《千秋皇明》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章 魂穿百年朱由楫 万历四十四年,十月。 今岁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来的要早一些,一场初雪就这样毫无征兆的说下就下,很快整个京师就被这轻柔的雪花轻轻的覆盖上了一层轻薄的白纱,每一片雪花轻轻的盘旋落下,最终将京师装点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 透过飘飘洒洒的雪花,红墙黄瓦,宫禁森严的紫禁城显得更加的巍峨,白雪镶缀红墙的静美中一个王朝的盛衰气象和历史的厚重蓦然而生。 此时的慈庆宫内。 纷纷扬扬的雪花中,两个清秀的的少年坐在门槛上,托着下巴盯着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发呆。此间的两个少年正是当今天子万历皇帝的孙子,太子朱常洛的两个儿子,朱由校和朱由楫。 伸出白嫩的手掌,一片雪花轻轻的落在掌心,传来一阵透心的冰凉,朱由楫心中轻轻的叹了口气,“九个月了......” 面对这如同囚笼一般的皇宫,实在是让朱由楫感觉到哑然无趣。在他的内心中,有着一个无法宣之于众,只能烂在心底由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他并非是朱由楫,真正的朱由楫早在九个月以前,也就是万历四十四年正月就已经因为一场突来的大病而死了,此刻的朱由楫,不过只是一个后世穿越而来的灵魂占据了原主的肉身重生而已。 占据朱由楫肉身重生的灵魂,原名凌战,是国防大学一名即将毕业的大四学生,在学校的时候各科成绩均十分优异,军事科目训练同样表现特别突出,在学校被誉为国防三杰的他原本是应该准时到部队报到的。然而因为前女友结婚,参加婚礼的时候因为心里不舒服喝醉了,出了婚礼现场竟然被一辆大货车给撞上了,然后当他再次醒过来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凌战竟然穿越了。 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总算接受了穿越的现实和现在的身份,他已经不再是后世的那个凌战,而是大明的三皇孙朱由楫!原本穿越成为皇室成员是应该高兴的才对,毕竟生在皇家只要自己不作死的去造反,那就等于是妥妥的人生躺赢,可以心安理得的混吃等死,享受荣华富贵一辈子。但是随后带给他的不是高兴而是郁闷。 他可是个历史爱好者,按照他脑海中的记忆,万历四十四年正月,刚好就是他穿越重生的那个月,建州女真部,五十八岁的努尔哈赤公然在赫图阿拉僭越称汗,建元天命,建国号大金。 按照历史的发展进程,如果没有任何偏转的话,在28年之后的西元1644年,螨人就该入关了,升斗小民、普通百姓还可以剃发易服老老实实是做个奴才顺民,日子照过,反正日子也就那样;文官士子们也可以剃发易服,心安理得的换个主子效命乞怜,照样可以有机会升官发财、荣华富贵。但是他朱由楫不行啊,他现在的身份是宗室,螨清在入关之后对于明朝的宗室 子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可都是宁杀错不放过的,崇祯的第三子人家都七老八十一老头儿老老实实给剃发易服做顺民了,糠麻子还把人家给找出来全家老小一起给砍了。 他可不想剃发易服,留一个万分丑陋的金钱鼠尾鞭子在脑袋后面一甩一甩的,更不想再死一次,谁知道再死一次的话,下一回会重生个什么身份? 一想到螨人入关后颁布的剃发易服令和十全老狗的打着编写四库全书的幌子,干的确是收缴烧毁记载着华夏文明历史文化的众多孤本、珍本、善本的事情;到近代中国被列强几番凌辱,大片疆土被瓜分;以及慈禧喊出的“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和“宁予外邦,不予家奴”......内心深处就一阵的悲愤和狂躁! 螨人入主中原,是野蛮战胜文明! 入关的螨清统治者从内心当中就一直没有把自己真正当做过中华的主人,雍正放言:本朝以满洲之君,入为中国之主!从始至终都是抱着一种强盗的心理在小心的经营维持着螨人联合蒙古诸王公,以八旗制为根本对中华建立起的一个,披着封建儒教外衣的奴隶制殖民社会体制,以便趴在汉人、苗人等中原各族身上敲骨吸髓,螨人统治中原的两百余年一直都是处处防着汉人,时刻做着退回东北的准备..... 中华五千年来好好的一个VIP王者号,被螨清硬生生的给玩儿成了废铁都不如,让华夏文明整体倒退近六百年,螨清殖民华夏的时候给挖的大天坑,在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国家经过几十年的努力,都只是从坑底站了起来而已,依然还没有完全从坑里走出来。 朱由楫有心想要为了自己的小命,也为了华夏文明的继延而做些什么,奈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小胳膊小腿儿的,想要抱紧便宜大哥朱由校的大粗腿,也不现实,因为现在的朱由校同样也才11岁,只比他大三岁而已。再加上自己现在的便宜爷爷万历皇帝因为宠爱郑贵妃而爱屋及乌,一直想要立郑贵妃所生的朱常洵为太子,并不喜欢由宫女所生的长子朱常洛,由此掀开了一场长达15年的国本之争! 虽然最终在朝中群臣和慈圣皇太后的坚持反对下,万历二十九(西元1601)年,朱常洛终于被封为太子,朱常洵被封福王,但是到现在福王都还没有离京就藩,这些年来几次都差点被废,所以朱常洛在宫中的地位很尴尬,一直都是小心行事,谨慎的不得了,尽量降低自己在皇宫中的存在感,生怕万历帝哪天再要废黜了他的太子之位。 便宜爷爷不待见便宜老爹,怎么看怎么生厌那种,自然也就牵连到朱常洛身边的人也不怎么受到重视的了。朱由楫穿越过来九个月,便宜老爹也只是来探视了他一次而已,至于便宜爷爷万历皇帝更是一面没有见过。 便宜老爹不受 万历的重视,郁郁不得志,自然也不怎么重视他朱由楫和朱由校这对难兄难弟了。 两人的生母在朱常洛那儿都不受宠,朱由校的生母是王才人(朱由校即位后追封为孝和皇太后),朱由校生母的才人封号是万历亲封的,论地位仅次于太子妃郭氏。由于朱常洛更宠幸李康妃(当然现在还只是选侍,史称西李,因为历史上朱常洛共有两个李选侍,还有一个庄妃东李),西李恃宠而骄,经常仗势殴打和凌辱王才人,王才人最终郁愤而死。 朱由楫的生母是王选侍,在生朱由楫的的时候落下了病根儿,加上不受宠,同样是郁郁而死。万历皇帝念在两人幼小,先后交由西李抚养。 西李对朱由校和朱由楫两人也并不怎么关心,只是碍于万历的命令才不得已在自己寝居抚育两人,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 朱由楫穿越过来的这几个月,见面最多的,相处时间也最长的只有便宜大哥朱由校,其次便是奶妈客氏,因为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身体很虚弱,大部分时间都是由他和奶妈客氏所照顾的。 史书记载,天启和崇祯因为长达15年的国本之争,朱常洛随时面临被废黜的危险,所以东宫当中的许多宫女和小宦官尽都巴结讨好郑贵妃宫中去了,朝中的文官们只忙着争国本和万历皇帝斗智斗勇,整天吵来吵去,朝堂上乌烟瘴气,没有谁顾得上两个小屁孩儿,所以也就没人关心过皇孙的教育问题,以至于朱由校只能整天玩儿积木从而开发出了他木匠的隐藏天赋,当了皇帝还不识字。崇祯能够读书识字还是朱由校即位后才开始学习的。 思绪想到这里,朱由楫内心深处猛地蹦出一句“卧槽!”因为现在他穿越过来了,很不幸的也成为了上到皇帝下至文武群臣都忽视了的皇孙之一,光荣和朱由校,还有现在由东李抚养的朱由检(今年五岁)一起到现在都还没读过书上过学。 现在才万历四十四年,关外的野猪皮才刚刚起兵反明,从现在到崇祯17年吴三桂放螨清八旗入关,还有28年;到南明永历十六年(西元1662年)朱由榔被吴三桂用弓弦绞死还有46年,时间还很充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但前提是要想办法,让自己能够进入便宜爷爷万历皇帝和朝中文武大臣们的视线才成,必须得让他们想起来皇宫里还有三个皇孙的教育问题是需要他们重视的。只有这样才有机会通过自己后世24年的阅历加上所学知识想办法在万历皇帝和朝中群臣面前博得好的印象分,至少要先混一个好名声出来,方便以后可以做一些事情。 只是要怎么样才可以让万历皇帝和文武大臣们可以想起宫内还有三个到现在都还没有读书上学的皇孙来,自己可以顺利的进入他们的视线呢? 朱由楫表示真的很头疼。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二章 对波涛汹涌的客氏要提防 只是发呆愣神的功夫,天空中的彤云就变得更加的厚重,望着这纷纷扬扬的雪花,丝毫无有要停歇的意思,反而是有愈发要下大的趋势,仿佛是对大明接下来那艰难曲折、纷繁无定的国运的某种预示一般。 朱由校同样在叹气。 古人一般都早熟,当下朱常洛太子之位不稳,东宫所有人都对自己前途感到无所适从的渺茫,在这样一种近乎从里到外的都散发着一股子沉沉的死气般的环境下,又耳濡目染缺了不少朱常洛的妃子们宫斗手段;缺少母爱和父爱的朱由校同样早熟,虽不是神童,但内心还是很聪慧的。 这几个月和朱由校近乎于朝夕相处般的生活中,通过和朱由校的接触来看,朱由楫认为,天启在即位后,之所以整天躲在皇宫中做木匠活,而将朝政放任魏忠贤把持,并不是只是后世史书上说的那样是因为他昏庸无能,宠幸宦官。这应该是多方原因所促成的。 文官集团势大难制,能够把皇帝逼得不愿意上朝,这一点随着朱由校年龄的增长肯定是看的很明白的,后面朱由校放任厂卫肯定和他从小的经历有着一定的关系的。 “三弟,雪变大了,外面太冷,你的身体又刚刚大好不久,我们还是赶紧进屋子里去吧。”朱由校叹完气,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朱由楫开口说到。 此时的朱由校比朱由楫略高,他和朱由楫不一样,十一岁的朱由校身着红色袄子,已经束发将头发装纳在一个黑色纻丝制作的发囊中垂在身后;朱由楫还要等两年才可以开始蓄发束发,他现在就是个光头小和尚,头上戴着一顶玄青绉纱六瓣有顶的圆帽(就是电视剧螨清和民国时期常见的瓜皮帽),身着青色圆领袍,因为已经入冬的缘故,两人穿的都比较厚实,所以看起来稍微有一些臃肿。 朱由楫也跟着站起身来,并没有跟着朱由校进屋子里去,而是直接走到了宽大的屋檐下,开口道:“不,我要锻炼一会儿,你先进去吧。” 在朱由校疑惑的目光下,朱由楫深吸了几口气,开始蹦蹦跳跳起来。一边蹦跳,一边口里还在“一二三四,二二三四......”的念念有词,若是朱由楫现在的动作给后世的人见了,一眼就能认出这不就是全国中小学生广播体操吗。 没错,朱由楫做的正是全国中小学身第三套广播体操舞动青春! 他已经想明白了一点,那就是不管有什么想法,首先一点就是自己必须要有一副好身体才成,身体越健康才能活得越长。现在的这一副身体实在是太瘦弱了,他现在很怀恋自己后世在 国防大学的那八块腹肌,强健体魄后世的人民军队有很多方法,身为国防生三杰的他就知道不少,奈何现在的年龄和身体条件双重不允许,只能退而求其次,靠做广播体操的方式来锻炼自己的身体。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然的话到时候螨清八旗入关了,若是真到了事不可为、回天乏术的时候连跑路逃命的资格都没有。 两遍体操做下来,基本上身体的各部位都已经活动到了,还出了一身的细汗。 “哎哟,我的两位小爷啊,正下着雪呢,可千万别冻着了,你们怎麽出来了,”一阵透着媚态的声音传入耳中,说话的功夫声音的主人就已经到了朱由校的跟前,“赶紧回屋内暖和暖和。” 接着就听朱由校叫了声:“客妈妈!” 光听声音,朱由楫便知道这是谁来了。但见一位姿容艳丽的妇人牵着朱由校的手走,随着一阵香风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下身来,“瞧你这出的一身汗,赶紧随我进屋里洗漱一下,换身干爽的衣物。” 随着妇人的蹲下,即使是在冬日穿的比较厚实,也依旧将妇人的身材凹凸有致的完美呈现在了两个少年孩童的眼前。 朱由楫很表现的很乖巧的耶叫了声:“客妈妈。” 朱由校和朱由楫两人乖巧的任由妇人一边牵着一个往屋内走去,一面吩咐宫女宦官准备热水和干燥的衣物。 能够被朱由校和朱由楫喊“客妈妈”的没有别人,这位艳丽的妇人便是后世史书上也是大名鼎鼎的客氏,传闻和朱由校有一腿的乳娘。 原为河北农妇的客氏名叫客巴巴,是定兴县侯巴儿之妻,十八岁的时候被选入宫中成了朱由校的乳母,这些年一直在宫中负责养育照顾朱由校。 后来朱由楫在三岁的时候因生母王选侍去世,被万历下令交由西李抚育后,西李自然也就顺势把朱由楫也一并扔给了客氏照料。 原本朱由楫还很纳闷儿,为什么会有传言朱由校和客氏之间有染的了,难道是因为老朱家有这方面的基因遗传,喜欢比自己大十几岁的女人,毕竟历史上的成化帝朱见深可就是疯狂迷恋着把他养大的万贞儿,老朱家的皇帝有这方面的前科。 现在朱由楫多少觉得,传言或许是真有其事儿。就客氏这一副超级有料的身材,少妇人妻独有的气质,更关键的一点,即使是穿着宽松的汉服遮盖,客氏那对人间胸器依然非常显眼,以朱由楫后世的眼光目测绝对34D以上,简直就是波涛汹涌;再加上因为国 本之争所造就特殊成长环境,朱由校又是客氏一手带大的,恋母情节啊有没有! 两人被客氏带着到了一处小偏殿中,殿中早已有人备好了洗漱用的木制澡盆和热水,水温不冷不热,刚刚好。 木制澡盆不小,朱由校和朱由楫进入里面绰绰有余,朱由校麻利的脱下身上的衣物,光溜溜的跳了进去。 由于刚穿越过来的那段时间,身体很虚弱没法下床,给他搽拭身体什么的基本上都是客氏干的,该看的都已经被看了;关键是现在他只有8岁,即使灵魂是一个24岁大男人的,也只能表现出一个8岁孩子改有的样子,所以朱由楫也只能学着朱由校一样在客氏面前快速的脱掉衣服进到澡盆子里。 好在进到水里后,客氏便出去给两人取干爽的衣物去了,留下两人自己在里面,两人也没有叫外面的宫女和宦官进来帮忙洗,自己就开始倒整起了自己。 昨晚广播体操出了身汗,现在全身泡在热水中,朱由楫舒服的呻吟了一声,一边给自己洗着身子,一边在心里想着以后坚持早每天上就按照后世学校课间操的作息时间,做两遍广播体操。 洗着洗着,发现后背后背自己够不着,把胰子搓在棉巾上往后背来回擦了后,发现后背一点都不舒服滑不溜丢的,还有点儿痒,于是直接一把抓过朱由校的手放在自己后背上;“兄长,帮我抓一抓,我抓不着。” 朱由校在朱由楫背后抓了几下,“三弟,你一会儿也要帮我洗一下后面。” “没问题。”朱由楫爽快的答应到。 两个赤身裸体,光洁溜溜的男童就在澡盆中互相给对方擦洗着后背。 等两人洗的完了,刚好客氏也已经替两人取来了干爽的衣物,后面还跟着两个宫女。 两人任由客氏和两名宫女摆布着,先生帮两人搽干净了身上的水渍,然后帮两人将衣服、鞋帽穿戴整齐。在这期间,朱由楫明锐的感觉到客氏的眼光在自己和朱由校的小小雀上多停留了几眼,朱由楫立马想到了史书上对客氏的记载的评价,“姿色妖媚,为人狠毒残忍、生性淫荡!” 客氏在朱由校即位后,因为特殊的成长环境让朱由校对她特别依恋,朱由校因此对其特别纵容。客氏敢假传圣旨暗害皇妃皇子,难保不齐以后不会对自己下手,自己肯不敢保证在便宜大哥即位后不会和客氏产生利益冲突。想到这里,朱由楫在心中不由警惕道:“看看样子以后必须得对客氏小心提防着一些,免得到时候稀里糊涂的被客氏给阴谋害死了。”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三章 未来的九千岁 客氏和宫女帮朱由楫和客氏穿戴整齐,两个少年便牵着手迫不及待的要往外走,客氏急忙叮嘱这两人:“外间雪下的正大,不要再去院子里去耍雪,免得冻坏了身子。” 朱由校听话的回道:“我们不出去耍雪,就在屋内。”客氏这才任由两人离开。 慈庆宫因为太子储君之位不稳,东宫一应供应俱都短缺,就连随侍的太监宫女人数都没有达到东宫应有的规格,一直显得很冷清。因为的下雪的缘故,原本就不多的宫女太监也大都在屋内躲懒,朱由校拉着朱由楫走在偌大的这麽一座慈庆宫内,只有雪花扑簌簌落下的声音,夹杂着两个少年在廊间走动发出的脚步声响,显得更加的清冷。 回到两人自己居住的小苑,朱由校一改在前苑的姿态,兴奋的冲进了自己的寝居大厅。 朱由楫慢悠悠的更在后面,地面上满是木屑,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木头,或是已经被加工雕刻的成品,或是尚未完成的半成品,然后便是做木匠活所用的各种器具。 这些东西都是朱由校的玩具! 朱由楫入内时,朱由校已经摆弄起了这些木头,正拿着刨子在刨着一块木板,时不时眯着一只眼睛,目测一下这木板直不直,然后再刨上几下..... 而在朱由校做木工活儿的不远处,还有一位身材颇为高大,体格也称得上是健硕,浓眉朗目的太监在颐指气使的指挥者几个小宦官收拾着地上杂乱的木屑。 见朱由楫进来,忙不迭的带着两个小宦官向朱由楫行礼。 朱由楫随口说到,态度却很客气,“李大伴不用多礼,你忙你的。” 从后世穿越过来的朱由楫虽然继承了原主的为数不多的记忆,由于一场大病,年小体弱,身子骨更是虚弱,一直在床上躺了好些日子才能下地,身体痊愈后更多的时间就是待在自己的寝居发呆,朱由校的寝居也来过不少次,因为实在是没地方可去,也没有什么可以玩儿的。 长在深宫,亦困在深宫! 便宜太子老爹的地位不稳,连累着朱由楫和朱由校也没有得到皇孙应有的规制待遇,正常情况下皇子皇孙身边都是跟着至少五六个随身服侍的太监和宫女的,就好比明武宗正德皇帝在位时以刘瑾、张永、谷大用为代表的“八虎”,就是朱厚照刚出生不久后便跟着照料朱厚照的。 朱由楫口中的李大伴,名唤李进忠,原本是伺候西李的,后因朱由校出生后,李进忠因机谨又善于奉承,被派去服侍王才人和朱由校,因为很能懂得朱由校的喜欢,于是便一直跟在朱由校身边。 原本朱由楫身边也是有一名自小便照料他 的太监,还是其生母留给他的,因正月原主重病垂危,照料他的太监以为朱由楫不治,认为自己没能照顾好小主,对不起朱由楫生母于是以死谢罪了。 后世魂穿取代原主的朱由楫身边便没了贴身的太监照料,李进忠便也担任起了临时照顾朱由楫的责任。 朱由楫对李进忠客气,是因为后世的记忆告诉他,这位太监不一般,或许李进忠这个名字并不出名,但是他的另一个名字可是在后世史书上可是赫赫有名!尤其是后世网络上对于他的功过评价俨然称得上是毁誉参半。 这位李大伴,别看他现在并不起眼,但是在天启登极后,可是深的便宜大哥朱由校信任而权倾朝野,简直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就是魏忠贤,也是未来天启朝大名鼎鼎的九千岁! 这位也是一位狠人,出身农家的魏忠贤原本就是一个市井无赖,为了躲避赌债就敢对自己的老二下刀子,让人把自己阉割了进宫当小太监。他是真正做到了对别人狠首先就要对自己狠这句话。 魏忠贤在天启朝掌权后,铲除异己的手段同样是心狠手辣。先生勾结客氏除掉他的帝一个拦路石王安,接着开始大肆培植亲信党羽,结成阉党,不择手段的敛财、打压一东林党人为代表的文臣,厂卫横行,祸国殃民到了极点,妥妥的乱国罪魁。 似乎这样的明朝不忘简直没有天理。 后世的朱由楫由于爱好历史,看过不少史料。魏忠贤虽然坏,虽然奸诈,做事手段狠辣,但那也是有真材实料的,虽然不识字,但是懂得骑射功夫,而且记忆力很好;最重要的是魏忠贤有大局观,在军国大事上很有担当决断,颇为赏罚分明。 朱由楫知道一点,明军的战力在土木堡之变后一直呈现出一种曲线下降的趋势,一直保持着一定水平的战斗力,特别是九边的边军。 要边军保持战斗力,在朝廷不乱、领兵将领不是太无能的情况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钱粮。打仗这件事件,从古至今真正拼的都是银子。放在古代那叫钱粮,放在后世那就叫综合国力。 养兵打仗需要花银子,恰巧魏忠贤就是明朝最后一个舍得给军队砸银子,可劲儿花钱的主,尤其是辽东沿线。 自万历四十七年萨尔浒之战后,辽东局势便开始逐渐有糜烂的趋势,魏忠贤最得势风光的时候也正是崇祯朝以前辽东局势最为紧张的时候,因为此时的后金已成气候,魏忠贤为了稳定辽东局势敢违心的力排众议、大胆起用辽阳战败后遭受谗言的熊廷弼,捏着鼻子违心推荐赵南星、孙承宗等人,这些人可都和他不对付。 也正是在魏忠贤掌权的这段时间,大明国内整体局势 是比较稳定的,明军在辽东战场上也一度也有压着后金打的时候,能够和后金有来有往的打的有声有色。 后来崇祯即位,魏忠贤被干掉了,厂卫也被废黜,没有了制衡的东林党彻底掌权后,一个个开始彻底的放飞了自我,只顾着给自己揽权,拼命的往自己兜里扒拉小钱钱,疯狂挖大明的墙根儿;魏忠贤掌权时虽然也有贪墨但是至少还留有底线得边军将领,同样开始拼命的克扣军饷、费尽力气养家丁、虚报战功、保存实力坑队友玩儿出了花样........ 然后,关内烽烟四起,流民遍地;辽东局势也彻底的糜烂,明军和后金军在辽东的攻守之势彻底异位,从天启朝的互有攻守,完全转变成了明军被压着打,撵着跑;原本坚固的辽东防线也变得处处漏风,螨清可以乘机几次入寇关内直接打到北京城下,最终演变成了螨清入关,铁蹄和屠刀席卷整个华夏,神州怒沉,文明倒退,中华浑浑噩噩的沉睡了近三百年的时间。 “李伴伴,怎么样?你看我这次的木工活有进步吧?” “殿下,您的这木工简直就是墨翟鲁班,那也不外如是了,要是再过几年呐,就算是鲁班和墨翟再世,那也不及您的万一了!” 对于这位未来的九千岁,朱由楫的心情和态度是复杂的。听人两人的对话,站在朱由校边上殷勤伺候着的太监看起人畜无害,但是又有谁知道这位在接下来的历史中会扮演怎样的一位至关重要的角色呢? 明朝绝对是中国历史上一个值得让后世子孙骄傲的王朝,同时也绝对是一个奇葩的王朝,有着一群奇葩的皇帝,更有着一群奇葩的文官。 明朝的政治体制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两汉外戚专权、唐时藩镇之乱、中堂和蒙元的宦官乱政、废立皇帝之祸;其独创的内阁制度极大的保证了即使皇帝不上朝,只要文官没有彻底的放飞自我,大明朝的国家机器照样可以正常运转。 实际上大明朝的文官从土木堡之变后,便开始在一步步的压制着皇权了,从正统朝到天启朝,期间厂卫和文官的斗争实际上就是皇权和文臣集团的冲突,在勋贵集团基本歇菜后厂卫便是皇帝唯一可以制衡文官集团最好的手段。 况且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魏忠贤再朱由校最终能够登极即位这件事上貌似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朱由楫给未来的九千岁在心里做下了评定,为了自己的前途命运,为了对抗螨清,保住华夏文明的发展,自己将来要做的许多事情免不了会和文官集团,尤其是东林党产生利益冲突,魏忠贤用来压制东林党为首的文官集团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未来的九千岁,可以作为制衡文官的盟友,合作的同时也得要防着他。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四章 苦大愁深朱常洛的无意识提示 想法是好的,但是这一切那都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得稳住东宫这边的地位,保证便宜老爹可以顺利即位,大明的皇位能够在东宫朱常洛这一系传承,那样他朱由楫才有时间和资源,在针对接下来的大明朝局和对抗螨清入关而做一些布置。 但是想要朱常洛能够顺利即位,这难度貌似不是一般的大。 慈庆宫一如既往的冷清,上到贵为一国储君的太子,下到东宫洒扫伺候的太监宫女,每个人的脸上都甚少有笑容展露,看起来近乎麻木的在做着自己职责上的事情。 看起来,此间也唯有三个尚是孩童的皇孙没有怎么受到影响,依然是该吃吃,该睡睡,该玩儿的时候玩儿。 在慈庆宫内的日子实在是平淡乏味的很,对于朱由楫来说,每天除了面对嚣张跋扈的西李那张尖酸刻薄的嘴脸,和吃喝拉撒睡之外,就是在每天坚持坐上两遍广播体操,锻炼身体之余,惯常的发呆,思考着要怎么破解眼前的困局。 从后世的记忆结合自己眼下的身份,接下来的历史走向中,大明朝的局势就如同一局局复杂的围棋棋势组合在一起一般,黑白双子互相纠缠,胜负手就在后面执棋者的一枚枚落子中隐藏着。 从朱由楫魂穿而来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入了棋局,他不想做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他想要做的就是让自己跳出棋局,自己成为执棋者,最好是能够成为棋局中出了黑白双方以外的第三位下棋人。 而现在他要下的第一局棋就是要保证接下来的历史能够按照史书上记载的那般朱常洛可以即位成为万历之后的大明朝第十四位皇帝。 局势很明显,朱常洛想要顺利即位最大的对手就是郑贵妃为首的福王一系力量。 对比一下朱常洛和福王双方手里的力量跟底牌,便宜老爹貌似没有那一项是占着优势的。 从出身来说,朱常洛的母亲是宫女出身,他是源于万历皇帝的一次冲动私幸王氏,万历原本没放在心上,因为他认为自己和一个宫女发生一夜情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虽然按照法理和传统,宫中的年轻女子除了先帝留下的妃嫔以外都可以视做他的女人。没有谁会为这件事情去说三道四,也没有人敢在这件事情上说三道四,毕竟皇帝有为江山社稷稳定,皇位血脉传承尽量多繁育子孙的责任和义务。 没成想万历一枪中靶,结果王氏珠胎暗结,怀上了,这也正是万历不喜欢朱常洛的原因所在。 反观福王朱常洵这边,生母郑贵妃,按照史料的记载来看,万历和郑贵妃绝对是真爱无疑了!因此万历对朱常洵的待遇要比朱常洛好的太多,许是万历太自信,也或只是为了讨郑贵妃的欢心,万历曾亲口许愿将来要封朱常洵为太子,还亲笔写下了手谕一道封存起来以作为凭据。也许是上天对于朱常洛这一生所遭受的冷遇和歧视也看不下去了,当郑贵妃将手谕取出来时,才发现手谕已经被蟊虫噬咬坏了。 都是亲生的,单从朱常洛和朱常洵两 人生母的身份地位,以及万历皇帝这位大明帝国现在的大当家对二者态度,朱常洛就已经失去了不少分数。虽然朱常洛在慈圣皇太后和众多大臣的坚持下坐上了太子之位,福王也在万历四十二年三月已经离职就藩,东宫一系算是取得了第一个阶段性的胜利。 但这是以东宫一系陨落了背后唯一的一张超级王炸为代价。 作为万历生母,同样是宫女出生的慈圣皇太后可以说是东宫一系乃至整个皇宫中的定海神针,万历很孝顺。按照大明祖制,皇子在获封王爵后必须要住在自己的藩国封地内,非奉旨不得入京。但是福王仗着万历和郑贵妃宠爱,就住在宫内十多年不赴洛阳就藩,朝中大臣为这事儿也一直和万历争得是难解难分。直到万历四十二年二月,慈圣皇太后在去世之前,帮东宫发动了残血一击。 先是召问了郑贵妃:“福王缘何未赴封国?” 郑贵妃回答:“太后明年70寿诞,福王留下未您祝寿。” 慈圣太后多精明,能够在万历6岁即位主少国疑的时候,联合陈太后压制住高拱、张居正这样的牛人,缔造出万历中兴,手段和城府自不必多言。直接给把郑贵妃K0了,冷冷的反问:“予之二子潞王就藩卫辉,彼可回京祝寿否?” 于是,郑贵妃只得无奈何答应督促福王速去洛阳就藩。 慈圣皇太后的这一击让外朝以东林党为代表的文官们跟吃了兴奋剂一般,热血沸腾,于是也纷纷跟着上书。这一次万历敌不住王炸打击,在慈圣皇太后去世一月后,福王终于在一个天色阴沉,零星有雪的早晨离开京师,去洛阳就藩去了。 只是这样一来,福王一系的主角虽然离开了京城,但是福王一系的两个boss还在,东宫这边的日子依旧如常,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过。后宫真正主事的也变成了郑贵妃。 若是慈圣皇太后还在世的话,有这尊老佛爷在后宫镇着,那事情可就轻松好办多了。老人家上了一定的年龄都喜欢含饴弄孙,以朱由楫后世24年的人生阅历和知识储备,他有绝对的把握可以讨的慈圣皇太后的欢心,通过慈圣皇太后捞取一些好处,至少可以通过慈圣皇太后给万历皇帝直接施压,先给自己找一个名义上的老师,这样一来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华夏在皇位传承一事上自古讲究“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的宗法原则,万历无嫡子,朱常洛是唯一的长子。文臣们就坚持这一点。 东宫一系手中唯一所剩下的也就只有文臣集团,朱常洛唯一可以倚仗的也只有文臣集团了。 便宜老爹这边可以打的牌实在是太少了。别人穿越成皇子皇孙要麽是混吃等死享清福,要么是飞鹰走狗泡美女,我穿越过来成一个8岁的皇孙,关键是这皇孙因为便宜老爹储位不稳,为了自己以后有好日子过,还得要费尽心思想着怎么帮组便宜老爹稳固地位,怎么才可以保证让便宜老爹顺利登基为帝。 “哎!”想到这里,朱由楫有些忧桑的叹息一声,我真是太 难了! 旁边不远处也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简直就是于他的这声叹息在互相唱和一样。 朱由楫心想不知道是哪位哥们儿也在唉声叹气,心下好奇的寻声望去,只见门外一中年人垂头丧气的走入慈庆宫,中年人身形消瘦,着圆领窄袖的赤色长袍,两肩绣着金织蟠龙,愁眉不展的。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亦步亦趋的跟着一位公公。 朱由楫赶紧起身,有模有样的给朱常洛恭敬的行礼道:“孩儿朱由楫,拜见父亲大人。” “奴婢王安,见过三皇孙殿下。”朱常洛身后的宦官亦是连忙给朱由楫问礼到。 朱常洛略微抬眼,见是朱由楫向自己行礼,再次叹息一声,暂时将先前在慈庆宫外所受的不快抛诸脑后,俯身抱起朱由楫问道:“楫儿怎的独自一人在这前苑?” “回父亲,孩儿在前苑锻炼身体,”朱由楫伸出自己白白嫩嫩的手掌,似乎是想要用自己的小手抚平朱常洛紧皱的眉头,接着道;“父亲何事心忧叹气,眉毛这样皱着一点也不好看。” 朱常洛随口应付的回答了一句:“年关将近,贵妃郑娘娘向你皇爷爷提议,想要召福王入京,你皇爷爷颇为意动。”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朱由楫心中一动,看样子郑贵妃还是没有放弃让福王当太子的打算,不过史书上并没有记载这件事情,万历四十五年春节也没有福王进京的记载,这事儿应该是被朝中文臣们给搅黄了,所以他并未多想。 朱常洛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快要过年了,他在意的是按照明朝的传统,从永乐朝开始,每到过年的时候朝廷都要在宫城举办“鳌山灯会”,“听臣民赴午门观鳌山三日”,以示君臣同乐,万民和乐、百姓安定。 这样的日子文武百官都会捧场,这绝对是让他朱由楫可以直接和文武大臣们接触、显示存在的感到天赐良机。能不能成功的引起朝中文武对皇孙的重视,关系到他后面的打算和布局,就看万历四十五年的的鳌山灯会了。 朱由楫隐隐的开始有些期待快些过年了。 许是被朱由楫的举动感染,朱常洛紧皱的眉头不由得舒展开来,随即再次问道;“你刚说你在这前苑锻炼身体,这是为何啊?” 朱由楫一脸认真的回答到,“孙儿大病痊愈,太医说孙儿体弱,要多锻炼才不易生病,身体健康才可以长命百岁,孙儿要活一百岁!” 朱由楫歪着脑袋想了想,又添了句:“父亲也要锻炼身体,活一百岁。”引得朱常洛一阵畅怀大笑..... 咳咳!那个作者在此更正说明一下: 前文第一章中的错误,文中提到福王在主角魂穿而来的时候还未离京就藩,是笔者行文错误,主角穿越是在万历四十四(西元1616)年,实际上在万历生母慈圣皇太后的压力下,福王朱常洵早在万历四十二(也就是西元1614)年三月就已经离京赴洛阳就藩了。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五章 该为三位皇孙找一位老师了 朱由楫刻意卖萌的一句话,让朱常洛畅怀大笑,王安也在一边笑眯眯的夸赞道:“三皇孙真乃天生纯孝也!” 朱由楫立马乐了。 王安这话夸得,简直就是神助攻!是在帮着他在便宜老爹跟前增加印象分啊。因为史书上对王安的记载,加上原主的记忆,本来对这位常年跟在朱常洛身边的老太监印象就不错,现在看着他的那张老脸更是怎么看怎么觉得顺眼,要不是这货是个老太监,朱由楫都想跑过去抱着他狠狠的亲上两口来表达他的感激之情了。 朱常洛果然对于朱由楫那一句“父王也要长命百岁”很是受用,哈哈笑道:“吾儿由楫确实纯孝。” 说完也没有要把朱由楫从怀里放下来的意思,就这么抱着他往自己书房走去。 从周公旦创善周礼再到儒家在华夏一家独大,几千年的文明礼仪熏陶下,古人都很讲究忠孝仁义礼智信勇严那一套儒家纲常理论。 可以说,“孝”之一字重逾千钧! 华夏古代,无论哪一朝代坐拥天下,在统治者治理天下的过程中孝道和孝义都天然始终的占据着极大的分量。特别是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孝治”便一直在华夏统治者在治理国家的思想中有着一席之地。 汉朝是第一个提出并倡导“以孝治天下”的朝代,从汉武帝开始,基本就是贯穿整个两汉的一项基本国策之一,此后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算的上是古代封建帝制社会中,历朝历代的治国纲领之一了。 “自古圣朝以孝治天下!”就这样一句简单的口号,那是代表着道德礼仪的制高点。 就连后来的通古斯螨清在入主中原后,为了更好的在中原的花花世界享福,稳定统治,都不得不在他们喊出的许多口号中加上一句“本朝以孝治天下。” 螨清喊出“以孝治天下”,其中最出名的就莫过于被许多人吹嘘的那条”十全老狗”乾隆和嘉庆了,说句实话,乾隆对他母亲确实孝顺。 只有蒙元是个例外,蒙古人建立元朝入主中原的花花世界以前,在成吉思汗的率领下,蒙古人四处东征西讨,在彻底干掉南宋以前,蒙古铁骑就已经最远打到了欧洲多瑙河畔和埃及金字塔下,要按蒙古人内心的想法:这一路上老子什么文明没有接触过,波斯、伊斯兰、天主教和东正教,还有天竺的三哥咱都见识过了,不光见识过,而且还都被老子用快马、弯刀给轮了一遍,所以在灭掉南宋入主中原后,蒙元的上层统治者对儒家为代表的汉文化根本就不屑一顾。 再回过头来,看后面螨清入关后的作为和蒙元入关后的作为比起来,螨清可就比蒙元的手段要高明多了,蒙元不到百年就被农民起义干翻了,螨清确是硬生生的撑了260多年。 蒙元只知道用武力说话,靠快马和弯刀制造屠杀和恐惧。螨清吸取教训,一边用屠刀大肆制造屠杀,用恐怖与高压政策在一定程度上改变 的汉人的文化信仰,“剃发易服”最明显;一边又用刀子威逼,官位和金钱利诱,拉拢儒家的文官士绅集团给自己效力;然后又在暗地里大肆的毁坏阉割华夏文化,“十全老狗”修所谓的《四库全书》是代表! 若不是后世的世界格局大变,洋人的坚船利炮轰醒了许多沉睡的有志之士,打碎了螨清自以为是的天朝上国迷梦,民族开始觉醒;一场太平天国运动让以曾国藩为代表的汉人官绅集团开始掌握兵权,极大的动摇了螨清的统治根基,或许螨清还有可能再多撑个三五十年也说不定。 所以螨清比起蒙元来,对汉家文明带来的威胁和伤害加成要更严重的多。 这还是朱常洛第一次和自己儿子如此亲近,朱常洛此时的心情不错,是以往书房去的一路上都在不停的逗弄着单手抱在怀里的朱由楫。 抱着朱由楫进到书房,朱由楫挣扎着朱常洛的怀里跳下来,径直跑到了书案前眼巴巴望着上面的笔墨纸砚,由于身高不够,只能踮着脚尖趴在桌案边上。 对于朱常洛的书房,朱由楫到不陌生,原来的朱由楫没少来,包括朱由校和朱由检都进来过,只不过那个时候都还比顽劣贪玩,朱常洛又因为国本之争的缘故即使当上太子了依然整天提心吊胆的,也没有心思过多的顾及到朱由楫他们,更别提亲自教授他们读书识字了,连在一起多说几句话都没有。 朱常洛对朱由楫的举动先是一愣,似乎自己这第三子自从生了一场大病过后,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随后反应过来,走到书案前重新抱起朱由楫,然后坐在了书案后的椅子上,亲自摘下一只挂在笔架山的毛笔递给朱由楫,轻声问道,“由楫是不是想要读书识字啊?” 朱由楫双手抓着手里的毛笔,用力的点点头。 朱常洛笑道,“那好,今日为父便来教吾儿读书识字。”说着便开始抚平案上的宣纸,放上一只黄花梨木做的镇纸压在边沿,王安赶忙上前在一边给朱常洛帮忙磨墨。 “嗯,让为父想想,先从哪里教,”朱常洛重新取下一直笔在手边的笔洗中润开,想了想,然后才接着说到:“今日为父先教吾儿学习写自己的名字。” “嗯嗯,由楫要学写自己的名字。”朱由楫连忙跟着说到。 朱常洛微笑着颔首,提笔蘸墨,在洁白的宣纸上写下了朱由楫三个大楷字。然后指着三个字告诉朱由楫,这就是他名字,一字一句的教朱由楫跟着念。 朱由楫一边跟着嘴里念着,一边在心里想着:我一个后世24岁的堂堂国防大学的风云人物,今天竟然沦落到还要靠恶意卖萌讨便宜老爹的欢心,像一个幼儿园的小孩子一样学习认字,简直是耻辱啊!然后又自我安慰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为了接下来的计划,为了华夏文明的传承,为了民族与自由,小爷我忍了。 “吾儿识的这三个字了吗?”让朱由楫跟着他念了几遍后,朱常洛问道。 “嗯嗯,”朱由楫赶紧点头,“孩儿已经识得。” 朱常洛高兴的道:“那接下来为父就教你怎么写这三个字,吾儿可要用心学,以后为父可是要考你的。” 说完便耐心的抓着朱由楫开始教他要怎麽样握笔的姿势,然后握着朱由楫的手,教他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应该怎么写。先是朱字,接着是由字,然后是笔画最多的楫字,如此往复的教导了几遍后,便让朱由楫自己单独写自己的名字给他看看。 朱由楫像模像样的学着古人握毛笔写字的姿势,拿毛笔蘸了墨开始在新换的白纸上,一笔一划的慢慢的写着自己的名字。 朱常洛看着怀中被他抱着的朱由楫认真写字的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了他自己直到13岁的时候才因为朝中大臣的坚持上奏才得以读书识字,仿佛看到了那一刻的自己似乎也是如此刻自己的儿子这般认真。想到自己从出生懂事的那一刻起再到如今这年自己的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还有生母至死都没能得到安稳的不幸,没来由的心中一阵酸楚。 刚刚写完自己名字的朱由楫正要讨好朱常洛让他看自己的字写的对不对,好不好,就见到一滴湿润的液体溅落在了刚刚写好墨痕未干的楫字上。 “嗯?”朱由楫好奇的仰起头,见朱常洛眼眶湿润,不解的问道:“父王怎么哭了,是孩儿的字写的不好惹您生气了么?” 朱由楫的话把朱常洛从他的记忆中拉回现实,慌忙的用袖子揩干眼角,“没有,吾儿的名字写的不错,刚刚为父没有哭,是见吾儿聪慧好学,高兴的。” 朱由楫装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朱常洛将朱由楫放在地上,然后开口道:“吾儿先回去找你大兄玩耍去,今天就教你到这里吧,为父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忙。” “额,”朱由楫乖巧的行礼,“那孩儿先出去了。”说完朱由楫便蹦蹦跳跳的出了书房。 见朱由楫的小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口,朱常洛重重的叹了口气。 “王伴伴,你看楫儿如何啊?”朱常洛看着桌案上朱由楫写的名字,语气深重的问道。 “太子殿下,奴婢以为三皇孙天生仁孝,聪慧过人呐。”王安躬身说到。 朱常洛背着手,“可是这又有何用啊,本宫不受父皇喜爱,宫中现在又是郑贵妃说了算,就连这东宫的储君之位依然随时可能被废啊,今次郑贵妃又提议要让福王入京。” 王安安慰到:“殿下,不必过于忧虑,郑贵妃想要唆使皇爷召福王入京,朝中自有左、杨诸位大人为殿下周旋,郑贵妃必不能得逞。” “但愿如此吧。”朱常洛有些索然的说到。 见朱常洛目光依然盯着桌案上朱由楫的字,王安心中一动,提议道:“殿下,您看是否应该为三位皇孙找一位老师了。”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六章 东西二李和朱常洛的态度 听了王安的话,朱常洛赞同的道:“是啊,由校和由楫今年一个11岁,一个8岁了,过完年由检也差不多六岁了,不能让孤的儿子重蹈当年的孤的覆辙,是应该寻一位老师来教导他们读书识字了。” “皇爷在皇孙的教导问题上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就怕翊坤宫那边会横加阻拦。”王安不无担心的说到。 “孤也正是担心这一点啊,”朱常洛再次叹息的说到,“所以此事暂且急不来,还是要从长计议才是。” 朱常洛略微沉吟了一阵,对王安吩咐到:“王伴伴,此事你派人先和宫外左、杨几位大人知会一声,也好让诸位大人能够有所准备,和几位大人商议一下吧。” 朱由楫自然不知道因为他今天的这一番恶意卖萌,在便宜老爹面前赚表现分的行为,已经让朱常洛生出了要找一个老师来教导他读书识字的心思。 出了朱常洛的书房,朱由楫便一直低着头往自己的住所走去,一边在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要怎么才能在鳌山灯会上同时吸引住便宜爷爷万历和朝中诸位文武大臣们的注意。朱由楫只顾着在想事情,也没有看路,更没有注意到书房外的转角内正有几个宫女宦官簇拥着一位宫装艳丽、身姿丰润的美妇人拐出来,美妇人画着精致的妆容,柳眉凤眼,只是微微抿着的薄嘴唇破坏了她原本可谓精致的五官。 “哎呀!”在一声女子的尖叫中,朱由楫感觉自己的脑袋撞到了一具柔软丰润的躯体上。 “呀,娘娘您没事吧?”随后就是一阵充满焦急和急切的声音杂乱的传入朱由楫的耳中。 朱由楫赶紧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抬起头来就看见自己和朱由校的便宜养母西李正阴沉着一张脸、眼角含煞的盯着自己。 待看清自己撞到的是谁后,朱由楫脑子里立马闪出来两个词儿:“卧槽,要遭!” 还不待他向西李选侍行礼认错,西李就已经发难了,而且丝毫没有要听朱由楫解释的意思,恼怒的道:“你长胆子了,竟然连本宫都敢冲撞!” “怎么,还想要顶嘴?罚你今晚不许用膳!”见朱由楫张口还想要说什么,西李柳眉倒竖,随后对左右吩咐道:“还不快将三皇孙带下去。” “对不住了,三皇孙殿下。”两名宫女赶紧上前来要把朱由楫拉走。此时的朱由楫在内心里疯狂吐槽,不是亲生的待遇果然不一样,貌似古往今来后妈养的孩子都差不多是这样。 朱由楫挣扎着想要摆脱两名宫女的拉扯。 “住手。”另一边,又一位宫装妇人在几名太监和宫女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出声阻止到。 朱由楫扭头只见妇人身边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快步 的跑到了朱由楫身边,帮着一起推开了抓着他的两名宫女,还气鼓鼓的瞪着两名宫女。 原来是,慈庆宫的另一位选侍娘娘来了。 “妹妹这是怎么了,何必跟由楫一个孩子见识,况且他现在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可别把孩子饿坏了。”东李和颜悦色的劝解着。 西李仗着朱常洛的宠爱,阴阳怪气的说到:“哟,原来是姐姐啊,什么风把您吹到太子爷书房来了,您平常不都是呆在自己的苑内嘛?” 东李一点儿也不以为忤,依旧庄重淡然的说到:“这不是检儿一个人呆着无聊,非要出来找他的两位兄长嘛,恰巧见到由楫不小心冲撞了妹妹你。”倒是非常符合史书上对她的记载,为人仁慈宽俭,简重寡言,贤惠而不妒。 对于东李,朱由楫同样不陌生,毕竟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而且在身体痊愈后,也见过她好几次,每次都送他不少零食糕点;再加上史书上对她的评价,让朱由楫对她还是很尊敬的,马上的恭敬的行礼问安。至于西李嘛,朱由楫就只能说近乎全是恶感了,在原主的记忆中,他和朱由校、以及朱由检(朱由检最初也是交由西李抚养的,后来西李怀孕了,朱由检便被万历交由东李抚养成人)三个哥们儿可没少受到她的各种白眼和虐待,包括他生病期间都是不闻不问的,标准的难兄难弟。 朱由楫看了一眼身边比自己稍矮一点的小男孩,一身的锦衣华服,白白胖胖的,一看就知道在东李身边小日子过得不错,很受东李的疼爱,不由得开始有些羡慕起他来,可以早早的摆脱西李的魔掌,不像自己和朱由校到现在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想到这里,朱由楫在心里对西李念叨到:“画个圈圈诅咒你!要不是为了一开始就和便宜大哥朱由校搞好关系,建立牢不可破的革命友谊,为了今后的计划,哥早就想办法搞你了。” 后世不是流传一句话叫做人生四大铁,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脏!毕竟哥都和朱由校一起,从小在西李的魔掌之下共患难过了,这样建立起来的革命友谊,怎么着也比四大铁不差吧。 朱由楫可是清楚的记得,历史上的天启和崇祯就是因为一起经历过被西李抚养的日子,加上朱由校没有其他的兄弟,所以对崇祯可是好的不得了。 “怎么,皇爷将他可是交给妹妹我抚育的,他不懂规矩,我还不能管教一下他吗?”西李挑衅的对东李说到。 东李只是仁慈,平常比较沉默寡言而已,但并不代表着她就懦弱,依旧不温不火的对西李说到,“楫儿年级尚小,妹妹又何必和他一般置气呢,言语训斥一番也就是了,以我之见,晚上不许用膳我看还是免了吧。” “外面何事这般吵闹啊?”书房外的动静终于惊动了 正在里面和王安商议事情的朱常洛,于是领着王安也出了书房开口问道。 见朱常洛出来了,一众人纷纷给他行礼。待众人行礼完毕,朱常洛神情严肃的再次问道:“发生了何事,怎的都聚在此处吵闹.....” 朱由楫不等朱常洛问完,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开口道:“回禀父亲,都是孩儿的错,孩儿方才从书房出来只顾低着头在回忆着您教孩儿所写的字,以免后面忘了,不小心冲撞到了......” 朱由楫三言两语几句话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对朱常洛讲明白了,实话实说没有一点添油加醋的不实之处。 听朱由楫说明白了前后经过,朱常洛再次对东西二李问到,“楫儿说的可是真话?” 东李轻轻颔首,表示朱由楫说的不错。 见朱常洛看不出任何喜怒的目光朝自己看来,西李眼珠一转,笑着对朱常洛说到,“楫儿说的没错,只是妾身毕竟奉皇爷抚育由校和由楫两位皇孙,有监护教导他们的责任,惩罚他也只是想让他长长记性,以后别再像今天这般冒冒失失。”朱常洛虽然不受万历皇帝喜爱和待见,但毕竟还是做了这麽些年的储君,做为东宫之主,在慈庆宫内依旧是他朱常洛说了算,太子的威仪还是有的。 “今天还只是在慈庆宫内,冲撞了妾身倒是不要紧,要是哪一天不小心在慈庆宫外冲撞到了其他贵人,那可就不好了,何况现在的后宫是坤宫掌权。” 朱由楫暗中咧咧嘴,西李还真的够精明的,翊坤宫是郑贵妃的寝宫,郑贵妃简直就是一直压在朱常洛头顶上聚而不散的厚重阴云!也是历史上的西李能够在慈庆宫中拔得头筹受到朱常洛的宠爱,在朱常洛挂了后,还能逼得朝中的东林党不得不先下手为强,搞出了让后世无数史学家研究分析的“移宫案”来的女人,肯定不仅仅只是靠美貌这麽简单得了。 果然朱常洛在听到翊坤宫三个字的时候脸色变了变。朱由楫瞬间心里面对西李的警惕和重视又增加了三分! 朱常洛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亲自把跪着的朱由楫拉起来,“地面这麽凉,可别着凉了。” 然后一只手一个将朱由楫和他身边的另一个小男孩抱在了怀里,“由楫和还只是孩子,正是长身子的时候,所以不准吃晚膳就免了,不过惩罚还是要有的,孤就罚你写三十遍自己的名字,明日交给孤检查。” “我也要写自己的名字。” “噢,检儿也要学写自己的名字,那明日孤也教检儿写自己的名字吧”朱常洛笑着说道。 西李见此,心下暗付到朱常洛今日对几个小崽子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同往日了......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七章 请择良师教皇孙疏 入冬以来,京师已大大小小的下了好几场雪,百姓们从一开始的对瑞雪兆丰年的期盼,也变成了日常打招呼时候口中的牢骚和抱怨,这鬼天气也不知怎的了,竟一年比起一年来的要冷。 不过,即使是在清冷的冬日,京师的街头巷尾依旧充满了繁华热闹的生活气息。 繁华的正阳门大街边,某座并不起眼的茶楼中,临街靠窗的雅间内,两名中年男子相对而坐,安静的品着桌上的香茗,透过窗户,不时的有一两句叫卖声传入此间。两人的打扮虽然平常,但单看面相和行止坐姿间便知二人非富即贵。 “文孺兄,可知韩大人今日邀你我来此,所为何事?”其中一人缓缓放下手中茶杯,开口问道。 被唤作文孺兄的那人年约不惑,面相清古方毅,身形清瘦,他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然后笑着道:“不过想要知道韩大人邀你我来此的目的,等韩大人到了你我自然也就知晓了,莫要着急。” “来、遗直兄,咱们先仔细品一品这庆祥茶楼的山间野茶。”说着给两人的杯中再次续上了茶水。 “前些天翊坤宫中那位贵妃娘娘向圣上进言,要召福藩入京,你看是否是为此事?”被唤作遗直兄的那中年人看起来也约莫40许,五官棱角分明,双眼中仿佛也充满了正气,双手捧着茶杯颇为担忧的叹息到:“翊坤宫和圣上让福藩为太子的想法看样子是还没死心啊!” 就在此时,雅间的门被从外面推开,进来一位年约五十,颔下一绺短须,面相硬朗,举止从容有度的男子。 “文孺、遗直,让二位大人久等了,”男子一进来变向雅间内的二人拱手到,“实在是某的不是。” 原本相对而坐正在品茶说话的二人赶忙起身,向对方回礼,口中连称“不敢。” “韩大人,请。” “请!” 三人各自入坐,相互寒暄了几句后,三人的谈话进入了正题。 被称作韩大人的乃是翰林院纂修官,同时担任东宫少詹事,正四品,万历二十年进士,姓韩名爌,字虞臣,是东林党早期元老骨干人物。 “方才听你们似乎谈论到福藩?”韩爌饮了两口杯中茶水后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然后开口问道。 见两人点头,韩爌才说到,“翊坤宫中那位想要福藩进京根本就是痴心妄想,有皇明祖制和朝中诸多正直的同僚上书,郑贵妃娘娘若是想要借此再次图谋太子之位,料想此谋必不能得逞。” “噢,谈正事,左大人、杨大人,你二位也都是当朝文臣典范 ,士林中坚,不瞒二位,此次邀你们来此乃是有要事相商。”韩爌接着说到,提到正事,韩爌不觉间连对两人的称呼也变了。 被韩爌叫做左大人的,名叫左光斗,字遗直,万历三十五年进士,为人刚直磊落,官声清正!也是明朝著名的水利专家,任督察院左佥都御史正四品,东林党早期骨干成员。 另一位被韩爌称作杨大人的,则叫杨涟,字文孺,同样是早期东林党骨干。和左光斗同科,都是万历三十五年进士,正直刚毅,为官清廉,现为兵部正五品兵科给事中。 可以说,在这雅间内的三位都是当朝重臣,也是青史留名的能臣、贤臣、诤臣,更是明季时期历史上的重要政治人物。 “韩大人但讲无妨。”杨涟和左光斗二人互视一眼,近乎同时开口到。 韩爌略作沉吟,缓缓开口,“东宫王安,王公公传来消息于我,称三位皇孙都已经到了该读书的年龄。” 左光斗闻言,稍微一琢磨,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同时在说给韩爌和杨涟二人听一般,喃喃道:“长皇孙于今上万历三十三年出生,三皇孙生于万历三十七年,五皇孙也生于万历三十九年,算起来三位皇孙确实也到了该读书明理的年纪了。” 杨涟闻言,皱眉说到:“三位皇孙都到了该读书的年纪了么,吾等这些年只顾着正国本一事,看样子却忽视了三位皇孙的教育问题,这是我等为人臣的失职啊!” “市井百姓尚且知道,在孩子到了年纪要想法子请夫子拜师,送孩子入私塾读书,学习圣人儒学,如今反倒是皇孙尚还没有老师教导他们圣人学问,确实是我等的失职啊!”韩爌也跟着感慨道,“是以,某此次邀二位大人来此,就是想和二位大人先商议一番,听听二位大人有何高见。” 左光斗看了韩爌和杨涟一眼说到,“若我没有记错的话,当今太子在入主东宫之前,因为圣上所不喜,加之圣上宠信郑贵妃,实在朝中诸位大人一再上书请求之下,圣上才允许当年已13岁太子殿下读书,下旨为当今太子殿下从百官中挑选的老师。” “左大人所言不差,当时应为万历二十一年,‘东林先生’尚在朝中,任吏部文选司郎中,群臣联名上书,请陛下准允其时13岁尚未入主东宫,还只是皇子的当今太子殿下读书,‘东林先生’也有参与。”韩爌肯定的说到。 杨涟听后,正声说到:“如今三位皇孙既已到了读书之龄,我等也自当学习‘东林先生’诸位前辈一样,向圣上奏请,为三位皇孙择良师以教之。” “此为正理!”韩爌抚须说到。 左光斗颇有些担心的说到:“杨大人所言不错,然别忘了翊坤宫中的那位贵妃娘 娘,万一郑贵妃从中作梗,蛊惑圣上,阻挠此事吾等又当如何应对?” 韩爌赞同的说到;“左大人此言亦是有理,我等不得不防啊。” “以陛下对翊坤宫中那位的宠爱,一旦有郑贵妃从中阻挠的话,陛下有极大的可能会听郑贵妃的。”杨涟也眉头紧锁着说到。 谈到这里,一时之间三人都紧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连桌上的茶水都已经凉透,三人犹然未觉。 好一阵后,三人各自重重的叹息声,打破了此间的沉默。 “如今的宫中亦是有翊坤宫郑贵妃掌理,若是慈圣皇太后她老人家尚还在世,有她坐镇宫中的话,我等也不至于有如此被动的局面。”韩爌有些怅然的叹息到。 左光斗说到:“我看,此事还需再从长计议一下为好。” “前宋横渠先生有言,读书人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杨涟却是一脸慨然坚毅之色,“吾等身为圣人门下,士林精英,世受国恩!科举做官,不正是为了辅佐圣君,兼济天下嘛!” “如今圣上受妖妃蛊惑,正是我等名教弟子,匡扶社稷之时!”杨涟望着韩款和左光斗二人,神情肃重的说到,此刻在他的双眼之中似有一种被读书人叫做浩然之气的火焰在燃烧着。 “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那么为什么不直接如同当年‘东林先生’他们那样直接上书,奏请陛下早日择选良师,教导三位皇孙?” 杨涟的一番话听得二人瞬间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仿佛又想起了自己当年寒窗苦读,初入仕途时的雄心与抱负!韩爌和左光斗二人互视一眼,彼此颔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杨大人说的好!”韩爌沉声赞扬道,“吾等为官便是要辅弼圣君,造福大明百姓,如今妖妃惑乱君心,国朝养士二百载,正是我等携心勠力已报国恩之时。” 左光斗仰首饮尽杯中茶水,郑重的道:“既如此,某回去便联络督察院诸位同僚,一同给陛下上书!” 朱由楫还不知道因为他前些天的一番表现,便宜老爹朱常洛,已经让王安送了消息出去给东林党,提醒他们慈庆宫内的三位皇孙已经到了该读书的年纪。韩爌、左光斗和杨涟三人已经联络了朝中的许多文官同时向万历皇帝递上了《请择良师教皇孙书》的奏章。 朝中的文臣们已经开始关心起了他和朱由校,以及朱由检三人的学习问题。 此时的朱由楫正在他自己的卧房内,一脸好奇的盯着一名年纪约莫16、7岁的少女,还拉着人家小姐姐的手在一起聊人生。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八章 神似杨超越的贴身宫女 宫外以杨涟、左光斗和韩爌为首,联络了朝中诸多正直敢言,心中还想着要致君尧舜的文臣,给万历皇帝上了“请择良师教皇孙疏”。 自从万历十四年开始,万历皇帝朱翊钧便开始因为种种原因不再上朝了,朱翊钧不上朝并不意味着他从此就不再处理朝中的政务了,只不过他直接将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放到了他的御书房内。相反,对于朝中赈济荒灾、整顿吏治、平定叛乱、治理河道、发展经济和对外交往等政务依旧有所关注,他自己认为应该批复的重要奏疏都是毫不含糊的加以批复处理的,不然也不会有史书上大明朝在武功方面,赫赫有名的“万历三大征”的胜利了。 自女真虏酋.努尔哈赤在今岁正月于赫图阿拉称汗后,万历便对辽东建州女真部有了警惕,亲自吩咐陈矩,若有辽东的重要奏疏进京,都要第一时间禀告与他知晓。 陈矩如往常一般对朝中送入宫内的奏疏进行批红,而后审核筛选出比较重要的奏疏进一步整理归类,而后送到御书房的御案上交给万历亲自过目,没有问题了就可以发下去交给有司具体执行。 突然一封来自兵部的奏疏内容引起了他的注意,后面署名是兵科给事中杨涟,接着第二封、第三封是督察院左佥都御史左光斗和翰林院纂修官韩爌的奏疏。 “咦....”陈矩有些惊讶的吸了口气,随后连着几十封奏疏上写的竟都差不多是同样的内容,文言文翻译过来就一个意思,在质问万历皇帝,慈庆宫内的朱由校、朱由楫和朱由检三位皇孙都已经到了该读书的年龄了,为什么还没有让三位皇孙读书,请万历赶紧择贤臣硕儒做三位皇孙的老师,教导皇孙读书。 意识到这事情不简单的陈矩,立刻将这些奏疏整理好捧在怀里,快步往万历的御书房而去。 “万岁爷,这些是群臣新上的奏章,请皇爷您过目。”御书房内的万历正在百无聊赖的翻阅着前些天司礼监送来的批红奏折,陈矩上前将怀里的奏疏放在万历的左手边,开口说到。 “什么奏疏需要你这位司礼监掌印亲自给朕送到御书房来啊?”万历头也没抬直接问到。 陈矩轻声解释道:“万岁爷,这些奏疏都是群臣请您择良师教导皇孙读书的。” “噢?”陈矩的话终于让万历从手中的奏章上移开了目光,将手上的奏折放在一边,翻阅起了陈矩刚送来的奏章. “都是?” 见陈矩点头,万历开口问道:“陈矩啊,此事你怎么看?” 陈矩偷眼观察了万历的神色,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想法,小心的回答说到:“回万岁爷的话,这是皇上您的家事, 奴婢不敢随意发表意见,然三位皇孙的年岁确已到了该读书的时候了。”说完便默默的低着头,静静的站在一边入老僧入定一般。 万历闻言,将手中的奏折轻轻的扔在案上,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的在桌案上敲击着...... 朝中群臣在韩爌、左光斗和杨涟三人的联络下,给万历上了奏折,要万历皇帝寻找贤臣硕儒教导皇孙读书,朱由楫自然是毫不知情的。 慈庆宫内,朱由楫照例每天早上做了两遍广播体操,刚开始的时候做两遍广播体操还气踹嘘嘘、出一身的细汗,经过一个多月的坚持锻炼,还是有些成效的,朱由楫满意的捏了捏自己的两只胳膊,感觉比之前要壮实了不少。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循序渐进的练习一些后世军中简单的训练方法了。 “婢子拜见三皇孙殿下。”一名年轻美貌的宫女站在卧房门外,对朱由楫福了一礼,有些小心翼翼的说到。 “这位姐姐,你是?”朱由楫疑惑又有礼貌的问道。同时也在仔细的打量着站在门外的这名美貌宫女,约莫16、7岁的年龄,目测167CM左右的身高,一双明媚灵动的眼眸,五官精致,即使因为冬日的缘故穿的衣服稍微有些厚实,依然掩盖不了她那不盈一握的纤细小蛮腰,俏挺饱满的胸部......带着股略显羞涩的清新气质,朱由楫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要是放在后世的学校中,再搭配上后世的T恤或衬衫再加上紧身的牛仔裤或者小短裙,那绝对是高中校花级别的美女啊! “回皇孙殿下,婢子是奉太子爷和东李选侍娘娘的命令,前来贴身服侍皇孙殿下的。” “这样的吗?那你进来吧。”朱由楫点头,过去拉着她的手说到。 “这麽说,姐姐你以后就都会一直跟在我身边了吗?”朱由楫有些好奇的问道。 “是的,太子殿下和娘娘说皇孙身边不能没有贴心的人伺候,所以派我前来,以后就一直跟随在皇孙身边,贴身照料殿下您的生活起居。” “那,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婢子叫陈清越。” “陈清越吗,名字真好听,”朱由楫嘴里说到,脑海中却是有些邪恶的想到了一个后世名叫杨超越的女明星,名字有点儿像,别说还真有几分杨超越的气质和神韵呢,朱由楫盯着她未施粉黛的俏丽脸庞说到,“以后我就叫你清越姐姐吧?” “婢子当不得皇孙殿下您叫姐姐的。”陈清越连忙表示不敢,身份有别,自己只是奉太子和东李选侍娘娘命令来侍奉皇孙的一名宫女。 朱由楫让她不用 在意这些,抓着陈清越白净的柔荑,滑滑的、嫩嫩的,来自后世的24岁的灵魂,继续有些邪恶的在内心想到这麽个大美女只能看不能吃,现在的这具身体才只有8岁,天天被一个美女贴身伺候着,简直就是对他的一种折磨呀。 “清越姐姐,你是哪里人啊,是什么时候入宫的呢?你今年几岁啊?”于是朱由楫开始如同查户口一般的继续问道,从她的出生日期到籍贯爱好,再到儿时候的一些事情都被他问了出来。 陈清越对于8岁的朱由楫拉着自己的手不放完全没有一点儿防备,任由朱由抓着自己白皙的双手,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在她眼里只有8岁,活泼可爱的皇孙身体中住着的是一位来自后世的24岁成年人的灵魂,更加不会知道朱由楫在刚刚内心中一瞬间闪过的邪恶想法。 听到朱由楫的问题,陈清越赶紧回答说到:“婢子今年17岁,是江西广信府人,在13岁的时候被选入宫中的,然后被分派到了慈庆宫。” “江西广信府啊!”朱由楫听后嘴里轻声念到。广信府,按照后世的行政区划的话,那不就是饶州和鹰潭地区吗,如果没记错的话正一道的祖廷龙虎山好像就是在广信府来着吧,或许后面再对付儒家的时候可以再一定程度上借助道家的力量。毕竟道家作为华夏的本土宗教,而且同样传承千年还是有些实力和可取之处的,虽然有时候道家这些家伙也很不靠谱,但整体来说比起儒家的文官集团在放飞自我后带来的危害要小的多。 “皇孙殿下刚刚蹦蹦跳跳的在做什么呢?”陈清越好奇的对朱由楫问到。 “你说我刚才的动作吗?”朱由楫道,“那是在做体操,可以强身健体的。” 陈清越有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朱由楫一脸认真的对陈清越问到:“对了,清越姐姐,你会读书识字吗?” “回皇孙殿下,婢子会的。”陈清越点点头,然后说到,“太子殿下和东李选侍娘娘选派婢子前来伺候皇孙您,也是有因为婢子读过书的原因在的。” “太好了!”朱由楫有些激动叫到。在入宫前还能够读书,家庭条件肯定不是普通的平民百姓,至少也是一方小地主、小官吏或是家境殷实的商人家庭。若是普通的市民、农户的话女孩子是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读书的。 朱由楫高兴的说到:“那平常时候,就由清越姐姐你来教我读书写字吧,就这麽决定了!”说话的同时一脸认真的盯着陈清越的眼睛。 “啊?”陈清越一愣,对于朱由楫突然冒出的要求感到有些发懵,看着朱由楫一脸认真的可爱表情,她用力的点了点头。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九章 翊坤宫的谋算 文臣们向万历上书,要求万历择硕儒良臣给三位皇孙做老师,教导三位皇孙读书,朝中上下对此态度不一。 朝中以东林党为首的许多御史文官们一个个的跟嗑药了一般的兴奋,一个个都摩拳擦掌的准备着和万历再战上三百回合,最好万历皇帝再如同当年“正国本”一样对他们施以廷杖,才能更好的显示他们这些清正文臣的战斗力,让朝野上下都看看什么叫做读书人的风骨。 朝中武官勋贵们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吃瓜表情,他们祖辈为朝廷争战换来了家族与国同戚,只要不自己作死犯下谋逆大罪,安心的混吃享福就可以了;况且文臣们是一直瞧着他们这些武夫不顺眼,那帮讨厌的御史言官们整天盯着他们想要挑他们的错处,只要不找他们的麻烦,勋贵武将们乐得自在清静。反正这大明朝不管老朱家谁坐龙椅上,他们的荣华富贵都可以照旧享受。 倒是有两个人对此事极为关注。 慈庆宫的朱常洛显得颇为期待和忐忑。如果万历顺利的直接通过了文官的奏请,那么也就说明万历暂时应该是没有要再易储的打算,如果万历留中不发或者直接把奏章打回去了,那他朱常洛又得要提心吊胆,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了。 翊坤宫始称万安宫,嘉靖朝时更名翊坤宫。翊者,辅佐之意也,东西十二宫中,皇后居坤宁宫,翊坤即辅佐皇后管理六宫,从一定程度上可以说乃西宫之首。 此时的翊坤宫之主,在这后宫内完全是集万历皇帝朱翊钧的三千宠爱于一生。因慈圣皇太后的离世,加上正宫王皇后又不争权,如今的翊坤宫更是掌握了后宫近半的大权,完全可以和皇后分庭抗礼。后宫之中几乎遍布翊坤宫的眼线,所以,有小太监第一时间就将文臣们给万历上书的消息传回了翊坤宫中。 小太监将消息传回翊坤宫的时候,郑贵妃正在逗弄着一只浑身雪白,毛绒绒的雪奴。雪奴懒洋洋的躺在郑贵妃怀里,在郑贵妃温柔的抚摸下不时舒服的喵呜两声。 “你是说今天朝中那帮文臣又给皇上上疏了?”郑贵妃一脸慵懒之色的随意问到,“可知道上面都写了些什么吗?” 小太监恭敬的回道:“回贵妃娘娘的话,是朝中的大臣们奏请皇爷找人教导三位皇孙读书。” “你说朝中的那帮文官上书是要皇上给皇孙安排老师,教导读书。” 来传消息的小太监忙不迭的点头。 郑贵妃漫不经心的抚摸着怀中雪奴蓬松柔软的毛发:“本宫知道了,下去领赏吧。” “奴婢谢娘娘。”小太监一脸感激的磕头行礼后,恭敬的退了下去。 郑贵妃则是抚摸着怀里的温顺的雪奴,面上不见任何神情,心中却是若有所思,想着要如何应 对这事情。 万历左右双手各持着一封奏章,眉头紧锁着,两封奏章都是朝中以杨涟、左光斗等东林人为首的文臣上的,只是内容不一。 一封是前些天送来御书房的,文官们大谈皇明祖训,劝谏万历皇帝勿要听信谗言,绝对不能召福王入京;另一封自然就是今日刚由陈矩送来御书房的,文官们要求给朱由楫三位皇孙安排老师的奏疏。 万历有些烦躁的将两封奏折扔到御案上,“摆驾翊坤宫。” “是,”陈矩躬身应道,“奴婢这就命人备辇。” “奴婢拜见皇上!”万历乘御辇,在翊坤宫的宫女太监跪拜下径直入了翊坤宫...... “皇上,今个儿怎的有些愁眉不展,可是有什么心事?”郑贵妃看似不经意的随口问了一句。 万历也未多想,同样随口回答到;“群臣这几日给朕上了奏折,言及祖制.......还有称皇孙们已到了该读书的年龄了。” 郑贵妃最能把握朱翊钧的心思,自责的说到:“皇上可是为常洵的事感到为难,都是妾身的不好......” “爱妃切莫自责,朕不怪你,爱妃也是对福王想念的紧,其实朕也是很想念啊!“万历连忙宽慰着郑贵妃。 “祖制难违,”郑贵妃善解人意的说到,“妾身理解皇上的难处。” “刚刚妾身听皇上提到皇孙到了该读书的年龄了是吗?”郑贵妃见万历逗弄着自己怀里的雪奴,遂将一脸傲娇状的雪奴放到了万历怀中,再次开口问道。 万历颔首,一如平常二人聊天,一边抚摸着雪奴毛茸茸的脑袋,缓缓开口:“宫内由校、由楫和由检三位皇孙确实已经到了该读书的年龄了。”只是望向郑贵妃的眼神似乎另有深意。 郑贵妃心思玲珑,知道万历内心其实对于皇孙读书的事情心中应该已有计较,对朱翊钧的目光恍若未觉,自顾自的接话道:“由校今岁12,由楫今岁9,由检也今岁有6(此处按虚岁算,听家里老人说古人基本都是按照虚岁算年龄的),算来是该读书的年纪了。” “朝中诸文臣要求朕为三位皇孙择老师教导读书,爱妃可有何建议?”万历以商询的语气平和的问道。 郑贵妃神情落寞,语气中带着伤心与无奈:“此事自当皇上您圣心独断才是,妾身如何建言,否则又该惹来朝中文臣们的非议了。” 万历忙是心疼揽过郑贵妃的香肩,让她将头枕靠在自己肩上,“此为朕之家事,爱妃如何不能提些建议?爱妃有何好的建议但说无妨。” “皇上,由崧和由榘也已经到了该读书的年纪了,依妾身之见,皇上您不若 将他二人的老师也一并安排好吧。”郑贵妃心思电转,在万历耳边吐气如兰,温柔的说到。福王因为祖制和朝中文官阻挠无法入京,既如此,那本宫何不借此机会先让由崧和由榘两位孙儿先行入得宫来,待他二人入宫后,再让由崧、由榘二人时常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活动,而后再另想其他法子让洵儿入京就是了。 朱翊钧闻言,轻轻颔首,“爱妃不提由崧和由榘,朕倒是差点儿忘了,这两个孩子算来是也该到读书的年纪了。” 郑贵妃转过身子看着万历,眼神中隐隐带着些带着些哀求,当真是我见犹怜。 “既然要给皇孙找良师教导读书,索性便将由崧和由榘两个孩子也接到宫中来,和由校、由楫、由检他们一同读书,皇上您看如何?” 看着眼前这张一嗔一喜都令自己心动的脸庞,在这冰冷的后宫中唯一一个让自己可以卸下所有的重担女子那眼眸中淡淡的哀求,想到这些年来她在朝中文臣那里受到的委屈,万历皇帝的内心莫名的有些愧疚,他握住了郑贵妃的双手,郑重的点头,答应到:“那就让由崧和由榘也入宫来,择老师同由校、由楫、由检一起教导。” 见万历答应了自己的请求,郑贵妃这才对着朱翊钧展颜一笑,这一笑简直可以令百花也要为之失色。 万历见了郑贵妃嫣然的笑脸,原本烦闷的心情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直接干脆的对恭敬的候在一边的陈矩道:“拟旨!” “长皇孙朱由校、三皇孙朱由楫、五皇孙朱由检,福王世子朱由崧、福王庶二子朱由榘,五位皇孙岁正闻道之年,读书明理,其正当时,召令福王,谴王府内侍送朱由崧、朱由榘进京,入宫进学读书;朕尝闻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命诸文工大臣自行议选名单,报于朕知,以便朕从中择取良师,一并教导五位皇孙!” 陈矩听后自去帮朱翊钧拟写圣旨不提,当晚万历皇帝便留宿翊坤宫内。 万历让文官们商议,为皇孙栓选老师的旨意传出宫后,满朝文臣无不欢欣鼓舞,更有不少东林党人以为这又是他们这些清正文臣,对皇权的一次重大胜利。对于旨意中万历召福王世子、庶二子入宫读书的命令直接选择性的給忽视了,两个小孩子于朝中大局无关紧要,反正教导三位皇孙读书是教,教导五位皇孙读书也同样是教。 他们现在的首要,乃是决定究竟由何人担起教导皇孙圣人学问的重任。 朝中浙党、楚党、齐党,宣党和昆党的文官们也都开始闻风而动,纷纷开始拜访串联,准备争一争教导皇孙读书的职责。 朱由楫这只穿越而来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掀起的一阵微风,终于从气象森严,巍峨厚重的紫禁城,刮到了大明的朝堂之中!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十章 在大明的第一个新年 万历的一道旨意下去,京中的文官们纷纷开始动了起来,朝中浙、楚、齐、宣、昆及东林诸党,免不了又是一番明争暗斗。 哪一方的人能教导皇孙读书,哪一方就可以借此机会潜移默化的对皇孙施加影响,向皇孙灌输己方的政治主张,施政方针,从而扩大自己这方的政治优势,毕竟不出意外,未来的大明天子没准就有可能是皇孙中的某一位。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的道理,古人也懂! 所以,对于朝中的各党文官们来说,怎么看这都是一笔非常划算的政治投资。 不过这些和朱由楫暂时都没什么关系,真要把人选最终确定下来,朝中各党派的文官们肯定得经过一翻互相扯皮和政治妥协才有可能,短时间内肯定是不会有什么结果出来的。 他每天的生活时间都很规律,每日早上定时给便宜老爹朱常洛和东西二李行礼问安,然后用过早膳,稍微休息一下在巳时三刻(大概也就是在早上9:45分)左右做上两遍广播体操,再然后就是在朱常洛的书房和朱由校、朱由检一起偶尔会有朱常洛亲自教授他们读书识字。不过,朱由校的兴趣在木匠活上,朱由检还太小正是顽皮好动的时候,所以三只小朱中在朱常洛书房呆的时间最长的反而是朱由楫。 自朱常洛和东李给朱由楫安排了宫女陈清越贴身随侍后,由于陈清越同样知书识礼,所以朱由楫直接从朱常洛的书房中搬了一大堆书放在自己的寝居内,大部分时间便都是呆在了自己的卧房内,让陈清越教他读书识字,练习书法。 朱由楫在后世用的是钢笔、圆珠笔,写的是硬笔简体字,除了极少数的古人已经简化过的和后世没有区别的汉字外,明朝用的基本上都是繁体字,写字用的也是毛笔。常用的繁体汉字朱由楫倒是都能够认识,但是要用毛笔写出来,还要写的好看那就得下功夫坚持练习才行了。 让陈清越以及朱常洛教他读书识字,在朱由楫的计划中这都只是一个幌子而已。如果没有任何人教导,一个8岁的孩子就能读写所有文字,那就表现的太过妖孽了,毕竟历史上虽然有不少神童,但就算是神童那也没有在不经过任何学习,或者人为教导的情况下就能识文断字,写诗作词,出口成章的。 古代没有电脑、电视和手机,电影院和KTV这样的娱乐场所,更没有发达的互联网络,明朝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如同后世那般,有着丰富多彩的夜生活娱乐。 晚上,朱由楫基本上都是看一两个小时书,然后便早早的在陈清越的伺候下洗漱完就直接熄灯睡觉了。 时光在平淡乏味的生活中逝去,年节越来越近,京师中,上至达官显贵,下至黎民百姓都忙着开始置备年货,迎接新的一年到来。新年未至,京师上下却已经开始有了些淡淡的年味了,就连皇宫中的太监宫女们都开始张罗、忙碌着,将整 个大内上上下下的仔细的洒扫一遍。 万历四十四年。 腊月二十四日开始,乾清宫外每晚燃放响起的火炮和烟花声,紫禁城中悬挂着的那些五颜六色的宫灯,无不在提醒着从后世穿越而来朱由楫,他在明朝过的第一个新年已经如期而至。 万历四十四年,西元1616年。 大年三十,大雪过后的京师银装素裹,地面也积了一层厚厚的雪,人走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皇宫之中已经装饰一新,节令绘画、门神、春联等都已贴挂了出来,紫禁城内外,充满了过年的气氛。平日里苛责严厉的主子,管事太监、嬷嬷,和素来在宫中小心翼翼,生怕犯下一点儿过错受到责罚的普通宫女、太监们,脸上也都洋溢着笑容。 整个大明的京师,到处是喜庆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此起彼伏,更是给原本威严端重的皇宫增添了吉庆气氛,朱由楫真实的感受到了明朝的年味。 同时也让他清楚的意识到,这几个月所经历的一切并非是一场幻梦,后世他是永远也回不去了。 朱由楫魂穿大明朝之前,在后世,有多久没有感受到浓郁真实的年味了,他已经记不清了,只是模糊的记得似乎是从他上初中时候开始的吧。 还记得在后世小时候,月月盼着,日日盼着,就盼着过年,一到过年时候就特别激动,虽然物质条件比较匮乏,但是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围在一起吃着团圆饭,欢声笑语,陪着爷爷奶奶、父母一起看着春晚,外面是响彻夜空的爆竹声声,夜空中不时爆开一朵炫丽的烟花.....只是后面,随着年龄越大了,心思也就越发的多了起来,每次过年的时候也都是聚少离多,就连春晚也是一年不如一年...... 来到大明朝的第一个新年,就当是和后世的那个凌战做一个彻底的告别吧,一边吃着饺子,朱由楫一边在心中默默地想道。 万历四十五年,西元1617年。 正月初一日。 五更起,宫中便开始焚香,燃起了纸炮。 京师的天空尚未大亮,朱由楫便被贴身服侍他的陈清越从床上叫醒,在陈清越的伺候下穿上了新制的绛红色锦袍蟒服,然后开始洗脸漱口。 按照明朝的礼仪规制,大年初一,皇帝要先去太庙祭告祖宗,向本朝历代先帝们汇报工作。然后出乾清门,在皇极殿上举行大朝会,皇帝坐在金銮宝座上接受大臣们的新年朝拜。如果有皇太后还在的话,皇帝要先率王公大臣到太后宫中向皇太后行朝贺礼,然后才是在皇极殿接受外廷文武百官朝堂贺岁,大朝贺礼毕,皇帝至内廷乾清宫受后宫妃嫔和诸皇子皇孙贺礼。 任由陈清越白皙柔嫩的双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帮 着自己整理着装,闻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如同淡淡的栀子清香,起得太早,原本还有一些迷迷瞪瞪的朱由楫,瞬间觉得自己清醒多了。不由得在心里想着,按照便宜爷爷万历的性子,连早朝都不上的他,应该是不会去皇极殿上接受百官的贺表了,最多也就是参加一下太庙的祭告。 果不然,午门外,四名太监手执一丈长鞭,鸣鞭甩动,教坊司演奏的韶乐声中,文武群臣及在京的番邦贡使面北向着午门内行四叩礼,有司礼监的太监手持明黄色的圣旨,高声朗读着万历的旨意:“新岁正始.....履端之庆,与卿等同之!” 反正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这大过年的就别来烦朕了,你们的的心意朕都感受到了,就不用上皇极殿进献贺表什么的了,大家伙儿也辛苦了一年了,都回家陪老婆孩子过节去吧。 万历祭拜完太庙,向祖宗们汇报工作结束后,就径直回了内廷中去。 原本按照礼制要进行近两个时辰的百官庆贺典礼,仅仅一刻钟左右便草草收场了。百官们也都习惯了,于是文武百官山呼万岁,然后便各自回府中过年去了。 朱由楫作为皇子皇孙,则要按照礼制规定,在皇后的率领下,跟在一众妃嫔之后,向万历皇帝行礼拜年。给万历拜完年,然后还要同时给皇后和万历的其他妃嫔长辈们拜年行礼,这些都结束了后他才有自由时间。 到了乾清宫中的时候,朱由楫见到了他的几位王叔。按照皇明祖训,正常情况下,大明朝的紫禁城内除了太子,其他的皇子只要受封王爵,在成年后就必须去封地混吃等死,和王妃一起开始造人运动了。 但是万历不是一般的皇帝,除了福王朱常洵在万历四十二年被迫赴洛阳就藩外,其他如端王朱常浩、慧王朱常润、桂王朱常瀛等几位被封亲王爵的皇子偏就都还留在京城,没有去封地就藩,而且比较奇葩的是,其他的几位藩王到了年纪的早就已经成婚了,年纪最大的端王朱常浩都已经二十五岁了都还没有成婚,貌似还是处男...... 坐落在单层汉白玉石台基之上的乾清宫很大,连廊面阔9间,进深5间,高20米,重檐庑殿顶,檐角置脊兽9个,檐下上层单翘双昂七踩斗栱,下层单翘单昂五踩斗栱,饰金龙和玺彩画,三交六菱花隔扇门窗。殿内明间、东西次间相通,殿内铺着金砖。殿前是宽敞的月台上,左右分别有铜龟、铜鹤、日晷、嘉量,前设鎏金香炉4座,正中出丹陛,接高台甬路与乾清门相通。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而以为天下贞!帝王乃为天子,是天地间唯一的、最尊贵的,所以大明历代皇帝大多数时间都是居住在此宫中,自然,接受皇后率领嫔妃行礼,皇子皇孙行礼时也是在乾清宫中进行了。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十一章 乾清宫贺岁 紫禁城中张灯结彩,宫内宫外满是喜庆的爆竹声。 按照大明的礼仪规制,在大年初一这一天,一众在京的皇子皇孙都要随着妃嫔一起,在皇后的带领下依次向皇帝贺岁拜年。 朱由楫跟着朱常洛到了乾清宫时,皇后早已领着一众后宫妃嫔向万历皇帝拜完年、行完礼了。正好轮着在京中的诸皇子携家眷向万历拜年。 万历皇帝坐在御座上,正和他的正宫王皇后,以及郑贵妃聊着什么。 众皇子以太子朱常洛为首,领着家眷向御座上的万历行贺岁礼,接着是向王皇后和郑贵妃拜年。 到了乾清宫,魂穿而来的朱由楫这才真正的第一次见到万历皇帝朱翊钧。包括他的皇后王喜姐,以及“国本之争”的女主角郑贵妃。 关于原主的记忆中虽然也见过几次万历皇帝,但是那个时候原主还小,而且因为万历不喜欢朱常洛,所以每次都只是匆匆一面而已,对于朱常洛一系的孙子辈虽称不上是太上心,但万历作为长辈会偶尔还是会例行公事一般的关注一下的。 万历皇帝朱翊钧是国字脸,五官很端正,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宽松常服。万历在说笑的时候就如同一个和善的民间掌柜,后世通过发掘万历的定陵,考古发现万历其中一只脚有残疾,因为万历是坐在御座上,这一点朱由楫倒是没有看出来,不过有一点倒是和历史记载的一样,朱翊钧确实是圆滚滚的胖子一枚。 万历一如既往地对朱常洛很冷淡,将自己对他的不喜欢表现的很明显,对其他几位还没有就藩的皇子倒是颇为严厉的训诫了几句,甚至可以算的上是热情了;到了朱常洛这儿就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要他注意德行的斥责之类的话,便不再过问了。 朱由楫不由得在内心里吐槽,自己这便宜老爹混的可真够戳的! 反倒是王皇后对朱常洛和其他几位皇子一视同仁,语气温和的如同拉家常一般。 细心的朱由楫,发现万历对于贵妃郑氏那是真的很宠爱,因为按照规矩,在正常情况下,皇宫内地位最尊崇的只有皇帝和皇后,其他的妃子就算是皇贵妃,再受皇帝宠爱,按照法理那地位也是要低于皇后的。 但是在万历这儿,郑贵妃显然是不能够按照正常的规矩去看待的。 西暖阁中,设置了三个座位,王皇后和郑贵妃竟是一左一右的陪坐在万历身边。郑贵妃在宫中虽无皇后之位,万历給她的待遇却是享有皇后之实。 王皇后也是万历朱翊钧亲封的皇后,二人的感 情并不像外界和后世许多人所传言的那样不合,万历并不厌弃她,他对于王皇后从始至终更多的都是一种相敬如宾的态度。 朱由楫除了看过清人编纂的可信度仅有20%不到的明史外,还看过明末李长祥所著的《天问阁集》,其中就有记载了曾经在坤宁宫中侍奉皇后养子惠王的宫女刘氏的见闻。 皇太后在世时,万历想要临幸喜姐,需奏请皇太后下旨;宫中事务繁多,王皇后处理极也其辛劳,若是万历去坤宁宫,事情又麻烦又辛苦,各宫嫔妃都要一起惊动。所以万历去别的宫殿要更多些,而到坤宁宫少些。 而且关于万历的起居实录也有关于“国本之争”的片言记载。在“争国本”事件中的万历二十一年(西元1593),万历曾以自己和皇后王喜姐尚在盛年,有可能还会生育嫡子的理由,拒绝了大臣要求册封皇长子为太子的请求。直到万历二十六年(西元1598),万历才下诏正式册封皇长子朱常洛为太子,并再次解释了一直未封朱常洛为太子的原因,是皇长子身体孱弱和王皇后年盛又曾屡次流产,是以推迟册封稍微等待嫡子出生。 至于万历说的理由是否是真的,那就只有万历皇帝自己最清楚不过了。不过,万历虽然宠信郑贵妃,但是对于王皇后倒是真有感情的,否则在万历四十八年(西元1620)四月初六,当时与万历同食同休起居的王皇后因常年辛劳服药无效,在57岁时崩逝后,万历也不会因为悲伤过度,不食不喝的在五天后病倒,在同年七月就驾崩了,而且是在临死前才留下遗诏册封郑贵妃为皇后。 朱由楫偷偷的观察着王皇后和郑贵妃,发现王皇后对于万历郑贵妃和她一左一右的坐在万历身边,竟是一点儿也不着恼,依然笑语盈盈。 史载王皇后行事端谨,经常分出后宫的开支用来赈饥荒和给士兵发军饷,数次在万历面前说话让他宽恕直言的大臣褒奖忠臣,郑贵妃专宠,并曾与多次与皇后分庭抗礼,也从不计较。 从她今日的这份仪容和言行来看,朱由楫便觉得历史上对她的评价是真的很符合。唯一的就是脸色稍微有些差,应该就是因为常年辛苦处理后宫大小事务,积劳成疾的缘故。 能够在宫内独得万历宠爱,郑贵妃当然是一位难得的美人,毕竟能被选进皇宫颜值自然是不会低的。郑贵妃的年纪其实也已经不再年轻,可以说的上市半老徐娘了,因为在宫中养尊处优,保养的好脸上不见丝毫皱纹。 在一群大人之间,出现三个小男孩还是很显眼的,况且还是三个萌萌哒的小男孩子。 现在的大明皇宫内的皇孙,只有朱由校、朱由楫和朱由 检三只小朱。三只小朱一直排开的对万历和王皇后、郑贵妃行贺岁礼:“孙儿给皇爷爷、皇祖母,贵妃奶奶请安,恭祝皇爷爷、皇祖母,贵妃奶奶新年大吉,万事如意!” 王皇后和郑贵妃都面带笑意的颔首示意,万历也是笑呵呵的示意三只小朱免礼平身。 王皇后满脸慈祥之色,笑盈盈的对着朱由楫、朱由校和朱由检三只小朱招手,“来来,我的三个乖孙儿到祖母这儿来。” 朱由楫闻言,直接三两步的小跑到了王皇后跟前。朱由校和朱由检有些怯怯往万历皇帝看去,在万历笑着点头后才敢跑到王皇后跟前。 王皇后笑呵呵的把朱由楫抱到了自己膝盖上,轻轻的捏着朱由楫的小脸蛋儿,笑眯眯的问道:“楫儿前些时日身子不好,来,快让皇祖母看看,身子骨痊愈了没?” “谢谢皇祖母关心,孙儿已经大好了。”朱由楫乖巧的回答到。 “身子骨好像是要比病前要结实多了。”王皇对朱由楫又捏又摸的,然后接着到:“校儿和检儿也赶紧来让皇祖母看看。 “这些日子,我的乖孙儿们都在做什么呢?”王皇后和蔼的问道。 “皇祖母,宫中不好玩儿,检儿每天都无聊死了。”朱由检嘟囔着嘴嚷着道。 朱由校懂事的接着说到:“孙儿和三弟、五弟在和父亲学读书和写字。”朱由楫在一旁跟着点头。万历皇帝也适时的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朱由校的话,让王皇后愣了一下,然后笑呵呵的问道:“乖孙儿都在读书识字了啊,给皇祖母说说,你们都学了什么?” “嗯.....孙儿学了写自己的名字,”朱由楫想了想,才开口道:“还有三字经和唐诗。” “噢,那乖孙儿都会写自己的名字了!”王皇后有些惊奇的道:“乖孙儿真了不起。” “皇上,您看三位皇孙都在学习三字经和唐诗了,您看今日恰逢新岁,不若让皇孙背一首唐诗来听听,看看他们学的如何?”郑贵妃侧首向万历开口提议道。 暖阁中的一众嫔妃和皇子们,立时便神色不一。有面露担心,心下忐忑者;有事不关己,面带期待者;亦有幸灾乐祸者....... 万历闻言,微微颔首。心中不由的想到了前些日子外廷的文官们上书要他给皇孙安排老师的事情,当下便笑着,和蔼的说到:“朕也想听听朕的孙儿背一背唐诗,由校、由楫、由检三位乖孙儿,你们谁来背给皇爷爷听一听啊?”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十二章 唱出来的阿房宫赋 三只小朱你看我,我看看你,似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有谁来给万历背首唐诗。 被王皇后抱在怀里,坐在她膝盖上的朱由楫眼珠一转,高高举起自己的一只手,“我,我,皇爷爷,我.......”一边嚷着一边挣扎着从王皇后的怀抱中挣脱开来,跳到了地上。这麽好的表现机会,怎么能不抓住呢,哥今天说什么也得要在便宜爷爷万历皇帝面前露个脸,让他觉得这个皇孙不一般。 “嗯,那好吧!”也许是过年的原来,万历皇帝难得心情比较好,满面笑容的说到:“那就由楫,你来背一首唐诗给皇爷爷听听。” “皇爷爷,由楫可以用唱的麽?”朱由楫双眼中带着些期待的望着御座上的万历说到。 “噢,皇上,三皇孙都学会唱唐诗了呢,”郑贵妃听后一脸惊讶的说到,“咱们不妨就听听看由楫怎么唱唐诗。”心里却在想着,唐诗和宋词一样,都讲究平仄押韵,配上乐确实可以唱出来,不过唐朝和现在的大明都过去5-600年了,唐朝人到底是怎么唱唐诗的早就失传了,就算有部分唐朝的音律留传下来,那也早都是些残篇了,本宫今日切看你如何唱唐诗。 万历这会儿兴致正高,哈哈笑着点头答应到:“皇爷爷准了!” 朱由楫再次提出要求:“皇爷爷,孙儿还需要有人给我伴奏。” “嗯,需要伴奏啊,朕马上命人传教坊司的乐工来。” “不用了皇爷爷,孙儿有人伴奏,皇爷爷稍等一下。”说着朱由楫挤出了暖阁,不一会儿把他的贴身宫女陈清越给拉了进来。 “皇爷爷,孙儿要清越姐姐伴奏。” 被朱由楫拉着进到暖阁中,陈清越慌忙跪地行礼:“奴婢陈清越叩见皇上,叩见皇后娘娘,叩见贵妃娘娘。” “免礼,起来吧。” “朕来问你,三皇孙要唱唐诗,要你给他伴乐,你可能做到? 只见朱由楫一把拉过陈清越的手,她弯下身子,朱由楫在她耳边用只有她二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清越姐姐,你就用你随声携带的那只短笛,吹奏前些天晚上我交给你的那只阿房宫就可以了。” 闻着陈清越淡淡的体香,朱由楫忍不住蜻蜓点水一般的,在她晶莹如嫩玉的精致耳垂上亲了一口,添了句;“清越姐姐,你身子真香!” 陈清越耳根耍的一下子就红了,感觉自己的脸上竟是有些烫的厉害,不由有些嗔怪的看了朱由楫一眼。而后才起身道:“回皇上,奴婢可以。”只是听声音中还是带着些胆怯与害怕,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的见到皇帝和皇后,以及妃嫔、王爷这些平常难得一见的贵人。 万历皇帝含笑开口,“嗯,既如此,那便开始吧。”言罢便不再 说话,静静的等着朱由楫和陈清越的表演。 在朱由楫鼓励的眼神中,陈清越深呼吸了两下,让自己冷静下来,接着取出了自己贴身带着短笛,放在了她粉嫩诱人的唇边。 一阵清亮悠扬的前奏笛音传出...... “咦?这笛音好像还蛮好听的。”西暖阁的众人不禁在心里如是想到。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一段在场的众人都没有听过的戏腔从朱由楫口中响起。经典的后世京剧戏腔唱法,短短四局,让在场的所有人瞬间被吸引住了,这竟是一种他们这些人从未听过的新唱法,而且这曲子似乎也是一只新曲儿。 原本听到朱常洛在教三只小朱读书识字,提议三只小朱背一首唐诗来听听,郑贵妃也只是随口一提而已,后面朱由楫竟说他可以用唱的,郑贵妃便顺着推乐一把,原本也只是想着倒是朱由楫唱不出来或者是瞎唱一通的话,正好可以看看朱常洛的笑话。让她没想到的是,朱由楫是真的会唱,还让她心中不得不承认,真的很好听,尤其是那经典的戏腔从朱由楫这样一个小小的萌童口中唱出来,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感。 万历皇帝也在这一瞬间被吸引住了,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西暖阁内的一众妃嫔皇子,尽都颇为吃惊的看着董煊在悠扬婉转的笛音中用优美戏腔唱着阿房宫赋。 朱由楫没有理会西暖阁内众人的神情怎么样,他自顾自按照后世记忆中的旋律和歌词唱着。不过在内心中,朱由楫确是很满意众人此刻的神情和表现,自己现在唱的这首《阿房宫赋》可是运用的后世真正的通俗流行音乐曲风,融合了京剧的戏腔唱法在内,二者可谓完美的结合,在后世那可是中国古风歌曲中的经典之作。 特别是京剧戏腔唱法,更能Geiger到古对人对于音乐欣赏的神经系统,通俗流行唱法的低吟浅唱,如小溪流水,同传统戏剧腔的转换之间,似乎可以让听众整个人的灵魂都彷佛出了窍一般,飘飘然的,升腾,炸裂! 京剧可是后世的经典国粹!虽然京剧真正的成型是在后世的螨清乾隆年间,由三庆、四喜、春台、和春,四大陆续进入京师的徽剧戏班,同湖北的汉调艺人合作,同时又接受了昆曲、秦腔的部分剧目、曲调和表演方法,吸收了一些地方民间曲调,通过不断的交流、融合,最终形成的,直至民国才得到空前的繁荣,离着万历年间还有着一百多年才会问世。 某种程度上可以算的上市华夏古典戏曲的集大成了。 即使只是京剧的一部分戏腔唱法被朱由楫提前表现了出来,悠扬委婉,声情并茂;让从没有接触京剧的万历皇帝和后妃、皇子们甫一听见,便被这种新颖奇特的唱腔给吸引俘获了。 国粹毕竟是国粹! “长桥卧波未 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东。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 京剧旦角的特有唱法再次响起,朱由楫一边唱,还一边如同京剧演员在台上表演一般用手脚比划着各种姿势。此时的西暖阁,就是他朱由楫一个人的舞台,后面的大明江山更会是他朱由楫改变华夏民族历史命运的舞台。 清脆而有特色男童声结合细长京剧戏腔,听得西暖阁内的所有人感觉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种让他们感觉起鸡皮疙瘩的新颖唱法,大家都觉得新鞋且颇为好听,竟把朱由楫唱的并不是唐诗都给忽略了。 “妃嫔媵嫱,王子皇孙,辞楼下殿,辇来于秦......烟雾横斜、焚椒兰也,雷霆乍惊,宫车过也.....”一段后世的说唱唱法听在大家的耳中,又是一种他们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过的新唱法。 接来下一整段都是后世比较普通的流行唱法,没有什么太过出奇的,不过听在几百年前的大明人耳朵肿依旧感觉颇为新奇,比起他们以前听过的歌儿来别具一番韵味。 “使负栋之柱,多于南亩之农夫;架梁之椽,多于机上之工女;钉头磷磷,多于在庾之粟粒;瓦缝参差,多于周身之帛缕;直栏横槛,多于九土之城郭;管弦呕哑,多于市人之言语。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独夫之心,日益骄固。戍卒叫,函谷举;楚人一炬,可怜焦土。” 不少人竟听得跟着陈清越吹奏的笛音,不自觉的用手指在轻微的虚按着节奏。就连万历也听得不时的颔首。 西暖阁中,朱由楫在便宜爷爷万历和一众后妃,以及便宜王叔们的注视下,继续在陈清越的笛音伴奏下演唱着。 “呜呼!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嗟乎!使六国各爱其人,则足以拒秦;使秦复爱六国之人,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谁得而族灭也?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朱由楫在清越婉转的笛音中结束了他的演唱。 “好!” “三弟唱的真好!”这是朱由校的声音。 “三哥唱的真棒,我还想听!”这是朱由检的声音。 西暖阁内的众人竟还觉得有那么一丝余音绕梁的感觉。两声稚嫩的喊叫和拍手的声音才让大家从乐声中回过神来。 “这唱的不是唐诗吧?”桂王朱常瀛这才想起来朱由楫似乎不是唐诗,不禁小声嘀咕道。 慧王朱常润轻声回到,“这是阿房宫赋,杜牧写的,也是唐朝。” “管他是唱的唐朝的诗还是唐朝的赋,唱的好听就成。”端王朱常浩也在一边低声说到。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十三章 乐府遗韵长恨歌 “端王、桂王、慧王,你们仨有什么要说道的吗?”王皇后见这哥仨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神色稍有不愉的问到:“怎么本宫的孙儿唱的不好听吗?” “禀母后,我们没有什么想要说道的,只是在说刚刚由楫侄儿唱的并非唐诗,乃是阿房宫赋,不过这曲子和唱法倒是很新奇,也很好听。”慧王见机,赶忙回答道。 “嗯,是啊是啊!”剩下的端王和桂王赶紧点头附和道。 郑贵妃温和的对万历问道;“皇上,妾身也觉得方才由楫唱的曲子以前从未听过呢,只是不知道写这曲子的人是谁?还有没有什么新奇的曲子?” 万历对朱由楫招招手,示意他上前去。朱由楫小跑着到万历御座前,撒娇道:“皇爷爷,孙儿刚刚唱的好听吗?” “嗯...”万历捏了捏朱由楫有些肉嘟嘟的脸蛋儿,玩笑着道:“唱的是很好听,你不是说要给皇爷爷唱唐诗吗,可你这也唱的不是唐诗啊,所以皇爷爷要治你欺君之罪。” 朱由楫一点儿不虚,歪着小脑袋仰首望着御座上的万历,双手拉着他的衣袂,装着不解得样子,一脸天真的问到:“可是这是杜牧写的啊,杜牧是唐朝人,他写的不就是唐诗吗?” 朱由楫天真的问话让在场的所有人一愣,小孩子的逻辑很强大! 随后就是王皇后满是宠溺的轻笑声:“由楫说的没错,杜牧他是唐朝人,唐朝人写的自然就是唐诗。” 万历笑着一脸无奈的对王皇后摇了摇头道:“你啊。” 而后对还恭敬的站在下面的陈清越问到:“方才你说你叫陈清越是吗?” “回皇上的话,奴婢是叫陈清越。” “朕且问你,方才三皇孙唱的阿房宫赋可是你教他的,还有方才的曲子确实很好听,很新颖,朕竟是从来没有听过,那曲子可也是你所作?” “回皇上的话,奴婢不敢贪功,三皇孙殿下唱的阿房宫赋并不是奴婢教的,方才的曲子也并非是奴婢所作。” “噢?”万历有些奇了,抬眼望慈庆宫朱常洛那边扫了一眼,再次问道:“那你可知道是谁吗?朕要好好赏赐与他。” “奴婢回皇上的话,这些都是殿下所作。”陈清越恭声回答到,语气中竟还带着些隐隐的自豪感。 这下子在场的大人都不淡定了,朱由楫一个只有8岁,算虚岁的话今年也只有9岁的小孩子,会作曲?他们表示很怀疑,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会作曲子呢,这后面肯定是有人教他的。 郑贵妃眼神微眯着,对陈清越恫吓到,“三皇孙一个八岁的孩子,他如何会作曲?你若是方才的话可是真的,若是撒谎的话那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陈清越连忙跪倒在地 ,带着颤音回道:“回贵妃娘娘,奴婢不敢撒谎,奴婢说得句句属实,三皇孙殿下天生聪慧,且过目不忘,学什么都快,奴婢方才演奏的曲子确是三皇孙殿下创作。” 万历这下子更是感到惊奇了,和颜悦色的对朱由楫问到:“告诉皇爷爷,你的婢女说的可是真的?” “本来就是我做的曲子啊,不信的话皇爷爷可以考考我,孙儿会的可多了,”朱由楫一脸傲娇的回大道,“孙儿可是天生丽质!” 朱由楫话音一落,西暖阁立马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王皇后扶额笑着道:“由楫,天生丽质这个词儿啊他是形容女孩子的,可不是形容你这小家伙聪明的。” “哦。”朱由楫似懂非懂的样子,仰首45度,“反正,孙儿就是很聪明!” “好,那就考考你,乖孙儿再另唱一首给皇爷爷听听,这次可不许耍赖,必须是唐诗才成。”万历弯下身子刮了下朱由楫的鼻尖笑着道。 朱由楫想了想,对万历不确定的问道:“那长恨歌算麽?” “白居易的长恨歌啊,当然算了。”万历点头确认到。 “那孙儿就给皇爷爷唱长恨歌。” 见万历点头同意了,朱由楫蹦跳着走到陈清越跟前,把她拉了起来,“清越姐姐,又要麻烦你了。” 陈清越冲着朱由楫甜甜一笑,“能为殿下伴奏,是婢子的荣幸。”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伴随着陈清越再次吹奏起的笛声中,清脆干净的童声响起,朱由楫摇晃着小脑袋吐词清晰的唱了起来。 一开口,便让西暖阁内的众人耳目一新,唱歌的样子还萌态可掬。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万历皇帝不自禁的竟开始全身放松,一边轻轻的拍着御座的扶手,一边跟着节奏轻轻的哼了起来。 朱由楫见万历的样子,不禁在内心吐槽到:“听到这里就跟着节奏摇摆哼唱起来了,万历皇帝还真有些唐明皇的潜质啊!” 不过还别说啊,万历和唐明皇的经历在某些地方还真有些像啊,总的来说他们在位的前期国家都很稳定,在向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一个任用贤臣开创了开元盛世,一个在能臣的辅佐下缔造了万历中兴;到了中后期嘛,就一个爆发了安史之乱,盛极的唐朝由盛而衰,一个出现了国本之争,甚至于出现了异族的崛起。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其中还都有牵扯着一个女人,一个都是贵妃的女人!唐明皇李隆基身边是杨贵妃,万历帝朱翊钧身边是郑贵妃。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屋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姊妹弟兄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骊宫高处入青云,仙乐风飘处处闻。缓歌慢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翠华摇摇行复止,西出都门百余里。” 当朱由楫唱到,“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黄埃散漫风萧索,云栈萦纡登剑阁。峨嵋山下少人行,旌旗无光日色薄。 蜀江水碧蜀山青,圣主朝朝暮暮情。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天旋地转回龙驭,到此踌躇不能去。马嵬坡下泥土中,不见玉颜空死处。君臣相顾尽沾衣,东望都门信马归。归来池苑皆依旧,太液芙蓉未央柳。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的时候,王皇后和郑贵妃及其他的一众妃嫔女眷,竟然都对唐明皇和杨贵妃只见哀婉凄美的动人爱情而感动的落泪了,开始轻轻的啜泣着。 女人果然是感性的! “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西宫南内多秋草,落叶满阶红不扫。梨园弟子白发新,椒房阿监青娥老。夕殿萤飞思悄然,孤灯挑尽未成眠。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临邛道士鸿都客,能以精诚致魂魄。为感君王辗转思,遂教方士殷勤觅。排空驭气奔如电,升天入地求之遍。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渺间。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中有一人字太真,雪肤花貌参差是。金阙西厢叩玉扃,转教小玉报双成。闻道汉家天子使,九华帐里梦魂惊。”这一次朱由楫唱的并没有运用到戏曲的唱法腔调,唱法腔调中却是后世的音乐人们尽最大的努力挖掘修复,用到了汉乐府的音韵进行的谱曲创作。 好的音乐可是没有国界和种族之分的,更是可以跨越时空界限的!朱由楫心中得意的想到。 “揽衣推枕起徘徊,珠箔银屏迤逦开。云鬓半偏新睡觉,花冠不整下堂来。风吹仙袂飘飖举,犹似霓裳羽衣舞。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含情凝睇谢君王,一别音容两渺茫。昭阳殿里恩爱绝,蓬莱宫中日月长。回头下望人寰处,不见长安见尘雾。惟将旧物表深情,钿合金钗寄将去。钗留一股合一扇,钗擘黄金合分钿。但教心似金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临别殷勤重寄词,词中有誓两心知。”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唱到结尾的时候,西暖阁内的女人们都已经感动的一塌糊涂,哭的稀里哗啦,开始不停的在揩着眼角的泪水了。就连男人们也都神色黯然,心有戚戚的感觉......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十四章 朱由楫的噩梦 好一阵子西暖阁内的众人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所有人看朱由楫的眼神都带着惊奇之色。 万历同样眼神中带着同样的惊奇之色,上下审视着朱由楫,有些感叹的道:“和诗以歌啊!” 朱由楫哒哒的跑上前去,调皮撒娇的摇晃着万历的大腿,“皇爷爷,孙儿刚刚唱的好不好听?”一脸你赶紧夸我吧的神态。 “哈哈,由楫唱的很好听,此孙果然聪慧。”万历哈哈一笑,随意夸了一句。 “天子必定圣明!”朱由楫心下一动,心思电转之间脱口而出。 这下子万历是真的愣住了,自己随口一夸,没想到眼前这小家伙倒是对的挺整齐的。 不光万历给愣住了,除了朱由校和朱由检两只小朱以外,西暖阁内所有人都是一脸的惊诧。 “乖乖,咱们这侄儿不得了啊,小神童啊!”端王朱常浩更是惊奇的叫到。朱常洛看向朱由楫的眼神更是带着一股重新认识他的意味,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好像还真是不够合格的啊,多少年了竟是没发现自己的儿子还是个神童。 “哈哈.......好!”回过神来的万历,龙颜大悦,弯腰一把将朱由楫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双腿上,“朕的孙儿天资非凡,今日暖阁内所有人都有赏。” “皇爷爷,我也要,我也要!”朱由检一听有奖赏,高兴的拍着手掌叫到。 万历现在心情大好,笑容满面,心里十分的畅快。“那检儿想要皇爷爷什么奖励啊?” 朱由检一脸萌态,咬着手指歪着小脑袋,“嗯,我要好多好多好吃的。” “由校和由楫,你们两想要皇爷爷奖励什么?” “不管皇爷爷奖赏什么,孙儿都喜欢。”朱由校表现的比朱由检要淡定成熟的多...... 大年初一,朱由楫在乾清宫西暖阁贺岁时候唱的两首曲子,《阿房宫赋》和《长恨歌》次日便传出了宫去,开始在众多的文武大臣和勋贵之间流传开来。 不少人都会在茶余饭后下意识的哼上几句。同时在心里想着,此曲听着,继明快清晰,又通俗易懂,特别是《长恨歌》听着竟是有着一股子汉乐府的遗韵!还有传言两首曲子都是三皇孙所作,也不知真假与否? 乾清宫给万历行完贺岁礼,接下来便是妃嫔和皇子皇孙们的自由活动时间。就连宫内的太监宫女们都开始忙着互相拜年。 正月的京师,黑夜来的很早。 用过晚膳的朱由楫,照例在看完书、练完字后就早早的就寝了。躺在床上的朱由楫暂时毫无睡意,室内生者两个燃烧正旺的炭火盘,一点儿感觉不到冬夜的寒冷。 在他的脑海中,一幕幕的回放着他从穿越重生到现在所经历的事情。心里想着今天的表现应该能够让万历皇帝朱翊钧从心里开始对他另眼相看吧,不过这些似乎还不够,要想完全取得万历的信任,从而支持他做一些事情,给自己积蓄足够的实力,还是得要再多费一些心思才行啊。 毕竟现在可是万历末年了,按照原本的历史还有大约30多年的时间螨清就该入关了,华夏文明也将由此遭遇一次前所未有的浩劫。朱明皇室几十万人也差点被螨清给全杀光了,自己可不想和历史上的朱三太子一样,都已经七十多一苍苍老叟了还被糠麻子连同全家老小一起给凌迟了! 而想要应对这一切,就必须要拥有足够的实力。所以还是得要想办法借助万历的威望先给自己培植一批心腹亲信,逐步组建起属于自己的势力才可以 ,无论是政治上的势力还是军事上的势力。 脑中想着事情,也不知过了多久朱由楫才沉沉的睡了过去。在似醒非醒之间,朱由楫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场奇异而真实的幻境之中。 熊熊燃烧的烈火,倒塌毁坏的房屋,断裂的剑戟、遍地的尸首,有明军的,也有清军的。 一轮西斜的如血残阳下,他穿着厚重的铠甲,手里提着一柄犹在滴血的长剑,浑身浴血,就连视线都似乎被染上了一层模糊的血色!耳中听到的全是四面八方传来的激烈喊杀声,刀剑碰撞的声音中夹杂着微弱的痛苦呻吟,还有自己粗重的喘息。 “王爷,东、西、北三面城门都已经被攻破了,清妖大军已经入城,弟兄们已经快撑不住了!” “请王爷先走,末将等替王爷断后!” “没错,南城还在我军手中,这里离南门不远,请王爷赶紧带着王妃和世子从南门出城,我等誓死掩护王爷及家眷出城!” 就在亲卫们叫着让朱由楫先走的这一会儿时间,朱由楫已经能够清晰的听见清军中此起彼伏的叫嚷着:皇父摄政王谕令,有活捉朱由楫者封侯!执朱由楫尸首者升三级,赏万金的喊声。 清军大队人马已经向着他们所在的这条街区逼近了过来。 “我们还能走到哪去?”朱由楫情绪低落,有些惨然的笑着对麾下的一众将士说道:“本王带着你们在李自成攻打北京,眼看着守不住的时候往南退到了南京,螨清南下的时候,本王带着你们又退到了江西;江西没有守住,本王带着你们退到了广州,这一路打一路退,最终退到了这琼州岛上。” “这已经是我大明最后一块疆土了,眼看着这大明最后的一片国土也将沦陷入鞑子手中,本王还能退去哪里?”随着朱由楫的话,所有的人都默默的低下了头,一脸的丧气。 “所以本王决定,不走了。”朱由楫一字一顿,却铿然有力。 “因为本王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本王是堂堂的炎黄血裔,本王脚下的这片土地是和我中华先民们血脉相连的土壤,本王生是中华人,死是中华鬼!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我华夏的土地上!” 此时的清军已经压了上来,在离着朱由楫他们一箭之地以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只见对面清军的阵营中一阵骚动后,人群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出来一位骑着战马的将军。 “可是凌王朱由楫当面?”对方立马清军阵前,对着朱由楫拱手喊道。 朱由楫缓步走到己方阵前,平静而淡然的看着对方开口问道:“正是本王,来将何人?” “大清安亲王!爱新觉罗.岳乐。” “爱新觉罗?还是亲王爵!看样子,你我都是宗室啊,”朱由楫满脸笑容,只是满脸的血污让他笑起来有些难看,“怎么,你这是要对本王进行劝降吗?” 岳乐颇为恭维以晚辈之态对朱由楫道:“凌王大名,小王神交敬仰已久!” “不必说这些,有何话就请直说吧。”朱由楫并未因岳乐的态度便给他好脸色。 “凌王天纵之资,贤王之名天下皆知,您这些年为腐朽的明朝廷已经做得够多,也够好了!”岳乐满脸诚恳的望着朱由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更是开出天大的条件:“我大清如今入主中原,乃民心所向,天命所归!皇父摄政王说了,凌王若肯弃械归降,我大清仍以亲王尊位待之,必不使凌王受到折辱。” “天命?你们不过是趁着我 大明内乱之危,趁虚而入,窃取我华夏神器,占我国土,戮我百姓的一群强盗蛮夷而已!” 朱由楫冷哼道,满脸鄙夷,义正辞严,满是嘲讽。 “辽东大屠,扬州十日!嘉定、江阴......强迫我中华百姓剃发易服,这些便是你所说的天命所归?民心所向!” “凌王,您又......” 见岳乐还要再说什么,朱由楫打断道:“不必说了!” “本王告诉你,你不必多费唇舌了,本王是绝不会降的!” “本王乃太祖高皇帝子孙,是堂堂中华炎黄血裔!要么死于疆场,绝不会跪着求生!”朱由楫断然喝到,“所以请回吧。” 岳乐喟然一叹,无奈的对着朱由拱拱手,拨马回到了清军阵营。随后下令道:“各部整军,准备接下来进攻吧。” 朱由楫回到明军阵营,神色平静的对左右问道:“我军还有多少人?” “回王爷,我军还有3000余人,其中半数以上都是重伤在身!”属下回答道。 朱由楫深呼吸了一口气,“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备战吧,接下来将是一场恶战。” “是!”属下躬身应道。 “手心上亘古的月光, 那道伤一笑而过的苍凉.......”趁着清军还未发起最后的总攻之际,朱由楫脸上带着笑意,望着残阳下的战场轻轻的哼唱了起来。 随着朱由楫的哼唱,渐渐的将士们也跟着哼唱了起来:“烽燧上战地的残阳, 断刃旁岁月悄然的流淌 ...... 血脉奔腾的黄河长江,是你与生俱来的张扬。” “风雨打尽红墙和绿瓦 汉字里留下明日的黄花 汉字里墨香温存的一笔一划 世代传承的表达 盛衰荣辱斑驳了脸颊 千载过后洗尽了铅华 一直坚守的土壤在你脚下 至死不渝的回答 ...... 谨记你我姓名是炎黄!” 随后越来越多的将士加入了进来,也跟着一起唱到,初始还不甚整齐,甚至有些杂乱,但是越往后越齐整,声势也愈发浩壮!听得对面清军一阵骚动,在螨人八旗军官的严厉弹压下才安静下来。 然后开始再次缓缓的对着朱由楫他们阵营压了上来,准备发起最后的总攻。 “弟兄们,今日便本王带你们一同赴死!”朱由楫见此,神色复杂,看着麾下众将士或坚毅、或仇恨、或稚嫩.....的脸庞和眼神,最终朱由楫举剑大声喝到:“杀!” “我等愿随王爷赴死!” “我等愿随王爷赴死!” “我等愿随王爷赴死!” 麾下一众将士,就连原本靠在墙角,身有重伤的明军将士也都跟着一并齐声吼道,声震屋瓦,视死如归的气势竟令对面正准备发起进攻的清军都是一滞! “杀!杀!杀!”朱由楫带着麾下剩余的明军将士狠狠地和清军撞在一起,互相厮杀了起来。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十五章 得想办法挣银子 眼见着清军已经整军完毕,缓缓的压了上来,朱由楫脸上带着笑意,带着麾下剩余的将士唱起了歌,整齐的歌声中充满了苍凉与悲壮,还有一股子冲霄的骄傲和自豪。 这是从血脉深处流露出来的,这是华夏几千年的礼仪文化所赋予的! 明军最后的歌声竟是逼得清军整齐的阵势一阵骚乱,亏得在螨人八旗军官的严厉弹压下才安静下来。 朱由楫长剑一举,指着对面的清军,大声长喝道:“弟兄们,今日本王便带你们一同赴死!” “杀!” “我等愿随王爷赴死!” “我等愿随王爷赴死!” “我等愿随王爷赴死!” “杀!”麾下一众将士,无论有伤在身与否都跟着一并吼道,声震屋瓦,视死如归的气势竟令对面正准备发起进攻的清军都是一滞! 双方狠狠的撞在一起,互相厮杀起来。身有重伤的明军无法使用刀枪和敌人战斗,便用砖石砸,牙齿咬,用尖锐的瓦砾戳!只要一切可以用来给清军造成伤害的手段都用上了,就算是临死了也要拉上一两个垫背的。 只是清军实在太多了,纵使是朱由楫和他麾下的一众将士视死如归,悍不畏死的与敌人拼杀,清军依然在螨人将领的带领下前仆后继的冲杀上来,朱由楫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清军却是仿佛始终杀之不尽一般。 朱由楫在身受重创的情况下依然呼杀不断,带着仅剩的军士拼死搏杀,最终力竭而被杀!他麾下的所有明军将士同样悉数战死。 朱由楫的动静惊醒了睡在外间的陈清越。 穿着亵衣的她顾不得其他,连忙赶到了朱由楫的床前,只见床上的朱由楫双眼紧闭却满脸狰狞,双手在无意识的随意挥舞做着劈砍的动作,双脚也不时的乱踢乱蹬的。嘴中也不停的在胡乱喊着“赴死,杀!”之类的词,被子已经被朱由楫蹬到了地上。 “殿下,皇孙殿下!” 陈清越见状赶紧上前,轻轻的摇晃着床上的朱由楫,不停的呼唤着他。 “殿下,您做噩梦了,快醒醒!皇孙殿下。” 当梦中的自己因力竭而亡,被清军包围着用长矛刺死的时候,他猛地从床上座了起来,如同溺水者挣扎着被人救上岸后,一般大口的喘息着。 “皇孙殿下,您方才是做噩梦了吧,别怕,婢子在这儿陪着您。”见朱由楫终于醒了,陈清越坐在床沿边上温柔的安慰道。 “清越姐,我刚刚梦见我死了,所有人都死了!”朱由楫抱着双腿坐在床上,双眼有些失神的望着陈清越无意识的喃喃到。 陈清越见朱由楫这个样子,心疼的一把将他 揽在了自己怀里,在他耳边轻声安慰着:“殿下没事的,这只是噩梦罢了,皇孙殿下是不会死的,而且梦里的和现实中都是反着的。” 被陈清越揽入怀中,朱由楫只感觉到自己的小脸被埋入了两团温润的软玉中一般,朱由楫瞬间清醒过来那两团温润的软玉是什么,若是平常时候说不得他那后世24岁的灵魂就会生出些什么邪恶坏心思来。不过因为刚刚做了一场噩梦醒来,朱由楫实在是没有什么邪恶的心思去想着是不是和陈清越发生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任由陈清越揽在怀里,脑袋埋在她胸前的软玉中,闻着陈清越身上淡淡的体香,朱由楫慢慢的平复了噩梦带给他的心情。 此时的朱由楫脑海中依旧在回放着自己梦中所见到的画面,那一幕幕的场景感觉是那么的真实,似乎就连梦中的朱由楫带着麾下将士和清军血战而受创,清军的刀剑砍在朱由楫身上的时候所带来的疼痛感都可以被自己清晰的感受到一般。 “梦中所见到的场景以及梦中的那个朱由楫的结局,便是自己未来所要面对的结局麽?” “这场没来由的噩梦,对我的结局预示?还是对我的示警?是在警告我心中那逆历史潮流而行,螳臂当车的想法和行为吗?”朱由楫在陈清越怀中有些迷茫的想着。 朱由楫随后又在心里坚定的想到:“不,上天既然让我从后世重生到了这大明晚期,还给了我大明皇孙的身份,一定是我华夏先贤们,为了不让中华文明大倒退,避免一场华夏文明的大浩劫才让我重生到明朝的!” 梦里所见到的场景,更加的坚定了朱由楫要抵抗螨清,拯救华夏文明,不使神州陆沉、文明沦丧倒退的想法,坚定了他要打造自己的班底,培植自己的亲信,建立属于自己的军政势力的打算。 练强军,造枪炮......朱由楫的思绪越想越远,就连双眼中也开始闪动着莫名的光芒。 不过这些都需要花钱,从哪里找钱这是个问题,必须要想法子解决了才行。通过朝廷国库拨钱肯定行不通的,明朝的税赋制度不合理,初期还好,到了中后期,以明朝糟糕的国库岁入,想要花国库的钱练兵什么的不太现实,况且要用到国库的银子的地方很多,最关键的一点是掌管国库这个钱袋子的是户部,户部是文官集团的地盘儿。 以后需要用钱的地方肯定会越来越多的,找便宜爷爷万历敲诈一些银子出来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随后想到历史上记载的万历死要钱的性格,朱由楫琢磨了两下,感觉还是作罢了。 明朝的税赋制度在文人的肆意歪曲、篡改下,中后期基本上就变成了只收农税、田赋等,商税什么的基本是一文钱都收不上来,税赋压力全都被黑心的文人士大夫们转嫁到了农民身上。 偏偏万历皇帝是个爱钱的主儿,而且有时候也愿意折腾一两下子,所以为了增加收入,搞了一个在文人士大夫、包括很多勋贵眼中,哪怕是后世很多人看来都是非常遭人怨的政策出来。 就是往地方派驻矿监,收矿税,替他的内库搜刮钱财。 史载,有一次万历病重,感觉自己快不行了,自付必死,于是万历下诏书召回派驻地方的矿监。可是圣旨刚出京城不久,他的病情有所好转,于是万历又立即命人快马追回了他下的诏书,矿监依旧驻守地方,继续给他收矿税。 万历的这一政策确实给明朝增加了不少收入,只是可惜,万历三大征,掌管国库的文官不愿意拿钱出来,万历自掏腰包,三场大规模战事把万历收矿税积攒起来的内库银子花了个七七八八。而且到最后,便宜老爹朱常洛登极当了皇帝后,还在文官集团的忽悠下把这政策给傻了吧唧的废除了。 似乎找万历皇帝坑钱出来也不太现实,经历了万历三大征,这三场大规模战事后的万历皇帝内库中可没剩下多少家底儿了,以万历皇帝朱翊钧那属貔貅的性子,想要让他掏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看样子想要银子还是得要自个儿想些其他的办法搞钱回来才成。 大明朝的税赋漏洞下,朝廷没钱,但是那帮宗室藩王、公候勋贵家里却是有钱的很,而且文人为代言人的士大夫、地主阶级们同样是有不少人家资巨万;还有大商人们和文官、勋贵们勾搭在一起偷税漏税富得流油。而且其中还大部分都是死要钱不要命的主儿,坏事儿没少做。 尤其是以山东衍圣公府孔家为代表的儒教集团、勋贵们和山西的晋商,更是毫无下限! 朝廷缺银子,历史上的崇祯近乎是哀求着文武百官们捐些银子出来救国家于危难,共度时艰,这帮家伙一个个哭着喊着的装穷,不愿意拿钱出来,最后李自成杀进北京,严刑拷打之下,这帮家伙一下子就拿出了8000多万两白银的巨款。 山西的晋商更可恶,为了赚黑心银子,玩儿走私,走私的还大部分都是违禁品,凡是关外螨人紧缺的或是无法生产的物资都是大量往关外运。在明朝和螨清交战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这帮黑心的晋商们还在可劲儿的给关外的满蒙八旗走私粮食、输送铁器、军火,顺带着还给满蒙八旗提供一些明朝的情报,偷偷摸摸的当一当带路党,比如明军如何布防、官军和农民起义军交战情况,大明朝堂上的一些风向什么的,结果满蒙八旗差不多把明朝的虚实给摸得透透的。 想到这里,朱由楫在心中冷笑道,你们这帮中华民族的国之蛀虫,既然小爷我来到了大明,有你们好看的。 小爷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再如同原本历史上那般,活的舒服自在,靠着挖大明的墙角,啃食中华民族的血肉来养肥你们自己! 被陈清越抱在怀中的朱由楫嘴角泛起一抹森然的弧度。为了小爷我接下来的一系列计划,打造班底,培植亲信,建立属于自己的军政势力,免不得要找你们借点儿银子出来花花。 明抢肯定不成,那样的话小爷我朱由楫的名声可就全毁了。必须得要想些靠谱可行的法子,可以让这帮坏家伙们心甘情愿的把银子掏出来才成。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十六章 元宵灯会(上) 被陈清越抱在怀里,想了许多的朱由楫动了动脑袋,让自己靠的更舒服一些,声音有些闷闷的问道:“清越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现在大约还在寅时,离着天亮还早,殿下可以再睡一会儿。”陈清越柔声回答着。说着便让朱由楫重新在床上躺好,将厚实的锦被从地上拾起准备给他盖上。 “可是我睡不着。” “是因为刚刚的噩梦吧?”陈清越温柔的笑着,“皇孙殿下别怕,婢子就在这儿守着,殿下您安心的睡吧。” 朱由楫这才注意到陈清越竟是穿着单薄的亵衣,准确说应该是叫合欢襟,上面还绣着锦鲤莲叶的图案。就这样守在自己床前,柔顺的黑发披散在她的肩后,或许是因为室内的火盆已经熄灭了一个的原因,受冻了说话间竟似是有些牙关打架的颤音。 “清越姐,你穿这麽少不冷吗?”朱由楫往里面挪了挪,开口道:“清越姐姐也进被子里来暖和暖和吧。” “皇孙殿下,尊卑有别,婢子不敢和殿下您同睡一张床上,您还是赶紧休息吧,”陈清越笑着道:“婢子不怕冷的。” “清越姐你胡说,你明明都已经冻的发抖了,还说不怕冷。” 朱由楫板着一张小脸,装着生气的样子,盯着她说到,“我以皇孙的身份命令你,到我床上来,不然就罚你去浣衣局!” 或许是浣衣局把她吓着了,陈清越身子明显一颤,脸色有些发白的连忙道:“婢子听皇孙殿下的就是了,求您别让婢子去浣衣局。” 朱由楫这才开心的道:“这就对嘛,赶紧上来吧。” “是。”陈清越声如蚊呐的应了一声,然后红着脸钻进了朱由楫的被窝,躺在了他的身边。 “抱着我。”朱由楫在陈清越耳边命令着。 陈清越依言翻身侧卧,将朱由楫抱进了自己怀中,朱由楫舒服的眯着双眼,“以后每晚我都要清越姐姐你像今晚这样抱着我睡。” “可是,皇孙殿下......” “这也是命令!不听话就去浣衣局。”陈清越的话还没说完,闭着双眼的朱由楫便打断了她的话,威胁着说到。 “是,婢子遵命就是。” 朱由楫不再管她,自顾自的闭着眼睛,没过多久便再次入睡。这一次倒是睡的很安稳,没有再做任何的噩梦,甚至于连一个春梦都没有,虽然是被一个大美人儿抱着睡在同一张床上。 因为一个噩梦,即使是在过年期间,接下来的几日时间,朱由楫一点儿也没有玩乐的心思,满脑子的都是想着要怎么挣银子,让自己的钱包鼓起来,有了钱以后才方便干一些事情不是。 特别是,要仔细琢磨着怎样让那帮富得流油的徽商 、晋商,和锦衣玉食、奢侈腐化的宗王勋贵,以及嘴上之乎者也,满口仁义道德,实际则是满肚子男盗女娼的儒教文官士绅们,自愿的掏银子出来。 就连每日的读书练字都变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写出来的字也没往日端正漂亮,一个个字看起来好似人没了精气神一般病恹恹的。 直到上元佳节。 上元又称元夕,或者元宵。每年农历正月十五日,历来是华夏最为传统热闹且重要而盛大的节日之一。 按照大明朝的习惯,因为春节和元宵节这两个节日离的实在太近,所以基本上就是两个节日一起嗨的感觉,在这段时日期间,便是上至王公百官,下至市井百姓尽情放松,消遣游乐的日子。 大明朝在洪武大帝朱元璋建立之初,因为刚刚驱逐完蒙元,整个华夏经历过大混战百废待兴,再加上老朱特殊的出身和经历,使得他对于儒家出身的文官集团天生便有些不信任,所以官员们在他手下干活时可以说是历朝历代中最高危的职业,当然也是历朝历代官员中公务最繁重,最没有空闲时间的。 老朱自己又是个工作狂,他要求的是官员必须个个清正廉明,奉公守法,节假日休沐什么的福利待遇基本上也没当官儿的什么事,就算是大过年的,也要拴着手下员工跟自己一起干活儿,春节期间官员最早也只有三天假,然后又加了两天变成五天。 直到成祖朱棣靖难得胜,夺了被文官集团忽悠瘸了的建文帝朱允炆的皇位,才特意把春节时间的假期改成再加十日,变成了十五天大长假。算是大明的皇帝陛下给他们的“浓浓关爱”,当然文官在朱老四手下上班依旧是高危职业,不过过年可以休沐半个月,还是让文武百官很感动的。 过年的假期延长了,自然而然的过年的活动就要搞得舒舒服服热热闹闹才成了。在元宵期间华夏受佛道两家影响,自古有放灯、赏灯等传统,为了带动百姓与官员过年的热情,显示大明天子与民同乐,于是大明朝最热闹的鳌山灯会应运而出。 大明朝过年期间的第一次元宵灯会是从成祖永乐七年元宵节开始的,地点便是在南京皇宫的午门外,朱棣亲临现场,带着文武百官与民同乐,持续整整三日,端的是歌舞升平,热闹非凡!后面基本上也成了大明朝历代皇帝每年元宵节的必备活动。 永乐十八年十一月(西元1420年),朱棣正式将帝国的都城从南京迁到北京后,过年举办鳌山灯会的传统依旧沿袭下去,地点则是从南京皇宫的午门外放到了北京皇宫的午门外。 灯会的地点变了,但是其热闹繁华程度确是丝毫不减,民众消遣狂欢的热情不减反增,整个大明的京师都是灯火璀璨,百姓们大多也都是彻夜不眠,除了千姿百态、造型不一的大小花灯外,还有各种杂耍和吃食,毕竟如此欢乐的场景,着实辛苦忙碌一年里也就只有一次。 上元节,不单是民间百姓可以彻夜狂欢的日子 ,就连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在这一日的活动也是通宵达旦。 就朱由楫所知道的是鳌山灯会并非是大明朝独创。早在隋唐,鳌山即成为主要灯景之一。武则天时有鳌山就高达百余尺;唐玄宗时,巧匠毛顺结缯彩制鳌山灯楼二十间,高一百五十尺,上悬锵然成韵的珠玉金银及龙凤虎豹形状的各式彩灯,唐中宗对玩赏皇家鳌山灯景尚不过瘾,还经常带着皇后、嫔妃出宫观灯于街巷之间。 宋朝的时候因为政府不禁商,所以商业活动发展的很蓬勃,市民阶层发展起来,皇帝也重视,宜从市民之乐,在上元节的时候朝廷便会举办盛大的灯会。 到了宋朝鳌山灯会的花样就更加丰富了,《宣和遗事》有宋徽宗时期的鳌山灯的记载。冬至后开始缚扎,一入正月,已彩画一新,它高有十六丈,阔三百六十步,中间两条鳌柱长二十四丈,上缠金龙,口中燃灯一盏,谓之双龙衔照”,中间是一块长三丈六尺,阔二丈四尺的牌,牌上金书“宣和彩山,与民同乐”八个大字,鳌山周围还有骑青狮、跨白象的菩萨,手臂可以摇动,手指间淌水五道,山上还有山泉飞瀑,是用辘轳提水到山顶,以水箱贮之,再不停地倾泻下来形成。 有宋一朝,有不少的文人士子在他们的诗词中都有描写过元宵节时,满城花灯,赏灯游玩的情景。南宋张孝祥有词为证:元宵节,凤楼相对鳌山结。鳌山结,香尘随步,柳梢微月。多情又把珠帘揭。游人不放笙歌歇。笙歌歇。晓烟轻散,帝城宫阙。 张孝祥的在他的秦楼月中写到的鳌山结,就是鳌山灯,宋人在彩楼上用五光十色、造型各一的花灯搭起美观对称的灯山,供有人赏玩。 朱由楫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北宋向子諲的鹧鸪天:紫禁烟花一万重,鳌山宫阙倚晴空。玉皇端拱彤云上,人物嬉游陆海中。星转斗,驾回龙。五候池馆醉春风......以及南宋辛弃疾在他的青玉案中所描绘的: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看了不少宋人对元宵节期间灯会描写,这让朱由楫对能够近距离的亲身看到大明的鳌山灯会隐隐的有种期待感。他在没有魂穿大明之前,后世的他曾经在南京陪女友参观过“秦淮灯会”,在后世的南京政府支持下,成功的根据明人的文献记载和相关的一些绘画复原出了明朝的鳌山灯。 二更时分,午门观灯,万历亲临,与民同乐。 万历携皇后,及郑贵妃一众后宫妃嫔,再加上一众皇子皇孙,在一大堆太监宫女的簇拥下从后宫内廷来到外廷,登上了紫禁城的午门城楼上。 朱由楫自然随行其中,抬头便能看到夜空里爆炸出梅兰竹菊水仙等各种图案,仿佛花卉在夜空里绽放,朱由楫知道这是二十四监中兵仗局下属的火药司,专门为元宵灯会推出的“奇花火爆”。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十七章 元宵灯会(下) 夜空中爆炸出梅兰竹菊水仙等各种图案,仿佛花卉在夜空里绽放,五颜六色的,每一朵“奇花火爆”在空中炸开来,都能吸引许多人抬头观看。 站在紫禁城的午门城楼上,踮着脚远望去,入眼的是一片银花火树,从午门前的广场一直往外东西南北的延伸出去一大片。制作的高大精良,美轮美奂的鳌山灯,加上各式各样的花灯将街市映缀的亮如白昼。背后是被同样各式各样的宫灯装饰一新却仍旧气势巍峨的、红墙黄瓦的禁宫。 当万历携后妃及一众皇子皇孙在太监宫女的簇拥下,还有在京的四品以上文武大员一起登上午门城楼,出现在女墙边上时,城楼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参拜声此起彼伏,山呼海啸一般传入耳中。 整个大明的鳌山灯会在此一刻开始进入最高潮的阶段! 眼见着午门城楼下官员、百姓呼啦啦的一大片跪倒在自己脚下山呼万岁的情景,朱由楫只觉得心潮澎湃,激动的满脸通红,觉得自己的肾上腺此刻绝对比往常要高上好几倍。这可比起在后世的电视剧中看到的场面要真实宏大的多了。虽然这些人并不是在跪拜他,只是在跪拜这个帝国当前的最高统治者,自己的便宜爷爷万历皇帝。但这不妨碍他看热闹,心中直呼过瘾。 唐朝的“玄武门兵变”,宋朝的“斧声烛影”,螨清的“九龙夺嫡”。 朱由楫在心中想到,难怪皇位能够引得那么多英雄、枭雄为之争夺,围绕着皇位的争夺甚至于有时候连父子亲情都可以毫不在乎,骨肉兄弟都可以手足相残,毫不犹豫的兵刃相向。真正吸引人为之争夺杀伐的并不是那张冰冷的龙椅,而是那张龙椅所象征着的至高无上,唯我独尊的权位。 后世那些小说或者电影中有些大反派说“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朱由楫现在多少能够想明白了。 权力,战争!男人的游戏!从古而然。 权势,男人最好的外衣;财色,男人最美的毒药! 朱由楫望着匍匐在脚下的人海,双眼中有莫名的光芒闪动。 心绪起伏的朱由楫听见万历叫众人免礼平身,让百姓们随意游玩,观赏花灯,不必拘礼后,便见到跪拜的百姓渐渐的散了开去,而后街上更是不时传来一阵喝彩叫好声。 朱由楫几次都想着是不是偷偷的溜下午门楼子,出宫去外边的街市上浪一圈儿,特别是东华门外王府街东,崇文街西,亘二里许,南北两廛的灯市。也仔细的亲身体会一下这四百多年前的明朝灯会的繁华热闹,这几百年前的大明灯会,似乎比起后世的他陪女友在南京观赏的的秦淮灯会也不差些什么了。嗯,少了一些高楼大厦,汽车霓虹,最重要的是少了一个记忆中一颦一笑,一嗔一喜都已经刻在了脑子里的那个人。 不过朱由楫不知道的是,他现在所看到的元宵灯会 ,规模相较于永乐和仁宣年间要小了很多,即使是和嘉靖年间以及万历初期的几次上元灯会比起来都多有不如。而且大明朝廷因为畸形的税赋制度造就的朝廷越来越穷,财政收入一年不如一年,国库空虚,办灯会是需要花银子的,朝廷缺银子还要到处花银子,所以往后在天启和崇祯朝基本上就很少甚至于最后再也没有办过大型的鳌山灯会了。 一是国库空虚朝廷缺银子还到处都需要朝廷花钱,二是内有流寇四起作乱、外有东虏扣关为患,大明也没有财力、没有精力和心思再办什么上元灯会了。 直到螨清在入关鼎定中原,彻底平定了三番之乱后,螨清朝廷在其后总共也没举办过过几次,后来螨清朝廷官方干脆就直接废黜了由官方在皇城外举办鳌山灯会的传统。兴许是因为反清复明运动此起彼伏,螨清皇帝心虚怕被天地会之类的反清组织趁着机会刺杀吧。 朱由楫是想要溜出宫去浪一圈,奈何条件不允许。因为即使是鳌山灯会,皇帝和万民“零距离”的接触同乐始终还是有限度的,禁军的守卫依然很森严,况且万历还有腿疾行走不便,并不好动,更加不会随意出宫真正去到鱼龙混杂的民间街市中了。 这个想法只能在自己脑海中转一圈儿便作罢了。大明朝皇帝中,整天想着出宫去浪荡几圈儿的估计也就只有正德皇帝,过年的时候愿意出宫和百姓真正进行零距离接触的的也就朱元璋和朱厚照了。 对于大明皇室来说,午门观灯从来都不是过年的重头戏,而是在宫内举办的宴饮和杂耍魔术等技艺表演。 以往的大明天子们大都会在乾清宫里宴请大臣,然后兴致勃勃观灯饮宴,一边观看御阶下的各种表演。不过万历比较特俗,没有宴请大臣们,只是领着一班文武重臣、在京的王爷勋贵和不远处则是在一众命妇陪同下的皇后、贵妃一起兴致勃勃的观看各种表演。 当然,各种糕点和酒水、饮子还是会准备的。 宫人们一个个兴冲冲的游走在大小形制、色彩不一的宫灯之下,就连平常只对木工感兴趣的朱由校都领着朱由检一人提着一个造型别致的花灯,在由单层汉白玉石砌成的御台上跑来跑去。 朱由楫对此则表现的有些兴趣缺缺。对于他来说大明的鳌山灯会无非也就是图一个新鲜,等那股子劲儿过去了也就提不起什么兴趣来了,况且他在后世哄女朋友的时候没少看一些马戏魔术什么的,甚至于一些简单的魔术他自己都会。 所以朱由楫只是安静的呆在一众后妃、命妇这边的女眷堆里,自顾自的吃着各式宫廷糕点,陈清越则是寸步不离的安静的在旁边陪着他。同时,他心里也在暗中留意着这些文臣和勋贵们的表现,在一个个的和他后世记忆中的大明史料记载做着比对。 期间也不知道是谁向万历提议的,今日上元灯会,值此难得佳节,又是万民同庆,自当应该作诗以贺,显示我大明 在圣天子万历皇帝的领导下太平安乐,歌舞升平。想来应是某位为了拍万历马屁的文官提出来的。 难得过年,万历心情好,见群臣由此雅兴,哈哈笑着同意了提议。“难得诸卿有此雅兴,今日恰逢上元佳节,朕就有请列为以这上元为题一展诗情才华。” 于是在场的文官们兴致更高了,基本上就把这当成文人间的诗会在搞了;在场的武官和勋贵们嘛就只能尴尬的陪坐在一边默默的吃着点心,喝着酒水。 文臣们你一首,他一首的,以上元为题,有作诗的,有作词的,也有干脆作对子的,及互相唱和又不时互相的彼此夸赞恭维几句,遇到好的语句还会大声叫上几声“好”字。文官们这边的动静不远处女眷们因为杂耍演的精彩处而鼓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笑语欢声,好不热闹。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正郑贵妃唤过她翊坤宫中的一名心腹宫女,附耳低声交待了几句什么,宫女行礼后退下,然后找上了一名文官,二人匆匆交谈了两句便分开了....... “陛下,臣听闻前些时日,三皇孙殿下在乾清宫以非常新颖奇特的技法为陛下演唱了唐人的阿房宫赋和长恨歌,而且曲子还都是三皇孙所创,一时之间传为佳话,”一名大臣向万历行礼后,开口说到:“今日良辰佳节,何不请三皇孙殿下也来添兴一二!” 朱由楫和一众女眷离着万历和文武大臣们并不远,而且他这奏请的声音也不小,自然可以听得明白。 一时间,无论文臣还是勋贵,就连女眷这边都是沉寂了一瞬,氛围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诡异。 王皇后颇为护着朱由楫,“本宫看还是算了吧,由楫还是个孩子,哪里懂得什么吟诗作对。” 郑贵妃却是在一边笑盈盈的望着朱由楫,接过话茬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说到:“咱们由楫天资聪颖,既能度曲,相比吟诗作对应难不倒他。” 这下在坐的王公大臣们算是听出味儿来了,这是郑贵妃故意想着要给东宫一个难堪呢。 万历对此倒是不置可否,他虽也听出了一些不对味儿,但是并未要阻止的意思,依旧乐呵呵的,更是饶有兴致的望着正在不停的往嘴里塞着各种精致糕点的朱由楫,他也想看看这个小孙儿可以给他带来多少惊异之处。 朱由楫有些懵逼的抬起头来,眨巴眨巴眼镜。 娘希匹的!添锤子个兴啊!这不明摆着的是郑贵妃和她的手下们想要当众让小爷我出丑难堪嘛,然后藉此机会从侧面打击一下东宫势力,让朱常洛丢脸恶心。 朱由楫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看着郑贵妃那张充满了虚伪的笑脸,朱由楫在心里颇为恼怒的想到。 可惜啊,哥可不是一般人!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十八章 此朕之麒麟孙儿也 朱由楫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将在座所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娘希匹的,想要小爷我当众出丑难堪?可惜小爷我不是一般人! 哥虽然是国防生,但是肚子里面可是装着不少后世满清和民国文人的诗词歌赋,而且因为家庭原因,自小就又被华夏国学文化熏陶过,更重要的是哥当年追女孩子的时候可是没少写诗词用来哄女孩子。 欺负我年纪小,故意刁难我!哥还就等着这个机会呢。 众目之下,朱由楫用袖口随意的抹了一把嘴角的糕点残渣,慢腾腾的站起身来,表现的一副小大人模样。“既然大家都想要听我作诗,自然不能扫了皇爷爷和各位大人们的雅兴,作个诗词而已,这有何难。” 王皇后依旧有些担心,拉着他的胳膊劝说道,“大家方才只是开个玩笑,拿你打趣而已,楫儿做不得真。”还对着他摇了摇头,不肯放他从自己身边过去。 见此情形,郑贵妃又在一旁说到:“三皇孙天生聪慧,既能创作词曲,想必自然是有才干的,且前些日子皇上不是收到不少群臣的上疏要求给皇孙安排老师教导圣人学问嘛,何不籍此机会让众位臣工一睹楫儿的风采,也好在今后给皇孙安排老师。” “是呀,是呀。” 郑贵妃这麽一说,下面的一些大臣顿时跟着附和起来。 “臣等也是听闻三皇孙曾在乾清宫给陛下唱过自己作的曲子,且还和陛下对仗两句,若是能趁此机会一睹三皇孙殿下的风采,实乃臣等今日之荣幸啊,今后陛下再给皇孙安排老师的时候也可因材施教。” 朱由楫斜着眼睛瞥了一眼对方,很明显这些家伙应该都是郑贵妃一党,见郑贵妃想要让他出丑,便跳出来跟着后面添点柴,加把火。 朱由楫笑着道;“皇祖母放心,孙儿心里有数呢。” 随后一脸淡定从容的走到中间宽敞些的地儿,毫不怯场,先是对万历行了一礼,然后才龇牙开口道:“孙儿作诗的话,皇爷爷有没有什么奖励?” 万历颇有兴趣的道:“那校儿想要皇爷爷奖励什么?” “老师我要自己选。” “噢?既如此,朕允你就是。”万历笑道。 见万历痛快的答应了自己的条件,朱由楫遂转身面对着在座的文武大臣们,咧嘴一笑,“那我可就献丑了,也以这上元灯会为题作浣溪沙词一首,作的不好,还请皇爷爷见谅,也请各位大人们指点一二。” 在座的都不说话,就连杂耍魔术的技艺表演都被暂时叫停了下来,皆是翘首准备看看朱由楫一个八岁的小孩子可以作出怎样的诗词来。 “咳咳......”朱由楫清了清嗓子,在众人面前装模作样的转悠了一下子略作沉吟,大声念出了自己的第一句:“火树银花不夜天 。” 开篇这一句虽不甚惊艳,但却也是给人眼前一亮,简明扼要的以景入手,写意传神的描写了上元佳节处处都是喜庆的焰火,花灯如昼的景象。 不过这是唐人《放灯》一诗中的句子啊。 此句一出,众人立时一愣,不少人脸色稍有古怪,心中由是想到皇孙这莫不是要把唐人的诗背出来冒充是他自己所作? 也有人表现的很淡然,古来都有不少在自己作品中借用、化用前人诗词的,这其中也不乏名篇佳作问世,有什么好奇怪的?且看且听着便是了。 “今宵尽兴不归眠,欢歌笑语舞翩迁。”朱由楫荤不在意诸人的反应,自顾自的接着大声念到。 听到这后面两句,众人脸上的古怪之色消失了,在不少人脸上取而代之的是颇为满意的颔首捋须,就连最担心的朱常洛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这两句并不出奇,同样是写景记事。这麽好的日子,今天晚上大家尽情消遣,尽兴游玩都不回家睡觉,充满了欢乐的歌声和笑声,还有那婀娜翩然的动人舞蹈可以欣赏.....尽显上元灯会,百姓过节的喜庆。 “赤县八方歌盛世,万家千户喜团圆。” 朱由楫接着又走了两步,念出了他的最后一句:“玉皇垂拱有骈阗!”,最后一边念还一边面向万历行了一礼。 “好!”在文武大臣中有人击掌叫好,众人中传来不少赞叹声。这最后三句中的前两句虽同样也没有什么惊艳出奇的地方,但若是在将最后一句再连在一起,就显得有其高明之处了。 赤县长和神州并称,《史记·孟子荀卿列传》中便有“中国名曰赤县神州”。朱由楫的“赤县八方歌盛世,万家千户喜团圆,”是说大明境内四面八方都在歌颂如今的皇朝盛世,所有的黎民百姓家家户户都是团团圆圆,和睦喜庆。而这一切的功劳都是因为我大明有圣天子在位,在他的治理领导之下才能上下一心,万民和乐,这些臣民们才能够聚集在一起享受太平和团圆。 “玉皇垂拱有骈阗!”朱由楫在他的这最后一句中小小的给便宜爷爷万历拍了一记马屁上去,把他比作了那天上的玉皇大帝。 “三皇孙殿下果然天资非凡,聪颖过人啊!” “是啊,是啊,看样子传言果然不虚也!” “老臣今日算是开眼了,三皇孙殿下真乃神童也!” “不不不,依着臣看来,三皇孙殿下当乃神人也!” ...... 这一下子,众人之间全都爆开了,各种夸赞朱由楫、拍万历马屁的声音此起彼伏。朱由楫临场一首《浣溪沙》虽然不甚高明,也谈不上传世佳作,但是在众人眼中看来这可是皇孙8岁所作,以朱由楫如今的年龄可以 作出一首在寻常读书人水准以内的词来,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惊艳了。 还有不少的大臣不禁在心里想到,自己在三皇孙这个年纪的时候可能做得出这个水准的诗词来,貌似好像有点儿困难,然后有不禁想到自己家的年轻子侄来......哎,子孙后背似乎也不是很争气啊! 就连端坐在御座上的万历皇帝朱翊钧,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笑意。女眷命妇们看朱由楫的眼神更是带着惊异,互相低声的看似谈论这他。 这时首辅方从哲出言到,“老臣今日算是开眼了,古有曹子建七步成诗,今有三皇孙十步成词,实乃我大明之幸也,臣为陛下贺,为大明贺!” 言毕,对着万历深深一礼。 众人听得方从哲此言,又见他此行,于是无论文武勋贵,尽都纷纷跟着对万历行礼,言到:“臣等为陛下贺,为大明贺!” 一时间众臣工的声音竟显得颇为齐整统一,连夜空中不断爆开炸响的烟花声都给掩盖了下去。 王皇后在一边对朱由楫这个孙儿是越看便愈发的觉得喜欢的紧了,万历同样亦是满意的点着头,难得的开怀笑指朱由楫夸赞道:“此朕之麒麟孙儿也!” 朱由楫也笑了。此前他还一直在筹谋着要怎么样才能利用鳌山灯会,在万历和朝中的一众文武大臣面前好好的露个脸,表现一番,没想到郑贵妃给他帮了大忙,现在的情形正是他朱由楫想要看到的结果。 朱常洛更是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文武们以及万历对朱由楫的夸赞,听在他耳中,对他来说,无疑使得的他的东宫之位更加稳固了一些。很多时候,父以子贵也是一种稳固地位的方式,永乐年间,仁宗皇帝即位之前面临的挑战和自己现今所处多有相似矣! 当然,这当中要说谁最不高兴,那就只有郑贵妃了。此时的她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只是怎么看都怎么显得有些生硬和牵强,并非是发自真心实意。 朱由楫哒哒哒的小跑到万历身边,仰着脑袋望向万历,“皇爷爷,您刚刚答应孙儿的还算数吗?” 万历高兴的一把抱起朱由楫,颔首道:“皇爷爷是天子,天子无戏言,皇爷爷说的自然做数了,届时你的老师就由你自己选。” “孙儿对老师可有什么要求?”万历笑呵呵的问道。 “不要太老了,也不要太年轻了,更不要只会之乎者也的书呆子,”朱由楫想了想开口回到,“要真才实学,文武双全,最好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诸子百家的才好。” 万历听罢,点了点头。而后开口对着下面的诸位大臣说到:“列为爱卿可都听到了,就辛苦诸卿回去再仔细议一议,按照三皇孙方才所提的要求拟一个名单上来,节后由三皇孙亲自挑选。” “臣等遵旨!”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十九章 福王世子入宫 “赤县八方歌盛世,万家千户喜团圆,玉皇垂拱有骈阗!”听得原本就因为过年而心情不错的万历皇帝更是龙颜大悦,朱由楫的这一记马屁让万历皇帝很是受用。于是当万历在乾清宫金口御令,当着一众文武大臣和王功勋贵的面下旨让群臣按照朱由楫的要求,好生议一议,在年节过后拟送一个名单入宫,以便让朱由楫可以亲自挑选老师。 群臣躬身应是。 朱由楫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当前的结果正是他想要的,不枉费哥这几个月死了那么多的脑细胞。万历对朱由楫的表现很满意,连对着朱常洛都没有如同往常那般动不动就苛责训斥了,虽然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欢朱常洛。但是对于朱常洛而言这已经足够让他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了,自己现在面临的处境和仁宗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面临的处境是何其的相似啊。 自己不受父皇喜爱,仁宗在做太子的时候同样也不受成祖皇帝喜爱,都面临着一个有着强大势力支持的弟弟对储位造成的威胁,而且唯一的优势便是占据着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优势,最大的支持者也都是文官集团。还有一点相似的地方便是自己和仁宗皇帝一样都有着一个聪慧机敏的好儿子。 唯一不高兴的就只有郑贵妃了,原本命人提议朱由楫御前当着文武和一众命妇的面作诗,心想着一个八岁的孩子可以作出什么诗词来,前些天朱由楫在乾清宫唱的那两首曲子也不过是他身边的那个小宫女教他的,就是想要让朱由楫在万历和群臣面前出丑,好借着这个机会给朱常洛找些难堪。结果未成想到却变成了自己在主动的帮着朱由楫扬名一般。是以郑贵妃脸上虽然带着笑,但却是显得有些生硬,眼神也显得有些阴沉。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朱由楫所要在乎的了,因为他朱由楫想要的结果已经达成了。下一步就是安心的等着朝中官员把名单拟送入宫,然后由着自己从中挑选出符合自己要求的老师,在这之后便可以想法子培养自己的势力班底了。 经此一事过后,朱由楫在乾清宫中前后所唱所作的歌曲《阿房宫赋》和《长恨歌》,以及诗词《浣溪沙》都从宫中传到了民间。朱由楫的神童之名开始彻底的在京师传播开来,上至公候百官下至贩夫走卒偶尔的都会在谈论间提起朱由楫在上元灯会期间于乾清宫内的表现,皇孙殿下十步成词简直就是才高八斗的曹子建在世!就连教坊司和京中的一些青楼楚馆里也都开始在传唱他的曲子。 鉴于朱由楫这段时日的亮眼表现,万历在对此感到惊异的同时,也不禁开始对朱由楫另眼相看起来,连带着给慈庆宫内的三小只提高了不少待遇,当然还是没朱常洛的份儿。而且除了不能出禁宫以外,偌大的皇城内,万历皇帝特别准许朱由楫可以在其中随意晃荡,连万历的御书房也任由朱由楫进出,除了御案上的奏折以外,御书房内的藏朱由楫同样可以随意翻阅。 所以在上元灯会之后,年节还没过完,朱由楫就已经泡在 了万历的御书房中,当然朱由楫很自觉的没有去动万历御案上的奏章,只是翻阅一些慈庆宫中没有的书籍。 紫禁城,后世的人们已经习惯了喜欢称呼它为故宫!在后世的时候他陪女友游览过一次故宫,不过那个时候的故宫除了大致的格局以外,里面的许多建筑和细节早就和明朝时期不一样了。后世的故宫留下的基本都是螨清的痕迹,最明显的就是那些宫殿上多了些蝌蚪一样的满文符号,而且后世的故宫只是开放了一部分供游人参观游览,还有些地方都是封着不让游客进去的,还时不时的就会有闭馆维修。所以朱由楫对于明朝时期的故宫结构,宫殿布局还是很好奇的。 既然万历都允许他可以在皇宫内随意转悠,自然得要把这保存完好的大明皇宫好好的游览一番,这可是原汁原味儿的明朝的古建筑,没有经过战火的波及以及异族的改建。 万家团圆、尽情消遣狂欢的春节很快便结束了。似乎每一个节日或者假期在即将要结束的时候都会让人觉得欢乐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从古而然。 年后的京师市井街巷间依然还年味未尽,家家户户的门上都贴着写满吉祥喜庆话语的大红春联,一些店铺因为过年而悬挂的各式花灯也还未摘下去。 这一日,一辆装饰奢华,有着皇室徽记的马车在一队军士的护送下打南边而来,缓缓驶进了京师的永定门内,期间还有几位面白无须的内侍跟着。 马车内坐着的是两个男孩子,马车一从城门洞子下驶入城内,热闹的市井气息便迎面而来,大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的传入耳中。两个小胖墩儿掀开马车的窗帘,探出小脑袋虎头虎脑,充满好奇的看着京师内的一切。 无论是街道两边的的店铺,还是路边的各种吃食,似乎对第一次出远门的两个小胖墩来说,眼中所看到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马车沿着笔直宽阔的正阳门大街一路往北,穿过正阳门从外郭进到了内城,然后转向东面在街坊间左穿右拐的,最后到了皇城根儿下东安门前才缓缓停下。 远远的便传来守门禁军的喝问:“皇宫城门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你们是什么人?” 马车领头的是一位面白无须的公公,递过去一块牌子给守卫的禁军,“咱家是奉皇爷和郑贵妃娘娘之命,往洛阳接皇孙殿下入宫读书的,马车内坐着的两位小贵人乃是福王殿下的儿子,皇爷的亲孙子。” 一位禁军将官按着佩剑从门洞下缓缓走出来,嘴里还打着哈欠“怎么回事?宫城重地门前,怎可随意停放马车,还不赶紧驱走。” “将军.......”士兵连忙将公公的话给他转述了一遍,说着还将那块牌子双手递了上去。将官听罢有些狐疑的忘看了一眼马车,打了个手势,自有机灵的手下忙往东安门内跑去找人向宫中通禀核实 。 “怎么的,还要让你们上马车内检查一下?”那公公扯着一副尖鸭嗓子问到:“咱家可告诉你,这里面的两位小贵人若是受到了惊吓,仔细着你们的脑袋!” “哎哟,这是翊坤宫中的鲁公公啊,”那将官将宫牌递还给对方,陪着笑脸到:“瞧您这说的,可不敢这么做,这要是惊扰了马车内的两位小贵人那可就罪过大了。” 说话的时候却是不着痕迹的往马车内扫了一眼,透过车窗里面确实只有两个约莫8、9岁大的孩子,脸上正带着七分好奇三分胆怯的望着巍峨的紫禁城墙和站岗的禁军将士。“只是您也知道,这宫门重地,又是职责所在,可不敢就这麽直接让把这马车给驶进去,这不已经着人进去向皇上和贵妃娘娘通禀去了,您捎待片刻。” 不多时,东安门内便快步走出一位小太监还有一位嬷嬷,证实了鲁公公所言,他们是奉万历和郑贵妃的命令前来东安门迎接福王府的两位皇孙,皇上、皇后和郑贵妃已经在乾清宫中等着了。 “既是奉皇上和贵妃娘娘的命令,接两位小贵人入宫的,那就不必检查了,”领头的将官拱手,对身后的禁军兵士命令到:“放行!” 转过身来,看着马车在他的视线内缓缓的驶入东安门中......护送的军士早在入了正阳门后便自去兵部报到,而后回军营去了。 朱由楫逛完东华门右侧的马神庙出来,小大人一般的背着手正打算着去文华殿转悠一圈,正巧碰上从东华门驶进来的马车。 “好大的胆子!”朱由楫忍不住出声将马车叫停,“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无视宫内不得骑马坐轿与驱车的禁令,公然在皇宫内驾驶马车。” “奴婢见过三皇孙殿下。”三人都认得朱由楫,对朱由楫行了一礼,然后由万历派出来的那位小太监对朱由楫解释到,知道万历如今对朱由楫颇为看重,言语中还带着些许讨好之意,:“殿下,马车内坐的是奉皇爷命令从洛阳接来的福王府中的两位皇孙,算下来还是您的堂兄弟哩。” 听得此话,朱由楫心下一动,原来是朱由崧和朱由榘入宫了。不自禁的挑了挑眉毛,侧过头往马车望去,恰巧见到马车内的朱由崧和朱由榘也在探出半个脑袋好奇的望着他。 朱由楫便对着马车内朱由崧和朱由榘善意的一笑,“原来是二位堂兄和堂弟从洛阳入宫来着,想必皇爷爷和贵妃奶奶应该也等急了,那你们赶紧去吧。” 望着马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朱由楫也没有了逛文华殿的心思了,只得带着陈清越往慈庆宫回自己的住处去。同时也不禁在心里开始思考着郑贵妃怂恿万历将朱由崧和朱由榘两兄弟接入宫内来一起读书有何用意,接下来免不了要和朱由崧、朱由榘两兄弟在一个屋檐下一起学习什么的,届时自己该怎样对待他们才好......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二十章 拜师孙承宗 借着元宵灯会时的亮眼表现,朱由楫成功的吸引了万历和朝中文武勋贵的注意。乘着这机会直接提出了自己对于老师的要求,刚过完年不过半月的功夫,文官们便把拟好的人选名单送到了万历手中。 朝中的文官们办事情难得的高效率了一回。在御书房拿着文官们拟选上来的名单,朱由楫颇有些意外的想到,对于大明朝的文官们是什么尿性他可是很清楚。 “由楫,皇爷爷可是让朝中的大臣们按照你的要求把人选都拟出来了,你看看想要谁做你老师啊?”万历笑呵呵的对朱由楫问到。 朱由楫没说话只是点头算是回答,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手中的名单,上面白纸黑字的列出了十来个人名,年纪大都在五十左右,在每个人名下面还有详细的列出了他们的籍贯、经历和如今的官位职级,还有擅长什么学问。 甚至也看到了好几个让他熟悉的名字,比如杨涟、左光斗…… 这些可都是青史留名,闪耀在中华历史的天空,有名的忠臣,当然也是清廉名臣。 仔细的看了看,名单上的这些人应该都是有些真才实学的,不过并没有人真正满足他提出的要文武双全,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诸子百家的全部条件。 但是在这份名单中,有一个名字却是瞬间吸引住了朱由楫的目光,在这份名单所列的十来个人名中如同黑夜中的萤火一般醒目耀眼....... 原来他此时还只是詹师府的一名中允,朱由楫双眼放光的决定到,就他了! 三日后,文华殿。朱由楫在这里见到他亲自给自己选的老师,孙承宗! 如今的大明皇宫内已经有五位皇孙,朱由校、朱由楫和朱由检,以及朱由崧、朱由榘。一大早五位皇孙便已经在宫女太监的伺候下梳洗打扮过,然后在文华殿等着拜师了。 这还是五名皇孙第一次聚在一起,或许是初次见面,互相显得的颇有些生疏。当然对朱由楫来说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朱由崧和朱由榘。 五个小孩子论年纪的话,朱由校是老大,朱由崧是老二,朱由楫则是老三,朱由检是老五,朱由榘是老夭,年龄最小。 朱由楫上前,对朱由崧和朱由榘如大人见面般作了一揖,开口叫到,“见过由崧堂兄,由榘堂弟。” 不多时,陈矩亲自领着一位文官进了文华殿,来到五只小朱面前。 陳矩告诉他们,这便是今后教授他们学问的老师了。 五个小孩子声音、动作不是很整齐的对着由陈矩亲自领着进来的孙承宗行礼拜到,“学生.....拜见孙师傅。”这一下子便看出了五位皇孙之间的差别,朱由楫率先对着孙承宗直接跪了下来,朱由校见状反应过来个忙是跟着一起跪下,两人动作很 标准的一起对着孙承宗行了跪拜之礼,小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 朱由崧圆圆胖胖的小脸上带着些许倨傲,见朱由校和朱由楫都跪下了,稍微犹豫了下这才有些不情不愿的也跟着跪下行礼。至于朱由检和朱由榘由于年龄还太小,只是见三个哥哥都跪下了也跟着有样学样,两小家伙现在正是最顽皮好动的时候,完全只是打酱油的。 “不敢......五位殿下快快请起,承宗不敢受殿下们如此大礼。”孙承宗见状,忙是快步上前将他们一一扶起道。 趁着这功夫,朱由楫暗中打量着孙承宗,身量不高不矮,中等偏瘦,双目有神,相貌当真堪称奇伟,颔下蓄着一簇短须戟张着,一身红色的官服,儒雅中透着其他文臣身上难得的精明和干练。 这位可是个牛人啊! 明末文坛领袖,更是大明继熊廷弼之后最后的战略家! 虽然也是东林党人出身,却是东林党中为数不多的有着真才实干、肯踏踏实实干事儿,不参与党争,一心为国为民的异类。 在辽东明军和后金军作战屡遭败绩、形势危急之时,其临危受命接替王在晋继任蓟辽督师,统军十一万筑关宁锦防线,结寨屯田,安置辽东难民百余万,退敌七百里!功勋卓著。可惜受到朝中许多人的妒忌和排挤,晚年致仕赋闲在家,崇祯十三年清军破关而入,攻保定府高阳县时,孙承宗携全家上城拒敌,城破不降,自缢而亡,满门老小尽忠殉国。 朱由楫在后世读史时,对于明末的人物能够让他感到敬佩的不多,孙承宗绝对算的上是其中一个。 “师傅请喝茶.。”以朱由校为首的五位皇孙在宫女的伺候下轮流给孙承宗奉上了一盏茶。古人拜师收徒的时候和后世可不一样,特别是正式拜师的时候礼仪是很讲究的,徒弟需要给老师行三跪九叩之礼,而后还要给师傅奉上一杯茶水,师傅接过来喝上一口才算礼成有效。 行完礼,奉完茶,这就算是拜师完毕了。 朱由楫在暗中打量孙承宗的时候,孙承宗也在暗中观察着他眼前这五名皇孙的表现,尤其是对朱由楫更是用心。 三日前,在他接到万历的旨意,正式被选定为教导皇孙读书的老师后,便做了不少功课。 朱由崧和朱由榘在被万历下旨接入宫中进学之前,在洛阳就藩的福王就已经给他们两兄弟安排了老师授课,他们在洛阳福王府就已经有在开始读书了。只有朱由校、朱由楫和朱由检三兄弟因为种种原因,此前万历一直没有安排老师给他们授课,让他们三兄弟出阁读书。 对于朱由楫近段时日令人惊异的表现,整个京师上下都已经传开了,《阿房宫赋》和《长恨歌》因为其新颖独特的曲风和唱法,现下已经成了京中青楼妓馆中的必点曲目,而且正有逐渐往京师以外的大明各省传播的趋势。 而且元宵节当晚,朱由楫当着皇帝和文武百官面前十步之间做出一首水准之上的《浣溪沙》词,他也是在场有全程目睹的。当时隔的远看不是很仔细,今日借着皇孙们拜师的机会细观之下,发现朱由楫很多时候的表现完全不像是一个8岁的孩子,朱由楫对福王一系的两位皇孙招呼行礼他进来时恰巧看在眼中,再加上方才行拜师礼朱由楫的行为完全可以称的上是行礼如仪。 而且传旨的公公透露,自己这个老师还是朱由楫从名单中一眼就选中了他。这让孙承宗颇有些意外和不解的同时,更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因而在入宫的这一路上便在脑子里不停的琢磨着对皇孙要如何教导,在见到朱由楫方才的一番行为表现后更是让他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不轻。 放下手中的茶盏,孙承宗收回心神,拿起桌案上的一本《论语》说到:“好了,现在我们开始授课,今日我们便从这《论语》开始吧。” “不必了!论语我在洛阳时便已经学过了。”朱由崧开口说到。 朱由楫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朱由崧,孙承宗也只是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料想应是其尚在洛阳之时由福王安排的老师所教。 “噢?殿下既已读过了,可能背诵和理解这《论语》中圣人所要教给我们的道理?”孙承宗脸上带着淡然的笑意问到。 “这个....这个嘛.....”朱由崧一下子不知道该要怎么回答了,他方才说《论语》自己已经学过了倒不是在撒谎,在洛阳的时候确是有学过的,只是三天打鱼两天嗮网并没有认真的听过先生讲解,是以现在孙承宗问他可会背诵和理解其中的道理,他便立刻歇菜了,一时之间竟是有些吞吞吾吾的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孙承宗也没有为难朱由崧,而是看着眼前的五位大明皇孙,温和的笑着说道:“民间孩童就学先要学那‘三百千’,便是那《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其后才会渐渐开始学习诗、词....《论语》等。” “五位殿下想必早已有人教过这‘三百千’之类的蒙学读物了,你们乃是我大明的皇孙,天生尊贵,所学自然与民间普通孩童不一样,你们今后大都会是一方封国之主,你们在封国的所作所为,很多时候都将关系到我大明皇室的颜面和百姓的生计,所以你们更是应该仔细学习圣人学问,认真理解其中所蕴含的道理,不单《论语》、《大学》这儒家的四书五经,君子六艺应该要学,更有《史记》、《六韬》、《三略》,乃至太祖《大诰》及《皇明律》.......都当有所涉猎和理解的才好。” “学生明白了,谢先生教诲。”听完孙承宗的一番话,朱由楫更是觉得自己指定孙承宗做老师真心没有选错人。于是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身来,对着孙承宗躬身认真的一礼。 孙承宗坦然的受了朱由楫这一礼,看着他满意的颔首,眼神中尽是赞许和欣赏.......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二十一章 太液游春和赚钱的点子 自拜了孙承宗做老师后,朱由楫便觉得自己的心情比起刚穿越重生过来的那段时间要美丽太多了,这万历长征的第一步算是真正的迈了出去。有了老师,这就等于自己有了一个可以随时了解大明朝野动向的窗口,能够和文官集团搭上话的桥梁,意义重大。 是以陈清越每日贴身服侍着朱由楫的时候,总能时不时的听到他嘴里哼着一些从未听过的小曲儿,然后便会在她一脸的好奇下将这些曲子都教给她,以便有闲暇的时候吹奏给他听。 有了老师后,朱由楫每日的生活作息时间就更加的规律了。经过大半年的调养,在宫内锦衣玉食加上坚持做广播体操的锻炼,朱由楫感觉着自己的身体差不多已经满足了可以给自己加训的标准后,便开始每日早早的在陈清越的服侍下起床,打上几遍在后世的时候,他爷爷和二叔教他的后世PLA的格斗术,然后便是每日固定的晨昏定省,用过早膳后准时到文华殿跟着孙承宗学习...... 生在后世信息大爆炸时代的他,重生到明朝朱由楫身上,孙承宗在上课时给他们讲的许多东西,他都能够快速的理解,甚至于还不时的提出一些后世的不同见解出来,每次都让孙承宗有眼前一亮的感觉,这让孙承宗对他愈发的重视,在给五位皇孙教学的过程中甚至于开始区别对待,经常给他开小灶。下学结束出宫后,在和同僚交谈时只要提及三皇孙便是称赞有加,甚至于晚上在自家府邸和夫人就寝时都会偶尔提上几句朱由楫。 万历皇帝也会每日收到宦官向他汇报的关于五位皇孙在上课学习时的表现,偶尔也会派陈矩亲自代替他去文华殿转上一圈儿,视察一下皇孙们的学习情况。 北方的春天来得有些晚,最是乍暖还寒时候,百花争艳,引得不少京师的达官显贵、公子小姐和百姓们出城去郊外踏青、赏花。 这一日先生难得只讲一堂课,下学的早,不用都呆在文华殿,朱由楫出不了皇城,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在皇城西苑的太液池转悠一下。 皇宫西苑的太液池被皇城圈着,完全就是皇室的私有公园,面积还不小,其间亭台水榭,假山奇石多有分布,更有不少的奇花异草点缀左右,绿化环境不错,景色确实很怡人。 池畔的柳树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抽出了嫩黄色的芽儿,假山怪石之间偶有一些已开放有些时日的金黄色小花,俏皮而艳丽。间有几株杏树夹杂,粉粉嫩嫩的杏花开的正艳,还能看到不少的蝴蝶和蜜蜂在这些花朵之间或停或留,飞来飞去...... 昨夜下过一场小雨,清新的空气中带着几分花的香气和雨的湿润。 走走逛逛之间,整个西苑满是春天的气息。头顶还有几只纸鸢在西苑的上空忽高忽低的,那是朱由检和朱由榘,还有三个小妹在一帮太监宫女的伺候下在西苑撒欢放风筝,朱由校和朱由崧也有些无聊的不时扯一扯手中的细线.....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站在池畔朱由楫不自禁的吟出了后世小学时候学的一首诗来,感觉和此时此刻自己眼前所见的景象倒是颇有几分契合。 “好诗!殿下这首诗叫什么名字?” 朱由楫转身见孙承宗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后边,旁边还站着王安,连忙对他二人行了一礼,不慌不忙的答到:“学生有感而发,尚未来得及取名。”他自是不会告诉孙承宗这首诗其实并非他所作,而是后世晚清咸丰年间一个叫做高鼎的人写的,自己只是在后世上小学读书的时候恰好学过罢了。 孙承宗捋着自己的胡子,颔首点评到,“这诗倒是应景,浅显易懂而不失真趣,不错不错!” 随后又话锋一转,认真的对朱由楫说到:“只是诗词终只是小道,殿下今后还是要多学些圣人学问,治民理政之术、兴国安邦之道才好。” “谢先生教诲!学生谨记。”朱由楫虚心的行礼回到。 “不打扰殿下游兴,臣先告退了,太子殿下正在紫光阁等着臣.....”孙承宗只是恰巧路过听见朱由楫在吟诗,才停下与朱由楫聊上两句。 朱由楫再次躬身一礼:“学生恭送先生慢走。”目送孙承宗被王安领着消失在视线内,朱由楫继续在陈清越的陪侍下在西苑内转悠着。 这西苑他还是第一次来呢! 朱由楫还顺手摘下了一朵杏花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转身对跟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的陈清越道:“没有清越姐姐你身上的味道好闻。”说着让陈清越蹲下身子,要把花插在了她的头上。 “殿下,这要是让人看到会说闲话的。”陈清越却是闹了个大红脸,许是朱由楫要给他簪花的亲昵动作,朱由楫那句没有她身上的味道好闻,更是让她想到了每晚朱由楫要她搂着才肯睡觉时干得一些不老实的小动作。声音中不自觉的竟是带着一些撒娇的意味。 “哼,我看谁敢!” 最终拗不过朱由楫,陈清越还是乖乖的蹲下身子,让朱由楫把花插在了他的头上。然后朱由楫上下审视了一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什么是人面桃花相映红了!” “清越姐姐,你说是不是人们都喜欢带着香气的东西啊?”朱由楫一边逛一边随口问到。 “想来应该是的吧,殿下,”陈清越回应着,“不然也不会有人在室内会点熏香了,还在身上带着香囊了,这世间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女子会涂抹胭脂水粉了。” “这样吗?”朱由楫有些疑惑的看着陈清越问道:“可是,清越姐姐你在我身边这麽久,为什么没有见你有抹胭脂水粉之类的呢?” “殿下不是说喜欢闻婢子身上的体香吗?所以婢子便没有再用那些个胭脂水粉了。”陈清越红着脸低声的回了句。 朱由楫颔首表示明白了,若有所思的盯着眼前的一株杏花。并没有注意到陈清越的神态,不然免不得又要对她使些坏、吃点儿豆腐什么的。 “人们喜欢带着香气的东西,熏香、香囊,胭脂水粉......”朱由楫脑子开始飞速的运转着,“古时候人们能够用到的把香味留在身上的手段似乎就这么几种,貌似后世还有过不少研究文章提到过,不同的香气可以在不同的程度上传递一些特定信息,而且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提升个人魅力。” 所以在后世,各种香型的香水才能大行其道,引得那些女性们对其趋之若鹜,更是发展出来了各种的香水奢侈品牌。想到这里,朱由楫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想到了后世自己追女孩子的那段时间,为了追女友可是没少给她写情诗,送香水、巧克力什么的,花钱不少....... 香水! 朱由楫脑海中灵光一闪,怎么把这玩意儿给忘了呢。古代中国并没有香水,自己要是想办法把香水弄出来,绝对能够大赚特赚,光靠香水自己就不用为缺银子发愁了。别的不说,就皇宫中的妃嫔宫女、大明朝的那些个贵妇人,以及青楼中那些姑娘们,这些全都是潜在的客户群体。然后还可以把香水弄成大明的特有产品,再搞一个品牌出来,买到国外去,日本、朝鲜,暹罗、莫卧儿,沿着海路还有奥斯曼帝国和欧洲的那些个国家,这个时代的欧洲不论男女基本上都是不洗澡的,香水对他们的吸引力一定更加巨大,他仿佛看到了金闪闪、亮晶晶的无数金币和白花花的银子正朝他涌过来。 香水这东西,一旦制作出来了,对于女人们来说,不亚于一颗核弹的爆炸!对女人来说,这可是神器啊! 对于朱由楫来说,香水的制作方法并不难,只要能够找到需要的材料在合适的条件下,他连炸药(这里指的并不是黑火药)都可以搞出来。要想制作香水,难的在于如何封存和工艺技术的保护,这才是需要担心的,至于制作香水的原料最简单无非就是鲜花和酒精而已,鲜花这东西一年四季都不缺,酒精就大明的技术要提纯,对于能够酿造高度白酒的大明来说同样不难。 只需要有足够的鲜花,然后从各种花瓣中提炼出需要的香油便可以了,然后便可以以此为基按照一定比例和酒精、水进行混合变得到了想要的香水。 对了既然想到了生产香水,那么所性便想办法将肥皂和香皂也搞出来吧,没有沐浴露和香皂的古代,只能用胰子洗澡一点都不舒服,要做肥皂、香皂方法同样不难,工艺比起香水的制作和保存要简单太多了。 年前还在发愁,自己今后要练兵、要研发制造火器......要怎么才不用担心缺银子,现在终于可以不用为银子发愁了,赚钱的点子已经有了。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二十二章 为赚银子百花遭劫 想到香水、香皂可以赚银子,朱由楫便干劲满满。然后在陈清越的不解下只是陈清越一起摘了不少杏花兴冲冲的回了慈庆宫,然后又跑了一趟内府诸司(内宫十二监四司八局谓之二十四衙门,后世多称之为大明二十四监),命令下面的匠人专门给他打造了一套工具什么的,然后搞来了一些猪油、草木灰什么和其他的一些原料。 折腾了好几天,提炼出了差不多有一个矿泉水盖子容量的精油,然后又拉着朱由校丁丁当当的搞了十来个木盒子...... 第二日,朱由楫便得到了七八块成品出来。 在陈清越伺候他洗漱的时候,朱由楫取出了一块香皂,在陈清越好奇的目光下涂抹在自己手和脸上,稍微沾点水揉戳了几下,然后用清水将泡沫洗净了去,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殿下,这便是你说的香皂麽?”陈清越忍不住问到。 朱由楫点头,将香皂递给她,“你也试试,比皂角、胰子之类的用着要舒服多了。” 陈清越忍不住拿过香皂,滑滑的,触手后边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清香,而后将触摸了香皂的手放在鼻尖下轻轻一闻,顿时便有一股香气从鼻尖直沁心脾。 “好香啊。”然后便学者朱由楫的动作洗漱了一下,觉着便是用之洗漱过后都还能感觉到一丝残留的香气。 用过的那一块被留了下来,自己和陈清越用。朱由楫乐滋滋的给了朱由校和朱由检一人一块,再给孙承宗和便宜老爹朱常洛各自留了一块,朱由崧和朱由榘可以共用一块,剩下的两块乐颠颠的带着去了乾清宫找万历献宝去了。 朱由楫到乾清宫时万历和王皇后刚用过早膳。朱由楫把两个做工精美的木盒子放在万历和王皇后面前,“皇爷爷,孙儿给您和皇祖母送礼物来了。” 听朱由楫说是给他们送礼物过来,二人脸上适时的露出了好奇之色。 “皇祖母看看,我的乖孙儿给送什么好东西来了。”说着打开盒子,取出一小块用纸包着的方形物体出来。 王皇后将纸揭开,“这是何物?” 朱由楫:“皇祖母,这是香皂。” “香皂......” 香皂是什么二人不了解,但是皂是何物,他们却是知道的,譬如用皂角加入一些其他材料做成的胰子可以用作洗涤......莫非,眼前这叫香皂的物什是带着香气的皂角做的? 王皇后不禁伸手在香皂上轻轻摸了一下,触手如凝脂,很顺滑,而后便觉得有一股淡香传入鼻间,那近了凑到鼻下轻轻一嗅,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沁入心脾。忍不住道:“真香啊!” 朱由楫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当然香了,这香皂可他用辛苦提炼的杏花精油和御膳房上好的猪油,还有大名宫廷御用美酒蒸馏得到的酒精,折腾了好几天才做出来的成果。 “皇爷爷,皇祖母,这香皂只需要涂抹在身上,稍微沾点水而后反复的揉搓便会产生大量的泡沫,最后只需要用水清洗干净,比起平常用的皂角、胰子什么的要强了许多倍,这香皂不光是可以在沐浴时用,还可以用来净脸洗手、洗衣物呢。” “而且用这香皂洗浴过后,便连身上都会带着淡淡的香味呢!” “噢,竟还有这作用?”王皇后有些不信的问道,万历也是带着些怀疑的看着他。 朱由楫只得继续解释道:“这香皂是孙儿这些天从西苑的杏花中特地提炼的香油做的,至于孙儿刚刚说的效果,皇爷爷和皇祖母你们用过便知。” 当下王皇后便急不可耐的命了女官、宫娥,预备了一盆温水进来,然后用香皂洗了手、净了脸,而后竟是觉得整个人顿时有了一种久违的清爽感觉,编练容颜都跟着焕发了不少...... “娘娘,您这身上仿佛是带着香气呢,闻着真舒服。”伺候王皇后净脸洗手的女官笑着说到。 万历忍不住往皇后身边靠近了一些,细嗅之下确实从王皇后哪儿问道一阵似有若无的淡淡香气,不禁下意识颔首表示朱由楫方才说的确实没差。 王皇后心下高兴极了,对着那女官吩咐道:“这香皂,你要小心着收好了。” “是,奴婢知道了。” 香皂这东西的洗涤效果或许比起普通的皂角、胰子稍微要强上不少,但真正吸引人的其实便在于一个香字。这东西对男子来说可有可无,但是对于女性,却是有着非常大的吸引力,而且女子大都爱美、爱干净,很多时候哪怕是不吃饭都要先想办法沐浴,一旦用上了这玩意儿,便再也不会想着用皂角或是胰子沐浴了。 “难得楫儿由此孝心,你这香皂我们便收下了。”万历满意的说到。 朱由楫见万历收下了自己的香皂,接着开口道:“皇爷爷,这香皂乃是宫外没有的东西,若是能够多做一些拿到宫外去售卖,肯定能赚不少银子呢。” 听到可以用这香皂赚银子,原本这准备开口让朱由楫赶紧回文华殿上课去的万历,顿时来了兴趣,双眼有些放光的看着朱由楫,“楫儿说来听听?” 朱由楫当下便将自己的谋划详细的讲给了万历听,里面涉及到了一些后世的经济方面的词汇万历听不懂,但是这不影响万历能够理解朱由楫对他讲的一番话。 香皂这东西是朱由楫搞出来的,此前人们洗涤沐浴都是用的皂角或是胰子,一些穷人甚至直接用草木灰。香皂这东西要做出来工艺并不难,主要是工具和原料需要花费一些成本,大明的有钱人还是不少的,这东西小小的一块,若是正按照朱由楫跟他说的做出来,稍微包装运作一下,分成普通低档的肥皂专门给普通的平民使用,售价不用太高只要15文钱一块;高档精品的香皂专门卖给那些地主商人、达官显贵,定价不妨高一些三到五两银子一块;然后是宫廷奢 华版的香皂,定期定量放一些出去,那些个有钱的晋商、盐商,甚至于勋贵们还不得争着来买.......这叫什么利用人们的好奇心、从众心和争胜攀比心。 而且这东西并不是买一块就可以了,用完了还得接着买,心下越是琢磨着朱由楫和他说的那些个话,万历就越是觉得这生意可以做,比起自己顶着外廷文武百官的骂声收矿税要轻松多了,而且还是一项长久的生意,不亏本! 只是想到前期他得要先拿出个几千两银子出来修建工坊、打造设备工具什么的,这让他感觉有些肉疼,颇有些舍不出那几千两银子本钱。 最终在朱由楫的一番解释算账和劝说下,万历还是一脸肉疼的从他的内帑中拿了三千两银子出来,然后叫来了陈矩,让陈矩配合着朱由楫,由他全权做主,需要什么直接找陈矩,他只看结果,到时候数银子就可以了。 如愿得到了万历的授权支持,朱由楫带着陈矩到自己卧房取了设备图纸,陈矩立马命人去安排工匠照着图纸打造提炼精油和蒸馏酒精要用到的工具不提。 最重要的是提炼精油的花卉,需要有人去采买,朱由楫对陈矩表示越多越好。 陈矩听后,这事儿简单,采买个花卉而已,况且这还是皇爷亲自吩咐着让自己配合皇孙殿下的。自己可是还管着东厂呢,当即叫来了东厂的手下,给吩咐道:“传下话去,让咱们东厂在京城的番子全都动起来,把京师左近所有的鲜花、干花什么全都给咱家买回来。” “对了也通知一下锦衣卫,还有买花儿的时候记得要付钱!”朱由楫在旁边悠悠的提醒了一句:“干好了,我让皇爷爷给奖励。” 那手下也没问为什么,恭敬的应了一声“是”便下去传话去了。 于是在万历朝比起他们的前辈们相对要低调许多的的东厂和锦衣卫一下子又活跃了起来,自万历三大征后,久不见出动的番子缇骑四出,吓得京中文武和百姓们一个个提心吊胆,纷纷猜测着这是谁又惹的万历皇爷竟然把东厂和锦衣卫这群鹰犬恶魔给放了出来。 于是乎,这一夜,大明的京师乱套了。 然后,京中的很多人突然发现自家院子里面盛开的鲜花竟然不翼而飞了,就连那还未绽放的花苞都消失了;京师左近的名寺、道观中栽种的各种花也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就连许多的药房中本是用来做药治病用的花类药草也都被人抢购一空;便是连郊外的一些人们平常见到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野花儿都被人给采了去...... 京师左近的花,遭劫了! 提心吊胆的王公百官、京师百姓们这才反应过来,感情这些东厂番子和锦衣缇骑出来不是为了抓人,似乎就只是为了“采花儿!” 于是一些个好事的文人还为这事儿专门写了一些个话本小说,甚至于还被人给收录进了野史笔记中。为严肃厚重的大明历史增添了一丝难得风雅韵事。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二十三章 大明皇家香皂工坊 臭名昭著,简直都能止小儿夜啼的东厂和锦衣卫被朱由楫给撒了出去,不干抓人的事儿,干的竟然是四处采花儿,让原本提心吊胆的京师百官和民众们大跌眼镜儿,东厂和锦衣卫不务正业啊这是,朝廷的鹰犬啥时候转性了? 当然,此采花非是彼采花,采的是真花儿,并非是那些个漂亮的大明姑娘们。 许多人原本打算趁着春暖花开时节,约上三五好友带着女伴外出踏赏花的,临出门了却发现京师左近已经无花可赏;春天到了交配的季节也就到了,思春男男女女也就多了起来,一些个男子为了给心仪的女子表达爱慕,竟是连一朵鲜花都难以找到......京师被东厂和锦衣卫四处采买鲜花、干花给闹的鸡飞狗跳。 一些个头脑灵活的商人从中发现了商机,连忙安排这伙计去京师稍微远一些的府县购买进大批鲜花运回京师,竟是小赚了一笔。一些朝中的御史们见状纷纷给万历上疏弹劾东厂和锦衣卫,弹章送进宫直接就被万历当垃圾一般给扔到一边去了,看都没看一眼的。 谁都别想耽搁着朕赚银子!一群渣渣。 朱由楫对宫外的动静浑不在意,有了万历的支持,他要生产香皂要人手有人手,要场地有场地,给皇帝办事儿宫中的太监宫女们很有积极性。朱由楫只需要提出要求,自然有人会按照他的要求去完成,他只需要最后检查是否达到他的标准就可以了。 工坊地址就选在北安门外,靠近什刹海边上生产的时候取水方便,同时离着皇城也近,便于管理和视察。房子院落什么的都是现成的,原本是属于某位已经中落的勋贵家别院什么的,锦衣卫亲自登门很轻松的就把地皮、房子这些拿了下来,当然在朱由楫的强烈要求下锦衣卫是照着市价付了银子的。 至于这地儿原来的主人有没有被吓坏那就不是他朱由楫需要在意的了。经过约半旬的折腾,按照朱由楫的标准,该拆都已经拆了,该改建的也都已经改建好了,朱由楫要的制造工具也都已经赶制出来在他的指导下安装完成。 朱由楫喜滋滋的让人在外边挂上了大明皇家香皂工坊的牌子。 朱由楫在陈矩的陪同下在期间转悠了一圈,看着眼前这些足以装满好几个库房的花草,朱由楫仿佛看到了这些花草经过工坊加工后变成香皂,然后再换成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回来。 朱由楫暂时没打算把香水也给搞出来,目前有香皂就已经足够了,香水他准备等过个几年再推出来,而且香水相较于香皂来说更加讲究配比。 “老祖宗,京师左近的花都已经全部采买下来了,不知道这些够不够,若是不够的话,小的命人再去京师以外的州府采买。” “对了皇孙殿下,这些花也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给简单的做了分类。”那此前被陈矩吩咐去负责采 买鲜花、干花的太监一脸谄媚的说到。 朱由楫满意的点点头,“不错!这些暂时应该已经够了,赶紧叫人来把干花和鲜花仔细分拣开来,干花直接入库,鲜花全部放在太阳底下暴晒,完事儿了自己找你们老祖宗领赏去。” 这麽多的鲜花堆在一起,确实很香,但若是处理不当可是很容易腐烂变质的,这些鲜花现在那可都是代表着银子,关系着他后面的许多计划呢。 然后转悠到了提炼精油的房间,朱由楫当着一帮被安排到工坊的太监宫女们的面演示了一遍怎么操作。 制作工艺并不是很复杂,目前还需要保密,所以只能全部使用内侍,这样泄密的风险才能最小化。 在朱由楫的吩咐下,有人将杏花丢进了一个专门制作的大桶一般的容器内,然后点燃石炭将其加热,过了好一阵时间,从专门预留的管状出口处开始有着一滴一滴的液体滴出,忙有人用瓷瓶将之接住。 “这就做香皂最重要的精油吗?”陈矩好奇的问道,说话间还鼻子凑近瓶口问了一下,顿时:“哎呀”叫着往后面退了几步。 “这什么味儿,真冲!” 朱由楫呵呵笑着,问道:“陈公公,知道麝香麽?” 陈矩点头,麝香这东西他自然知道的。 “我听先生说,麝香如果是一大团放在一起去闻的话会非常臭,但若是只切出一点点来确是异香扑鼻。我们现在提炼出来的这精油便是如此,需要对他进行稀释或者只是抹上一小滴在身上,那样才会感觉香气袭人。” 他一边解释着,一边小心翼翼的倒了一滴在自己的手指上,往陈矩的袖子上抹了一下,:“陈公公,现在再试一试?” 陈矩袖子举起,刚靠近鼻子便问道一股清新浓郁的香味,“香,真香,这便是杏花的香味吗?” 见屋子里面其他的太监和宫女们都眼巴巴的望着,朱由楫微微一笑,没有一点架子的上前给他们一人袖口抹了一点,顿时整个房间都是浓郁的杏花香味。还剩下小半瓶朱由楫直接大方的塞到了陈矩怀中,表示送他了,陈矩开始表示不敢要,朱由楫指了指隔壁库房,表示后面会有很多精油,他因为身体原因会需要这个。 陈矩便不再坚持,于是喜滋滋的收下了剩下的小半瓶精油,心里对朱由楫充满感激。这玩意儿确实是好东西,他是个残缺的阴人,因为挨了一刀,身上总是会带着一些难闻的异味,平常都需要将衣服熏了又熏的才会穿出门去,身上还要时常佩戴着香囊压着味儿.......有了这精油便不需要往日那般麻烦了。 这些时日里朱由楫在普通宫女太监面前也没什么架子,没有表现出任何看不起他们的地方,相反有时候还有着那 么一丝尊敬;再加上朱由楫方才的那一番作为,陈矩顿时觉得朱由楫越发的可爱了,连眼神中都开始不觉得带着一丝宠溺和发自真心的尊敬来。 要知道别看他作为万历非常信任的大太监总管,掌管着司礼监和东厂可谓是位高权重,在宫内走到男儿都有人教他老祖宗,在面对宫外的那帮王公勋贵的时候,他们也都对自己客客气气的,但是他知道这些人骨子里面还是瞧他不起的。似乎朱由楫是第一个把他们这些身体残缺的阴人当做正常的人来看待的。 朱由楫自然不知道,因为他随意的一个小小举动,竟然赢得了陈矩的好感。 此时他正在指导内侍们将再度提炼出来的精油,加入酒精、猪油和草木灰等进行后面的一系列工序,然后倒入模具中凝固放干........ 在内侍们表示都已经学会了后,朱由楫才满意离开。 当然在离开前,朱由楫把所有内侍都集中在了一起,简单的做了一个工坊开业的动员大会。 朱由楫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给这些即将变成大明皇家香皂工坊工人的内侍们训训话,展望一下大明皇家香皂工坊的光明未来,谈一谈大明皇家香皂工坊的发展前景,当然了也得给他们讲一讲绩效抽成与奖罚制度。 朱由楫宣布今后凡是皇宫中的内侍们需要用香皂的,每年每人免费配发两块,工坊的内饰配发三块;用完后其他内侍可以市价的7折购买,他们则可以半价购买,在工坊工作的内侍每月还会有额外的工资,每月二钱银子。 但若是有人手脚不干净,或者说再没有经过自己的允许而泄露了香皂配方和生产工艺的话,东厂将会告诉他们后果是什么!工坊虽然是建造在皇城外边,但是管理者依旧是宫内的公公和女官,外面的保安工作朱由楫则是直接扔给了东厂番子们。 虽然这些内侍都是大明皇室的家奴,万历皇帝是大明皇室的族长,同时万历又是自个儿的爷爷,这麽算下来这些内侍名义上也是他朱由楫的家奴。但是,毕竟是来自于后世讲究民主与自由世界的灵魂,还是不要过于压榨他们的好。 嗯,胡萝卜加大棒就很好! 既能给他一手操办建立起来的皇家香皂工坊树立起规矩,便于更好的进行管理、监督,又能够充分的调动起这些内侍们的工作积极性。 回到皇宫朱由楫第一时间就是见万历,万历对于能够给他赚银子的香皂买卖很是上心。 听说工坊已经可以正式投产了,万历满意的点头,随后对朱由楫问到,生产出来的香皂要如何快速打出名气,然后又要如何售卖,交给谁来售卖等问题。 对此朱由楫心中早有定计,胸有成竹的对万历说出两个字:“勋贵!”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二十四章 京师半日游与撒香饵钓大鱼 接下来的时日朱由楫一边在文华殿中跟着孙承宗学习,一边筹备计划着香皂的生产和销售事宜。 不过几日的功夫,皇家香皂工坊便将第一批香皂生产出来,因为这第一批香皂需要先打响名气,所以数量虽然不多却是每一块都样式精美,造型别致,而且还全都是纯手工制造的。 万历看着眼前这一块块精美别致的香皂,仿佛是见着了一锭锭白银般,不停地颔首表示满意。 朱由楫同样很满意。 接下来就是把香皂推向大明的市场,打出名气,建立稳定的供销渠道,将这一块块香皂换成白花花的银子了。 为此,朱由楫特地向万历请了旨再次出宫,然后和孙承宗告了假,孙承宗鉴于朱由楫的优异表现而且经常给他单独授课,所以很痛快的批了假。在陈矩的陪同下优哉游哉的出了皇城,当然后面还跟着不少的大内侍卫随护是肯定的。 前次出宫只是去香皂工坊离着皇城也不远,而且当时天时也不早了,所以只是在香皂工坊中转悠了一下便径直回了宫中。 这一次天色尚早,一大早便出宫的朱由楫决定趁机好好在宫外转一转,领略一下这大明朝的市井百态。 这麽好的机会不然可就太浪费了。 大明的宫禁护卫其实和后世满清一样都分为内外两重,紫禁城的宫墙并非是唯一的,在紫禁城皇宫四门以外还有着四座城门,承天、厚载、东安和西安四门,这便是皇城四门。 四座城门同样是以高大的红色城墙互相连接,这才构成了大明的皇城和内城分界线。 远远的还未出东安门,似乎便感觉到皇城外市井百姓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站在东安门外,朱由楫深呼吸了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在心里感叹着,这几百年前没有汽车尾气、工厂废气的空气就是好啊! 此时,东安门外,大明的市井百态彻底的呈现在了朱由楫面前。往左手边拐过去就是锡蜡胡同、烧酒胡同,往右手边就是大小甜水井和菜场胡同了。 仔细嗅嗅,空气中似乎隐隐的飘散着百姓们烧煤后的煤烟酸味儿,还有食物的香气传来。 胡同口还能见着不少卖早点的铺子,早起的百姓们已经开始在为了一家老小一天的生计忙活开了。 点心铺子,油条豆浆,酱醋茶盐.....整个东安门外充满了烟火气息。 这可是汉人几百年前与北京真实的生活写照,朱由楫觉得自己看什么都新鲜。只是可惜啊,这一派祥和、热闹的烟火气象,不过只是三四十年后,这汉人的内城便不再是汉人可以生活起 居的地方了。 随着李自成在山海关外战败退出北京,吴三桂放螨清八旗入山海关,迷惑性的打着替“崇祯帝报仇”的旗号,从而成功的占领了北京,然后便直接赖着不走了。还将内城所有的汉人一股脑的全都给赶了出去,将内城从汉家的内城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螨城,原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内城的汉家百姓,基本都变成了不事生产的八旗蛀虫的包衣奴才,一做就是近三百年的时间! 朱由楫不禁有些莫名的惆怅感。 “走,咱们去吃吃那胡同口早点铺子里的油条豆腐脑,”朱由楫像小大人一般背着手当先走了过去,鼻翼轻轻耸动两下,还有一股子怪味儿,馊馊的还略微带着一丁点儿甜香在里面,“竟然还有豆汁儿!”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陈矩见状忙是带着人跟了上去,“这外面的东西可不能乱吃。” “不安全,而且这不是您的身份能吃的啊,这都是下等人吃的些粗粝吃食。” 朱由楫才不听他的呢,不禁白了他一眼,“咱们大明的太祖也不也布衣出省,还吃过珍珠翡翠白玉汤呢,何况这还不是珍珠翡翠白玉汤呢,有什么不能吃的。” 自顾自的走到那铺子前对老板叫到,“油条两根,豆腐脑一碗,要甜的!”他在后世是南方重庆人,小时候在广东待过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对于豆腐脑他从来都是吃甜的,后世的一些个习惯在重生后,也都被他带到了大明朝来。 回过头来也没忘记陈矩和十来名便衣装扮的侍卫,“你们也来点,味道真心不错。” 脸上带着坏笑,一边往自己嘴里塞着油条一边招呼着,“那个老板,给他们这些人一人两根儿油条,一碗豆汁儿。” 吃完油条豆腐脑儿,朱由楫起头在前边又转开了,而且是随心所欲,尽往些人多眼杂的地方去凑热闹。陈矩一瞧,只得忙带着一班侍卫在后边跟着,侍卫们恨不得自己脑袋上能长出四只眼睛来,前面两只用来看路,后面两只便用来盯着朱由楫,眼神警戒的看着四遭的过往行人,生怕里面突然跳出一两个暴徒来暴起发难,要是皇孙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事情,那就是有几颗脑袋也不够砍的,还会连累着家中的妻儿老母。 朱由楫看似随心所欲,其实是因为他不认识路,只是按照着自己后世记忆中寻着一些关于大明京师的吃食记载处所。 朱由楫正在满大街的搜罗着此时的京师特产,当然主要是一些关于美食方面的特产。凡是什么风景秀丽的去处都不是朱由楫关注的地方,只有那些个卖吃食的店铺才可以让他暂时停下脚步。所以朱由楫果断的拒绝了乘坐马车。 一路逛下来, 朱由楫身边除了陈矩,随行的侍卫们手中已经提了一大堆的东西了,全都是些宫内没有的吃食。冰糖葫芦、浇糖人儿,蜜饯、瓜子、葱油饼....... 这些个吃食对于在宫中的朱由校、朱由崧还有朱由检、朱由榘来说肯定是没有吃过的,朱由楫打算回头把这些吃食都带回去,给宫内的其他四只小朱也尝一尝,另外还有徽妍、徽媞和徽婧三名几乎和朱由检、朱由榘同岁的小妹。 逛了一上午的朱由楫,也没忘了今次出宫的目的是干什么的。 觉着差不多了,朱由楫才有些意犹未尽的在陈矩的带领下往驸马都尉府而去。陈矩和一帮侍卫们不由的暗中松了口气,小祖宗可算是不折腾了。 坐在马车里,一路上晃晃悠悠的到了驸马府外,见了他的两位便宜姑姑,寿宁和荣昌两位公主,到了府外自有随行的侍卫上前去叫门。 驸马府离着皇城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而且驸马们在历朝历代的地位都有那么一些的尴尬。 明清的驸马,若是普通人娶了公主便无法再参加科举;若是科举后的士子娶了公主,从此以后再没了身居要职的机会,而且还得被文人集团们的有色眼镜儿盯着。 所以朱由楫打算将香皂的一部分经销权放给驸马府来做,特别是这里面还有一位公主是万历皇帝最疼爱的公主,得想办法和这位姑姑搞好关系。 因此,朱由楫先去见的是寿宁公主朱轩媁和驸马都尉冉兴让。 朱由楫的造访让寿宁公主夫妇二人很意外,而且还是由宫内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陈矩亲自陪同。见了他们二人后,朱由楫紧接着便又去见了荣昌公主。 见了面,朱由楫才知道自己的这两位姑姑现在似乎过得并不怎么样,都要靠府中的下人在外边儿暗中赚点儿副业了,不过这也正巧附和他朱由楫的心思。 这样才好借着驸马府和公主替自己把香饵撒下去,然后就等着鱼儿们咬钩了! 朱由楫先是将香皂送给了他们,然后又在他们试用过后惊奇的眼神中,同她们讲明了自己的来意。 听朱由楫说眼前这叫香皂的小东西是朱由楫做出来的,而且还在万历的授意下建了个工坊,打算用这个卖出去赚银子。而且现在还打算着给自己也分一杯羹,两人顿时看朱由楫的眼神就跟观音菩萨身边的善财童子一般,越看越觉着可爱。 分别和寿宁、荣昌两位公主谈了许久,朱由楫将自己关于香皂买卖的一部分计划告诉给了两位姑姑。交待清楚了计划和利润的分配,朱由楫哼着后世的小曲儿心情美妙的带着上午逛街所得的战利品回宫去了。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二十五章 与厂卫的亲密接触 (上) 第二十五章与厂卫的亲密接触(上) 逛了半日北京城,事情也办完了,朱由楫心情美妙的哼着后世小曲儿回到了宫中。 回宫后的第一时间,自然是得去乾清宫见万历皇帝,向他汇报一下这次出宫的收获。从乾清宫出来,正巧也是文华殿四只小朱下课回后宫。 朱由楫将他从宫外买的一大堆民间吃食给四只小朱时,四只小朱面对着一大堆从来没有吃过的东西,朱由校和朱由崧或许因为年龄的缘故表现的相对要淡定的多,只是感觉着十分新鲜。朱由检和朱由榘就简直是欢天喜地、手舞足蹈,高兴的不得了,两个小家伙连哥哥都喊地比往日要甜的多。 “三哥,宫外好玩儿麽?” “下次可以带我们也出宫去玩儿吗?” 朱由检和朱由榘两个小家伙一边吧唧着吃食,一边不停的缠着他好奇的问这问那儿,对紫禁城外的一切都好奇的不得了。就连朱由校、朱由崧两兄弟也支棱着耳朵,他们现在的年纪也还是少年心性,对宫外的事儿同样充满着向往。 朱由楫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从四只小朱那儿脱身回到自己的住处。 接下来几日,朱由楫在宫内的生活波澜不惊,每日的生活依旧规律。宫外却因为突然出现在市面上的香皂,而让京师上下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贩夫走卒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也变成了神奇的香皂,一时间关于小小的香皂竟成了京师上下所有人都在关注的东西。 特别是许多的王公勋贵们的家眷在用过一次香皂后,便被香皂神奇的去污能力给震惊了,用了后感觉浑身肌肤都水嫩光滑的,整个人也都神清气爽的。女眷们互相之间谈论攀比的话题也都是关于香皂的神奇之处。 府中的下人们尽都开始到处打探这神奇的香皂是从何处而来的,哪里可以搞到更多的香皂。这玩意儿可比胰子、皂角用着要舒适多了,而且要是掌握了这香皂的生产和销售可就能够赚大把的银子了。 这又是一条发财的路子啊!不少自付有些权势的人都在琢磨着,必须要把这条路子掌握早自己手中。 鱼儿上钩了! 于是万历又把正在文华殿上课的朱由楫给叫到了乾清宫,一位大明帝国的最高统治者,一位大明帝国未来的合法继承人之一,一大一小疯狂拜金的家伙凑在一块儿,把内侍远远的支开聊了大半天。 然后万历带着满意的笑容让朱由楫放手去干,哼着长恨歌把朱由楫给打发了出去。万历现在是愈发觉得朱由楫这个孙儿合自己的胃口了,像自己小时候! 为了可以顺利的赚银子,万历特许朱由楫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调用东厂和锦衣卫的人手。 于是乎,朱由楫在陈矩这位东厂厂公的亲自陪同下,溜哒哒的出了东华门,到了上北门边儿。 上北门边儿,内东厂,这里是大明朝东缉事厂的总部办公所在之地。 对于东厂和 锦衣卫,朱由楫老早就想着要找机会接触一番了,毕竟在后世的时候可没少从武侠小说、电视剧什么的听说东厂和锦衣卫多麽的牛逼,成员中夜也多有武林高手,虽然基本上都是些恶名。但是,依然不妨碍他对于东厂和锦衣卫这两个大明帝国的特务机构、情报机关充满兴趣。 东厂和锦衣卫虽然是臭名昭著、凶名在外,在他们的存在期间也确实是干了许多的坏事儿,不否认这两机构确实有祸国殃民的罪孽,但是这两个机构的确也是有着其存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 东厂和锦衣卫确实在维护皇权这一点上起着很大的作用,而且有明二百余年从土木堡之变后,此二者却在制衡文官集团,防止文官集团一家独大,过早的放飞自我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要是还在后世,朱由楫或许也会很讨厌东厂和锦衣卫这两个特务机构,但是既然穿越重生一场,还拥有了大明帝国皇位合法继承人之一的皇孙身份,自然也得要懂得什么叫做屁股决定脑袋,必须要用和常人不同的眼光和思路来对待大明的厂卫。 既然已经身为统治阶级中的一员,怎么着也得维护一下自身作为统治阶级的利益不是! 虽然这两个机构名声很臭,但是在自己今后的计划中,要想制衡文官还是必须要用到;况且今后要对付螨清也可以用的上他们,正好让他们发挥一下自身的长处,也好为保卫大明帝国的领土完整、保护中华民族的文化传承和民族独立与自由做出点儿贡献。 看着眼前这杨一座在皇宫中毫不起眼的低矮建筑,感觉和想象中的东厂总部有些出入,完全没有所谓的血腥、恐怖和阴森。 相反整个地方,里外都打扫的很干净,阴盛阳衰倒是一点儿没错,毕竟东厂除了在外行走的东厂蕃子不是太监外,皇宫大内自然都是些太监了。而且自成祖皇帝朱棣在永乐十八年设立伊始,便一直是由太监掌握着。 不过稍微一想,朱由楫便明白了其中缘由。东厂分作内东厂和外东厂,内东厂既然设在皇城之中,怎么可能把皇城给搞得血腥恐怖呢。 “老祖宗,您今儿个怎的亲自来这儿了,有什么吩咐直接叫人知会一声就行了。”一入内东厂,便有机灵的东厂宦官行礼道。 陈矩一把掌拍在那宦官脑袋上,“没眼力劲儿的家伙,没看见咱家是陪同三皇孙殿下来的吗?” “奴婢叩见三皇孙殿下,三皇孙饶命......” 朱由楫见此毫无皇孙的架子,开口道:“没事儿,没事儿,起来吧,去,把所有人都喊出来。”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的。”陈矩瞪眼道。 “诶,奴婢这就去。" 朱由楫在陈矩的陪同下径直入了节堂内,堂内的摆设倒是很简单,朱由楫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桌案,两旁各放置着一直太师椅,桌案上摆着一个精致的香炉,视线往上移便是一幅巨大的人像,东厂这帮没了小鸡鸡和蛋蛋的阴人,竟然还真的和历史上记载的一样供奉的是民族英雄岳飞的画像。 朱由楫觉得自己都有些蛋疼了!不禁想着这帮家伙整天供着人岳飞的画像,干的却尽是一些缺德冒烟的坏事儿,也不担心哪一天将岳飞他老人家给气的从下面活过来抽他们。 见朱由楫仰首望着岳飞的画像发呆,还伸出一只手,陈矩便知道朱由楫要干什么了,当下亲自从桌案上取下三支香来点上送到了朱由楫手中。 “您老人家是我汉家的民族英雄,不灭武魂!在后世小时候听得最多的就有您和杨家将的故事,多灾多难的中华民族,又将面临一个从北方崛起的强大敌人的冲击,一群从东北白山黑水之间杀出来的通古斯野人,也许他们还是您曾经的对手女真人的后裔。”朱由楫接过对着岳飞的画像认真的拜了三拜,同时也在心中对岳飞祈祷着。 “希望您和我华夏历史上的所有英烈武魂一起,保佑小子可以成功抵御住即将来临的螨清对我中华的侵略和冲击,护我中华文化传承不息,佑我华夏武运昌隆不绝!” 朱由楫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的睁开双眼,想把香插到香炉中却发现自己这身高似乎有些尴尬。 陈矩很善解人意的从朱由楫手中接过香来替他插在了香炉中。透过袅袅的香烟,朱由楫仿佛间竟觉得岳飞的目光正穿过历史的长河在审视自己一般。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在内东厂的所有东厂成员俱都已经到了堂下。 恭敬的对已经坐在太师椅上的朱由楫跪拜行礼,“奴婢等叩见三皇孙殿下。” 然后又对一旁的陈矩行礼:“小的们见过老祖宗。” “都起来吧,以后只要不是正式场合见着我不用跪拜,弯个腰、鞠个躬就可以了。”朱由楫很平易近人的说到。 然后朱由楫直奔主题,开口道:“把你们这些人全都叫过来呢,是因为皇爷爷有任务要交给你们。” “皇爷有任务交给咱们?” “皇孙殿下您说,皇爷要让咱们抓谁?咱们一定办的妥妥当当。” ......朱由楫的话刚落,底下一般东厂太监们一个个就兴奋起来,七嘴八舌的叫嚷着问道。 朱由楫有些无语,这帮死太监没了小JJ还整天琢磨着要怎么着抓人害人。 “在皇孙殿下面前吵吵嚷嚷着干什么?成何体统!”陈矩喝止到,“兔崽子们想造反吗?都给咱家安静的听皇孙殿下吩咐。” 这帮太监立刻安静下来,老老实实的等着朱由楫接下来的话。 “你们当中选出一些会识字、算账的,聪明、机灵的人,然后跟着一起去趟锦衣卫衙门。”朱由楫说完从那高脚太师椅上跳下来,径直往外走去,“给你们半刻时间,我在东安门等你们。”也不管这帮没了小JJ的心里边儿怎么想。 一些个家伙啊激动了,东厂又有活儿干了。 朱由楫的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刚刚被陈矩训斥了一番的东厂太监们心思又活络开了。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二十六章 与厂卫的亲密接触 (下) 东厂从成立的哪一天开始,就注定和锦衣卫是伙伴,更是对头。有着职权重叠的两个机构,为了在皇帝面前挣表现经常互相掐架,有些狗咬狗一嘴毛的感觉,因为东厂的成员组成优势,大部分时间东厂都能够压锦衣卫一头。 是以一帮东厂的太监们以为万历这是让有意要让东厂要找锦衣卫麻烦,一个个瞬间就激动了。 东厂终于可以重出江湖了。 朱由楫给他们一刻钟的时间,也就是后世的十五分钟,这帮家伙愣是只花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便选出了一队人来,约莫二十来人,都是会识文断字,而且小部分人还都在地方上曾经担任过矿监,最重要是这帮家伙多数人手上都沾过血,是些狠角色。 见人都齐了,朱由才再陈矩的陪同下直接领着这帮家伙往锦衣卫在京师的办公衙门而去。 在路上,朱由楫就已经在开始琢磨着锦衣卫中有没有可以收为己用的人才,后续的一系列计划中要如何使用锦衣卫这把利刃。朱由楫开始在自己的脑海中回忆着自己所知道的所有关于锦衣卫的历史知识。 锦衣卫和东厂一直都是后世武侠小伙和电影中一个长盛不衰的经典题材,历史和小说艺术的加工给他们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绣春刀,飞鱼服!冷厉与帅气并存的锦衣卫标志。 锦衣卫原本只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军事部队编制,最早的职能更多的只是相当于后世的三军仪仗队。因为前身叫“拱卫司”,后改称“亲军都尉府”,统辖仪鸾司,掌管皇帝出行的依仗和侍卫,太祖皇帝洪武十五年才更名锦衣卫。 朱元璋天生对文官集团不信任,加上淮西勋贵和浙东集团斗的厉害,老朱又是一个强势且精力旺盛的皇帝,最讨厌的就是手下的官员们贪赃枉法、结党营私什么的,也是为了加强中央集权便于更好的统治,于是在改置锦衣卫的时候特令其掌管刑狱,赋予巡查缉捕之权,下设南北镇抚司,更重要的是可以直接向皇帝上奏。 终明一朝294年,锦衣卫除了几次短暂的被废除过,直到西元1661年,最后一任锦衣卫指挥使马吉祥因咒水之难被杀,才正式结束他与大明朝290余年的历史,锦衣卫彻底的退出了历史舞台。 第一任指挥使没有明确记载,但是其后在历史中留下名字的锦衣卫历任指挥使中,基本上就没有善茬儿。毛骧、蒋瓛、纪纲......不过历任锦衣卫指挥使也没有几个落下善终的。 从洪武年间成立,到永历年间灭亡,有着赫赫凶名的锦衣卫干了不少丧尽天良、祸国殃民的坏事儿,名声在大明朝简直就是臭大街了。 直到永乐年间朱棣设立了东厂,锦衣卫有了竞争对手后,开始了和东厂的相爱相杀,终于有了可以和他们一起承担骂名的伙伴。 不过,锦衣卫在大明朝也不全是一无是处,只干坏事的,还是有做过一些具有重大贡献的好事的。作为情报机关的锦衣卫,在刺探军情方面还是有功劳的,毕竟在海外藩国也是设有下属分支机构。 尤其是在万历援朝战争期间,大明和倭国军队在朝鲜交战过程中,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二十七章 用厂卫迫诱勋贵入坑 见许显存只是回答了朱由楫一句话,便得到了朱由楫的赏赐,不少人在心里不禁有些后悔,为什么刚才回到皇孙问话的不是自己。 这多好的机会啊,自个儿怎么就没抓住呢? 身为锦衣卫而且在场的还都是有着一定的级别,关于三皇孙朱由楫的传闻自然了解的比起一般的市井百姓要更多些,更别提当今天子万历皇帝对朱由楫的一些特殊对待。得到朱由楫赏赐的一块香皂倒是其次,重要的是这是在皇孙殿下面前露脸啊,说不定皇孙殿下就把你给记住了,这要真是入了皇孙殿下的法眼,指不定哪天就籍此一飞冲天了。 朱由楫没心思去理会这帮家伙心中想些什么,自顾自的继续说到,“不妨告诉大家,那香皂便是我做出来的,由北安门外的皇家香皂工坊生产,前些日子试着将第一批香皂交给公主府卖到了市井当中,皇家香皂工坊这是皇爷爷的产业。” “但是最近皇爷爷听说有人在打香皂配方和生产工艺的主意,所以皇爷爷很不高兴......”朱由楫在这里顿了一下,想看一下厂卫们的反应。 一听说香皂是皇家工坊制作出来的,而且还是万历亲自过问的买卖,锦衣卫中原本有些同样对香皂配方什么的有兴趣的立马就熄了心思,皇帝的买卖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歪心思啊。听到还真有人在打香皂配方和生产工艺的歪主意,特别是万历表示很生气的时候,这帮家伙们顿时一个个的都露出了一副愤怒的神情,同时心中还带着激动。 厂卫作为朝廷的鹰犬,皇帝的爪牙,皇帝生气了,自然就该要用到他们出场了。 厂卫终于又有活儿干了,咱们手中的大刀早已经饥渴难耐了。 这是在场所有厂卫心中共同的想法。 见着厂卫的反应,朱由楫满意的笑了笑,示意这帮杀才稍安勿躁,先听自己把话说完先。 “前些日子做采花大盗的滋味如何?”朱由楫便开了玩笑,拿在场的一众厂卫打趣的问道。 惹来一阵饱含深意的笑声。 “厂卫当中不缺聪明人,应该已经有人知道前些日子让你们四处采买的鲜花就是用来做香皂的原料。” 朱由楫“皇爷爷的意思是准备拿出一成的干股出来,你们厂卫也可以出一笔银子一起入股这香皂买卖,每年年底根据股份给你们分红。” 陈矩听后有些不淡定了,“皇孙殿下此言可是当真,我等厂卫亦可从香皂买卖中分一杯羹?”朱由楫最开始和万历谈及香皂生产和出售的时候,可就在场听着呢,香皂工坊的建立和安排内侍充作工人他可都是有参与的,一块小小的香皂其成本和 售出后所得的利润有多少,他再清楚不过了。 真要是参与进去,出银子入了股,这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即使厂卫只在其中占一成的股份年底分红的时候银子也不少了。 “当然,”朱由楫肯定的点头道,“皇爷爷拿出的一成股份你们厂卫各占一半。” 原本听说皇上特意拿出一成股份出来准许他们厂卫这些人也可以入股,跟着皇上一起分红挣银子,还挺高兴,结果还没高兴多久呢,就又听到朱由楫慢悠悠的说到:“但是近日在京中有不少人都在打着香皂配方和生产工艺的主意,你们说应该怎么办?” 这一下子,厂卫们顿时更加觉得愤怒了。 出银子咱们股份和皇上一起做买卖,这是多大的荣誉啊,而且还有银子分,这是皇上对咱们厂卫天大的恩典啊!竟然还有人敢对香皂的配方和生产工艺动歪心思,这是要断咱们的财路啊,这绝对不能答应。 怎么办? 当然是让这帮家伙感受一下来自咱们厂卫的亲切关怀和慰问了。 “皇孙殿下,请您和圣上放心,咱们厂卫一定保护好香皂配方和生产工艺,绝对不使其外泄。” “没错,竟然有人敢不知死活的对圣上的买卖动歪脑筋,我们回头一定将这些家伙揪出来好好刨整一番!” 锦衣卫中传来两句话,向着朱由楫表明他们锦衣卫的态度,引的在场的所有厂卫都开始纷纷表态。 朱由楫望向最先说话两名锦衣卫,两人都穿着蓝色的飞鱼服,绣春刀自然是标配,一人剑眉朗目,身高七尺,在面容之间和骆思恭长得有几分相似,另一人则是长者一副三角眼,比前一人稍矮,面容间带着一丝阴狠........ 朱由楫不禁再次问道:“你们俩又叫什么名字?” “回皇孙殿下的话,卑职骆养性、田尔耕。”两人抱拳回答到。 朱由楫不由的多看了两人一眼,又是两个熟悉的人名!骆养性、田尔耕,再加上前面的许显纯,天启到崇祯年间的三任锦衣卫指挥使都算是到齐了。 史书记载诬陷害死杨涟、左光斗等东林六君子的人,就有许显存和田尔耕两人的参与,两人同为魏忠贤“五彪之一”。 骆养性执掌锦衣卫的时候倒是没干什么坏事儿,能力也不错还干过一些好事儿,但是这家伙的气节操守嘛就比较让朱由楫瞧不起了,因为这家伙最后投降了螨清。 眼前这三个人,从历史的记载来看总体来说都不是什么好货,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三人身为锦衣卫,业务能力是真的很 强,专业水平是是真的够高。所以朱由楫在心底思考着,到底要不要想法子把他们三人除掉,还是将这三人收归自己麾下? 将这心思暂且压下,朱由楫开口道:“还没说完呢,先别急着激动。” 等大家都安静下来后,朱由楫才接着说到:“皇爷爷想要看到的是香皂可以出现在大明两京十三省的的每一个州府,每一个县,想要看到的是大明的百姓都可以用的起香皂。” “这需要有人负责给工坊提供生产香皂所需额原料,需要有人运输,需要有人代理销售,需要有人负责账目核算......” “总之,需要很多的环节。”朱由楫喝了口茶水,润了润自己有些发干的嗓子,然后接着说到。 “皇爷爷知道那帮打着香皂配方和生产工艺的人里面有不少勋贵,皇爷爷打算让这些人也出些银子进来,然后给一些活儿让他们做去,你们的差事儿就是想法子,让这些人心甘情愿的掏银子出来然后替皇爷爷干活儿,同时你们还得替皇爷爷盯着,别让人在售卖最低等的普通香皂时胡乱加价,还有免得这帮家伙中饱私囊,暗地里黑了皇爷爷的银子。” “明白了吗?” 堂下一帮厂卫当即表示明白,绝对将圣上交待的差事儿办的好好的。 “很好,皇爷爷说了勋贵们愿意出银子可以给他们两成五的股份,我不方便出面,”朱由楫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指着许显存、田尔耕和骆养三人说到:“所以这事儿就交给你们三个负责了,还有皇爷爷说了不许见血用刑什么的,对你们来说想必应该不难。” “到时候你们可以把他们召集到一处,自有陈公公安排人和他们细谈银子和股份的细节,你们听陈公公调遣就行了。” “稍晚一些时候,会有人将皇家香皂工坊的股权约书送来,你们最好先看一下。” 许显纯、骆养性和田尔耕三人眼神在瞬间相互碰撞了一下,有些激动的抱拳道:“谢殿下信任,我等三人必不负圣上重任!” 用厂卫迫诱勋贵入坑,将勋贵们和皇家的买卖绑在一起,让这帮家伙先出点儿血,不怕这帮贪婪的家伙不上船,到时候真到了需要这帮家伙捐银子了,看你们还敢哭穷。 按照朱由楫的计划,勋贵们是最好的中间代理商,压榨了勋贵们,往下就可以让他们去坑那些个诸如晋商、徽商的银子,最低等的肥皂肯定是入不了这些人眼的,他们用的最起码都是中等的香皂,能够卖出什么价格只要不是明抢的,那就是他们的本事。 反正最后按照股权合同,所得利润有起码六成以上的银子都得进入皇家内帑。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二十八章 为了永乐大典想刨祖坟 将香皂买卖的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在他给万历画下的蓝图中,未来香皂将会成为大明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一种用品,届时香皂销售至大明全境的时候所得的利润是非常庞大的。 在他画的蓝图中,厂卫、勋贵和商人,甚至于包括农户都有他们的位置分工,他只是将大致的东西安排好,其他的自然会有人去完善。 况且还要先对勋贵和晋商之流的薅一把羊毛,交给厂卫去做是最简单和省心的,这帮家伙什么阴招、损招都可以想得出来,朱由楫只需要事先限制了他们的暴力血腥手段就可以了。 接下来的事情朱由楫便不再取管了,只是安心的呆在宫内,继续的每日坚持练习后世的PLA格斗术,在文华殿和其他四只小朱一起上课学习。 因为带着后世的记忆,所以朱由楫在文化学习上比起其他四只小朱来要快的多,就拿论语来说,其他四只小朱还在摇头晃脑、辛苦背诵理解的时候,整本论语倒背如流他不敢说,但是要理解整本论语当中的道理什么的却是毫无压力。 孙承宗对朱由楫的学业进展非常满意,因此时常向万历夸奖他;加上朱由楫无论待谁基本上从来没有皇孙的架子,对谁都很礼貌尊重,同时也使得朱由楫在宫外文官集团中留下了一个皇孙好学、彬彬有礼,少有贤名的评价。 皇宫之中的藏书较少,种类比较单一,万历御书房和慈庆宫朱常洛书房中的藏书都被他翻阅了一遍,已经无法满足朱由楫的阅读需要了。而且朱由楫一直都在惦记着《永乐大典》这本书,这本书可是中外学者共同誉为世界上最伟大的百科类全书,这本书已经不仅仅只是一本书籍了,而是中华民族的文化总结和代表! 可惜因为保管不善,皇宫失火,和战乱以及蛮夷的入侵,导致《永乐大典》这部旷世巨著几乎全部失传,仅有部分残卷还散落在世界各地,大部分还被收藏在国外的博物馆中。 问过孙承宗,才知道大明藏书最多、最全的地方乃是翰林院和皇史宬。尤其是皇史宬中存放着大明历代皇帝的实录、圣训、玉碟和诏书之类的文档,另有大量搜刮而来的历朝文献、典籍。 而且很多都是绝版,甚至于是有些已经失传的典籍,都很有可能在皇史宬找到。 这里面就包括了在嘉靖年间誊抄的《永乐大典》副本。 在得到万历批准后,朱由楫便在专人的陪同下,迫不及待的跑到了皇史宬中,找到了存放永乐大典的地方。 到了地方后,朱由楫只能用震撼来形容自己的感受。 在他眼前,整个区域能够看到的所有书架,几乎全是存放的《永乐大典》。内容包括经,史,子,集,天文地理,阴阳医术,占卜,释藏道经,戏剧,工艺,农艺,分门别类!涵盖了中华民族数千年来的知识财富,每一册每一卷上那泛黄的书页 ,每一个尚存墨香的文字,都代表着华夏悠久的历史与文脉的传承! 这部旷世奇书,是世界文明的财富,更是中华文化的瑰宝! 只是朱由楫还没有兴奋几分钟,掌管皇史宬的公公就告诉他,皇史宬中的《永乐大典》副本抄录不全,多有佚失,正本并不在皇史宬中。 大典正本,全书应有22,877卷,共计11095册。但是皇史宬中所收藏的抄本只有8,000册。 这不禁让朱由楫想到了一个被很多学者所采纳的传闻,《永乐大典》的正本陪葬在了嘉靖的永陵中。 嘉靖皇帝十分喜欢《永乐大典》,经常随身携带,翻阅查找验方。因为这货崇道,经常在皇宫中修仙炼丹,而且最奇葩的是这货为了炼丹,竟然收集宫女们的天葵用来做药引。 这麽奇葩的脑回路,《永乐大典》被嘉靖带到了皇陵中给他陪葬,似乎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朱由楫有些蛋疼的想到,《永乐大典》正本不会真如历史传言那般被嘉靖带到他的永陵中去了吧?又想起有传言誊抄工作在隆庆初年才告成,正本被归还南京,贮文渊阁,副本别贮皇史宬,于是不死心的问到:“正本可是在南京的文渊阁中?” “不敢欺瞒皇孙殿下,正本多半亦未在南京文渊阁中。” 朱由楫顿时觉得自己眼前的这老太监怎么看怎么讨厌了,这老货的回答让他原本见到《永乐大典》的激动与兴奋瞬间就消失了一大半。 挥挥手表示自己不用他伺候了,随意捧了一册大典放在一旁的桌案上,一边翻阅一边在自己脑海努力的回想着后世关于《永乐大典》的记载与传闻,分析着大典正本毁于战火和陪葬永陵这二者的概率分别有多大。 毁于战火可能性不能说不大,毕竟整个明末清初的华夏几乎是处处烽火,到处都在打仗,大明官军和农民军在打,明军和清军在打,农民军和清军也在打,反正乱得是够可以的,就跟一锅粥似的。 要是在这期间被毁坏了倒也说的过去,但是既然刚刚掌管皇史宬的老太监说南京的文渊阁中也没有大典的正本,那这样一来唯一的《永乐大典》正本被嘉靖皇帝带到永陵当中做陪葬品的可能性起码在70%以上了。 朱由楫双眼虽然盯着眼前的书页,却是有些心不在焉的翻动着,脑海中在不断的捋着后世关于《永乐大典》的相关记载。 《永乐大典》原稿在正统十四年,南京文渊阁大火的时候被付之一炬。嘉靖三十六年四月,宫中失火,奉天门及三大殿均被焚毁,收藏在南京文渊阁的《永乐大典》正本差点被毁,四十一年,嘉靖召选书写、绘画生员109人,正式抄绘,耗时六年,于隆庆元年四月将副本抄写完工。 螨清乾隆三十八年,修《四库全书》的时候,发 现《永乐大典》副本缺失2422卷,有千余册已经不知所终。三十九年,四库全书纂修官黄寿龄私自将《永乐大典》六册,带回家中,途中失窃。 光绪二十年,龢入翰林院查点的时候,《永乐大典》仅存八百余册。光绪二十六年,义和团围攻东交民巷外国使馆,6月23日,位于英国使馆北邻的翰林院遭纵火,《永乐大典》几乎全部遭到焚毁....... 越是在脑海中回想于《永乐大典》的相关历史记载,朱由楫就越发觉得心里边儿有些堵得慌。这麽一本旷世奇书、煌煌巨著竟然就这样绝大部分或毁坏、或遗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实在是太可惜了,难怪后世爷爷只要一提到《永乐大典》总是免不了扼腕叹息一番。 若是在自己后世那个年代,《永乐大典》还存世的话,华夏许多失传的技艺或许都将被国家一一复原现世,国家在许多成面上或许就不会有那帮白皮的欧美国家什么事儿了。 朱由楫一个人在皇史宬中呆了大半日,厚厚的一册被他翻阅完了,里面的内容他是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越看反而越让他觉得糟心,再也没有心情看下去了,索性将书册一合给放回了原位。 特别是想到正本很可能真的陪葬在嘉靖的永陵当中,副本到后世最终只有一些残卷散落在世界各国,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后世的记忆告诉他,国家曾经有组织过考古团队运用后世先进科学仪器,专门对嘉靖的永陵进行过遥感探测,探测结果是:永陵地宫内部已经全部积水,若是真的如此,那么后世可就真的再也不可能见到《永乐大典》的全部内容了。 合上书籍的那一瞬间,朱由楫在他的脑海中突然闪出一个疯狂的想法,自己以后要不要找借口带人把嘉靖的永陵给刨了,看看里面究竟有没有《永乐大典》正本。 若是有的话就直接多誊抄几本,就不虞无法保存传承下去,也不用担心后世的中华人们无法见到它了。 只是,这个想法不光疯狂,而且还很危险! 这要是让人知道了他有这想法,他就不用在大明朝混下去了,基本上可以直接去下边亲自找嘉靖证实一下《永乐大典》正本是否在永陵之中了。 但是《永乐大典》正本的诱惑力实在太过巨大,此等中华旷世奇书,煌煌巨作要真随着嘉靖皇帝陪葬,却使世间再无可能得见,只要一想到这儿,他就觉得自己蛋疼、心疼,全身上下,从灵魂到肉体无一处不疼。 朱由楫觉得,如果不能让《永乐大典》完整的保存并传承到后世,自己这就是在对华夏先祖,中华文明,还有中华民族后世的人民犯罪! 因此,这个疯狂而又危险的想法,仅仅只是被他牢牢的给压在了心底下,却并没有让这个想法就此作罢的打算! 这想法现在要是让万历知晓了,自己估计会被万历砍死。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二十九章 朱由楫的神奇画技 北方的春天总是很短暂,在人们还未来得及仔细感受春日的芬芳与气息时,便已不知不觉的悄然入了夏天。 初入夏时,天热的还不明显,皇城西苑当中柳色阴阴,映照在太液池中,一片树阴下,朱由楫正在用心的在纸上描绘着眼前所见到美景,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美人儿。 今日是皇孙们休息的日子,不用去文华殿上课,万历也没有在皇宫中宅着,因为他收到了锦衣卫和东厂给他的汇报,香皂生意已经步入了正轨,已经在大明的两京十三省打开了销路,而且反响良好,百姓们对香皂神奇的去污能力啧啧称奇,许多的富商大户人家往往都是拿着银子排着队想要买上一两块比较高档的香皂,对于普通的肥皂和低端香皂都是不屑一顾的,香皂工坊如今也已经开始在逐步加大产量了。 这意味着他离着数银子的日子已经不短了。 万历心情大好,前些天因为收到不是这个地方因为旱情严重而赤地千里,就是那个地方暴雨成灾水漫良田万顷奏报,不断找他这个当家的要银子赈灾的奏报而烦闷的心情也一扫而去了大半。 正巧难得天气晴好,于是万历便有了闲情带着郑贵妃一起到太液池垂钓,顺便也享受一下孙儿们承欢膝下的天伦之乐。 太液池中种了不少荷花,此时荷花尚未完开放,田田的莲叶间,依然还有着少许的嫩荷刚露出紧裹的叶尖,只有少数几多花苞婷婷的立在水面,静静的等待着她们绽放的时刻;不时可以见到几尾颜色不一的游鱼在水面出入,带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一阵微风拂过,碧绿的荷叶如浪起伏,惊起了停在其上的蜻蜓....... 万历静静的坐在钓鱼台边和郑贵妃一边垂钓,一边低声的聊着一些体己的话语。 在他们的对面则是几个小孩子在互相追逐,嬉戏打闹,引得一群太监宫女们提心吊胆的在后边追看着,生怕几个小祖宗摔了、磕了、碰了。 朱由检、朱由榘因为年岁相差三个月不到,又正巧最是顽皮的年龄,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倒是成了五位皇孙中关系最要好的一对,此刻正凑在一起和徽妍、徽婧、徽媞三个小姐妹一起,带着一群太监宫女们在捉蜻蜓。 朱由校在魏忠贤的伺候下,正在紫光阁旁的树荫下忙着研究他的新产品要怎么做,因为朱由楫前些日子给了他一个四轮马车的构造图纸,先后让他做一辆逼真的四轮马车模型出来。 只有朱由崧一脸生无可恋的感觉,坐在钓竿旁动来动去,时不时的往对面望去,眼神中满是羡慕的神色。 这些日子朱由楫越发的受到万历的喜爱,让她愈发感受到了朱由楫对她儿子福王入京的威胁。许是想让要走“曲线救国”的路子,近端时日只要不是文华殿上学时间,郑贵妃和万历在一起的时候都会带着朱由崧,好让也多和万历亲近一下。 朱由楫的身前支着画架和画板,这是他闲极无聊的时候找朱由校弄出来,用的是上好的黄花梨木,不得不说祝朱由校的简直就是天生的木匠,单看他的画架上朱由校给他雕刻的那些个精美的纹饰便能可知晓。 画板上的铺展固定着一张洁白的宣纸,朱由楫提笔在上面刷刷的不断勾勒着,还不时的歪头看上几眼不远处,被他指使着站 在树荫下的陈清越,出声让他摆好姿势不要乱动,然后接着在纸上下笔。 不过片刻,陈清越的神态样貌便出现在了白纸上,朱由楫满意的点点头。 见朱由楫放下手中的毛笔点头了,陈清越才松了口气,缓步走到朱由楫身边往画板上瞧去,只见画上的自己宛若真人一般,仿佛随时都可以从纸上走出来一般生动传神。 “呀!殿下这是我吗?”陈清越捂着小嘴轻呼到,满是惊喜和不可置信的神色。 朱由楫得意颔首,表示如她亲眼所见,自己画的就是她,还指了指旁边的一首叫做定风波.写荷的题词。 执笔凝神霜纸前,玄圭妙笔绘红颜。细数繁花谁是景?荷影,清眸化作是清涟。一朵羞容临水俏,含笑,相看妙处不能言。未料传来香一缕,嗔语,梵心从此惹尘缘。 冰雪聪明的陈清越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小女孩儿,也不是大字不识的普通女子,这首题词初一看,还以为只是将画中含苞待放的荷花进行了拟人的描写,再细细读来却能品出其中三味,表面写荷,实则写的就是画中的美人儿。 这首词所要的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让她感觉自己的内心当中仿佛是吃了蜜一般。 “三哥,你看我抓到一只大蜻蜓。”一个身着粉红色衫裙的,五官精致充满灵气,仿若白玉雕琢的小女孩儿跑了过来,在朱由楫面前邀功一般的喊道。 陈清越连忙对她福了一礼,朱由楫笑呵呵的刮了下小女孩儿的鼻尖,打趣道:“是你仗着姐姐的身份,指使着弟弟妹妹们还有内侍们帮你抓的吧?” 这个小女孩儿民唤朱徽妍,是朱常洛第六女,只比他小一岁,是他三个妹妹中年纪最大、性子也最活泼的,更是最喜欢和他亲近的,因而朱由楫对她也是最宠溺的。 朱徽妍可爱的皱了皱小鼻子,哼哼着道,“三个最坏了,妍妍不喜欢三哥了。”说着还把原本举着要给朱由楫看的蜻蜓收到了身后,将小脑袋歪到一边去,表示自己生气了,不理会他。 朱由楫顿时乐了,逗她到:“这就生我气了,本来三哥还打算送妍妍一件礼物来的.......既然如此,看样子这礼物是送不出去了。” 原本听到朱由楫有礼物要送给自己正开心呢,结果马上就又变成了不想送自己,朱徽妍顿时急了,顾不的自己刚刚还说再也不要理朱由楫的话,立刻拉着朱由楫的衣角轻轻的摇摆着,开始对朱由楫撒起娇来。 “我可是记得刚刚某人还说不喜欢我了来着.......” “三哥,妍妍最喜欢三哥了......”为了朱由楫的礼物,朱徽妍瞬间就改口了。 “看在你这麽可爱份上,三哥原谅你了。”朱由楫捏着她白净粉嫩小脸蛋儿笑着道。说完,让她去旁边光线好的树荫旁按照自己的要求站好,不要乱动。 一听朱由楫要给自己画画,朱徽妍听话的小跑到朱由楫指定的地方,按着朱由楫的要求站好了姿势。 朱由楫换上一张新的白纸,再次提起毛笔在洁白的宣纸上作画,不一会儿朱由楫放下毛笔,笑着对已经有些 不耐烦了开始乱动的朱徽妍招手到:“好了!” 朱徽妍哒哒的跑到他面前,迫不及待的从朱由楫手中接过自己的画像,见上面画的就跟真的自己一样,顿时一双灵动的眼镜睁得大大,然后眼珠子一转,抓着自己的画像便跑去向弟弟妹妹们炫耀去了。 不多时,便引得朱由检、朱由榘和朱徽婧、朱徽媞也跟着跑了过来,围着朱由楫争先恐后的要给他们也画一幅画像,就连正一边专心研究着朱由楫给的图纸的朱由校,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朱由楫只得给她们一人画了一副人像,每画成一副就会引得四个年龄最小的弟弟妹妹高兴的大喊大叫,一旁伺候的太监宫女们对此更是惊叹连连。 这边的动静,很快便引起了钓鱼台边万历和郑贵妃的注意,万历叫过一位在边上随侍的公公,“去,问问对面发生了何事?” 那公公依言对下,不多时便又返回了来,手里还拿着一叠画稿,后面气呼呼的跟着几个小不点儿。 “皇上.....”说着将手中的画稿恭敬的递给了万历,解释道:“方才是几位小主子在围着要三皇孙殿下为他们画像呢。” 万历好奇的接过,漫不经心的往画纸上一瞧,嗯? 万历一下便被纸上栩栩如生,仿若真人的画像惊住了,一会儿看看正气呼呼的朱徽妍,一会瞅瞅手中的画作。 形神兼备,真人和画中自认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接着往下面看去,每一幅画都让万历赞叹不已,就连郑贵妃见的如此逼真的画作,双眼中亦是异彩连连。 “楫儿,告诉皇爷爷,这些都是你画的?”万历将画作递给身边的公公,让他还回去,然后对朱由楫问道。 朱由楫点了点头,然后趁机说到:“要不孙儿给皇爷爷和贵妃奶奶你们两也画一幅吧?” 万历还未点头同意,郑贵妃倒是先开口了,“皇上,您看楫儿如此有孝心,不若咱们就一起让他也给咱们画上一副吧。” 于是朱由楫重新支好自己的画板,铺上固定好画纸,提笔开始为万历和郑贵妃画像。 这一次画的是郑贵妃和万历互相依偎着坐在一起,恩爱有加的画面,朱由楫画的更加仔细和用心。 当朱由楫将万历和郑贵妃两人的共画像递上去时,万历和郑贵妃不禁赞叹连连。 见画中的自己依偎在万历怀中,两人深情对望的样子,画作的自己和万历彼此的双眼中似乎都只剩下彼此而在无他物,每一个神态和眼神都仿若恰到好处。 尤其是看到左上角的朱由楫的题词后,郑贵妃竟是难得的朱由楫一个出自真心的笑脸。 “楫儿这画技倒是神奇,寥寥数笔,便画出了一个人的高矮胖搜、神态表情......”万历看着自画像中的自己和郑贵妃,满意的颔首,笑着夸赞到:“想不到,朕的麒麟孙儿不单会吟诗作对,十步成词,便是连这画儿都画的如此传神。” 对此朱由楫面上很平静,心里却有些得意想着,想不到哥后世为了追女孩子苦练的素描画法穿越了都还能排上用场。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三十章 请旨学骑射还要了三个随从 朱由楫用他后世为了追女孩子苦学的素描画技,惊艳了万历和郑贵妃,给二人画了一幅画像,高度逼真的展现出了二人互相依偎在一起,恩爱有加、甜甜蜜蜜的感觉,尤其是左上角空白处的题词,更是符合恶人心意,万历满脸笑意的不住颔首,表示满意。 郑贵妃竟也难得的朱由楫报以了一个善意的笑容。 万历见郑贵妃爱不释手的拿着两人的画像,笑着让郑贵妃可要让人将之好生保管。郑贵妃珍而重之的将画收好,而后更是主动的对万历提议到:“皇上,由楫给你我送上了这么好一份礼物,您不该好好儿的奖赏一下吗?” “哈哈哈,爱妃说的是,朕的确是应该好生奖赏一下才是,”万历拍着郑贵妃的柔荑笑着道:“乖孙儿,你想要皇爷爷奖赏什么,只管说。” 朱由楫心中一动,“皇爷爷,孙儿想要学习骑马射箭。” 朱由楫的话让万历感觉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朱由楫会让自己奖赏他些宫中珍藏的笔墨纸砚或是再许他出宫什么的呢。在他想来朱由楫这段时间的突出表现多半都是其文学方面的才华,另外小孩子出过两次皇宫肯定会对宫外最感兴趣。 “你不是前些日子才向皇爷爷请旨去皇史宬翻阅《永乐大典》?怎的今儿又想着学习骑马射箭了?”万历有些皱眉,带着些疑惑的问到。 朱由楫将孙承宗给推了出来道:“孙先生教诲,说孙儿等乃是太祖皇帝的子孙,生来就和普通的百姓不一样,要学习的东西自然也要和别人不一样。将来孙儿和几位兄长、弟弟都可能会有封国,我们的作为便关系到大明皇室的脸面。” “先生说我们不能只学儒家的四书五经,更要读史、明史,要熟悉太祖《大诰》和《皇明律》.....” 万历闻言颔首道:“你们先生说的不错。” 朱由楫趁机接着道:“礼、乐、射、御、书、数,君子六艺也应当学习,御就是驾车,但是现在人们更多的还是骑马,所以孙儿想来射和御到现在就该是骑马和射箭了。” 万历看了一眼几个孙儿,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自己的右脚,皱眉道:“学习骑射不比读书识字,你们年纪还小,万一要是摔着了就不好了,等你们年纪稍长一些再学不迟。” 朱由楫见万历的这些反应,心中不由想到后世考古发现万历有些长短腿,走动很不方便,他这腿疾不会就是因为他曾经在学习骑射的时候不小心落下的吧?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简单的放弃了,还是得争取一下才成。 “孙儿前些天读《皇明祖训》,太祖言:当群雄初起,所在剽掠,生民惶惶,不保朝夕。朕见其所为非道,心常不然。继而与诸将渡江,驻兵太平,深思爱民安天下之道。自是十有余年矣,收揽英雄、征伐四克,赖众将辅佐之功,尊居天位!”朱由楫昂首挺胸的背诵到,然后对着万历问到:“不知皇爷爷以为太祖也武功如何?” 万历稍有不满的道:“楫儿聪慧博学,难道不知我朝太祖以布衣之身 投义军,反抗暴元。东征西讨,东平张士诚、西灭陈友谅,收服燕云,北伐残元,方才扫平天下。建我大明,内政修明,外讨不臣,始有我大明今日之基,太祖皇帝乃马上天子,武功赫赫!” 朱由楫冲万历调皮的眨眨眼,接着问道:“孙儿近来读史认为古来得国之正,唯汉与明。” 万历听罢点点头,算是认可朱由楫说的这一点。 “然则匹夫起事,无凭借威炳之嫌;为民除暴,无预窥神器之意。刘邦乃秦朝亭长,起兵之初就有封王争天下之意,唯有我朝太祖,一介布衣投身反抗暴元之大业,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孙儿却以为,得国最正者实唯我皇明耳!”朱由楫一边说,万历便在一旁满意的颔首点头。 朱由楫话锋一转,又问道:“那皇爷爷以为我朝列祖列宗武功如何?” 万历有些好笑道:“除太祖外,自然是成祖最高,至于其后嘛,各有武功。” 朱由楫咧嘴一笑:“那皇爷爷武功如何?” 万历微微一愣,心想怎么又问道我这儿来了,脸上却是略有嘚瑟的道:“朕的武功自然是平哱拜,援朝抗倭和平定播州杨应龙之叛了。” 郑贵妃在一旁噗嗤一笑,万历顿时反应过来,感情朱由楫见自己方才没同意他学骑射,这是在和自己绕弯子呢。 “咳咳...”装着清了清嗓子,马上板着一张脸,“少和皇爷爷我绕弯子了,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别跟皇爷爷这儿抖机灵了。” 朱由楫立马换上一幅灿烂的笑脸,“嘿嘿,皇爷爷英明,您都看出来了。” 见万历一幅小样儿,朕齐飞看不出你的道道的样子,朱由楫继续腆着笑脸。开口道:“皇爷爷您看,太祖、成祖都是马上得天下,身为您和太祖皇帝的子孙,孙儿岂能只会舞文弄墨,写诗作词呢,而不会弓马骑射,那样岂不是给太祖和皇爷爷您丢脸嘛。” 万历笑盈盈的看着朱由楫,“你个机灵鬼,说来说去,还跟你皇爷爷我绕弯子,无非还是想要学习骑射。” 朱由楫嘿嘿笑着不说话。万历略作考虑了一下,才说道:“有一点你说对了,太祖子孙不能只会舞文弄墨,之乎者也,弓马骑射亦当会之,皇爷爷准了你的要求便是。” “回头让陈矩和骆思恭,从御马监、锦衣卫给你挑几个弓马娴熟的跟着你便是,不过学习骑射时可要小心,勿要伤到了自己,你可明白。” 见万历终于答应自己学习骑射的要求,朱由楫高兴的道:“是,孙儿一定谨遵皇爷爷的吩咐,会小心的。” “嗯,去玩儿吧,别在这儿打扰皇爷爷我钓鱼了。”万历摆手说到。 朱由楫可不想就这麽走了,他刚才可是听到万历说的可以让骆思恭从锦衣卫当中选人教自己骑射的,朱由楫眉头一挑,心里一下子就想到了田尔耕、许显存和骆养性三人,自己可以趁着着机会先把他们三人给收到自己麾下来。 他敢保证,要论起情报刺探、栽赃陷害、伪造证据.....在大明朝锦衣卫要是自认天下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哪怕是东厂那帮子没了丹丹的阉人也不行,别看很多时候东厂都隐隐的压着锦衣卫一头。朱由楫看重的就是这三个家伙在锦衣卫深造这麽多年的专业水平和业务能力,这三个家伙可是他今后改组锦衣卫的关键人物。 这三个家伙变成了自己的手下了,以后未来的九千岁不就少了三个得力干将,想来魏忠贤在历史上为大明江山的祸害也该小一些了吧,尤其是杨涟、左光斗这样的清廉能臣应该便不会如历史上记载的一般惨死了吧。 “皇爷爷,教孙儿学习骑射的随从人选,是可以自己从锦衣卫挑选对吗?” 万历颔首,算是默认。 朱由楫立即开口道:“皇爷爷,孙儿想让锦衣卫的田尔耕、骆养性和许显存跟着我。” 万历只是盯着水面,“你自去找陈矩传旨便是!” “谢皇爷爷!”朱由楫一脸喜色的叫到;“那孙儿就退下啦。”说完一扭头便往宫内跑去找陈矩去了。 引得陈清越在后面叫到:“皇孙殿下,您慢着点,小心别摔着了!”连忙也小跑着跟了上去。 接到陈矩这位司礼监掌印兼东厂提督太监亲自传的万历旨意,骆思恭开始是有些懵逼的。 陈矩走后,骆思恭只是略略思虑了一阵,随后命人第一时间将许显存和骆养性、田尔耕三人叫到了自己面前,将万历的旨意告知了三人。 三人同样是一脸懵逼不解的神情。 “说说吧,你们觉得三皇孙殿下如何?”骆思恭抚着茶盏问到。 “大人,卑职以为,三皇孙殿下年纪虽小,观其行事却不似普通孩童,三皇孙绝非心思简单的一般孩童。”田尔耕率先开口答到。 许显存接着开口说道:“大人,从前些时日三皇孙安排香皂工坊和吩咐我等所作之事来看,卑职以为这一切并非皇上所谋,应当都是三皇孙殿下打着皇上的大旗所亲自谋划的,当今圣上想不出来这麽复杂的挣钱手段。” 骆养性总结到:“三皇孙天资聪慧,心思缜密!” 骆思恭颔首,轻轻的吹了吹茶茉,轻轻啜了一口,“圣上既然安排尔三人坐三皇孙殿下随从,尔等便好生随侍,用心替皇孙做事便是。” “大人,卑职等糊涂,还请指挥使大人明示。”田尔耕开口问道。 “万岁爷既能将香皂买卖如此重要的事情都全权交给三皇孙殿下运筹,这可是成百上千万两银子的大生意,可见圣上如今对三皇孙非常喜爱和信任的。”骆思恭将手中茶盏轻轻放在旁边的桌案上,才开口淡淡的说到。 “我观三皇孙行事,颇有世宗皇帝之资!” “尔三人今日追随三皇殿下身边,他日未必不能博个潜邸从龙之功!”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三十一章 内校场学骑和课程表的神奇 朱由楫亲得了万历的旨意,允许他可以学习弓马骑射,还可以自己挑选几名顺从,朱由楫直接就把锦衣卫中的骆养性、许显纯和田尔耕三人给划到了自己随从人员名单中,高兴的跑去找了陈矩到锦衣卫衙门传旨。 翌日,朱由楫穿着箭袖紧衣,到的西苑内校场的时候,骆养性、许显纯和田尔耕,还有五名腾骧四卫中武艺和弓马都是佼佼者的将校已经早早的在桥场中等候了,八人手中都牵着一匹战马,同样是一身便于骑马射箭的着装。 “卑职等拜见三皇孙殿下!”见朱由楫小小的身影在陈清越的陪同下出现在校场上,八人几乎是同时对着朱由楫行礼到。 朱由楫等他们行完礼后,才开口道:“以后不用多礼,非是正式场合只需要作揖弯腰就可以了。” 骆养性、许显纯和田尔耕是自己向万历从锦衣卫要来的,另外五个人是陈矩从腾骧四卫中挑选的,所以朱由楫走到五人近前问到:“你们四个叫什么?” 五人抱拳依次回答到:“卑职腾骧右卫小旗官牛大壮、武骧左卫小旗官王闯、武骧右卫总旗程豹,勇士营哨官林荣、骑军试百户乌恩其。” 朱由楫看着最后一位介绍自己的军汉,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蒙古人?乌恩其是忠诚吧?” “回殿下,卑职祖上确实是蒙古人,原为朵颜三卫曾追随成祖皇帝靖难,卑职的名字在蒙古话中确实是忠诚的意思。”乌恩其解释到。 朱由楫颔首,看了一眼他们手中牵着的战马,问道:“这些战马都是蒙古马?” 乌恩其忙回答到:“殿下所言不差,这些马都是蒙古马,可日行八百,而且都是上等的好马。” 朱由楫颔首,心中却是想着后世人们对于蒙古马的评价:虽然体形矮小,其貌不扬,头大颈短,蒙古马当然不是这世界上最好的马种,比如河曲马便同样非常优秀,党项族建立的西夏就凭借此马组建铁鹞子,和用着蒙古马的契丹、缺马的北宋争雄;再比如高大的阿拉伯马........但是蒙古马体魄强健,胸宽鬃长,皮厚毛粗,能抵御西伯利亚暴雪;能扬蹄踢碎狐狼的脑袋。经过调驯的蒙古马,在战场上不惊不诈,勇猛无比,有着世界上其他马种所不具备惊人速度及耐力。当年成吉思汗,在西征的过程中能够势如破竹,吊打阿拉伯穆斯林、把欧洲各国按照地上摩擦,其凭持之一便是蒙古马所建立起来的蒙古精锐骑兵。 “上过战场吗?”这次朱由楫问的不单是乌恩其,而是他们五个人。 五人互相看了一眼,只有乌恩其和程豹抱拳,分别答到:“殿下,卑职参与过平哱拜叛乱的宁夏之役,手刃叛军首级12,因功升任试百户。” “卑职有参加过平播州土司杨应龙叛乱之役,斩敌8人。” 朱由楫顿时来了精神,眼中闪过一缕精光,竟然是还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老兵,貌似自己捡到宝了。 “既 如此,我先看看你们的骑射功夫,”朱由楫指着站在一边和腾骧四卫的五人泾渭分明的许显存三人吩咐道:“你们也上。” 八人恭声应命。 内校场很大,这里本就是御马监所领腾骧四卫和皇城侍卫们平常操练演武的场所,足够跑马折腾的。 “驾....驾....”只见八人跃身上马,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嘶鸣一声,猛地便跑了出去。 乌恩其和他胯下的战马更是如离弦之箭一般直接蹿了出去,很快便拉开了与其他七人之间的距离。 剩下七人见状,只能使劲儿的在后边追赶着,奈何他们的马鞭如何抽打坐下战马,仍是被乌恩其远远甩在后面,只有程豹和他的坐骑勉强可以紧紧地跟在后面。 朱由楫让他们先展示一下自己的骑射功夫,自然不是只让他们围着校场马道跑圈,既然是骑射,自然还有射箭。 在桥场上小跑了两圈,八人都开始在马上张弓搭箭,对着早有人放置好的箭靶射箭。 其他六人在这过程中,朱由楫能够明显的发觉他们又将战马速度放缓,以便可以更好的瞄准箭靶,唯有程豹和乌恩其二人速度依旧不减,张弓搭箭到箭支中靶似一气呵成。 兴许是为了在皇孙殿下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二人眼神碰撞间竟不约而同的使出了自己看家的本事,身在高速跑动的战马上竟做出了不少的高难度马术动作,同时也有着互相较量一番的意思。 这是朱由楫生平第一次近距离的见到骑马,前世只是在电影、电视当中看到演员骑马拍戏,是以朱由楫看的直呼过瘾,不禁拍手叫好。 在战马转弯之时,乌恩其更是来了个蒙古人的经典跃马动作和藏身动作,而后射出去的羽箭依旧稳稳的射在远处的箭靶上...... 待几人都停下后,自有人前来向朱由楫报靶。八人都各射出了十箭,朱由楫从锦衣卫要过来的三人中,许显存中靶六箭,其中一支正中靶心,田尔耕和骆养性各中五箭,没有射中靶心的,对此朱由楫早有预料,毕竟这三个货是锦衣卫出身,专业是搞情报工作的。 牛大壮只有三箭中靶,王闯中靶五箭,林荣中靶七箭,其中一支箭射中靶心;程豹和乌恩其的成绩最好,乌恩其十箭全中,射中靶心两次,程豹稍逊一筹,射中九支,其中一只正中靶心,另有一支箭脱靶了。 “好,不愧是上过战场的,”朱由楫拍着手称赞道,然后看了一眼几人:“都很好。” “可有人与你们五人说过,今后你们虽仍在腾骧四卫挂职,却是要做我的随从?”接着朱由楫对五人问到。 “殿下,传旨的公公已经与我等说了。”五人虽然在军中都有着官职在身,却也同属于有理想、有抱负,在军中不怎麽受上级待见,又没有背景人脉的那种,听太监传旨教皇孙殿下骑马射箭,其他人都不怎么上心,毕竟皇孙殿下的身子金贵 着,万一要是在跟着他们学习骑射的时候摔着碰着了,那罪过可就大了,搞不好还要掉脑袋。于是没背景人脉、又有能力的五人便被他们的长官给推了出来。 “那好,今后就由程豹、乌恩其你们两指导我骑马射箭了,”朱由楫指着二人直接开口说到,然后看着剩下的六人,“你们便和他们二人一起教授我拳脚功夫,还有做我的陪练。” 八人忙是应诺。 朱由楫在后世没有骑过马,连马毛都没摸过,倒是弓箭曾经在军队中受训的时候有学过。 朱由楫因为身份和年龄的原因,他们可不敢让朱由楫一个人骑着高大的战马。不过御马监的一帮太监们想的还是很周到的,他们在皇城中养了不少战马,里面不缺长得壮硕、结实,还温顺的小马驹,早早的就给他备好了五六匹半大不小温顺马驹,而且还命人连夜的赶制了几幅小马鞍和朱由楫可以拉动的弓箭。 朱由楫最先学的是遛马,这算是最简单也最基础的。当然第一次骑马还是有人牵着马缰,坐在马背上,随着马的走动身子也跟着一颠一颠的,双手扶在马鞍上,双腿紧紧的夹着马背。 “殿下,放松些,第一次骑马都会有些紧张,慢慢的就好了。”乌恩其见朱由楫神情有些紧张,出声宽慰到。 初始朱由楫还需要有人拉着缰绳牵着马驹带着在校场上遛圈,慢慢的他开始适应了下来,然后开始自己握着缰绳驾驭着身下的马驹慢悠悠的在校场上溜圈,再然后渐渐的也敢骑着坐下的马驹慢跑上两圈,当然要骑着马快速的跑动他暂时还是不敢的。即使如此,八人依旧骑着战马紧紧地跟在他的两边,生怕他万一要是在骑马的时候出点儿什么意外,会连累着自己的脑袋也跟着出意外。 由于每日还要去文华殿上课,不能每天都在内校场学习骑射,为此朱由楫特意祭出了后世的课程表这种东西来合理的安排自己的时间,毕竟后世的上五天学,双休两天,每天的课程时长安排还是比较科学合理的。 当然想要按照自己的课程表来规划时间,自然是免不了和万历、还有孙承宗之间深刻的谈论一番,不过好在二人也都不是迂腐顽固之辈,在认真的看过、研究过朱由楫搞出来的课程表后,便欣然同意了朱由楫的课程表。 甚至于二人还觉得朱由楫的课程表对安排时间和事物颇有好处,可以将每日什么时间、什么事情需要做的都按照这表格来安排,这样一来许多事情便可以不必搞的手忙脚乱了,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自己的办事效率。 于是一张神奇的表格竟就这般的在京中许多的达官勋贵中流传开来。便连一些个店铺的商贾老板们都开始使用起了表格,将自己每日的时间、事物进行一番安排和划分,何日需要应酬什么人,何时需要进什么货...... 还别说,三皇孙殿下就是天资聪颖,就这么一张小小的表格,竟是神奇的让许多人觉得,自己的许多原本可能会有所冲突的事物竟是一下子被理顺了,安排的明明白白。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三十二章 皇爷爷您该交税了 上 朱由楫每日按照自己制定的课程表,要么在文华殿上课,要么便在内校场上学习骑马射箭,或是跟着他的八位随从练习拳脚功夫,朱由楫发现他们的功夫大多都是大开大合的刚猛路数,只有锦衣卫单位三人路数中多了一些技巧的变化,料想也是和他们的职业有关。 锦衣卫更多的是负责监视百官、巡查缉捕,以及情报的刺探传递,偶尔策划执行一些斩首刺杀任务。而腾骧四卫的五人则不然,一旦有战事,他们多半都是要作为主力开赴战场和敌人一刀一枪正面拼杀搏命的。 不过总体来说,他们的功夫更多的都还是讲究简单实用,能够快速的击倒甚至于击杀敌人,没有如同后世电视上看到所谓中华传统武术的花架子,尤其是乌恩其和程豹二人,每一招每一式更是如此,看来大明朝的军中技击之术,倒是有许多和后世军队中所习练的格斗术相似的地方。 在他学习骑射的期间,内校场上偶尔也会多出几个和朱由楫年龄差不多的小孩子,也跟着一起联系骑马射箭。 不用说这些小孩子自然就是他兄弟、妹妹们了。 朱由楫也不管他们,自有御马监的公公们伺候着,他们基本上就是来打酱油,纯粹就是觉得很好玩儿,到内校场上来玩儿骑大马的,因而在朱由楫认真练习骑马射箭的时候,内校场上时不时的会响起一阵阵小孩子兴奋的呼喊和笑声。 随着不断的练习,朱由楫的骑射功夫进步很大,已经敢一个人骑着半大不小的马驹绕着校场的马道快速的跑圈了,拿着特制的小弓在跑动的马上射箭还不行,但是站在地上弯弓搭箭,却是已经可以做到射出十支羽箭,保证有半数以上射中箭靶,偶尔还能有一两支射中靶心。 随着夏日渐深,天气变得越发燥热,日头也变得愈发的毒辣,能够晒的人皮肤生疼。因而朱由楫适当的调整了自己的课表,尽量多在清晨和黄昏时分比较凉爽的时候到内校场上练习弓马。 其他时间要么在文华殿中和四个兄弟一起上课,要么就呆在自己的卧房或者找个阴凉处纳凉避暑。 看着装在冰鉴中用来驱散夏日燥热,而散发着丝丝寒气的巨大冰块,还有书桌上的冰镇酸梅汤,朱由楫灵机一动,想到了后世夏日经常吃的一种夏日冰饮,刨冰。 皇宫之中有专门的冰窖储备了大量的冰块,每年冬天都会有安排人手采制冰块,将之封存在冰窖内留待来年夏季取用;宫中每年也有不少从各地进贡来的瓜果,材料都不缺。 下学后,朱由楫兴冲冲的跑去找了王安,让王安命人按照自己要求将刨冰整了出来,于是大明的皇宫中又多了一种受人喜爱的夏日消暑饮品。 万历四十五年,这一年对于大明来说是一个在平淡不过的年份,因为在他后世的记忆中,这一年整个大明除了山东因为有几场不成气候的农民起义,为了弹压而爆发了几场小规模的战事,以及因为小冰河气候的逐步家具,大明各地水、 旱、蝗灾开始频发,出现饥荒瘟疫外便再没有任何值得史家记录的大事件了。 春去秋来,草木荣枯,又是一年冬季的到来,意味着万历四十五年也快要过完了,在这一年中,大明的两京十三省彻底的被香皂站、铺开了市场,还出现了一些人因此而发家致富。 这期间自然也有些不开眼的家伙在账目上动些手脚,但是无一例外,全都被锦衣卫和东厂人道毁灭了,皇爷给了你银子赚还嫌不够,吃了雄心豹子胆敢黑皇爷的银子。 在此期间不时的也会有厂卫将香皂的售卖和获利情况奏报给万历。 快到年底了,京师已经陆续的下了三、四场雪,离着万历四十五年的年关也愈来愈近。大明两两京十三省香皂售卖所得银子也已经开始陆续被转运抵达了京师,一大早还有些睡眼惺忪的朱由楫便被万历命人叫到了乾清宫。 当他打着哈欠进入暖阁时,发现陈矩和骆思恭两人早早的就已经在此向万历汇报工作了。 见朱由楫入内,陈矩和骆思恭忙向他行礼问安,朱由楫示意二人不必多礼,自己却是一丝不苟的对着万历行了礼问了安。 看的出来万历的心情非常的爽朗,因为朱由楫从一进门便看见万历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而且还难得给陈矩和骆思恭都赐了坐。 “楫儿,来来来,到皇爷爷跟前来。”万历笑着对刚行完礼的朱由楫招呼着,待朱由楫上得前去后,竟是一把将他抱了起来放到了,然后自己的御座上让他坐在自己的旁边,乐呵呵的道:“嗯!这身子骨结实硬朗了许多嘛,真沉,楫儿这半年多的骑射没白练。” “楫儿可知道皇爷爷叫你来是为了何事吗?” 朱由楫趴在御桌上,肯定的道:“年底了,香皂买卖所得的银子这段时间想来也该都已经运抵京师,皇爷爷是关心所售香皂的利润分成。” 万历笑呵呵的问到,“噢?那皇爷爷考考你,今年的香皂售卖大致能有多少银子?” “不知道。”朱由楫干脆爽快的回答道,“想来应该不少。” “皇爷爷想来应该也不会少,”万历扶着颔下短须,然后对着下面的骆思恭和陈矩说到,“锦衣卫和东厂做的很好,尽忠职守,现在和朕还有皇孙说说,从两京十三省转运如今的银两有多少吧?” 骆思恭闻言,起身回奏到:“皇上,香皂买卖因为两京十三省的繁华程度、百姓富庶不同等问题,在各省的售卖情况亦是不同,因而各省所得银联数额便也相差甚远。” “仔细说来听听。”万历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道。 陈矩从怀中掏出一个册子恭敬的呈给万历,万历一边翻阅一边听着骆思恭后面的奏报。 “皇上,应天府及南直隶、浙闽一带香皂售卖所的利润最丰,约有白银260万两;其次是湖广、江西和巴蜀 、两广等地,香皂售卖所得利润计有白银220余万;而后便是山、陕、河南、山东、云贵等地所得白银约有200万余,其中仅山西一地售卖香皂所得白银便有70万两;再算上京师、北直隶所得白银100万两。除去原料采买、车马运输、人工花费,以及库房租用和各省、府、州县代理商人应得的,还有勋贵、公主府、厂卫分红所得,可直接运入陛下内帑的白银总计有350万两。” 万历有些惊愕的问道:“再跟朕说一次,内帑可得多少银两?” “回陛下,内帑可得银350万两,寿宁、荣昌二位公主府中可得分红约有30万两,厂卫可得分红20余万两,京中所有勋贵最终分红可得约230万两以上,三皇孙殿下可得白银45万两。”骆思恭再次回答道,在他回话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颤音,这是激动的。 他们厂卫的前辈以前抄个家什么的有时候收入也有个好几十万两,但是那样的机会实在太小,眼下厂卫可以分红得到的20多万两,这可是轻轻松松、而且还能每年都有的进项,虽然要和东厂平分,但是胜在可以细水长流啊。 这些陈矩虽然早已知悉的一清二楚,但是当再次听到骆思恭嘴里说出的这一串串的数字,亦是仍旧免不了有些激动。 至于万历,更是兴奋的差点直接从御座上站起来,努力的压抑着心中兴奋与激动,此刻他的脑中只有骆思恭的那句陛下内帑可得银350万两在回响着,这300余万两的白银可是相当于大明如今一年的国库岁入了,而且比起自己厚着脸皮、盯着骂名让人收上来的矿税、布税、茶园税什么的还要轻松许多。 至于后面所说的那些分红出去的几百万两白银,万历虽然心中正在滴血,颇为有些舍不得分出去,而且那些分红也都是朱由楫替他许诺出去的。不过好在万历还算有些契约精神,毕竟朱由楫准备的股权合同母本上有着他朱翊钧的御笔签名,还盖着他的玉玺,现在正收在王皇后手中呢。 唯有朱由楫依旧一脸平静,他此刻正在琢磨着自己的45万两白银可以用来做什么,要如何将这45万两银子转化为对自己最有用的效益,然后他又想到一个问题,这香皂买卖的环节中,那帮勋贵、商人给政府上过税没有? 好半晌,万历才彻底平复下他那激动兴奋的心情,捋着自己的短须说到,“既如此,那便将内帑所得银两直接送入内承运库吧,至于分红便由寿宁、荣昌出面,厂卫配合她们即可。” 陈矩和骆思恭连忙领命,正要退下的时候。 朱由楫从万历的御座上跳了下来,叫住了二人问到:“这些银两可曾向朝廷上税?” 二人有些发懵的回到:“似乎不曾。” 朱由楫闻言一挑眉毛,转身对着万历下拜到:“皇爷爷,您该交税了!” “啥?”朱由楫此话一出,万历、陈矩、骆思恭三人脑子顿时就宕机了。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三十三章 皇爷爷您该交税了 下 万历的脸色立时便拉了下来,啥,竟然还要朕给自己上税?这整个大明江山都是朕的,朕做点儿买卖,赚点儿小钱钱还需要给朝廷交税? 陈矩和骆思恭皆是一副我们没听错吧的表情。 见万历皇帝和陈矩、骆思恭都是盯着自己,朱由楫不慌不忙对陈矩和骆思恭二人再次问到,“香皂从京师运送到大明两京十三省,在买卖的过程中,那些个大商人、勋贵们可曾给地方官府上税?” 二人相视一眼,老实的同声答到:“不曾。” “你们厂卫在京中在外面应该也有一些个铺子有经营香皂买卖吧,它们交税没?” 见万历目光有些不善的盯着自己,二人顿时膝下一软,忙跪倒在地,恭敬的道:“亦不曾。” 万历一听,脸色顿时就黑了,感觉自己的愤怒值正在不断的往上涨,双眼之有着愤怒的火焰在燃烧着,合着这帮家伙借着朕的东风赚了银子竟然还不给朕交税,猛地抓起御桌上的那方砚台就对着二人扔了出去。 “好大的狗胆!”万历怒道。 两人也不敢躲避,只能跪在地上任由砚台狠狠砸在他们的头上,顿时漆黑的墨汁溅射的四处都是,混合着二人额上的鲜血,显得颇为凄惨狼狈。 骆思恭和陈矩二人也顾不得搽拭额上渗出的鲜血和身上的墨汁忙,忍者头上传来的痛楚只是不迭扣头求饶着。 “老奴该死,请皇爷息怒啊!” “皇上息怒,臣罪该万死,请皇上责罚!” “你们两人当然该死!这就是朕的东厂和锦衣卫?”万历愤怒的声音隐隐的连暖阁外都可以听见,外面的一帮太监宫女们顿时一哆嗦,吓的赶紧缩了缩脖子。 朱由楫不由的暗中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吐槽万历,得,合着自己现在这便宜爷爷万历皇帝,也是一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主儿。 见此情形,朱由楫也赶紧出声劝道:“皇爷爷请息怒。” 万历闻言稍微平复一下自己心中的怒意,“勋贵、富商们也就罢了,毕竟这已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可是朕没想到的是,便连锦衣卫和东厂都是这般,叫朕如何息怒。” “那皇爷爷您就更应该上税了。”朱由楫一脸认真的盯着万历说到。 “为何?”万历稍有不解的对朱由楫问到,想要听听他为何一定坚持要自己交税。 朱由楫并未直接回答万历的询问,而是反问万历道:“孙儿,想请问皇爷爷为何要不顾朝中文武大臣们的反对,而一定要派驻矿监,征收矿税?” 见万历不说话,陈矩替万历回答道:“皇孙殿下,皇爷往地方上派驻矿税,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啊,宫中一应用度需要花银子,国库没钱的时候,皇爷还的用内帑的银子去补贴国用,我大明国库的岁入每年就那么一点儿......” “陈公公的意思,其实说到底,就是因为国库岁入不足用,往更深处去想,还不就是因为许多的赋税没能被朝廷收上来。”朱由楫总结到。 大明朝的赋税制度有问题,从后世穿越而来的朱由楫在清楚不过,在大明建国的初期老朱定下来那一套赋税制度还是很有用的,可是随着朱元璋、朱棣这两位雄主的去世,朱元璋定下的那一套制度在文官们的刻意歪曲下便变味了,然后老朱定下的赋税制度基本是被彻底的废了。 见万历三人都没有反驳自己意思,反而一副默认就是如此的神情,朱由楫继续说到:“至于为什么我大明的赋税收不上来,国库的岁入越来越少,孙儿想来以皇爷爷您的圣明睿智、必然早已知晓其中缘由。” 说话间还有功夫去观察三人的神情变化,见万历没有说话,只是脸色颇有些不好看,朱由楫嘴角挂着一抹计谋得逞的弧度,于是越说越大胆,“陈公公和骆指挥使,想必以厂卫的耳目和能耐,这其中的原因你们应该也是清楚的吧,肯定也掌握了不少证据,比如官商勾结什么的,总不会真的如民间或是许多文官所传言的那样是因为皇爷爷整日沉迷酒色、不休德政、不问朝事吧?” “放肆!”万历怒视着朱由楫喝到,朱由楫身子站的笔直,目光坦然而又倔强的与万历对视着,“皇爷爷,难道孙儿说的有错吗?” 暖阁内的氛围顿时,顿时让还跪在地上的陈矩和骆思恭顿时将身子趴的更低了,万历皇帝还是很有涵养的,特别是养气功夫,这还是二人自国本之争以后第一次见到万历发火。 和万历对视着,表面上朱由楫一脸淡然坚毅之色,但是内心当中却是带着十分的忐忑与不安的。所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可不是书本上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记载,或者说是后世影视剧中平平淡淡的的一句台词可以表达出来的。 万历毕竟是大明朝的皇帝,而且还是当了几十年的帝国最高统治者,几十年身居最高位的积威可不是普通人可以抗住的。要不是他朱由楫的灵魂是来自后世,从小就身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接受着民主和自由的教育,他早就在万历的目光下跪地上了。 为了自己的计划,朱由楫不断的在心中给自己打着气,只是这其中的压力嘛,朱由楫是有苦说不出,不过只是片刻的功夫,他感觉自己的手心和后背都已经全湿透了。 好在很快万历便收回与朱由楫对视的目光,神色稍霁。 “这些可是你孙先生所教?” “皇爷爷,这些都是孙儿自己想到的。”朱由楫满是认真的回到,“孙儿年纪虽小,且身为太祖皇帝的子孙,却也知道用心去思考许多的问题。” “前些天,先生在文华殿就有讲到税赋,孙先生有提到过前宋岁入还有国朝洪武、永乐年间的岁入,以及张居正的一条鞭法。” 当万历听到张居正的时候万历略微皱眉到:“这些又和今日之事有何干系?” 朱由楫这才想起,张居正可是被万历亲自下旨抄家的,下次说话还是得注意点儿才成。心中如是想着也并未第一时间向万历解释什么,而是反问到:“皇爷爷,孙儿曾听人称前宋为弱宋,孙儿想请问皇爷爷,为何缺少战马的两宋却可以先后在契丹、党项、女真和蒙古的铁骑下绵延国祚近三百余年?” 万历并没有回他,而是反问到,“那楫儿你以为是何原 因?” “皇爷爷,孙儿以为其中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前宋重农而不抑商,前宋从农赋、商税收到银子足够的多,有足够的钱粮支撑军士作战,赏赐立有战功的将士。” “不知孙儿此言,皇爷爷以为然否?” 万历微微颔首,“说的倒是有些道理。” “可我大明自太祖立国,收上来的多是农赋而非商税,国朝之处或许还好,毕竟经历过元末战乱,百废待兴,皇爷爷爱民如子定下税率并不高,又更多偏向于农赋的收取,随着我大明历代君主励精图治,天下承平,百姓生息繁衍,大明如今的丁口究竟有多少?” 朱由楫决定豁出去了,他今日就要给万历留一个更加深刻的印象。 “孙儿再请问皇爷爷,国朝初年的朝廷岁入几何?世宗年间国库岁入是多少,皇爷爷即位后的那些年国库岁入是多少?如今的这些年国库岁入可之前比起来这之间差距有多大呢?尤其是民间投献成风,许多商贾借着士人特权偷税、避税。”朱由楫一连串的反问下来万历的脸色便越来越黑。 朱由楫问的这些,他身为大明天子岂非不知,正是因为朱由楫说的这些都是事实,所以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跪在地上的陈矩和骆思恭二人偷偷抬眼观察了一下万历的神色,然后连忙继续趴在地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孙儿以为,所谓的与民争利,不过是文官士神和勋贵们联合起来反对皇爷爷收税,而借此渔利的借口和手段而已。” “孙儿不相信英明的皇爷爷不知道这些情况,耳目众多的厂卫手中没有任何证据。”朱由楫越说越激动。 万历的怒气消了不少,冷哼一声,“这些朕岂非不知?只是积重难返......” “哎!” “可是如今,皇爷爷的机会来了。”朱由楫盯着万历的双眼一字一句郑重的说到。 “喔?”万历脸上露出了些感兴趣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眼神中透着些询问之色,“所以,这就是楫儿你坚持要皇爷爷交税?” “没错,皇爷爷!”朱由楫深吸一口气,肯定的回答到。 “如今,宫中的香皂买卖行销大明两京十三省,皇爷爷让出了那么多的股份出去,让不少的勋贵、士绅、商贾跟着从中赚了不少银子,况且皇爷爷手中还有着厂卫记录的账册。” 朱由楫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相信百官如今也都知道香皂生意乃是皇爷爷的买卖,若是皇爷爷带头向朝廷缴纳商税,再向那些个勋贵、士绅、富贾收取商税,孙儿倒是想要看看还有谁敢不交。” 万历轻抚着自己的胡须,在心中思量权衡着朱由楫此话的可行性,越想越觉得朱由楫说的这话倒是颇有道理。 “可若是还有人不肯依律向朝廷交税呢?” “皇爷爷都已经依律带头向朝廷上税了,要是还有人不尊律法,依法上税,”朱由楫双眼之中闪过一丝狠辣,“那就需要看陈公公和骆指挥使的了!”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三十四章 宫中送银子来户部了 万历在心中权衡了一番之后,微微颔首算是认同了朱由所说的一番话。 “你二人还跪在地上作何?”万历这才对还跪在地上的陈矩和骆思恭二人说到,“没听到三皇孙所说的话吗?你二人有何意见?” “啊.....啊......”陈矩和骆思恭,忙是有些懵逼的把头抬了起来。 朱由楫和万历皇帝方才的一番对话,他二人可是胆颤心惊、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 “皇上,皇孙殿下所言不无道理,老奴以为皇孙殿下所言可行啊。”陈矩和骆思恭二人不着痕迹的相视一眼,率先开口回话到、 “臣也以为三皇孙殿下所言有理,”骆思恭也忙跟着出言回答到:“厂卫手中如今握有香皂买卖的所有详细账目,且多有他们往日不法的证据,若按皇孙所言,臣以为大有可为。” “你二人也是这般以为的?” 二人忙肯定的向万历表示自己就是这样想的。 万历轻叹了一声,“朕细细思来,孙儿方才所言却是有些道理,既如此,孙儿可有何计划细细说来听听吧。” 朱由楫一听万历如此所说,顿时便觉得自己绷紧的神经轻松了不少,万历这话就表示他已经被自己说动了,也不枉自己方才顶着万历的威压坚持让万历交税,也不枉自己一早就挖空心思的让厂卫把勋贵们给拉进香皂买卖来。 “皇爷爷,皇爷爷带头向朝廷上税,而且是足额上税;然后皇爷爷再命户部和顺天府把京师的税吏全都撒出去,向京师文武官员暗中经营的铺子挨家挨户的收取税银,尤其是青楼、赌场更要收以重税。” “凡是依律给朝廷交了税银的商户,锦衣卫就给他们一块造册登记的牌子,让他们挂在显眼的地方,若是有他们遇到了什么地痞流氓寻隙滋事之类的麻烦,锦衣卫还要替他们解决。” 朱由楫脸色带着坏坏的笑容,“正巧,皇爷爷爷也可以籍着这机会看看这京中文官勋贵们,究竟有多少人会跟皇爷爷站在一条战线之上。” “不是有人传言皇爷爷贪财吗,现在皇爷爷主动拿银子出来交给国库,这传言还会有人信吗?” “况且,整个大明江山都是皇爷爷的,皇爷爷给国库上税,那不就相当于是皇爷爷把银子从左手换到右手上的嘛?” “好!”万历闻言不禁颔首,“既如此,那就依皇孙所言,这税银朕交了。” “陈矩、骆思恭听旨。” “老奴(臣)在。” “朕命你二人全力配合三皇孙,一定替朕把这件事儿给办漂亮了,若是搞砸了........” “老奴、臣,甘愿接受皇上惩罚。”二人连忙表态到。 “若是办砸了,朕就让陈矩你去凤阳守陵,骆思恭你的锦衣卫指挥使也不用做了。”万历盯着二人严厉的说到。 陈矩和骆思恭被万历的话给吓了一跳,连忙同声向万历表示自己一定全听皇孙吩咐,将万历交待的差事办的漂漂亮亮。 万历满意颔首,然后又对朱由楫说到,“楫儿,此事皇爷爷便交由你全 权做主了。” “皇爷爷放心,孙儿一定不负皇爷爷重任,不让皇爷爷您的税银白交。”朱由楫拍着胸脯保证到。 “嗯,没事儿了就退下吧。” 从乾清宫中出来,朱由楫叫住了陈矩和骆思恭,递过去两张手巾,指着二人头上的血迹让两人赶紧擦擦。 “谢过三皇孙殿下。” 朱由楫颔首,嘴角带着淡淡的自信,“接下来,就有劳陈公公和骆指挥使配合于我了。” “皇孙殿下放心,厂卫一定全力以赴,配合皇孙殿下完成皇上交待的差事。”二人忙抱拳回到。 “嘶” 回到了锦衣卫衙门后,琢磨了一路的骆思恭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今日这事怎么想怎么觉得其中透着丝丝诡异,似乎从头到尾一开始就是三皇孙殿下设下的一个局。 以三皇孙殿下如今的年龄,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这三皇孙殿下的心思可就太深沉可怕了些! 次日一早,便有内侍们清点好了税银,装了好十好几辆马车,以皇家香皂工坊的名义大张旗鼓送到了千步廊外六部衙门之处,在文臣们一脸的纳闷和不解中缓缓的停在了户部衙门外。 “不知几位公公来户部有何要事?”一位当值的户部主食上前问到,只是那语气中无论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子疏远和鄙视的意味,说话的同时眼神往那十多辆马车瞧了一眼。 领头的内侍同样也没拿正眼瞧他,神气的一甩手中的拂尘,朗声道:“皇爷有旨,命咱家将这些税银送来户部衙门,还不赶紧命人出来清点入库?” “税银,什么税银?” “这位公公,您是说这些马车当中......” 那户部主事见对方一副老神在在,这不明摆着呢嘛的神情,心中一惊,这十几辆马车得装多少银子?于是立刻换了一副态度,“几位公公稍等。” 说完便匆匆的入了户部衙门,去向户部真正主事的人禀告去了。 “尚书大人!” “尚书大人!” 户部尚书李汝华此时正在衙署内对户部的几位侍郎谈论着一些公务上的问题,闻的动静不由的眉头一皱,训斥到:“身为朝廷官员,在衙门内如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尚书大人恕罪,卑职有要事向您禀报啊。” “何事?” “大人,宫中给咱们户部送银子来了。” 几位侍郎一听,纳闷了,连忙问道:“什么?送银子!” “送什么银子,宫中为何要给咱们户部送银子来?” “是啊,当今圣上一向爱财,怎的会无端端的送银子来户部啊?” ...... “休得胡言!”李汝华听手下这几位侍郎越说越无遮拦,连忙喝止到,然后才又对那主事问道:“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那主事连忙重新组织了一番言语,将事情从头到尾简单的说了一遍。 “税银?”李汝华和几位侍郎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疑惑和不解。 想不明白,李汝华索性也懒得再去想,忙带着手下一众户部官员往外而去,一出衙门果然看见是十好几辆装得满满的马车停在外面。马车上一些个箱子已经打开了,向内的白花花的银锭在阳光下闪耀着耀人的光芒。 李汝华上前,对领头的内侍拱手到,“这位公公,这些银子......” 对待李汝华的时候,那领头的内侍就有礼貌多了,“李尚书,这些银子都是皇爷给朝廷交纳的税银。” “这位公公,可能说的再详细一点。”李汝华忙追问道。 只见那领头的内侍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递了过去,然后才接着开口说到:“李尚书,想必对于近几个月来京师上下流行的香皂亦有用过的吧?” 李汝华有些疑惑的接过账册,点头到:“本官及家眷都在用,只是听闻这香皂买卖乃是宫中.......” “咱家不妨老实告诉李尚书,这香皂买卖就是皇爷的,尚书大人手中拿的便是香皂买卖的账册,至于咱家身后的这些马车上,装的都是皇爷要交纳给国库的税银。” “啊!”李汝华惊讶了,“税银?” “没错,这些马车上一共是近三十万辆的税银,皇爷还说了,今后每年约莫这个时候,宫中都会有最少今日这个数目以上的税银递解入户部。” “公公,此言可是当真?”李汝华连忙问到。 “这是自然,李尚书还不赶紧的命人出来将这些税银都清点入库?” “好...好....好”,李汝华这才反应过来,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有些不够用了,三十万两白银,而且还是出了名的爱财的万历皇帝主动送来户部的,这简直就是比太阳打西边儿出来还让人觉得稀奇。 要知道,这些年从来都只有万历皇帝不停的往宫内收刮银子,可是除了平宁夏哱拜之叛、播州土司杨应龙之乱和援朝抗倭三场战事以外,可从没有万历主动往外边倒掏银子的。 一边如是想着,李汝华一边赶紧命令户部的一众官吏们上前清将税银清点入库。 “对了,李尚书,皇爷还有口谕要咱家传达。” “公公请说。” “传皇爷口谕,”那领头的内侍清了清嗓子,才对李汝华说到:“命户部及顺天府,自即日起,全面整顿京师税务,凡京中青楼、赌场,酒楼、客栈,悉皆依律收取商税,由锦衣卫和东厂全力配合户部。若有抗拒不缴者,着锦衣卫按律查封!” “这......” “怎么,李尚书是要抗旨不成?” “不敢!”李汝华赶紧说到,“公公请回禀圣上,老臣一定尊旨照办。” “嗯,”领头的内侍再次一甩手中拂尘,“那咱家可就先回宫去向皇爷交差了,稍后会有锦衣卫的骆指挥使,亲自前来与尚书大人您商谈详细事宜。”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三十五章 观摩一下厂卫是如何收税 户部在早上的时候,刚收到内侍们从宫内大张旗鼓送过来的银子,不过半日的功夫,便已经传遍了京师上下。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万历天子送了三十万两的银子到户部,而且还是大张旗鼓的以税银的方式送交到户部的。 次日一大早,锦衣卫缇骑和东厂番子四出,联合户部官吏和顺天府衙的一班差役们上街,开始挨家挨户的对京中所有的店铺、酒楼、客栈、青楼、赌坊找上门去,收税! 当日在乾清宫中,朱由楫当着万历的面给陈矩、骆思恭二人的命令就是,整个大明京师,有一家商铺算一家商铺,统统的都必须按律向朝廷交税,就按照当初太祖皇帝定下的三十税一来收取,这个税率已经是很低、很良心的了,要是按照汉朝老刘家的德行直接就是十五税一了。 而且朱由楫替他们连收税的名目都已经定好了,除了三十税一的正常营业所得税之外,就是大明京师城市公共治安保障费、城市卫生管理费什么的,当然税率也不高,暂定为四十税一。收上来的税银六成直接缴入国库,剩下的四成截留下来准备置地和发工资,因为后期要从顺天府和厂卫中抽调一部分人成立新的税务局和城管局衙门。 朱由楫给他们的原则就是:尽量文明执法,但是不论谁家的买卖,哪怕是首辅和国公侯爷家的,该收的税银都要照收不误。 在宫内呆了几日的朱由楫,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出宫去转悠一圈,同时亲自监督一下,看看锦衣卫和户部、顺天府是怎么联合执法的,有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胆敢仗着背后有人而抗税什么的。 于是早早下学了的朱由楫,同万历皇帝请了旨,在陈清越的伺候下乔装打扮一番,叫来了自己的八个随从,因为陈矩和王安都有事,于是从朱由校那把未来的九千岁给借了过来,让这家伙扮成管家随行。 “三哥,你又要出宫去啊,带上我好不好嘛?”朱徽妍拉着朱由楫的胳膊摇晃着撒娇到,也不知道这小丫头从哪儿知道的消息。 “妍妍,你怎么知道三哥我要出宫的?”朱由楫任由她摇晃着自己的手臂问道。 “当然是清越姐姐告诉我的。”朱徽妍天真的回答到。 朱由楫瞪了一眼旁边女扮男装的陈清越,心想晚上睡觉的时候哥在好生教训你。而后对小丫头说到:“三哥是奉皇爷爷的旨意出宫去办事情的,没有皇爷爷旨意,个不敢随便带你出宫去。” “三哥最疼爱妍妍了,三哥你就带我也出宫去看一看嘛,好不好嘛,三哥。”最终朱由楫还是没能拗的过她,在她的撒娇卖萌、楚楚可怜的小眼神中败下阵来。 一行人从东华门出了皇宫,开始漫无目的的 行走在大街之上。第一次出宫的朱徽妍,手里抓着两串糖葫芦,看什么都很新奇,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可以看见、听到许多在宫中看不到的场景和声音。 一边应付着小丫头朱徽妍不断冒出的一些个稀奇古怪的问题,一边用心的观察着街上的所有事物。 街边的小贩和客人因为一个铜板在不断地讨价还价,送走了客人后又开始吆喝着,希望下一位客人光顾自己的生意;临街的青楼中,还有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倚在栏杆上挥舞着手中的秀帕,对着来往的男人们喊着“大爷,来呀!”,那骚魅的喊声,简直可以让男人酥到骨子里去;有生意火爆的酒楼,客人们进进出出,掌柜的在当街的驱赶着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小乞儿;也有一些个胭脂铺子,吸引着妇人、小姐在前面挑选问价...... 这就是大明京师的市井百态,给朱由楫最直观印象的就是,一路行来街上的普通百姓们大多都还是面有饥色,一看就知道这些人大多都是因为营养不良造成的,这让他的脸色稍有阴沉,这还是大明京师,全国首善之地,若是其他的地方岂不是有更多的普通百姓比起这些人来日子过的要更加的艰辛。 自然也看到了他此次出来想要看到的场景。不时的有锦衣卫校尉和东厂番子们,在户部官员的陪同下领着一群官差行走在大街之上,遇到店铺便进去,若是出来的时候提着袋子,就会在店铺的门边挂上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万历四十五年.葭月,依律纳税已毕。表示此家店铺已经按照律法交过税了,想来这块牌子也不会有人敢伪造的,凶名赫赫的厂卫亲自挂上的牌子,谁敢伪造? 朱由楫满意的点了点头,或许是因为自己早已让陈矩、骆思恭对厂卫下了严令,因而动静闹得虽大,这一路走来,倒是没有发现什么人敢乘此机会从中玩儿什么敲诈勒索的勾当。 牵着朱徽妍这小丫头直接找了个刚刚挂了牌子出来的馆子进去坐下,李进忠赶紧喊道:“店家,赶紧来两个拿手的小菜,再来一壶好茶!” 跑到的店小二赶紧迎上来,一件朱由楫和朱徽妍的打扮,再看两人身边还有带着刀的护卫跟着,便知道这些人身份不凡,立即殷勤的搽了一遍桌面,然后通知了掌柜的,又赶紧跑去后堂通知厨房做菜。 朱由楫对李进忠试了个眼色,这家立即屁颠颠的跑去找那掌柜的打探消息去了。 “掌柜的,某方才见有厂卫领着一班官差进了你这店来不过片刻就又出去了,临走还在门口挂上了一块牌子,这是为何啊?” 掌柜的也是实诚人,看了一眼李进忠和坐在一旁离得不远的朱由楫他们,问道:“你们是一次来京师吧,不瞒你们,刚才的厂卫来我这小店收取经营所得税和什么管理费的,但凡是老老实 实的交了银子,他们就会在门口上给你挂上一面这样的牌子。” 李进忠点点头,又问道:“那掌柜的,他们收了多少钱,这些钱收了又要干些什么你清楚吗,这钱你们就这麽甘心情愿的交了?” 掌柜的见李进忠问的这些问题后,顿时有些警惕,面露迟疑,因为他拿捏不准朱由楫一行人的来路了。 李进忠眼珠子滴流一转,开口道:“掌柜的,你大可放心,我家少爷乃是福王世子,当今圣上的亲孙子,便是那锦衣卫指挥使亲自来了,那也得对我们家小少爷礼遇有加,喊他一声世子殿下!” 那掌柜听了,赶紧就要过去跪拜朱由楫,李进忠赶忙拦下他来,“诶...掌柜的,我家世子是奉皇上的命令低调进京的,且麽声张。” 掌柜的闻言这才又说道:“那厂卫带着人进来,收的税银倒也不是很高,是按照太祖爷定下的三十税一收取的,管理费也才四十税一,至于他们具体收来要干些歌什么,那就不甚清楚了;不过听他们说,挂了这牌子出去,今后若是有青皮混混们在店里生事、白吃白喝收保护费什么的,只管去寻他们过来,他们负责解决。这个我这店小,也不敢不交,没法子小本儿生意,若是不交,肯定得有人三天两头的上门来闹事,那这生意可就没法做了,交了这银子,权当是买个平安。” “不过啊,听别的店家说,这银子到也真的不算是白交,他们收了银子,有人在店里闹事,去寻了他们过来,也真是向着交了银子的店家的。” “他们是只收你等这样的小店?那些个和朝中大人们有些干系的铺子,他们可有赶去收这税费?”李进忠听后又打听到。 掌柜的笑着道:“这你可就问倒我了,这厂卫一个是天子家奴,一个是天子亲军,又是联合户部和顺天府一起上街收钱的,想来若非是像王府、公候们有着通天的强硬背景,又有哪个敢不交的呢。” 李进忠回到朱由楫身边,将他和掌柜之间的对话仔细的说给了朱由楫,朱由楫听完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看样子还得要再仔细转转,好生观摩一下厂卫是如何收取税银的。 让手下付了账,朱由楫拉着蹦蹦跳跳的朱徽妍,领着随从出了这小店往街上走去,今日倒是要看看有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不交税的! “这附近可有哪家铺子买卖,背后的关系是通着这朝中的文官们,或是联着有公候勋贵们的?”朱由楫把锦衣卫出身的骆养性、许显纯和田尔耕三个家伙喊到面前来问到。 三个家伙想了想,开口回到,这个还真有。 “带路!”朱由楫直接吩咐到。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三十六章 成国公府的票号直接查封 在锦衣卫三个家伙的带领下,朱由楫一路跟着他们沿着大街往前行去,一连着拐过了三个街口后,三个家伙对告诉朱由楫最近的地方到了,这条街面上,十间铺子里面起码有着半数以上都是和朝中的大人们有着这样那样的联系,反正不是某个公候府中的下人亲戚开设的,就是某位大人占着几成的干股在里面。 朱由楫踮着脚仔细的看了看,发现这整条街不是票号就是大酒楼和豪华客栈,对面不远处竟还有几家高档的青楼和赌场。 几人沿着这条街又往前走了几步,正巧就看见的几个东厂的番子和锦衣校尉领着一群差吏,同样在一位户部官员的陪同下正围着一家票号,听那动静似乎是在和那票号中的掌柜争执纠缠着些什么。 朱由楫赶忙领着人往前有凑了凑,怕小丫头乱跑朱由楫紧接拉着小丫头,自己把徽妍这丫头带出宫来可没经过万历的同意,要是这小丫头丢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一位锦衣校尉一把揪着票号掌柜的衣领,恶狠狠的道:“你是当真不打算交这税银了是吗?在此奉劝你一句,切莫自误!” “军爷,哎唷,这位军爷诶,不是小的不交,只是小的这票号那是有着成国公府和朝中几位大人的份子钱在里面,若是小的现在要交了,后面成国公府派人来对不上账目,那到时候要追究起来,小人可没法子交待的啊!”那掌柜却是一点儿也不害怕,虽然是在赔笑,但是从他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中,怎么听那都是你有种今儿就动我一下试试的态度。 在这争执撕扯之间,周围已经围拢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开始议论起来。 “嚯!这家票号可真够硬气的,竟硬是敢不给厂卫的面子。” “却是有够硬气的......” “嘁......”有人讥诮道:“就是不知道到了锦衣卫的召狱里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边上有人闻言,插话到:“你没听那掌柜的刚才说吗,这票号里可是有着成国公府的份子钱,成国公府那可是靖难功臣,有着成祖也赏赐下的丹书铁券、世袭罔替的,更何况成国公府可是和朝中的文官老爷们走得近呢。” 在人群中的朱由楫把这些话都清楚的听在耳中,挑了挑眉毛,还真有不开眼的家伙敢不交税的啊。 票号这玩意儿不就相当于后世的银行嘛,没有后世银行的先进管理手段和金融理念不说,行事还比银行黑多了。后世的银行存钱给利息,票号存钱反倒要收取高额的保管费用。至于成国公府啊,这他知道,大明第一等的公爵之一,第一代成国公是朱棣的爱将朱能,因为随朱棣靖难有功而 获封,没记错的话最后一任成国公是叫朱纯臣来着吧,崇祯貌似对末代成国公还挺信任,只是这家伙最后在李自成围攻北京的时候竟然没有一点儿节操的献齐化门投降了,还带头上表劝进。 朱由楫让未来的九千岁和田尔耕附耳过来,对着二人吩咐了几句,两人领命径直拨开了人群,挤了进去,寻了带头的锦衣卫校尉和东厂档头。 递上了两人的腰牌,那校尉和档头一看乃是宫中之物,自是不敢怠慢,且田尔耕本来就在锦衣卫中官职不低,况且如今还去了三皇孙身边当差听用,锦衣卫中都认得他,于是连忙对二人行礼。 李进忠装模作样见尖着嗓子的问道:“这里怎么回事?” “回这位公公话,里面的票号拒绝向朝廷缴纳税费,还说这票号乃是成国公府和几位朝中的大人、还有山西的豪商们所有,还威胁我们小心他们大人上奏到陛下面前,参咱们厂卫一本。” 李进忠阴阳怪气的道:“连皇爷都依律给户部送去三十万两税银,竟然还有人比皇爷还要厉害!” 李进忠这话声音不小,刚好围着的一群热闹的百姓都能听到。大家伙儿一想,对啊,前些大明皇家香皂工坊才大张旗鼓的送了三十万银子去户部呢,连当今皇上都按照大明律给朝廷上税了,凭什么国公府的就不用交啊? 围观的百姓一阵鼓噪,更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开始叫嚣着这不交税是不是打算和皇上对着干什么的。 田尔耕闻言,阴恻恻的看了一眼那票号的掌柜,开口道:“东厂和锦衣卫奉皇上旨意,联合户部、顺天府全面清查、整顿京师税务,不论是京中哪位大人、公候有份子在内,无论牵涉到谁,只要敢拒不纳税,一律查封,将所有人等悉数带回召狱看管,只是不得动刑。” “来呀,将这票号给砸了!这票号所有人全都拿回召狱。”田尔耕喝到。 锦衣卫和番子们一听,顿时精神一振。他奶奶的,让你丫儿的牛逼,咱们文明执法,跟你好好儿说你不听,不拿出点儿威风的手段出来,还当咱厂卫是hellokitty呢!当然这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是hellokitty,反正心中想的就这意思。 锦衣校尉和东厂番子们一声齐喝,当即就领着一帮顺天府的衙役们冲进了票号开始打砸,将里面的一应东西全都砸烂后,直接在门窗上贴上了封条,有那掌柜和不开眼的票号伙计想要冲上前去阻拦,也直接被一刀背狠狠的打到在地,用铁链往脖子上一套。 这下子那掌柜的是彻底的傻眼了,往日拿出国公府名头来好用的很,今日竟没用了,反而被直接给砸了票号。 旁边的锦衣卫一拉手中的铁链,那掌柜差点又摔个狗吃屎,讥笑道:“这位掌柜的,请把,咱们召狱里可是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房间,就是知道你家的国公和几位朝中的文官大人们几时能捞你出去?” 一位东厂番子有些不解气的骂道:“狗一样的东西,咱们按照督公说的文明执法,还真把咱们厂卫给当什么大善人了?户部、顺天府和东厂、锦衣卫联合办差也敢拦阻,好大的狗胆!” “快走。”票号掌柜和一帮伙计被铁链索拿着,垂头丧气的被几个厂卫押着往锦衣卫衙门去了。剩下的人继续开始往下一家铺子收税去了。 这时候围观着看热闹的百姓们,仿佛才想起来厂卫的赫赫凶名,以及锦衣卫召狱的种种传闻。只要进了召狱的,几乎就没有人可以从里面活着出来的。虽然东厂和锦衣卫在当今万历天子在位的时候,没有弄出什么大的动静出来,但是东厂和锦衣卫有谁敢小瞧了? 大明朝至今,甭管他是不是冤死,死在东厂和锦衣卫手中的人命那绝对是数都数不过来。谁要是真把厂卫给当成善堂了,那可真就是自个儿茅房里打灯笼,寿星佬吃砒霜了! 想到这儿,于是围观的百姓们不禁缩了缩脖子,立即三三两两的散开了。自己在这儿瞎看什么热闹啊,万一要是让厂卫的人给盯上了,可还能有个好的? 见人群都散开了,朱徽妍才摇晃着朱由楫的手,指着田尔耕问道:“三哥,刚刚你为什么要吩咐他叫人把人家的铺子给砸了啊?” 朱由楫耐心的解释道:“因为他们仗着背后的权势不给国家交税,还妨碍执行公务,他们都是坏人,他们不交税的话,皇爷爷就没有钱给官员和宫中的内侍们发工资,也没有钱让你以后吃好吃的食物、穿好看的衣服。” 朱由楫也不官她听不听得懂,继续自顾自的说到:“妍妍你是太祖皇帝的子孙,将来还会是大明朝的公主,你一定要记住了,凡是有威胁到大明江山的人就都是坏人,不管他是朝廷的文官还是勋贵,比如刚才那个拒绝交税的人。” 朱徽妍点头到:“嗯嗯,不给朝廷交钱的都是坏人!” 朱由楫笑着道:“走,咱们继续逛着,三哥给你买好吃的去。” 这家票号前发生的事情,不过片刻功夫,便已经有厂卫的人入宫汇报给了万历知道,毕竟他可是送了三十万两白银出去,还是很心疼的,虽然说了全权交给朱由楫处理,但是万历还是对这事儿很关注。 同时也有人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事儿传到了京师各大勋贵和文官老爷们的府中......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三十七章 睿智的英国公张维贤 成国公府,管家匆匆往府老成国公朱应槐的寝居而去,一边跑还一边高声叫着:“老爷,不好了老爷.......” 老国公朱应槐是在万历二十九年九月,因为他的侄子朱鼎臣死后无子,以叔叔的身份承袭爵位的,只是这些年他的身子一直不大好,大多时间都是在府中养病。 这几日因身体不适没去五军都督府当值,而在府中休养。床榻上正在侍女的服侍下服用着汤药的朱应槐眉头一下子就皱在了一起,也不知道是因为听的外面管家大呼小叫,还是因为汤药太苦。 待老管家进来后,便面有不虞的道:“什么不好了,本公还没死呢?” “老爷恕罪,”老管家告罪了一声,然后又接着说到:“老爷,出事儿了。” 朱应槐将侍女都打发了出去后,才皱着眉头问道:“出了何事?” “老爷,咱们府中的买卖都被厂卫给查封了。”老管家一脸焦急和无措的回道。 “什么?”老国公朱应槐被这消息惊的不轻,刚刚躺下的他如弹簧一般立马坐了起来,“你在说一遍?” “老爷,刚刚收到的消息,咱们府中在京师的所有买卖都被厂卫给查封了。” 朱应槐急切的追问到,语气中带着一丝惶恐,“怎么回事?可是圣上要将我成国公府除爵?” “不是的,老爷,”老管家赶忙说到:“皇上下了旨意,要户部、顺天府和厂卫一同联合整治京师税务,今日他们上街收税的时候,咱们府中有暗里控制着的那些个买卖的掌柜,拒绝缴纳税银还和厂卫的人起了冲突,厂卫便直接将铺子给查封了,掌柜和伙计也都锁拿进了召狱。” 听到这里,朱应槐猛地送了口气,刚刚那一颗提着的惶恐之心也放了下来,还好还好,只要不是万历要将成国公府抄家除爵就好。放下心来的朱应槐这才又接着问老管家到:“圣上怎的突然开始要清查京师税务了?可有听说过什么风声?还有,被厂卫查封的就只有我成国公府一家的买卖吗?” “老爷,被查封了买卖的到是不止我们成国公府一家,京中勋贵们暗中经营的铺子有一大半都被厂卫查封了,便是连一些个朝中文官们暗中有着份子的都被查封了不少。只是这当今圣上突然要清查京师税务朝中上下也没有谁收到过任何风声啊,”老管家想了想才又接着说道,“倒是前些天香皂买卖所得银款被押送到京师后的第二日,宫中便以皇家香皂工坊的旗号给户部送了三十万两银子过去,说是什么香皂的买卖的税银?” 听到并不是只有自己一家的铺子被厂卫查封,生意进项收到影响,朱应槐的心顿时就平衡了一些,但是当听到老管家后面的话时,他马上再追问到,“宫中给户部送了三十万两的税银这事,本公我怎么不知道?” “老爷,这事儿有下人向少爷禀报过的呀,”老管家接话道,“我以为少 爷又跟您说过这事儿了。” “这事儿肯定和圣上给户部送的那三十万两银子有关,”朱应槐一张老脸立刻便沉了下来,怒冲冲的道:“这麽大的事情这个逆子竟然都没有向我这个当爹的禀告,去,把朱纯臣那个逆子给我叫过来!” 同样差不多的场景,近乎于同一时间在京中不少的勋贵、大臣府中上演着。 和成国公府一样,同为追随朱棣靖难起家,因公而得封一等世袭国公爵位的英国公府中,就和成国公府中的画面截然不同了。 老英国公张维贤在收到消息的时候,就比朱应槐要淡然的多了。 正在院中亲自监督这孙儿打熬筋骨、习练武艺的张维贤,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又稍微问了几句详情,才又对老管家问到:“咱们府中的买卖没有被查封的吧?” “老爷,咱们府中除了有一家绸缎庄子和粮铺被厂卫封了以外,其他的买卖都是给厂卫如数交了银子,厂卫给挂上了一块牌子后就走了。”老管家回答到。 “那两个掌柜的以后就不要让他们掌事了,打发到城外农庄子上去做事吧,”张维贤平淡的对老管加吩咐到,“对了,极儿今日应当没有在军中当值吧,去,将他叫来。” “是,老爷。”老管家应到,待老管家退下后,张维贤重重的咳嗽两声,吓得一边趁着他和老管家说话的功夫偷懒的两个孙儿赶紧老老实实的继续扎着马步。 “父亲。”张之极走到他面前低声唤到。 “你对今日这事儿是何看法?”让张之极在对面坐下后开口问道。 张之极给父亲将杯中的茶水续满后,才开口说话:“父亲,今日这事,孩儿以为并不简单。” “说来听听。” “父亲,京中以往的税务都是由顺天府所收取的,这几日厂卫却突然插手了此事,而且还是在户部官员陪同的情况下领着顺天府的差役挨家挨户的对所有商铺收取税银,若只是厂卫而无户部官员陪同的话,或许还可以认为是圣上想要搜刮些银子;但是这一连几日厂卫都是和户部官员及顺天府一同行事,大部分也都直接被送到了户部去。” 张之极慢慢的开口说到,“所以,父亲,孩儿以为这应该是户部的文官们向圣上进言说了些什么。” 张维贤笑了笑,“你呀,还是他嫩了些,咱们如今的那位陛下是那么容易听文官们进言的吗?” “咱们的这位皇帝陛下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儿啊!” “还请父亲解惑。” 张维贤没有直接与他解释,而是问道:“咱们府中的大小事务,如今都是你在打理,香皂买卖府中分红得了多少银两?” 虽然有些疑惑父亲怎么又突然问起了香皂买卖分 红银两的事情,但是张之极还是老实的回答到:“父亲大人,府中参与香皂买卖分红所得银两约有20万两,咱们英国公府在香皂买卖中占的份子不如其他几家国公和侯爷。” “前些日子,宫中以皇家香皂工坊的名义给户部送去了近三十万两银子,可有此事?”张维贤又问他道。 “父亲,却有此事,”张之极肯定的回答说到,“此事京中上下早已传开,且当日六部衙门和五军都督府中不少当值的大臣们也都有所见,还是户部李尚书亲自带着人清点入库的,而且那领头的公公还给了他一本账册。” 张维贤听后点了点头,然后对他吩咐道:“你一会儿下去了,吩咐人手按照太祖爷定下的三十税一从分红当中拿出银两来,你亲自将银子送去户部。” “父亲,这是为何?”张之极尚还有些不解的追问到。 稍有些失望的轻叹了口气,张维贤才解释道:“你还没琢磨过来吗?这几日的所有事情都是从宫中给户部送的那三十万两银子开始的。” “父亲,您的意思是......这些其实都是当今圣上的旨意。” “没有圣上的授意,互相瞧不顺眼的东厂和锦衣卫怎么可能联合在一起,还加上了户部和顺天府一起办差?而且还一次就查封了这麽多的和各家勋贵、朝中大臣们有着关联的铺子?” “从咱勋贵们一开始对香皂买卖起了贪恋,想着要插上一脚的时候,咱们这些人就已经落入人家的算计里去了,”张维贤饮了一口茶水后接着给张之极解释到,“从公主府到锦衣卫找上我们这些人,圣上的银子又岂是那般好赚的,为父有八成的把握,敢说这事儿啊,从始至终就是针对咱们勋贵给设下的一个局。” 若是此刻朱由楫再此听到张维贤对他儿子所说的这一番话,肯定会忍不住给他点上12个赞的。能够在和明末三大疑案都有牵涉的情况下,从混乱险恶的政治斗争中混迹不倒,连后来的狠人九千岁都不敢把他怎么样,还深得皇帝信任,这头脑果然是堪称睿智,不简单啊! “将来的英国公府始终是要交到你的手中,所以为父今日就再教你一句话。”张维贤神色严肃的盯着对面的儿子郑重的开口说到。 “请父亲教诲!” “你要记住,咱们英国公府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和朝中的文官们又过多的交往;绝不参与皇位继承之争,唯皇上马首是瞻!” “明白了吗?” 张之极连忙表示自己一定用心将他的话记在心中,“孩儿谨遵父亲大人教诲!” 张维贤这才点点头,“去吧。” “那孩儿这就下去安排将税银送往户部事了。”张之极起身道。 “嗯,”张维贤又叮嘱了一句:“记得一定要大张旗鼓的送到户部去。”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三十八章 不老实依律纳税就在狱中过年 在京师近乎逛了一整天的朱由楫,对厂卫和户部、顺天府收税的方法和过程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满意的,陈矩和骆思恭二人还是很到位的把自己的意思传达到位了的,下面的缇骑、番子们也还算是执行的比较到位。 唯一让他比较不爽的就是,勋贵当中竟然已经有人和文官集团眉来眼去了,还和晋商有勾结到了一块儿去,最关键的一点儿这里面为首的勋贵竟然还是当朝的一等国公。 难怪明末的时候,晋商可以放心大胆的跟关外的建虏玩儿走私,给建虏提供许多大明的情报。大明的勋贵集团,差不多已经从根儿上整个的给烂掉了! 而且小丫头朱徽妍早就已经没了刚出宫时候的兴奋了,见天色也已经不早了,朱由楫于是领着一众人准备打道回宫,顺便也好和万历汇报一下今日出宫的见闻与收获才是,虽然他相信此刻的万历皇帝肯定早已经收到了厂卫的详细奏报。 同时还得回去好生琢磨一下,这大明朝的勋贵们还值不值得拯救一下,在自己今后的大计中这帮家伙该怎么利用。 等朱由楫入了宫,抵达乾清宫的时候,果然就见万历正在他的御书房内,脸色不是很好看的在听着一个小宦官在向他汇报宫外之事,陈矩正就静静的侍立在一边。 将那小宦官打发下去后,万历才带着怒气的说到:“这就是我大明的文武臣工,口口声声的说着朕与民争利,竟有这般多的人在暗中勾结着商人们牟利,在朕下旨命厂卫联同户部、顺天府一起清查京师税务的情况下,都还有如此多的店铺敢拒不纳税!” “皇爷爷息怒,”朱由楫对万历行了礼后开口劝到,“起码皇爷爷也不是没有一点儿收获,至少还有着英国公府为首带头领着六七家勋贵,在今日先后给户部送去了税银。” “孙儿以为。皇爷爷应当下旨给这几家主动将税银送去户部的勋贵一些奖赏才好。” 万历并未等到第二日,而是当晚直接下了两道谕旨,派了两批内侍出宫,分别对英国公府等以及成国公府等进行了褒奖和申饬。 受到万历严厉申饬的勋贵们在次日一大早纷纷向万历递交了自己的请罪折子,同时有些不情愿的纷纷安排府中下人,争先恐后的把税银往户部送去。一时间户部衙门外停满了载满银子的马车,也引得了不少京百姓围观看热闹。 这麽多的银子堆积在户部衙门外,为了避免有些个人生出贪恋歹意,户部不得不行文兵部和五军都督府,从五城兵马指挥司中调来了两队军士。 户部上下光是搬卸和清点这些税银都花了好大功夫,一番忙碌下来,算上宫中、公主府和昨日以英国公府为首的几家勋贵送来的银子,入库所得纹银总计有近六十万两 。 李汝华简直要高兴坏了,大明朝从太祖爷开国至今,还从没有遇见过有人会主动的依照着大明律把税银给送到户部来的,而且还是最难缠的一帮勋贵们主动将银子往户部送,这简直就是大明朝开天辟地头一回啊! 民间都传闻说户部是整个六部中最重要和油水最足的衙门,也是唯一一个可以直接和吏部鼎立的衙门,毕竟吏部掌管着天下所有官员的经历、栓选大权,户部则是掌管着整个朝廷的钱袋子,朝廷不管哪个衙门想要花银子的时候,都必须要和户部打交道才成。 只是他任户部尚书的这些年来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这个户部尚书做的有多威风,反而整天要发愁着户部的银子不够用,每年的岁入不够多,朝廷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精打细算的恨不得将一个铜板都给掰成两半来花。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在地方任职许久又是文官出身的他,对于地方豪商和文官士绅们玩儿那一套不说门清,但是也知道个五六分;自己能力有限,如今的朝堂上官员们又各自结党,这里面牵扯到的利益太大了,自己这个户部尚书有多难当只有自个儿清楚,本来就已经不多的黑发更是因为银子的事儿被愁的快白完了。 没成想,一向爱财的当今天子,竟突然主动给户部送银子向朝廷交税,而且还是下令东厂、锦衣卫、户部个顺天府衙联合整顿、清查京师税务。 这些时日来,京中的大小店铺也都差不多被厂卫和户部、顺天府给走了一个遍,收上来的银子足有一百二十多万两,另外还有以重税从青楼、赌场中收上来的银子也有近三十万两,这就是一百五十余万两的白银,虽然户部只能入库90余万,但再加上宫中和勋贵们送来的银子,也已经有差不多快够国库一半的岁入了。 最关键一点是,这些银子是今后每年都可以收上来的。当今圣上既然下了旨意整顿京师的税务,以今上的性子肯定不会只是至于京师这一地的。大明可是有着两京十三省来着,这还只是京师一地就一下子收上了来近200万两,若是将大明整个的两京十三省都整顿一遍,朝廷可以收上来的税银又有多少? 李汝华所想的一点儿不错,当万历收到京师税务整顿的最终奏报,知道户部入库的具体的银钱数目后,万历啪一掌重重拍在了御案上。 “朝中文武时常上书,说朕设置矿监收取矿税、布税什么的是与民争利,朕以往也没忘心里去,朕知道朝中的不少文武都有暗中和商贾有所往来,经营着一些个买卖,朕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没有深究过的打算,以为不过是一些小事而已。 因为皇家香皂工坊的缘故,连三皇孙一定要朕给国库交税,朕不过是心血来潮试探一下而已,没想到啊!朕都已经带头向国库缴纳税银了,竟然还有这般多的人想着不给国库纳税 。” 内阁首辅方从哲、吏部尚书赵焕、户部尚书李汝华、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垂手而立,英国公、定国公、成国公三人在万历的话语中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整个御书房中就只有万历生气的在发泄着他对朝中文武的失望和不满。 “连三皇孙一个小孩子都知道做生意必须要给国库上税,朝中的文武们连一个小儿都不如吗?” “陈矩,宣诏。”好一会儿,万历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直接让陈矩宣布他的决定,这是他昨晚亲自拟写的圣旨。他反正是懒得召开大朝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来颁布这道圣旨的,御书房内的这几位直接作为百官的代表就可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库岁入不增反减少,经查,不少官员利用职权之便与不法豪商勾结,偷税、漏税,甚至于拒不纳税。朝廷国库岁入不足用,则朝廷赈灾、治河......天下不定,万民难宁,朕心甚为不安,今着即东厂、锦衣卫、吏部、户部选派专差分赴各承宣布政使司,整顿清查各州府、县商税,若有主动配合按律缴清税务者既往不咎,凡有抗拒不缴者,无论官商,厂卫可悉皆拿入召狱问罪!钦此!” 陈矩宣读完万历的诏书,下面众人反应各不相同。首辅方从哲依旧一副云淡风轻,仿若事不关己的样子;李汝华和赵焕则是有些为难的皱着眉头;三位国公顶跪在地上低着头看清神情,倒是骆思恭脸上隐隐有些激动,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嗜血的意味。 赵焕对万历行礼问道:“皇上,此事既是东厂、锦衣卫和吏部、户部联合办差,又以谁人为首?” 这点万历在亲自拟写旨意的时候就已经和朱由楫合合计过了,当下便开口道:“督察院左佥都御史左光斗、兵科给事中杨涟,二人都曾长期在地方为官,且素来清廉刚正,朕稍晚会命人传旨给他二人为钦差、巡按出京。” “七品以下若官员厂卫可直接拿下,不必奏报;六品以上需厂卫同钦差、巡按议定之后再做处置,朕就一个要求,务必全面整肃大明的商税,但凡不老实的依律纳税的,无论官商就全都在大狱中过年吧!” “必要之时,东厂和锦衣卫可直接调动地方卫所官兵予以军配合!” 见万历连钦差和巡按大臣的人选都已经选定了,心知万历这是铁了心的要玩儿真的了,而且以万历的性子反对也无用,于是都只能口称吾皇圣明,表示大家都领旨了,您是皇上,您老人家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而且有杨涟和左光斗二人为钦差和巡按,也可以避免厂卫在地方上乱搞! 尤其是方从哲和李汝华,更是想着这样一来也好,大明的商税是早该整肃一番的了。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三十九章 万历年间的地球仪 万历的两道圣旨一下,让在京的许多文武们先是一阵愕然,谁都没有料到万历皇帝竟会突然来这麽一手,在京师清查整顿商税还不够,这还有一两个月就过年了,还要在全国都折腾一下。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只要是一般的文官下到了地方,他们这些人就有的是法子可以应对,好吃好喝先招待着,然后各种土特产孝敬着,还有瘦马、美娇娘投怀送抱......关键是,万历派出去的钦差和巡按不是一般的文官,而是杨涟和左光斗,这两人在大明的官场中可是出了名的有原则和清廉奉公,在地方上任职的时候就一向是喜欢管闲事儿,脾气简直就是又臭又硬,若是想通过送银子、送美人儿的法子去对付这二人,绝对不好使甚至有可能直接坏事儿。 杨涟和左光斗这二人就已经够难缠的了,万历还把东厂和锦衣卫给放了出来,厂卫本来就被老朱家皇帝赋予了监察、缉捕的权利,现在万历更是在旨意中明确给了他们七品及以下官员的直接锁拿问罪之权,这真要是让厂卫给放开了手脚,那还了得! 早期的东林党成员还是比较有政治操守的,并不像后期崇祯朝的东林党人那般只知道党同伐异、把持朝政却又罔顾国家利益。左光斗和杨涟正是东林党人早期骨干的佼佼者,二人虽是东林党人,朱由楫看重的就是他二人一心奉公、清正廉洁的政治操守,而且还有能力、有才干,不会轻易的被地方官员、士绅、豪商们拉拢腐化。 让他二人带着王命旗牌、尚方宝剑出京去整顿、清查商税再合适不过了。 在京的一些个和地方士绅、豪商有着牵连的官员们好一阵鸡飞狗跳,纷纷开始着急的往地方传递消息,要么飞鸽传书,要么就是叫来府中的亲信下人带着书信连夜离京,要地方上那些个家伙注意收敛着一些,别顶风作案,该认怂的时候就得认怂,最好是老老实实的配合着把税银给交了,就当是花钱买平安。 在皇帝重视的情况下,这些个官员的举动自然是逃不过东厂和锦衣卫有心的监视,第二日就被厂卫以密报折子的形式给送到了乾清宫中御书房内,放在了万历的御案上。 只是现在万历一心想着这次清查整肃全国商税,朝廷的国库可以收上来多少银子,懒得追究这些人而已。 “左大人、杨大人,二位接旨吧。”传旨的公公将万历让二人分别以钦差和巡按出京,整肃清查全国商税的圣旨宣读完毕了,二人还有些发懵,见二人还跪在地上,不由的开口提醒到。 杨涟和左光斗这才反应过来,忙回应着道:“臣杨涟(左光斗)领旨。” “恭喜二位大人了。”前来给左光斗和杨涟宣旨的公公笑眯眯的恭维了一声。 而此时的左、杨二人对于万历会突然下旨让他二人以钦差和巡按的身份出京,负责查整大明全国的商税情况,现在还有些困惑。 左光斗悄悄的给这位公公手上塞了一小锭银子,问道:“敢问这位公公,圣上怎会点选我二人以钦差、巡按身份出京清查商税呢?如此重要的差事,以国朝惯例,以往不至少都是一部侍郎或是督察院副都御使之类的三品以上官员充任的麽?” 杨涟见左光斗的动作只是略微皱了皱眉头,并未阻止,他也很想知道万历会突然点他二人负责这麽重要的事情,自己不过只是五品的兵科给事中,左光斗现在也只是四品的督察院左佥都御史。 那公公掂了掂手中的分量,脸色更是热情的满脸褶子都张开来了,耐着性子温声对左光斗和杨涟二人解释着说到,“二位大人,有所不知,按照以往的国朝惯例,确实是由三品以上官员担任钦差或是巡按出京办事,但是您二位不一样啊。” “还请公公解惑。” “左大人、杨大人,您二位可是三皇孙殿下亲自向万岁爷举荐上去的,如今的三皇孙在宫内可是极受皇爷喜爱的,”公公继续给二人解释道:“三皇孙听闻您二位素来清正廉明,忠君爱民,一心奉公,且在地方上任职又颇有政绩,故而皇爷才降旨命您二人以钦差、巡按赴地方负责商税清查之事。” 公公说完便不再停留,留下更加困惑了的左、杨二人径直回宫中去了。只是临走的时候,不忘提醒了二人一句,万历是要他二人在接到圣旨的第二日一早就必须启程离开京师,赴地方一南一北负责清查、整顿商税,至于他二人谁去负责南方诸省,谁又负责北方诸省的事宜,他二人自己商量着办便是。 待宣旨的公公离去后,身边的同僚甭管往日里大家关系如何,尽都上赶着开始讨好、巴结他二人,一时间恭维、道贺之声不断。 如今的万历皇帝颇为喜爱三皇孙朱由楫,整个京中百官们都知道,说不准哪一天万历就有可能把三皇孙立为皇太孙,左光斗和杨涟二人既然可以受到三皇孙的赏识,还亲自举荐给了万历,将来若真的有那一日,这岂不是意味着左光斗和杨涟二人的仕途光明无限?保不齐,将来这左光斗和杨涟二人入阁都有可能啊! 现在不巴结讨好一下,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左光斗和杨涟二人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彼此的疑惑和不解。 难不成是三皇孙殿下的老师,和他们一样同为东林党人出身的孙稚绳向三皇孙举荐了自己二人? 对于左光斗和杨涟二人疑惑的心情,朱由楫自然是不知道。他此刻正在宫内看着一个和后世基本上 没太大差别的地球仪发呆呢。 这是他今天无聊的时候从御用监的库房无意间发现的,当时可把他给惊讶坏了,没想到在这大明朝竟然就已经有了基本和后世相差不大的地球仪了,于是朱由楫直接就给搬到了自己的卧房中放着。 问了御用监的人才知道,自己眼前的这个地球仪是一个叫利玛窦的耶稣会传教士和李之藻二人制作的,于万历二十八年作为礼物进献给万历的。 看着眼前这个绘制了包括赤道、南北回归线、南北极圈在内,有着经纬线,还用中文标注了五个大洲名字的地球仪,朱由楫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从万历到螨清糠稀年间正是西方传教士来华的第一次高峰期,带了不少的西方先进的天文学、数学和科学知识来中国,而且在万历和天启年间还有不少的中国和文人士大夫和他们交流学习来着,甚至于还有一些个官员还受洗加入了天主教。 在他的脑海中的历史知识告诉他,被后世许多人吹嘘为千古一帝的糠麻子,西学水平应该是最高的一位皇帝,但这都仅仅只是他自己一时之间好奇而已,最终他却严禁在官员之间和民间社会中流传...... 以至于最后到了清末和近代,整个中国竟然对西方的科学知识没有一点儿的了解,相反的还是极力的抵触。后世历史书上说林则徐是中国睁眼看世界第一人,这简直就是放他娘的狗屁! 早在明朝的时候,有不少开明的文人士大夫们就已经和西方的传教士在互相的学习交流了,而且还翻译了不少的西方科学书籍出来。 思维发散开来的朱由楫,不禁又想到了后世某部叫做《龙珠传奇》的无脑无良的电视剧,里面大肆抹黑汉人的民族英雄李定国,竟然演的是什么李定国剃发降清苟且偷生、还给他安排了一个孪生亲弟弟在螨清的皇宫中当太监,就这样的电视剧竟然都可以过审! 通古斯螨清误我华夏国运数百年啊,遗毒到了自己穿越而来的那个时代都还依旧存在,依旧在不停的影响着华夏的人们的思想。 朱由楫转动着桌上的地球仪,大航海时代啊! 朱由楫在心里面颇为惋惜的想着,永乐年间的郑和七下西洋差一点点就完全开启了属于中华民族的大航海!可惜却在一帮子文官们的阻挠下中断了,郑和下西洋可是比欧洲的葡萄牙和西班牙人早了整整近50多年,多好的机会啊,就这麽错过了。 既然自己重生到了大明朝,不管怎么着,也的要让我华夏在这大航海的时代分上一杯羹才成! 美洲大陆和大洋洲上,必须要有大明的势力存在着!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四十章 朱由楫的终极目标与科学人才 朱由楫无意间从御用监库房中发现的地球仪,让他想起了万历年间的世界很精彩! 因为彼时的大航海时代还尚未结束,未来的海上日不落帝国才刚刚完成他们的统一大业没多少年的时间,还正处于资本积累、海外扩张和殖民掠夺的崛起过程中,不断的开始和老牌的海上强国西班牙、荷兰之间发生着摩擦,正在互相蕴量着海上霸权的争夺战争。 美洲和大洋洲虽然已经被欧洲人发现并开始了殖民,但受限于欧洲的人口和科技水平,对于这些新发现的土地开发、利用程度还很低。 郑和七下西洋后,华夏错失了一次继续领跑世界的机会!然后又因为大明始终交替面临着北边的瓦剌、鞑靼的威胁,到了最后螨清的入关使得华夏更是彻底丧失了原本一直都领先于世界的地位,以至于到了清末近代的时候,华夏只能沦为列强们竞相争夺的一块大肥肉,从而受尽屈辱...... 原本朱由楫的目标只是想要尽最大的努力抵御螨清的进攻,并最后彻底的消灭螨清集团,保住华夏文明不被螨清的铁蹄和屠刀野蛮的打断倒退上几百年。但是当他看到这个在后世已经失传了的万历年间的地球仪,让朱由楫的最终目标又多了一个,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让大明搭乘上大航海时代的快船,让华夏参与到大航海这场瓜分世界的饕鬄盛宴之中! 既然老天爷让自己重生到了晚明这样一个风云激荡的精彩时代,还有着大明皇孙这样一个天然的政治身份优势,若是不做出一番功绩来,那岂不是白穿越了一回,这麽好的一重身份岂不是白浪费了。 用力转动了一下地球仪,朱由楫的双眼中地球仪滴溜溜的快速旋转着,此刻的他彻底的在自己心中,给他自己定下了一个注定艰难而又伟大的终极目标: 抵御并消灭通古斯螨清政权,保护华夏灿烂的文明不会因为异族的统治而出现倒退,并收复汉唐故土;华夏必须要趁着大航海时代尚未结束,世界还没有被欧洲人给彻底的瓜分完毕而分上一杯羹!万疆海波之中怎么可以少了大明的舰队?未来的南海必须要改一个名字叫做大明海!彻底的成为华夏的内湖! 华夏文明已经领跑了这个世界整整几千年的时间,未来的华夏文明、中华民族,也必须要依旧在这个世界上处于领跑的地位! 知道了这个地球仪是李之藻和来华传教的耶稣会士利玛窦二人制作的,作为礼物进献给万历的,朱由楫这才想起来在万历到崇祯年间有一大批的传教士,漂洋过海的来到大明。 这些人来华的终极目的或许只是单 纯的为了在大明传播天主教,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年代能够活着来到大明的传教士们可都算得上是欧洲的学者精英,因为欧洲此时比较特殊的文化和政治环境下,这些人在欧洲也可遇说是绝对的科学人才,他们这些人都掌握了或是精通着好几门的自然科学知识。 这些来华的传教士们,一个个的对于这个时代的大明老说,无异于是最为难得的科学人才! 他的脑筋飞速的开始运转着,仔细的从他后世的知识中搜索着,比较有名的来华传教士名字,还有史书记载的明朝科学家的名字。 利玛窦、金尼阁、龙华民、罗明坚、汤若望、南怀仁.........这些都是他知道的比较出名的一些个来华传教士的名字,朱由楫抓过一张宣纸,提笔蘸墨在纸上刷刷的写上了这几个名字,这些人都是他所知道一些传教士名人,至于这些人具体是在什么时间段来到中国活动的他就记不太清楚了。 然后仔细的想了想,他又接着在纸上写下了:徐光启、李之藻、王徵、赵士祯、宋应星、孙元化和毕懋康几个人名。 对于这些人的具体生卒年时间段,和他们都是哪里人,现在都在哪儿朱由楫都不清楚,他只是清楚的知道这几个人都是大明朝在后世史书上有名的科学家、火器专家,好像还都是生活在晚明这段时间。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回头让锦衣卫调查一番就知道了。若是自己名单上的这些人全都可以收拢在自己麾下,那么自己就有条件和可能造出比之如今世界上更为先进,威力也更为巨大的火器了,到时候大量装备自己的部队,还怕抵御、消灭不了螨清? 因为科学技术和生产力限制的原因,后世那些个先进的步枪、冲锋枪、飞机、坦克这些大杀器自己弄不出来,但是燧发枪和一战时候的一些步枪、大炮,努努力还是很有可能造出来的嘛。 朱由楫清楚可是的知道作为农耕民族的中原汉人政权,在面对北方游牧和渔猎民族的时候最大的弱势便是骑兵! 如是中原汉人政权强盛,又掌握着至少一个战马产地的时候还好说,基本上北方的草原游牧和渔猎部族敌人们就只能被汉人政权给按在地上摩擦。而当汉人政权衰落的时候,尤其是失去了战马产地之后,基本上就又反过来了。 汉人训练一支成建制的有着相当战斗力的骑兵部队需要付出的时间很长,花费的钱粮代价很大,不像北方的蒙古、女真人几乎从小就接触着马匹,甚至于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几乎就是天生的马背上的战士。 所以中原王朝的军队在和北方游牧或渔猎政权的战争中很吃亏。尤其是两宋,北方和西北方的两个战马产地都不在手中,在面对契丹、党项和女真、蒙古的骑兵时只能用步兵结阵硬刚,即便是打赢了也很难消灭对方,只能处于被动的防御态势,因为两条腿追不上人家四条腿,若真的追出去反而有极大概率会被对方给趁机歼灭掉。 其实很大程度上,明朝末年的明军在面对满蒙八旗的进攻时,就和两宋时期的宋军在面对契丹、党项和女真与蒙古的进攻时差不多。 当火药的出现并被用之于战场的时候,利用先进的火器来对付骑兵便成了中原汉人政权非常有效的一种手段。 所以在宋朝和明朝的军队中才会出现并装备了大量的、种类繁多的各式火器,比如两宋时期的突火枪、神火飞鸦、火龙出水、火蒺藜、震天雷、猛火油柜等,再比如明军的鸟铳、三眼铳、连子铳、一窝蜂、虎蹲炮、红夷大炮,还有可以在水中爆炸的水雷,埋在地下的绊发式地雷...... 最明显的就是朱棣设置的神机营曾经跟着朱棣打的蒙古人找不着北。 火器这玩意儿不像弓箭,弓箭手尤其是可以骑马射箭的合格弓箭手,更是需要长时间的训练,而且这些人还不能连续性、高强度的射箭。但若是火枪就不一样了,只要火枪的质量过关,只需要让士兵训练上两、三个月,教会他们装填、射击步骤就可以直接拉到战场上作战了,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士兵的纪律性,还有就是这样一来对于后勤保障方面的要求就比以前要高出了很多。 这也是为什么螨清在入关后,极力的压制官方和民间对于火器的研制,以至于彻底的禁绝打断了华夏火器的发展进程。因为其时螨清的高层统治者在面对灿烂的华夏文明时从心底里就带着一股子天然的自卑,他们明白自己能够入中原其实很侥幸,面对着人口基数庞大的汉人他们并不自信,从骨子里就害怕着汉人一旦掌握了先进的火器,会再次的反抗将他们赶出中原的花花世界。以至于在晚清的时候人家欧洲人仗着坚船利炮都打到家门口了,螨清军队一连着吃了好几场败仗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中螨清的八旗权贵们都还在极力的反对,后来见实在没办法了都还要极力的限制着汉人掌握军权...... 这些朱由楫都看得很明白,所以名单上的这些人才,对他的宏伟目标、伟大抱负来说,就显得非常重要和可贵了。 将名单小心的折叠好后递给了侍立在一旁的陈清越,让她仔细的替自己贴身收藏好了,朱由楫才在陈清越伺候下钻进自己的被窝中熄灯就寝。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四十一章 左光斗抵达徐州 北方的十一月天气已经很寒冷了,京师郊外的一些个路面、田地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清晨的京师郊外显得有些清冷,只有三三两的一些菜农,或担着担子、或推着小车赶早的要入城去想要卖个好价钱。 广渠门外,钦差大臣和八府巡按的仪仗、随从都已经早早的在官道两旁候着,左光斗和杨涟二人在此互相赠别。 “文孺兄,你我今日奉陛下皇明出京,清查、整肃南北诸省的商税,此事难度不小,你胸中是否已有成算?”左光斗哈出一口白气,看了一眼冬日凌晨的京郊景色,对一边的杨涟问到。 杨涟只是笑了笑叹了口气,才答到,“遗直兄啊,我这心里面现在能有什么成算,无非就是到地方上了先走一步看一步,竭心尽力办好圣上交待下来的差事而已,不辜负三皇孙殿下的一番举荐和信任就是了。” “你我都有曾在地方上为官任事的经历,地方上的那些官员们什么德性你我都再清楚不过了,今次奉皇命离京赴地方上清查与整顿这商税一事,你我二人遇到的阻力不会小。”跺了跺有些冻僵了的双脚,杨涟接着与左光斗说到。 “是啊,”左光斗也跟着叹息着说到,“这大明的商税真要认真的清查起来,牵扯出来的人员肯定不少,就拿这京中朝堂上的衮衮诸公来说,又有几人屁股底下是真的干净的?” “好在当今圣上并无深究之意,只是让地方主动配合的将近五年来的商税缴清便完事儿,不然真要是深究起来,保不准就会变成洪武年间动辄牵扯数万人的大案!” 杨涟颔首表示赞同,话语中亦是不无担心的说道:“当今天子连厂卫都放出来了,可见圣上对今次清查商税的决心,我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啊,就怕地方上的那些个人不晓得这其中厉害,非要和皇命相抗,到时候这事儿而就不可能就不单单只是只需要缴清近五年的商税便可以了结的,没准还真就会变成如洪武年间那般牵扯甚广的大案。” “想来京中的那些个有牵扯的大人们应该已经有消息传出去了,但愿这些人能够主动配合着缴清五年的商税。”左光斗接着说到。 “但愿吧!”杨涟接话到,“不过遗直兄,倒是你此次是南下办差,南方诸省的情况比起北方来可是要更为复杂。” 左光斗哈哈一笑,表示无妨,“正如文孺兄方才所言,我等既为朝廷命官,吃朝廷俸禄,唯有竭心尽力办好圣上交办的差事,不负三皇孙殿下的信任举荐,不负皇恩而已!” “好了,天时也不早了,文孺兄,你我就此别过吧!” “遗直兄,就此别过。”杨涟与左光斗二人互相作揖惜别,而后两人各自坐着官轿,打出了钦差大臣和八府巡按的仪仗各自赴地方办差去了。 杨涟负责的是北方诸省,左光斗负责的是南方诸省,故而二人作别后,左光斗的巡按仪仗便直接取道通州,从这里乘船一路沿着大运河南下。 左光斗一行人通州沿着运河南下,本来京中就已经提前有人将消息传了出去,左光斗也没有收起他的巡按仪仗,就这麽大张旗鼓的乘坐着官船顺河而下,非常的引人注目。 一路上,在大运河两岸时不时的就能够看到有捧着手本等着要拜见他这位八府巡按大人的官员。 这些官员想要见他的理由也都是五花八门,咋一听还都非常的冠冕堂皇,大家都是科举出身做官的,科举出生的官员不管是哪一年的,七拐八拐的多多少少都能从大明的官僚体系中攀扯上一些关系或是情分。 左光斗是万历三十五年进士,这大运河沿岸的诸府、县主官中难保不会有和他同一科出身的,即使不是那也没关系,这些人大多也都能厚着脸皮去碰碰运气,这其中就蕴含了大明官场的为官智慧了。 华夏的官场自古就讲究人情关系,尤其是科举制度出现之后,官场之中为官就有了同乡之谊、同科之谊、座师之谊。 这些人大部分人或许也知道左光斗不会见他们,但是他们还是得用这种方式和态度来向巡按大人表示一下。 这手本递上去了,或许巡按大人根本就不在乎,做的基本上可能也都是些无用功,但是就是这无用功那也还是要做一番的,走一个过场,做一做表面文章。 这晚明的官场,除了少数的一些官员外,大多数都还是想着升官发财的,有时候这些功夫不一定可以让自己发财升官,但是这态度有可能就是他们避祸的一种手段。 官场那就是一个大泥潭,这里面的水是又浑又深着呢! 古代的官僚系统从来都有着自己的一套固有运行模式,这里面的规矩多着,其中就蕴含着非常深厚人脉关系和心理学和厚黑学的知识,即使是到了后世,这里面的许多学问都依旧有效。 沿着运河南下的这一路上,左光斗简直就是烦不胜烦,从通州上船开始,每天都能收上许多的手本,还有人借着这样那样的借口要往船上送些各种土特产。 左光斗只是下人收下了这些人的手本,官员是一个也没见,至于他们的那些个土特产更是一点没收,全都给扔下了船去,一路上更是一步也没有离开过官船。 直到官船到了徐州府境内的河段,左光斗才出现在船首的甲板上。 徐州的码头上,徐州知府已经领着一帮子徐州的大小官员们在这里等着了,就想要第一时间探一探左光斗这位巡按大人南下,对于商税究竟是怎么个态度,其实大运河沿岸的那些个官员都有着这心思。 大运河自从隋炀帝开通以来,在铁路出现以前,大运河一直都是华夏南北的大动脉。运河两岸的经济都是古代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河道上南来北往的船只不断。 到了徐州府,就已经是进入了大明的南直隶地界,在大明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南方。 南直隶内除了凤阳府辖区以外,所有的府、县一直都是整个大明朝最为富庶的膏腴之地,也是整个大明商业经济最为发达的地区。 徐州是南直隶下最北边的一个府,是真正的处于大运河上的南北要冲,虽然及不上扬州、镇江、常州和苏州这几个府,但是商业活动所带来的的经济繁荣依旧不是北方许多州府可以相比拟的。 所以徐州府的大小官员们,一多半以上都和地方上的商贾们有着牵扯,尤其是南直隶还有许多的盐商活动着。 “左大人,此番南下,一路舟车劳顿,”见左光斗的官船缓缓在码头边靠岸,徐州知府忙带着一众官员迎了上去,热情的招呼着,话语中满是恭维之意,“府中同僚们在城中最好的酒楼为巡按大人订好了酒宴,为巡按大人您接风洗尘,还请大人赏脸。” “另外左大人您下塌的官驿也已经有人洒扫干净了。” 左光斗并不迂腐,心底下也知道这帮官员们肯定有不少的人都和地方的商贾有责往来,刚到地方还不宜直接办案,先看看摸清楚这里的虚实也好,况且这里离着南京亦是不远了,南京城里的那些个文武勋贵们肯定会有所动作的。 因而左光斗笑着应了下来,和徐州知府互相攀谈了一会儿,便跟着他一起入了城区到了徐州城中最好的酒楼。 因为早在杨涟和左光斗二人离京之前,东厂和锦衣卫的人马就已经先行出京,到地方暗访了,在这方面厂卫可是很拿手的。 尤其是锦衣卫的暗装几乎就是遍布整个大明,万历皇帝十分重视这次的商税清查,厂卫自然得要拿出十二分的本事和精力出来用心办好差事了。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四十二章 城管局衙门的职责 作为大明的南京,南京和北边的京师比起来,繁华程度丝毫不差,甚至于还犹有过之。 尤其是商贾贸易,南京可是比起京师就更加兴盛的多了,街道两旁多得是鳞次栉比的店铺,便连那些个街巷之间都时不时的有着叫卖吆喝之声。 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南京还是整个大明文风最为荟萃之地,多的是风流的读书人,流连于青楼画舫之间,因而南京也是整个大明的士绅、勋贵和官员、商贾之间往来最多、牵扯最深的。 作为六朝金粉之地的南京,套用一句宋人柳永在他的望海潮词中描写杭州的话来说就是金陵自古繁华! 也正因为这自古繁华,所以南京亦是整个大明风气最为奢靡,享乐最为盛行的温柔乡。 入冬之后,下过好几场雪的北方早已是草木凋零,在南方依旧还有些地方留着一抹冬日难得的绿意点缀着。 冬日的南京依旧热闹繁华,清晨的薄雾刚刚散去,冬日阳光懒洋洋的洒在南京城内。 南京城内靠近东面的秦淮河一带,因为这里靠近皇城,所以这里是整个南京最为繁华富庶的地段,勋贵大臣和富贵大户们大多喜欢居住于此。 大功坊,这里有一座整个南京城除了皇城之外,有一座占地面积大,修建的最为奢华的府邸。 “老爷,北边儿有飞鸽传书。”府中的管家手中捏着一只小竹筒匆匆进入书房,见自家老爷正在训斥儿子,连忙行礼教到,“小公爷也在呢?” “滚出去吧!”徐弘基瞪了一眼站在一边低眉顺目的徐文爵,冷哼了一声说到。 徐文爵如蒙大赦。待徐文爵退出书房后,这才又对管家问道:“北边儿什么消息,念吧。” “是!”老管家这才当着徐弘基的面拆开了手中的竹管,从中取出一卷写满了蝇头小楷的薄纸,展开后仔细看了一眼后,忙将之又递给了徐弘基,“老爷,北边定国公爷亲笔写给老爷的。” 看了一眼老管家,徐弘基从他手中接过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立刻便皱起了眉头。 “老爷,定国公说当今圣上在京师整肃商税,成国公府和定国公府都被圣上下旨申饬了,而且圣上还明发圣旨,要吏部、户部联合厂卫一起清查全国商税。” “皇上任命的钦差和巡按也都已经出京了。”老管家将信卷递给徐弘基的同时开口说到。 将手中的信件凑到一旁燃着的烛火上将之烧成了灰烬,这才开口说到:“定国公让咱们早做准备,陛下似乎是动真格的。” “那老爷,咱们要怎么办?” 徐弘基想了想,才说 到:“无事,让府中的一些个买卖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先不必管他。” “那后面若是北边儿来的那些人要府中的买卖交税又该如何,还请老爷拿个决定。” “若是如此的话,届时再看吧,对了账目都没什么问题吧。”徐宏基接着又问道。 “老爷账目这块儿您大可放心。”管家连忙回答。 “嗯,”徐弘基点头又道:“你下去后,给徐州知府传个话,让他无论如何也要给我把巡按的行驾给截下来,仔细的探一探那位左巡按大人的口风和态度。” “是。”老管家答应道,出去后便马上去安排府中下人带着魏国公府的信物和书信往徐州而去。 这一日不但是魏国公府收到了从北边来的消息,居住在南京城中的一大半文武连同许多的盐商们也都收到北边传来的消息,其实不光是南边的这些官员、豪商。包括北方的一些各省的一些官员、豪商亦是如此。 但是这些人对此的反应可不相同,有如同徐宏基一般选择先观望一阵,同时写信给沿途的官员要求他们想办法先从探听一些口风然后走一步看一步,若是实在没办法那在足额缴清五年的税银,能不交钱或者是少交钱那就最好了,总不能和银子过不去,毕竟五年的税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当然这其中也有些对此不以为然的,丝毫没有将之放在心上,商税这玩意儿都已经快两百年没有人往朝廷交过了,而且对付从京师来的文官他们这些人自然有着一套办法,况且咱们这些人在朝中又不是没人?天子既然排除来的人是以文官为首,说不得此时就还有着极大的操作空间与转圜余地。 不过,让这些人想破脑袋也琢磨不透,当今的万历天子怎么会突然想着要在全国清查、整顿商税呢?而且还是在这都没两个月就快要过年了的关口,这紫禁城里边儿的那位皇帝老爷是成心的不想让大家伙儿安心的过个年啊! 京师外边儿的官员和一些商人们因为这事儿互相忙着走动通气儿,商量着要如何应对从京师来的钦差巡按的对策。 京师中和外边那些个商贾有责牵扯的文武勋贵们同样也有整天提心吊胆的,就怕那些家伙有人爱财不要命,敢和万历的皇命相抗,敢抗税不交,最后把事儿给搞大了,到时候弄的不可收拾,把自己这些人给牵连出来,到时候别搞得头上的乌纱不保,还得连家中妻儿老小都搭进去。 万历皇帝可不会管这些人有什么想法,只要不是想着造反谋逆就成了,万历也懒的去理会他们。 如今的万历天子眼睛都已经快变成方孔的了,用朱由楫的话来说自己这便宜皇爷爷已经是掉钱眼儿去了。因为隔三差五的,即使是腿脚不便,万历也要跑内承运库去转悠一圈,看一看库房中成堆的银子,才会心满意足的回去 就寝。 朱由楫对此也是无语,后世史书上记载说万历爱财是一点儿也没错! 乾清宫,西暖阁内,朱由楫又被万历给提溜到了他的面前,内阁首辅方从哲、吏部尚书赵焕、户部尚书李汝华和司礼监掌印兼东厂厂督的陈矩、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也在场,朱由楫一跨进西暖阁内就愣住了。 “见过三皇孙殿下!”见朱由楫进来五人连忙对他行礼到。 朱由楫等几人行完礼后,随意对他几人回了一礼,吓得几人赶紧跪在地上连称受不起,朱由楫也懒的管他们,径直走到万历面前恭恭敬敬的行礼到:“孙儿由楫,拜见皇爷爷!” 万历哈哈笑着让朱由楫不必多礼,将他叫到了自己的御坐边上。 “皇爷爷,不知道皇爷爷喊楫儿来此是有什么要吩咐的吗?”朱由这才对万历问到。 万历笑了笑,对下边的几人说到:“三皇孙已被朕叫来了,有何要问你们便尽管问吧。” 此时方从哲才抚着颔下白须,对朱由楫问到,“三皇孙殿下,老臣听闻殿下您曾向陛下建言要在京中新建立两个叫税务局和城管局的衙门?” “没错,有问题吗?”朱由楫问到。 “殿下向陛下建言要新设立的这两个衙门,税务局老臣倒是可以理解,无非就是负责收税罢了,只是这城管局衙门又是作何的呢?” 吏部尚书赵焕和户部尚书李汝华也是脸上带着疑惑的看朱由楫。 朱由楫只能耐心的给他们解释了一遍,告诉他们城管局主要就是负责大明京师的城市管理,负责治理京师哪些个乱摆摊子、占道经营的情况;大明的京师乃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城管局还要负责维护大明京师的市容市貌,监督环境卫生,治理京师中那些在大街上乱扔乱倒垃圾和一些人随地大小便的行为。 经过朱由楫这麽一解释,大家这才搞明白所谓的城管局衙门是用来干嘛的。 “那敢问三皇孙殿下,请问这两个新设立的衙门又要归属于六部哪一部呢?”吏部尚书赵焕接着问道。 “是啊,老臣也想请教皇孙殿下这个问题。”李汝华也跟着问道。 这新建的两个衙门到底归属哪一部下面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便连陈矩和骆思恭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朱由楫,想要知道他的答案,他二人也想着将这两个衙门放在自己麾下,没有谁会嫌弃自己手上的权柄太重的。 “税务局衙门既然是要收税的,那自然是应当归属于李尚书的户部了,城管局就直接放在顺天府衙下面得了。”朱由楫的话让李汝华脸上不自禁的露出了一抹喜色,陈矩和骆思恭咂咂嘴稍有些失望。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四十三章 年前的京师全城大扫除 西暖阁内,朱由楫在万历和方从哲、赵焕、李汝华面前亲自解释一番下来,算是弄明白了税务局和城管局衙门的具体职责,还有这两个衙门的具体归属。 方从哲的面上看不出什么神情,李汝华和赵焕二人的面上不禁的露出一抹喜色,倒是陈矩和骆思恭稍显有些失望。 税务局和城管局这两个衙门虽然听起来品级并不高,但是看这两个衙门的具体职权还是蛮重要的,尤其是税务局可是专职商税收取。 城管局和税务局衙门的人手都是直接从厂卫还有顺天府中抽调出来的人手组建的,不过三五日的功夫,两个衙门架子便就搭建了起来,然后非常低调的就挂起了衙门的牌匾开始了办公。 新官上任还有三把火呢,更何况还是两个新衙门,不过因为之前的商税已经收过了,所以新衙门组建起来的三把火就没有他们额什么事儿了。 因为朱由楫此前出宫的时候曾经见到过街边竟然大白天的都有人敢乱倒垃圾,最让他无语的是还有人竟然敢旁若无人在躲在墙根下小便。 所以,城管局衙门成立的一件事情,便被朱由楫指使着,直接在京师所有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张贴上了告示。 告示一贴出去,便引起了京中百姓好奇的围观,上面写的是些啥? 秦三儿是京师有名的混混,还不识字,但是又特别爱凑热闹,一见官差们贴出了告示,立马便凑了上去。 “诶,这位兄弟,这告示上写是个啥?”秦三儿拍拍身边的一位读书人好奇的问道。 立刻便引得一众围观的百姓一阵附和,“对对对,这位兄台,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 “哎呀,别吵别吵,这不正看着呢嘛!”那读书人回头看了一眼秦三儿有些不满的道。 秦三儿一点儿也不在意,依旧厚着脸皮凑在他边上,“这位兄台,给念念?” “这告示是上说啊,朝廷最近新建立了一个城管局衙门.......”那读书人还没说完便被围观的百姓们给打断了。 “城管局衙门?” “什么是城管局衙门啊?” “对啊,这城管局衙门是干什么的呀?” "是啊,是啊,这城管局衙门到底是干什么的呀?” “是啊,这城管局衙门干什么的?这怎么以前从没听说过呀?”秦三儿凑在那读书人身边,缠着他问道:“诶诶,这位兄台,你是读书人,见多识广,这城管局衙门你可曾知道?” 兴许是秦三儿那句他是读书人见多识广,让那读书人感觉有些受用,让他瞬间觉得这秦三儿比 起之前要顺眼多了。“某刚才不是说了这告示上都写着呢嘛,这城管局衙门是最近几日朝廷才刚刚新设立的衙门。” “那你赶紧给大家伙儿都说说,这告示后面还写了些啥?” “这告示上后边写的啊,是说京师呢乃是咱们大明朝的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前些时日呢三皇孙殿下出宫,见到有人不爱赶紧,把自家的一些个洗脚水、家里面馊了的饭菜随意的往街边乱倒,还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在街边小解,三皇孙以为这实在是有伤风化。 所以当今圣上,下旨从顺天府衙门还有东厂、锦衣卫中抽调了人手新建了这个城管局衙门,专门负责在京中巡视,缉查治理治理京师中那些在大街上乱扔乱倒垃圾和一些人随地大小便等行为。 若是让城管局衙门的人抓住了,第一次口头警告,第二次罚银子一两,若是第三次被抓住了就直接锁拿进大牢中。” “啊,这城管局衙门是由东厂和锦衣卫衙门的人组建的?”围观的百姓立刻炸开了,嗡嗡的讨论着。 “还要罚银子和坐牢啊?” “是哪个杀千刀的乱扔东西、随地大小便,还让三皇孙殿下撞见了?”说这局话的是一位胖胖的泼辣大婶。 “对啊,对啊,谁这麽缺德,三皇孙殿下那可是天上的神仙下凡,简直就是污了三皇孙殿下的眼!” “这上面还写了什么没有啊?” “这告示上面,在最后还写了京师上下,要进行全城大扫除和门前三包,要每一家每一户,无论富贵人家还是贩夫走卒,都必须要把自己家门前洒扫干净,而且还要长期保持着,城管局衙门的人会定期检查的。”读书人把告示上最后面的内容也告诉了围观的的百姓们。 第二日一大早,便在万历的旨意下,厂卫便领着城管局衙门的官差和五城兵马司的官兵上街了,开始对京师中的一些的主要干道和城墙进行打扫,同时也监督京师百姓们干活儿。 “皇上圣旨,从今日起,大明京师去全城进行为期一月的大扫除,到时候三皇孙殿下会奉皇命出宫亲自察验!” “不管是文武勋贵,还是普通百姓都要出工出力,洒扫自家的庭院,若有人推诿不利、懈怠惫懒......便一律拿下进锦衣卫的召狱里面过年!” 开始还有人仗着有钱有势,还带头闹事儿,五城兵马司直接就把这些家伙全都拿下交给了厂卫,有了万历的圣旨和厂卫的监督,京师全城大扫除的政令很顺利的就推动实施了下去。 家家户户都开始清理器起来自家居住的院子、房舍,还有门前、院子周遭的卫生。 自家的院子里面就连茅坑都得要掏干净了,再往里边撒上生石灰进行消毒,院子中的杂 草也必须要拔干净,一些个不起眼的角落也要顾及到。 一时间,京师家家户户的都清理出了一大堆的垃圾,京师各家的污秽之物再被人运送到城外去,给那些农户从肥料。 一时之间,整个大明的京师上下忙的热火朝天,到处都是拿着扫帚、簸箕等工具打扫卫生的人,还有四处撒生石灰的...... 经过大扫除后,大明的整个京师一下子就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一些个路面经过仔细的洒扫后,让人惊讶的是竟发现了前朝的石板。 这些石板都是曾经蒙元时期留下的,有不少是蒙元贵族府中或是城墙的砖石,朱棣在决定迁都后,在营造皇宫扩建北京城的时候被铺上去的。 经过近两百年的人来车往,渐渐的被尘垢所掩埋! 走在大扫除过后的京师街上,朱由楫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样子大明京师的这些百姓们还是比较爱干净的嘛。 要是换成欧洲那边的那些国家,满大街都是粪便,生活在这种的城市里面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那粪便都可以堆积的跟城墙一般高,污水横流......要是大扫除的话,岂不是要打扫上好几年? 在随从的护卫下,朱由楫一边逛着一边在心里边如是想着。如果没记错的话欧洲那边的黑死病就是因为他们不爱卫生所以搞出了黑死病这样恐怖的鼠疫,死了几千万人! 而且还有一位法国皇帝因为巴黎满大街的粪便,发明出了高跟鞋,而且腿上还长了蘑菇! 还好,哥穿越来的是明朝,而且是大明的皇族,要是穿越重生到了欧洲,卧槽!想想都觉得可怕。 思想有些跑偏了的朱由楫又想到了明末北京城中好像就因为旱灾和卫生问题爆发了一场鼠疫,让大明的京师中军队、百姓加起来死了好几十万人,然后李自成在围攻北京的时候,北京城竟然都没法子有效的组织军队防守御敌! 想到这里,朱由楫在心里暗道,自己让万历在京师设立城管衙门的决定简直是太英明了,大明京师的卫生以后还得保持下去才成,这样一来应该就不会再有崇祯末年的京师大鼠疫了吧,也就不会有李自成轻轻松松的就攻进北京城的事儿发生了吧?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四十四章 只收近五年商税的原因 数九隆冬,寒风凛冽。 站在承天门的城墙上,穿着厚厚的冬装,朱由楫望着大扫除过后显得焕然一新的京师,他竟然莫名的有些自豪感。 又是一年岁末,自己到大明朝这就已经两年了,时间过的可真够快的。 从承天门下一直往前便是齐化门(在螨清入关后被改名正阳门,一直沿用至今),再从正阳门到永定门这一条直线上就是整个大明最繁华的街道。 天气虽然寒冷,但却挡不住街道两旁的那些个店家和百姓们的热情。经过强制的大扫除,加上如今的街道上不时的便有城管局衙门的官差巡视着,以往占道经营、胡乱摆摊儿的现象少了,整个街道整洁多了;以往哪些个在街上乱扔乱倒、随地大小便的情况也很少见了......不光是京师的环境卫生看起来给人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便连京师百姓们的精神面貌都似乎比起往日要精神了不少。 大明的京师分作皇宫紫禁城、皇城、内城和外城四重,京师的权贵大多都是居住在内衬当中,至于那些最底层的普通百姓们则大都是居住在外城,内城的卫生环境向来比起外城要好很多,不过也仅仅只是局限于权贵们集中的区域。 权贵们可不会管那些个普通百姓居住的卫生环境状况怎么样,他们只会在乎自己家住所周边是否赶紧就行了,所以大明京师环境最差、最脏乱的地方基本上都是在外城。 平日里那些个最底层的百姓们都忙着为生计奔波,整日生活在脏乱差的环境中,日子倒也过的去,习惯了也没觉着有什么问题。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平日里和那些个腌鳣物一起生活着,大家又都是些苦哈哈出身,也没有谁互相瞧着谁觉着碍眼,也没有谁觉得谁浑身臭气什么的,直到大扫除的时候把这些个东西都翻出来了后,百姓们才发现,自己往日里生活的环境有多脏乱! 这内城外城经过一番彻彻底底的大扫除下来,往日里外城的脏乱差得到了极为有效的治理,一下子感觉自己的生活环境比起以往舒心多了。 京师的卫生环境变好了,京中百姓们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了不少,随着年关的愈发临近,京中的百姓们,在采办年货的时候脸上亦是带着明显平 日里不一样的笑意。 “殿下,下雪了,咱们回宫吧。”陈清越低声对望着街市怔怔出神的朱由楫说到。 “又下雪了!”伸手握住一片雪花,从承天门的城墙上,透过纷扬参差的雪花往紫禁城看去,不由的有些感慨,这北京的紫禁城果然还是要在下雪天看才更有味道。 朱由楫暗自叹了口气,“走吧清越姐,咱们回宫去吧。” 雪下的并不大,落在地面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化开了,陈清越忙在他边上提醒到,“嗯,殿下这下雪天,地面有些湿滑,您慢着点,小心别摔着了。” 从承天门的城墙上下来,往慈庆宫回去的一路上,可以见到许多的太监宫女们在忙碌张罗着,悬挂各式各样的宫灯。 京师上下,皇城内外都在忙碌张罗着过年的事情,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庆,准备着高高兴兴过大年的时候,京师外边,可就有人很不顺心了。 杨涟和左光斗二人奉万历的圣旨出京督查商税,二人一南一北,因为都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地方为官的经历,对于地方上的官员、士绅和商贾有什么套路都清楚。 所以地方上那些个互相有着牵扯的官员、商绅们,在面对万历四十六年的新年时候就显得很不顺心了。 因为左光斗和杨涟已经开始了清查整顿商税的行动。 得益于锦衣卫密布在大明全国各地的密探暗桩,因为这些人大多都是世世代代、父子相承的,大明的各行各业当中都有这些人的存在,平日里在没有得到锦衣卫中上峰命令的时候与常人无益。此次在朱由楫的主导下,万历为了清查整顿全国的商税,便启用了一部分锦衣卫在全国各地的暗桩密探们。 厂卫和锦衣卫的人在左光斗和杨涟二人之间提前出京,便是为此事。 所以当左光斗和杨涟二人真正开始行动的时候,厂卫便已经将许多的证据递交给了他二人。 左光斗和杨涟二人在面对地方的酒席宴请,在初到地方的时候二人倒是会应酬一下。 无论是这些人送银子、还是送美女,二人是一概不接招,什么口风都不透露。 二人在收到厂卫递交的证据后,便直接开始各种清查地方上历年来的账目,凡是发现有偷税漏税的情况,要么就依着大明律法补以三十税一补齐五年的税银,要么就去大牢中吃牢饭。 左光斗和杨涟二人因为有万历圣旨,且二人本就是素来以清正廉明、忠君奉公闻名,在办案的时候当真可以称的上是铁面无私,谁的面子都不给。 无能论是谁,背靠着地方和京中的哪一方大人物,统统没用。该交税的都必须如数缴纳,只要是抗拒不交的时候,东厂和锦衣卫的人便得意的带着人找上门去,满脸狞笑着直接锁拿进牢狱之中,谁来求情都没用。 当然,左光斗和杨涟二人是很有原则的,东厂和锦衣卫只能严格按照万历皇帝的圣旨抓捕缉拿七品及七品以下的官员和那些地方上胆敢阻挠和拒不补缴税银的士绅、商贾,若有七品以上的四品以下的官员则是由他二人亲自处置,同时以奏折的形式写明情况,然后由厂卫的人以六百里加急快马递送入京,呈递给万历。 只是这样一来,地方上的那些官员、士绅和商贾们就倒霉遭殃了,不管用什么招数手段对付左光斗和杨涟二人都不顶用,又不敢狗急跳墙,把这些人给憋得比屁股上长了痔疮便秘还要难受。 这也是朱由楫的高明之处了,从一开始朱由楫让万历收取商税的时候,就只让这些家伙们补齐缴满最近五年的商税的原因。 地方上的这帮家伙们,勋贵、官员、士绅、商贾之间互相勾结,利用职权玩儿权与钱之间的交易,这麽多年下来贪墨分脏所得银子可不少,只收五年的商税,既可以让这些家伙感到肉疼,但是又不会让这帮家伙铤而走险!因为他们依旧还有得赚! 所以都快过年了,左光斗和杨涟二人在地方风风火火的清查整顿商税,而且还因为此事让不少地方上的官吏、商贾、士绅们,在别人热热闹闹的准备着过大年的时候,凄凄惨惨的被厂卫给送进了大牢!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四十五章 在建州的努尔哈赤 左光斗和杨涟二人奉了圣旨,以钦差御史和八府巡按的身份出京负责清查整顿大明全国的商税,还有东厂和锦衣卫的人从旁协助,二人一南一北互相呼应,清查整顿商税的行动弄的是风风火火。 地方上那些个家伙们啊,官员与士绅、商贾之间最善于互相勾结牟利,这些人近两百年下来,彼此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上至朝廷庙堂,下至地方乡社,编织起了一张由权财的大网! 这些人一直都有一套对付读书人出身的当官的手段,最典型的就是金钱和美色,而且这些家伙最擅长蛊惑、扇动民间百姓们闹事;这些都不起作用的时候就动用彼此间盘根错节的关系以势圧人,若这些都不顶用便还有最后一种手段........ 只是往常许多使用起来无往不利的手段这回竟然不顶用了,送金钱美女连门都进不去。左光斗和杨涟二人本就在地方上任职很长一段时间,二人清正廉明的名声在大明百姓间也多有传闻,想要扇动蛊惑那些个无知的百姓们起来闹事,更是完全无法见效。 朝廷虽然让左光斗和杨涟二人负责整顿清查商税,却也只是要清缴近五年来的商税而已,虽然会让这些人感到肉疼,但是又不至于让这些家伙伤筋动骨,狗急跳墙!铤而走险的玩儿鱼死网破。 “老爷,京中来的那位巡按大人已经往南京来了,您看咱们要不要做些准备?”魏国公府,还是那间书房当中,老管家对徐弘基试探着问道。 徐弘基放下手中的笔墨,语气不咸不淡的开口说到:“来了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要本宫爷领头带着这南京城内文武官员一起去江边恭迎他不成。” “那左光斗自有这南京城内的文官们去应对,咱们是一动不如一静!” “那老爷,那五年的商税咱们府中的那你写买卖是到底教还是不交啊?”老管家很是不解的追问道。 徐弘基并未直接与他说交还是不交,而是开口道:“这左光斗不好对付啊!他和许多的文官不一样,况且还有东厂和锦衣卫协助,咱们是需要看着这南京的文官们与他都发就成了。” 徐弘基叹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说到:“以咱们如今那位万历天子的脾性,既然说了要收满五年的商税就一定不会轻易放弃的,从那国本之争,还有到如今都还在地方上没有被圣上召回的矿监就可以知道啊。” 见老管家还在书房中候着,徐弘基回过神来,才对他吩咐到,“你吩咐下去命人把银子准备好,到时候等那位巡按大人找上门来了,再依照着太祖爷定下的三十税一把五年的银子补缴上去就是了。” “是,老爷!”老管家忙答应到,“老爷可还有什么吩咐?若没有的话,那小的这就下去安排了。” “嗯,去办吧!” 待老管家退出了书房之后,徐弘基颇有些心疼的叹息到,“五年税银,本公还真有些舍不得啊。” 不管魏国公府和其他地方上的那些个官员、士绅以及商贾们是否愿意缴满五年的商税,是不是心疼兜里的银子,反正万历和朱由楫是不会去替他们心疼的。 听着宫外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万历在乾清宫内看着厂卫和左光斗、杨涟的奏报,万历心中不由想着,朕只是命人整顿清查近五年的商税已经是极大的恩典,便宜你们了!而且还是严格遵循着太祖爷定下的三十税一的祖制,若是换成汉朝老刘家的皇帝或是依着朕早些年的脾气,非得学学太祖爷把这些家伙交给锦衣卫统统炮制一番! 至于朱由楫对此则是内心当中毫无波澜,从后世而来的他见多了史书上对这些方面的记载,尤其是明朝末年和螨清当政时期的文官、士绅和商贾们之间的那些个勾当和套路早就清楚。 “这些人果然都是朕的好臣子啊!”万历捏着手中的奏本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到。 “皇爷爷不必生气!”朱由楫在边上对万历劝到,“皇爷爷不是在心里有所准备了嘛,况且这奏本上不是向皇爷爷禀告了,这些地方上的官员们也并不是全都有和那些个士绅、商贾们之间有着牵连,还是有些清廉奉公、官声清正的地方官员的。” “是有这样的官员,可是毕竟也只是少数。”听完朱由楫的话,万历放下手中的奏本,还是有些心气儿不顺的说到。 辽东虽是苦寒之地,胡汉杂居,但因为有着数百万的汉家百姓,因而许多地方的风俗民情已和中原内地无有太大的差异。 正值过年,辽东的汉家百姓和中原内地的汉家百姓们一样,都在忙着互相拜年庆贺,便连一些汉化较深的部落亦是如此。 建州女真部。 努尔哈赤紧紧的撰着手中的迷信,不停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 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旋即一把撕碎了手中的迷信将之抛向了空中,仿佛是将他那满腔的怒火尽都注入到了那些洒落的密信碎片之中。 “阿玛,出了何事?这信中都说了什么?”站在一边的努尔哈赤次子和硕贝勒代善见此,连忙上前关心的问道。 殿中只能听到努尔哈赤粗重而又满是怒意的喘气声,侍女们全都低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努尔哈赤脾气爆炸,尤其是在气头上的时候,她们可不想惹到大汗将怒气都撒到她们的身上,此时也就只有代善敢上前询问了。 努尔哈赤长着一副浓眉大眼,全无后世东北汉子的高大壮硕,反而显得有些矮胖,但是他的脸形却很长,还留着一撇八字胡,再加上他那头上那万分丑陋的金钱鼠尾辫子,显得有些恶心和猥琐,只是他双眼却是有如鹰隼,一看便是一位阴狠又善于隐忍的枭雄! 横眉瞥了一眼代善,努尔哈赤才开口道:“明国竟然要晋封叶赫部,还派人联络蒙古的察哈尔、林丹汗和科尔沁部互市封赏,却无有我大金的事情。朝鲜又是明国的属国,向来唯明国马首是瞻,若是真这样下去,我大金将来便只能是四面受敌,明国这是想要将我大金困死在建州!” “阿玛,可是明国要对我大金下手了?”代善连忙问道。 努尔哈赤眼神犀利,满是怒气的道:“就算不是,那也要说成是!” 代善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这些年又一直跟着努尔哈赤在战场上拼杀,努尔哈赤能够统一建州女真各部他出力不小,16岁的时候就跟着努尔哈赤上战场了,且作战英勇,跟着努尔哈赤上阵以来还未曾一败,听的努尔哈赤此言,不禁有些兴奋的对努尔哈赤拱手拜到:“阿玛,既然明国想要联络周围的蒙古和其他女真各部、还有朝鲜对我大金形成包围之势,那阿玛咱们何不直接提兵先将周边各部讨平?孩儿愿意为先锋。” “阿玛以十三副铠甲起事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明国、蒙古和我女真各部哪里有阿玛的敌手?” 努尔哈赤闻言,让他稍安勿躁,“吾儿勇气可嘉,明国的国力远在我大金之上,不可贸然与明国开站,如今明国又有与蒙古和叶赫部结盟合围我大金之势,更是棘手,不可轻举妄动。” 想了想,努尔哈赤对代善道,“你去召集诸位贝勒、大臣前来殿中议事。”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四十六章 吾意已决,今岁必征大明国 努尔哈赤手中的密信是如何一回事,这里就要将时间回溯到万历四十四年.正月,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公然僭越称汗,建国号金的时候,此时的努尔哈赤58岁。 当此消息从辽东传回关内,送入紫禁城的时候,万历虽然多年不上朝理政,但是实际上他于朝中赈济荒灾、整顿吏治、、边关军政、平定叛乱、治理河道、发展经济和对外交往等政务依旧有所关注,自然是成功的引起了万历的一些警觉。 只不过虽然成功的引起了万历对建州女真该有的警惕,却并未让万历有对其太过重视,他的第一感觉竟然是努尔哈赤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干嘛非要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却要和强盛的大明过不去呢? 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僭越称汗的消息虽然没能引起万历皇帝和大明朝廷的足够重视,却并不代表着大明朝廷对此没有采取任何的措施。 辽东的女真各部之间经常互有争斗,而建州女真部又时常的降而复叛、叛而复降的反复无常。从大明立国之初就一直如此,因而大明朝廷对此早已有着一套成熟的应对方案,以夷制夷。 在对付辽东女真各部的时候,大明一直都是采取的尽量维持女真各部之间的均势,从而防止其中某一部过于强大甚至于成为独霸辽东的势力。 当女真各部中哪一方过于强大的时候,便会扶持起另外一部或是两个部落来与其抗衡,并挑动起他们之间互相征伐,从而解决或是消除掉辽东的隐患。 因而在面对努尔哈赤僭越称汗的时候,大明朝廷一面派了官员前往辽东斥责努尔哈赤僭越称汗,要求其去掉汗味尊号并向朝廷上表自陈其罪!只是努尔哈赤对此并未理会。 同时朝廷又一面派遣使者出京,分赴草原和和辽东,还是使用以往的策略,分别联络蒙古的察哈尔、林丹汗和科尔沁部,还有与建州部素来为世仇的叶赫部商量互市封赏。再加上李氏朝鲜素来对大明恭顺,尤其是万历援朝抗倭之后,对于李氏朝鲜而言,大明朝简直就是再生父母,对他们有着再造之功,如此一来便可以对努尔哈赤所在的建州部形成孤立合围之势,使建州女真部失去发展腾挪的空间,最终再挑动起他们与建州部之间的争斗,从而达到最终将建州部消灭的目的。 大明朝廷的这一系列措施并未有什么偷偷摸摸的,只要有心很容易就可以派人打探出来,努尔哈赤又是不世枭雄,自然可以很轻易的就分析出来大明朝廷的战略意图,何况,大明朝廷的这一套策略对于女真各部已经用了许多次,早就不在新鲜了。 不过大明的这一套策略虽然很老套,但是用起来却很有效! 正因为如此,所以努尔哈赤在看完手中的密信后才会因 为愤怒而如此失态。 片刻之后,按照努尔哈赤的吩咐,下去召集诸位贝勒议事的代善便回来了,不多时便有一众人在他后面相继进入殿内。 能够入的大殿之中与努尔哈赤一同议事的这些人中,额亦都、费英东、何和礼、安费扬古和扈尔汉等人都是努尔哈赤绝对的亲信大臣。 而穆尔哈齐和巴雅喇更都是曾经和他一同起兵浴血奋战的兄弟,而且是亲的;除了次子代善以外,努尔哈赤其余几个比较受他所看重儿子也在,三贝勒莽古尔泰、四贝勒黄台吉俱都在内,还有侄二贝勒子阿敏也在。 见人都已经到齐了,努尔哈赤挥退了在大殿中的一众侍女。 “都知道本汗召集你们前来是为何事了吧?”努尔哈赤扫了一眼殿内众人开口问道。 穆尔哈齐率先开口道:“大哥,代善侄儿已经与我等说过了,明国是要准备对我大金动手了?” 努尔哈赤点了点头,将密信中的事情对众人说了一遍,然后才开口道:“召集你们前来就是想要听一听你们有何看法,议一议我大金要如何应对此事。” 莽古尔泰人如其名,虽作战勇猛却为人莽撞,带着兴奋的直接开口道,“阿玛,既然明国都已经准备对付我大金了,况阿玛自起兵以来从无败绩,不若直接兴兵讨伐明国,孩儿愿意替阿玛为先锋。” 努尔哈赤并没有第一时间赞同莽古尔泰的话,只是摇摇头,“吾儿勇气可嘉,明国本汗是必定要讨伐的,然则此时尚还需要从长计议的好。” 然后又看了看殿内其他几位,再次问道,“你们其他人可还有何看法啊?” “大哥,若真要和明国交战,却是还需要好好的从长计议一番的好。”穆尔哈齐接话说到,“一切听凭大哥吩咐。” “没错,一切听凭大哥吩咐。”巴雅喇也忙对努尔哈赤说到。 “我等,亦全都听凭大汗吩咐。”费英东、费扬古和何和里几人亦是连忙对努尔哈赤拱手拜道,表明自己等人一切为大汗的命令是从。 和努尔哈赤一样矮胖矮胖的黄台吉见努尔哈赤有所犹疑,想了想,拱手拜道:“阿玛儿臣在来之前有接到下面的汇报,去岁我大金的收成不是很好,今年我大金的一应用度可能......” 黄台吉的话并未说完,但是在场的诸人全都听明白了他话语中的意思了。 他们女真人本就不擅长农业和工商业相关的一些生产,他们的生产活动依旧比较原始,更多的还是喜欢靠着劫掠来取得他 们所需要的各种物资。 “噢?”努尔哈赤眉头紧皱着,“如此看来,我们是又要征战了。” 听的努尔哈赤此言,殿内诸人互相看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隐隐的看到了对杀戮的渴望与兴奋。 唯有黄台吉最为冷静,稳重,仍旧语气平静的开口道,“那阿玛,您看我大金要先对哪一方出兵呢?” 努尔哈赤闻言,反而对黄台吉问道,“那依你之见呢?” 黄台吉见努尔哈赤反而询问自己有何意见,稍作沉思后,对努尔哈赤拱手到,“阿玛,以儿臣看来,眼下我大金虽有困境,明国联合蒙古和叶赫、朝鲜妄图困死我大金,看似铁桶,实则却是一捅就破!” 努尔哈赤脸上带着笑意,颇感兴趣的道:“何以见得?” “阿玛,明国的万历皇帝不理朝事,怠政已久,明国超纲不振,又君臣不和,更有天灾不断,明国官员不恤百姓,中原乱像已显,此其一也。”黄台吉缓缓开口道,“明国虽有心与蒙古、叶赫部、朝鲜结盟,然则其心不一,蒙古各部自残元被明国覆灭后便一直互相征伐防范,林丹汗一心想要统一蒙古,恢复成吉思汗的大业,察哈尔、科尔沁等部必不甘心被林丹汗所并,且科尔沁早已与我大金联姻,不会有太多的心思顾及我大金;至于朝鲜向来兵弱,又刚经过与倭国的大战,对我大金更是构不成任何威胁;至于海西叶赫部与我建州世仇难解,虽有心想要借明国之手灭我大金,但明国不过是想在我女真各部之间维持平衡罢了,不会真心扶持叶赫以免叶赫做大,此其二也。” “其三,明国军备废弛已久,虽有百万之兵,却将庸兵懒,而我大金勇士个个悍勇,以一当十,兵强马壮,更有几位叔叔和哥哥可为百人敌、万人敌,阿玛起兵以来更是战无不胜,此消彼长,明国与蒙古、叶赫、朝鲜之盟不足虑。” 黄台吉这一番分析头头是道,听的努尔哈赤含笑点头,不禁更是对自己这个八儿子高看一眼。 “哈哈哈哈,”努尔哈赤赞到,“吾儿说的不错,这些也正是本汗心中所想,我大金何惧明国!” 殿内众人全都是一脸兴奋之色,听大汗此话的语气是又要用兵打仗了,这样一来又有机会可以建功立业,劫掠财富和奴隶了。 “大汗,您就尽管下命令吧!”费英东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努尔哈赤的目光在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视过去,缓缓站起身来。神色满是庄重,语气中更是充满了无限的野心和果决的对在场的人宣布道:“吾意已决,今岁必征大明国!”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四十七章 建奴努尔哈赤的谋划 “既如此,”努尔哈赤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上,缓缓起身,扫了一眼殿内众人,双眼中闪烁着无限的野心,话语中带着豪情与果决,对着众人大声宣布到,“吾意已决,今岁必征大明国!” “好!”殿内众人顿时齐声叫道,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浓浓的兴奋之色,便连黄台吉的眼中亦是闪过一抹期待。 中原向来富庶,生活在中原周边的各族势力一直都是既羡慕有垂涎,从先秦到现在,自古而然。 对于明国的财富这些人同样是垂涎三尺,每次作战抢掠明国他们都能够满载而归。对于进攻周边其他的一些部落最多也就抢一些牲口回来,他们现在都已经提不起什么兴趣了,他们要的是荣华富贵。 努尔哈赤如今对于周边的其他部落同样是已经没什么大的兴趣了,他的终极目标可是要学着他们几百年前的祖宗完颜女真部一样入主中原的!虽然完颜女真部这个祖宗是他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胡乱认的。 代善问到:“阿玛,咱们要如何进攻明国?” “是啊,大哥,你说吧,咱们要怎么打?”巴雅喇也跟着问道,巴雅喇和代善的话让殿内的所有人都目光炯炯的望着努尔哈赤,眼巴巴的等着他的详细计划。 努尔哈赤走到殿内挂着一面明国北方疆域及辽东舆图的殿墙边,语气深沉的开口道:“虽已决定进攻明国,但我大金如今在名义上依然还是臣服于明国,且彼我实力相差甚大,所以还是要从长计议一番才是。” 努尔哈赤一边指着殿墙上挂着舆图,一边接着说到,“如今的辽东除了明国和咱们西边的蒙古有实力可以与我大金一战之外,海西叶赫和朝鲜都对我大金构不成丝毫威胁,咱们此次攻伐明国不可过于深入明国内地,否则咱们自己倒是有可能会陷入险境,咱们此之用兵的目标便是抚顺,并最终拿下抚安、三岔、白家堡.....这几处要地,!” 众人的目光顺着努尔哈赤的指点落在地图上,穆尔哈齐有些担心的问道,“大哥,这些地方都是明国重镇啊,抚顺更是辽东有数大城,必有明国重兵,我等若是要攻略这些地方,恐怕会有一场血战,我大金的儿郎恐多有死伤?不若咱们先专攻别处?” “不,”努尔哈赤没有听从穆尔哈齐的话,依旧坚持自己的决断,斩钉截铁的道:“咱们就攻打这些地方,这附近都有商贾,又屯有钱粮,若能攻略下这些地方,今岁我大金便不必担心用度不足了,所以要 攻其不备,出其不意,速战速决!” “记住,咱们此次对明国用兵不为了占下城池,而是抢掠明国的财富和人口,要让明国和叶赫都见识到我大金的兵威,此为一也,”努尔哈赤雄心勃勃的的说到,“其二嘛,便是要让明国掂量掂量,使其无法兵援叶赫,免我大金后顾之忧,如此,咱们便可以放开手脚彻底灭掉叶赫部,实现女真各部真正的统一。” “唯有如此,我大金才有可能同明国争锋,若又朝一日明国国内生变,我大金也有天下逐鹿之本!” “大汗雄才伟略,此计妙矣!”费扬古和费英东二人连忙拱手下拜,对努尔哈赤奉承到,接着殿内其余人等也跟着对努尔哈赤拱手拜道:“大汗(大哥、阿玛)雄才伟略,英明天纵,此计妙矣!” 努尔哈赤在殿内众人一致的马屁声中,哈哈大笑对殿内众人招了招手,示意大家先靠近一些,“咱们再仔细议一议此次攻伐明国具体的用兵方略。” 当下一众人连忙向着努尔哈赤靠近了些,和努尔哈赤一起围在地图前开始商议讨论着具体的方案,尽量完善着其中的一些细节之处...... 努尔哈赤和他手下的一众心腹暗中商议谋划着要如何进攻大明,磨刀霍霍,此时的辽东和大明朝廷还毫不知情,依旧还沉浸与新年的喜庆当中,即使是严冬凛冽的寒风也依旧挡不住人们过年的热情。 大明朝廷上下和辽东的军民百姓还丝毫不知辽东战事将起。 沈阳城,辽东最大城池。 张承胤一如往日般在官邸内处理军中事务,他是陕西榆林人,自建州女真努尔哈赤与万历四十四年僭越称汗以来,便不断的与大明的辽东边军发生摩擦,互相之间冲突不断。 自万历四十年驻守广宁的上一任辽东总兵麻贵因病去职,努尔哈赤僭越称汗之事传入京师,朝廷因他知晓边事,又有战功,于万历四十四年四月调任辽东总兵官一职,驻沈阳,总览辽东军务防范建奴。 原本以为努尔哈赤不过是区区一蛮夷虏酋耳,不足为虑,可是他到了沈阳之后,他才发现这努尔哈赤远比他想象当中的要难以对付,辽东的事情要处置起来还真的让他感到有些棘手。 努尔哈赤经常骚扰掳掠边地百姓,明军却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经常都是收到努尔哈赤骚扰掳掠边地的消息了,明军赶过去的时候努尔哈赤已经带着抢掠所得的人口、财富退走了, 派出去的军队若是少了反而又容易让努尔哈赤抓住机会给吃掉。 出任辽东总兵已经一年多了,在辽事上依旧无所建树,反而倒是损兵折将不少。朝廷联络蒙古、叶赫还有朝鲜以图共同对付努尔哈赤的方略确实是非常好的策略,只是如今的蒙古各部互相防范,叶赫部这些年又被建州打击的厉害,便连大明和朝鲜也因为前些年和倭国之间一场大战而伤了元气。 反倒是努尔哈赤趁着大明从辽东抽调了不少军队入朝鲜和倭国作战的时候,暗中积蓄了不少的实力。 如今的建州女真部在努尔哈赤的带领下已今非昔比,朝廷的方略也不知道能否奏效啊! “总兵大人,有从建州送来的密信。”一位军中亲信匆匆走进他的官邸,手中还拿着一封密信。 “噢?建州来的密信,”张承胤连忙放下手中的公文和毛笔,“快快交给我看看。” “大人,请。” 张承胤结果密信,检查了一遍外面的火漆封蜡,确认密信没有被人拆开过这才对着来人挥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去了。 待来人退出去后,他这才抹掉外面的火漆封蜡,取出其中的信件认真的阅读起来,信中所写内容不多,只有短短几十个字而已。 只是这信中所写的内容却是让他越看眉头皱的越紧,信中所说的努尔哈赤最近正频频调动兵马,数次召集心腹秘密商议谋划着什么,建奴今岁必有图谋,只是不知道这建奴的目的究竟为何?请他早做准备,以免着了建奴的道。 放下手中的密信,张承胤颇有些烦躁在书案前踱来踱去,琢磨着密信当中的内容,努尔哈赤究竟想要干什么? 努尔哈赤兵马频频调动,他的目的到底为放在哪一方,想着事情,张承忙取出一张辽东的地图将之铺展到桌案上,仔细的看着地图上的各方势力分布。 满是疑惑的想着,努尔哈赤调动兵马究竟是要进攻大明,还是要进攻朝鲜,亦或是要进攻西边的蒙古各部,又或者是要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解决和建州部世仇难解的海西叶赫?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四十八章 将来一定是位风度翩翩美少年 辽东的建奴频频调动兵马,紧锣密鼓的做着战争的准备,搞的周边的大明、蒙古和叶赫、朝鲜都神经紧张兮兮的,猜测着努尔哈赤这麽大的动作,究竟是想要对哪一方用兵。 这其中叶赫部和朝鲜是最为紧张的,一个刚刚经过一场壬辰倭乱,伤筋动骨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复元气,只能赶紧将兵马调往北方严阵以待,防范可能来自努尔哈赤的进攻,同时又一面遣使进入明国境内对大明朝廷示警。一个和建州部之间有着数百年的血海深仇,尤其是叶赫部和建州部最近20来年的争斗下来,叶赫部可谓损失惨重,若不是好几次都有大明朝廷出手搅局,叶赫部恐怕早就被努尔哈赤给吞并了,如今的叶赫部最多也不过是在苟延残喘而已。 努尔哈赤的异动自然也让叶赫部大为紧张,金台石和布扬古二人作为叶赫部如今的首领,更是连夜碰头商议叶赫部要作何应对。 尤其是努尔哈赤在灭了和叶赫一样同为海西女真的乌拉、哈达和辉发三部之后,如今的叶赫部也就成了挡在努尔哈赤统一女真各部面前的最后一块垫脚石,而且叶赫部这块垫脚石对如今的努尔哈赤而言分量还有些不足。 二人商议了整整一夜,最终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最终只能选择了和朝鲜一样的应对之策,一面赶紧召集本部人马对建州展开防范戒备,一面又赶紧派遣使者前往明军控制的区域,同大明朝廷取得联络。 至于西边儿草原上个蒙古科尔沁、察哈尔和林丹汗对于努尔哈赤的异动倒是没有太过放在心上,一向自诩为成吉思汗黄金家族后裔的林丹汗正一心想着要灭掉察哈尔和科尔沁部然后统一蒙古草原,成为草原上的第二个成吉思汗呢!可没工夫去估计努尔哈赤在想些什么,当然如果努尔哈赤这只老野猪若是胆敢挑衅与他的话,那么他也不介意到时候在灭了察哈尔、科尔沁的时候稍带手将女真一块给灭了。只有察哈尔有些担心的一面防范着努尔哈赤可能的进攻,一面还要小心戒备着林丹汗,而科尔沁部就很放心努尔哈赤了,因为他们和努尔哈赤是亲家。 在辽东的明军对于努尔哈赤的这些动作,也只是成功的让大明在辽东的官员、将领产生了疑惑,因为他们不相信努尔哈赤有那个胆量真的 敢对强盛的大明动兵,便连身为辽东总兵官的张承胤也是如此想法。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张承胤还是给驻守在辽东各处的领兵将领下了命令,要求他们认真戒备,提高警戒,严守各处关隘塞堡,以免为建奴所趁,同时写了一封奏疏命人以快马送入京师,将努尔哈赤在辽东的异动汇报给朝廷。 至于下面的那些个领兵的将领有几人会听他的命令,照着他的要求对努尔哈赤做出戒备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张承胤的奏疏在被送入了京师后并没有引起万历和朝堂诸公的重视,因为奏疏一到京师就送入了兵部,兵部的官员们只以为这是一封在平常不过的奏疏,无非是辽东的驻军想要借此机会向朝廷多索要一些钱粮罢了。兵部署理全国军务,每天都要收到不少来自各地卫所驻军的奏疏,这些奏疏大多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因而张承胤的奏疏直接被当成了普通奏疏压在了一边。 二月的北方仍旧是一片冬日的衰败景色,四野之间光秃秃的,暖人的春风还未吹过长江,老天爷仍旧不时地会在北方下上一两场的雪,来告诉人们北方的冬天还没有完全的过去。 因而京师的百姓们出行依旧穿着厚厚的冬衣,便连皇宫之中的朱由楫都依旧还伸着炭火盆用来取暖。 过完年的朱由楫按照古人算虚岁的习惯,差不多也就有十岁了。经过一年多的检出锻炼,加上在皇宫内每天吃得好穿得暖,各种营养都跟的上,如今的朱由楫早已不是刚穿越而来的时候,原主那副病恹恹的样子了,不光身子骨边越发强壮了,就连个头也往上蹿了一些,按照他自己琢磨着,自己现如今的身高和体重怎么算也应该已经达到了后世大部分十岁左右男孩子应该有的标准身高和体重了。 如今他的个子看起来,已经和大他三岁的朱由校相差不大了。 朱由楫早早起床如往常一般在陈清越的伺候下穿戴整齐,准备开始自己一天的学习和生活。 通过眼前的镜子看着陈清越用心打理自己头上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朱由楫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竟然已经不知不觉的也长长了不少,不由的自言自语的说到:“这头发都这麽 长了啊,是不是应该找个时间剪一剪了啊?” 正在给他打理头发的陈清越闻言,笑着出声道:“殿下您现在的头发可不能再随意剪了。” “为什么?”朱由楫有些不解的问到。 “殿下,《孝经》里面可是说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所以您现在的头发是不可以随意剪掉的,”陈清越将他那乱糟糟的头发整理好把他的头发从中间分开,在头的两侧用丝带束了两个结出来,就像两个鼓起的牛角一般,再替他将身上的着装整理好,继续给朱由楫解释道,“年已经过完了,虽然殿下的生辰是在当今圣上三十七年七月,要过了今年七月才满十岁,但是您已经可以开始蓄发了。” “等皇孙殿下您这头发蓄上些时日,到了十四、五岁的年纪,就得开始束发了,到了那个时候啊,殿下您就是一个小大人了。” 听了陈清越的解释后,朱由楫这才算是恍然大悟。 他这才想起来古人男子到了一定年纪便是要开始换发型的。古代小孩子在八九岁到十三、四岁这段时间的发型叫做总角,男子在到了十四岁或者十五岁的时候便将头上的总角解散换一个发型,叫做束发垂髫;女子则是十五岁开始束发及笄,可以在头上佩戴发簪,这也意味着女子在这个时候就可以许配人家了。 通过镜子朱由楫仔细的瞧了瞧自己头上的“两只牛角”,还有自己如今白白净净的脸蛋,这才发现貌似自己长的还不赖嘛,只要今后不长歪了,若是回到后世绝对是妥妥的一枚充满活力和阳光的小鲜肉,混个娱乐圈拍拍电影电视剧妥妥的第一男主没跑的,想不红都难,或者是找个富婆求包养那简直是不要太轻松。 老朱家的皇帝们通过和后宫那么多美女们的共同努力之下,近两百年的基因优化还是很有成效的嘛! 对着镜子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朱由楫不禁在心里有些臭美的想到:等自己开始束发了,那时候的自己将会是怎样的一副模样,想来一定会是一位温文尔雅,又文武双全,风度翩翩迷倒万千女子的美少年!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四十九章 孙承宗讲授孙子兵法 不对啊,朱由校只比自己大三岁,自己8岁的时候他应该才11岁才是,就算是虚岁也只有12,为什么平时没怎么见他头上也顶着两个“牛角”? 扎着总角发型的朱由楫到了文华殿这才想起来,照理来说,朱由校应该留着和自己一样的发型才对嘛,朱由校却是将头发束在脑后的。 好在朱由楫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去过多的纠结,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一会儿孙承宗便要进来给他们上课了。 趁着这机会朱由楫有些无聊的观察着殿内自己的几个兄弟,年岁最小的朱由检和朱由榘两人正在一边嬉戏打闹,书本被两人弄得桌案上、地上到处都是,笔架也已经打翻在地;朱由崧着小胖子过完年回来,那体态又变得圆润了一些,个子也长了些,正无聊在座位上不停的打着哈欠,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样子。 朱由校不愧是几人中年岁最长的大哥,经过孙承宗近一年多的教导如今已经颇有几分身为兄长和皇长孙的气质,正安静的坐在他自己的座位上写写画画些什么,朱由楫凑近了才知道原来他正在琢磨着要怎么解决四轮马车模型当中的轮轴和转向问题。 见朱由楫来了,他一把拉过朱由楫坐在他的边上,“三弟,你来了,快来帮我看看,你去年夏天给我的那份四轮马车的图纸,我已经按照图纸做了一个模型出来,只是这下面的轮轴和要怎么转向我如今还是没有弄出来,三弟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啊?”说着把他刚刚画好的图纸递到了朱由楫面前。 朱由楫拿着他的图纸仔细的瞅了好一会,发现朱由校果然是天才,他琢磨出来的轮轴转向设计,已经有了几分后世自己在网上看到的关于四轮马车的转向构造图了。 因为当时只是好奇的看几眼,并没有用心的去记下来,朱由楫只能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将他记忆中的大致的一些东西写出来,并在朱由校的图纸边上画了一些简单的结构。 然后递还给朱由校说道:“大哥,这是我的一些想法,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想来以兄长你的聪明智慧肯定难不倒你的?” 朱由校一边盯着图纸在心里对照着他和朱由楫两人所画的构造,一边点头到,“我一定会解决模型的转向问题的!” 正在这时候,孙承宗缓步进了文华殿,朱由楫见此连忙提醒朱由校,“兄长,先生来了。” 朱由校连忙收好图纸,站起身来和朱由楫一同对孙承宗行礼,“弟子朱由校、朱由楫拜见孙先生。” “二位殿下快快免礼。” 这动静惊醒了正在打瞌睡的朱由崧,小胖子楞了一会儿也站起身来对孙承宗见了礼 。原本还在互相嬉闹的朱由检和朱由榘顿时变得跟乖乖虎一般,正襟危坐。 孙承宗见状颇为满意的颔首,而后走到朱由检和朱由榘二人的位置上将被他二人打闹给弄到地上的书本拾起来在桌上放好,脸上很严肃,语气却很温和的说到:“两位皇孙殿下,以后可切莫再将这书本随处乱扔了。” 两个小家伙忙不迭的点头表示知道了。 孙承宗这才转过身来,从他自己的桌案上抽出一卷《孙子兵法》来,说到,“按照课程安排,今日我们学习兵事。” 一听今天的课程是学习兵事,朱由楫立马精神一振。 自己想办法亲自挑选了孙承宗做老师,不就是因为孙承宗的军事才能嘛,孙承宗可是明末为数不多的具有战略眼光的军事人才。而且自己后世可是国防大学最杰出毕业生之一,那时候在学校里面接触最多的就是各种军事理论著作,历史上的中外各大知名战役分析,还有军事技能和素质的各种考核。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查也。孙承宗念完《孙子兵法.计篇》中的第一句后,放下手中的书卷问道:“几位皇孙带你下,你们中可有谁知晓这其中的道理?” 朱由楫起身,“先生,弟子以为,孙子是想要告诉大家,战争乃是国家的大事,关系到一个国家和千万百姓的生死存亡,不能不认真谨慎的对待。” 孙承宗听罢让朱由楫坐下后,颔首道:“不错,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戎便是便是兵戈,便是战争。” “战争关系到了国家的兴亡和千万百姓黎明的生死,不能不认真的考察和慎重的对待,你们都是我大明朝廷的皇孙殿下,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你们生来便身份尊贵可以锦衣玉食,但是同时这也意味着你们的肩上应要承担起和普通的黎民百姓们不一样的责任。所以,兵法和军事你们更应该要多多的了解学习。” “今日几位殿下,要学习的乃是《孙子兵法》中的计篇,”孙承宗说完让他们将桌案上的《孙子兵法》都翻开到第一篇。 然后缓缓读到,“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道者,令民与上同意,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危也;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 凡此五者,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之者不胜。” 几位皇孙年纪都还不是很大,尤其是朱由检、朱由榘都才七岁,只有朱由校和朱由崧、朱由楫 三人年龄稍大,故而孙承宗在教授五人兵法军事的时候,都是让他们跟着自己他念上一句再跟着读一句,然后再给他们耐心的进行讲解。 “故校之以计,而索其情,曰: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 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吾以此知胜负矣。” “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计,用之必败,去之。 计利以听,乃为之势,以佐其外。势者,因利而制权也。” 孙承宗怕他们听不听白,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还特地用当时的白话,尽量浅显的给他们穿插着讲了两个历史上的战争故事,一是用来引起他们的学习兴趣,二来是以便于帮助五位皇孙更好的理解其中的意思。 “兵者,诡道也!” “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 多算胜少算,而况于无算乎! 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 孙承宗将的两个故事都是围绕这计篇来展开的,一个是春秋战国时候的故事,另一个就是唐朝时期时期的战争故事。 听到唐朝,朱由楫脑海中有一道灵光乍然闪现,强汉盛唐,唐朝的军事实力在中前期可是一直很强大的,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都是一直处于对外扩张的阶段,直到安史之乱的爆发让唐朝由盛而衰才打断了唐朝的扩张。 在扩张的过程中,大唐的兵锋曾一度抵达咸海地区,灭国无数,名将辈出。 灭东、西突厥,灭高昌、百济、灭高句丽.......在中亚和强势崛起用血火刀剑进行传教的大食争霸,唐军当中的有一样装备可是扮演着绝对的主角,这种装备可是唐军步兵专门用来克制骑兵的神器,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可是比起单一的长枪和斩马刀要厉害多了。 而且后世还流转着不少唐军这种装备的传说,只是可惜的是这种神器因为对质量要求很高,制作工艺繁琐,加上唐末五代战乱太频繁竟然失传了。 而且因为不准将这种装备进行殉葬,到后世也没有实物流传下来。 以至于后世的专家学者们都只能参照记载极少的文献资料,借鉴同时期流转下去的唐代刀剑和宋代斩马刀、日本武士刀来进行尝试性的推测复原。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五十章 欲复神兵,唐之陌刀 下学后朱由楫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桌案上铺好了白纸,仔细的回想着记忆中的数据和图案,将之小心的画在纸上。 《唐六典》有记载,唐朝制式刀有四种,一曰仪刀、二曰障刀、三曰横刀、四曰陌刀。 据他所知道的,仪刀便是大明朝御林禁军当中所用的战刀,基本上是仪仗所用,在嘉靖朝的时候因为要和倭寇交战将之进行了改良,同时也是后世苗刀的前身。障刀和横刀同样是唐朝军队的制式装备。 至于他所画的图纸就是陌刀。不过他画的是后世专家根据文献资料,借鉴同时期流转下去的唐代刀剑和宋代斩马刀、日本武士刀来进行尝试性的推测复原图。 陌刀乃是唐军中精锐步兵装备的一种制式长柄刀,专门用来对抗突厥骑兵。史书记载唐之陌刀重至少十五-二十余斤,长8-9尺,是从汉朝的斩马剑发展演变而来的,陌刀极为锋利,拥有着极佳的砍杀效果。 而且很多时候,在唐军的很多次战争中,精锐的陌刀队往往被当做决定一场战事胜负的关键性力量投入战场中使用。 朱由楫画的陌刀复原图是他平时在互联网上看到的,因为他对曾经唐军那辉煌耀眼的战绩让他用心的把陌刀复原图记了下来。 看着自己根据后世复原图画出来的陌刀图纸,朱由楫吹干纸上的墨迹,朱由楫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揣着图纸径直去了兵仗局。 兵仗局设立于洪武年间,南北二京各有一处,和工部的军器局还有地方卫所的军器生产单位一起构成了大明的军事军事工业。 见朱由楫来了,兵仗局的掌印太监赶忙讨好的迎了上来,“三皇孙殿下,您怎么来了,有什么吩咐派人来知会一声就成了。” “我来这里自然是有事情了,兵仗局现在应该不忙吧?”朱由楫问到。 “回殿下,现在的兵仗局没什么忙的,不知道殿下您需要兵仗局做些什么?” “不忙就好,你把兵仗局内最好的工匠给叫过来,我东西需要他们打造。”朱由楫点点头对那掌印太监吩咐到。 不过片刻功夫,兵仗局内手艺最好的几位工匠便被人领到了他的面前,“殿下,您要的人给您带来了,这三位便是手艺最好的大匠。” “草 民谭茂、许三宽、铁大勇拜见三皇孙殿下。”朱由楫仔细的看了一下,三人的年纪都已经不小了, 让三人免礼从地上起身后,朱由楫直接将图纸递给了三人,“这个你们可以打造出来吗?” “这.....”三人从朱由楫手中接过图纸展开仔细看了看,互相看了一眼,图纸看来这是一件兵器,只是这上面的兵器他们却是从来不曾见过,便连现在大明朝廷的所有军队中也没有装备过,看这形制似枪非枪,似剑非剑,一时之间三人竟都是一脸疑惑之色。 谭茂对朱由楫拱手问道:“皇孙殿下,草民冒昧问一句,这图纸上所画的是何种兵器,恕我等孤陋寡闻竟是重来没有见过。” “是啊,是啊。” “这是唐军曾经大量装备使用过的一种兵器,唐军曾经倚仗此神兵战无不胜,威霸四夷!”朱由楫说到。 “唐军曾经用过的兵器?” “唐军所用过的兵器如今的大明军队中依然还有不少装备,可是从未听说过、也未见过这样的兵器啊?” “是啊,按照皇孙殿下您这图纸上说的,长8-9尺,重至少15斤,这样的兵器鲜有人可以挥舞的动啊?” 见三人还是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朱由楫只能继续说到,“三位老师傅可曾听说过唐军的陌刀?” “陌刀?”许三宽、铁大勇惊讶的道。 谭茂更是一脸惊异之色,“三皇孙殿下,莫非......这图纸......” 朱由楫面色淡然的颔首道:“不错,正是如你们想的那样,这图纸上的兵器,便是唐军的陌刀!” “可是,唐朝的陌刀在宋朝已经就已经失传了啊!”谭茂冷静下来后兀自有些不相信的说到。 “是啊,据传陌刀工艺繁杂,在唐朝灭亡后,陌刀就已经失传了,不可能还有陌刀的工艺图纸传世啊!” “三皇孙殿下,您给我等的这分陌刀图纸是从何处而来啊?” 三位兵仗局的顶尖大匠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有些激动,同时依旧有些不相信。这也难怪,他们几乎都是时代打造刀剑的,对于历史上那些有名的刀剑和制作工艺自然是极为向往的,而曾经因为随着唐军 的征战而名传与世的陌刀无疑便可以满足这些条件。 要知道陌刀随着唐朝的覆灭,后世就一直再没有人有见过陌刀长什么样了,也一直没有人可以将之再制造出来,关于陌刀的威力更是只能停留在说书先生将那些个话本演义之中,供人们去加以想象了。 今天突然有一张图纸出现在他们眼前,还有人告诉他们这就是唐朝的陌刀图纸,怎么能不让他们怀疑与激动呢。 “这幅陌刀图纸是从何处而来的你们不需要关心,也不需要知道,”朱由楫并没有告诉他们这幅陌刀图纸是从哪里来的,自然也不会告诉他们这是他画的后世对于陌刀的复原图和相关制造工艺的推测了,此刻的朱由楫完全是一副大人的模样和做派,淡淡的对三人问道:“我只问你们,若是按照这图纸上的工艺和形制,你们能否制造出来?” “殿下,我等原意试一试。”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后,向朱由楫拱手到。 朱由楫这才笑着点头到,“很好,那这张图便交给你们了,一定要好生用心的制造,这图纸上的工序要求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们回头自行摸索吧。” “是,殿下,我等一定尽力。”三人连忙应到。 朱由楫很满意三人的态度,接着又说道:“我从书上看到唐朝的陌刀挡者披靡,挥舞起来可以人马俱碎,若是你们真的能够将陌刀复原出来,还可以媲美书上记载的威力,我可以做主赏你们每人白银一千两,同时还可以向皇爷爷请旨封你们一个官儿来做做。” 三人这下子脸上就更是只有激动和兴奋了,若是真的可以将唐代的陌刀复原制造出来,三人不单可以有一千两的赏银可以来,还有机会可以得到官身,忙跪倒在地,“草民等一定拼尽全力,按照皇孙殿下的要求,将唐朝的陌刀复原并制造出来!” 朱由楫现在不差钱,年前才因为皇家香皂工坊的买卖分了40余万两的银子,虽然这些钱都被万历给收进了内库当中,但是万历却答应了他可以随时取用。所以朱由楫为了可以激励一下他们复原陌刀的热情,决定拿出三千两银子出来给他们添加一点儿动力,还向他们许诺了可以当官的愿望,就不信重赏之下会复原不出陌刀来。 若是真的成功复原出来了陌刀,想想到时候明军和螨清交战的时候,把陌刀队放出去杀其鞑子来如砍瓜切菜一般的画面,简直就不要太激动啊。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五十一章 建奴誓师七大恨(上) 自从将陌刀的图纸交给谭茂、许三宽、铁大勇三位兵仗局的顶尖大匠,并开出重赏让三人复原唐朝的陌刀后,朱由楫隔三差五的就要往兵仗局去溜达一圈,关心一下陌刀复原的进展如何,有没有什么突破? 朱由楫在京师忙着学习四书五经、兵书战策,联系弓马、武艺,关心陌刀的复原的时候,以钦差、巡按出京的左光斗、杨涟二人依旧还在地方清查整顿商税之时,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之间,便已经到了人间三月。 南方早已是春暖花开,北方也已是草长莺飞,暖意渐浓,江南江北一片生机盎然。辽东寒冷的冬天也终于快要结束了,在洞里面窝了一整个冬天的熊瞎子也要开始出来活动觅食了,又到了野蛮的强盗们出来烧杀劫掠的时候。 赫图阿拉城内,努尔哈赤召集了兄弟子侄以及一众麾下心腹在自己的住处,做着攻伐大明最后的谋划,因为他决定直接进攻抚顺。 努尔哈赤不仅凶悍野蛮,还很精明狡诈,虽然没有真正的读过几本兵书,但是早年曾在李成梁麾下为奴,后又被李成梁收做义子,也学了不少本事,谋定而后战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抚顺是大明在辽东数的过来的几座大城坚城,洪武十七年修筑,城内有着军民、商贾三十余万,抚顺不好打。 他统帅下的军民众数也不过十余万,可战之兵也不过6万之重,这还是他花了几十年才积攒下来的家底儿。他不能也不敢把所有的家底儿都耗在抚顺城下,攻打抚顺若是一时若不能奏效,受挫之后被托在了抚顺城下,旷日持久,那时候周边的明军定会赶来援救搞不好自己就会被明军来个围而歼之,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要赶在明军大举来援之前速战速决。 代善拨弄了几下手上的碧玉扳指,率先打破了殿内的沉寂,“阿玛,儿臣以为可以想办法把抚顺的李永芳引出来......我们可以命人劫掠抚顺附近的村子制造混乱,他必然带兵出城弹压,那时,我们就在城外一举消灭他,然后再扮做明军入城,拿下抚顺。” “若是李永芳不出来呢?”努尔哈赤问道,“又当如何?” 代善不说了话了,努尔哈赤的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因为李永芳还真就有可能对抚顺周遭村子的乱局置之不理,因为这些年来大金在周边袭扰。抢掠点儿牛羊、财货回去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代善只能对着下边的一众兄弟叔叔挤眉弄眼。 五大臣之一的扈尔汉见此,起身替代善解了他的尴尬,顺着代善的话说到,“依我看,咱们要闹那就闹个大的,闹得他李永芳不能不管,只要他一出兵就好办了!” 扈尔汉是努尔哈赤的养子,同时也是努尔哈赤最为赏识的外姓将领,是雅尔古部首领扈拉胡之子,在十四岁的时候投奔的努尔哈赤,跟着努尔哈赤以来骁勇异常,且素有智谋,故而很得努尔哈赤器重。 见他 替自己解围,代善忙对他送上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努尔哈赤脸上带着笑意,看着扈尔汉说到:“和李永芳打了这麽些年的交到,此人的脾性本汗早已摸透,李永芳很难挪窝的,即使出兵干涉了,最多也可能只会派个把总带上两三百人出城转一圈。” “那咱们就揪住他这几百人不放,”莽古尔泰此时叫嚷到,“把他这几百人围着逼着他出来。” 莽古尔泰的叫嚷使得众人眼前一亮,这个办法貌似有些可行性啊。 努尔哈赤摇摇头,“这个法子可以考略,但最多只能算是中策。” “汗阿玛,儿臣有一计可为大金攻取抚顺......”黄台吉拨弄着大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沉声说到。” “黄台吉,你说吧。”努尔哈赤看了一眼他颔首道。 矮胖的黄台吉起身对着身边一众叔叔、兄弟们笑了笑,显得很是谦逊随和的样子,这便是他黄台吉的长处了,虽然为跟着努尔哈赤为大金立下了不少功勋,却从不居功自傲,总是和气待人,即可韬光养晦,又可结得善缘。 此时的大金还不是螨清入关后样子,依旧还保留着原始部落中集体议事的浓重遗风,说话还比较随便,因而殿中许多人都不由得出声催促,让他赶紧说出来。 “儿臣探得,四月十五日,抚顺城就要开马市了,集市上人群拥挤混乱,这便是我大金的机会,我们可以命人扮作卖马的商人混进市场,再伺机潜入抚顺城中......”黄台吉胸有成竹的对着众人缓缓道来。 众人听完黄台吉所说的计策,也都大概明白了他的计谋,全都忍不住兴奋了起来。若是真的能够按照黄台吉的计谋施行的话,到时候来个里应外合,出其不意,便有很大的机会可以一举拿下抚顺。 努尔哈赤听罢,高兴的问道:“你是说我们要学孙猴子钻进那铁扇公主的肚子里去?” “不错,阿玛!”黄台吉点头到,“儿臣正是此意。” 努尔哈赤已完全明白自己这位八儿子的用意了,不过是还是故意说到,“可是,你也不能把我们的几千大军都送进李永芳的肚子呀!” 黄台吉一副智珠在握的神色:“阿玛,何用把您的几千人马全都送进抚顺城去?我只要带领百名骑兵进了抚顺,就可搅得他们人仰马翻,见城中乱起,阿玛可亲率大军直至抚顺成下,城内城外来个里应外合,不消半日,抚顺城就是我们的了!” 此话刚刚落下,整个大殿中便有人轰然叫好,“好呀,真是妙计也!四贝勒此计甚好!” “咱们就是那神通广大的孙猴子,那抚顺城就是姿色诱人的铁扇公主。” “大汗,给咱一百人马,保证拿下抚顺城。” “不,不用一百人马,我只要五十 就行,只要我能混入进去......”大殿内的一众贝勒、将领都坐不住了,纷纷起身对黄台吉的计策表示赞同,同时争相请战。 此时的建奴并不喜欢中原汉家的礼仪文化,也不太熟谙汉族的历史典籍,除了黄台吉对这些方面有些涉猎以外,其他人包括努尔哈赤在内更多的其实只是对汉家的历史小说很有兴趣,如《西游记》、《水浒传》和《三国演义》等,这些书里的故事多半都能够说上一二,特别是《三国演义》,努尔哈赤更是再三研究将之奉若兵法圭臬,最喜欢的就是在军事会议和作战部署中用一些里面的典故来表达自己的观点和计策。 努尔哈赤更是不住的满意颔首,“黄台吉此计谋可行。” “既然此计是黄台吉提出的,就由你去做那孙悟空好了,你为先锋,你可从你的本部人马中挑选一百名精兵,扮做马贩潜人城中;本汗率大队人马随后出发,在离城五里外扎营等待。城内城外便以吹笳为号。”努尔哈赤从容的做出了绝断,给殿内众人下命令到。 黄台吉领命下去亲自挑选人手,其余人等都留在殿内听从努尔哈赤安排任务。 因为担心抚顺城池比较坚固,不好一举拿下,抚顺虽然在地理位置上算是明军在辽东比较突出的一座孤城,但是周边还有东州、马根丹等比较大的明军据点,抚顺被袭后,到时候这些地方的明军肯定会来救援,这样就会让他在攻打抚顺作战时比较被动,因而分作两路安排,命莽古尔泰、阿敏、扈尔汉等大将率一部人马打东州、马根丹等地,自己则和代善亲率四旗兵力直扑抚顺。 赫图阿拉,这是一座建在平顶的山岗上的城池,于大明万历三十一年由老野猪皮努尔哈赤所建,城池不大却分内外两城,内城周长2千米,努尔哈赤及其亲族在内居住,外城周长4.5千米,居住的都是他麾下的精悍部卒及其家眷。 这里在努尔哈赤僭越称汗,建立金国的时候被他定做自己的都城。 努尔哈赤站立在赫图阿拉并不高大的城墙之上,身穿着一套明黄色的铠甲头上顶着一个避雷针的帽子,在阳光的照映下闪闪发光,左手按着腰间悬挂佩剑,目光从苍翠起伏的山峦由远而近的缓缓收回,目视着此刻在城墙之下整齐列队,旌旗飘展、穿着八种颜色军服的八旗军队,刀枪之上闪烁着逼人寒光,自有一股冲天的肃杀气势。 看着自己麾下的八旗精锐安静整齐的站立在城外,只为等着他们的大汗检阅,努尔哈赤心中豪情顿生,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身体当中的血液都有些沸腾,瞬间觉得他自己有一种气吞万里如虎的气魄。 他的三弟穆尔哈齐和他的次子代善同样穿着铠甲,按着腰间的佩剑,一左一右的跟在他的身后站立着,再往后便是他的另个兄弟巴雅喇和他的另外几个儿子还有亲信大臣,皆是戎装,同样按着腰间的佩剑静静的站立城墙之上。 城墙下是山呼海啸一般的,“参见大汗,大汗万岁!”的跪拜之声。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五十二章 建奴誓师七大恨(下) 努尔哈赤闭着眼睛在城墙上自我陶醉了一会儿,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灼灼的从下方跪在地上的八旗将士们身上一扫而过,深吸一口气后,激昂慷慨的大声说到:“城下的将士们,我,努尔哈赤,你们的大汗!” “我们建州女真,世代居于这辽东的白山黑水之间,原本整辽东都是我们女真的地盘,是明国打扰和破坏了我们女真各部原本和平祥和的生活。” “明国人来了辽东之后,原本我们建州女真只想着臣服于明国可以换来族人过上平静、富足的生活,所以成为了明国的辽东建州都卫,可以说我之父、祖,皆为明国臣属,岁岁朝贡,不敢有丝毫懈怠,一直以来可谓是忠心耿耿!” “然则就是在三十年前,阿台叛明,我之父、祖为明国平判前往劝降,却被明国无端端的杀害,我努尔哈赤与明国有不共戴天之仇!” “自从明国进入辽东以来,汉人屡次欺压我们女真各部,要我们年年向明国进贡也就罢了,明国的狗官们还索要我们女真的姑娘去供他们玩乐,还要抢掠我们女真人的财富,让我们和我们的妻儿都要给汉人为奴为婢,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不愿意......” 赫图阿拉的城墙下,八旗的将士们举着兵器大声的呼喊着,努尔哈赤的一番话成功的调动起了下面的那些军士的情绪。 “没错!”努尔哈赤等城下的声音小了之后,继续大声说到,“你们不会答应,我努尔哈赤,同样也不会答应!” “正因为如此,我努尔哈赤才在两年前起兵称汗,建国大金!” “本汗不久前收到一封密报,密报上说,明国朝廷正在不断的联络我们的敌人叶赫部,还有西边的蒙古和东边的朝鲜,欲要结成同盟一起进攻消灭我们,”努尔哈赤已经越说越兴奋,越说越进入了他自己给自己营造的一种近似于癫狂的状态中,连自己的声音都已经近乎于嘶哑了都不自知,依旧高声问道:“汉人想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将士们,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 “誓与明国血战到底......誓与明国血战到底......誓与明国血战到底.......!!” 城下一众八旗军兵纷纷举着刀剑高声大呼着,一时之间可谓是群情激昂,声势传荡四野,吓的周边山林中的不少飞禽和小兽都纷纷远离了这附近。 站在努尔哈赤身后的一众人也纷纷跟着振臂疾呼。 努尔哈赤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伸出双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先安静下来。呼声停下,城墙之上与城墙之下瞬间又安静了下来,只有旌旗在风中猎猎响动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的八旗勇士们,今日,我!”努尔哈赤鹰隼一般的眼神环视一周,注视着下方的八旗大军,举手握拳,猛然大喝到:“努尔哈赤,你们的大汗,在此地宣布,本汗要带着你们真正的统一女真所有的部落,不久的将来,本汗还要带着你们开疆拓土,用你们的勇武和你们手中的刀剑去换取荣华富贵 、金银美色!” “辽东是属于我们女真的辽东,不是明国人辽东!” “我女真各部在辽东苦明国压迫久已,今日,本汗在此立誓,一定将明国人全部都赶出辽东!” 努尔哈赤的话又换来城下一众八旗将士们的高声欢呼,“将明国人赶出辽东.......将明国人赶出辽东.......” 若是朱由楫在此听了努尔哈赤这头老野猪的这一番话,绝对会吧隔夜饭都给吐出来。努尔哈赤这混淆是非、颠倒黑白的本事还真是不错啊,什么叫做辽东从来都是他们女真的地盘儿,辽东明明自古以来就是中原汉家的江山,从周朝的时候就开始了,燕国、秦朝还有汉朝。还说什么他们建州女真忠心耿耿,简直就是放屁,一派胡言! 实际上努尔哈赤这头老野猪的祖先根本就不是什么女真人,他真正的祖先是居住于后世西伯利亚原始丛林间的通古斯人,因为北方寒冷不断南迁,和辽东原有的女真部落开始通婚,然后便也以女真自居了,最后在洪武朝时期和大明朝廷开始接触,大明朝廷用极为宽大的方式、以一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宽厚与仁和,接纳并安置了这些人。 大明朝廷给予这些人的待遇,甚至于远远高于对汉人百姓的待遇,可以丝毫不夸张的说,大明之惠于属夷者,唯建州女真所被为最厚也! 只可惜蛮夷始终就是蛮夷!大明朝廷用他们的宽厚最终养出来了只凶狠恶毒的白眼狼! 建州女真所部最是反复无常,在大明的两百多年里时常无故越境对边地的汉家城池、村寨烧杀抢掠,明军来了立马装着乖顺的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大明朝廷呵斥几句,建州女真老实一段时间之后又出来接着对大明边境的汉人进行烧杀抢掠,简直是无耻可恶到了极点,这段时间的建州部,完全可以这样说,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东边儿海上的三岛倭奴和南边儿丛林当中的安南猴子,能够与之相提并论一番了! 站在赫图阿拉城头上,意气风发的努尔哈赤见城下一众将士已经成功被他煽动了起来,军心士气可用矣! 努尔哈赤再次示意让麾下安静下来后,高声道:“今日,我,以大金国主努尔哈赤,于此昭告皇天后土,吾今以七恨起誓举兵以征明国: 吾之祖父,与南朝看边进贡、忠顺已久,未尝损明边一草寸土,明国无端起衅边陲,将我二祖无罪加诛,此恨一也。 明虽起衅,吾尚修好,设碑立誓,凡满汉人等,无越疆土,敢有越者,见即诛之,见而顾纵,殃及纵者,讵明复渝誓言,逞兵越界,卫助叶赫,此恨二也。 明人于清河以南,江岸以北,每岁窃逾疆场,肆其攘夺,吾遵誓行诛,明负前盟,责我擅杀,拘我广宁使臣纲古里方吉纳,胁取十人,杀之边境,此恨三也。 明越境以兵助叶赫、俾我已聘之女改适蒙古,此恨之四也。 柴河、三岔、抚安三路、我累世分守疆土之众、耕田艺谷。明不容刈获、遣 兵驱逐,此恨五也。 边外叶赫、获罪于天明乃偏信其言、特遣使臣、遗书诟詈、肆行陵侮,此恨六也。 昔哈达助叶赫二次来侵、我自报之天既授我哈达之人矣。明又党之,挟我以还其国、已而哈达之人、数被叶赫侵掠。夫列国之相征伐也、顺天心者胜而存、逆天意者败而亡、何能使死于兵者更生、得其人者更还乎。天建大国之君即为天下共主。何独构怨于我国也。初扈伦诸国、合兵侵我、故天厌扈伦启衅惟我是眷。今明助天谴之叶赫抗天意、倒置是非妄为剖断,此恨之七也!” 努尔哈赤一口气给自己准备起兵攻打大明,杀人放火干抢劫的强盗行径,找了七条在他他自己以及他麾下的一众建奴强盗们看来冠冕堂皇、清洗脱俗的理由,“今吾起兵攻明,本非所愿!然明国对我欺凌实甚,情所难堪,非天地所能容,吾誓必征讨之!” “征讨明国,以明国人的血来洗刷我之耻辱!”费英东举着手臂突然呼喊到。 接着便是整个军阵之中数万人跟着一同疯狂的喊着,呼喊之声当真是势冲斗牛,数万人的腾腾杀气令天地都为之变色,不住的在赫图阿拉城外的山林之间回响。 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以“七大恨”告天起兵,征讨大明的檄告不消一日的功夫,便传入了沈阳城内。 听到这个消息的张承胤惊得手一抖,啪嗒一声将手中的茶碗摔倒了地上,也顾不得还有些烫人的茶水和碎瓷片溅了一地,忙从亲兵手中接过了努尔哈赤所发的檄文看了起来,轻薄的檄文拿在手上有如烫手山芋一般。 一目十行的看完努尔哈赤所谓的“七大恨”后,张承胤重重的将之拍在了桌案上,通篇看下来每一条、每一字都似乎充满了努尔哈赤浓重的怨气,简直就是狗屁不通,完全就是强词夺理! 何为“七大恨”?实际就是努尔哈赤对大明的宣战诏书,不过都是努尔哈赤狼子野心的借口罢了!张承胤可不傻,努尔哈赤既然明目张但的将这“七大恨”给放了出来,这就意味着努尔哈赤已经不满足于他现在所拥有土地、财富和权势了,已经铁了心的要和大明朝廷彻底的撕破面皮了。 原来努尔哈赤虽然称汗有僭越之嫌,但是面子上一直都还过的去,以前努尔哈赤对边寨市镇的劫掠袭扰那都是小打小闹,用后世的话来说那就叫做边境冲突,但是努尔哈赤的这“七大恨”一发出来,那就意味着是战争了! 感情努尔哈赤近短时间以来不断的召集心腹商议密谋,频频调动兵马既不是要进攻蒙古,也不是要抢掠朝鲜,更不是为了一战灭掉叶赫,而是冲着大明来的。 忙命人取来辽东的舆图,张承胤连趴在舆图上仔细的分析着努尔哈赤接下来可能进攻的地方。 “快,赶紧传令各处城寨,严加戒备,将官军士人等不得懈怠!快去。”张承胤眼睛一面盯着地图,一面头也不抬的赶紧对那亲兵丰吩咐到。 那亲兵接到命令,忙应了声“是。”然后飞奔而出传令去了。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五十三章 建奴兵围抚顺城 四月十三日,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以“七大恨”誓师,正式撕破了和大明之间的最后一层脸面,举兵攻打大明。 努尔哈赤亲自率领大军从赫图阿拉出发,疾行30里至古勒一带驻营。 抚顺城虽然是辽东比较大的城池,但是在大明的军事编制上抚顺只是一个所。按照大明在辽东的驻军编制,辽东共设有25卫,每卫5600人,卫下设所,每所1200人,抚顺隶属沈阳中卫,兵力约1200余人,抚顺最大的倚仗便是城墙比较坚固。 而且抚顺地处咽喉要道,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战国时,燕国就在抚顺建有长城和烽火墩台用来防备东胡。而且大明在这燕国长城旧址的基础上还特地修筑了一条边墙。这里便是大明军事控制区与女真势力范围的接合部,既是明朝防御建州女真的前哨,又是建州女真出入辽东的门户,若是拿下了抚顺不但可以抢掠这附近的30万人口和财富,还打开了以后攻掠辽阳、沈阳的大门。 为了能够顺利拿下抚顺,努尔哈赤不单亲自率军,而且还直接动用了他手上总兵力的三分之一,以近二十倍于抚顺明军的兵力出动。 而且为了保险起见,努尔哈赤在采用黄台吉以军士扮做商贾入城准备实施内外夹攻之计的同时,在正式誓师之前还另外作了一番部署。 一面飞鸽传书命令抚顺城中早就和他勾搭在一起的佟养性暗中收买抚顺守城士卒,到时候给他们做向导;同时又派人许鼓动西部的宰赛、暖图等蒙古24营到抚顺城外讨要参款项和赏钱,以迷惑守城明军的注意力;接着又了汤古代与阿巴泰带人前往广宁窥探明军的动向,然后还派人大肆的开始散布他的大金要派人如市经商的消息,用以迷惑大明的边关守将。 四月十五日,此时的抚顺正如黄台吉所探听到的,这天正是抚顺开马市的日子,一大早李永芳便命人打开了城门。其实李永芳早在昨日便收到了努尔哈赤发布“七大恨”反叛大明的消息,只是他依旧不相信努尔哈赤敢真的撕破脸进攻大明,而且抚顺城坚固,若是努尔哈赤真的敢引兵来攻,大可以凭借坚城防守,等待援军;第二点便他成功的被努尔哈赤命人散布的假消息给迷惑了,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马市关系到他的财源,他舍不得银子。 清晨时分,太阳刚刚驱散薄薄的晨雾,各地的商贾便已经陆续云集,还有不少从关内来的客商,就连抚顺周边有一些百姓也都来凑热闹了,想着看看有没有机会可以赚点儿外快银子回去。使得原本还有些清冷的抚顺城外如同过节一般慢慢的热闹了起来。 马市上人头攒动,叫卖声与讨价声充斥在抚顺城外。 麻城塔是黄台吉麾下的一名小将,黄台吉直接给了他八百人,和他一起扮做贩卖人参、貂皮、鹿茸和战马的商队准备混入城中。 当这八百人的商队驱赶着数十辆堆满了貂皮、人参和鹿茸的大车缓缓接近抚顺城东门的时候,被守军拦了下来。 “站住,你们这几百号人也是来参加马市的?不在这城门东关外边儿待着怎么往城内去?” 见问话的军官应该是位把总,麻城塔点头哈腰的上前说到,“这这位军爷,小的们也是行商的生意人,专程来抚顺参加马市的,后面的马和这些车上的山货都是要贩卖的,我等想要采买一些烈酒和药材等货物,这不是城外马市上没有卖的嘛?”说话的功夫还递过去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布袋子到那把总手中。 那守城门的把总轻轻掂了掂,感觉还挺压手的,脸上立刻便换上一丝满意的笑容,“行了,进去吧。” “多谢军爷。”麻城塔连忙招呼着手下将马车驱赶着入了城门,留下了一部分人留在城外装模作样的和客商们讨价还价的要卖马。 被努尔哈赤鼓动起来到抚顺城外讨要赏钱的蒙古蒙古宰赛、暖兔各部也都带着人到了抚顺城下,正和负责马市的官员吵嚷着要进入抚顺城内讨要赏钱。一时之间抚顺城外显得更加的热闹。 哪知突然之间,远处腾起一大片烟尘,还伴随着阵阵密集的马蹄声传来,一阵女真起兵挥舞着刀剑如旋风般往城东外的马市冲来,于此同时,马市上,刚还满脸憨厚的女真商贩纷纷抽刀拔剑,取出事前藏匿的兵器对着身边的人便砍了下去,瞬间马市上便一片混乱,人群惊叫着四散逃蹿,更有不少人下意识的争相往城门跑去,想要进入抚顺城内躲避。 方才那守城的把总一见,吓的脸色都白了,赶紧叫到:“敌袭,快关城门!” 城门前的十几个兵丁一见这情况,也顾不得城外热闹的马市上还有许多大明百姓了,慌忙的往城门洞内跑去,想要将城门关上。 刚刚已经入城的麻城塔听的城外动静,立刻对左右沉声到:“快,抢夺城门!” 前一刻还是商队的伙计,下一刻就纷纷脱下了外面的粗布衣服,露出了里面穿着的八旗金兵号服,纷纷回头,从马车下抽出刀剑,呼叫着往城门杀去,同时命人在城内放火。 那把总见城内也有人作乱,还不待他做出有效的应对,便被麻城塔一刀砍翻在地,丢了性命。 东门的守门兵丁们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方才被他们把总放入城内的商队原来也是女真人的奸细,忙纷纷高喊到:“女真奸细入城了......女真奸细入城了!” 正在附近巡视的抚顺所守备王命印听到东城们的动静,立刻拔出佩剑,带着身后的兵士冲了上去,和麻城塔手下的女真人拼杀在了一起。 此时的东城外边被战马跑动腾起的烟尘已经越来越近,城内已经隐约可以听见金兵在马上的呼喝怪叫声,东城内外已经完全的乱成了一团。 一边拼命的想要将对方赶出城去关闭上城门,一边拼命的想要在城内站住脚阻止城门的关闭,王命印和麻城塔带着手下的人互相之间战做一团。 身为抚顺城游击将军的李永芳,正准备带人前往东门外的马市上去巡查一番,一个小兵跌跌撞撞、慌慌张张的跑到了他的府邸,“将军,不好了,将军,女真人杀进城了!” “什么?”正准备出门的李永芳被吓的 一激灵,忙抓住了这小兵的肩膀,焦急的问道:“女真人来了多少人马?” 那小兵换了口气,连忙回到,“女真人扮做商贾入城的大约千人不到,但是城外还有数千女真人马。” 李永芳闻,急忙带着手下亲兵直奔东门。 此时的东门内外已经是喊杀之声响成一片,当他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城门洞子附近全是明军和女真人的尸体,王命印正和麻城塔在捉对厮杀...... 不过好在最后城门还是及时的关闭了。 “咚!咚!咚......”城门外响起了隆隆的战鼓,数千女真兵马已经杀到了抚顺城下,城外的战斗也已经基本结束了,城外原本用来维持马市秩序的明军大部分战死,少数被俘,而惊慌的百姓则在女真人的呼喝下瑟缩在地上发抖。 李永芳带着亲兵登上城楼,向城外瞧去,五千女真人马刀枪耀眼,在一员骑着枣红色战马,盔明甲亮的将领指挥下迅速控制住了马市。 李永芳冲城下那女真将领斥问道,“你是何人?何故引兵攻打抚顺!” 那女真将领勒着马缰,举刀指着城头,冷声道“吾乃大金国和硕四贝勒黄台吉是也!” “李永芳,还不快下城投降?” “黄太吉,尔无故引兵来攻我抚顺,我劝你若是识相便速速退去,以免为尔建州引来雷霆祸事!”李永芳听闻只是黄台极来攻,见城外也只有五千敌军,心下松了一口气,自己完全可以坚守数日等待援兵,所以断然对城下的黄台极吼道。 黄台吉闻言,冷笑着一挥手,二话不说便命人对抚顺城发起了攻击。 李永芳见状,忙命城头守军开弓放箭,低档攻城的女真兵马。 李永芳在东门抵御黄台吉時,努尔哈赤亲自率领着女真主力人马也到了抚顺城下,命人将抚顺围了起来,不过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进攻。因为和李永芳已经打了近六年的交到了,他算准了李永芳既没有和抚顺城共存亡的勇气,也没有为了大明朝廷殉节的骨气,所以他准备要劝降李永芳。 努尔哈赤命人射了一封劝降的书信入城给李永芳。 “今日本汗率军而来,只因明国发兵卫助叶赫,尔不过一小小游击,抚顺城中兵不满两千,你守得住抚顺嘛?本汗欣赏你的才智,正需要人才,望尔识时务尽早开城请降,本汗必重用与你;保城中百姓安宁。若尔逝死不降,情愿一战,本汗亦可以成全你,城破之后本汗势必屠城,望尔好自思量!” 李永芳看罢努尔哈赤给他的书信,知道努尔哈赤亲自率领大军来攻,魂儿都快吓没了,忙和中军官赵一鹤往匆匆往南门而去。 到了南城,李永芳趴在城头往下一瞧,这边的女真兵马比东门可要多太多了,离着城门一箭以外,矗立着一杆金色大旄,下边一匹黑色的战马,马背上面已经六旬有余的努尔哈赤金盔金甲,正凝神望着抚顺城头。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五十四章 张承胤的应对 正凝神望着抚顺城头的努尔哈赤,一眼便看见趴在城头上的李永芳,抬起马鞭职着城头的李永芳喝问道:“李永芳,本汗问你,你可愿降?” 李永芳眼皮跳了跳,在城头上冲着努尔哈赤拱手一礼,“大汗息怒,请容我三思。”说完便吩咐城上士卒赶紧准备守城战具,此时的李永芳已经看明白了,努尔哈赤这次攻打抚顺绝对是处心积虑,谋划已久,在攻打抚顺之前就已经摸清楚了抚顺的守卫虚实,抚顺多半是守不住了,他心里面已经有了献城投降的心思,这样吩咐不过是想要做做样子,就算他李永芳要投降那也不是面对敌人一矢未发便投降的贪生怕死之辈,而是因为敌人太强大,他李永芳抵抗了,但是为了城中的百姓才无奈投降的。 城头守军准备防御战具的动静自然被城下的努尔哈赤给看在眼中,李永芳的那点儿小心思也瞒不过努尔哈赤,当下努尔哈赤冷笑着一挥马鞭,他麾下的兵士立刻如推着撞车、扛着云梯如潮水般的涌向城池。 一时之间,金兵四面围攻,一个个悍不畏死的拼命想要登上城头,看的城上的李永芳和赵一鹤心头突突狂跳。 抚顺城中兵马本来就只有一千多人两千不到,如今努尔哈赤又以10倍的兵力围城猛攻,且早就派了内奸混入城中四处纵火、杀人,不过片刻功夫便有金兵登上了城池。 正在东门的城门洞子前,与麻城塔捉对厮杀的王命印,突然发现城门已经失守,心神瞬间不稳,被麻城塔抓住机会猛地一刀看在肩上,未等他再做出反击便被入城的金兵乱刃砍杀。 金兵一入城池,便见人就杀,无论老幼看人就砍,遇到年轻的妇人、姑娘便兽性大发的直接扑上去要趁机行那奸淫之事。 “报......”一名小兵慌慌张张的跑到南城城头,找到了李永芳和赵一鹤二人。 “何事?”赵一鹤连忙发问到。 “启禀将军、中军大人,东门失守,王命印将军战死,金兵已经入城正你南城杀来。” 李永芳还未回过神来,又是两位兵士带着急报而来,告诉他西门和北门的王学道和唐玥顺也已经战死,西城、北城同样失守。 李永芳一颗心瞬间便沉到了谷底,抚顺是真的守不住了。 恰在此时,南城城头上传出已经有金兵登上了城头,李永芳更是吓的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在地上,幸好有赵一鹤赶紧扶住了他,带着颤音的轻声问道:“将军,我们接下来该当如何 啊?” 听着周遭震天的喊杀声,李永芳重重的叹了口气,“还能如何?” “开城投降!” 李永芳命城上军士扔掉兵器停止抵抗领着赵一鹤走出城门,卑微的匍匐在了努尔哈赤的面前,表示自己愿意投降,恭迎努尔哈赤入城,李永芳成了第一个主动向建奴投降的大明官员。 努尔哈赤在马上志得意满的给李永芳答了一礼,然后才下令命麾下士卒进城后不得杀戮城中百姓,不过即便如此,他麾下的那些野蛮的八旗军士还让抚顺城内死伤军民超过两万,只有少部分明军趁乱逃出了抚顺。 努尔哈赤在攻下抚顺后,很快便收到了东山和马根丹已被阿敏等人攻下,斩杀东山守将李宏祖,俘虏明军二百二十多人,马根丹守备李大成及军民一百六十余人被俘,正在押往抚顺。 如此一来,以抚顺、东山、马根丹三城为中心,周边115座台堡、村寨,方圆百余里的近30余万人畜便基本上都等于是落在了他努尔哈赤的手里。 第二日一早,努尔哈赤命手下军士将抚顺城所有城墙拆毁,将之夷为平地,并将城内百姓编为千户,命军士押着迁回赫图阿拉。 不过三日之后,努尔哈赤派往广宁一带的汤古代与阿巴泰回来了,给他带回了一个重要消息,大明的援军快到了。 抚顺、东山、马根丹被努尔哈赤攻陷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广宁卫,然后又传到了辽阳。在辽阳的辽东巡抚李维翰得知消息震惊不已,一面命人紧守辽阳、广宁,以防努尔哈赤趁势来攻,一面又急忙命人将消息送往沈阳,告知辽东总兵张承胤,让张承胤火速前往辽阳议事。 近些日子张承胤一直感觉心绪不宁,眼皮老是跳的厉害。当他收到抚顺和马根丹、东山失陷的消息更是惊的差点连手中的信件都拿捏不稳,强制定了定心神,忙命人取来自己的盔甲、刀剑,带着亲兵飞马往赶往辽阳。 李维翰一见了张承胤,便是一脸愁容之色,“张将军,抚顺失陷,建奴如今是铁了心的要反我大明了,你可有何应对之策?” 张承胤面对如此局面,感觉很是棘手的道:“贼兵事大,敌锋方锐,未可轻战啊!” 然而此时的李维翰已经完全慌了神,便连收到消息匆忙赶来的蓟辽总督汪可受同样如此,毫不客气的对张承胤道,“张将军,什么是未可轻战,张将军这是未战先怯吗?” “建奴举兵正式反叛,如今抚顺三城尽皆失陷,你我都有守土之责,丧城失地,若朝廷知道了此事,你我三人,保不齐都得掉脑袋!” ...... 张承胤主张先上报朝廷,调集大军稳扎稳打,只是李维翰和汪可受并不接受他的意见,甚至最后直接就对他闭门不见,张承胤无奈,最后只得带着部将领了三千兵马,又从辽阳、广宁、海州调集了兵马,会同副总兵颇廷相、海州参将蒲世芳,率军万余前往抚顺。 张承胤在边关多年,素有勇谋,未免中了建奴埋伏,又是远道行军,故而行军很是缓慢,率军抵达抚顺已是抚顺失陷5日之后。 大明军队抵达抚顺城南之时,入目之处,抚顺已是一片废墟,城内已看不到一个百姓。派出的探马回报称辽河以西有蒙古宰赛、暖图等部兵马5000余人扎营,西侧也有蒙古察哈尔丹的3000余兵马正缓缓压来,炒花部约有5000人正屯兵镇静堡外,建奴大军云集于抚顺东面,正在缓缓往赫图阿拉撤军,却和西边有呼应之势。 看着眼前抚顺城的残垣断壁,又听的探马禀报,張承胤不由的邹紧了眉头,在心里衡量着该作何应对。 “将军,如今该当如何,还请将军明示。”副总兵颇廷相亦是皱着一副眉头,对张承胤问道。 海州参将蒲世芳出声道,“将军,贼兵势众,又有蒙古人在侧,我军势孤,若建奴与蒙古人联合攻打我等,恐有全军覆没之险!” 本来听得探马回报便已经有些胆怯了的游击刘遇杰,听到二人如此说,便壮着胆子建议到:“将军,我军如今势单力孤,趁着建奴和蒙古人没有合围攻打我们,我们不若还是暂且退兵吧?” 张承胤沉默了半响,才摇摇头到:“不能就这麽撤了,不然你我都有可能被朝廷治罪,单是汪总督和李巡府哪里便不好交待。” “那将军打算如何?”颇廷相发问。 张承胤想了想,咬了咬牙,做出决断道,“为保险起见,大军以左、中、右三队为营,颇将军你与刘将军二人带本部人马在右,跟在建奴背后缓缓东进即可,切记,不要冒进!” “蒲将军,你领本部人马在左翼,缓缓跟在颇将军身后,以为接应。” “本将亲临5000人马居中,防备蒙古人的同时作为两方接应,左、中、右各自相距五里,不得有误,需得时刻小心建奴进攻。”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五十五章 抚顺之战 张承胤率军万余驰援抚顺却不敢冒进,害怕建奴和蒙古合围夹击,又不敢就这样直接撤退,担心朝廷治罪,只能咬牙下令将部队分作三部,缓缓跟在建奴的屁股后面。 正率军押着从抚顺周边掠来的人畜、财货等缓缓往赫图阿拉而去的努尔哈赤听得探子回报明军的应对,努尔哈赤略一沉吟,立即喊过代善和黄台吉,命他二人率部趁势拔营回击,给明军再来一个狠的。 明军提心吊胆的远远的跟在建奴后边,颇有些前怕狼后怕虎的意味,就怕建奴突然掉过头来联合一边的蒙古各部进攻他们。 那只,怕什么他就越来什么! 眼看快到午时了,建奴大军突然就分兵了,掉过头往明军这边冲杀了过来。 好在明军应对得当,颇廷相和蒲世芳也都是久经沙场之人,即可停止了前进,一面命人飞报与张承胤知道,一面命令军士尽量抢占险要地势,挖掘壕沟、设置栅栏。 张承胤接到左右二营的汇报,亦是如此应对,连忙传令大军停止前进,左、中、右三营各自据险、掘壕、列置火器安营,等待与建奴大军的决战。 建奴大军在代善与黄台吉的指挥下,如潮水一般喊杀着往明军冲去,不过片刻功夫两军之间便接上火,面对明军的壕沟、火器,建奴就跟不怕死一样很快就冲到了阵前,短兵相接。 面对建奴冒死的陷阵冲锋,不多时明军三营便都被建奴大军层层围困了起来。 右营游记刘遇节心中早就惴惴不安,面对建奴大军的疯狂进攻,正和一员建奴将领交战的他自知不敌,在又被对方砍伤了肩膀的情况之下,刘遇节不敢再恋战,拨转马头落荒而逃。 刘遇节这一逃跑,就如同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一样,他周边的明军一间也纷纷跟着退却。 原本正带着人和建奴厮杀的颇廷相见刘遇节率先逃跑了,引得周边明军大乱,气的大骂“刘遇节这匹夫坏事!”无奈之下也只能且战且退。 建奴大军一见有明军溃退了,代善和黄台吉立刻抓住机会,将之作为此次大战的突破点,命令麾下将士撵着明军的屁股后面死命追杀。 右营因为刘遇节逃跑引得大乱溃退,这一下子就跟倒下的多米诺骨牌引起的连锁反应一样,引得各营相继开始溃乱,左营的海州参将蒲世芳见状,也只能勉力抵挡着缓缓往后退去,维持着明军基本的阵脚。 一员骑着黄骠马的建奴将领发现了蒲世芳这边的状况,打马冲向蒲世芳,二话不说举起手中大刀就往他砍去。 蒲世芳忙催动胯下战马举刀抵挡,二 人兵器猛地撞在一起,直震的蒲世芳虎口发麻,差点连手中的兵器都没能握住。 心中大骇,这员建奴大将当真是好大力气,连忙喝问到:“你是何人?” 那建奴将领冷笑着道,“你爷爷乃是大金国英明汗账下扈尔汉!”言罢再次提起手中大刀往蒲世芳攻去,蒲世芳忙只能使出自己全身的力气去抵挡扈尔汉的进攻,二人在马上交战五六个回合之后,蒲世芳最终被扈尔汉一刀斩杀,失去了生气的尸体再也坐立不住,从马背上重重的跌落在了地上。 蒲世芳一死,左营明军即刻步了右营后尘,彻底的乱做了一团,只能纷纷往后逃去。 正在中军指挥与建奴作战的张承胤见左、右二营的明军开始出现溃退,心下大急,又见建奴大军撵着溃退的明军正往中军冲涌而来。 张承胤忙咬牙到,“擂鼓!” “咚.....咚......咚....!”中军大营中响起了隆隆的战鼓声,张承胤从亲兵手中接过自己的长枪,带着亲兵直接冲杀入了敌阵之中。 明军听得中军响起的战鼓声渐渐又振奋起了精神,又见自家主将总兵大人身先士卒的在建奴大军中左右冲杀,更是极大的鼓舞了明军的士气,中军的一众参将、游击、千总、把总,纷纷跟着他杀入建奴军阵之中。 原本正在溃退的左右二营,不少士兵见状,连忙一咬牙提刀握枪,又纷纷回头往往追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建奴杀厮杀在了一起。 原本已经基本杀出重围的颇廷相闻得总兵张承胤亲自带人冲锋陷阵,已经稳住了明军溃退的阵脚,亦是连忙带着人就又要杀将回去。 “将军且慢!”跟在他身边的游击将军梁汝贵拉住了他的马缰说到。 颇廷相见状,忙问道:“梁将军,此为何意?” 梁汝贵此时身上亦是带伤浴血,对颇廷相说到,“将军,贼兵势众,即便张总兵亲冒矢石,冲杀陷阵,我大军亦必不能久矣,将军可知如果回去了,我们只能是死路一条?” “我又何尝不知?”颇廷相闻言长叹一身,“只是梁将军,你我既吃朝廷俸禄,身受皇恩,便有守土卫民之责,张将军正在率军与建奴血战,我等岂能视而不理?况此战若败,你我就算逃回去了又能如何?” “多半还是免不了要被朝廷治罪,且这麽多的同袍兄弟战死,你我又有何面目苟且于世?若今日我颇某注定要身死此地,那亦是天命如此,好男儿当为国捐躯,马革裹尸,颇某死而无憾!” 言罢,颇廷相一催战马,抡着手中战刀往敌阵杀去。 梁汝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领着亲兵紧紧地跟在颇廷相身后一起杀入敌阵。 就在二人说话的功夫,亲自率军冲杀入敌阵鼓舞士气的张承胤,已经陷入了建奴的重围之中,正领着亲兵人马左冲右突,浑身浴血,身上亦是受创已经六、七处,体力已经渐渐不支。 张承胤的亮眼表现很快便引起了黄台吉的注意,忙命人取过自己的弓箭来,张弓搭箭瞄准了正在厮杀大张承胤。 张承胤正怒喝着砍杀了一个建奴,丝毫没有想到会有建奴暗中以冷箭射杀自己,但听的耳中传来一阵刺耳的破空之声,一只雕翎箭便直接狠狠的穿透了他的胸甲,插入了他的心口。 张承胤在马上晃了两下后,便栽落到了马下。 原本在张承胤的带领下勉强稳住了阵脚的明军,还能在家奴的攻势下抵挡一阵,可是张承胤一死,明军便再次陷入了溃败的境地。 重新杀入敌阵的颇廷相和梁汝贵正巧撞见张承胤被建奴以冷箭射杀的这一幕,颇廷相下意识的就要去抢夺回张承胤的尸首。只是还不待他杀近前去,旁边便杀出一员建奴的将领与他站在了一起。 这员将领正是负责和黄台吉一起指挥整个战斗的代善,在和代善交战七八个回合之后,颇廷相被代善抓住破绽一枪扎在心口,挑落马下。 跟在颇廷相后边的不远处的梁汝贵,连忙挺枪来援,要刺那代善,代善见状侧身避过了梁汝贵的一击,左手顺势便握住了他的长枪将之夹在了腋下,右手提枪猛地抡在了梁汝贵的腰上,再接着一枪将之刺于马下。 一场大战,直从午时厮杀到了天上的太阳偏西,建奴更是衔尾追杀明军40余里。此战大明战死总兵张承胤、副总兵颇廷相,还有参将、游击、千总、把总等军官共计50余人,一万余大军跑出去的更是500人不到,建奴一战缴获战马9000余匹、盔甲7000余副,更有刀枪、锣鼓、帐篷等其他器械无数。 明军与建奴大军在抚顺城以东大战,在辽河西岸的一众蒙古人就只是看着,丝毫没有要插手其中的意思,他们本来就只是被努尔哈赤给忽悠过来想要找明军的官员讨要赏钱的,可不是过来给建奴当打手的。 夜色将领,辽东的天空漆黑如墨,夜空中竟连一颗星星的都看不到,整个抚顺城周遭一片死寂。建奴的尸体早已被搜寻出来带走,战场之上到处都是明军的尸体,空气中更是弥漫这浓郁刺鼻的血腥气。 离着抚顺不远的辽河西岸,蒙古人目睹了明军和建奴交战的全过程。一队队的蒙古人站在岸边翘首朝着建奴撤离的方向张望着,建奴用来照明的火光宛若一条長龍一般在如墨的夜色中若隐若现......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五十六章 起复杨镐经略辽东 张承胤率军万余同建奴在抚顺城东决战,明军战败的消息很快便随着溃兵传回了辽阳城内。 这消息吓得辽东巡抚李维翰,和此时亦在辽阳的蓟辽总督汪可受二人浑身颤栗。二人原本还指望着张承胤可以一举大破建、奴克复抚顺,可让二人万万没有想到,收到却是张承胤战死,一万余大军近乎全军覆没的消息,对二人而言这消息简直有如晴天霹雳。 此时若是传入京师,让朝廷知道了,可要如何是好? 二人相视着枯坐了许久,然后连夜写下了奏疏,命人快马送往京师。 最近万历皇帝收到不少杨涟和左光斗二人送回京的奏疏,向他禀报二人在地方上清查整顿商税的进展,大明全国两京十三省要整个清查整顿一遍下来,起码也要两三年的时间,不过好在二人在地方上进展不错,在东厂和锦衣卫的全力配合下,还是颇有成效。 二人保守预计,光南、北直隶五年的商税便可以给国库带来近三至五百万两的银子。 万历见了二人和厂卫的奏报可谓心情大好,可是当他看到辽东来的奏报之后,原本的好心情瞬间就没了,感觉自己的血压都一下升高了一百八不止。 李维翰和汪可受二人在奏疏中向万历奏明了抚顺失陷,还有将张承胤大军在抚顺城下战殁的消息也简要的叙述一遍,然后在后边又重要讲了自己实在是罪过,没能及时察觉建奴的野心和动向,自己多年来为国操劳,如今年事渐长,身体欠佳,二人希望乞骸骨回家养病。 万历连忙召集了内阁首辅方从哲,兵部尚书崔景荣,另有一众官员入尚书房,将奏报递给他们看了后问道:“努尔哈赤在辽东举叛,攻陷抚顺,掳掠人畜30余万,更有辽东总兵张承胤及近万余大军覆没,诸卿以为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尚书房内一众被万历召来的官员互相看了看,最后身为内阁首辅的方从哲想些像,开口建言到,“陛下,杨鎬此人曾久在辽东,对辽东兵事应该颇为熟悉,不若以杨鎬接替李维翰,经略辽东如何?” 万历闻言,又对其余众人问道:“卿等以为如何?” 崔景荣虽然是兵部尚书,实际上他对于兵事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只能说是个十足的清官,不管做什么兢兢业业也尽量保持不出大错便是了。听方从哲举荐了杨鎬,当下便到:“既然首辅大人举荐了杨鎬此人,想来此人还是有些能力的,老臣以为杨鎬当堪此任。” 其余官员见方从哲和崔景荣都举荐了杨鎬,于是也都纷纷出言表示杨鎬可以接替李维翰。 兵科给事中赵兴邦更是在万历面前对杨镐大加推崇,认为杨镐曾在辽东多年,有带兵作战的经验,还熟悉辽东情况,让杨镐经略辽东接替李维翰很合适。 见首辅和兵部尚书,还有其他一众官员都举荐杨鎬出任辽东,万历便也不在说什么,直接命陈矩拟写好了圣旨,盖上印玺,任命杨鎬为兵部右侍郎,兼任辽东巡抚,经略辽东。另鉴于原辽东巡抚李维翰和蓟辽总督汪可受二人失察,致使抚顺失陷,折损兵将,着即将李维翰革职为民,汪可受罚奉三年,戴罪留任。 然后送往内阁,走完程序后直接派人出京传旨去了。 方从哲等人推荐的杨鎬,乃河南商丘人,字京甫,号风筠。万历八年进士,曾先后任南昌、蠡县知县,后入朝为御史,因事调大理评事。后来又升做山东参议,负责防守辽海道,曾因为和董一元一道在雪夜中翻越墨山去袭击蒙古炒花部的营帐,大获全胜,因此任了副使,在此期间又因为开垦荒田一百三十多顷,每年储藏粮食一万八千多石,而被提拔为参政。 从杨鎬的这些表现来看,他的才能实际上应该让他去负责屯田,搞农业才是,结果却被朝廷用来统兵,不得不说,大明朝廷的人事安排很有问题。 因为事实上,杨鎬虽然常年在边关,他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战绩也就只有和董一元一起领兵在雪夜中翻山越岭袭击蒙古炒花部了,此后在军事上便再也没有取得过任何一点的胜利了。 万历二十五年春,和李如梅一起在一次与蒙古部落的战斗中损失了十员部将,一百六十多名士兵,万历认为有损大明国威本来是要被治罪的。 恰好就在这时候,倭国的丰臣秀吉发动了朝鲜战争,朝鲜人干不过日本人,一路被日本人撵着屁股往北边儿跑,朝鲜国王都差点准备跑到大明朝境内直接赖着不走了,好在万历看出了丰臣秀吉的野心,接受了朝鲜君臣的求援,准备用兵朝鲜,于是下旨免了杨鎬的罪过,提拔他为右佥都御史,随大军入朝鲜,经略朝鲜军务。 哪里知道,杨鎬人还没到朝鲜,就先上书讲了十件事,请允许让朝鲜官民捐赠粮食后得以升官、任官和赎罪,乡吏奴丁就免除他们的劳役;而且后来又因为朝鲜君臣把粮食储蓄隐藏起来,不给官军粮饷,他又上书揭发朝鲜君臣的罪过。因此朝鲜君臣对他也很不待见。 结果这家伙在朝鲜损失军需辎重无数,还折损了 两万多大军,万历对此很恼火,于是直接把他给撤了。 后来也许是因为这家伙朝中有人,也或者是运气不错,万历三十八年又被起复为辽东巡抚,在任上被给事中麻僖、御史杨鹤弹劾,杨镐上书辩解并请求离职,万历没有理他,于是杨鎬卷铺盖从辽东巡抚的位置上走人了。 此时的杨鎬正赋闲在商丘老家,每日里闲的看看书,练练字,或者钓钓鱼,当接到万历的圣旨后,杨鎬赶忙领旨谢恩,然后带着两位亲近随从顺收拾了一下,便启程直接往辽东而去。 抚顺失陷,损兵万余,总兵战死,经过商议后解决了辽东的人事任免事情,敲定了由杨鎬接替李维翰经略辽东之事。 待臣子们都御书房内退出去后,万历也失去了继续在御书房内批阅奏折的心思。 “陈矩,最近怎么也不见着三皇孙来御书房给朕请安了,他最近都在忙些什么?”万历有些无趣放下了手中的一封奏疏,突然想了好久没有见朱由楫来御书房了,于是对侍立在一旁的陈矩问道。 “陛下,三皇孙殿下最近时常往兵仗局去。”陈矩在一边忙出声回答到。 “噢?”万历有些好奇的问到,“三皇孙老是往兵仗局去,可知是为何?” “回陛下的话,”陈矩轻声道;“似乎是因为三皇不知道从何处得到了一张唐朝的陌刀复原图纸,正在张罗着想要让那帮工匠将之复原制造出来。” “陌刀?”陈矩回答的这一番话,更是成功的提起了万历的不少兴趣,“陌刀不是早已失传了嘛?” 陈矩躬身道,“没错陛下,正是已经失传了数百年的唐朝陌刀。” “他怎的会想着要复原陌刀?”万历笑着问道。 “想来应是三皇孙殿下在跟着孙承宗学习兵事的时候,从孙承宗口中、还有一些史籍上,知晓唐军曾经凭籍此刀纵横八方,想要一睹这让唐军陌刀的风彩吧。” “可知他这陌刀复原进展的如何啊?” “呃......”陈矩楞了几秒,有些不确定的回话到:“这个老奴就不大清楚了,想来应该还无甚大的进展。” “这陌刀可是唐军对付四夷骑兵的神兵利器啊!”万历听罢,笑着摇了摇头,“随他折腾去吧,若真的能让他把陌刀给复原出来,也算是对我大明的功劳一件。”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五十七章 积极情愿要做汉奸的范文程 一场大明朝廷毫无准备,建奴集团精心蓄谋而挑起的抚顺之战,大明丧师失地的结果,不出意外的渐渐传遍了大明的整个北境。 令当世许多人为之一震,朝鲜、叶赫以及蒙古各部更是吃惊不小,大明建国两百余年来努尔哈赤是第一个明着发了檄文敢单挑大明的,虽然这两百余年间大明曾经两次遭到过蒙古人围攻京师,但是那对与蒙古人来说纯属于意外收获,最后还是被明军给赶出了长城回到他们的草原上继续牧马放羊去了。 而且这两百余年间,辽东的女真各部反叛抢劫大明的事儿没少干,基本上都是占了些便宜便收敛起来,因为不知收敛的都已经被大明出手给收拾了,还从来没有人敢直接跟大明彻底的撕破脸皮,还昭告天下反了大明。 努尔哈赤竟然就敢这麽干了,不得不承认这只老野猪很有魄力。 但也仅此而已了。 辽东边地,对于中原百姓来说向来被视作苦寒之地,整个辽东虽地狱辽阔,然则经过大明百姓近两百余年的开发,仍旧不过只是十之一二而已,辽东的大部分地狱依然还是原始的山林、沼泽,被一些少数民族部落占据着。 实际上汉家百姓开发辽东的时间很早,自西周分封的燕国就已经开始了,到汉末的时候辽东之地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开发,只是到了汉末三国,司马懿灭了公孙家却没有对辽东做出相应的安排,而是忙着回去篡权,于是打断了汉家对辽东的开发,然后就是五胡之乱,等到汉家势力重新进入辽东故地的时候已经是近千年之后的隋唐之时,此时的辽东已经崛起了强大的高句丽。然后又是五代乱世,契丹、女真和蒙古相继崛起,再次打断汉家对辽东的开发,直到大明驱逐蒙元,汉家势力才再次进入辽东。 只是此时的辽东绝大部分地方都已被胡虏所占据,大明初期开发辽东的都是被朱元璋发配过去的罪犯,然后才渐渐的又迁移了不少百姓过去,经过近两百年的繁衍生息才有了如今的开发程度。 在辽东可以称得上富庶、繁华的城市有限,十个手指都能数的过来,其中尤以沈阳为最,虽不如中原内地,但是放在辽东就显得很是难能可贵了。 沈阳城内繁华依旧,街道之上人来人往,叫卖之声不绝,似乎努尔哈赤以“七大恨”起兵反叛,大明战败、抚顺失陷的消息并未引起辽东百姓的太多关注与惶恐。 毕竟在辽东苦寒之地讨生活大多还是些底层的市井百姓,大明朝廷和建奴究竟是战还是和离着他们还是太远。因而大多百姓看来,大明在辽东有着近15万的大军,其中有些军队还参与过“万历三大征”,可谓是百战精兵。 且大明朝乃天朝上国,有数百万大军,就算小败上一两场也无关大局。努尔哈赤不过是一区区蛮夷虏酋耳,况以区区建州一隅之地也竟敢妄言征伐大明,简直就是癞蛤蟆打哈欠,口气不小。 努尔哈赤这就 是自己在找死。 只有极少一些消息比较灵通的商贾,以及辽东一些稍有地位者却不像普通百姓所想。 大明虽然对辽东开发了近两百余年,但实际上控制的区域依旧有限;大明在辽东虽然共设有25卫,每卫5600人,卫下设所,每所1200人。若是按照编制每卫都有足额的兵员,辽东便应该有15驻军。 然则这些都只是存在于官面上的数据罢了,从理论上而言确是如此。 实际上这些年来,在大明军中吃空饷的现象所在多有,以至于许多的卫所都是兵不足额。整个大明包括辽东这些年来实则是军备废弛,前些年虽有万历三大征的辉煌胜利,但这些战事至今过去了已有少说近20余年,大明的许多官员、将领、军士和百姓都还依旧沉浸与大明的辉煌胜利之中,如今的大明军中多有娇堕。 沈阳城内,有一对兄弟收到了明军在抚顺丧师失地消息,心中便有了别样的心思。 兄弟二人姓范,都是沈阳县学生员。在沈阳都薄有才名,且出身名门,乃是北宋名相范仲淹的后人。 兄弟二人一个叫范文寀,一个叫范文程。 兄弟二人在自己住处,相对而酌,低声谈论着自己对大明朝廷、建奴和抚顺之战的看法。 范文寀不去多说,单说兄弟二人中的范文程,字宪斗,自号辉岳,万历四十三年18岁的范文程考取了秀才功名。 长着一张方形大脸,一双眼睛却是极小,搭配上一身洗的有些发白的儒士装束,显得颇有些不协调。 “抚顺失陷,朝廷在抚顺损兵万余,连张承胤都战死了,你可曾听说。”范文寀一入家门便忙对正在读一卷《尚书》的范文臣问道。 “大哥,弟已知晓,”范文程放下手中的《尚书》,抬首看了一眼范文寀,一边给他斟了一杯茶水,一边平静的回答到:“这消息,在如今的沈阳城内早已传遍了。” “兄长对此事有何看法?” “哎!”范文程叹了口气,有些担心的说到:“瞧这情形,恐怕辽东不会有太平日子了。” 范文程继而平静的给自己也倒上了一杯茶水,才开口说到,“是啊,这辽东的太平日子就快要结束啰!” “辽东战事将起啊!” “是啊,为兄担心的就是这个啊,一旦朝廷和建奴要在辽东大战起来,到时候兵荒马乱的,你我到时在这辽东恐怕也呆不下去了。” “那依兄长的意思,想要作何打算?”范文程对自家兄长问道。 “这辽东看样子是太平不了了,你我兄弟还是准备收拾一下行礼,入关投靠族中亲戚的好。” 范 文程听了范文寀之言后,仍旧一脸平静的道:“兄长,你我为何要走?” “不应该走吗?”范文程微微一愣,然后反问道,而后一脸认真的说到,“朝廷失了抚顺,损兵折将,有辱天威,必不会就此罢休,兄以为这辽东迟早会有大战,到时兵祸连接......” 话还没有说完,但是以范文程的才智便已然知晓了范文寀话中的意思,无非就是担心到时候大明朝廷真要和建奴爆发大战,万一要是大明朝廷再次战败了的话,可能会连累到二人自己的性命,毕竟建奴残暴好杀是出了名的。 范文程微微一笑,“兄长,你不觉得这是上天给你我兄弟的机会嘛?” “机会?”范文寀有些不解的道。 范文程长舒了口气,再次给两人面前的茶杯中续上茶水,才开口道,“兄长,你我二人辛苦读书,参加科举是为了什么?” 不待范文寀回答,范文程自己就已经自问自答的给出了答案。 “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自有颜如玉,辛苦的读书科举不就是为了入仕做官,想要那书中说的黄金屋和颜如玉嘛!” 话虽然很直接,但是说的却是很在理,直接就说出了这天下绝大部分读书人心中的真正想法,范文寀也没有反驳,而是轻轻颔首。 “常言道学得文武艺,货卖帝王家!”范文程接着说到,“既是如此,这在大明还是大金出仕又有何区别?” “嘶.....”范文寀倒吸了一口冷气,赶紧如同做贼一般的快步走到门前探头望了望,将门仔细掩好这才又回到座上,身子前倾,小心翼翼的轻声问到,“你想投靠努尔哈赤?” “有何不可?”范文程依旧带着笑意平静的问道。 “你我可是汉人,那努尔哈赤可是异族蛮夷!”范文寀盯着范文程说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兄长对努尔哈赤此人如何看?”范文程突然问道。 “那努尔哈赤虽为建奴蛮夷,然则为兄从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来看,此人性情残暴阴狠,又极善隐忍,不失为一盖世枭雄!”范文寀话语中忍不住流出了些许对努尔哈赤的欣赏的与赞叹。 “努尔哈赤确实如兄长所言,称得上是一位不世枭雄,”范文程亦是忍不住自己心中对努尔哈赤的赞叹,接着范文寀的话接着说到,“反观如今的大明朝廷,君臣不睦,朝堂官员大多人浮于事,将娇兵堕,武备废弛......” “且那努尔哈赤未必没有兵入中原,谋夺天下之心?” “你我此时投靠那努尔哈赤,将来也好为你我二人谋一个定鼎之功,封妻荫子!”范文程眼中闪烁着疯狂之色,那是对权势的痴迷和渴望。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五十八章 抚顺之战的四胜四败 如常日一般,在文华殿中和四位兄弟一起上完课,朱由楫正要同往常一样径直去兵仗局,瞧一瞧陌刀的复原进展如何了,却被孙承宗叫住了。 “殿下,建奴以‘七大恨'诏向我大明宣战,抚顺失陷,殿下可知道了?”待文华殿内只剩下了朱由楫和孙承宗二人的时候,对他开口问道。 朱由楫一愣,随后忙问道:“努尔哈赤起兵反叛,抚顺已经失陷了?” 孙承宗点点头,然后从袖中掏出一卷纸张递给了朱由楫,“皇孙殿下,您看看吧?” 朱由楫接过手来,展开来看了几眼,正是抄录下来的努尔哈赤“七大恨”的内容,抚顺之战的大致经过。朱由楫嘴角不禁泛起一抹冷笑,果然如历史上记载的一样,努尔哈赤在万历四十六年正月发布了他所谓的“七大恨”正式起兵反叛大明,而后又在4月15日突袭抚顺。 依着历史的进展,看样子让这个大明朝堂上下都感受到切肤之痛,直接改变了整个辽东的局势,甚至间接影响到了华夏国运的萨尔浒大战也不远了。 “这所谓的‘七大恨’全都是强词夺理,狗屁不通,不过就是他努尔哈赤为了实现他野心目的的借口罢了。” 将之揉作一团后,随意的扔进了一旁的废纸篓中,这才淡淡的开口道,“战争,要开始了!” 孙承宗对朱由楫的表现没有丝毫惊讶之色,自从被朱由楫亲自选做老师后,这麽些时日下来他已经没有将朱由楫完全当做一个9岁的小孩子来看待。 “殿下如今学习兵法韬略也已经有些时日了,”孙承宗伸手示意朱由楫坐好,而后缓缓开口道:“为师今日便以抚顺之战,考校你一二。” 朱由楫忙坐回自己的桌案前,“先生请讲。” “努尔哈赤于今岁正月以‘七大恨’起兵,四月十五日抚顺开市,建奴以事先安排好的兵士扮做商队混入城内,当日抚顺游击将军李永芳献城投降......”孙承宗缓缓开口,将抚顺之战的经过更加详细的向朱由楫讲述了一番,一直讲到,“张承胤率军救援抚顺,却在抚顺城下陷入建奴重围,张承胤战死,全军近殁。” “皇孙殿下,你从抚顺之战中看出了什么兵法?” 朱由楫认真想了想,慢慢开口回答到,“弟子以为抚顺之战中,从虏 酋努尔哈赤用兵夺城来看,至少用到了孙子兵法的《计篇》、《谋攻篇》和《用间篇》。” 孙承宗轻轻颔首,显然对朱由楫的回答还是很满意的。 “还有吗?”孙承宗带着笑意继续问道。 “先生,弟子从抚顺之战,弟子还看到了努尔哈赤之所以敢发动战事的凭恃。”朱由楫面色平静的继续开口道。 “殿下请讲。” “先生,弟子看出了抚顺之战中,建奴有四胜,我大明有四败!”朱由楫一脸认真的讲到。 “噢?”孙承宗有些意外的说到:“哪四胜,哪四败?” “先生,建奴攻打抚顺,显然是经过精心谋划、筹谋已久的,此即建奴之一胜;努尔哈赤趁着抚顺开市之日,此时的抚顺城戒备最是松懈,努尔哈赤先是以精锐兵士扮做商贾入城,再以大军在外突然发难,攻其不备,此为建奴二胜;建奴立国不久,正是方兴未艾之时,况建奴女真本就野蛮善战,攻打我大明城池,可以抢掠我大明的财货、人畜,自然人人争先,此为建奴三胜;张承胤率军驰援的抚顺,他就在边关,弟子所猜不错的话必不是张承胤本人的意思,一定是受到了辽东巡抚和蓟辽总督的催逼,努尔哈赤在抚顺城外以逸待劳,又是两倍与张承胤所率之军,此为建奴之四胜。” “建奴以有心算无心,建奴四胜亦是我大明在抚顺之战的四败。” 孙承宗听罢,不禁满意的颔首,笑着开口道:“殿下分析的倒是不错,殿下在兵事上很有天赋。” “弟子谢先生夸奖!”朱由楫忙谦虚的说道。 “为师在考校殿下一二,若是你在朝中主政,对此你要如何应对?” 朱由楫听罢,低头认真的思索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孙承宗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的等着,片刻之后,朱由楫才再次开口说到,“将原来的辽东巡抚、蓟辽总督全都撤职,换一个熟悉辽东边事的人上去,最好是既熟悉辽东边事、地形,又有带领大军作战经验的人换上去;整顿辽东兵备,而后以重兵对建奴施以雷霆一击!” “若是可能,弟子以为可以尝试联络蒙古和朝鲜,共同对付建奴;海西叶赫素来与建奴不和,说是百年世仇也不为过,弟子以为可以大力扶持叶赫,让他们女真人自个儿狗咬狗去,待那建奴和叶赫部 两败俱伤、精疲力竭的时候,我大明再以重兵一举灭掉建奴。” 等朱由楫将自己的想法说完,孙承宗才点点头,然后道:“殿下所想的应对之法倒是和朝廷的方略大致不差。” 朱由楫立马问道;“先生,我大明朝廷对此具体是如何安排的?” “圣上旨意,命杨鎬经略辽东。” “啥?以杨鎬经略辽东,”朱由楫听罢孙承宗之言,吃了一惊,“皇爷爷吃错药拉?” “皇孙殿下,慎言!”孙承宗忙出言到。 还真的跟历史上记载的的一样,以杨鎬经略辽东啊。朱由楫闻言翻了个白眼,“先生,弟子又没有说错话。” “那杨鎬曾久在辽东,还带过兵,弟子也有耳闻,只是据弟子所知,那杨鎬除了曾经跟着董一元一起在雪夜中翻越墨山袭击蒙古炒花部的战绩还算拿的出手来,此后便再无可以拿的出手的战绩吧?” “此后,杨鎬领兵好像是再没有打过胜仗了,反而是损兵折将不少,尤其是朝鲜战事之中,蔚山大败,折损大军两万余,还敢隐瞒败讯,后面还谎报军功。” 孙承宗对朱由楫知道这些一点儿也不意外,毕竟朱由楫如今可是深得万历皇帝喜爱,而且朱由楫身边有着三个锦衣卫出身的随从,朱由楫想要知道这些事情一点儿也不是难事。 所以既没有丝毫的以外,也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皇孙殿下,任命杨鎬经略辽东乃是经过首辅大人和许多大臣一起商议推荐的,皇上亲自下的旨意。”说这话的时候,孙承宗还特地看了一眼,那意思很明显,这是万历皇帝和群臣的意思,而且圣旨都已经下了,杨鎬经略辽东已经是既定的事实,没办法改变,总不能让万历又马上下旨改变主意。 朱由楫顿时感觉有些头疼,自己如今虽然挺受万历这位便宜爷爷的喜爱,别的一些事情万历或许为听自己的意见,但是军国大事这块儿可就不一定了。 毕竟还是年纪太小,能力有限。 不行,就算是如今的自己没有办法在军国大事上进行干预,对于改变了整个辽东局势的萨尔浒大战,自己无论如何也还是要想办法试一试,看看能否改变一二原本的结局。 朱由楫在心中暗暗的想着。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五十九章 建奴夜袭清河堡 朱由楫在京师头疼着,要如何应对辽东的局面,作为穿越者的自己能否改变萨尔浒大战的结局,就算大明依旧还是改变不了战败的结局,若是能够给大明军队多保留上一、二分的元气也好。 为了想要让兵仗局尽快的将陌刀复原出来,到时候砸银子训练出一支陌刀大军,然后派到辽东去专门用来砍建奴。 三天两头的往兵仗局去的时候,经过了抚顺一战的辽东建奴,却是个个心气儿高的很,因为打了胜仗,又将抚顺周边的30万人畜、财货抢掠一空,当时在抚顺城外分了五天都没分完,于是只能全都押回赫图阿拉再进行论功行赏,就这都还分配了好几日的时间。 因而整个建奴集团上下,许多人都在想着努尔哈赤何时能够带着他们再去进攻明国,干上一票大的。即便离着抚顺之战都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从骨子里面就带着杀戮与强盗习性的建奴依旧还处于亢奋状态之中。 就在杨鎬刚刚抵达辽东任上,开始联络辽东各城的守将,准备落实万历的要求整军备战、剿灭虏酋的圣旨,只是还没有针对辽东做出相应的战略部署之时,努尔哈赤便主动的为他送上了一份大礼。 抚顺一战对于建奴而言,收获不可谓不丰厚,还一战歼灭了大明朝廷的辽东万余精锐,这让许多的建奴感觉原来明军也不过如此,自己的战力值还是很强大的,感觉自己的信心又增加了不少。 尤其是努尔哈赤,以所谓的“七大恨”成功的挑起了女真内部对大明的仇恨,通过抚顺之战成功缓解和转接了他的统治危机后,尝到了甜头的建奴,在努尔哈赤的带领下,又将他们的下一个进攻抢掠的目标盯在了抚顺东南向的清河堡。 清河堡城位于后世的本溪东北,四面环山,于成化四年建成,周围四里一百八十步,有东、南、西、北四门,城高墙厚,辖有一堵墙、马根丹、东州、散羊峪、孤山等六十六座墩堡,东边还有鸦鹘关作为屏障。 努尔哈赤上一回进攻抚顺主要是为了抢夺抚顺周边的人口、牲畜、财货和粮食,顺便打开通向沈阳的门户;这次将目标放在清河,乃是为了彻底打开通往辽阳的门户。 因为,清河堡的地理位置恰好是建州女真进入辽东腹地的战略要冲,是辽东的兵家必争之地。 如果清河失陷,则大明的辽东长城从抚顺到孤山堡一段防线便形同虚设,意味着以辽阳为中心的辽河以东区域便彻底的暴露在了他努尔哈赤的刀锋之下。从地图上便可以直观的感受到,清河对防御建奴的重要性,若辽阳所属,唯清河最为紧要。 因为 清河一失,则宽甸、靉阳势危,宽甸、靉阳势危,也就意味着辽阳随时可能失陷,到时候便是牵连着整个辽东都要跟着遭殃。 努尔哈赤明确了要进攻的目标之后,毫不迟疑的针对清河做出了行动部署。 七月初,努尔哈赤命代善率领三千余人马在清河附近抢掠了一票,抢掠倒是其次,主要的目的还是去试探一下清河守军的反应。 建奴是渔猎部落,平常很少种粮食,只要物资短缺了,最喜欢干的就是抢劫周边的势力或者部落。 做强盗干抢劫这种买卖虽然有风险,但对于建奴来说却是收益很高,回报很快的买卖,况且这种事情建奴已经干了好几百年了得心应手的很。 自从抚顺失陷后,清河守将邹储贤就没有睡过一天安生觉,就怕努尔哈赤突然带着大军出现在清河堡外。当代善带着三千兵马出现在清河周边的时候,可把清河守军紧张坏了,好在代善只是带着人在清河附近抢掠了一大堆粮食财货后就退走了,让邹储贤和清河一众守军长松了口气。 不过,邹储贤仍旧没能放松,还是吩咐清河一众守军要加强戒备,不可懈怠,最好还是和衣而眠,刀枪都要放在各自身旁随手能够拿到的地方。 即使这样,邹储贤仍旧还是觉得不甚放心,又将手下游击将军张旆、守备张云程等人召集到了一处,仔细商议了一番后,将军中将领和兵士分作两拨日夜巡守。 万历四十六年,七月二十一日,努尔哈赤亲率数万八旗大军偷取鸦鹘关后,在黎明时分到了清河堡外。 先锋大将还是代善,带着近万大军到清河堡外之时,正是一天之中最暗之时,整个清河堡内静的让人有些害怕。 “攻城!”顶盔掼甲的代善骑在战马之上,望着寂静的清河堡城,双眼之中闪过浓浓的贪欲和杀意。 代善的命令方下,他身后的八旗军兵便抬着云梯开始往清河城冲去,准备架云梯攻城。 就在金兵刚一靠近城墙,还未开始架起云梯,就见清河堡的城头突然竖起了无数火把,将整个城墙照的亮如白昼,晃得城下的八旗军兵一个个差点眼都睁不开了,马上的代善更是吃惊不小。 伴随着火把一同出现在城头上的还有一员盔甲明亮的将领,这员将领便是清河守将,副总兵邹储贤,今夜正是由他亲自带兵在城头巡视,不成想竟还真就碰到了建奴想要偷袭攻取清河堡。 看着城下此时因为被自己撞破了而失去了袭城机会的建奴还在发懵,邹储贤冷冷一笑,对着城下喝 到:“射!” 城头之上的守军立刻对着城下就是乱箭齐发,立时便有不少建奴中箭倒地。 见直接偷袭拿下清河已经没有了可能,代善脸上立刻便冷了下来,既然偷袭不成,那就只能强攻了。 不多时,建奴大军便拉来了许多的楯车,准备以楯车为依托,再辅以云梯蹬城。 楯车乃是军中常见的攻城器械,高有两丈,长约十丈,宽四丈许,顶上铺着厚厚的木板,外面再蒙着一层或是数层生牛皮,楯车下面可以藏数十名士兵。 城上守军的弓箭射在蹲车上根本就无法穿透,邹储贤见建奴借着楯车靠进城墙,冷哼一声,立刻命令军士永火攻。 下一刻,城头之上便有无数火箭落在了城下,而且还从城头扔下了不少油罐,火星遇到油迹,瞬间便有烈焰燃气,不过片刻功夫便点燃了整个楯车,清河城墙之下浓烟滚滚。 躲在楯车之中的建奴纷纷惊慌的拍打这身上的火焰从楯车内跑了出来,城上的清河守军仍旧不停的往城外射着火箭,更有许多建奴被火箭直接射中,变成了一个个个火人,在烈焰之中挣扎着、在地上翻滚着,伴随着建奴们凄厉的惨叫声痛苦的死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城下便留下千余具建奴的尸体。 “传本汗命令,暂时停止进攻。”代善远远的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的可怕,正要下令手下的军兵继续强攻,身后响起了努尔哈赤的命令。 努尔哈赤脸色有些难看,瞧了一眼清河堡的城头,此时的天色已经放亮,城上的大明守军和城下的建奴大军都已经可以清楚看见彼此的大致情况了,城上的明军正在加紧的搬运守城器械。 “李永芳何在?”努尔哈赤盯着清河堡的城头,看着忙碌的明军头也没回的的问道。 “大汗,卑职在此。”已经剃了金钱鼠尾辫子的李永芳闻言,立刻便催马从军中来到了努尔哈赤身边,在马上歉身卑微的回答到。 努尔哈赤看了一眼李永芳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城头问到:“那可是清河守将邹储贤?” 李永芳运足目力仔细的往城头上瞧了瞧,“回大汗,城头上正是邹储贤。” “本汗听说你与那邹储贤有些交情,可能劝他归降?”努尔哈赤听罢出声道。 李永芳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对努尔哈赤拱手说道:“卑职这就遵照大汗您的命令,前往城下劝降与他。”言罢,李永芳骑着战马直奔城墙下而去。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六十章 清河失陷,建奴屠城 李永芳心中很清楚,想要劝降邹储贤根本就没可能 当初李永芳还在抚顺城担任游击将军的时候,与邹储贤也有不少往来,关系也还算可以。所以他对邹储贤的脾气秉性还算是比较了解,知道邹储贤在辽东军中武艺高强,而且为人豪爽磊落,更重要的是对朝廷忠心耿耿,邹储贤就算是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了,他都不会投降的。 自己到城下劝降,以邹储贤的脾气很可能直接就要那件射杀自己,奈何努尔哈赤已经发话,作为一名降将,没胆量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劝降的任务。 李永芳很怕死,所以骑着战马,他估摸着差不多离着守军弓箭射程一箭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冲城头上喊到,“城上可是储贤兄?” 李永芳单人单骑从建奴军中出来,远远的就引起了城墙上邹储贤的注意。 “李永芳!”邹储贤见城下李永芳一副建奴的打扮,还把头发也给剃了,不禁有些厌恶的喝道。 李永芳在马上对城头抱拳道,“正是小弟我啊,储贤兄别来无恙?” 邹储贤冷哼一声,对城下的李永芳喊道,“李永芳,别在这儿跟我套交情,有话就说,有屁快放!想要干什么?” 李永芳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干笑到,“储贤兄,小弟此次前来,是希望贤兄你可以开城归顺大金国。” “明国的万历皇帝只知道收刮民脂民膏,更是宠信奸妃,沉迷美色,从不过问朝政;任由一帮奸佞小人把持朝堂,贪腐横行,天下民不聊生。反观大金国英明汗陛下文韬武略,雄才盖世,更兼爱民如子,求贤若渴,弟素知贤兄武艺超群,胆识过人,将来亦不失封候拜相之阶啊!” “呸!谁是你兄弟?”邹储贤戟指着李永芳狠狠呸了一口,怒声骂到,“李永芳,你这狗贼,陛下待你不薄,委尔重任,让你把守抚顺,为人臣子,你却不思为君尽忠,为国尽节,反而奴颜卑膝,投降蛮夷,竟还有脸来劝降与我!” “休得再说,赶紧滚,否则休怪我将你乱箭射杀!” 李永芳听罢,只能无奈的拨马回建奴军中去寻努尔哈赤交令去了。 努尔哈赤见李永芳垂头丧气的回来,便已经将李永芳此行的结果猜到了八九分,“李永芳,劝降如何?” 李永芳下马,躬身跪在努尔哈赤马前,垂头道:“大汗,卑职无能,未能劝服邹储贤投降。” 努尔哈赤闻言,随即冷笑着道:“不识实物,给他敬酒不吃,便要吃那罚酒,本汗便成全于他,传本汗命令,将清河围起来。” 在努尔哈赤的命令下,建奴大军立刻分作四营人马迅速的将清河四面围了起来。 此时的天色已然大亮,一轮红日跃破云层,努尔哈赤抬眼望向清河堡城头上的明字大旗,抽出腰间的佩剑一指,沉声命令到:“给本汗攻城!” 努尔哈赤一声令下,建奴大军立时向清河四面城墙发起了进攻,喊杀之声直震四野。 努尔哈赤亲自督军,阿敏率领两黄旗的士兵进攻东门,大贝勒代善率领正蓝、镶蓝两旗兵力攻打南门,四贝勒黄台吉统领着正白、镶白两旗军力猛攻西门,莽古尔泰率领着正红、镶红两旗的军队攻打北门。 建奴如同泄出的潮水一般在喊杀声中冲向清河的四面城墙,撞车、云梯、楯车......建奴能够用到的攻城器械全都被推了出来,两军一开打就是一场恶战。 邹储贤跟一颗钉子一样立在东城门的城头,亲自督战指挥抵御努尔哈赤的进攻,东门城楼由游击将军张旆指挥,张云陈率部守南城,另有高炫等人领军守卫北门。 努尔哈赤四面围城,环城强攻,直从清晨杀到黄昏,建奴冲锋进攻了八次,被守城的明军以炮火、滚木礌石齐下打退了八次,期间有两三次建奴都差一点就攻上了城楼,在危急时刻邹储贤亲自上阵砍杀才将建奴杀退。 城墙之下到处都是建奴的尸体,守城的明军伤亡亦是不小, 努尔哈赤见几次进攻都被守军给打退了回来,脸色阴沉的可怕,城中大明守军的顽强和八旗军兵数千人的惨重伤亡,彻底的激发出了努尔哈赤骨子里潜藏着的野兽习性,以及他血脉深处的嗜血残暴。 “传本汗军令,各军趁夜继续强攻,另挑选精锐以板车掩护,给本汗挖地道,一定要拿下清河。” “同时晓喻各军,破城后,本汗许他们不必封刀!” 双眼泛红的努尔哈赤杀气腾腾的传下了他的命令,攻破清河之后:屠城! 命令传下,建奴大军顿时如同磕了药一样的兴奋,纷纷不要命的再次对着抚顺发起 了进攻,大战了一天城内的守军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咬牙和攻城的建奴大军战斗。 两军战至戌时,只听得“轰隆”一声震天巨响,清河城墙东北角处突然垮塌,此处的守城士兵还未反应过来便掉落了下去,清河堡东城墙之上顿时出现了一个丈余宽的豁口。 守城的明军吓了一跳,建奴则是趁此机会疯狂的叫喊着涌向豁口。清河城中驻守的明军约有1万1千人,面对近乎是倾巢来攻的建奴本就有些吃力,城墙突然被建奴挖塌了一个豁口,邹储贤慌忙分兵,命守备陈大道带着两千兵力往豁口处去死死地的堵住建奴的进攻。 一下子便令东城门的守卫压力大增,努尔哈赤见机,顿时疯狂的将城外没有参与攻城的兵力全都押了上去,建奴大军蹬着城下的尸体终于登上了清河的城头,邹储贤绝望的带着亲兵回到城内,将妻儿老小杀死之后直接一把火点燃了自己的衙署,然后又带着亲兵和入城的建奴战斗。 东门已然失守,建奴大军疯狂的从东门开始涌入清河城内,邹储贤在建奴的重围之下被乱刃斩杀,邹储贤阵亡,清河堡的守军顿时大乱,战斗持续到次日清晨时分,建奴终于四面破城,张旆与张云程二人只能带着剩下的6400多守军还有500多户居民一起,和入城的建奴大军展开了惨烈的巷战。 守军越战越少,建奴大军还在疯狂的往城内涌入,城内的明军不断的被建奴大军压缩着最后的防线,有些守城的明军士兵见已经没有任何获胜的希望了,刚刚扔下武器想要投降,便被建奴直接一刀砍杀,入城的建奴很好的贯彻执行了努尔哈赤屠城的命令。 清河保内到处都是燃烧着的建筑和凄厉的呼喊,伴随着明军和建奴之间巷战的喊杀声。 一直到了午时,清河堡内的战斗才算结束,副总兵邹储贤以降二十余名大明将佐悉数战死,万余名军民被杀,清河堡内的房屋建筑也都大半被烧毁,整个清河基本成了一片焦土。 尤自感觉不能解气的努尔哈赤,再次下令将整个清河城墙全部拆毁,又派军将三岔堡至孤山一带民房悉数焚毁,同时拆毁一堵墙和碱场二城城墙,命人将这些地方地窖中的粮食全部搬走,至于田地中尚未到收割时期的农作物,则纵马其间,任由战马践踏、啃食........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六十一章 努尔哈赤给万历的战书(上) 几乎倾巢而出的建奴在努尔哈赤的率领之下突袭清河堡,守城明军凭借城墙高厚婴城固守,与建奴一场血战下来最终还是被建奴大军破城而入。只是建奴也付出了惨重的伤亡,让努尔哈赤颇为心疼,建奴目前可战之兵也不过6/7万人,死一个就少一个,清河堡下一次就差点折损了10分之一,努尔哈赤红着眼睛下达了屠城的命令。 然后又抓来了一名城内的汉家百姓,命人将他的双耳割去,让这个双耳鲜血淋漓的人充当信使,并给了他一封亲笔所写的战书让他返回关内去交给万历。 清河堡失陷,努尔哈赤屠城的消息随着这名信使,在七月二十二日抚顺失陷的当日夜里传入了辽阳城内。 接到消息的杨鎬惊得浑身战栗,和他一同抵达辽东任巡按兼监军陈王庭更是吓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在见了那名被努尔哈赤割掉双耳充作信使的百姓后,杨鎬和陈王庭二人联名,连夜写了一份奏表将清河失陷、努尔哈赤屠城的消息,以及努尔哈赤亲笔写给万历的战书命人连夜出发,换马不换人,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 自今岁入夏以来,万历的身体便不大好,入伏之后更是突然一病不起,吓的宫内人心惶惶,朝中百官更是有不少人频频走动,商议着万一要是皇帝驾崩了,该要如何稳定朝局。 朝中亲近便宜老爹朱常洛的以东林党为首的文官们,还有一些亲近郑贵妃想要扶持福王的一系官员之间皆是小动作不断,京中一时之间暗流涌动。 朱由楫则是对此冷眼旁观,他清楚的记得历史记载万历四十六年的这一次重病只是虚惊一场,因而他照例如往常一般在文华殿上课、内校场联系骑射,隔三差五的到兵仗局了解一下陌刀的复原进展,只是不时的也会到乾清宫去请个安,关心一下万历的病情,陪着王皇后说说话。 到七月中旬,重病的万历果然渐渐的好转了起来,然后朝堂中的那些个官员们的小动作也立马就偃旗息鼓了下来。 当杨鎬和陈王庭二人从辽东八百里加急将努尔阿好吃攻破清河堡并屠城的奏表送入京师后,举朝皆惊!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女真建奴竟然敢两次大规模的主动挑衅进攻大明,顿时京师上下都表示出 了极大愤慨。 当奏表送进宫中后,刚刚大病初愈的万历皇帝更是怒不可遏,被辽东的消息刺激的血压蹭蹭蹭的直往上升。 朱由楫恰巧在乾清宫内向万历和王皇后请安,见状连忙小跑上前抚着万历皇帝让他坐好,然后出声道:“皇爷爷,您生病刚刚才好,不能生气。” 万历胸口上下不住的起伏着,显然是被刺激的不轻,王皇后在一边轻轻的拍打着万历的后背,也是忙出声宽慰到:“楫儿说的不错,你啊这身体大病刚过,发生了何事让你这般大的火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万历有些头疼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有些咬牙切齿的道:“刚刚来的辽东八百里加急奏报,建奴今岁两次主动挑衅我大明,攻打我辽东城池,清河堡更被那努尔哈赤屠城,还向朕下了战书。” 朱由楫听罢,心中暗道,努尔哈赤果然已经按捺不住他的野心了,于是出声到,“皇爷爷,既然建奴不知好歹,兴兵犯我大明城池,杀我大明百姓,皇爷爷应该召集朝中文武百官,商量一下怎么好好教训一下建奴。” 万历闻言,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没错,那那努尔哈赤屡次挑衅我大明威严,是该要好好给他一个教训才是。” 两日后,宫中传出一个令满朝文武感觉十分意外,想想又觉得还算情理之中的消息----万历上朝了! 文武大臣得知万历竟然主动要召集百官上朝了,简直比他们科考中举,新婚洞房还激动,万历已经18年没有上朝了,京中的许多官员围观这麽多年都还从来没有见过万历皇帝一面呢! 这次早朝还是18年来万历第一次上朝,也是京中不少官员们的第一次。京中七品以上的文武官员和勋贵,包括在京诸王悉数到场,品级不够的只能站在皇极殿外,即使如此,“昧爽”时这些人便已经早早的站在午门之外分作文武列队候着了,在等着三通钟鼓声响之时,许多人互相议论着自己万历突然召集大家早朝的目的,有不少人竟然激动的都哭了! 五凤楼上三通鼓响、钟鸣之后,文武官员分由左、右掖门入午门...... 文武官员按照品轶在皇极殿遇到两旁站好,等待万历到来。 朱由楫也被万历特旨,允许他上朝旁听。当文官百官们在皇极殿内见到哈欠连天的朱由楫时一个个顿觉意外,不少人更是低声的互相议论着,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早朝之上还有小孩子,这有些不符合早朝的礼制啊,还有些官员目光不住的往朱由楫身上瞟来瞟去,心思开始活泛了起来,不禁开始在心里边儿琢磨开了,三皇孙出现在早朝上,莫不是万历有想要立三皇孙为皇太孙的心思? 朱由楫被太子老爹朱常洛牵着,和几位王叔站在殿内,起的太早,朱由楫干脆靠在一旁的金柱上昏昏欲睡,万历皇帝和便宜老爹,还有一种文武勋贵们也不管他,都由着他去。站在边上的慧王朱常润怕他摔倒,还特地往朱由楫身边挪了挪,让朱由楫可以倚着他的大腿。 整个早朝下来,主旨也就一件事儿,召集在京的诸文武勋贵上殿就是为了廷议,商讨一下辽东之事要如何处置,也好拿出一个应对方案来。 事实上,在场的众多官员们,对于这次早朝的目的早就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了,毕竟清河堡被努尔哈赤屠城的消息如今的京师上下早就议论开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万历突然宣布要早朝,最大的可能就是为了这事儿。 因此当陈矩宣布完朝会开始后,也没有等陈矩喊什么有事起奏、无事退朝,龙椅之上脸色不是很好看的万历直接就打破皇极殿内的沉寂,率先对下边站着的一众文武官员们问道:“辽东八百里加急,杨鎬和陈王庭二人所奏,今岁七月二十一日,努尔哈赤倾巢围攻清河,二十二日清河城破被建奴屠城,想必大家也都收到消息了吧?” 见殿内众人不说话,万历继续开口道,“那努尔哈赤的‘七大恨’大家应该也都看了吧?建奴今岁两次主动起衅,攻我城池,杀我百姓,殊为可恨!” 万历说罢又命陈矩将努尔哈赤写给万历的战书当着殿内一众文武勋贵们念了一遍,听得殿内一众文武勋贵们人心惊肉跳,这完全就是在赤裸裸的打万历皇帝的脸,也是在打他们这些朝中文武的脸,是对大明朝廷的统治威严发起挑战。 君忧臣辱,君辱臣死! 更有不少官员听的义愤填膺,怒火中烧,若是努尔哈赤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话,相信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要将努尔哈赤碎尸万段的。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六十二章 努尔哈赤给万历的战书(下) “大金国英明汗努尔哈赤,致明国皇帝朱翊钧.....”早朝上,陈矩当着一众文武勋贵的面将努尔哈赤亲笔写个万历的书信念了一遍。 这是一封无论是语气还是措辞都极为狂妄和强硬的书信,信中的内容就像是努尔哈赤盛气凌人的指着万历的鼻子在挑衅一般,先是毫不要脸,强词夺理额的自夸了一番自己祖上对大明朝廷有多忠顺,然后又再次用“七大恨”申明了他起兵反叛大明朝廷的理由。 “尔若以为我所为有理,则声辽人之罪,撤出邊之兵,以我为是解其七恨,崇以王位。岂有不罢兵之理,再将我岁币及抚顺所原有敕书五百道并开元原所有敕书千道皆給吾军士,至我与大臣再加段三千、疋金三百兩、银三千兩,以图息事宁人,吾兵乃罢! 尔若以为我为非理,尔可约定战期出边,或十日,或半月,尔亲率军来攻城与我决战!” 努尔哈赤写给万历的亲笔书信,将内容简单概括起来,就是努尔哈赤用他的强盗逻辑,强词夺理的控诉了大明的罪行,美化了他自己起兵反叛大明的理由。如果万历觉得他起兵反叛攻打大明有道理,那万历就下旨承认他强加给大明那些所谓的罪行,并且承认他努尔哈赤和万历平起平坐的地位,同时还要割地赔款给他;如果万历觉得他起兵反叛没有道理,那万历可以和他约定一个时间亲自带兵去辽东和他决战! 努尔哈赤信中的内容,听得殿内一众文武勋贵们是心惊肉跳,这完全就是在赤裸裸的打万历皇帝的脸,也是在打他们这些朝中文武的脸,是对大明朝廷的统治威严发起挑战。 金殿内的气氛顿时显得极为压抑,龙椅上的万历此时的脸色已经完全的阴沉了下来,面色铁青着。 君忧臣辱,君辱臣死! 立时便有朝臣出例,带着悲愤的叫到,“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 “建奴区区一州之地怎敢称汗建国?努尔哈赤不过小小蛮夷虏酋,焉敢进攻大明疆土?竟还叫嚣吾皇与他决战,简直不知所谓!” 正在打瞌睡的朱由楫被这位大臣愤怒的发言声给惊醒了过来,瞬间便驱散了大半的困倦之意,吧唧了两下嘴唇,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原来是礼部的一位侍郎。 这位礼部侍郎的话刚落,立刻便又有着好几人出例,在金殿之上跟着义愤填膺的叫起来,一时之间整个金殿之上瞬间如同一瓢冷水倒入了滚沸的油锅之中一样。 一众金殿上的文武勋贵们 纷纷开口向万历表达自己作为臣子的态度,声讨大骂努尔哈赤不识好歹,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妄言要大明朝廷向他割地赔款!不知道大明朝廷的祖训就是不和亲、不割地、不赔款嘛?当年英宗皇帝在土木堡被瓦剌俘虏了,也先都包围了京师要求大明割地赔款,咱大明都没答应,直接拥立了代宗皇帝。 第一次亲身参与早朝的朱由楫有些新奇的看着金殿上的一众文武臣公们在那儿叫嚷着。 “够了!”万历冷着脸喝到,“朕召集卿等早朝,于这金殿之上不是听尔等在这里如何对那努尔哈赤叫骂的,而是要你们仔细商议一番,拿出一个详细的处置措施出来!” 见万历发火了,殿内众臣公立刻向万历请罪,“臣等失仪,请陛下降罪!” 万历此时也懒得管这些人失仪不失仪的,他现在只想听听朝中大臣们的意见,对辽东之事要如何应对?他现在最想要做的就是将努尔哈赤抓过来然后碎尸万段,以解消他的心头之恨。于是直接点了兵部尚书崔景荣出来,“卿为兵部尚书,卿以为朝廷该如何处置?” 虽然身为兵部尚书,却并不知晓兵事的崔景荣只好出例,硬着头皮回奏到,“启禀圣上,老臣以为当兴兵讨之。” “卿等以为呢?”万历又将目光看向殿内的其他文武勋贵问到。 “陛下。”内阁首辅方从哲出班,缓缓的开口了。 “建奴久居辽东,成祖时与建州设立都卫。天顺之后,建州卫首领李满柱联合建州三卫,起兵反叛朝廷,不断的骚扰入侵辽东腹地。时宪宗皇帝在位,帝命大将赵辅率军五万捣其巢穴,兵分三路进剿建州女真,又命朝鲜出兵助剿......” 朱由楫一听方从哲说的这段话,脑海中略一思索便知道他说的这是历史上有名的“成化犁庭”,土木堡事变后明朝国力衰落,建州卫首领李满柱联合建州三卫,反叛明朝,不断的进攻辽东腹地,当时是成化帝朱见深在位,也是位铁杆鹰派皇帝。成化三年,他下旨“捣其巢穴,绝其种类”,任命大将赵辅率军五万,兵分三路进剿建州女真。同时,又命令藩属国朝鲜派出军队,全力配合明军进剿。 “绝其种类”四个字基本就算是种族屠杀令了,经过一个月的围剿,强壮就戮,老稚尽俘,若土崩而火灭,犹瓦解而冰消,空其藏而猪其宅,杜其穴而空其巢,旬日之内,虏境以之萧条。 沉重打击了发展势头强劲的建奴部落,建奴差一点儿就被大明朝廷灭族,建州卫首领李满柱(后来黄台吉该女真族名 满洲,就是“李满住的建州女真部”之意)和其子被朝鲜军队斩杀,另外一个首领董山(老野猪皮努尔哈赤的五世祖)被明军擒获,在押送途中董山试图逃脱被斩杀。 身为内阁首辅的方从哲算是绝对的帝党,很清楚万历皇帝此刻的想法,所以在金殿之上讲了成化年间大明朝廷是怎么对付建奴的故事。就是为了告诉万历皇帝还有殿上的一众文武勋贵们,建奴不听话,经常上蹿下跳挑衅大明,该如何对付建奴,咱大明朝廷在宪宗皇帝的时候就已经有先例了。 建奴不服管教,时常无故进攻大明,杀戮大明的百姓,抢劫大明的财富,是应该要好好教训教训才是。 既然建奴自己要找死,那咱们成全了建奴就是! 朱由楫不禁想到,方从哲不愧是万历皇帝看重的首辅第一人选,这话说的就是有水平,知道万历想要对建奴用兵,便讲了成化帝是怎样的对付建奴的故事出来,既表明了自己支持对建奴用兵的态度,又提醒了金殿内的一众朝臣。 方从哲说完,便站回了文官首位,合上了双眼开始自顾自的闭目养神。立刻便有朝臣出班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陛下,老臣以为崔尚书所言有理!” “没错陛下,臣也以为崔尚书所言在理,建奴既然敢主动进攻我大明城池,还妄言要我大明对其赔款割地,挑衅圣上,实在是我等臣子的奇耻大辱,臣以为,当学宪宗皇帝,以雷霆手段剿灭之!” “是啊,陛下!建奴最是反复无常,比之其祖,今之虏酋更是狂悖,臣请陛下,当以大军剿灭建奴。” ...... 此刻的万历在龙椅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目光快速从金殿内的一众文武勋贵脸上扫过,“诸卿都是此意吗?” “臣等附议,请陛下发兵,以雷霆手段剿灭建奴!”皇极殿内的文武勋贵们立刻躬身同声行礼到。 万历颔首,“建州女真世受国恩,不体念天恩,反复无常,今虏酋努尔哈赤擅自兴兵反叛,狂悖肆妄,无端攻我辽东城池,戮我辽东子民......传诏,调以精兵强将......进剿建奴!令晓喻朝鲜、叶赫出兵,全力配合朝廷大军进剿。” “犁其庭,扫其穴!” “务要绝其种类!” 万历冷厉愤怒的声音在金殿之中久久回响,朱由楫听得大明的上空似有风雷激荡!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六十三章 三皇孙出现在早朝上的影响 经过一番廷议,万历皇帝在早朝之上,金殿之中,对于努尔哈赤的亲笔战书做出了干脆而强硬的回应,调兵遣将,绝其种类,扫穴犁庭! 回应之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与无限的杀机。 朱由楫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暗道看这样子,大明和建奴之间决定辽东局势,甚至于在某种程度上改写了整个华夏历史进程的萨尔浒大战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 万历要对建奴用兵的圣旨下了之后,大明这个已经有着两个半世纪的皇朝帝国,庞大而臃肿的战争机器再次缓缓的开始运作了起来。 朝廷调遣兵将往辽东集结的命令,在早朝之后迅速被传往全国。 翊坤宫,今日不用去文华殿上课,朱由崧和朱由榘便在翊坤宫内待着,郑贵妃一边监督着两人完成老师给他们布置的功课,一边正在逗弄着那只名叫雪奴的胖白猫。 听得心腹太监传来的消息,大吃一惊,兀自不相信的说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娘娘,今日早朝,皇爷特旨命三皇孙上殿观朝旁听。”那太监忙又将消息向郑贵妃说了一遍。 “皇上今日早朝,将三皇孙也带上了金殿?”原本还有些慵懒随意的郑贵妃神色一变,忙确定到,“陛下对三皇孙可曾有什么旨意封赏?” “回娘娘的话,皇上在早朝上除了对辽东的建奴下了‘绝其种类,犁庭扫穴’的圣旨要对建奴用兵以外,不曾再下过其他的旨意。”那太监躬身回道。 郑贵妃脸上神色一阵变幻,在心中快速的分析着万历今日早朝将朱由楫带上皇极殿的用意,片刻后才让那太监退下。 郑贵妃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一旁正趴在桌案上,不好好做功课却在宣纸上画着乌龟,眼神却不住的往边上宫女身上瞄着的朱由崧,神色稍显阴沉的猜测着难不成万历是真的动了想要封朱由楫皇太孙的心思?若真是如此的话,那朱常洛东宫的储君之位岂不是愈发的稳固了起来,自家的儿子福王岂不是更没有机会再入京来,争夺皇位的机会也更加渺茫? 皇极殿便是民间和戏文当中俗称的金銮殿,皇极殿向来是用来举行重大典礼的场所,比如皇帝的继位大典、皇后的册封典礼什么的,只是偶尔会用来上朝,皇极殿的实际使 用次数很少。包括后世螨清入关后,成为了紫禁城的新主人也是如此,明清两朝的皇帝上朝的地方主要在皇极们(螨清及后世称太和门)、乾清门,这叫做御门听政,或者便在乾清宫(有大事或重要的事情时皇帝要召见大臣一般便在乾清宫)。 皇极殿(螨清入关后改称太和殿)的政治地位和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其实际作用,因而当得知万历在皇极殿早朝,万历特旨允许朱由楫入殿上朝的消息后,由不得郑贵妃不去多想。 实际上朱由楫能够在早朝的时候出现在金殿之上,完全就是因为当日万历在乾清宫看到辽东八百里加急奏报后,朱由楫趁机撺梭着让万历皇帝上朝商讨针对建奴的处置方案之时,在万历和王皇后跟前撒娇卖萌才争取过来的。 万历和朱由楫两人一大一小,这对爷孙压根儿就没有任何别的心思在里面,万历也没有想过要借此来向朝中的大臣们来传递什么政治信号,朱由楫更是纯粹的就是满足一下他的内心的好奇,想要近距离的参观一下大明朝的早朝什么的。 朱由楫发誓,他这次出现早金殿的早朝上是真的没有任何别的心思在里面。 早朝时候朱由楫出现在金殿之上,这在有心人的眼中要传递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有着和郑贵妃一般心思的人所在多有,下朝后,许多人都在心里面揣测着万历的心思,更有许多人一出金殿还在出宫的路上便三三两两的聚在了一起互相低声交换着自己的看法。 三皇孙于今日早朝出现在金殿上,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万历确实很喜爱三皇孙,这是不是万历在想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传递某种政治信号?是否意味着万历已经彻底的熄灭了改立福王为储君的打算?又是否是意味着朱常洛的太子东宫之位基本上已经无可动摇? 若是万历皇帝真的有了册立三皇孙为皇太孙的心思,他们这些朝臣要作何打算。 原本就是支持太子朱常洛的东宫一系官员,许多人对此那是乐见其成的,这意味着他们这些人这麽多年的坚持斗争是有意义的,他们的政治投资是正确的。 至于不想看到朱由楫被万历立做皇太孙的,就是那些原本就跟着郑贵妃,想要拥立福王的一系官员们了,只是此时他们中的许多人都已经不由的在心里冒出了赶紧改换门庭,转为支持东宫的心思。 还有部分朝臣同样也不想见到朱由楫被万历给册立为皇太孙,因为他们都是在万历清查整顿商税的行动中利益受损的一群人。这些人也都已经打探清楚了,香皂工坊的建立是三皇孙朱由楫一手促成的,万历带头给户部送银子是三皇孙鼓动的,在全国整顿商税也是三皇孙向万历提议的,以左光斗和杨涟为钦差巡按,还有动用东厂、锦衣卫配合更是三皇孙朱由楫意思。 三皇孙小小年纪便有这般心思和手段,若将来真要是三皇孙坐上了龙椅,肯定不太好糊弄,保不准就又是一个让群臣头疼的武宗或是世宗皇帝。 西李选侍,作为皇长孙朱由校和三皇孙朱由楫的养母,此前他可没有少给二人脸色,甚至于苛待责罚过他二人。 自从朱由楫在万历四十四年生过一场大病之后,整个人的性格便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这两年来朱由楫在宫内的表现她可都是看在眼中,尤其是万历四十五年的元宵灯会上朱由楫十步成词大放异彩,由此开始受到万历的喜爱之后,西李选侍便渐渐的开始转变了对朱由楫的态度。 当她在慈庆宫内,收到今日早朝万历让朱由楫也参与了的消息时,同样是脸上好一阵神色变幻..... 下朝之后,端王朱常浩、慧王朱常润、桂王朱常瀛几位便宜王叔对朱由楫就更是热情了,都对他表示有空常去他们府中玩耍,到时候给他准备各种好吃的吃食。同时,便连对朱常洛也说了不少的恭维客套的话语,兄弟几人毫无营养的拉着关系。 等着朱常洛好不容易和他的几个兄弟客套完,朱由楫干脆直接就一路小跑着往慈庆宫而去,早朝果然不是一般人可以参与的,起得太早,他得回去搂着陈清越温润的身子,闻着她身上的体香好好补个回笼觉才成。 回慈庆宫的一路上,朱常洛更是难掩心中的喜意,脚步轻快,便连那眉毛上似乎都带着明显的笑意。他这个太子这些年当的实在是太憋屈了,万历不喜欢他,郑贵妃随时谋划着想要福王取代他,整日人提心吊胆的,毫无太子该有的喜悦和意气。 现在好了,自己的三儿子简直就是自己的福星,由楫越是受到父皇喜爱,那他这个当爹的太子之位也就越稳固。虽然万历皇帝依旧不喜欢他朱常洛这个儿子,对他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这都不要紧,至少万历现在再见到他的时候不会如同以往那般动不动的就呵责训斥了。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六十四章 大明朝研究数学地方 万历四十六年,这一年注定是对大明,对朱由楫而言注定都是极不平凡的一年。 努尔哈赤擅自兴兵,以“七大恨告天”誓师,克抚顺、清河....诸城堡,在清河更是屠城而去,辽东震动,朝廷震动,起杨鎬为兵部右侍郎兼佥都御史,经略辽东。 万历难得早朝,经过廷议,决定对辽东用兵,以大军剿灭建奴,于八月开海运,通饷辽东。朱由楫出现在朝会上,引得朝中诸文武勋贵纷纷猜测万历的用意,内阁首辅方从哲更是直接给万历上书,请从皇长孙朱由校和三皇孙朱由楫中册立一位皇太孙,万历没有理会。 不过这也意味着朱由楫,已经真正的有了一部分官员的拥垒基础,被朝中文武官员真正当做了大明皇位的合法继承人之一。 赫图阿拉城内,努尔哈赤躺在他的太师椅上闭目沉思,两次主动进攻大明的城池,成功的抢掠了大明的不少人畜、财货,大明朝廷震怒的后果,努尔哈赤早有预料,辽东大战不远矣,大明朝廷在调集兵力往辽东集结的消息努尔哈赤自然也是已经收到了。 不过努尔哈赤却没有丝毫的慌乱,抚顺、清河这两次军事行动努尔哈赤也已算是完全摸清了辽东明军的虚实,更有把握面对明军即将发动的进攻。 此刻的努尔哈赤已经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推想接下来要如何面对明军的进攻,又要如何夺取整个辽东,继而积蓄实力,寻找机会也好入主中原取代大明朝廷,坐享中原的花花世界。 眼见着大明朝廷在加紧调度兵马往辽东集结,大明和建奴在辽东的第一次决战无可避免,朱由楫睡觉的时候不自觉的便会想到萨尔浒大战明军惨败的场景。他不想和崇祯一样自挂东南枝,也不想离华夏、流亡海外,更不想此前他梦境当中的画面真实的出现。 大明的战争机器依然开始运转,他虽然作为穿越者,他却知道自己无力阻止萨尔浒大战的发生,总不能直接找到万历告诉他,不能和努尔哈赤在辽东决战,不能任命杨鎬为总指挥,因为大明会败。 真要如此说了,绝对会被郑贵妃和朝中的一些文武们当做妖孽,身子会直接将大明战败的原因强加到自己头上的。 随着时间的一天天过去,距离后世史书上记载的萨尔浒大战的日期便越来越近,朱由楫便越发觉得烦躁。 于是朱由楫和万历请了旨,正准备出宫去散散心。 出宫肯定是免不了事先乔装打扮一番的,随行的护卫自然也是少不了的。护卫直接就是此前因为要练习骑射陈矩给他安排的五个腾骧四卫的人,还有他趁机特意向万历从锦衣卫要来的许显纯、骆养性和田尔耕人。 自从前次万历早朝特旨允许了朱由楫上殿,内阁首辅方从哲向万历上了请立皇太孙的奏折后,朱由楫的地位在无形中更是被拔高了一大截。 这让宫内的内侍们,包括他的这8个随从在面对他的时候明显变得更加恭敬了不少。 明朝的北京城朱由楫不熟,他被后世的北京城倒是挺熟悉的,出了皇宫却不知道去哪儿。 见朱由楫站在皇城门前踌躇不前的样子,他身边女扮男装的陈清越轻声问道:“殿下可是不知道去哪儿的好?” 朱由楫颔首表示不错,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那个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出宫了,但是对这京师还真的不熟。” 陈清越拉着他的手展颜一笑,“殿下从小便长在深宫,对京师不熟自是应当的,殿下不若问一问田大人他们。” 对啊,经陈清越这麽一提醒,朱由楫才想起来要说谁对京师最熟悉,除了京师哪些个地头蛇、青皮无赖什么的,就只有锦衣卫了。 于是对站在一边的骆养性、田尔耕、许显存招了招手,三人立马颠颠儿的凑了上来,“不知皇孙殿下有什么吩咐?” “我对京师不熟,这京师可有什么好去处?”朱由楫直接问道。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拿不准朱由楫口中的好去处具体指的是哪一类,骆养性想了想,开口道:“京师之中若说有什么好的去处这倒是还真不少。” “说来听听。”朱由楫感兴趣的道。 “殿下,在京师若是想要烧香拜神,京师和周边有妙应寺、广济寺、潭柘寺等寺院,还有白云观、东岳庙、灵济宫等宫观;在京师若是想要吃饭饮酒、购买货值可去大明门外棋盘街、东西四牌楼等附近,殿下若是想要购买些什么物件可挑时日去内市......” 骆养性给朱由楫介绍到,说顺嘴了竟然在末了来了句:“若是想要寻欢听曲儿,可去演乐胡同或是勾栏胡同。” 骆养性最后一句话说完,气氛顿时便有些尴尬了,其他几人连忙用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朱由楫对此倒是没什麽反应,演乐胡同和勾栏胡同一听他便知道是什么地儿了,不就是大明京师的红灯区嘛!倒是陈清越狠狠的瞪了一眼骆养性。 骆养性此时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跪下向朱由楫请罪,这要是让文官或是万历知道了,肯定得治他一个教唆皇孙殿下逛青楼的罪责。 说实话朱由楫内心当中倒是挺像去明朝时期北京城的红灯区转一转,体验一下和后世的红灯区在服务上有什么不同,奈何身份和年龄都不 允许,而且陈清越还跟在身边呢,朱由楫只好将这个想法抛掉,想了想,还是随意逛一逛吧。 被陈清越柔弱无骨的手掌牵着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上,听着街上此起披伏的叫卖吆喝声,朱由楫原本烦闷的心情立时好了不少。八名随从分作前后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暗中保护。 走在大街上,时不时的便可以见到城管局衙门的城管在街上巡视,京师的繁华似乎一如盛世一般,街道上竟然有序,城市卫生和治安看起来都还不错,行人往来穿梭,车水马龙,丝毫看不出一个王朝日薄西山的暮气,只是偶尔能够见到沿街乞讨的乞儿。 一路东张希望的朱由楫忽然被街边的一间别馆给吸引住了,只见别馆的门前挂着一张匾额,上书“演算馆”三个大字。演算馆,演算些什么?朱由楫望着匾额有些不解的想到,难不成还是数学? 见朱由楫不走了,而是望着那挂着“演算馆”匾额的别馆发呆,陈清越看了一眼别馆,没瞧出什么稀奇的,便对轻声问道:“殿下,可是有什么不对?” “我在想大明朝开书馆、书局的多的是,多是些卖四书五经、志怪话本的,可是这‘演算馆’是干什么的?莫不成是专门研究、推演算术的?”朱由楫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好奇之下,朱由楫干脆直接往别馆走去,想要进去一探究竟。 “殿下这里面情况不明,咱们还是不要去了吧?”陈清越担心朱由楫的安全开口说到。 “没事,这不还有他们跟着了嘛!”朱由楫一指骆养性几人道。 别馆门口并没有人守着,入内才发现这竟然还是个一进的四合院,院内布置的也很简单,只是一方石桌、几张石凳,栽种着两柱海棠和一些其他的花草。除了正房以外,两侧的厢房内都有不少人似乎正在写画着些什么,不时的还有人拿着纸张往来于左右厢房之间,见有人进来了也没有理会。 石桌上更有几人围在一起似在争论着些什么,待朱由楫走近了才听清,这几人似乎正是在争论着一些数学方面的问题,因为从几人口中,朱由楫几次听到了《九章算术》、《数书九章》和《周髀算经》,这可都是华夏古代的数学著作。 朱由楫顿时大感意外,没想到在这在这儒家理学当道的大明朝,竟然还有这样一处专门研究数学的地方,难得!简直就可以算是一枝独秀了!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六十五章 南京教案 石桌前坐着有三人,年岁都在三十到四十多,衣着打扮也都是大明再平常不过的儒衫,朱由楫走近听了半天,发现这三人争很明显是在讨论数学方面的一些问题。 而且石桌上还铺展着好几张图纸,上面画着几个几何图形,有直角的三角形、等边的三角形,竟然还有一个明显的圆柱体。 三人讨论的很投入,连朱由楫趴在了石桌上都犹然未觉。 朱由楫听了半天也看了半天,这不就是后世中学时期的几何数学题吗?这些题目对他来说要解答起来再简单不过了,这要是放在后世只要是上过中学的大部分都可以解答出来。想不到自己在明朝竟然还能遇见三个几十岁的大人围在一起争论研究数学的几何体,朱由楫不由的笑出了声。 此时三人方才发现,身边的空位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位小孩子,三人顿时停下了争论,有些懵逼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边上的朱由楫。 “这位小公子何故发笑?”三人面色顿时有些不愉的样子,其中一人开口问道。 朱由楫一脸认真的道:“只是听着三位在这里争论不休,好奇之下凑了上来,听得有趣,我一时没有忍住,还请三位先生见谅。” 或许是朱由楫说话的态度很诚恳,又见朱由楫身边还跟着护卫,而且还只是一个小孩子,三人的对朱由楫的态度和面色也好了不少。 三人中,有人带着些诧异的问道:“这位小公子能听的懂我们在争讨些什么?” 朱由楫点点头,“听的懂啊。” “小公子学过算学?” “礼、乐、射、御、书、数,这是君子六艺,这算学是君子六艺之一,当然学过了,”朱由楫开口道,“难道你们读书的时候没学过吗?” 朱由楫这话顿时换来三人一阵尴尬的咳嗽声,“实不相瞒,我等初始只学了礼、乐、书而已。” 朱由楫只是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自从汉武帝听从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儒家成为了有着官方背书的第一显学,汉唐之时还好,许多读书人追求的都是出将入相,君子六艺基本都为真的有所学习涉猎,那个时候的读书人还是比较生猛的,读书人佩剑就是从他们开始的,汉唐时期的读书人可是真的能够随时用佩剑跟人玩儿命的,最典型的就是大诗仙李白了。 只是到宋朝开始嘛,赵宋皇室为了避免藩镇之乱有些矫枉过正,过度的重文抑武,尤其是宋真宗写了一篇《劝学》后,读书人大多都只想着黄金屋和颜如玉去了,慢慢的变成了后世人们眼中读书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形象;更要命的是程朱理学渐渐成了儒家内部第一流派后,再加上八股取士,读书人基本都变 成了抱着朱熹批注的四书五经死记硬背了,更别提去专门学些什么君子六艺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朱由楫便适时的岔开了话题问道:“敢问三位先生,此处是何人所开设的?” “先生不敢当,此处乃是玄扈先生与万历三十二年同几位会士所开。”见朱由楫岔开了话题问起了这里是谁人开设的,三人中立刻便有人回答到。 “会士?”朱由楫挑了挑眉毛,“可是什么天主教的传教士?高鼻深目?” “正是。” 听到会士的时候朱由楫便有了猜测,从三人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朱由楫暗道果然是来华的传教士,立刻又问道:“那你们说的玄扈先生是不是姓徐,名光启?” “正是,小公子和老师相熟?” “你们是他的学生?”朱由楫没有回答三人的问题而是反问到。 见另外两人往刚刚问他话的那位看去,那人遂向朱由楫回答到:“在下正是。” 朱由楫顿时有些激动问道:“那你老师现在可在馆内?” “老师在万历四十五年因病去职,现下并未在京,这里也只我等平日里无事来此探讨一二算学方面的问题罢了。” 听得徐光启没再这里,甚至都没在京师,朱由楫稍显有些失望,顿时便没有在这里呆下去的兴致了,从演算馆出来后,朱由楫便琢磨开了,刚刚听那自称是徐光启弟子的人说,徐光启是在万历四十五年因病去职,离开京师的,那万历十五年的时候徐光启在朝中当什么官? 徐光启,这可是大明朝难得的科学人才啊,绝对不能放跑了,对了还有其他的几位和他同一时期的科学人才也是一样。 一路上想着问题快入宫了,朱由楫猛的顿住了脚步,怎么把名单给忘了。 叫陈清越将自己先前,让她替自己贴身收好的那份名单取出来,朱由楫把骆养性、田尔耕和许显纯三人叫到了面前,把名单递给了三人。 三人有些不解的接过去,骆养性开口问道:“皇孙殿下,此是何物?” 朱由楫背着手,看了三人一眼说到,“这是一份名单,你们看看有没有认识的?” “噢,对了徐光启你们有谁听说过?” 三人忙凑在一起,将名单打开看了几眼,还真让他们发现几个比较眼熟的名字,又听的朱由楫问到徐光启,许显存率先开口问到,“殿下这名单上最前面所写的这些人想来,都是先前演算殿下和那位读书人口中的传教士吧?” 见朱由楫颔首, 许显存接着说到:“殿下这利玛窦在万历三十八年便已经去世了,至于其他的教士多半此时应该在南方?” “那名单后半部分徐光启和李之藻这些人呢?” “殿下,徐光启任万历四十五年应该是詹事府左春坊左赞善,同年因病离京,”这次回答朱由楫的是骆养性,想了想再次开口道:“李之藻此前在京任工部都水司郎中,此时也应该在南方,至于赵士桢,此人应该已在万历三十九年便以过世了。” “死啦?”朱由感到有些可惜的问道。 “啊,”骆养性点点头,“已经死了。” “还有这名单上的其他人呢?”朱由楫又问到。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田尔耕小心的回答道:“殿下,这名单上的其他人也就龙华民和金妮阁这两个名字我等还算比较耳熟,至于其他人我便不曾听闻过了。” “刚不是说了龙华民这些人此时都在南方吗?”这些人才竟然没有一个在京师的,最关键的是赵士桢这位大明的顶级火器专家竟然已经死了,这让朱由楫稍微有些不爽,“你们谁跑一趟南边儿,把这些人给我请回京师?” 田尔耕有些为难的道,“殿下这些教士大多都是被圣上驱除的,想要将这些人在请回来,恐怕......” “怎么回事?”朱由楫顿时好奇的问到。 田尔耕指着名单上的龙华民对朱由楫说到,“殿下,这龙华民在传教的时候,大肆抹黑、贬斥儒学和佛、道两派别,同时还不准教民祭拜孔圣人,也不准教民祭奠祖宗,这引起了朝中许多大人和民间百姓的不满,礼部侍郎署南京礼部尚书沈榷向陛下三次上书,最终陛下下旨驱除了这些教士。” “卧巣!”朱由楫顿时有些懵,他这才想起来基督教在华传播的过程中因为礼仪之争,罗马教皇好像公开发布了一份什么文件让传教士在华传教不准向中国文化妥协,必须严厉禁止加入天主教的中国人祭拜孔子和祖宗来着,然后康熙直接就争锋相对下旨全面禁绝天主教的传播。 原来这事儿从大明就开始了,这事儿好像是叫“南京教案”吧?那这事儿是必须得要好好琢磨一下才成。 想到这些,朱由楫开口到:“即是这样,那就算了,不拜孔老二倒是勉强可以接受,不准祭拜祖宗那就绝对不行了。” 骆养性、许显纯和田尔耕三人自动的将朱由楫后面对孔子不尊敬的话给过滤掉了,“不知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去南方请那些传教士的事情就先算了,名单后面的那些人你们三个回去让锦衣卫帮我查一查,尤其是徐光启我要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六十六章 召徐光启星夜入京 许显纯、骆养性和田尔耕三人没让朱由楫多等,接到朱由楫的吩咐后,三人一回到锦衣卫衙门便交待了下去。 朱由楫前天才吩咐三人下的事情,第三日的时候朱由楫便收到了消息,其他几人暂时还没有打探到具体地点,但是徐光启现在在哪里已经确定了。 锦衣卫的办事效率果然还是很高的,和大明朝廷的其他国家机器比起来简直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好了。 拿着锦衣卫的调查结果,上面详细的记录了徐光启的家庭条件、出身背景、为官经历,甚至于连他的个人喜好和这些年写了什么书都有,整整写了厚厚的好几张纸。朱由楫都有点儿怀疑锦衣卫这些家伙是不是偷看了徐光启在吏部的档案,亦或者说这些家伙本来就有着专门的小本本记载着对大明官员们的监视材料。 徐光启,字子先,号玄扈,还有一个天主教圣名保禄,嘉靖四十一年生于松江太卿坊,少时曾在龙华寺就读,聪颖好学。 徐光启祖居苏州,以务农为业,后来迁至松江府(后世的上海),祖父因经商而致富,及至其父徐思诚家道中落,仍转务农。 万历九年,徐光启应金山卫试中秀才功名,并娶本县(此时的上海已经设县,隶属松江府)处士吴小溪之女为妻。万历十年,第一次乡试不中,为维持家计,徐光启弱冠补诸生高等,食讫学宫,以家贫,故教授里中子弟。十二年,徐光启祖母卒,父母皆年过半百,时遇水灾,家况俞下,十六年,徐光启为寻出路,与同乡董其昌、张鼎、陈继儒一起到太平府应乡试,落地不中。 二十一年,徐光启赴广东韶州任教,与耶稣会士郭居静相识,二十四年,转广西浔州任教,二十五年,受考官焦竑赏识而以顺天府解元中举,二十六年,会试不第,二十八年,徐光启于南京结识耶稣会士利玛窦。三十一年,由耶稣会士罗如望为其受洗在南京加入天主教,获教名保禄,三十二年中进士,考选翰林院庶吉士。 三十四年,同利玛窦合译《几何原本》6卷,次年春翻译完毕并刻印刊行,同年翻译了《测量法义》一书。 三十五年,三年翰林馆期满告散,授翰林院检讨,同年,其父在京去世,回乡丁忧守制。三十八年,于守制期间,整理定稿了《 测量法义》,并将《测量法义》与《周髀算经》《九章算术》相互参照,又整理编撰了《测量异同》,作《勾股义》一书,探讨商高定理,开辟双园、农庄别墅,进行农作物引种、耕作试验,作《甘薯疏》《芜菁疏》《吉贝疏》《种棉花法》和《代园种竹图说》。三十八年,归京,官复原职,时缝天狗食日,钦天监推算时日有误,徐光启同传教士合制天星仪,并撰《简平仪说》《平浑图说》《日晷图说》和《夜晷图说》。 历四十年,同耶稣会教士熊三拔合译,《泰西水法》6卷。四十一年,告病去职前往天津,于房山、涞水两县开渠种稻,撰有《宜垦令》《农书草稿》和《北耕录》三书。四十四年,龙华民在传教时多有抹黑、贬斥儒学和佛、道两派,同时还不准教民祭拜孔圣人,也不准教民祭奠祖宗之举,礼部侍郎兼署南京礼部尚书沈榷三次上书圣上,请求查办泰西传教之士,圣上降旨驱逐泰西之士,徐光启上《辩学章疏》之辩护,四十五年任詹事府左春坊左赞善,不久因病去职。居天津,作《粪壅规则》一书....... 锦衣卫呈写的很详细,还有很多,朱由楫认真的看完后,憋了半天,脑海中就只剩下一句:“卧槽,果然是牛人!” 以前只知道徐光启是明朝著名的科学家、政治家,毕生都致力于数学、天文、历法、水利等方面的研究,和西方传教士们关系很好,尤其是在数学和农学方面有着非常大的成就。看了锦衣卫查到的这些消息,朱由楫才发现,徐光启简直可以算得上的此时的华夏全能型科学人才了。 尤其是徐光启的《甘薯疏》,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介绍该如何对红薯这种农作物进行选种和培育吧。 红薯这玩意儿可是救命填肚子的好东西啊,虽然吃多了容易让人产生一些不太好闻的有味道的气体出来。后世许多人吹嘘的所谓的“康乾盛世”完全就是靠着红薯稀饭撑起来的一个虚假的盛世而已,但是就是因为这玩意儿让许多百姓不至于饿死,能够勉强填饱肚子而已,所以被螨清统治者和后世一些充满了奴性的所谓专家学者大肆宣传、吹嘘。 红薯,也叫番薯,甘薯,朱由楫后世的习惯喜欢称它红苕,一年生草本植物,原产南美洲,是一种高产而适应性强的粮食作物。朱由楫记得这玩意儿是在明朝末年才传入中国的没错,但具体是哪一年被引进中国的他就不 清楚了。 难不成此时的大明已经有人在种植这玩意儿了?但是自己也没见御膳房有做过用红苕加工的食物啊? 回头问一问徐光启吧,这东西如果可以推广开来的话,天启到崇祯年间的农民大起义想来便不会再有了吧,就算有也不会再如同原本历史上记载的那般直接危及到朝廷的统治了,如此一来应该就没有李自成和张献忠之流的什么事儿了,关外的建奴也没有机会杀进关内了。 原来,徐光启此时就在天津,离着京师不远啊! 朱由楫将目光从纸上移开,想了想,立刻便跑去乾清宫御书房找万历要人去了。 万历也没多问,很痛快的就答应了他的要求,让陈矩拟了一道旨意,让人去天津宣召。 朱由楫表示不用其他人了,直接将这任务交给了许显纯。 当许显纯找到徐光启的时候,他正在一副普通农户的打扮,蹲在田地里头研究着农作物和土壤。 “可是徐光启,徐大人?”许显纯眉头微皱,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见许显纯一声飞鱼服,再明显不过的锦衣卫打扮,徐光启心里咯噔了一下,带着些忐忑的揖手道,“老夫正是,不知这位将军如何称呼?” 许显纯拱手回答到,“在下锦衣卫指挥佥事,许显纯。” “老夫好像没有翻什么事情吧?”徐光启皱着眉头问道。 “徐大人莫要误会,”许显纯见徐光启这样子还以为锦衣卫这是要来拿他呢,于是忙出声解释道;“许某到此是为传旨而来。” 知道朱由楫对眼前这一副农人打扮的徐光启很是看重,加上他再来天津的时候朱由楫专门吩咐过要礼貌一些,所以许显存和徐光启说话的时候显得很客气,完全没有锦衣卫平日里的跋扈和傲气。 “即是传旨,那先容老夫回寒舍清洗一番,换身干净的衣袍,叫人将香案摆上......” “徐大人不必了,”许显纯忙出声阻止到,同时取出了一卷黑牛角轴的明黄色圣旨,将之递给了徐光启,同时说到,“三皇孙欣赏大人的才能,向皇上请了旨意,要你星夜入京。”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六十七章 感动的徐光启 在文华殿内上完早课,朱由楫正准备去内校场联系射箭,许显纯匆匆跑来求见,“殿下......” 正巧此时孙承宗从殿内出来,许显纯连忙对孙承宗作揖行了一礼,跟在朱由楫身边已经快一年了,知道朱由楫对孙承宗很尊重,而且以朱由楫如今在宫内受万历的喜爱程度,加上前些日子的朱由楫出现早朝上一事的影响还在,说不准哪天就被万历真的给册立为皇太孙了,那孙承宗可就是实打实的帝师没跑。 所以许显纯在面对孙承宗的时候显得非常的客气,在他看来尽量维持好关系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孙承宗也很客气的对许显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朱由楫停下脚步,有些疑惑的问道:“什么事情?” “额......”,见朱由楫似乎忘了派他去天津找徐光启的事情了,许显纯稍微噎了一下,连忙提醒到:“殿下,您要卑职去天津找的人已经回京了。” “什么?”朱由楫惊喜的叫到:“你说徐光启回京了?” “是的殿下。”许显存连忙肯定的道。 “徐光启现在人在何处?”朱由楫连忙追问到。 许显纯当即回到:“殿下,卑职按照您的吩咐去天津找到徐大人,和徐大人是从天津星夜入京的,到京师之时天色已晚,宫门已经落钥,卑职和他入不了宫,所以他暂时住在殿下前几日去的那家演算馆中,等候殿下相召,卑职一早先行入宫来向殿下禀报。” 朱由楫顿时激动了,要找的大科学家到了,立刻把去内校场联系射箭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兴冲冲的说到:“不必唤他入宫了,我这就去见他。” “殿下,您这一个人出宫不太好吧,还没向皇上请旨呢?”见朱由楫已经迫不及待的往宫门方向跑去了,许显纯吓坏了,连忙追在后面喊道,“还有护卫也要安排一下吧?” “不必了,回来再向皇爷爷补请一份就是了。”朱由楫头也不回的喊了句。 许显纯无奈只能跟在朱由楫身边一起,快步往宫门跑去。 到了宫门口,侍卫们早就已经认识朱由楫了,而且朱由楫都出入宫好几次了,没人上前过问,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任由朱由校带着许显存冲出了东华门。 到了这里朱由楫才放慢速度,意识到自己好像太过着急了一点,总不能就这样一路直接跑到演算馆去吧,那还不的累死?应该先吩咐人准备一两马车的才是嘛。 好在朱由楫看见 了尚还未走出皇城的孙承宗,他的马车便停在东安门外,于是朱由楫直接快步跑了上去,“先生,等等我。” 孙承宗听的朱由楫在后边喊他,忙停下脚步,转身行礼到:“不知殿下,唤住臣有何吩咐?” “不是让先生今后与我不必如此多礼嘛?”朱由楫连忙开口道,“弟子想要蹭坐一程先生的马车,还请先生准许。” “噢,殿下这是要出宫?”孙承宗问到。 朱由楫点头,“是的先生,弟子要出宫去见徐光启,徐先生。” “徐子先回京了?”孙承宗来了兴趣,“既如此,殿下便于臣一起吧,算起来臣也有很长时间没有与他想见了。” 上了孙承宗的马车,直奔那家演算馆而去。在车上朱由楫问了孙承宗,才知道原来孙承宗和徐光启两人早就认识,两人都是万历三十二年同科进士,孙承宗被考授翰林院编修,徐光启考选了翰林院庶吉士,二人都曾在翰林院任职,一来二去的便就彼此熟识了起来,后来还经常无事便一起互相探讨学问,交流一些彼此的思想理念。 由于二人都是那种喜欢干实事的官员,所以彼此间倒是聊的很来,两人的间的话题也不少,尤其是兵事一道上二人更是有着不少自己的见解。 马车刚到演算馆外,尚还没来得及停稳,朱由楫便迫不及待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然后往演算馆内跑去。 在这里,朱由楫总算是见到了他穿越来后一直便想着要收入麾下,可谓是念念不忘的明朝科学巨匠--徐光启。 此时的徐光启已经是年过半百,五十有六了,在后世,这个年纪在许多人看来或后面还有着起码三四十年的人生可以活过去,但是在没有后世发达的医疗条件的古代,这个年纪的人便已经是真正的夕阳时分了。 古人都说五十而知命,意思就是过了五十,人也就基本上看透了人生,对未来的寿命也看淡了,人生七十古来稀,在古人眼中能够有幸活到七十岁就已经算是非常的高寿和稀少了,所以在五十多岁就下去找阎罗王报道的也不是什么太过难以接受的事情。 朱由楫记得徐光启好像是崇祯六年于任上病逝的,即便如此到现在也还有整整十五年的时间,若是再给他安排上几个御医随时调养看顾着,再给让他多活上十年应该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儿吧,如此一来便可以有至少20多年的时间可以重用徐光启,来帮助自己实现伟大的宏伟蓝图了。 见了徐光启,朱由楫直接弯腰拱手,对着徐光启便是深深一拜,用来表示自己对他的尊重,“朱由楫拜见徐先生,早就听闻徐先生学 问乃当今大明少有,恨不能早日拜先生为师,今日总算见到先生了。” “皇孙殿下万不可如此,您这是折煞老臣啊!”对朱由楫徐光启是早就见过的,万历四十五年的午门观灯,当日作为太子东宫詹事府左春坊左赞善他也在场,朱由楫当时的在天子和百官、以及一众妃嫔面前十步成词的精彩表现,他也是全程看在眼中的。所以见朱由楫竟然直接向他执的是弟子之礼,把他给吓坏了,连忙给朱由楫跪下了,表示朱由楫这一礼他承受不起。 跟在后面进来的孙承宗和许显纯将这些全都看在眼中。 朱由楫忙双手托住了徐光启的手臂,将他扶了起来,说到:“先生和利玛窦合译的《几何原本》我有拜读,这一礼不单单只是想要拜您做老师,而是拜您在学问一道上的开放与包容,这些年来致力于数学、天文、历法、水利和农学上的研究,勤奋著述。” “先生您做的这些于大明有大贡献,尤其是您的《宜垦令》《农书草稿》《北耕录》和《甘薯疏》更是有大功于大明百姓,所以先生当的起我这一礼!” “殿下.....老臣......”此时的徐光启朱由楫一番话,都激动的有些哽咽了,双眼中已经含着泪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当下就要再次给朱由楫跪下。此时已经快六十了,且已经经历过数次宦海沉浮的徐光启,都忍不住感动的从内心当中生出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心情。 便连孙承宗和许显纯都大吃了一惊,因为朱由楫的这番话对徐光启的评价实在太高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朱由楫如此评价看重一个人。要知道孙承宗虽然作为朱由楫的老师,也没有见朱由楫有对他向徐光启这般的评价,这让他都不禁有一丝小小的嫉妒了。 许显纯更是在心里想着,还好自己去天津请徐光启的时候听了三皇孙殿下的吩咐,对他很是客气没有丝毫怠慢无礼之处,看样子以后不单是要和孙承宗处理好关系,还得加上眼前这一位才是。 朱由楫连忙阻止徐光启到,“先生不必如此,今日我来此见先生,,并非是以皇孙的身份,只是以一个喜欢学习各种学问的学生,前来向先生请教学问的。” 见徐光启还是执意要像自己下跪,朱由楫连忙转头对孙承宗说到:“孙先生,您帮弟子劝劝徐先生吧。”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六十八章 殿下将来若继大统必为明君圣主 孙承宗闻言,忙上前两步帮着朱由楫一起将徐光启扶了起来,替朱由楫劝道:“子先,殿下不喜别人老是对他跪来鬼跪去,你还是先起来再说,总不能让殿下就这样一直在这门口站着和你说话吧?” 孙承宗倒也能够理解徐光启此刻的心境,若换做事自己得到殿下如此高的评价大抵不过也是如此吧。 孙承宗和徐光启都是从小接受最传统的儒家教育,读的是四书五经,学的是圣人学问,士农工商,儒家士人想来是瞧不起后面三种人的,自视甚高,而且对于非儒家以外的一些学问要么一并归做杂学,视作奇技淫巧,要么便是当做妖言惑众的异端学说。 虽然大明的儒家读书人比起后世螨清,整体来说无疑是要开放和包容,甚至于自信上许多,但是相对于整个大明朝来说还是相对比较小众。徐光启喜欢研究一些农、工、算学之类的一些学问,有时候还喜欢和农人、工匠混在一起,这在士林阶层中本来就比较另类,当然大部分人勉强也还可以接受。 但是当徐光启开始学习泰西传教士的一些学问、技术,时常与这些泰西传教士为伍,甚至于还直接入了天主教,这在当时的许多思想保守的人看来还是不能接受的。 为此徐光启和跟他一样和传教士走的很近的一些人,时常又被同僚讥讽嘲笑,被许多人抨击为离经叛道、技淫奇巧,甚至于在相当一段时间内都为士林所不容。 这其中尤以沈榷为首的一群人对泰西传教士与其学说最为反感。 虽然徐光启这些人并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过错,但是心情压抑总是在所难免的,始终还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得到士林同僚和朝廷的认可。 不想今日徐光启竟然听到朱由楫如此一番话,只是短短几句却是对他这些年来最好的认可,尤其是朱由楫还是皇孙,以如今朱由楫手受万历的喜爱程度,还有着很大可能成为大明朝的皇太孙。这如何不让徐光启感到激动。 在孙承宗的劝说下,徐光启这才起身,“殿下,老臣失礼了,殿下快请上座。”说话的功夫赶紧将朱由楫让进了正房,还亲自给朱由楫斟了一杯茶水。 “徐师傅、孙师傅,你们也赶紧坐下说话吧,不必拘礼的。” 此时徐光启才来得急和孙承宗两人互相叙旧几句。 “子先,你我也有年余未见了吧?”孙承宗笑着对徐光启说到:“能蒙皇孙殿下看重,特地向皇上请旨诏你星夜如京,可得恭喜你一二啊。” “稚绳,就别说我了,应该恭喜你才是,”徐光启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能够蒙三皇孙殿下亲自指点要你做他的老师,有了殿下这样一位天资不凡,还礼 贤下士的好学生。” ...... 朱由楫在一旁听的两人叙旧说着说着就提到自己身上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两位先生都是我大明的人杰,有着高深的学问,能够像您二位讨教学习,才是由楫的荣幸。” “殿下,切不可如此说了。”孙承宗忙笑着摇摇到,看得出来他还是很满意朱由楫对他和徐光启的礼遇和尊重的。 徐光启也忙跟着到:“是啊,能得蒙殿下看重,是我与稚绳二人的福分才是。” 朱由楫见了,只能笑嘻嘻的说到:“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两位师傅相别一年有余,今日又在京师聚首当为一件喜事儿,我今日能够见到徐先生,以后便可以随时向孙先生和徐先生两位老师学习知识、请教学问,这又是一件喜事儿,我用茶代先敬两位先生一杯。” “不敢....不敢,当不得......”徐光启和孙承宗忙举起自己的茶杯向着朱由楫敬了一下,然后才一饮而尽。 “方才听殿下有读过老臣与利玛窦合译的《几何原本》,不殿下对着书中的几何学如何看待,还有对那泰西传教士的学问又是如何见解?”此时的徐光启并没有将朱由楫万全的当成一个小孩子来看待,三人聊了几句后徐光启将话题带到了学问上面。 朱由楫在后世初中就学过不少的几何学知识,当下便和徐光启一起互相探讨起了这方面的知识,然后又聊到了泰西传教士带过来的其他的一些学问上。 期间一些关系到制器和地图方面的知识孙承宗也会加入进来,因为这两样学问很多地方都是可以运用到军事战争之中取得,一时之间朱由楫倒是和孙承宗、徐光启三人聊得非常起劲。 许显纯听不懂这些,插不上话,只能陪坐在一边不时的给三人的杯中添加着茶水。 在和徐光启、孙承宗交谈的过程中,朱由楫听得出来,二人对军中火器的应用、创新和推广都比较热衷,这让朱由楫不由的想到了后世螨清对这些的排斥和禁绝,据说八国联军攻入紫禁城后在武库中就发现了部分明朝时期遗留下来的火器,其中有一些火器的设计很比起他们手中的武器还要先进,这个传闻朱由楫不知道有几分真假,但起码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明末的火器发展,其实和当时的西方基本上是处于一个同等的水平之上,甚至在某些方面,经过大明工匠对西方火器的引进和改良后还要远胜于西方同期的火器水平,只是这一进程被螨清彻底的打断了。 因而朱由楫在和他们两人交谈的过程中,开始越来越锋芒毕露,也顾不得自己的年龄和阅历方面的限制了,将一些个后世的名词,乃至于后世中华历史转折中的那位伟人——邓公的经典名言都 用了出来。 “两位先生,弟子以为,无论是什么学术其实对应该重在运用,必须要运用于实践当中。” “《礼记·大学》中说,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朱由楫一脸认真的说到,“弟子以为此句真正的应该理解作探究、参透事物本质,从而掌握知识获得智慧,泰西之便是真正的在实践格物与致知。弟子将泰西和徐先生研究的这些学问统称为科学。” “宫内的宝库中有许多利玛窦进献给皇爷爷的宝物我都看了,其实科学关系到我大明的富强和百姓的生活,弟子以为科学技术就是这个世界上的第一生产力!若我大明无人重视科学,长此以往,泰西诸国必将成为我中华之心腹大敌!” “器械的精密技巧,必能带动高效的生产,如此便能节约许多人力、物力,我中原百姓所用的龙骨水车、筒车等都是科学技术的运用;军中使用的火药和火器也是科学的的一种实际运用。弟子相信骨刀比不过铁剑,箭镞打不过火铳,石炮敌不过火炮,早晚有一日火器会百变成军中最主要的武器取代现在所使用的刀枪剑戟;同样科学若是运用的好,也会改变我大明百姓的生活作息,起码泰西的自鸣钟就比我朝的日晷和刻漏先进,不必担心刮风下雨和还需要专门的人手照看才能知晓时辰;用科学的方法去让粮食可以有更高的产量,这样一来也可以让更多的百姓吃饱肚子,不正是徐先生这些年一直在做的麽?” “这个世界很大,并非只有我大明朝一国的疆土,还有着许多我们所未知的地方,可是泰西诸国已经开始乘着海船跨越波涛汹涌的大洋才开始满世界的探索了,那些泰西的传教士和地球仪便是最好的明证。若是我大明还不重视科学,依旧墨守成规,终有一日,我大明将会和泰西进行一场决定国运的惨烈战事,到那时我中华可有胜算?” 朱由楫的这番有些惊世骇俗的言论听得徐光启大惊,不由的腾的一声就站了起来,满是惊讶的凝视着朱由楫。倒是孙承宗显得比徐光启要镇定的多了,他做朱由楫老师的这一年多时间已经听过不少朱由楫的一些超前言论了,饶是如此,朱由楫此刻的一番话仍旧让他在心中感到吃惊。 许久之后,徐光启才缓缓坐下,看了一眼孙承宗,然后对朱由楫微笑着夸赞道,“后生可畏啊!三皇孙殿下当真是天纵英才,此番见识当真远卓,老臣惭愧,若殿下有朝一日能克继大统,必为明君圣主!”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六十九章 番薯的巨大价值 朱由楫有些懵,此刻他的脑海中在琢磨着刚刚徐光启那番话的含义,这是代表着徐光启对自己的认可,宣示对自己效忠?准备投入自己麾下,支持自己在将来去争皇位吗? 孙承宗也有些讶异,今日的徐子先可不像他往日的所认识的徐子先。他这话一说出来,那等于是在向朱由楫表态,他徐光启从今往后就是三皇孙的臣属了。 许显纯更是惊讶的差点把手里的茶壶掉在地上。 半晌功夫,朱由楫才开口道,“那个徐先生,皇爷爷春秋鼎盛,而且我没有想要当皇帝呢。” 徐光启和孙承宗相视一眼,默契的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些什么。孙承宗不着痕迹的将话题又转回到了学问的讨论上,“子先,近年在天津可有和收获?” 听孙承宗如此问,朱由楫忙也跟着追问到,“是啊徐先生,我听说您在天津潜心研究农学,可有什么成果?” 徐光启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缓缓道:“农学亦是一门高深的学问,这麽些年下来也不过是多有心得,还远没有出什么多大成果之时啊。” 朱由楫这才想起来,徐光启一身最大的心血结晶,总结、囊括了当时各种农耕先进技术的《农政全书》要等到天启七年才会完成,离着现在还有着差不多近十年时间呢。 朱由楫心念一动,想到了徐光启的《甘薯疏》,于是问道:“先生,在天津可有种植培育红薯?” “红薯?”孙承宗有些不解。 徐光启琢磨了一下,“殿下可是问的番薯,或者说是甘薯,一种洋人吃的食物?” “正是,”朱由楫连忙肯定到,“我看了先生的《甘薯疏》,似乎此物产量不小,且对田地贫瘠肥沃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还容易存活,生熟皆可食用。” “殿下所言不差,此种作物确实易种植,不大挑土壤,对田地肥沃与否没有什么要求,荒山、野坡都能适应,还不必有人精心照料,且产量大、易存储,若遇灾荒,可做救命的主粮。”徐光启说到。 孙承宗在一边听得有些惊讶的问道,“子先,这番薯当真有如此多的优势?” 徐光启颔首到,“确是如此。” “口感如何?”孙承宗又追问到。 徐光启回道:“大如拳,皮色朱红,吃起来味中带甜,心脆多汁,口感尚可。” 孙承宗立刻想到了番薯的种植前景,当下便说道,“若此物口感尚可,又有如此多的优点,当上书朝廷,大力推广让百姓种植才是。” 朱由楫在一边使劲的点头表示赞同,“如果能够将番薯成功的推广种植开来,必定可以让更多的百姓可以吃饱肚子,救许多的人命,就算是遇到了灾荒也可以缓解灾情。” 明末恰好是小冰河期最为严重的时候,各种天灾不断,许多地方更是连年遭灾,以至于粮食产量骤然下降.....现在是万历四十六年,距离明末爆发的农民大起义还有差不多十年的时间,若是能在此前边疆番薯推广种植开来,将粮食产量提高,百姓有了吃的不至于饿死,到时候还会不会再有大规模的农民起义都还是两说了。国内安定了,才有精力可以全力对付关外崛起的建奴政权。 这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解决大明朝的粮食问题,防止爆发大规模的农民起义。 徐光启此时却面有难色,“这个.......此时若想将这番薯大规模推广开来,让百姓种植恐怕不易。” “子先,此话何解?”孙承宗疑惑的问道,朱由楫也是一脸问号的表情望着徐光启,等待着他的解释。 “殿下,稚绳,你们有所不知,”徐光启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才接着解释到,“这番薯其实最早是占据着吕宋的弗朗机人所栽种,传闻是被一多年在吕宋的福建陈姓商人,密携薯藤,避过弗朗吉人的搜查带回福州试种,福建躲山,是年又闽中大旱,此物却大有收获,遂得在福建、广东等地推广种植。 我也是早年在广东任教之时才认得此物,后来得了几块根茎在为家父丁忧守制期内,闲来无事,试着种了几分薄地。 近年我在天津闲居也曾和贱内一起在居所附近挑了块荒地种了些,只是这产量远比不上南方种植的产量,不过比起如今百姓所种植的粟、麦来,产量还是要高出许多。 不过此物虽在南方已有不少地方有所栽种,然则对于对方百姓而言仍是新物,朝廷若是贸然向百姓推行种植,恐百姓们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愿意改种他物的,甚至可能还会让百姓有所怨言。” 徐光启的解释听得孙承宗连连颔首,表示此话确实有理,番薯的推广种植,朝廷还是要谨慎些才行。倒是朱由楫对番薯能够给中华带来怎样的价值和深远影响才清楚不过,所以在徐光启说话的时候他的思绪想的有点儿远,他接过徐光启的话说到,“先生,可是因为这番薯是南方湿热之地的产物,所以对北方的气候还有些不适应,所以 产量产量才会比起南方要少许多?” 徐光启眉头微皱,略作思索的道:“或许有这原因吧?” “那先生,您看这样如何?”朱由楫想了想,对徐光启说到:“我回宫后请皇爷爷专门划出一处皇庄出来,给先生试种番薯,从而培育挑选出既可更好的适应北方气候,又能够保证番薯产量的良种出来,朝廷也好早日将番薯的种植推广开来,以增加粮食产量,让更多的百姓都有饱饭吃。” “殿下关心爱护百姓,老臣在此替天下万民谢过殿下了。”徐光启闻言起身对着朱由楫一拜。 朱由楫连忙起身,让徐光启赶紧坐下,表示到,“先生其实我这麽做也是有私心的,唐太宗说百姓如水,朝廷似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我大明朝廷的根基不在那些所谓的士林百官,而在天下万民。百姓若是吃不饱肚子,活不下去了可是会揭竿造反的,史书上可是记载了许多亡国皇室的悲惨遭遇,我可不想有朝一日这些都落在自己的头上。 要想自己不受到这样的遭遇,所以,我只能尽量想办法让百姓们都可以吃饱,这样百姓们才不会想着造反。当然若是能够让百姓们吃饱的同时,还可以穿得暖,百姓们可以幼有所育、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那就更好不过了,如此一来,百姓们就更不会有心思想着造反了。” 当然还有一点朱由楫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他希望这样可以安定住大明国内的局势,从而专心消灭关外的建奴,免得建奴入关了给华夏带来更为深重的灾难。 徐光启和孙承宗相视一眼,他们没想到朱由楫竟然会说出如此露骨的承认他怕有人造朱家江山的反,所以才要让百姓们都吃饱肚子。不过二人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和反感之处,反而愈发的对朱由楫欣赏起来。 彼此颔首,面上都带着一丝笑容,由此可见三皇孙年纪虽小,却自有一股不凡的胸襟气度,三皇孙殿下最后的那句话不正是他们许多读书人心中想要实现的天下大同嘛? “所以必须要有粮食作为最关键的保障,这就需要先生以科学来造福万民了。”朱由楫说完,再次向徐光启弯腰揖手深深一拜说到。 “番薯能否在北方依旧保持南方的高产,可否在全国推广种植开来,弟子就有劳徐先生了。” 徐光启忙将朱由楫扶住,当即开口向朱由楫表示到,“老臣蒙殿下如此信重,老臣必倾尽毕生所学,为殿下肝脑涂地,不负殿下厚恩。”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七十章 请万历吃红薯粥 在演算馆内和徐光启、孙承宗聊了许久,期间连午食都是直接差使许显纯去京师最好的酒楼打包过来的饭菜,简单的应付了一下了事,然后又接着聊了起来。 期间孙承宗和徐光启在面对朱由楫的时候也畅谈了不少他二人的一些治国施政的想法,包括整肃吏治,整顿税赋、发展生产,整饬武备等方面,尤其是徐光启和孙承宗二人聊到所见略同的地方不免惺惺相惜一番,若是聊到意见向左之处便免不了面红耳赤的争论一番。 朱由楫更多的时候则是在一旁老实的做个听众看客,默默的将他二人所说的一些想法去和后世记忆中的一些方案去进行印证。 “两位先生,”朱由楫开口了,“弟子还是以为富国首先需要以粮食和土地做为保证,肃吏则需要信赏罚、明法度,欲强兵则必要精器械、严号令。” “就以强兵而言,大明如今我大明武备废弛、兵将多有娇堕,弟子以为可以多改善、研制火器装备,同时编练新军,主要以精良的火铳、火炮作为士兵装备,再配以步、骑加以辅助,协同攻防。如此大军作战,若遇野战,则先以火器摧射,后以步骑兵扫之;若遇攻城,则以火炮猛轰城墙,无坚不摧,再以步卒入城奸敌。” 徐光启闻言,大为惊讶,“想不到殿下竞对兵法战阵和火器由此见地。” 孙承宗闻言,笑着开口到,“子先,你有所不知,殿下在兵事之上天赋甚高。” 徐光启笑颔首捋须,“如此看来,三皇孙殿下将来定是文稻武略!” 直到天色将晚,朱由楫才有些意犹未尽的出了演算馆,在许显纯的护送下回宫。 回宫的时候,许显纯手里提着一篮大小如拳头,椭圆形的朱红色红薯,徐光启入京的时候带了一些,朱由楫专程向徐光启要的。 红薯可是好东西,在他后世年少之时,在农村老家,每当红薯收成的时候,他最爱的就是烤红薯。将红薯往还未燃烧全柴火灶内一扔一埋,过段时间之后将之扒出来,拨掉外皮露出里边烤熟的果肉,咬上一口甜香软糯,简直再美味不过了。 入宫后的第一时间,朱由楫便带着红薯在乾清宫找到了万历。 “听说你今儿个又出宫去了?”一入乾清宫万历便对朱由楫问到。 “孙儿没有向皇爷爷请旨便私自出宫,请皇爷爷责罚。”朱由楫很光棍儿的向万历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知道万历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儿便责罚自己,所以尽管嘴里承认着错误,脸上却是依旧笑嘻嘻的。 万历果真没有要责罚他的意思,态度很是随和,就如同民间寻常百姓家的爷孙一般,“说说吧,出宫干什么去了?还有你这手里提着是什么?” 朱由楫将手里的番薯放在地上, “皇爷爷,孙儿出宫徐光启,徐先生去了,孙儿提回宫的这是红薯。”说话的同时,朱由楫从篮子里面取了一个红薯献宝一般的拿到了万历面前。 “徐光启?皇爷爷知道此人,”万历又看了眼朱由楫拿过来的红薯,红薯在宫外便已经洗净了,朱红色的有些圆圆的长长的,看起来倒是不错,“这就是你说的红薯?” “嗯嗯.....”朱由楫忙点头到:“这就是红薯,可以吃的。” 朱由楫说话的功夫从身上摸出一柄小刀,直接削皮,三两下的削去了大半,然后递给了万历,“皇爷爷,您尝尝?” 万历有些迟疑了,这玩意儿真的能吃?此刻的陈矩没在御书房内,御书房内就万历和朱由楫爷孙两人。 见万历有些迟疑,朱由楫削下一块直接扔到自己嘴里,嗯,生着吃嚼起来有些嘎嘣脆,久违的味道。 万历这才自己从朱由楫手中接过红薯,自己动手削了一块送到口中。 “嗯,口感倒是清脆,还带着些甘甜.....”万历嘎嘣嘎嘣的咀嚼了起来,“这味道吃起来倒是蛮不错的,不过......着吃起来,怎么感觉有些像是......某种水果?” “皇爷爷,”朱由楫这又说到,“这红薯不单可以生吃,还可以将之煮熟了或是烤着吃呢,若是将之混在米粥之中还可以充饥解饿。” “还可以解饿?”万历听罢看了一眼手中的番薯,忍不住又削了一块送入嘴中,“这麽说,这红薯岂不是可以当做辅粮食用?” “皇爷爷说的没错,这红薯原名叫番薯,本就是洋人种的一种粮食,”朱由楫这才向万历解释到,“此物不占地力,不挑地方,不论旱地、水田,便是荒山野地、贫瘠的沙地都能种植,而且产量还高,听徐先生所说,此物最高可亩产三十石。” 万历先是有些惊讶,随后便是皱眉,对于朱由楫说的此物可以亩产三十石有些不太相信,中原百姓一直是农耕社会,还从没有出现过有那种粮食有三十石的亩产呢?即便是亩产十石粮也是少有。 若这世上真有可亩产三十石,不,不用三十石,哪怕只是亩产十石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做为大明朝的皇帝,这些年他没少收到各地呈报上来的受灾折子,国家大事很多时候无非就是钱粮二字。 发生了灾情,朝廷赈灾需要钱粮,发生了战事,兵马调动离不开钱粮! 所以万历神情有些严肃的看着朱由楫,“孙儿说的可是真的?可莫要拿假消息哄弄皇爷爷我?” “皇爷爷,孙儿不敢欺骗您。”朱由楫只能再次向万历将红薯是如何引进大明的,是如何在福建等地得到推广的事情讲了一遍。好在他曾经在 后世有因为质疑被吹嘘的所谓的“长达150多年的康雍乾盛世”而查阅了不少资料,对番薯的大致引进时间和推广情况有所了解,不过他对如今的红薯实际产量还是没有说的太满,毕竟红薯能有后世亩产5—6千斤,那也是经过了民间百姓们许多年辛苦繁育和改进才有的。 “福建本就山多地少,当年又有大旱,许多百姓没有吃的,便靠番薯减缓了灾情;徐先生说他当年在江南为其父丁忧,江南有大灾,也是这红薯活人无数的。” 万历听罢心中不禁对着红薯真正的产量有些期待了起来,“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这红薯倒是不可多得的救荒之粮了,那将红薯从番邦带回大明之人亦是大功一件。” “不过,这红薯的真正产量毕竟还是耳听为虚,眼见方可为实。” 朱由楫一听,看样子推广红薯种植有戏,立刻向万历建议到,“皇爷爷说的对,还是要眼见为实才好,皇爷爷,您看要不您下旨在京师左近专门划出一处皇庄来,让徐先生先负责试种一些,看看这一亩地的红薯实际产量究竟如何?同时也好让他选培良种,让红薯的产量更加稳定一些?” “此事先不急,你是说此物亦煮熟了吃吗?”万历这次没有直接答应朱由楫的请求,而是开口道:“先看看这煮熟了吃着口感如何,是否真能解饿。” 得嘞,朱由楫一听万历这话,立刻便喊来了外面的太监,让他提着红薯跟自己一起去了御膳房,“皇爷爷,您先稍等一下,孙儿去就来。” 到了御膳房,朱由楫亲自指挥者一帮御厨,将红薯皮削掉,切成小块,然后和淘洗好的米一起倒入了已经加好水的锅中。 待红薯粥熬好后,朱由楫连忙命人盛了两大碗出来,然后送到了御书房内,此时也已经快要到用完膳的时间了。 “皇爷爷,这是红薯粥。”朱由楫命人揭开食盒,里面的红薯粥还在腾腾的冒着热气儿,万历向碗里看了一眼,黄白色的番薯块躺在煮的有些软烂的稀粥中,卖相说实话真不怎么样,不过闻着倒是自有一股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此时朱由楫噘着嘴,往另一碗红薯粥吹了吹起,迫不及待的开始吃了起来。 见朱由楫吃的正香,万历取了筷子轻轻夹了一块红薯放入了口中,刚一入口,便有一股甜软香糯的感觉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第一次品尝到红薯的万历,不禁眼前一亮。 这滋味,软软的,糯糯的,还带着丝丝的清甜。再学这朱由楫的样子向粥水中吹了吹,轻抿了一口,温热的粥水伴着煮的软烂的米粒、加上红薯块,这味道竟比之以往所吃的白粥、黄米粥来要可口美味上许多。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七十一章 陌刀复原有进展 热气腾腾的红薯粥入腹,让万历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没想到这红薯做成粥吃着竟是别有风味,碗里的粥只吃了一半,万历便感觉自己的肚子有些撑了,将之全部吃完后,还忍不住打了个饱嗝儿。 放下碗筷,万历颇感满意的颔首道:“这红薯煮熟了吃起来口味倒是不差。” 随即又对正在收拾碗筷的太监吩咐到:“告诉御膳房,今日晚膳便不必另做了,将这红薯粥也送一些给皇后和贵妃他们尝一尝。” 待那小太监收拾完碗筷退出去后,万历才轻轻拍了拍肚子,舒服的靠在御座上,长舒了口气,缓缓道:“楫儿......” 朱由楫忙笑吟吟的答应到,“皇爷爷,孙儿在呢。” “这红薯倒确是有功同五谷之效,这东西真的可以亩产三十石?”万历望着一边因为吃了一大碗红薯粥给撑着了,正在揉着肚子的朱由楫再次问道。 “皇爷爷,按照徐先生所说的这番薯在南方最高可产每亩三十石,孙儿想来,在北方,即便不如南方,一亩地产出十几石总应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朱由楫想了想,又说到:“最好还是先找个地儿试种一下,再选育改进一些的好。” “徐光启可有说过此物如何储藏?”万历继续问到。 “挖地窖就即可,”朱由楫继续补充道,“这红薯除了可以生吃和烤、煮之外,还可以晒制成红薯干,充当干粮;还可以磨成粉,像面粉一样做成各种吃食......还有人若是吃不完,红薯还可以用来喂养牲畜。” “噢,对了,这红薯的藤蔓和叶子也可以用来做菜和喂养牲畜。” “噢?”万历听的朱由楫的话有些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想到,若正是如此,那这红薯岂不是浑身都是宝了,产量又大,还耐旱、耐贫瘠,不挑土地,比之传统的五谷要更加让人喜爱了。 万历沉吟了一阵,同意了朱由楫先前的建议,“回头便命陈矩拟写一道旨意,在顺义划一处皇庄出来,任命徐光启任户部右侍郎,专管番薯试种育种之事。” 朱由楫大喜,连忙笑吟吟的道:“皇爷爷圣明。” 心情美妙的哼着小曲儿回到慈庆宫的住所,此时的宫中刚刚掌灯不久,天色尚未黑尽,还不到就寝的时候,而且方才在乾清宫红薯粥吃的太饱,腹中有些撑的慌。 朱由楫索性没事儿在自己房内练起了字来,陈清越便在一边替他研磨,倒真有几分于案侧的意境,只可惜,朱由楫的年龄还是太小,有些浪费了这份美妙的艳福。 翌日一早,便有内侍出宫将万历的旨意宣读给了徐光启,徐光启正式走马上任户部右侍郎,成为大明朝廷中枢的正三品高官。 因为红薯的种植时间为农历4-5月份,此时已经是农历7月初秋时节,是红薯的收成之时,并不适宜红薯栽种,顺义虽然已经划出了一处皇庄,但是还是得要等到来年才能再行试种。 所以徐光启暂时没有什么实际的事情可干,于是便多了一个和孙承宗一样,入宫教导皇孙们读书的差事。 于是乎,皇宫内的几位皇孙又多了几门课程,徐光启不愧是被后世誉为大明朝最杰出的科学家之一的人,那知识面就是宽广,在当时的大明来说绝对当得上学贯中西这个词。 上徐光启的课要说谁最积极的,那就唯有皇长孙朱由校了,朱由校一直在琢磨着要怎样解决四轮马车的转向问题,虽然朱由楫又给他提供了思路但是并不完善,于是在徐光启入京后的第二日,朱由楫特意向朱由校提了一下徐光启或许可以对他有帮助。 要知道自秦汉至明清,中原乃至整个东方地区使用的都是两轮马车,也许在历史上也曾出现了四轮马车,但是因为四个轮子相比起两个轮子的马车来不好弯,所以被淘汰了。 但是两轮马车的载重和舒适性实在太低,所以如果不是长途行进,要赶远路,无论达观还是显贵、亦或者豪商巨贾,一般出行大多都是选择坐轿。 四轮马车制造起来倒是和普通的两轮马车一样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唯一的技术难点便在于转向问题上了,因为四个轮子的话恰好就固定死了车子的行进方向,所以无法做到转向自如。 朱由楫给朱由校画了一幅四轮马车的图纸,一来是因为朱由校确实喜欢木匠活,朱由楫让他造一个小些的模型,便是为了投其所好和他搞好关系;另一方面嘛,也是想要用四轮马车来 取代两轮马车。 四轮马车和两轮马车相较起来,只要解决要转向问题,无论是载重还是舒适度,乃至于速度上都可以完爆,但是最紧要的还是要解决四轮马车的底盘和转向构成的一套原始系统。 四轮马车的优点无需朱由楫多去赘述,他和朱由校只是跟徐光启稍微提了提,徐光启自己便能够想明白,所以空闲时间,朱由校都会向徐光启请一起,互相研究着怎么解决这些问题。 朱由楫对此帮不上什么忙,只是偶尔也会凑过去关心一下有没有什么进展。因为兵仗局到现在好几个月了对于陌刀的复原一直也没有什么进展,朱由楫不免有些着急,所以又向徐光启提了一下陌刀复原的事情,自然也是成功的引起了徐光启的兴趣,所以徐光启也会时常和朱由楫一起出入兵仗局,加入对大唐军队的神兵——陌刀的复原工作当中来。 有了徐光启的加入,当深秋即将来临的时候,兵仗局在陌刀的复原上终于有了进展。 陌刀其实也是属于唐刀的一种,唐刀在制作的过程中吸取了折叠钢和局部淬火的技术,还广泛使用了造价昂贵的复合钢技术。 局部淬火即覆土烧刃,基本方法是便以特别调配的泥土覆盖刀身不同所需硬度的位置,然后将刀剑加热至特定温度。当红热的刀身进入水中后,温度保护较弱的部分迅速冷却,而有温度保护较强部位的温度变化不会非常明显,导致硬度各部位不同。这样可以精确控制刀条不同部位淬火时的不同冷却速度,冷却速度与硬度成正比,与韧度成反比。比如后世的日本刀便是其显著代表。 折叠钢即寻常所说的千锤百炼,将钢条进行反复加热、折叠、锻打,再加热、折叠、锻打,如此其中的杂质随着碳组分挤出,同时钢材的组织进一步致密化,这里面最显著代表是大马士革钢刀。 徐光启提出将两种方法共同采用,和分别使用进行尝试。朱由楫记得后世的好像有科学分析说高碳钢制作的刀剑是最好的,好像是不能含硫来着。 所以朱由楫顺嘴提了句,不若再区分一下,分别采用上好的石碳和木炭来进行锻造,不断的进行尝试、比对和调整,因为石炭(也就是煤炭)普遍都还有硫元素在内,而木炭,尤其是上好的木炭硫元素含量极低甚至于根本就不含硫。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七十二章 古代冷兵器制造工艺 朱由楫建议兵仗局在复原陌刀的时候,可以分别采用上好的石碳和木炭来进行锻造,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后世的某科学频道上,看到过一些冷兵器锻造技艺的相关知识科普。 将国外的刀剑铸造技术和国内的刀剑锻造工艺进行过对比,也将华夏历史上各朝代的兵器铸造技术进行了最大程度的复原和比较。里面就多次提到过覆土烧刃、千锤百炼、石炭和木炭等,而且还有铸造大马士革钢刀的乌兹钢是怎么来的。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覆土烧刃和千锤百炼这两样技术早在汉朝就已经有了相当的成熟度了,传到后世覆土烧刃的代表冷兵器是日本刀,千锤百炼的杰出代表是大马士革钢刀。大马士革钢刀所用的钢铁材料是一种名为乌兹钢的高碳钢,似乎使用的坩埚冶炼,得到乌兹钢后再用来反复锻打铸造刀剑。 高碳钢制造的刀剑最大的优点便是锋利异常,且拥有着普通刀剑不具备的较高强度和硬度、较高的弹性极限和疲劳极限,而这些恰巧是古代兵器在战场上所要追求的优势,不论哪个朝代,国内也好,国外也罢,都希望自己军队装备的兵器越精良越好,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提升军队的战斗力不是。 历史上有过一次关于中外冷兵器锻造巅峰的大对决,那便是大唐帝国和大食帝国的在恒罗斯的一场遭遇大战,这场大战同时出现了陌刀和大马士革弯刀,唐军以三万的联军兵力面对大食的15万优势兵力进攻,鏖战了整整五天的时间。 华夏古代的冷兵器锻造,在宋代以前大多都是用的木炭炼钢,但从宋朝开始,因为森林已经没砍伐的差不多了,木柴已经不够了,相反石炭的确得到了大量使用,人们在兵器的铸造过程中也开始普遍运用石炭炼铁了。 用石炭炼钢虽然温度比起木炭来要高上不少,但是这样一来,因为古代不具备现代的高炉炼钢和石炭脱硫技术,用石炭炼钢得到的钢铁之中往往含有的杂质要比木炭炼钢便要多少许多了。 其实最适合用来炼铁、炼钢的应该是焦炭,主要成分为固定碳,其次为灰分,所含挥发分和硫分均甚少,虽然焦炭在南宋的时候便已经有人搞了出来,但是因为受限于古代的科技水平成本很高,所以并没有得到广泛的传播和使用,因而宋朝其实华夏古代冷兵器锻造上是一个分水岭, 虽然在宋朝出现了更多种类的兵器,比如后世人们所熟知的十八般兵器什么的。 钢铁中大杂质成分多了,铸造成了刀剑后,自然便会影响到刀剑本身的质量,比如硬度、锋锐度......还有保养和使用寿命。 这也是为什么大明在面对倭寇进攻的初期,经常吃亏的原因之一。 当朱由楫所出自己的建议后,徐光启和兵仗局内的几位大匠都有些惊奇的望着他,朱由楫顿时有些拿不准了,“那个,我的建议有什么问题吗?” “不,殿下,您的这个建议应该是很有用的。”徐光启微微皱眉想了想开口说到。 “对啊,我们这几个月一直都是在用石炭炼铁,来复原锻造陌刀,为什么没有想到用木炭来试一试呢?”朱由楫的话让几位顶尖大匠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当即便开始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没错,木炭和石炭熔炼的钢铁应该是有些差别的。” “用木炭炼铁可以试一试,说不定会有咱们意想不到的效果。” 徐光启想了想的赞同的说到,“石炭是在赵宋之时才得以大量的使用的,在这之前,人们无论是御寒还是炼铁大多都是用的木炭,或许用木炭真的有可能将陌刀再复原出来。” “殿下是如何知晓木炭和石炭炼铁的差别的?”徐光启有些疑惑的对朱由楫问到。 “先生,弟子素来喜欢翻看各种书籍,平常没事的时候便喜欢呆在皇史宬内,这是弟子在一册《永乐大典》上无意之间看到。” 当朱由楫告诉徐光启和几位兵仗局的大匠们,他所知道的这些都是自己从《永乐大典》之上看到,他们心中的疑惑立时便已尽去,对于《永乐大典》这一部奇书,虽然没有读过,但他们这些人也都有耳闻,毕竟是成祖皇帝亲自命人编纂的,收录了内容包括经,史,子,集,天文地理,阴阳医术,占卜,释藏道经,戏剧,工艺,农艺等许多大明以前的知识在里面。在《永乐大典》当中有提到这些也不足为奇。 只是不禁在心中有些感慨,如此这样一部奇书他们却是难以入内查阅一番。 朱由楫见他们都 没有任何的疑惑了,索性将自己能够想到起来的全都一股脑的全都告诉了他们,当然朱由楫毕竟不是专门搞这一块儿的,只能是记得多少便说多少,即使说的这些一点儿馊不成体系,相反还很杂乱无序。 但是即使如此,这些对于兵仗局来说已经够了,尤其是对于想要成功的将陌刀复原出来,再现往日神兵的荣耀与光芒,已经有着非常大的帮助。 朱由楫记得陌刀是由汉代的斩马剑演变而来,宋朝因为失去了所有的战马产地,一直以来都是都是靠着重甲步兵和各种远攻武器(比如床弩)什么的来对付起兵,又因为陌刀已经失传,北宋搞出了棹刀和形制有些相近的三尖两刃刀,也是用来对付骑兵的武器,虽然效果并不怎么样,但是后世的武器专家们推测这两种武器便是陌刀的继承者。 朱由楫将这些也告诉了徐光启和兵仗局的几位大匠,还有坩埚炼铁,这都给了他们很大的启发。 “殿下说的这些对陌刀复原很有帮助,”许大匠高兴的说到,“若这些都真的可以产生作用,说不定陌刀真的可以在我们手中被复原出来。” 谭茂叹了口气说到,“没错,听皇孙殿下如此说来,我们这几个月阿里原本复原陌刀的技艺方向便错了,我们一直以来都是用的如今的技艺来对它尝试复原。” “是啊,我们却从来没有想过唐朝工匠们在炼铁的时候或许就和当今有不一样。”铁大勇赞同到。 徐光启颔首道,“不滚怎么说,殿下说的这些也算是对咱们所熟知的锻造工艺的一些补充,能不能成,先分别锻造一把普通刀剑出来试一试就知晓了。” “那我就不打扰先生和几位大匠师傅了,但愿你们能够尽早成功复原陌刀,让这等神兵利器可以再次重现时间。”朱由楫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可以帮助到陌刀的复原,但是见徐光启和几位大匠都一脸恨不得马上就开始开工尝试的样子,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如此,我便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了。”在离开兵仗局的时候,朱由楫回头对众人再次说道。 徐光启带头对朱由楫揖手到,“殿下放心,我等一定不让您久等。”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七十三章 从遥远异域而来的客人 季节更替,树叶落地,枯黄之色替代了原本的苍郁和葱翠,秋雨也是一场接着一场,天气很快便一日凉过一日,再也没有了夏日的燥热。 百姓们也尽都开始往自己身上加起了衣裳,朱由楫也不例外。 唯一还有的便是大明的军队和各种物资依旧还在不停的往辽东调运,关外的建奴也还在秣马厉兵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辽东大战。 相较于关外的建奴而言,大明往辽东无论是各种战备物资的调运,还是从全国各地抽调精锐部队往辽东集结,都显得有些缓慢,从清河失陷,万历收到努尔哈赤的战书在金殿之上亲自宣布了围剿建奴的作战命令开始,到如今已经过去近两个月的时间,许多的物资还有一些官兵还迟迟没有完全离开原本的驻地,行动甚为迟缓。 另外便是京师的市面上还是一如往日般的繁华,市井小民们在为了一家老小的生计儿不停的奔波忙碌;京中勋贵家的纨绔们还是整日里斗鸡遛狗,闲的没事儿了便带着几个狗腿子上街调戏调戏人家小娘子,偶尔在青楼之中因为某位头牌清倌人争风吃醋而大打出手;再有便是市井坊巷之间那此起彼伏的叫卖吆喝、与讨价还价;城门口值守的兵丁一如既往的懒散...... 就在九月,大明的京师北城垣,安定门外迎来了一队有些衣衫褴褛,却个个生的人高马大,有些像是远来的商队打扮的人。 这些人从蒙古高原进入的大明,他们来自于遥远的西方。 经过了近5个月的跋山涉水,历经了万难险阻,吃尽了苦头,当这些人看到大明京师高高耸立的城墙时,一个个都忍不住有些喜极而泣,《马可波罗游记》当中记载的那个文明富饶、充满了黄金的东方国度——契丹的首都,他们终于到了。 伊凡.佩特林是这些人的首领,同时也是一位贵族,更是此行的沙皇正使,带着他们的沙皇陛下的重要任务前来求见契丹国大皇帝陛下的。和他一同前来的还有副使安德烈.马多夫,随员还有尼古拉祭夫和皮亚图卡·基热洛夫等人,从托木斯克出发的时候他们一行有24人,等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只有18人。 来往进出城门的客商、行人从这些人旁边经过都忍不住会有些好奇的打量这些人几眼,毕竟眼前这些 身材高大的汉子,长的和中原百姓实在是相差有些大。城门附近的动静很快便引起了守门兵丁的注意,开始上前对这些人进行盘问。 结果自然是因为互相之间语言不通,鸡同鸭讲,互相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些什么。 好在伊凡.佩特林通晓蒙古语,他上前和官兵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通,恰好值守的小旗祖上是个蒙古人,勉强能够听懂一些他说的话。 双方靠着各种手势,连比划带着瞎蒙的总算是勉强搞明白了彼此想要表达的意思。 对于伊凡.佩特林所说的他们是来自于一个叫做斡罗斯的国家,在极其遥远的西方,受他们的皇帝陛下派遣而来,他们一路上翻过了许多的大山,穿过了莽莽的丛林还有辽阔的草原,从板升城进入的大明境内。 那小旗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斡罗斯是个什么国家不知道,没听说过啊。从板升城进入大明的,那不就是蒙古鞑靼部的地盘吗?作为祖上归顺归顺大明的蒙古人后裔,虽然如今已经改了汉名,也早已经以汉人自居,但是对于三百年前蒙古人西征的事情他还是多少知道些的,成吉思汗的后人在西边建立了好几个汗国。 小旗知道这些人口中所说的那个什么斡罗斯也是由蒙古人西征之后建立起来的某个汗国,这些人既然说他们是使者,应该是仰慕大明的繁华,想要和大明之间进行互市,或者是他们的大汗想要得到大明皇帝陛下的册封。所以小旗也没有为难这些人,只是让他们缴纳了入城税,便放这些人入城去了。 又碍于这些人语言不通,想着这些人又是第一次来到大明,于是这位小旗向手下交待了几句,还好心的给这些人充当了一回向导,亲自领着这些人往礼部而去,外国使节来京师都必须要先到礼部去的,经过礼部官员的核准之后,也就是要确认一下身份,然后才能根据和大明的关系远近,由鸿胪寺给外国使节安排馆驿和食宿,再由礼部官员上书朝廷向皇帝说明情况,最后才有皇帝决定要不要接见外国的使节。 毕竟作为礼仪大邦,天朝上国,大明朝在接待外使的规格上那也是有着严格的等级条件和礼仪制度、还有相应流程的;而且大明的皇帝也不是一些番邦小国的使臣能够相见就见的。 在城外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只能感受到契丹人的这座都城的雄伟和高大,城上巡逻的士兵,该有从城头上探出来的炮口,黑洞洞的炮口所带来的的巨大压迫感,无一不在向他们昭示着这个国家的强大。 当真正的进入这座巨大的城市后,他们顿时又有了和在城外的时候不一样的感受和心情。 契丹人的首都实在是太繁华了,和他们自己的首都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上洁白的云层上,一个在地上脏乱的淤泥中一样。 走在大街上,各种建筑、屋舍修建的整齐有序;街道上也是打扫的很是干净整洁,看不到什么垃圾;街道两旁更有不少鳞次栉比的店铺正在营业,街道上人来车往,显得非常的热闹和繁华,这里的人们身上穿的衣服也都非常的干净...... 伊凡.佩特林一行人跟着那小旗入城之后,往礼部衙门去的一路上,这些人不住的东张西望,不时的便会在某个地方驻足围观一番,发出几声赞叹。对于这个以前只存在于《马可波罗》游记,还有他们想象中的神奇国度,街上的一切都让他们感到新奇,因为这里有着许多的东西都是他们国家所没有的。 伊凡.佩特林这些人虽然和中原百姓长相甚异,蓝色的眼睛,白色的皮肤,高大的鼻子,头发卷曲着,眼眶还往里边凹陷着,但并没有引起京师百姓们如同后世螨清至以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国人在见到外国人时那种仿佛是在看怪物一般的异样眼神,也没有引起百姓们的围观和指指点点。 只是有些人忍不住会好奇的多瞧上两眼,居住在大明京师的百姓们多少还是见过些世面的。前些年京中便有一些个和这些人长得相似的,好像是从什么泰西来的教士来着...... 这些从遥远从遥远异域,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完全就好似那后世《红楼梦》中所写的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七十四章 伊凡.佩特林的契丹见闻记 伊凡.佩特林一行人到了礼部衙门,见到了礼部的官员,自然免不了又是一番彼此都感到困难的沟通。 好在礼部不缺通译,找了一个会蒙古话的通译过来,礼部的官员们这才勉强弄明白眼前这些人的身份,感情是某个番邦的使团,来大明京师是想要和大明进行朝贡贸易的。 行,那就先等着吧。 礼部很快便将这些人交给了鸿胪寺的官员招待。 鸿胪,本为大声传赞,引导仪节之之意,最早源于秦朝典客,到了汉武帝改名大鸿胪。鸿胪,本为大声传赞,引导仪节之意。鸿胪寺掌朝会、宾客、吉凶仪礼之事,凡外吏朝觐,诸蕃入贡,与夫百官使臣之复命、谢思,若见若辞者,并鸿胪引奏。 鸿胪寺在大明就相当于后世各国的外交部。 鸿胪寺在京中有专门接待外使的馆驿别院,按照国家和来使身份的不同进行安排。 鸿胪寺的官员对这些人还算是比较客气,勉强也算是比较热情,给伊凡.佩特林他们安置好后,还给他们安排了两名会蒙古语的通译。 伊凡.佩特林他们一行人入城的时候是在未时左右,等他们穿过大半个内城到了礼部,再被鸿胪寺的官员带到馆驿安顿下来,已经是黄昏时分,天色已经摖黑,到了该吃晚饭的时辰。 招待外使的馆驿自然是有配备了相应的厨子什么的。 等到用晚饭的时候,伊凡.佩特林他们这些人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和碗筷一起给吃下肚子里去,因为驿馆给他们提供的食物都是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吃过的美食,他们彻底的被东方的美食所征服了。 虽然不会用筷子,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们品尝桌上这些,于他们而言难得的美食。 中华饮食源远流长,饮食文化博大精深,各种菜式丰富多样,虽然此时还没有形成后世的八大菜系,但是却已经有了大致的划分了。 华夏的菜式都讲究一个色、香、味俱全,煎炒烹煮、蒸炖焖炸.....各种烹饪手法,还有精致的雕刻和装盘什么的。驿馆当中自然是不会给佩特林他们这些人安排什么太好的待遇,上些什么特别好的菜色给他们的,只不过都是一些很平常、普通的菜肴罢了,因为馆驿当中的厨子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厨子,太高级的东西他也不会做。 不过即使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寻常菜品,也依旧令伊凡.佩特林他们这一行人大快朵颐。 “唔.....”尼古拉祭夫一边不停的往自己嘴里塞着菜,一边有些含糊不清的开口道:“契丹人的食物实在是太美味了,我感觉自己来到了天堂一样。” “是的,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契丹人实在太幸福了。”尼古拉祭夫的话很快便得到了他的同伴们的一致赞同,纷纷开口表达自己此刻的想法,讨论起了他们这一路上的所见和所闻。 “我可以对上帝发誓,在契丹吃到的这些食物绝对是我有生以来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 “天呐!”其中一人有些夸张的叫到,“契丹人的这些食物已经成功的把我的味蕾还有肚子给喂得挑剔了起来,真不敢想象到时候回到俄罗斯,失去了这些美味可口的食物,我要怎么样才能活下去?” 皮亚图卡·基热洛夫听后,也感慨着说到,“上帝对契丹人太好了,他们有着富裕强大的国家,居住在高大干净的城市里,还吃着如此美味的食物,说实话,我现在已经有些嫉妒他们了。” “不,他们还要口感如此浓烈的美酒!”副使安德烈.马多夫端着一碗酒大声的补充道。 “得了吧,契丹人可不信仰上帝。” “好吧,先生们,不管契丹人他们是不是信仰上帝,”皮亚图卡·基热洛夫听后,继续开口道:“反正心信仰上帝的我已经彻底的爱上了契丹人的美食了。” 由于长途跋涉,这些人都已经很累了,在用完晚饭后,他们许多人只是简单的洗漱了一遍,便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睡觉休息去了。 只有做为此行正使的伊凡.佩特林,房中还燃烧着烛火,接着烛火的光芒在桌案上记录着他们一行人从蒙古地区进入他们所认为的契丹国后,这一路上的各种见闻。 “尊贵的米哈伊尔·罗曼诺夫,我伟大的沙皇陛下,这篇日记是我在契丹的都城当中写的,我们已经遵照您的命令历经许多的磨难终于抵达了他们的首都。 我们是传过鞑靼人控制的草原后才进入的契丹。 这里果然如同马可波罗在他的游记当中所描述的一样,契丹的确是一个富饶而又强大的国度。 我们从鞑靼人的草原进入契丹后,又经过了许多的城市还有高山、河流,终于顺利的抵达了契丹人的都城——大中国城。” 在他的笔记中,伊凡.佩特林丝毫没有吝啬他对于大明的赞叹和溢美,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深深的仰慕之意。 “契丹人的城市都修建的特别雄伟和高大,”伊凡.佩特林以钦佩和景仰的笔触写到,“比如契丹的亚尔城(这里指的是怀来),城墙是用石头筑的,雄伟高大,在每个城楼和城门上面,与前面几个城一样,有大炮、小型火器和卫兵。他们使用石头炮弹,炮弹比人头大一些。城门又宽又高,门板也是包铁的,门上还密布着乳钉。 还有我们在途中见到了一条被契丹人修建在险要的高山之间,长长的克里姆林城墙(实际是指的长城),随行的契丹人向导告诉我们,这是契丹人不惜花费巨大的人物、物力、财力建造这条从海边延伸到布哈拉的长城,是因为这里有两个国家,即中国和蒙古国。两国之间以长城为界。城墙上筑了很多城楼,是为了敌人一旦逼临边境,明军便在城楼上燃起烽火;使人们可以在城楼上和城墙上各就各位防守使用。 我不得不佩飞这些契丹人的毅力,还有他们这些高超建筑技术!” “对了,我尊贵的陛下,现在的契丹人管他们的国家叫做‘大明国’,大明国皇帝居住的大中国城建于平原之上,是座石头城,呈四方形,非常的巨大大。这座城市四面环河,契丹人名叫御河。御河流入红海。听当地的居民说,从大中国城到海边有七天行程,而骑马绕大中国城一周,也需要行走四天时间! 大中国城的每个城角和每面城墙中部,都有着高大的城楼。城楼有镂花的檐板,漆着各种颜色。城楼上和城门上都有着先进的大炮和炮弹用来守卫着他们的大中国城。” “我们得到了契丹大明国官员的热情接待,给我们安排了非常舒适的住所,还有各种美味的食物,尊贵的米哈伊尔·罗曼诺夫陛下,请原谅我,我不得不说他们的食物实在是人间最美味的东西了,以前在我们国内吃的那些食物简直就没有拿出来进行比较,他们的食物你只要吃上一口便永远也难以忘记了.......” “好了,我伟大的沙皇陛下,因为时间和篇幅有限,我的笔记不能再多写了,但愿上帝保佑您,保佑我们可以早日见到大明国的皇帝陛下,也好早一些完成您交待给我们的任务和使命,尽早的回到俄罗斯向您复命。”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七十五章 斡鲁思原来是俄罗斯 对于外国来的使节,大明从不限制他们的自由,京师的市井任由他们溜达,只要不闹事儿就成。 此时的大明可不是后的螨清,大明和螨清相较起来,整个社会无疑还是要更加包容的多,对于京师的大街上出现一些个高鼻深目、发型打扮明显和大明百姓不一样的人除了会有些好奇的多看上几眼之外,不会有丝毫别的情绪。 佩特林一众人也知道,大明的皇帝肯定不是他们想见就可以见到的,肯定还得要走一些程序才成嘛,就像他们在自己的国内,想要进见他们的沙皇陛下一样。 所以在等着大明皇帝召见的时候,他们这一群人也没有闲着。没事儿的时候要么便在馆驿内吃喝睡觉,要么便在礼部给他们安排的通译陪同下在京师的市井之间转悠,体验着大明京师的繁华,还有这里和他们国内不同风土人情。 在通译的陪同下,见什么都好奇的问这问那。 有外国使节至京,请求觐见皇帝的消息,自然是一早便有人拟写了折子送进宫中,向万历皇帝请示。 “皇上,礼部送来的折子,内阁不敢擅自做主,请陛下过目。”陈矩亲自拿着折子送进御书房向万历说到 “何事?”放下手中刚刚批阅过的一封奏疏,接过陈矩手中的奏疏问道。 “皇上,有外国使节入京,请求觐见。”陈矩轻声回答着。 万历展开奏折只是大致看了一眼,便又合上了,有些不解的问道,“斡鲁思?这是哪一国?” “朕怎么不曾听闻过?" “皇上,这斡鲁思是哪一国老奴也不曾听闻过,”陈矩在一旁笑着说道,“只是据礼部官员从这些斡鲁思之人口中所了解到的,这斡鲁思似乎是在泰西之地,疆域不小,也是一大强国。” “对了,这是斡鲁思人的国书,”陈矩又呈上一卷用木匣子装着的羊皮卷递给了万历,言到:“请皇上过目。” 万历从匣子内将那卷羊皮卷取出,展开在御案上只是看了一眼眉头便紧皱了起来,因为万历发现,这国书上的文字是他从没见过的,看不懂里面写的是什么。 “这什么斡.....” 陈矩见状,连忙开口道:“斡鲁思,皇上。” “对,这什么斡鲁思的 使臣可有说过来我大明的目的是为何?”万历有些懒散的将御案上的国书重新卷起来,放入了它之前的匣子内。 “皇上,据礼部说所言,这斡鲁思国似乎是因为仰慕我大明繁华富庶,想要和我大明之间进行勘合贸易。”陈矩将执掌司礼监,朝中大臣送进宫中的奏章都要先到司礼监走一趟才成,这些他早就从礼部官员的口中了解清楚了。 “朕知道了,”万历闻言,轻轻颔首道,“这什么斡鲁思国的使臣朕就不见了,待朕亲自给他们回复一道国书,让他们带回去即可。” 领了万历回复的国书,陈矩自然是不会自降身份的去跑一趟,所以陈矩准备安排一个小太监将万历回复的国书直接送去礼部,由礼部的官员转交给斡鲁思人。 “哎哟!”出来乾清宫,拿着万历回复给斡鲁思人的国书,正要下去安排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拐角处蹿了出来,和他撞在了一起。 “哎哟,咱家这把老骨头唷,是谁这麽......”正要开骂的陈矩见是朱由楫正揉着屁股有些龇牙咧嘴的站起来,连忙将话给憋了回去,换上一副笑脸,关心的问道:“皇孙殿下,您不要紧吧?” 朱由楫随意的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儿,见陈矩还在地上坐着,忙要去将他扶起来,“陈公公,你没事吧?” “可不敢由殿下您亲自扶老奴起来,”陈矩连忙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开口到,“谢殿下关心,老奴五碍的。” “没事就好,”朱由楫见状放心不少,毕竟是自己跑的太快,没有仔细看路来着,人家陈矩都好几十岁了,朱由楫还是有些怪不好的意思的,“对了,皇爷爷在御书房内吗?” “皇上刚刚批阅了一会儿奏折,这会儿多半是在翊坤宫郑贵妃娘娘哪儿呢,”陈矩开口道,“殿下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找皇上?” “哦,没什么要紧的事儿,既然皇爷爷此时多半在翊坤宫,那便不好再去打搅他了,”朱由楫听后说到,然后又好奇的问道,“对了,陈公公,你这脚步匆匆的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殿下,这不礼部今天一早送了一封有外国使臣求见的奏疏进宫嘛,还递了一封国书,皇上便给对方也回了一道国书,老奴这是要去遣人将皇上回复的国书送往礼部,由礼部官员转交给他们。” 陈矩解释到,“叫什么斡鲁思国来着。” “斡鲁思?”朱由楫听在耳中,感觉怎么有些别扭,又好像在哪里听过来着。 “陈公公,他们的国家叫斡鲁思是吗?” “没错,殿下,礼部和鸿胪寺接待的官员说,那些使节是如此称呼他们自己国家的。” “这些人从哪里来的?长相如何?”朱由楫继续问道。 “听礼部官员说,这些斡鲁思人是从北边儿来的,穿过蒙古人的地盘从板升城进入的咱们大明,”陈矩耐心的跟朱由楫解释着,“至于长相嘛,听说长的很高很壮,高鼻子,蓝眼睛,眼眶深陷,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卷起着,肤色惨白,有如地狱来的罗刹恶鬼似的。” “我去,听着这相貌不是典型的后世斯拉夫人的面貌特点嘛?”朱由楫听了陈矩所说的斡鲁思人的相貌特点后,立刻便在心里面有些古怪的想到,“而且还是从北边儿经过蒙古大草原进入的大明境内,后世的华夏北边除了外蒙古,便只有一个国家的人在长相面貌上和陈矩口中的这些斡鲁思人相吻合的。” 后世华夏北边儿的那位最大的邻居便是这样的相貌特点,而且还和华夏之间恩恩怨怨的纠葛甚深,后世的整个华夏在面对这位邻居的时候总有一种特别复杂的感情在里面。 这些斡鲁思人该不会是...... 想到这里,朱由楫顿时来了兴趣,想要亲自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于是嘿嘿笑着对陈矩到:“那个陈公公,有劳您一件事儿?” “哎呦,殿下!”陈矩连忙躬身道,“老奴可当不起您的这个‘您’字呐,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 “我想见见这斡鲁思国使臣,麻烦你给安排一下呗。”朱由楫见陈矩都这么说了,于是一点儿不客气的直接说道。 “殿下,未得皇上允许,私自接见外藩使臣,这个可是大罪!”陈矩为难的道。 “我自会去向皇爷爷请旨的,”朱由楫背着手一脸认真的说到,“陈公公你只管去安排便是。” 翌日,当朱由楫在文华殿见到了所谓的斡鲁思使臣的时候,朱由楫惊讶的表示,竟然还真就跟自己想到的是一样的,这些斡鲁思人还真是后世,被华夏百姓称作“战斗民族”的那位邻居。 斡鲁思原来就是俄罗斯!莫斯科的双头鹰已经开始东顾了吗?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七十六章 朱由楫接见俄罗斯使臣 当伊凡.佩特林和他的副使安德烈.马多夫二人,被小太监领入皇宫后,高大雄伟的城墙,红墙黄瓦、巍峨厚重的紫禁城,彻底的震撼了他们。 他们从未见过修建的如此巨大华丽,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宫殿,二人只能将自己心中所有的能够想象的到的溢美之词,一股脑的全都浮现在了他们的脑海中。 领路的小太监迈着小碎步快速的在前边一边走,一边不忘对一旁跟着通译叮嘱道,“告诉他们,一会儿见到了三皇孙殿下,可别忘了昨日鸿胪寺官员教给他们的礼节,可不要冲撞了皇孙殿下。” 通译姓言,叫言和云,是一个有着秀才功名的40多岁男子,因为没能考上举人,又为家境所迫,曾经不得已跟着一些商队做了几年账房,走过几趟辽东和草原,一来二去的学会了蒙古语和女真话,然后回到京师在礼部下面找了个通译的活儿。 他此行能够一起跟着入宫,还是沾了伊凡.佩特林他们的光,因为这些人不会汉话,佩特林会蒙古语,这些天又是他一直跟在这些人身边和交流,和佩特林关系还不错,所以他便被安排跟着一起进了皇宫。 同样是第一次进入紫禁城的的言和云亦是被震撼的不轻,不敢四处张望,只能低着头偷偷的抬眼四下看看,在自己的心里边想着,“原来这就是我大明朝皇帝居住的紫禁城,没想到我言某竟然有朝一日也能进入这皇宫来看看!” 听得前头领路的太监所言,言和云连忙点头应到,然后将话转译给了伊凡.佩特林安德烈.马多夫两人,安德烈只会俄语,言和玉的话自然有佩特林再将之转述给他听。 佩特林听后表示道:“言,你放心,我们在俄罗斯也是受过贵族教育的人,昨晚你们的官员教给我们的礼仪我们都已经学会了,不会出差错的。” “不过,我想请问一下,三皇孙是什么人,难道不是你们的皇帝陛下要召见我们吗?” “皇上日理万机,没有时间召见你们,因为皇上每日要处理很多的政务,”看了一眼前面只顾着领路的小太监,丝毫没有要阻止他们说话的意思,言和云便只能小声向他解释道:“三皇孙殿下是太子的第三子,是当今万历天子的孙子,非常受皇上的宠爱,身份尊贵,近些年来多有传言三皇孙很可能会被皇上册封皇太孙,将来很有可能也会继承皇位的。” 听了言和云的解释 后,佩特林这才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虽然言和云刚刚的话中有些词他一时之间还听不懂,但是大致的意思他已经听明白了,明国的皇帝陛下并没有时间召见他们,他们这次进入皇宫要见的是明国皇帝陛下最宠爱的一个孙子,在明国的地位应该很高,是这个帝国的皇位继承人之一。 于是佩特林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又低声用俄语将之告诉了他的副使安德烈,两人一边说一边互相颔首。 在小太监的带领下,佩特林、安德烈和言和云一起从东华门入了皇宫,不多时便到了文华殿外,停了下来。 “言,我们这是到地方了吗?”见他们在一做殿宇前停了下来,佩特林连忙对言和云询问到。 领头的小太监虽然听不懂佩特林对言和云说了什么,但是看那言情想必是在询问是否到了,所以也不待言和云转述,便开口道:“到地方了,不过得告诉他们先在这外边儿候着,皇孙们此时还未下学,等三皇孙下雪了自会有人出来唤他们进去的。” 言和云忙将话翻译给佩特林,佩特林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好在此时已经是深秋,天上的太阳并没有夏日的毒辣,站在室外倒也不觉得会冷,反而还有些暖洋洋的。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皇孙们总算是下学了。 陈清越从殿内出来对那领头的太监福了福,有些好奇的看了眼长相和中原百姓明显迥异的佩特林和安德烈,才开口道:“殿下已经下学,此时正在殿内,让他们随我来吧。” 说完便自顾自的往殿内而去。 陈清越的出现让言和云、佩特林和安德烈三人眼前猛地一亮,三人的心顿时有些不争气的砰砰的跳的厉害。尤其是佩特林和安德烈两人第一次见到东方的美人,更是让两人以为陈清越就是传说中的天女,眼神一直直勾勾的盯着陈清越,即便是陈清越转身后眼神依然在随着她曼妙的背影而移动着。 安德烈更是忍不住向佩特林赞叹道,“Онаслишкомкрасивая。” 那小太监见状重重的咳嗽了两声,惊醒了有些发呆的三人,开口提醒到:“注意礼仪,那是三皇孙殿下身边的贴身侍女,可别有什么不该有的非分之想。” 言和云连忙收敛心神,表示不敢,然后将话语转告给了佩特林二 人。 朱由楫实在左边的的偏殿内接见的佩特林他们。 入内之后,三人便见到刚刚那位,仿若仙女一般却只是三皇孙侍女的女子正静静的站在一个约莫10岁,衣着却是非常华丽的小男孩身边,不用多想便知道这位便是三皇孙殿下了。事实上也正是如同三人所想的一样,只见那领头的太监一入内,便对着那小男孩跪拜到:“奴婢拜见三皇孙殿下,斡鲁思使臣已经带到。” 言和云三人见状,当即便连忙按照昨日晚上鸿胪寺官员所教导给他们的礼仪行礼,只是很明显三人的礼仪有点儿不到位,尤其是佩特林和安德烈两人的礼仪看起来总有些不伦不类的怪异感。 好在朱由楫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因为从这些人一进来,他便注意到了佩特林和安德烈两人,头发卷曲蓬松,鼻梁高挺,白色的皮肤,眼眶深陷,还有一双蓝色的眼珠,果然如自己所想的那样。 斡鲁思这个名字,实际上就是后世的俄罗斯,在华夏古代的官方文献和民间记载中,从螨清开始他们有两个比较常见的名字,斡鲁思和罗刹国! 自己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俄罗斯就是在万历年间开始的向东扩张运动,花了整整近一个半世纪的时间才将整个鲜卑利亚完全纳入了他们版图。 想到这里朱由楫笑了,这也就意味着自己还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布局,即便是有着关外建奴这个大敌的情况下,只要自己最终能够顺利的消灭螨清,华夏还是有时间可以腾出手来和俄罗斯争夺鲜卑利亚的归属的。 “很高兴可以见到你们,两位远道而来的俄罗斯的朋友。”朱由楫笑吟吟的一开口,便让偏殿内的所有人懵圈了,尤其是佩特林和安德烈两人更是一脸惊奇的望着朱由楫。 因为他的这句话是用俄语说出来的,朱由楫用的是后世经过俄国最伟大的诗人普希金规范了的现代标准俄语,在发音和一些用词上肯定回合此时几百年前的俄语之间有所差别,但是确确实实是俄语没错。 在这万里之遥的异国他乡,明国的京师之中竟然有人会说俄语,两人还以为自己产生了某种幻听,二人的双眼之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朱由楫相信,耐心一些,和眼前的这两位俄罗斯使臣之间还是可以交流的。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七十七章 佩特林的契丹见闻记(续) 朱由楫一句俄语的问好,让朱由楫笑吟吟的一开口,便让佩特林和安德烈有些蒙了,二人没想到在这大明国,离着他们家乡万里之遥的地方竟然还有人会自家母国的语言,两人一脸的惊奇和不可置信之色。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安德烈非常惊讶的说到,“这位皇孙殿下竟然会说俄语!” 朱由楫当然会俄语,他在后世的时候可不光会俄语,除了汉语这门自己国家的母语外,可是会八门外语,俄语不过是其中一种罢了。虽然除了日语和英语以外,其他的几门外语都只会读不会写,但是平常的交流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位尊贵的殿下,您会说俄语?”佩特林也是有些难以相信的问到。 “大明欢迎你们,来自俄罗斯的朋友。”朱由楫再次笑吟吟的用俄语说了一句。 “噢,天哪!”佩特林和安德烈二人再次互视一眼,这次两人终于可以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眼前这位看起来只有10岁样子的明国皇孙殿下,说的真是俄语,没错。 “这位尊贵的殿下,您好,非常感谢您对我们的接见,”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用此时俄罗斯的礼仪向朱由楫问候到,“俄罗斯正使伊凡.佩特林(副使安德烈.马多夫),谨代表我国沙皇--米哈伊尔·罗曼诺夫陛下,向您以及大明国万历皇帝陛下致以最真诚的问候。” “感谢你们的问候,”朱由楫笑着回道:“也请二位在归国之后,代我向你们的沙皇陛下送上最诚挚的问候。” 见朱由楫和佩特林、安德烈竟然就这麽互相聊了起来,而且还完全没有用到通译出面,看样子似乎还聊得挺开心的。 那引路的小太监和通译言和云,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朱由楫和两位外国使者聊得热火朝天,都感到万分的惊奇,三皇孙殿下这也太厉害了吧? 倒是站在朱由楫身边的陈清越,神情依旧如常,没有丝毫的惊讶之色。 佩特林好奇的问到:“尊贵的殿下,您学过俄语?” 朱由楫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对两人问到,“你们直接从莫斯科出发来大明的吗?” “不尊贵的殿下,我们不是从莫斯科,而是从托木斯克乘马出发的。” “托木斯克。”朱由楫仔细的在 脑海中搜索了一下后世的记世界地图,托木斯克,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后世俄罗斯在西伯利亚的城市来着吧。 “是的,我们一行人,从托木斯克乘马出发,大概走了十二日,到达了吉尔吉斯地区;从吉尔吉斯地区接着骑行六日,到达阿巴坎河;又骑行了九日,到达克姆齐克河;从克姆齐克河再骑行三日,到达一个大湖;沿后面注水入湖的一条叫做特斯河的河流又走了十五天,到达了这条河的上游,遇到了阿勒坦汗。之后,我们在蒙古地区旅行考察了四十多天,经过了有着许多蒙古部落的兀鲁斯和一些其他的蒙古人建立的汗国,最终才进入了大明国境内。”佩特林解释到。 朱由楫一边听着,一边在脑海中已经结合着后世的地图大致的勾勒出了他们的来华路线图。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们这一路上,似乎经过的大多都是一些人迹罕至的高山、草场,还有慌林、雪原吧?” 佩特林和安德烈连忙表示朱由楫说的没错。 “殿下,您也知道莫斯科?”安德烈这时又好奇的问到。 “当然,”朱由楫闭着眼睛想了想,似乎又想到了心中始终挥之不去的那道倩影,深呼吸了一口,“莫斯科的冬天很漂亮。” “你们一路不迟辛苦,跨越万里来到我大明国内,觉得我大明朝的风景和俄罗斯比起来怎么样?可有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 “尊贵的殿下,大明的城市修建的都很高大,街道上也很干净和整洁。” “是的,尊贵的殿下,大明的食物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了。” 佩特林和安德烈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很多话,将他们一行人来到大明后的见闻都说给了朱由楫听,而且在两人的言语之中,丝毫没有掩饰他们对大明的仰慕。 朱由楫用俄语和伊凡.佩特林、安德烈.马多夫,旁若无人的交谈,礼部安排的通译言和云没有发挥一点儿作用,完全成了一个看客。 佩特林和安德烈二人,在和朱由楫的交谈中,更是对朱由楫的博学和见识感到非常的钦佩,因为在他们的交谈期间,他们发现朱由楫竟然知道许多俄罗斯的历史和一些风俗。 虽然他们对为什么从来没有去过俄罗斯,却会说俄语,还知道许多俄罗斯 的历史、风俗感到很疑惑。 三人在文华殿偏殿内聊了许久,在结束的时候,朱由楫对两人一语双关的道:“今天和二位聊得很开心,希望你们回到俄罗斯后,转告你们的沙皇陛下,非常欢迎俄罗斯可以来大明进行商业贸易,互通有无!” “还有,希望有朝一日,俄罗斯和大明之间可以彼此之间睦邻友好,在彼此的都城可以设立使馆,但愿永远不会有兵戎相见的一日。” 也不知道佩特林和安德烈两人有没有完全听懂朱由楫话语中的深意,一脸肃穆认真的表示到,“尊贵的殿下,我们一定会将您的话传达回俄罗斯,俄罗斯也希望和大明国之间进行商业贸易。” 总之要是用后世的话就是,大明朝的三皇孙殿下在紫禁城的文华殿中,亲切的接见了俄罗斯国来华两位使臣,伊凡.佩特林和安德烈.马多夫,双方进行了非常友好亲切的会谈....... 几百年后的俄罗斯远东社会科学院研究所,在研究中国和俄罗斯之间的历史关系时,发现了佩特林出使大明时写得笔记见闻,并作了整理出版。 在对他的笔记进行整理时,他们发现,佩特林一行人在大明的京师当中总共只停留了四天的时间,在他的笔记中不厌其烦的地描述了他们所见到北京的各处景物、各种细节。 “伟大而尊贵的米哈伊尔·罗曼诺夫陛下,非常抱歉,我们到了大中国城后并没能受到明国皇帝陛下的召见,但是却见到了明国的一位皇孙殿下,名过的官员告诉我们,接见我们的这位皇孙殿下将来有非常大的可能性会继承明国的皇位,成为明国最高的统治者。 大中国城里有一座磁铁城,这是明国皇帝居住的皇城,皇宫位于磁铁城中心,宫殿顶部金碧辉煌,威严非常! 当我们在磁铁城内见到这位三皇孙殿下的时候,竟然还会说俄语,对我们俄罗斯的许多历史都非常的了解,我有时候不禁在内心里面怀疑,明国的这位皇孙殿下在前世是否到过俄罗斯?虽然他看起来才10多岁,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他的谈吐非常的得体,而且非常的博学多识,他简直就是天生的贵族。 我们在和他的交谈中,他表示非常的愿意和希望,大明国可以和俄罗斯进行商业贸易,友好往来......” 伊凡.佩特林在他的笔记中有几段话如此写到。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七十八章 世界地图与心中的大明疆域 见过了所谓的斡罗斯来的使臣,和正、副使佩特林、安德烈二人用俄语互相交谈了许久,包括了俄罗斯的历史、宗教等,朱由楫的言吐和博识虽然让两人很震惊,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却也成功的折服了二人。 结束与二人的交谈后,朱由楫从和他们两人的谈话内容中,很顺利的便推断出了俄罗斯向东扩张的大致情况,伊凡.佩特林一行人是从托木斯克出发的,比照他们一行人的行程时间,朱由楫仔细回忆了他在后世看到的军事地图,托木斯克的位置应该是在鲜卑利亚西南部地区,莫斯科的双头鹰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将他们的目光投向了东方,俄罗斯的兵锋早已进入了鲜卑利亚地区,正磨刀霍霍的正准备继续东进。 俄罗斯最初还只是东北欧地区的一个小小的莫斯科大公国,在15世纪以前,还是在蒙古成吉思汗长子术赤的次子拔都所建立的金帐汗国统治之下,后面金帐汗国分裂,莫斯科大公国趁机独立了出来,然后一步步的使用武力扩张起来的。 回到慈庆宫中自己的卧房后,朱由楫第一时间让陈清越替自己研磨,从一旁取出了专门用来作画的宣纸,又找来了浆糊将之一张一张的拼接在了一起,铺在了自己的桌案上。 然后从陈清越手中接过笔墨,在她好奇的目光下,朱由楫回忆着将后世的世界地图给画了出来。世界七大洲、四大洋,还有后世各主要的战略岛屿的位置也都被他一一的给标注了出来。 然后又比照现在的舆图,用不同的颜色,标示出了此时这个世界上各主要国家的势力范围。 一直到夜半时分,朱由楫才将笔墨和颜料递给了在一边给他掌着灯的陈清越,狠狠的伸了个懒腰,看着自己刚刚完成的杰作,朱由楫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准确,但是八九不离十还是可以的。 “殿下,您这是画的我们大明的舆图吗?”陈清越打了个哈欠,看着朱由楫画的地图问道。 朱由楫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看了一眼陈清越,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作品,“世界地图,可不光是咱们大明的疆域。” 陈清越指着同样被朱由楫用不同的颜色划画出来,又在上面用汉子写上了“中华明国”四个字的地方有些疑惑的问道:“ 可是,殿下,您画的这个世界地图里面,我们大明的疆域怎么看起来和平常见到的大明舆图有些不一样啊?” 朱由楫画的大明朝的疆域可不光是目前大明朝实际控制的地方,而是按照后世的共和国地图画出来的,同时还在这二者的基础之上,按照自己心目当中华夏应该有的疆域做了增加。 而且,在他画的大明疆域图中,省级行政区的划分也是基本上按照后世共和国的行政区划来进行划分的,而没有按照此时的大明区划来描绘。 朱由楫记得,明朝的疆域在后世争议有些大,有的人认为大明在巅峰时期国土面积有1000多万平方公里,也有的人认为大明在巅峰时期的实际国土面积只有700多万平方公里。但是实际上经过后世专家学者们的严谨考证,大多的认为明朝实际的疆域面积,在永乐朝最鼎盛时期,东北抵后世日本海(包括后世库页岛在内的),北逾阴山山脉,西至新疆哈密,西南达到后世缅甸和泰国北境,最南边还曾经一度收复安南至海,面积约有997万平方公里,此时的西藏其实是已经纳入了大明的版图中的,而且还在后世东南亚的印度尼西亚地区设置了旧港宣慰司,还有驻军。 只可惜大明在永乐朝之后,实际控制区域不断往内地回缩,东北控制辽东区域,北边撤到了长城一线,西边退守嘉峪关,西南退回到了云南境内,南边也只是大致与后世的华夏国境线重合,到了明末崇祯时期,实际控制的国土面积只剩下了不到600万平方公里。 朱由楫画的大明地图,是西起碎叶城,那是大唐诗仙李白出生的地方,东到大海;北方包括了整个的蒙古地区到大半个鲜卑利亚,东北方除了后世的东北外还有整个外东北和库页岛;西南方从云南往外包含了整个翡翠产地,包括整个后世的江心坡和果敢地区在内;南边的疆土囊括了后世的整个越南和菲律宾,包括新加坡和大半个加里曼丹岛在内,南海彻底的成为了华夏的内海。 “当然不一样了,因为我画的这地图当中,将我大明已经丢失了的汉唐故土也包含了进去,看到这儿了嘛?”朱由楫指着地图上被他标注了碎叶城三个字的地方,对陈清越问到。 陈清越轻轻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朱由楫的话。 “碎叶城,这里是李白出生的地方。”朱由楫说到。 陈清越瞪着他漂亮的大眼睛看着朱由楫指的地方,“殿下说的是唐朝时的李白,诗仙?” “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余下三分啸成剑气,绣口一吐,便是半个盛唐!”朱由楫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又带着几分向往和景仰的说到:“没错,就是他。” “这幅地图上所画的大明疆域,才是我心里面的大明真正所该有的疆域!” 陈清越认真仔细的看着朱由楫画的地图,有些惊讶的说到:“原来咱们大明的疆域这麽大的啊!” 朱由楫神情复杂的盯着自己画的地图,对陈清越问到:“清越姐,你知道我们汉人最早生活的疆域在哪里吗?” “不是在中原和关中一带吗?”陈清越好奇的道。 “没错,”朱由楫肯定的说到,随后又缓缓的开口道,“我们汉人最早的祖先便是生活在中原和关中一带,或者说就是黄河流域,从我们汉人最早的人文始祖伏羲和女娲,到炎黄和蚩尤,再到夏、商、周,他们最早活动的地方都是在清越姐你说的关中和中原,到了秦始皇东出崤函,灭六国,天下一统之后,由秦汉再到我大明,我们的版图中有了百越和云南....... 汉人的疆土不应该只是局限于长城以南、嘉峪关以东的地方,在这以北、以西的地方也是我们祖先曾经生活的地方,是他们用血汗和手中刀剑换来的,所以不应该丢掉。” “总有一日,我会亲自带着我大明的雄师劲旅,将这些被我们丢掉的汉唐故土,一块一块的给收服回来!”朱由楫看着地图上所画的自己心目中的大明疆域,眼神坚定的说到。 陈清越听罢,一脸认真的附和道,“婢子相信殿下,将来您一定可以亲自收复这些地方的!”说话的同时,陈清越轻轻的拉起了朱由楫的手。 朱由楫颔首,轻轻的呼出了口气,“会有那么一天的。” 陈清越柔声道,“那殿下您可就得要赶紧长大才行了。” 感受着从陈清越柔软的手心中传来的温度,朱由楫突然扭头在陈清越耳边说了句话,陈清越脸上立马就飞起了一抹醉人的红霞,从脖子一下子的就红到了耳根上。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七十九章 杨鎬的用兵的方略 时间流逝秋去冬至,又是一年冬日雪飘。 北国的风光总是银装素裹,雪中的紫禁城总是别有一番傲人的风致。难怪后世的时候,人们总说一场雪下来,北京就变成了北平,故宫也就变成了紫禁城。 站在紫禁城后的万岁山上,看着积雪的紫禁城,朱由楫如此想到。 “啊!”陈清越有些兴奋的叫到,“殿下,原来从万岁山上看雪中的紫禁城这麽漂亮啊!” “是啊,雪中的紫禁城是真的很美!”站在她身边的朱由楫有些感叹的道。只是此刻的朱由楫兴致却不是很高,无论是神情还是说话的语气。 看着在漫天的飞雪中,红墙黄瓦的紫禁城若隐若现,此时的辽东想必也应该是漫天飞雪吧,朱由楫的目光仿佛穿越了千里的距离,看到了数万明军精锐云集辽东的场景,还有萨尔浒明军惨败,尸横枕籍的惨烈一幕。 知道朱由楫的心情不好,陈清越有些心疼的握住了朱由楫有些冰冷的手,没有说话,只是用这种方式无声的安慰着他。 被中原百姓们视作苦寒边地的辽东,即便是在凛冽的寒冬中,沈阳和辽阳两座城市依旧是热闹不已,城内出现了不少说着各地口音的官军,城外更是多了数座官军的大营。 自从收到清河被努尔哈赤屠城的奏报,还有努尔哈赤给万历的挑衅战书被送到京师后,万历震怒,朝堂之上群情激愤,万历在皇极殿上直接就下达了调兵谴将,要对建奴犁庭扫穴的圣旨。 朝廷紧急的抽调全国各路精锐人马前往辽东。 在万历的圣旨和朝廷的调令下,宣府、大同、山西三镇发精骑约三万,延绥镇、宁夏镇、甘肃镇、固原镇四处,发精兵共约两万五千人,这七处的兵马都是九边重镇的精锐边军,战力强悍;又从四川、广东、山东、陕西、北直隶、南直隶,调兵共约两万人;浙江发善战浙军步兵四千;另有永顺、保靖、石州各处土司兵,河东西土兵,数量各二三千人不等,共约七千人马,共计八万六千人左右终于在半旬之前,悉数抵达辽东。 一时之间,辽东之地可谓云集了大明军队的半数精锐。 开元总兵马林,临洮总兵刘綎,延绥总兵官秉忠,另有总兵李光荣和因为杨鎬的举荐接替张承胤辽东总兵之职的李如柏,还有山海关总兵杜松加上辽东原有的一些将领,也都已经齐聚辽阳城内。 别看此时的大明朝廷有些像一个垂垂老矣的衰朽老人,朝堂之 中更是党争不断,文官和勋贵们大多也都互相瞅着对方不顺眼,但是对于努尔哈赤蹬鼻子上脸的挑衅,已经隐隐有了危及大明地位趋势的建奴,大家的态度还是很一致的,很好的延续了大明的官员们从土木堡以来,一贯的强硬。 虽然,官员们的办事效率已经很低了。 从全国各地抽调的八万多大军加上,加上辽东本地的兵马,十多万人守在沈阳和辽阳周边,每天人吃马嚼的,消耗很是巨大。 首辅方从哲、兵部尚书黄嘉善、兵科给事中赵兴邦更是连番去信给杨鎬,询问和催促出兵事宜,要求他尽快扫平建州女真,将努尔哈赤生擒活捉。 此时已经快要进入正月了,杨鎬被催问的没办法,只能将各路总兵官,还有蓟辽总督汪可受、辽东巡抚周永春辽东巡按使陈王庭召集到了一起,一连几日的商议要如何用兵,制定出了具体的作战方略,然后将部署方略以奏表的方式加上“擒奴赏格”,命人快马送入京师,交给兵部,经过兵部尚书黄嘉善复奏,然后传到内阁,最后又送到了万历手中。 收到杨鎬奏送的用兵方略和“擒奴赏格”后,万历一时有些吃不准主意,于是当即召了内阁的几位大学士,和此时的兵部尚书黄嘉善、兵科给事中赵兴邦等一众官员;还有张维贤、朱应槐等几位掌管着五军都督府(此时的五军都督府基本上早就已经被兵部架空了)的国公侯爷,一同入乾清宫商议,想要听一听他们的意见。 朱由楫恰好亦在乾清宫,厚着脸皮在一边做起了旁听。 “诸位爱卿都是国之干臣,废话朕也不多说,杨鎬奏表中的用兵部署朕已经看过了,”万历坐在御案后边看了眼在场的一众臣子,开口说到,“杨鎬的方略是四路大军,分进合击,将建奴围而歼之!” “诸卿有何看法?” “皇上,老臣以为,杨鎬的此番部署并无问题。”首辅方从哲率先开口回答到。 万历听了并没有第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又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了御书房内的其他人。 黄嘉善和赵兴邦等人也跟着出声赞同道,“臣等和首辅大人一样,亦是如此认为,杨鎬的部署可行!” 张维贤等几位国公和侯爷没有说话,不过看样子也是赞同杨鎬的用兵方略的。万历见此,又拿起御案上的奏表看了两眼,正要开口表示同意这用兵方略。 杨鎬的用兵方略详情是,总兵马林率1万5千人,出开原,经三 岔堡,入浑河上游地区,从北面进攻;总兵杜松率兵约3万人的主力部队担任主攻,由沈阳出抚顺关入苏子河谷,由西面进攻;总兵李如柏率兵2万5千人,由西南面进攻;总兵刘綎率兵1万余人,会合朝鲜军共2万余人,经宽甸沿董家江北上,由南面进攻。另外,总兵官秉忠,辽东将领张承基、柴国柱等部驻守辽阳,作为机动增援部队;总兵李光荣率兵一部驻广宁,保障后方粮道交通。副总兵窦承武驻前屯监视蒙古各部;又以管屯都司王绍勋总管运输粮草辎重,杨鎬本人则坐镇沈阳,居中指挥。 朱由楫听了半天,想到原本历史上的明军便是按照杨鎬的这套用兵方略,进兵作战的,结果却是四路明军被努尔哈赤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调往的辽东的半数精锐几乎全军覆没,直接改变了大明和建奴之间在辽东的局势。 所以原本只是在一边捧着一本书自己看自己的,顺便充当旁听者,并没有多少存在感的朱由楫忍不住,突然大声道,“皇爷爷,孙儿以为这方略不可行!” 朱由楫的话一瞬间便让御书房内安静了下来,御书房内的氛围一时间颇为尴尬,大家的目光瞬间便集中到了一边的朱由楫身上。 “由楫,不可胡言乱语。”万历眉头微皱的呵斥到。 朱由楫一脸认真的说到,“皇爷爷,孙儿没有胡言乱语。” “三皇孙殿下,”方从哲眉头微皱的对朱由楫问到,“为何如此说?” “皇爷爷,诸位大人,”朱由楫起身,对御案后的万历还有一众大臣行了一礼,缓缓开口道,“近些日子我也在读兵书,四路用兵,如何保证大军的统一指挥和调度?如何保证大军可以顺利的将建奴合围一处,而不会被建奴各个击破......” 朱由楫的话顿时让御书房内的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方从哲微微一笑,“殿下,您年岁尚幼,虽然再学习兵事,读些兵法战策,但毕竟没有真正的带兵作战过,所以.......” 方从哲虽然没有说明白,但是那意思很明显,就是告诉朱由楫他还太嫩,而且没有带兵作战的经验,他说的这话没人会相信的。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八十章 岂不闻宋神宗五路伐夏故事乎 对于杨鎬奏上来的用兵方略,御书房内的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异议,认为杨鎬分进合击,四路进兵的部署没有什么问题,可以照此施行。 万历点头,正要准备同意的时候,唯独只有原本在一边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朱由楫,突然表示了自己的不同意见,认为杨鎬的用兵方略是有问题的,一时之间让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身为兵部尚书的黄嘉善见朱由楫质疑杨鎬的用兵方略,不得不在方从哲后跟着站出来说到,“殿下的担心不无道理,只是杨鎬曾就在辽东,熟悉辽东边事,又有带兵的经验,既然他敢制定此方略,做此部署,想来自然是有解决之法的。” 朱由楫眉头一挑,开口反问到:“黄大人,你说杨鎬久在辽东,有带兵作战的经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杨鎬此人除了曾和董一元一道在雪夜中翻越墨山去袭击蒙古炒花部以外便再没有什么可以拿的出手的战绩了吧?相反的却是,他在这之后领兵几无胜绩。在朝鲜和倭寇作战时,损失军需辎重无数,丢城失地,蔚山之战更是一战便折损了我大明两万多精锐大军,战后更是隐瞒不报,谎报军功的便是此人吧!” 朱由楫的话让黄嘉善有些哑口无言,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足够的理由来替杨鎬辩驳,因为朱由楫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身为首辅的方从哲和御书房内的其他几位官员。 万历听罢眉头顿时便皱了起来,似乎也是想起了杨鎬曾经在朝鲜战场上的垃圾战绩而被自己给撤职了的事情。 方从哲没有理会黄嘉善求助的目光,而是拈着自己的胡须,同样是微皱这眉头,听了朱由楫所言,又想到了杨鎬以往的战绩,在心里琢磨着,似乎三皇孙殿下所言有些道理,他对杨鎬此次的用兵部署到底是不是真的可行,心下也没底了。 和黄嘉善同为兵部同僚的兵科给事中赵兴邦,大声说到,“皇孙殿下,此言谬矣!” “胜败乃兵家常事,况此次剿灭建奴的用兵部署,乃是杨鎬和在辽的众位将领一并商议过后才制定出来的,当是经过深思熟虑过后才作出的决定。”赵兴邦和杨鎬关系不错,而且他还指望着杨鎬这次可以在辽东打一个漂亮的大胜仗出来,如此一来他 身为负责此次大战的在京官员,也是可以挣到不小的功劳的,所以当下便站了出来,提杨鎬说话到,“此时在辽东的李如柏、杜松和刘綎等诸位总兵无不是军中宿将,骁勇善战之辈,无不是久经沙场,多有战功之人,这麽多人一起制定出来的用兵部署,殿下都能想到的问题,他们总该不会想不到的吧?” 赵兴邦的一番话,让御书房内的众人频频点头,显然大家都是如此认为的。 赵兴邦趁机观察了一下御书房内众人的神情,见大家似乎都认为自己所言在理,于是继续说到,“宪宗朝时,建州女真亦曾起兵反叛,屡次攻打我大明的城池,宪宗命大将赵辅率军五万,兵分三路进剿建州女真,大胜还朝!” “如今杨鎬兵分四路,进剿建奴,不过是按照当年宪宗皇帝围剿建州的方略在执行罢了,既然当年可以三路进剿,为什么如今我大明就不可以四路进剿呢?” 朱由楫一听,立马梗着脖子反驳到,“赵大人,宪宗朝时的建奴和如今的建奴,相较起来那个更为强盛?” 不待对方说话,朱由楫继续说到,“当年的建奴不过就是建州三卫之地,兵力不过万余;努尔哈赤枭雄之资,如今的建奴够,除了海西叶赫部还在苟延残喘之外,无论是领地还是兵力都已经远非昔日的建州三卫可比。 四路进军,兵力分散之后,每一路的兵力多寡不等,想要将建奴合围在一处将之剿灭,如何保证各路大军进展如一,可以顺利的在约定的时间到达指定的地点完成合围?又如何保证建奴不会破釜沉舟,不管不管的集中优势兵力,设伏先对付其中一路大军......合兵一处,就像将手掌捏成一个拳头再挥出去打人,不是比五个手指张开来打在人身上更加疼吗? 建奴可战之兵不过也就6、7万人,孙儿以为,我大明十几万大军,当以堂堂正正形成碾压之势,稳扎稳打才是。” “殿下,”方从哲此时笑着又站了出来,然后又面相万历开口道:“陛下,老臣以为殿下的担忧不无道理,不过这些都只能交由前方领兵作战额将领去根据具体情况去处置的了,我们这些人在此争来争去的也是无济于事不是?” 方从哲的话音刚落,便得到了 御书房内的包括万历的所有人认可,当然还是得除开朱由楫。 “殿下,合兵一处进军,固然稳妥,然则却难以抓住敌人主力啊,若是那努尔哈赤放弃他的老窝于不顾,不和我们摆开阵势正面交战呢?” 朱纯臣笑呵呵的出声道,“殿下毕竟刚开始学习兵法战策,又没有亲自上过战场领兵和敌人作战,自然不会知道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更多的还是要靠前方领兵作战的将领随机应变的。” “若是我们合兵一处,建奴存心不和朝廷大军堂堂而战,而是不断的袭扰大军粮道,只要托上十天半个月的,大军便有可能会出现粮草不济的情况,届时大军的处境就危险了。” 万历听罢,又将目光投向了张维贤,想要听听他有什么意见。 原本只想静静的打个酱油的张维贤,只能站出来说话到,“陛下,过杨鎬的用兵方略并无什么大问题,于三月之初进兵,按照以往惯例建奴经过一个冬天的消耗,正是他们最困难的时候,其实老臣以为采用围而不攻的方法才是最为稳妥的。” “只不过,若以围而不攻的方法对付建奴,十数万大军云集辽东,人吃马嚼的,再加上转运粮秣的民夫,每日的粮草消耗恐有不怠。” “且我军多为南兵......” 张维贤的话并未说完,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杨鎬的用兵方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但是也并不是最好的方案。只不过以目前大明在辽东情势而言,杨鎬在朝中大臣多方催问的情况下,作出的这套对建奴的用兵方略,速战速决!似乎又是最好的选择。 万历听罢,微微颔首,“既如此,朕准奏。” “就以杨鎬所奏,兵分四路,将建奴围而歼之,速战速决!” 朱由楫一听,顿时急了,连忙叫到,“皇爷爷,不可以!” “楫儿,军国大事,不可胡闹!”万历皱眉对朱由楫训斥到。 “皇爷爷和诸位大人,岂不闻宋神宗五路伐夏的故事吗?”朱由楫倔强的迎着万历严厉的目光大声喊道。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八十一章 大明会败吗 朱由楫的话,让御书房内再度猛的一静,所有人再次将目光投在了他的身上。 在场的人不是无知的山野村夫,能够在大明的朝堂上活跃的更没有人是大字不识的傻子。御书房内方从哲、黄嘉善、赵兴邦为首的一众官员那都是读书人,经史子集那是必修课;以张维贤和朱纯臣两人为首的几位公候,那也都是将门出身;万历就更不必去多说什么了。 对于宋神宗五路伐夏,自然没有不知道的,这场战事可是史书上宋朝和党项人之间出了名的经典战例了,而且更是宋朝在和西夏的战争中规模最大的一场战事。 宋朝自立国之初,便面临着北方游牧民族建立的威胁,尤其是在后晋石敬瑭将幽云十六州之地献给了契丹之后,中原便失去了燕山和长城的屏障,整个中原大地便直接的暴露在了游牧民族的马刀和铁蹄之下。 宋朝立国之时,契丹建立的辽,已经是一个幅员万里的大帝国,终宋一朝,始终面临着外族的威胁。 宋太宗赵光义三次北伐,外行指挥内行,还特么玩儿遥控指挥,结果将宋太祖赵匡胤从后周世宗柴荣手中继承下来,经历过五代战乱的百战精锐基本给葬送了个干干净净。直到宋真宗景德元年,宋朝和契丹在澶渊签订了城下之盟,靠着送钱才买来了和辽国之间百余年的基本和平。 到了宋仁宗时期,西北边儿的党项人李元昊有跳了出来,建国称帝,宋朝和西夏由此拉开了一百余年的争锋,宋朝和西夏之间八场大规模战争,宋朝三胜五负。 宋朝五路伐夏,先胜后败! 元丰四年,时党项第三位皇帝李秉常登基,主少国疑,大权都握在梁太后的手里,小皇帝与梁太后的关系非常差,为了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李秉常秘密请求宋朝出兵协助,表示愿意把河套地区割让给宋朝,因事不密,梁太后先发制人囚禁李秉常导致西夏政乱,宋神宗得到消息,很高兴,认为伐夏良机已至,打算趁机一举灭掉西夏。 于是在集结了集结了30多万精锐大军,外加20余万民夫的情况下,发动了规模空前的五路伐夏之战。 李宪部出熙河路,种谔部出鄜延路,高遵裕部出环庆路,刘昌祚部出泾原路(刘昌祚受高遵裕的节制),王中正部出河东路,欲一举攻克西夏兴、灵二州,泾原、环庆两路合取灵州,河东、鄜延两路先会师夏州,再攻怀州,最后四路合攻兴州。宋廷还请吐蕃出兵渡黄河攻取凉州,以牵制西夏右厢兵力。 五路中,李宪以大将李浩为先锋,由今临洮出发,翻越马衔山,至康古城(今榆中境内),进而取西市新城(今榆中三角城),九月二日,攻克兰州。李宪设帅府于城内,并建置兰州,李浩为知州。次年正月,宋廷改熙河路为熙河兰会路。于是兰州入宋。 种谔作战积极,率所部沿无定河西进,起初势如破竹,通过一系列间接攻城战略的运用,先后攻取了西夏的米脂寨、石州、夏州、银州等地。但很快就因为军粮供应不继,又逢大雪,部队非战斗减员达三分之二以上。 泾原路刘昌祚部作战勇猛,乘胜直抵灵州城下,但高遵裕缺乏对战局的整体把握,在缺乏攻城器械、后勤不足的情况下盲目命令刘昌祚直接攻城、宋军屯兵坚城之下,围攻十八日不克。而西夏军放黄河渠水灌淹宋军营地,又断绝其粮饷之道,宋军士兵因冻溺饥饿而死者极多。宋廷因此下令班师,五路伐夏功败垂成,宋神宗原本预定的战略目标根本就未能达成。 史书上都有记载着呢。 在场的所有人互相看了一眼,尽都皱起了眉头,宋神宗五路伐夏和如今的大明四路围剿建奴,战略目标都是想要毕其功于一役,彻底将敌人歼灭;战术上都是采取的分进合击、想要速战速决...... 这麽一想,似乎这二者之间多有相似之处啊! 一时间,整个御书房内的氛围变得有些安静和诡异。 片刻后,赵兴邦率先打破沉默,有些可笑的道:“那依着皇孙殿下所言的意思,是我们大明朝廷此次四路进兵,围剿建奴之战,会像宋神宗五路伐夏之战一样,我大明会败了?”说话的同时,赵兴邦脸上更是带着明显的嘚瑟和卖弄之色。 赵兴邦的话,让在场的许多人都不由的哈哈笑了起来。 在他们这些人内心的观念当中,依旧还是有着大明乃上国天朝,努尔哈赤不过一区区虏酋蛮夷耳,对方可以在辽东趁势崛起,不过是因为大明之前没有用心注意到他而已。此次云集辽东的十余万大军,可都是朝廷的百战精锐,在辽东的将领也大都是善战的骁将,他们可不相信大明会战败。 数名军中宿将,和十余万朝廷精锐云集辽东,努尔哈赤竟敢起衅大明,届时朝廷天兵天将一到,区区建奴蛮夷还不是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就如同当年宪宗朝时一般,区区建奴若土崩而火灭,犹瓦解而冰消? 包括万历也是如此的想法。 “若是前方领兵将领有狂 妄骄纵,贪功冒进者呢?”朱由楫冷哼到,“若是努尔哈赤集中手中所有兵力,孤注一掷先专心对付朝廷的其中一路大军呢?朝廷四路分兵,彼此如何做到互相援应?” “赵大人,你能保证朝廷大军和建奴之间作战能有几成胜算?若朝廷真的万一要是败了呢?” 其实朱由楫在后世也有研究过萨尔浒大战的战例,后世许多人说杨鎬制定的战略部署是错误的,绝对不应该分兵。 但是实际上,正如张维贤和朱纯臣二人所言的一样,杨鎬制定的分兵战略若是结合当时大明朝廷的实际情况而言,是非常正确的,只不过并非是最佳的战略部署而已。 分进合击,从另一个角度来讲相当于一个兵力集结的过程,四路进兵,可以给敌人造成一种迷惑,使敌人不敢倾巢而出,无法准确的判断出进攻的一方究竟哪一路是主力大军,无法首尾相顾。 而且,四路大军都是从辽阳出发,距离赫图阿拉的距离都并不是太远。 若真的集中兵马成一路大军开进,努尔哈赤大可以直接放弃后方不顾,倾巢而出,利用女真人熟悉地形和大多都为骑兵的优势,不和明军正面决战,而是以游记骚扰的方式在辽东的林海和雪原之中与明军周旋、野战,大明也没有多少胜算。 从后世而来的朱由楫,知道原本的历史走向,这场大战的结局如何,他再清楚不过。 最重要的是,努尔哈赤早在明军誓师出兵之前便已经掌握了明军的详细出兵计划。 他想要改变萨尔浒大战的解决,至少不会出现如同后世历史记载中的那样,明军在萨尔浒大败,朝廷近半数的精锐被一荡而空,直接改变了大明和建奴在辽东的整个局势。 朱由楫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说话便越来越直接和大胆了起来,直接说出了大明此次四路大军围剿建奴战败的可能性。 见朱由楫还是不赞成杨鎬四路分兵的作战部署,赵兴邦不干了,这若是真的让朱由楫将万历说动了,万一万历将要不同意杨鎬的用兵部署,那自己上哪儿去给自己找到这麽一个,不用上战场就可以替自己捞取战功的好机会。也顾不得身份有别了,当即到:“殿下是何等心思?竟盼着朝廷大军会败?” “朝廷会败吗?简直就是笑话嘛!” 只是他这话却没有注意到万历此时的明显有些阴沉的脸色,“放肆!”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八十二章 辽阳誓师天降大雪 既然大明朝廷和辽东建奴之间的大战已无可避免,深知原本历史上萨尔浒大战的惨烈,朱由楫仍旧希望改变原本历史上大明惨败的结局,尽最大的可能改变明军的部署。 所以朱由楫在万历和御书房内的其他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对杨鎬奏上来的针对建奴的用兵部署,都比较赞同的情况下,只有他一人表示反对。 赵兴邦立马不干了,他还指望着可以顺便从此次大战中不用上战场,就能够捞取一些战功呢,说话也有些阴阳怪气了,用心颇有些险恶的道,“皇孙殿下,您怎么能长建奴的志气,灭朝廷的威风呢?” “殿下一直在这里反对,认为朝廷大军会败,莫不是殿下有什么别的心思?” “放肆!”万历脸色有些阴沉的突然开口道。 带着些怒意的轻喝声,也不知道是在说朱由楫还是赵兴邦,反正御书房内的一众官员,无论文武全都赶紧向万历请罪。 赵兴邦更是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陛下,臣请恕罪。” 又瞧了一眼还站在的朱由楫,万历有些严厉的道,“楫儿,军国大事非是儿戏,莫要胡闹。” 然后才又盯着跪在地上的赵兴邦,训斥到,“赵兴邦,君前失仪,罚俸一年,以示惩戒!”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谢陛下。”赵兴邦以头触地谢恩到。 见站在一边的朱由楫兀自还有些不服气的样子,还想要再开口说些什么,万历再次道,“楫儿若再要胡闹,便罚你禁足三月。” 朱由楫在一边听得暗自翻了翻白眼,合着万历这是两边各打五十大板来着。 “是,孙儿知道了。”朱由楫听罢,有些闷闷不乐的回到。 “对建奴用兵之事,朕意以决,就依杨鎬所奏,四路进兵,犁庭扫穴,务求毕其功于一役,速战速决。” 万历以御笔在杨鎬奏送入宫的用兵部署,还有经过兵部尚书黄嘉善复奏的“擒奴赏格”上写下“准”字。然后命人颁示天下! 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万历沉声到;“赐杨鎬玉带一条,尚方宝剑一柄,总兵及以下诸将官员可先斩后奏!总督辽东诸军事。” 见万历都已经对杨鎬奏上来的方略部署一锤定音了,再也没有什么 可以争议的了。 一众文武大臣们当即便领旨出宫去了,朱由楫见此也纵使心里任然有所不甘,也只能带着几分失望,有些悻悻的离开了乾清宫。 出宫后,兵部立即开始忙碌了起来,黄嘉善和赵兴邦二人旋即便派人带着万历批复的用兵方略和“擒奴赏格”,还有万历赐给杨鎬的玉带、尚方宝剑,随着去辽东宣旨的公公一起去了辽东。 临行之前,赵兴邦还特地写了一封亲笔信命人一并带去,交给杨鎬。 “京甫贤弟...... 尔所奏报之方略唯三皇孙殿下所疑,三皇孙以为今日之建奴非是往日可较,虏酋狡诈,四路进兵有被建奴各个击破之危! 更在今上面前说什么莫忘宋神宗五路伐夏之事,三皇孙以为读过几本兵书,仗着在今上身边颇为受宠,意图阻挠今此用兵之事。幸得吾皇英明,愚兄在御前据理力争,今上未能听信三皇孙之言,准了你所奏方略。更授你尚方宝剑,便宜行事之权,贤弟当不负吾皇之信任,尽早发兵,将建奴一股荡尽,生擒虏酋努尔哈赤献俘阙下才是。 愚兄在京等着贤弟捷报!” 赵兴邦在书信中将朱由楫反对四路进兵的事情简单的告诉给了杨鎬,重点告诉了杨鎬,自己是如何在万历面前据理力争,为杨鎬说话的,目的就是想要让杨鎬知道万历能够同意他的方略部署,还有万历会赐给他玉带和尚方宝剑,许他杨鎬便宜行事,先斩后奏的权利,都是多亏了他赵兴邦的功劳,想要让杨鎬记着他赵兴邦的人情。 看完赵兴邦的亲笔书信,杨鎬默默的将之放到一边的烛火上点燃,看着书信在火焰之中慢慢被烧做灰烬,杨鎬轻轻的叹了口气。 实际上杨鎬对赵兴邦书信中所言的,当日御书房内所有人对他的用兵部署都没有什么意见的请款下,唯有朱由楫反对,还是有些吃惊的。 “好一个三皇孙殿下啊,小小年纪便能从我这部署中发现问题,担心朝廷战败。” “皇孙殿下,鎬有多少的斤两,自己岂能不知?此番部署仓促,非是最佳之策?” “努尔哈赤枭雄之资,隐忍狡诈,今日的建奴已远非昔日之建州三卫可以相较,镐亦知也,臣也不想贸然进兵啊!” 杨鎬虽然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战绩,但是他也 并非如后世许多人所认为的纯粹草包一个,曾经久在辽东的他对辽东的气候,还有如今辽东的兵马战备情况,以及建奴还是有些了解的。 “只是十数万大军云集辽东,又多为南兵,辽东苦寒,时日一长恐军心不稳,多有事端,况大军和民夫每日粮草消耗便是不小,粮草物资等供应亦恐有不怠.......朝堂诸公亦不想大军久在一地,皆有速战速决之意啊!” 微闭着双眼的杨鎬在心里想着。 好半晌过后,杨鎬睁眼,从椅子起身,从一旁的剑架上取下万历御赐的尚方宝剑,出了书房,往经略府外行去,同时对左右吩咐到,让他们前去向各路总兵官传令,准备誓师发兵事宜。 万历二十七年,二月二十一日,杨鎬以辽东经略和万历钦命总督辽东诸军事之职,在辽阳擂鼓聚将,各路总兵官和蓟辽总督汪可受、辽东巡抚周永春以及辽东巡按使陈王庭悉皆到场。 杨鎬命士兵宰杀牛羊豚三牲祭拜天地,将万历钦赐的尚方宝剑供在香案之上,当众宣布了讨逆檄文,然后按照事先便已经议定的方略,进行了分兵派奖。 待兵将派遣已毕,杨鎬转身从香案上恭恭敬敬的取下一副明黄色的卷轴。 “为讨逆功成,陛下特旨准复‘擒奴赏格’,诸将士听真!”看了一眼诸位将领还有城外的大军,才神色严峻的朗声读到,“有擒斩虏酋努尔哈赤者赏纹银10000两,升都指挥使;擒斩其八大贝勒者赏纹银2000两,升指挥使;李永芳、佟养性等叛将,若能俘献努尔哈赤,可以免其死罪;另诏令叶赫贝勒金台石、布扬古若能擒斩努尔哈赤,将给与建州敕书并封龙虎将军、散阶正二品。若有擒斩其余努尔哈赤的十二亲属伯叔弟侄,及其中军、前锋、领兵大头目、亲信领兵中外用事小头目等,一律重赏并且封授世职。” 待杨鎬读完赏格后,下边一片沸腾,许多将士都开始兴奋的摩拳擦掌,准备到时候在战场上遇到建奴了一定要多斩杀一些鞑子才是,若是能够擒拿或是斩杀建奴的高官将领,那就更好了。 海西叶赫部的代表,听了赏格之后,更是有些激动万分。大明朝开出的赏格不可不畏不重了,在他们的眼中尤其是针对叶赫部的奖赏条件,简直就是天大的恩典,大明朝廷为了剿灭努尔哈赤可谓是下了血本了。 誓师已毕,就在大军即将开拔之时,鹅毛一般的大雪毫无征兆的飘飘而下......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八十三章 任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京师上空的彤云压的有些低,雪也下的很大,城墙上、屋顶上,还有地面上都积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百姓们大多都缩在家里尽量减少出门,守城的士兵们也都找了地方躲懒。 只有皇城上,还会时不时的有一队巡逻士兵顶着风雪在城墙上走过。 室外是萧萧寒风与飘洒的雪花,文华殿内却是在几个炙热燃烧的炭火炉下让人感到暖意融融,甚至稍微活动一下还会感到有些热意。 今日,按照课表的安排,徐光启和孙承宗二人要轮流给几位皇孙讲课,下学之后,徐光启和孙承宗二人并未第一时间出宫,待朱由崧和朱由榘、朱由检三位皇孙兴奋的跑出文华殿后,殿内便只剩下了朱由检、朱由楫和徐光启、孙承宗四人。 朱由校认真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写写画画,在他边上坐着的朱由楫,却是一下学后边有些无精打采的趴在了案上。 孙承宗与徐光启二人缓步到朱由楫和朱由校近前,看了眼朱由校和朱由楫,孙承宗开口道:“三皇孙殿下,臣等听闻殿下前日在乾清宫的御书房内,因为杨鎬所奏请的用兵部署和几位大人起了争执?” “两位先生也知道了?”朱由楫依旧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开口问道。 徐光启闻言,笑着道,“当日在御书房内的诸位大人都对杨鎬奏请的用兵部署无有异议,只有三皇孙殿下表示反对,还和兵科给事中赵大人顶上了,我二人岂能不知?” 朱由校闻言,放下手中的纸笔,有些好奇的看了眼朱由楫,“难怪三弟这两日都心情不大好呢,三弟不会是被皇爷爷训斥了吧?” “嗯。”历史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这只从后世穿越而来的的蝴蝶而有什么改变,历史的车轮依旧在沿着它原本的轨道行进着,萨尔浒大战的结局似乎依旧注定,所以朱由楫有些情绪不高的嗯了声。 “殿下,虏酋努尔哈赤,隐忍狡诈,又有野心,多次挑衅朝廷,更是以所谓‘七大恨’告天与我大明宣战,”孙承宗叹息了一下说到,“朝廷和建奴之间早晚会有一战的。” 朱由校此时接话道,“建奴多反复,从大明立国便多次反叛,前些时月建奴还攻陷了抚顺清河,又在清河屠城而去,还狂妄的给皇爷爷下了战书,朝廷若是不出兵征讨,天朝威严何存?” 孙承宗和徐光启两人有些惊讶互相看了一眼,没想到皇长孙殿下也有如此认识。朱由楫倒是没有什么太过惊讶的,因为朱由楫记得,原本历史上的朱由校对建奴用兵就有清晰的认知,不认也不会驳斥了袁崇焕的奏疏。 沉默了一阵,徐光启问道,“两位殿下,朝廷与建奴之间的战事确是无可避免,不知二位殿下对此战事如何看?” 朱由校来了些兴致,“杨鎬奏 请的部署我也听说了,此番部署似乎并无什么不妥之处。” “只是想要速胜,恐怕不是很容易。” 孙承宗和徐光启两人闻言颔首,表示对朱由校所说的表示认同,两人同样也不认为杨鎬的方略有什么问题。 朱由楫确是轻“哼”了一声,依旧趴在桌案上,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此战必败!” 朱由楫的话无异于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巨大的石子,“咚”的一声溅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徐光启和孙承宗面皮明显轻抽了一下,更是眉头微皱,轻轻舒了口气,“殿下,不至于吧。” “对啊,何以见得?” 朱由校同样是一脸疑惑的望着朱由楫。朱由楫坐直了自己的身子,无声的笑了笑,无声的笑容带着一抹与他年龄明显不符的阴沉,眼神中也有些深邃。 “二位先生,弟子也承认杨鎬奏请的部署并无大的不妥之处,只是,二位先生认为以努尔哈赤的狡诈,还有观他这些年来的用兵战绩,此战,朝廷能有几成胜算?”朱由楫冷峻的望着孙承宗和徐光启问道。 徐光启与孙承宗两人,也算是历经了万历朝前几次所发生的战事,尤其是“万历三大征”,朝廷的军队在战事中向来是战无不胜的,这些年虽也有败绩,不过都只是些无关大局的小败而已,无论是宁夏的哱拜之乱,还是播州吐司的杨应龙作乱,亦或是朝鲜抗倭之战,朝廷的大军都是如此。 朝廷此次对辽东用兵,几乎已经是动用了朝廷能够动用的大半能力了,光是从全国各地抽调集结到辽东的精锐战兵,就已经有整个大明近半数以上的精锐了。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朝廷此次针对辽东用兵,动用的物资和军力对于建奴而言,是绝对具有压倒性优势的。这些年,大明虽然有些江河日下的感觉,皇帝不上朝,朝堂中又有党争,兵备不整,但是上到百官,下到百姓,依旧对大明抱有希望的。朝堂上下对于此次在辽东用兵,都对大明获胜没有任何的怀疑态度。 “两位先生,若是建奴在辽东发兵之前,便已经知晓了朝廷的用兵部署呢,朝廷又能有几成胜算?”朱由楫声音中带了些冷意的问道,“若现身正在努尔哈赤的立场上,又将如何用兵?” 朱由楫的话的让徐光启和孙承宗紧皱起了眉头,建奴当不至于事先就能知道朝廷的用兵部署吧? 朱由楫没有等他二人开口,便自顾自的轻声道,“惹他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嘶.....”朱由楫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听在孙承宗和徐光启二人耳中,却是有如雷霆贯耳,只是略略思索了一下,若真如三皇孙殿下所言的话,两人有些惊恐的同时吸了口凉气.... ... 事实上确如朱由楫所言,朝廷大军早在誓师出兵的前三日,赫图阿拉城内的努尔哈赤,就已经通过他埋在辽东大军中的细作,知道了杨鎬用兵的具体方案和部署。 赫图阿拉的汗宫内,诸贝勒和五大臣齐聚,盯着墙上的辽东舆图,一起商议着要如何应对大明朝廷的四路围剿。 佟养性、李永芳喝范文程三人赫然在列,不过三人都只是站在最末。 议事厅内灯火通明,几个大铁盆内噼里啪啦的燃烧着炭火,驱散了冬夜里的严寒。 努尔哈赤扬了扬手里的密信,“都看看吧,明国朝廷调集了大军,准备四路围剿咱们,大家都议一议吧,咱们要如何应对?” “呵!明国的狗皇帝下的本钱够大啊!” “我看看.....我看看.....” “让我看看,明国狗皇帝开出了什么赏格?” 几大贝勒和五位大臣互相说闹着在手中传阅着。 “怕啥,咱大金的勇士个个都能以一当十,从来不怕打仗,”莽古尔泰摸着他光秃秃的脑门叫嚣到,“明国的狗皇帝要来打咱们,咱们就干回去,让他们有来无回。” “没错,咱们大金的勇士没有孬种,大汗您说咱们该怎么打,咱们就怎么打!”阿敏在莽古尔泰之后跟着说到。 其余人都第一时间说话,在莽古尔泰和阿敏之后,将目光望向了努尔哈赤,意思很明显,一切都由努尔哈赤乾纲独断。 努尔哈赤见此,笑了笑,将目光望向了站在最末的李永芳和范文程、佟养性三人,“你们有何看法?” 一众贝勒和大臣目光齐刷刷的盯向了最末的三人。 “一切听凭大汗吩咐。”李永芳和佟养性两人有些压力山大的连忙恭声对努尔哈赤说到。 唯有范文程双眼之中不易察觉的闪过一抹叫做野心的东西,开口道:“任明军几路而来,大金只需一路而去!” 黄台吉听罢,带着深意的看了眼神态谦卑,甚至有些谄媚的范文程。 努尔哈赤手指在一旁的桌案上有节奏的敲击着,如同鼓点一般敲在众人的心上。 半晌后,努尔哈赤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话语中满是杀伐之意,“杨鎬既然敢分兵四路来攻,咱就给他来一个狠的!” “不管他杨鎬兵分几路,咱们就利用我大金勇士熟悉地形,以少部人马依地形阻挡、迟滞明国军队的行军,同时集中咱大军的优势兵力,先吃掉其中一路明军,再将他们各个击破!”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八十四章 血色萨尔浒(一) 万历四十七年,二月二十一日,南方已然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但在北方还是春寒料峭。 朝廷的大军在辽阳城外祭天誓师,宣读完讨逆檄文和擒奴赏格后,四路大军按照原定计划,当日便要出边进击,只是天空上突然毫无征兆的飘起了大雪,一下子便打乱了原定的作战部署,等了大半日也不见有停歇的迹象,反而越发下的大了,地上很快便积了厚厚的一层。 各路主将见状,旋即向杨鎬建议等雪停后,大军再开拔出边。 杨鎬抬头透过鹅毛一般的雪花,望了眼头顶上有些浓重阴郁的云层,长长的吐了口气后,只能同意了各路主将的建议,将出兵日期押后,可是接下来的一连几日大雪都没有停歇的意思。 朝中却有人连番的催问杨鎬,为何还不出边进攻?为了显示兵部对此次用兵的重视,想要捞取战功的给事中赵兴邦更是直接亲自去了辽东,不过这家伙有些胆小,还怕死的很,不敢亲自上战场去,只是停在了锦州城内,然后每日发红旗促战,催逼杨鎬赶紧发兵。 二十五日,杨鎬不得不晓谕各路主将,命他们率大军按着原定计划火速进军,限令四路大军与三月初二会攻赫图阿拉。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四路大军士气高涨的顶风踏雪而出。只是奈何,雪深数尺,车马难行,行出不过数里之地,便极大的消耗了大军的体力和士气。 努尔哈赤在大明出兵之前,便早已经将手中的6万兵力集结在了赫图阿拉左近,不断的派出探马查探各路明军的进军情况,随时准备迎战。 二十九日,探马飞报与努尔哈赤,“明国先锋大军,刘綎所部已由宽甸北上,杜松所部人马已行速甚快,且有分兵,已有孤军之势。” 努尔哈赤听罢,大喜,当即令原驻防御赫图阿拉以南的500兵马,依仗地利迟滞刘綎所部,趁着其余三路明军行进迟缓之机,集中了手中所有八旗兵力,直扑杜松所部。 “果然如情报上是所言一样,明国确实派军来攻打我大金了,赫图阿拉有我八旗勇士500人,就以这500人迟滞南边的明军。明国人想要声东击西,用南边的刘綎所部引诱我大金的勇士出去,他们的主力大军定会从西边来攻,本汗要先吃掉西边来的明军。” 努尔哈赤言罢,刚率兵出城不久,又有探马来报,称清河明军已行近鸦鹘关,向赫图阿拉而来。 战马上的努尔哈赤听罢,自信的道:“清河方向这条路多在山岭 之间,地形狭隘险峻,道路难行,料他行速必然迟缓,且不必管他,先灭掉西边的明军才是正理。” 大明朝廷的其余三路大军先自不提,单说山海关总兵杜松,率兵三万从西南方作为主攻,出抚顺入苏子河,向赫图阿拉开进。 主将杜松,字来清,陕西榆林人。由舍人从军,因膂力过人,且作战勇猛,每次战时,喜欢掳起两臂,乌黑如漆,持着金刀乱砍,累功为宁夏守备,万历二十二年,迁延绥参将,与胡人大小百余战,战无不胜,塞外乎人皆称其“杜太师”,在边军之中有个诨号“杜黑子”。 万历三十三年,擢为署都督佥事,代替李如樟镇守延绥。 万历三十四年,河套的蒙古人进犯安边、怀远,杜松大破之,威镇河套,不久改镇蓟州。 万历三十六年夏,杜松被授为总兵,因原辽东总兵李成梁被弹劾去职,兵部以其接替李成梁为辽东总兵,镇守辽东。期间曾与努尔哈赤交手几次,只是从未在努尔哈赤手上讨到便宜,愤而一气之下焚烧了大军粮草。 消息被风闻奏事的言官御史们知晓了,于是纷纷上书万历弹劾杜松,杜松被锁拿入京,下狱问罪。 杜松感到很惭愧,数次自毁甲胄,声称欲削发为僧,时朝臣都可惜杜松的勇武,但因杜松秉性清高,廉洁奉公,不巴结上司,不笼络权贵,又向来不太瞧得起读书人,因而无人替他说话。 万历四十三年,因盘踞河套的蒙古人再次作乱,大举进犯内地,兵部奏请之下杜松被重新启用,到任之后,率领轻骑捣火落赤营,斩敌二百。 万历四十五年,又因蓟、辽多事,朝廷特设总兵官镇守山海关,令杜松担任,四十六年,张承廕战殁,朝廷下令杜松驰援辽阳。 杜松确实是当朝的一员悍将,只是此时的杜松,年岁依然不小,且两鬓间早已斑白,此次朝廷对建奴用兵,杜松一心想要洗雪此前与努尔哈赤交手的耻辱,又因此战若胜,升赏定然不小。 所以杜松从沈阳出发后,只是在抚顺关的废址上稍作休息后,命大军星夜列炬,一日内冒雪急行百余里,二月二十九日直抵浑河南岸。 大军停驻的地方乃是苏子河汇入浑河地方,面对波涛汹涌的河水,杜松立于马上,听着探马回报的情况,忙命人取来了舆图。 在浑河的东边,苏子河以北便是铁背山,山上有一界凡城,建奴已有兵约一万五千人正于铁背山上的 界凡城修筑防御,此城形势险要,是赫图阿拉的咽喉要塞,战略位置十分重要。城北,便是浑河东岸的吉林崖,为界凡城第一险要之处,界凡城南则为扎喀关,为另一处险要之地。 此二者,无论是吉林崖,还是扎喀关,皆是易守难攻。 苏子河的对岸便是萨尔浒山,此山河与界凡城相距赫图阿拉都不过百余里,只要过了这两个地方,赫图阿拉便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望着对岸,杜松眉头紧皱,他有些犹豫,自己该要如何处置。 若要进攻界凡城,势必将会是一场硬战,就算能够拿下此城,到时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将士死在城下。 可若是不拿下界凡城,率军入萨尔浒直奔赫图阿拉,建奴若趁此时出兵切断了大军的退路,三万大军又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思虑再三,杜松转头看了眼身旁同意立于战马之上的副总兵赵梦麟,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他道,“某打算亲率一万人马渡河,强攻吉林崖,你率两万大军于萨尔浒山北口驻营。” 赵梦麟,原亦为山海关总兵,朝廷任命杜松坐镇山海关后,他便被降为山海关副总兵了,让其协同驻守。 赵梦麟听后,当即反对到,“大帅,大军踏雪疾行,日夜兼程,已是疲惫不堪,孤军深入,已是兵家之忌!大帅又要分兵去攻吉林崖,吉林崖难攻易守,大军又分两处扎营,若是建奴此时从后路包抄而来,大军恐怕有覆没之险。” “大帅,咱们还是就在此处下营,多派探马,待其余三路大军到达预定地点之后,再做进攻不迟。” “赵将军,此话差矣!”杜松瞧了两眼赵梦麟,颇有些自负的道,“所谓兵贵神速,出其不意,我等率大军突然出现在界凡城下,建奴必会措手不及,倘若大军在此久驻,等候其余三路大军,建奴必然有所察觉,那努尔哈赤也定会很快派来援兵,届时要想再拿下界凡城,更为不易,不知要配上多少将士的性命在里面。” “大帅,赵将军所言有理,我军仅有三万人马,倘若此时分兵,一旦陷入建奴大军的包围,大军恐后果难料,还请三思才是啊!”保定总兵王宣听的两人所言,也觉得赵梦麟说的有道理,当即出声劝到。 那知杜松却是根本听不进去二人的劝告,很不耐烦的摆摆手,道:“我意已决,休得再要啰嗦!” 言罢也不管赵梦麟和王宣二人,直接拨转马头回身后大军中去了。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八十五章 血色萨尔浒(二) 见杜松刚愎,不听劝告,一意孤行! 赵梦麟和王宣只能无奈的相视一眼,拨转马头跟在其后回了军中。 一回到军中,杜松当即便下令大军伐木造筏,随后分作两路。 此时的天空中,雪花虽然已经小了许多,但是依然在下,并没有停歇的意思。呼啸的北风中,浑河河水咆哮奔腾,且河水冰凉刺骨,士兵和战马都不敢轻易下水。 大军中多有南兵,在辽东的严寒之下,不知有多少军士的手脚上生了冻疮,杜松不顾一众部将劝谏修整,令旗一挥,强命身后一万大军渡河。 三月初一日,清早的浑河之上笼罩着一层轻薄的雾气,清冷湿润的空气让人清爽不少。 由于是临时伐木造筏,只自然不会太大,数量也不会太多,坚固程度也不会有太高,大军渡河的速度自然不会太快。 河水湍急,筏既入水,人力便无法操弄,反而不少筏子被水流冲走。 为了御寒,杜松喝了不少酒,此时的杜松已经有些醉意,见状大怒,亲至河边策马渡河。将士们见自家主帅已经策马渡河,无人敢计较自身厉害,只能各自随后。 大军渡河之时,浑河之水陡涨,原本就湍急的河水顿时平白的多了几分狂暴,水中还有不少速度很快的冰块从上游冲下,筏身被河水冲的摇晃不止,更有不少战马和士兵被冰块冲撞甩入河中,还有不少人中途抽筋溺毙,挣扎着被冰凉、湍急的河水冲走,兵伤马毙,淹死者甚众 监军张铨见已经渡河万人,辎重营渡河困难,于是高声遏止,杜松索性令参将龚念遂率辎重营留在大军之后,屯于斡浑鄂谟,自己率军轻装渡河,将大量火炮等重型器械尽皆留在了浑河南岸。 其余两万大军径直往萨尔浒山北麓扎下大营,同时慢慢的在河上张结绳网,用来系留船筏,准备输送火炮及辎重渡河,也算是给已经渡至河东的大军留条退路。 等万余大军抵达北案之后,雪花变成了雨水,寒威更加凛冽,上岸之后,士卒们尽都战栗牙碰成声,杜松清点人马,战马损失了百余匹,士兵也有好几百人被河水冲走,大军士气顿时下挫不少。 杜松心里顿时 有些后悔了,但是碍于面子,却又难以出口,只能狠狠的往地上吐了口痰,有些郁闷的在心中连骂晦气。然后咬牙向身后大军下令整队,道,“随本帅兵进界凡城。” 杜松率军不做修整,很快连破两个建奴的小兵寨,俘获了十四名建奴兵。 万余大军强攻吉林崖,初始进展很顺利,只是随着越往上地势越高,攻势和进攻速度也就变得愈发缓慢。 吉林崖并不高绝,也就二十余丈,但却是一面绝壁,只有一条杨畅般的小道通向崖顶,比子南侧的扎喀关更为难攻。 眼看天近正午,吉林崖久攻不下,将士们也都力竭精疲,饥肠辘辘。 杜松见此,只能在手下部将的建议下,命令暂时停止进攻,命大军就地伐木取材,在崖便安营扎寨,点燃篝火,一边取暖一边吃着干粮果腹,恢复体力。 杜松一边咬着干粮,一边望着吉林崖,心中不禁有些焦虑。 “报......”恰在此时,有士卒慌张跑来,向杜松禀报到,“建奴大军以至扎喀关,努尔哈赤亲领大军直奔大营而来。” 这消息让杜松心头一颤,再也坐不住了,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建奴大军已经到来,此时已已经无法改变战略。无论是自己率领大军渡河回到萨尔浒大营会合,还是令对岸的二万明军渡河到吉林崖山下会合,都必定会在渡河时被建奴大军阻击。 再三思虑过后,杜松只能咬牙下令,继续强攻吉林崖。吉林崖就在眼前,只要成功拿下吉林崖,完全可以拒险而守,保障大军安全,只要能够坚守到李如柏、马林和刘綎的三路大军抵达,届时便可四路大军,铁壁合围,则建奴可灭矣。 杜松将各中利害向麾下将士言明后,生死攸关,将士们尽都拼命了往上冲去。 眼看着吉林崖上的建奴就要抵挡不住,已经进驻界凡城的代善,连忙命一千精兵火速增援吉林崖。 杜松折损千余人,仍旧未能成功拿下吉林崖。眼看天色将黑,杜松不得不带兵退回崖边营寨据守。 其实早在杜松率兵抵达浑河岸边时,努尔哈赤的军队便已经先一步抵达了浑河上游,且在上游筑了水坝,待杜松分兵渡河间,努 尔哈赤于浑河上游毁坝放水,冰块顺着河水从上游猛冲而下,给渡河的明军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探马回报杜松所部明军已经抵达吉林崖下后,努尔哈赤率八旗兵马赶往萨尔浒山以东、界凡山之南的地方扎营,摆明的阵势对抗分兵之后的杜松所部明军,并以代善为先锋,率兵三千先行疾驰,往援界凡城与吉林崖。 努尔哈赤抵达时,已经申时,正天色渐晚。 于是努尔哈赤下令扎营,了解过吉林崖的战况后,努尔哈赤自信十足的道,“杜松虽勇悍,却刚愎鲁莽,传本汗军令,翼四旗兵力先行攻打萨尔部明军,攻破萨尔浒后,大军再转攻吉林崖杜松所部的明军,届时吉林崖下的明军必然不攻自破。” 后见萨尔浒的明军抵抗激烈,努尔哈赤再添一旗的兵力,合共五旗以三万七千人,以绝对优势的兵力猛攻明军萨尔浒大营。 因为雨雪干扰视线,两边的明军只知道建奴有大军抵达,却无法确切的知道建奴大军究竟有多少人。驻扎在萨尔浒山口和围攻吉林崖的明军之间,彼此相距仅十数里,若是在往常天晴时日,两处之地是可以直接互相望见的,然此时却因为雨雪交加,又有云雾,所以萨尔浒大营和吉林崖之间只能隐隐听闻炮声,却不能相视联络。 时值监军张铨在左营巡视,在萨尔浒山上,见得建奴大军到来,即忙一边遣人往中军大帐向赵梦麟和王宣通报,一边令各队结营列阵以待,准备应对建奴的进攻。 当建奴大军进至山下,张铨当即发令以火炮轰击建奴。 两军之间战幕方开,时日犹未昃,雨雪忽然停止了,转而降了大雾,浓雾弥漫了整个山谷,让人视线阴晦,咫尺之外,敌我难辨。 自从杜松强自分兵后,亦久在辽东,精于辽事的赵梦麟便心绪难宁,内心当中总是觉得十分的不安,总是隐隐的觉着努尔哈赤大军应该距离萨尔浒不远。 中军大帐之内,赵梦麟和王宣正踌躇不安的时候,忽听的有人神色慌张的闯入大帐:“将....将军,大事不好,建奴大军杀来了!” 两人腾的一下便站了起来,忙命人取来自己的兵刃,还未出大帐,便听得营外已经响起了杂乱的喊杀色,还有大军的炮击声。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八十六章 血色萨尔浒(三) 本来就因为雨雪天气,山林之间的能见度较低,无法准确估计建奴大军确切人数的情况下,两军刚一接战,突然雨雪皆停,大雾转瞬之间弥漫整个萨尔浒山谷,使得无论是萨尔浒大营的明军,还是进攻的建奴全都因突如其来的浓雾而是视界阴晦,纵使咫尺以外,也是难辨敌我。 山上的明军,一阵惊恐和慌乱。 赵梦麟和王宣取了自己的兵器,出中军大帐后,只听的营外尽是杂乱的喊杀和混乱的炮击声。 两人连忙喝止住了大营中慌乱的将士,下令折取松枝,将之点燃作为火炬用来照明,使自己人不至于无法分辨敌我方向,从而造成明军互相误伤。 以松枝燃为火炬以战,虽然成功的制止了明军的慌乱,但是也成功的向本来和明军一样敌我不辩的建奴大军,宛若黑夜中的指路明灯一样暴露了己方的确切位置。 “弟兄们,往有火光的地方射!”山下的建奴当中响起一阵阵的吆喝声。 浓雾中的建奴立刻乱矢齐发,以暗击明,萨尔浒大营中立刻便有许多士卒中箭倒地,基本上是矢无虚发。 大明多使用枪炮,营中当即以弓箭手配合火铳、火炮,向营外的建奴予以还击。但是因为浓雾的原因,营中是以明击黑,无法确切知道建奴的位置,所以未能杀伤多少建奴,反而是建奴借着火器射击产生的火焰,再次射杀了不少萨尔浒大营内的明军将士。 努尔哈赤在建奴大营中时刻关注着萨尔浒大营的战况,不断的有人将最新的战况送报给他。 久经战阵的努尔哈赤,眼中闪过一缕骇人的精光,果断的抓住了战机,命令大军趁着霾晦笼罩,萨尔浒大营中明军的火器难以发挥优势,全力进攻明军大营。 得此优势,在努尔哈赤的命令下,建奴大军愈战愈勇,纷纷呐喊着往萨尔浒大明军大营冲去,接着浓雾的掩护拔栅逾堑,攻入了萨尔浒大营,营中的明军不得不与建奴以短兵肉搏。 赵梦麟和王宣,还有监军张铨,见建奴大军已经攻入营中,忙组织军士抵抗和反击。 两军就在萨尔浒大营内外战做一团,互相的之间的喊杀声响彻回荡在林谷之间,似要震散弥漫于林谷间的浓雾一般。 眼见着涌入大营中的建奴越来越多,明军士气大泄,赵梦麟和王宣将中军交给监军张铨坐镇,两人亲自领着麾下亲兵,身先士卒,带头与涌入 大营内的建奴厮杀。 两位主将的身先士卒,大大鼓舞了明军的士气,在二人的带领下,一度差点将建奴赶出大营。 明军的强烈抵抗,成功的激发起了建奴骨子里面的野蛮和嗜血本性。 扈尔汉和安费扬古二人向努尔哈赤请战,得努尔哈赤准允后,取了自己的战马和兵刃后,亦披挂上阵,亲自领着大军冲锋在前,向萨尔浒大营内的明军发起猛攻。 扈尔汉和安费扬古,都是努尔哈赤的心腹爱将。 扈尔汉是佟佳氏,父扈喇虎,世居雅尔古寨。早年从其父率所属归努尔哈赤,十三岁时被努尔哈赤收为养子,赐号觉罗氏。感念努尔哈赤养育教导之恩,故其跟随努尔哈赤,战辄即为前锋,多有战功,努尔哈赤僭越称汗,建国大金时被列作开国五大臣,并且命其执掌镶白旗。 安费扬古,出身觉尔察氏,完布禄子,世居瑚济寨。少时随父归顺努尔哈赤,从小就随同其父从军,跟着努尔哈赤左右。在努尔哈赤同意女真各部的战争中,其有勇有谋,颇能治军,帮助努尔哈赤创建了八旗制度,掌镶蓝旗,努尔哈赤僭越称汗,建国大金的时候被列为开国五大臣。 有了安费扬古和扈尔汉的亲自陷阵冲锋,建奴大军全都兴奋的嗷嗷叫着跟在身后,不要命的往明军的萨尔浒大营之中冲杀。 是的原本在王宣和赵梦麟的努力下刚刚稳住阵脚的明军压力顿时大增,在建奴大军不要命的冲击下不断的往后退着。 一刀将身前的一个甲喇额真斩杀,正要再次组织士兵进行反冲锋,就见建奴当中冲出一骑将领,二话不说举刀便向自己劈来,赵梦麟只得提刀迎上。 “铛”一声,兵刃相接,赵梦麟顿觉手臂发麻,心道来将实力不低,应当不是无名之辈,忙问话到,“你是何人?” 那建奴大将并不答话,而是再次打马挥动着手中的兵器攻向赵梦麟,赵孟见此也不废话,一催战马,举起手中的战刀迎了上去。 二人于战马之上杀作一处,期间又想要趁机捡便宜的明军或者建奴,都被两人各自斩杀,几个回合之后,赵梦麟手中的战刀被那建奴将领砍落,随后又被趁势斩断一臂。 赵梦麟吃痛之下,捂着断臂处惨叫一声跌落下马,随即被那建奴将领一刀枭首。 待将赵梦麟的人头拾起后,那建奴将领才冷冷的回 答到:“你爷爷乃是大金国英明汗麾下安费扬古是也。” 王宣和赵梦麟一同出的中军大帐,亲自上阵指挥大军拼命的想要将建奴赶出大营。 建奴大军在安费扬古和扈尔汉两人的亲自带领下,那股子野蛮与疯狂的攻势极大的震慑住了明军的胆气,在建奴大军的拼命进攻中节节败退。 赵梦麟战死,更是极大的挫上了明军的士气,无论王宣如何的喝止,始终无法阻挡住如洪水一般涌来的建奴大军冲击,反而是被士卒裹挟着一路往中军退去。 左右两翼都已相继被建奴攻占,退到中军大营和张铨会和后,还没来得及整顿,重新组织起来力量,建奴的大军就已经咬着明军的溃兵的屁股后面冲到了近前。 两人只能勉力利用栅栏和拒马进行抵抗,但是也只是稍微延缓了一下,最终建奴大军还是攻入了中军大营。 建奴大军在萨尔浒大营中纵横驰突,明军被建奴杀的四散,眼见着大营已经无法保全,监军张铨和王宣只能在亲兵的护卫下,勉力组织起一部溃兵放弃大营。 大营之中到处都是被点燃的帐篷,还有部分粮草辎重,还有一些大明和建奴各自战死的将士尸体,还有残破的旗帜。 建奴成功拿下萨尔浒大营之后,额亦都留在了萨尔浒大营之中,组织人手灭火,抢救被明军扔下的粮草物资,扈尔汉与费扬古则是带着大军继续追击四散的明军。 王宣和张铨二人领着败兵慌不择路之下,被一座高山挡住了去路,后面建奴大军紧咬着不放。 “王将军,咱们看来是真的完了!”眼见着前无去路,后又追兵,张铨心头一沉。 王宣有些惨然的笑了一下,看着已经越追越近的建奴,说到,“监军大人,您说咱们是降还是战?” “王将军,不必试探与我了,”张铨喘着粗气说到,“我张铨虽然是文官,却也知道忠君殉节四字。” “既如此,”王宣听罢哈哈一笑,双眼中带着一股决然,猛地喝到,“兄弟们,我们已经无路可走,咱们和建奴拼了!” “杀!” “拼了,杀......” 张铨见状,脸上亦带着一丝疯狂,提着剑也敢在王宣和一众明军后面向着追击而来的建奴冲了上去。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八十七章 血色萨尔浒(四) 慌不择路之下,王宣和张铨带着一股溃兵走到了一处绝路,发现前方有一座高山挡住了去路,后面的建奴追兵穷追不舍,已经越来越近。 二人只能放弃了继续跑下去的打算,带着士兵鼓起余勇,转身杀向了身后追来的建奴。 王宣被扈尔汉斩于马下,随着二人一路溃退下来的明军亦全都被扈尔汉和费扬古带来的建奴追兵杀尽,唯有张铨力竭而失手被俘。 萨尔浒大营的战斗从申时一直战至入夜,到戍时方歇。 在萨尔浒大营中明军的火铳射击声越来越零星杂乱,火炮声渐渐的越来越少的时候,建奴大营中的努尔哈赤便知道,自己的八旗勇士们已经攻入了明军在萨尔浒的大营之中,彻底攻占明军大营亦事迟早之事。 算算时间,此时代善派往援助吉林崖的千余人应该早就已经到了,于是命黄台吉和代善两人,分率右翼两旗兵力,在浅水哨口渡过苏子河列阵,准备围攻吉林崖处杜松所部明军。 吉林崖下,杜松依稀可以听见萨尔浒大营处炮声隆隆,喊杀震天,杜松的一颗心直往下沉,此时的他在心里面已经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听赵梦麟等人的劝告,偏要一意孤行分兵之举,如今反而令大军陷入险境。 忙传传军中众将一起商讨对策。 “大帅,萨尔浒大营激战正酣,未免我们被建奴前后夹击,咱们还是放弃攻打吉林崖,回兵与萨尔浒大营合于一处吧。”参将柴国栋向杜松建议到。 怕死的刘遇节连忙向杜松行了一礼,跟着一起建议到:“是啊,大帅,界凡城内本就有建奴的万余大军,如今的建奴援军又至,这吉林崖咱们肯定是打不了了,还是尽早退回南岸,与萨尔浒大营合兵才是。” 杜松摇头否定到,“努尔哈赤既率兵亲至,我所料不错的话,浑河上游和南岸必有建奴兵马,若我军此时渡河,建奴必趁我等半渡而击之,那时,咱们这一万人马便可能全军覆没。” “此险不能冒!” “大帅,可若是我等不渡浑河与萨尔浒大营的守军回合,只在此处久屯,亦是有覆灭之危啊!”游击杨钦出声到。 另一名游记汪海龙和管抚顺游击事备御杨汝达也附和着杨钦的话,表示如果不渡河撤回去,反而留在此处,同样也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一旦萨尔浒大营失守,必然会陷入被建奴夹攻的危险境地。 刘遇节心上一动,再次出声建议到:“既如此,大帅,咱们干脆即可率兵北山,同马林将军合兵一处,而后再杀回来也不迟。” 刘遇节的话得到许多人的支持。 杜松摇头,依旧否认到,“不可。” 众将不解。 杜松重重叹了口气,道:“我等若此时北上,萨尔浒大营必不知晓,而建奴大军必然会从界凡城调兵去汇合一处,全力进攻萨尔浒大营,大营必不能久守,倒时赵、王二位将军和监军大人有何闪失,岂不是我杜某的过错。” 众 将一听,有不少人在心中腹诽,现在才想到您的过错了,谁叫您不停劝告,一意孤行来着。 刘遇节却是着急了,“大帅,如今我军人马尚不足万,且粮草断绝,建奴大军少说也有三、四万的人马,我等已陷绝地,咱们还是赶紧撤吧!此时不走,若建奴完成合围,咱们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杜松也是久经沙场,此时的境况他又岂非不知,只是此时的他心中任旧还心存侥幸,只能在心中祈祷萨尔浒大营可以抵挡住建奴的进攻,坚持到其余三路明军的到来。 良久,杜松才说道:“为今之计,我等只能坚守此营不出,待马林率军前来,我等才有一线生机。” 去岁的抚顺之战,原辽东总兵张承胤战死,万余明军尽殁,率先逃跑了的刘遇节回去之后,便被降职为经略标下右翼营管游击事都司,他对建奴已经有了恐惧。所以一从杜松处出来,刘遇节脸色有些阴沉,眼珠轱辘辘的转着,已经在心里面开始琢磨着要如何保全自己的性命了。 杜松将希望寄托于马林所部。 马林部1万5千人,出开原后,大雪难行,在杜松分兵之时,正驻扎与三岔口外稗子谷处修整,离着杜松所部尚有近一日路程。此时的马林所部才刚进至尚间崖,因天色已晚,加之尚间崖周围地势险峻,实在不宜夜间行军,其余三路大军此时状况亦是不知,为谨慎起见,马林吩咐麾下将士就地扎营。 所以杜松希望的援军注定是等不到了。 入夜后,杜松亦不清楚吉林崖下的大营外到底有多少建奴在虎视眈眈,又怕建奴夜袭,于是命人燃气火炬将营地照亮。戍时许,忽有萨尔浒营败将冒死入营,传来消息,萨尔浒大营已被建奴大军攻破,全营一片哗然,两万大军溃败,全营官兵一片哗然,由是士气大跌,军心涣散。 杜松骤听的此消息,惊震失措,瞬间便进退失据,乱了方寸。 恰在此时,营外的建奴也已得知明军在萨尔浒的大营已被攻陷,在界凡城的代善与额亦都立刻下令进攻。 听闻敌军进攻,杜松和柴国栋只能督军分头作战,已死相拼,初始还能和建奴势均力敌。 萨尔浒大营处的建奴在战斗结束后,除了留下一旗人马继续追击者四散的明军溃兵以外,建奴没有做任何修整,在努尔哈赤的命令下便赶往了吉林崖。 努尔哈赤亲自督战,以七旗兵马趁胜与吉林崖的兵力合攻杜松部。到得这时,建奴大军已经尽占河畔、莽林、山麓与谷地,以数倍于杜松的兵力将之紧紧的包围于一隅之地,借着夜色掩护和杜松军营当中的火炬,乱箭齐发,随着破空声响,许多明军官兵中箭惨叫着倒地。 明军只能慌忙寻找掩体躲避建奴的箭矢,待三轮箭雨过后,建奴才喊杀着冲向营地。 经过三轮箭雨的覆盖,杜松所部明军死伤惨重,侥幸没有被建奴弓箭射杀的官兵,也有许多人中箭受伤,战力严重受损。 杜松因躲避不及,被建奴的箭矢射伤了左臂。 见建奴冲了 上来,杜松忍痛一把折断插在左臂上的箭枝,怒吼着提起自己的大刀便迎了上去。 情知已被建奴包围,突围无望的明军在必死的情况下,爆发了惊人的战斗力,就算是临死了也要拉上一两个建奴做垫背的! 纷纷呐喊着和冲上来的建奴拼杀在了一起...... 明军和建奴可谓是将对将,兵对兵,在吉林崖下围绕着明军的营地内外捉对厮杀。 代善直接找上了杜松,满脸狞笑着喝到:“杜松老儿,你家大贝勒代善爷爷在此,你已被我大军重重包围,还不速速下马跪降,更待何时?” 杜松狠啐到,“呸,区区蛮夷奴才,焉敢让你爷爷我归降,待我取你狗命!”言罢举刀砍向代善。 代善闻言,冷哼道:“杜松,你这偌大年纪的老狗一条,也敢在本贝勒撒野猖狂,看我拿你狗命!”说罢也提着马刀直奔杜松而去。 两人在马上互相劈砍,眼见着代善的马刀就要砍刀杜松的脑袋上,杜松却是恍若未觉一般,不管不顾的手中大刀直取代善的脖子。 杜松这完全就是两败俱伤,以命换命的打法。代善被杜松着不要命的做法给吓了一条,自己这一刀要是劈中了杜松,杜松的刀也会砍在自己的脖子上,侥幸不死那也是重伤,无奈之下只能回刀封住杜松的进攻。 两人交战好几个回合不分胜负,代善暗自心惊,不想这杜松老儿都已年逾耳顺,竟还有如此实力,不禁又有些暗自佩服。 斩杀了柴国栋的莽古尔泰见代善与杜松久战不下,直接拨马加入了战团,和代善联手进攻杜松。 杜松虽然勇悍,但是毕竟年纪已经大了,加上左臂之上又有箭伤,自是不敌二人,忙寻了空档脱了战圈,打马直奔西北方而去,想要寻机杀出重围。 不料就在此时,一只雕翎羽箭破空而来,正中杜松左眼之上,杜松吃痛之下,撒刀捂着左眼坠骆下马。 只见不远处一员建奴将领缓缓收起手中的弓箭,驱马赶上前来,一刀砍下杜松的头颅。 莽古尔泰见得来人,冷哼道:“赖幕布,你倒是会捡便宜!” 赖幕布闻言,哈哈笑道,“五阿哥,箭是小弟我射的,杜松也是我杀的,怎的就成捡便宜了。”说完,拨马就走了。 莽古尔泰与代善不再理他,带着人马继续绞杀明军去。 随着杜松战死,明军最后一点的士气也没了,战至三月初二日凌晨时分,吉林崖下的战斗终于结束。 杜松及部将柴国栋、王浩、张大纪、杨钦、汪海龙、杨汝达俱皆战死,被俘的监军张铨,誓死不降,大骂努尔哈赤不止,被处死。 待的天明之时,明军遗尸遍野,冰雪为赤,萨尔浒大营和吉林崖下有余众被建奴追退至浑河岸边,将旗帜投入河中,负伤不能战者,各自投河以死,余者皆死战尽殁而无一人投降。 作为主力的西路明军,三万余人几乎尽皆覆没!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八十八章 血色萨尔浒(五) 马林,乃马芳次子,山西蔚州(今张家口蔚县)人,雅好文学,能诗,工书,交游亦多名士。 其父出身农家,为嘉靖、隆庆两朝名将,与鞑靼作战中屡立功勋,累官宣府总兵、都指挥佥事、左都督等职。万历七年因病解甲归乡;万历九年马芳去世,年六十四。 马林以父荫升总兵,出镇开原。 按照原定作战计划部署,开原总兵马林率所部1万5千人,出开原,经三岔儿堡,入浑河上游地区,从北面进攻;三月初二,抵二道关与杜松所部三万余人会师,联同李如柏、刘綎所部兵马,会攻赫图阿拉,一战而灭建州。 马林虽不善作战,却也知晓多派探马。 三月初一日上午,马林率军进抵鸡冠山下,得到远出探马来报,建奴大军已从赫图阿拉倾巢而出,下午之时率部抵达尚间崖,已距明军萨尔浒大营不过三十里,距吉林崖已不过十五六里,此时天色将晚,又见尚间崖周围地势险峻,恐有建奴伏兵,谨慎的马林吩咐麾下兵马就地扎营。 此时的杜松所部正在萨尔浒大营和吉林崖下两处分兵,与建奴苦战,正扎营之时,又有探马来报,称前方数里之地发现有西路军败兵。 原是杜松分兵之时进屯于斡浑鄂谟的辎重营,龚念遂所部,因离萨尔浒大营和吉林崖较远,得知萨尔浒大营被围,势单力孤之下遂往西北退却,寻北路马林所部而来。 马林得知消息大为震惊,虽然有心想要带兵援救,但又不知道此时杜松所部具体战况如何,此时有天色大黑,隐约听得十五六里外的吉林崖处有此起彼伏的喊杀之声,不敢再前进。 马林忙令麾下大军展开,军分三处,先建奴找到有利地势,下营扎寨。 马林自己率中军与尚间崖下筑营,令部将潘宗颜率军一部,分营于其西南数里之处的斐山,又命李希泌率一军与龚念遂所部合于一处,在尚间崖以南四里之外立营,使得三处营地形成一个三角形的防御阵型,互为犄角。三处营寨各环营挖掘三层堑壕,环以大车。 是夜,有建奴游骑在追逐已经渡过浑河的杜松所部溃兵时,发现了尚间崖下严阵以待的马林所部,于是乘夜急驰回去禀告了大贝勒代善。 代善听的禀告,忙在三月初二日清晨派遣三百骑兵前往侦查。 马林在营中辗转难眠,凌晨时分,在营中的马林远远的听到吉林崖方向已经渐渐没了声息,心下更加担忧焦虑,与麾下一众将士 一夜未能合眼。 次日雾气消散,天色亮堂起来,马林下令全军开拔,向吉林崖方向缓缓行进。 只是刚走出不到一里之地,便碰上了代善派出来的三百骑兵。 “报......” 前方探马快马回来,翻身下马跪在地上,“启禀将军,前方发现建奴骑兵正向我军而来。” 马林一听,吓的汗毛直炸,当即喝到,“传本将号令,火速回营。” 马林的探马发现了建奴三百骑兵之时,建奴亦已发现马林所部,忙飞出一侦骑回去禀告情况,其余骑兵仍旧缓缓跟在马林所部后面。 重新扎营布列战阵,阵列方形。依托昨夜挖掘的三道壕沟,命步卒持长枪与壕堑内,遍列坚楯用以防御建奴矢石,并且在壕沟后环以大车以防御建奴的骑兵。壕沟外排列火炮与铳兵,炮兵皆徒步站立炮后,后置骑兵。 余众兵都下马,进入三层壕内的营中列阵。 刚列阵完毕,马林极其麾下所部将士便感受到了大地在微微震颤,那是大股骑兵在快速行军的动静。 果不多时,建奴大军骑兵的身影便出现了在马林与一众官兵的眼中,建奴大军已经来了。 此时的努尔哈赤与一众贝勒、大臣早已得到侦骑禀告,知道了马林所部的虚实。 建奴大军在数箭之地以外扎下营盘,莽古尔泰和代善忙向努尔哈赤请战,“汗阿玛,孩儿原率部为前锋,替父汗拿下马林。” 努尔哈赤远远观看了几眼马林所部阵列,用马鞭指着马林的主营,哈哈一笑,“马林不知兵矣,虽为主营,然火炮至于营外失与防护,此阵易破耳!” “不急,先攻西边小寨,再攻此营不迟。” 莽古尔泰与代善连忙道:“汗阿玛英明!” 努尔哈赤随即命代善率两旗兵马前出与马林对峙,先不着急进攻就是要给明军造成一种压力,同时自己亲自率两旗兵马往攻西边小寨,剩下四旗人马稍作休整。 西边小寨的守将乃是李希泌和龚念遂,此时二人手中兵马合在一处尚不足万。 建奴两旗有一万五千余人,在努尔哈赤指挥下发起进攻,因为明军挖的三道堑壕,建奴骑兵无法直接逾越,纷纷下马步战。 两军接战,黄台吉命建奴 以楯车在前运送填满沙土的布袋,冒着明军的火铳和箭矢将之扔向壕沟内,用以填平沟堑。 壕内明军见无法存身,只能无奈放弃纷纷后撤会寨中防守。 不多时,三道沟堑尽被建奴填平,建奴骑兵再次上马,怪叫着冲向李、龚所部,努尔哈赤更是亲率三千精锐朝龚营最薄弱的一隅猛冲,二人虽然指挥士兵分力拼杀,仍难以御敌,没能挡住建奴骑兵的冲击,黄台吉率轻骑率先冲入车阵,随后建奴再次下马步战。 龚念遂、李希泌浴力战,被济尔哈朗和阿济格斩杀。 二人所部近万人全卷覆没! 午时许,努尔哈赤率往攻西北小寨子两旗兵力再次赶到马林主营前。见马林所部兵马任严阵以待,为减少自己麾下兵力的死伤,努尔哈四下打量了周围的环境思考着要如何攻取马林的营寨,当看到东边的尚间崖时,心生一计。 以马鞭指着尚间崖到:“尔等快看,这尚间崖如何啊?” 代善向尚间崖望去,回到:“地势高险,易守难攻!” “不错!此崖高险,易守难攻,又恰在马林大营的头顶.......”努尔哈赤笑着道。 努尔哈赤话未说完,黄台吉眼中精光闪过,瞬间便明白了努尔哈赤的意思,抚着胯下战马的长鬃,当即赞到,“汗阿玛妙计!” 莽古尔泰向来以勇猛闻名,打仗之时冲锋与前,勇猛有余却谋略不足,仍旧还没有明白过来,不解的问道;“汗阿玛让儿臣等看此崖何意?” 努尔哈赤缓缓道:“我欲率兵占据此崖,而后向下冲击,以居高临下之势攻取明军大营。” 阿敏、代善一众贝勒与大臣此时也忙赞到此计甚妙! 心中计议已定,努尔哈赤毫不迟疑,当即便率亲卫以及两黄旗之兵离营向东,直奔尚间崖南坡山脚下,准备从南坡登山。 此时的马林,已经与代善对峙了整整一个上午,见建奴只有两旗兵马在外,又听的李希泌与龚念遂所部喊杀不断,心中大为紧张,一直在犹豫要不要主动出击之时。忽见的建奴大军阵前出现一面金黄色的大旄,片刻之后,大旄撤去,只见一队队建奴正跟着那金黄色的大旄往尚间崖的山南而去。 “啊呀,不好!”马林皱眉略作思考,心中一惊,猛地反应过来,金黄色大旄出现,表示是努尔哈赤亲自率军,这是摆明想要登顶尚间崖,准备以高击下。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八十九章 血色萨尔浒(六) 努尔哈赤亲率两黄旗登山之前,未免明军另一营寨之兵与马林两面而攻,又下令此前进行了短暂修整的四旗兵马分出两旗前往斐芬山,剩下两旗一同交由代善指挥。 马林在营地之内,远远望着代表着努尔哈赤的金色大旄往山间崖山南边而去,后边还跟着一队队的建奴,略作思索过后,心中大惊,猛地喝到,“不好!” 这分明是努尔哈赤亲自领军,想要占据尚间崖高处,然后再借助地势进攻自己的大营。 一旦建奴成功登上了尚间崖,居高临下,整个大营便全都暴露在了建奴的弓弩之下。 马林的惊喝声,立刻吸引了营中几位部将。 见跟着金黄大旄的建奴军队不成列,马林眼中的犹豫一闪而逝,最后还是咬牙下定了主意,趁着建奴登山之际主动进攻,先发制人。擒贼先擒王,说不准还能够有机会擒拿或者斩杀努尔哈赤,如此一来危机自解,还可以拔得此次对建奴作战的头功。 当即下令营内士兵出营与营外的骑兵和火枪队汇合,马林亲自领兵大军主动向准备攀登尚间崖的建奴发起进攻。 在营外与马林对峙的代善建奴将领一时间没有弄明白,在营地内龟缩了一个上午的明军为何会突然主动出兵。 不过这也算是正中建奴下怀。 代善也不等努尔哈赤的命令了,当即下令直接进攻明军,亲自下马领兵冲向明军大营。 其余诸贝勒和领兵的将领见此不甘于后,纷纷学着代善下马,分别率兵冲杀向明军,刚刚出营的明军顿时就和建奴撞在了一起,两军混战,一阵厮杀,明军不敌于是往营寨败退,被建奴杀散不少。 努尔哈赤亲自带着两黄旗兵马在黄台吉的陪同下刚刚开始登崖,还没走几步路呢,远远就望见马林营内与壕外兵马有所异动,接着明军大营外便是人影晃动,喊杀震天。 跟着他身边的一些将领顿时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唯黄台吉淡然一笑,“汗阿玛,估计是那马林看出了父汗您的打算,所以想要趁着我们登崖之际主动进攻,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努尔哈赤点头同意了黄台吉的看法,当即到:“既然马林都主动出来了,也就没有必要占取山顶了,杀回去!” “遵命!” 黄台吉与一众将领抱拳应到。 随后与努尔哈赤一起领着人马重新折返回去,一起进攻马林所部明军。 慌忙退回营寨的明军急忙装填火炮,点燃火铳以射击追击而来的建奴,因为马林将火器都放在了壕堑以外,没有做任何的保护措施,又加上建奴紧紧的衔尾追击,火器阵 地直接便暴露在了建奴的攻击下。 建奴乃渔猎民族,较之中原汉人而言本就更善于骑射,于是还不待明军点火设计,建奴的便已经有许多人纷纷张弓搭建射出了羽箭,许多明军士兵中箭倒地,只是三三两两的放了几声火铳,建奴大军便已经冲上了火器阵地一阵砍杀。 马林率部依托营地外的壕堑和栅栏奋力抵挡,同时凭借着一些弓手和退入营地的铳兵向外射击。 建奴大军东西两面围攻,个个悍不畏死,明军越战越是胆寒与心惊,代善、阿敏、勒莽古尔泰、黄台吉与一众建奴将领率兵杀入明军大营,明军终于抵挡不住建奴猛烈的进攻势头,副将麻岩被额亦都斩杀,马林见机不好,带领亲兵拨马便逃。 士兵见主将逃跑了,士气大跌,一落千丈,再无坚守抵抗之心,在建奴的进攻下开始了溃败。 有数千人跟着马林杀出了重围,因为慌不择路加之不熟悉地形,马林带着残兵陷入了一片白雪覆盖的沼泽地中,建奴大军追杀而来,将之包围,以弓弩射杀陷入沼泽的明军将士,一时间白雪化作红雪,明军尸横原野,仅有马林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带领数人侥幸逃出包围,连他的两个儿子马燃、马熠战死后,尸体都来不及收拾。 建奴攻破马林大营,将其所部歼灭过后,也不着急整顿队伍,直接便趁着刚刚获得胜利的势头,带领大军转而直扑斐芬山。 斐芬山距离马林的主营不过三四里的距离,主营处传来的喊杀声,在这里的明军可以听的一清二楚。 得知李希泌、龚念遂所部已经被建奴攻灭,主营又是喊杀震天,斐芬山明军军心浮动,当即便有部将劝建到建奴军势大,这边是已经是孤军一支,趁着建奴还没有大军来围攻他们的时候赶紧撤兵。 潘宗颜四十余岁,为辽东边军中的一员悍将,是马林的副将,擅长使刀。对于部下的建议,潘宗颜并未理会,只是立马横刀,神色冷峻的立在营门之处,因为此时已经退不了了,营外已经出现了一支万余人的建奴骑兵。 努尔哈赤率兵抵达斐芬山下后,下令建奴骑兵纷纷下马步战,以重甲兵持大刀,轻甲兵持弓箭发动仰攻,明军一面借楯遮蔽建奴的射来的箭枝,一边接连用火器射击建奴。 双方互有死伤。 奈何双方兵力实在悬殊,最终还是无法阻挡建奴突入明军的阵营,潘宗颜与麾下将领纷纷怒吼着冲向建奴,持刀与之血战,许多建奴毙命刀下,杀的不少建奴纷纷避让,不敢上前,任由潘宗颜在建奴阵中左冲右突。 代善远远看着,命人取来了强弓,以暗箭贯射其胸,潘宗颜一时未死,仍奋呼冲击,胆气弥厉! 终究还是因寡不敌众,被建奴斩杀。 潘宗颜及其部下江万春、黄瑷、陈玉、王学雄、常因泰、何印、王琯、陈一元、李维桢、刁国瑞、康世泰等皆力战而死,其余明军士卒也都被建奴全部斩杀。 尚间崖约四、五十里外的山道上,一支数千人的兵马正缓缓往尚间崖方向行进,看其兵甲装束与建奴颇有几分相似。 为首的乃是如今海西叶赫女真部的两位贝勒首,金台吉与布扬古。这支兵马也正是受到万历的召谕。而出兵配合大明朝廷对努尔哈赤进行围剿的也和女真部的兵马。 正缓缓行进之间,远远的便见前方有一队兵马风尘仆仆的往这边而来。 起先以为是建州努尔哈赤的兵马,两人连忙下令麾下士兵戒备,待得来人近了才发现这队兵马不过百余人,且旌甲不齐,个个身上带伤,神色惊慌,俱都是明军装束。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二人连忙命令麾下兵马上前,将这支不住百余人的明军拦了下来。 只顾着张晃赶路的这队百余人的明军一阵慌乱,为首的更是吓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金台吉和布扬古二人趋马上前,好半天,布扬古才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敢问可是马林,马将军?” 这支百余人的兵马便是从尚间崖下溃逃而出的马林及其部分亲兵和军士,一路仓皇的马林远远见前方出现一支兵马,装束又和建奴很像,还以为是努尔哈赤在这里也设下了一支伏兵呢。当他看清对方是海西叶赫部的两位首领后方才重重的舒了口气。 见马林神色有些不善,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金台吉忙向其抱拳问道:“马将军,这是怎么了?”说话的同时,还往马林和其身后同样人人带伤的百余名明军士兵望去。 马林面色痛苦的摇了摇头,语气悲怆的道:“完了!朝廷大军全完了。” 布扬古忙追问到:“马将军,到底发生了何事?” “朝廷大军中了努尔哈赤重病围攻而覆没!”马林说话的同时不住往背后的来路观望,“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此地不是说话之地,努尔哈赤大军就在后面,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二位还是赶紧随我跑吧,原委在路上再与二位细说。” 金台吉与布扬古二人闻听得大明朝廷的两路大军覆没,大为惊恐,连忙调转马头,命麾下叶赫部的兵马前队变后对,随着马林的百余残兵一道往开原逃去。 而此时的尚间崖下,死者弥山谷,血水染红整个雪地。努尔哈赤并没有将心思放在追杀马林和叶赫部的兵马,而是麾下八旗兵马简单打扫了一下战场,修整了一番。 如今明军四路兵马,以亡其二,努尔哈赤将他嗜血的目光瞄向了另外的刘綎和李如柏两路明军。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九十章 血色萨尔浒(七) 大明朝廷的四路大军已亡其二,努尔哈赤将他嗜血的目光瞄向了另外的两路明军。 此前探子传来的消息是明国东路军是老将刘綎统兵,会合朝鲜军共2万余人,合兵近三万经宽甸沿董家江(后世吉林浑江)北上从东南面进攻,努尔哈赤率八旗兵马从赫图阿拉倾巢而出的时候,杜松所部东路明军已出宽甸,算算时间这时候应该也已经快要到萨尔浒附近了吧? 可是,派出去的侦骑到现在都还没有传回刘綎所部的行踪?难不成刘綎失踪了?或是已经得知了杜松和马林两部明军覆灭的消息,急忙退回去了? 农历二三月的辽东北境,尚未完全摆脱冬日的寒冷,加之一连数日的大雪,白茫茫单调的天地间,让人看得有些发昏。山路崎岖,又大雪难行,刘綎所因多年在四川所以喜欢用传兵,故其部明军多为南方兵马,对于辽东的严寒很不适应,队伍又冷又饿,关键是还不熟悉地形,故而刘綎所部大军偏离了原定的行军路线,也可以说是——迷路了! 大明和朝鲜联军在雪地中艰难跋涉,战马没踏出一步都会深深的陷入雪地中,在拔出来时带起大片的雪霰。 中军当中,一些盔甲打扮上看起来应该是领兵将领的人,在马上互相谈论着事情,谈话间热气也时不时从其中他们口中呼出白色的热气。 其中有两人看起来年纪颇大,看模样应该是这支大明和朝鲜联军的主将。 “刘爷,听闻您在壬辰平倭、播州平叛皆有大功,父国朝廷为何不许你一个大帅职位,统上五万大军主力,擒杀那努尔哈赤贼首?”说话的名叫姜宏立,是此次朝鲜军队的统帅,虽然是朝鲜军队的统帅,可是朝鲜却是大明的属国,连国王的即位都必须要得到大明朝廷的认可才算合乎法理,所以虽然身为统兵元帅,但是明朝将领的时候还是很客气的,尤其是眼前这位还是父国有名的老将。 “刘某不过一介武夫,虽为武举出身,身为将领,总归还是要听从朝廷安排的。”回答人乃是刘綎,此次对建奴用兵的东路明军统帅,同时也是朝廷和朝鲜联军的统帅,其实他还有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他和杨鎬是有嫌隙的,杨鎬此举分明就有公报私仇之嫌。 刘綎,字省吾,江西南昌府人氏,为嘉靖朝抗倭名将刘显之子,万历年间武状元。 十五岁便于万历初随父刘显讨伐九丝蛮。刘綎为先登者,抓获蛮人首领阿大。后因军功,提升为云南以东守备官,改任南京小教场坐营,后来更是几乎参加了万历年间除了平定宁夏哱 拜之乱以外的,包括了万历十年的明缅战争、万历十三年的罗雄之乱,万历二十年和万历二十五年的两次援朝抗倭之战,还有万历二十四年至二十八年的播州平叛在内的所有比较大型的战争。 且天生神力,膂力过人,每次作战必身先士卒,一柄百二十斤重的镔铁大刀抡转如飞,威武赛关公,往来冲杀有入无人之境,每次敌人看到都瞠目结舌,闻风丧胆,所以在大明军中得了一个“大刀刘綎”兼第一猛将的名头。更难得的是他并非单只是一位莽勇之辈,打仗的时候还会用智谋。 绝对的军中宿将,称之为百战名将毫不夸张! 此时的老将军虽已是年近花甲,但英雄本色不减当年,身体依旧硬朗,说话任旧是中气十足。 只见刘綎生的脸圆大耳,肤色黝黑,一脸的络腮胡须,虽已花白,然一双豹眼任是威风凛凛。内衬锁子甲,外罩鱼鳞甲,头戴六瓣凤翅盔,顶上还有一截尖细的缨枪,上面的红缨随着战马的行进而摇摆着,说不出的豪迈。 姜宏立望了一眼长长的行军队伍,在马上呼出一口浊气,问道:“刘爷,咱们行军是否应该加快一点,按照部署,这般时间杜爷和马爷所部应该已经和建奴火并了吧?” 刘綎看了眼行军有些艰难的联军,摸了把胡须叹到,语气中带着一点淡淡的忧虑,“若果想要破敌,料想此时应该还不到激战正酣的时候,杜松也是军中宿将,在与蒙古人交战中未尝败绩,但愿不要轻敌才好!” “刘将军想必多虑了,杜将军也是老将了,轻敌这般错误应该不至于吧?”此时朝廷的监军宽甸副使康应乾趋马从后面追上来说到,和他一起追上来的还有朝廷个朝鲜军队派遣的监军游记乔一琦。 刘綎没再多说什麽,只是一夹马肚,骑着战马往军前而去了,因为他发现大军行进的速度有所放缓,步子也是有些断断续续,前军应是遇到了什么变故。 果然,还未等他赶到军前去,便有一名小校从军前而来,言称前方有杜松派来的传令之人,要求见主将。 刘綎打马来到军前,果然见最前面的明军已经停在了路上,几名伍长千户正围着几个衣衫不整的明军在说着什么,一边说还一边验看着手中的令旗,那些令旗大约就是主帅杜松的。 “将军,您来了。”见刘綎已经来了,众人纷纷向其半跪行礼到。 “这就是杜大帅派来传令的人。” 刘綎点点 头,翻身下马,走到近前有些皱眉的打量了几眼这几名自称是杜松派来传令的明军,衣物和令旗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个个衣冠破败,上面还隐隐有着些血迹。 “刘将军,小人乃杜帅麾下偏将。”其中一名领头忙对刘綎以军中之礼行了一礼,后开口说道。 一口辽东口音,听起来也没什么问题。刘綎抬手一指他和另外几人,“你不在杜松军中,跑来本将这里是为何事?还有你们身上着血迹是怎么回事?” 那人忙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恭恭敬敬的高举过头,到:“将军,我家大帅和马将军已经合兵,连破建奴数寨,即将进抵赫图阿拉,因努尔哈赤集重兵于赫图阿拉,望将军火速进兵,合军一处,没共同破敌!” 刘綎接过书信仔细瞧了瞧,从书信中也没瞧出什么问题,对于杜松他还是知道的,那就是杜松不识字,这书信想来应该是杜松请人代笔的。 书信内容也很简单,字数不多,大致意思也是如眼前这人所言。 此时的姜宏立和也已经从后面来到前军,适才的话也全都听在了耳中。 康应乾和乔一琦两位监军脸上顿时有些急躁了,没想到杜松和马林两人已经率军跑到前面会和一处了,到头来这破建奴的头功岂不是要被人给抢了。 刘綎想了想,“杨经略既任杜总兵为主帅,共破建奴义不容辞,回去转告你家将军,让他紧守营门,莫要贸然出战,本将这就率兵前去与他和马林会和。” “是,小人拜谢将军!这就回去向大帅和马总兵复命。”那人说完,领着与他一道的几人上马匆匆而去。 待杜松派来传令的人走后,刘綎果断下令,“本将与康大人领正营兵马与亲兵轻骑先行,乔江军与招孙领中军随后急进,姜将军你率朝鲜兵马押后。” 刘綎的将令下达后,后面的军士一个个欢喜的往后传递着消息,快要和建奴交战了,早点打完也好早点回家,行军速度陡然加快了三分。 他却不知那些自称是杜松派来的明军,实际上不过是乃是努尔哈赤利用骑兵的高机动能力和明军四路分兵,未能齐头并进,联络不便有前有后的空档,抓住机会集中优势兵力,大胆穿插作战,在将杜松与马林所部早已相继在三月初一、初二被努尔哈赤所灭,杜松本人业已身死的情况下,从在抚顺俘虏的李永芳所部明军中的汉人中选了几人出来,明他们穿着明军衣甲,打着明军旗号,持着杜松令箭,使诈诓骗刘綎而已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九十一章 血色萨尔浒(八) “本将与康大人领正营兵马与亲兵轻骑先行,乔江军与招孙(刘綎义子)领中军随后急进,姜将军你率朝鲜兵马押后。” 传下将令之后,刘綎大军轻装急进,多余的粮草辎重暂时被丢弃或者掩藏,必须用到的则被留到队伍后头,被少量士兵保护着。若是去晚了,被马林和杜松抢占了剿灭建奴的头功倒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刘綎担心的就怕被杨镐借题发挥参他个“消极怠战”,到时候落得个下狱问罪,名节不保。 老将军打了一辈子仗,对自己的名声还是还很看重的。 临出发之前,又将乔一琦叫到一边,吩咐到:“朝鲜之兵不堪用,此前在朝鲜于倭国交战,朝鲜兵一触即溃,还不如国内各地的一些个所谓义军顶事。朝鲜虽出兵助剿,然意志不强,士气不高,此次与建奴作战还是要以川军、浙兵为主,你为朝鲜监军,若遇朝鲜兵有遇敌怠战者,则行监军之责,闻鼓不进者,斩!” 那假扮杜松传令兵的几人离开杜松视野之后,径直回了努尔哈赤此的营中复命。 “猎物,已入我榖中矣!”努尔哈赤哈哈笑道,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兴奋。 为了将戏做的更逼真,努尔哈赤又遣扈尔汉率五百骑兵前往挑战阻击刘綎,刘綎见前面建奴兵力单薄,遂率军冲杀一阵,扈尔汉不敌带人急退而去。 自从宽甸出发,到如今已连破建奴好几处营寨,与扈尔汉战过后,刘綎更误以为已接近赫图阿拉,于是下令大军行速再加三分,却不知他已偏离路线孤军深入三百里。 在行军的路上顺手抓了一个建州女真的部,也不知道是哪个寨子的山民,充作向导。 放出去的探马回来禀报,前方十余里外有一山岗,地形崎岖,林密路窄,刘綎忙问向导前方是何地。 那向导忙回答到;“启禀将军,此处名叫阿布达里冈。” “前方可有建奴埋伏?”刘綎又问。 “回将军,前方并未发现建奴踪影!” 刘綎又看了看天色,此时已是昴时,天光微亮,2000轻骑已有些人困马乏,于是下令:“加快马速,全军赶至阿布达里冈扎营修整!” 将令一下,2000轻骑放开马速,直奔阿布达里冈而去,一下子便于身后的主营步军拉开了近二十里的距离。 而此时的建奴主力,也已经抵达了阿布达里冈以北的地段,正在加急登山占据有利地势,准备设伏截击刘綎所部。 建奴大军在消灭了杜松和马林两部明军人马后,在侦骑探得刘綎所部情况后,努尔哈赤便步步设计刘綎的时候,同时令额亦都领镶黄旗兵马为前锋同扈尔汉一起从尚间崖直奔阿布达里冈,大贝勒代善与四贝勒黄台吉两人率两红旗与正白旗兵马随后。 此时的八旗刚创立没有几年时间,虽然因为其渔猎民族的特性,矮壮精悍,善于骑射,但是并不像黄台吉做主的时候一样,还没有细分什么白甲兵、巴牙喇和葛布什贤超哈营等,也没有太多的精良兵甲。 不过因为熟悉辽东地形,主场作战,又接连歼灭了杜松和马林部明军4万余人,所以虽然也是人困马乏连休整都没来得及,装备也不好,但是却个个士气高昂,在各自家的牛录额真带领下快速的进入预设的地点。 阿布达里冈并不是很高,但是却是由东西两座山头构成,西边的稍矮,东边的较高完全可以居高临下俯瞰明军。 扈尔汉走到山边,看着明军的方向,“刘綎离这里已经不远了。” “那就让我大金的儿郎们都打起精神来,等着刘綎自投落网。”代善开口到,话语中满是不可一世的自信与张狂。 “探马来报,说那刘綎轻装急进,前军尽是骑兵,与正营兵马少说相距十余里,这就是机会,”说话的乃是和扈尔汉一样同为努尔哈赤五大臣之一的额亦都,“我们可以先灭刘綎所部骑兵,而后再趁势灭掉后面的明军步兵和朝鲜兵马,不知大贝勒、四贝勒,扈尔汉你们意下如何?” 钮祜禄·额亦都,幼时父母为仇家所害,十三岁手刃仇人,前往嘉木瑚寨投奔姑父穆通阿,万历八年与努尔哈赤相见恨晚,从此追随在努尔哈赤身边。 勇略过人,在努尔哈赤同意女真各部的过程中战功显赫,深受努尔哈赤信赖,八旗创立后隶属镶黄旗,努尔哈赤建国后列为五大臣之一,参与国政。 代善 与黄台吉、扈尔汉尽都点头表示同意额亦都的作战方案,代善想了想补充道,“既如此,不若就将大军分作三队,两红旗之兵集中在东冈背面,镶黄旗之兵便伏与西岗背面,待明军入冈后分别从山后杀出,先以弓箭射之,再直冲刘綎骑军。” 顿了顿,又将目光看向了黄台吉,“有劳四贝勒率正白旗之兵埋伏与西南五里之外,待此处喊杀声起后杀出,截断刘綎退路,同时阻断后面明可能的明军步兵来救援,待将刘綎灭掉后,咱们再合兵进攻后面的明国步兵与朝鲜人。意下如何?” “弟全屏大贝勒做主就是!”黄台吉点头应到,然后转身下冈带着正白旗兵马自去设伏去了。 扈尔汉与额亦都对此也无异议。 再看明军,刘綎率2000轻骑抵达阿布达里冈时已是清晨时分,除了行军的马蹄声和战马唏律律的声音,四下的密林里显得有些静悄悄的。此时才真切感受到此地道路的狭窄,马不能成排,兵不能成伍,前后直接被拉成了条一字长蛇阵。 天空之中偶有一两只飞鸟鸣叫着飞过,天气寒冷,随着人和战马的呼吸不时的产生一团团的白雾。 打量着两边的地形,东高西低,两侧山林之中不见任何野兽的踪迹与鸣叫之声,身经百战的老蒋,眼中闪过一抹阴霾之色,左手一勒缰绳,坐下战马打着响鼻停了下来,同时抬起右手止住了军队继续前进。 亲兵中一人不解的问道:“爷,可是有什么不对?” 驻马观瞧了一阵,刘綎下令到,“退.....” 亲兵虽有不解,但是任旧将刘綎的命令传了下去。 暗中的代善和扈尔汉、额亦都见刘綎带着人马到了西岗下的山道上突然停着不走了,正疑惑着呢,就见着刘綎的人马竟然不仅不往前走了,反而开始往后撤了。 “不好!刘綎这是察觉到了咱么的埋伏!”额亦都反应过来叫到,说话的同时双眼中闪过一抹钦佩之色,“不愧是明国有名的老将!” “察觉了如何?”代善冷笑道,“他此时想退也来不及了!”言罢弯弓搭箭瞄准了山下的刘綎,“嗖”一声箭支离弦飞出,直奔刘綎而去........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九十二章 血色萨尔浒(九) 山道紧贴着西边的山冈脚下,蜿蜒曲折。 在刘綎的命令下,2000轻骑戒备着缓缓后撤,忽听的一阵尖锐刺耳的鸣镝破空之声,在山谷间响起。 在鸣镝声响的那一刻,身边的亲兵便迅速将刘綎拉下了战马,将之围在了中间。下一秒,一根鸣镝羽箭从百步之外的东冈射来,眨眼之间便射入了一名亲兵的脑袋里,那亲兵只是闷哼了一下,在战马上摇晃了两下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刘綎的脸色却并没有多少慌乱,反而很镇定,只不过脸色却是显得有些阴沉和凝重,果然有埋伏! 此时的其余明军也都已经反应了过来,跟着刘綎的这2000轻骑不愧精锐之名,山道狭窄,不利于骑兵展开作战,在知道自己受到埋伏的时候纷纷下马结阵。 这些人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而且其中还是以刘綎的三百亲兵为骨干,2000精骑个个兵家甲精良,尤其是刘綎的三百亲兵,更是人人配有制式马刀和开元弓,还有铁臂护手,和三眼铳。 一瞬间的应变不可谓不快,在鸣镝响箭射出后,几乎是同一时间代善拔出腰间佩剑向前一指,大声道:“大金的勇士们,你们建功的时候到了!” “放箭!” 东西山岗后的建奴伏兵尽起,一时间数万之利箭腾空,疯狂的攒射向山道上还未完成结阵的明军。 明军还未完成结阵,猝不及防的一阵箭雨下来,顿时便有三四十人被射翻在地,明军阵营当中人喊马嘶,一阵混乱。 “保护将军!”身边亲兵见状忙大声喊道,一众亲兵连忙不顾性命的将刘綎围在他们的中央。 “举盾!” 喝声中,明军纷纷举起手中的圆盾护身,用来抵挡建奴射来的箭簇,同时尽量互相聚拢在一起。只是因为这些人都是骑兵,又因为轻装急进,没有步兵协同,并未携带藤牌、虎牌和长盾,护身的圆盾面积有限,只能尽量的护住自己的要害部位,且防人不防马,箭雨过后,还是有人中箭而亡,没有死的也大都在建奴的弓箭下多多少少的受了伤,挂了彩。 还有许多的战马也都被射死射伤。 眼见着明军已经渐渐的稳住了阵脚,代善脸 上带着一些兴奋。转头对身边的扈尔汉和额亦都说到,“刘綎果然比起杜松、马林之辈要难对付多了,听闻这刘綎善使大刀,有明国军中第一猛将知名,也不知是真是假?” 额亦都哈哈一笑,“大贝勒,这真不真,假不假的,打过就知道了。”言罢直接替代善叫来了两红旗下的几名额真,命他们点齐所有人马,自上而下猛冲山下明军两翼,毋要斩杀刘綎!” 扈尔汉在一旁补充道,“回去后,大贝勒自会向大汗为你们请功。” 几名额真眉梢少带着喜意,个个目录凶光的领命下去,“大金的勇士们,跟我冲!”西岗之上的镶黄旗之兵见东冈上的两红旗已经往下冲击明军了,也连忙从山岗上喊杀着往明军冲去。 代善虽然对扈尔汉和额亦都两人直接替自己下了命令有所不满,因此乃战时,再加上这二人还是自家汗阿玛最为信重的五大臣之二,现在还在和莽古尔泰、黄台吉争夺嫡位呢,也只能克制下来。 从两侧山冈上涌出大量的建奴,一边往下冲,还有人继续往下用弓箭压制刘綎所部的人马。在这边喊杀声一起,黄台吉率领着正白旗之兵也从埋伏的地方杀了出来,截断了刘綎的退路。 见此明军急忙以开元弓张弓搭箭,还有三眼铳进行射杀还击,奈何两旁山岗里明军也不过最多几百步的距离,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建奴的人便已经冲杀近了,明军的弓箭和三眼铳虽然给建奴造成了一定的杀伤,尤其是三眼火铳的铅弹,但是却并未能够延缓建奴冲杀的速度。 明军只能弃了手中的弓箭和火铳,面对建奴人马居高临下的冲击,刘綎率领麾下将士抽出马刀大声呼喝着迎战。 建奴人马虽多,兵甲不齐,大多都是从明军手中缴获的棉甲、布甲,但却是个个悍不畏死,然刘綎所部2000精骑亦为百战精锐,人人勇毅,双方甫一接战,便是不死不休的好一场龙虎厮杀。 大战从辰时末战至接近午时,建奴仍旧未能歼灭刘綎的2000余骑兵,不过却给了明军极大的杀伤。 刘綎一把大关刀舞动起来威力惊人,凡挡在他前面的建奴触之则死,擦之即伤,无人是其一合之敌。 刘綎与其麾下明军倚仗兵甲之利,面对数倍于己的建奴围攻,丝毫不惧,呼杀不止,想 要杀出一条血路,短时间内建奴大军竟奈何不得。 刘綎所部中埋伏与建奴接战至午时,努尔哈赤率领着剩下四旗兵马也赶到了阿布达里冈,登上山冈就放眼一望,便见着明军当中的一员老将一柄大刀的无敌之姿。 努尔哈赤抬起马鞭一指,“那人可是此路明军主将,刘綎?” 见努尔哈赤来了,代善与额亦都、扈尔汉连忙向其行礼,代善道:“汗阿玛,此人正是刘綎。” “果乃一员虎将矣!有老黄忠之勇也!”努尔哈赤赞到,随即又对身边诸将问到,“可有把握擒下此人?” 莽古尔泰在建奴军中素来以勇悍闻名,战力不俗,见刘綎大杀四方的样子早已手痒难耐,想要下去和刘綎过上几招,称一称刘綎的斤两,听的努尔哈赤所问,当即表示到:“汗阿玛,待儿臣下去亲自擒下此人献与父汗脚下。”说吧提着自己的兵器上马便往刘綎冲杀而去。 莽古尔泰与刘綎战在一处,二人刀来戟往,打的好不激烈,莽古尔泰此时正值壮年,刘綎已近花甲,两人交手不过7、8个回合,刘綎丝毫不落下风,莽古尔泰却是越战越是心惊,不由的心生佩服,如此年纪依旧有如此实力,若这刘綎正值壮岁,实力又是何等恐怖? 刘綎与莽古尔泰两人的交战,冈上众人看的是一清二楚,皆是对刘綎惊叹连连。见莽古尔泰一时之间拿不下刘綎,努尔哈赤又对一旁的额亦都问道:“若是你去,可有把握拿下刘綎?” 努尔哈赤的话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额亦都身上,这可是咱们大金国第一猛将,莽古尔泰在他手里连40个回合都走不过。 额亦都闻言,开口回到,“大汗,若是臣出手,有把握10个回合之内斩杀刘綎,但要想生擒与他却是不大可能。” 此时的明中军虽离阿布达里冈还有10余里,但是已经有探马接近了此处,听得阿布达里冈中杀声震天,忙打马回去向被刘綎留在中军的监军康应乾和乔一琦禀告。 黄台吉见明军探马远远的出现又折返了回去,忙命人将消息送报给了努尔哈赤,努尔哈赤听后,轻撵胡须沉思了几秒,然后果断下令命代善与黄台吉亲率兵马突击,尽快解决战斗,消灭刘綎与这些明军骑兵,而后好直扑后面的明国中军步兵和朝鲜兵。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九十三章 血色萨尔浒(十) 刘綎与莽古尔泰战的正酣,刚一刀逼退莽古尔泰,毕竟有些年纪大了,再怎么英勇,一身实力也不负盛壮之年,正喘息之机,突然便见空中一点寒星闪过,直奔自己面门而来。 刘綎大惊之下,忙闪身躲避。然则寒星太快,饶是刘綎奋力躲避,也只是避开了面门要害,左臂一疼,已经被箭射中,疼痛使得他的额头上,冷汗淋淋而下。 莽古尔泰停下了估计,甩头一瞧,原是自家八弟黄台吉放的那一箭,有些不屑的道,“黄台吉,又是你。” 黄台吉仿若没看见一般,自顾道:“汗阿玛见你久拿刘綎不下,特命我来助你。” 莽古尔泰闻言冷哼一声,“不用你助,某也能拿下他!”言罢手中大戟一甩一挺,再度攻向刘綎。黄台吉也不与莽古尔泰争辩,同样抡刀直攻刘綎。 来不及将左臂上的箭支折断,见二人攻来,刘綎一声怒吼,舞动手中的镔铁大关刀迎了上去,不管莽古尔泰,刀锋直奔黄台吉面门。 黄台吉举刀架应,被刘綎的力道震的双臂发麻,差点连手中的兵刃都握不住,一时之间双耳当中都有些发懵。 眼见黄台吉就要命丧刘綎刀下,莽古尔泰只能临时变招舍弃刘綎,替黄台吉挡下了刘綎的大刀,虽然看不惯假惺惺的黄台吉,巴不得他死在刘綎刀下。 恰在此时,又是一箭射中刘綎右臂之上,刘綎闷哼,手中镔铁大刀差点没握住掉落地上。 只见代善收起马弓,提着兵刃直奔而来。 刘綎忍住双臂上的疼痛,也不管两臂之上鲜血直流,与代善、莽古尔泰、代善三人战在一起,似乎是鲜血与疼痛更加激发了这员老将的战意和斗志,奋战浴血,合着代善、莽古尔泰与黄台吉三人之力战了10余回合竟仍旧无法将之拿下。 2000轻骑虽然精锐,然则毕竟兵疲,又是面对数倍于己的建奴大军包围猛攻,纵使再怎么英勇无畏,死战不退,仍旧难以抵抗建奴的进攻,刘綎身边的战兵越来越少。 刘綎体力也是渐渐不支,最终被莽古尔泰抓住机会,削去了刘綎半边脸颊,刘綎尤自大吼杀敌,许多附近想要趁 机捡便宜的建奴兵将皆都命丧他的刀下,又砍杀了十余人后,最终还是倒在了血泊之中。 可怜一员不世猛将,就这样陨落在了建奴的围攻之中。 说回刘綎所部中军步兵与朝鲜兵马,因刘綎急着追敌将本来和他一起的监军康应乾也落在了后面,然后与中军一起在后追赶刘綎的前锋。 探马将刘綎在阿布达里冈遇到建奴埋伏,正在激烈交战的消息传回去后,康应乾与乔一琦忙命人加速行进,准备救援刘綎。 只是不待他们赶至阿布达里冈时,刘綎与其2000余前锋轻骑便已经覆亡,建奴大军已经移师全军向明军中军步兵与朝鲜联军杀来,两军在阿布达里冈以南不远处遭遇。 大明朝廷和朝鲜联军稍微有些发懵,前锋就这麽败了? 杀红了的建奴大军却是一瞬间反应过来,喊杀着冲向对方,建奴的喊杀声总算是让发懵的大明和朝鲜联军回过神来,忙各自提刀挺枪迎战建奴的冲击。 刘招孙更是红着眼睛,率兵冲在最前面与建奴狠狠的撞在一起。 果然如刘綎事先所料的一样,朝鲜兵马实在不堪用,在遭遇建奴的一瞬间,在最后的朝鲜兵马个个畏战不前,上至主将姜宏立,下至普通的朝鲜士兵。 乔一琦见状不得不行监军之责,命明军一连砍杀了10好几名朝鲜的士兵,才止住了朝鲜兵马往后的脚步。 “本将奉命监军,凡有临阵而退,闻鼓不进者,斩!”乔一琦一脸煞气的喝到。 朝鲜兵无奈,只得在姜宏立的指挥下硬着头皮冲杀上去加入了战团,只是朝鲜之兵实在是太菜太渣了,刚上去和建奴甫一接触,便溃散开来。尤其是朝鲜的主、副而二将姜宏立与全景瑞被建奴悍不畏死的气势所摄,刚和建奴的将领交手一两招,竟然率先带着亲兵拨马便逃。 见自己两位主将临阵脱逃了,本来就战力不高,没有什么士气和作战意志的朝鲜兵变得更是不堪了,纷纷往后退去。 乔一琦指挥着明军督战队无论怎么阻拦都没有,为了逃命的朝鲜兵甚至竟然还有人干脆向督战队挥起了 刀枪,溃退的朝鲜兵马一下子就冲散打乱了明军的阵型。 朝鲜兵的溃乱,极大的影响了明军的士气,直接给建奴帮了大忙。 建奴见明军阵营自己乱了起来,努尔哈赤及一众贝勒大臣高兴坏了,抓住机会,八旗兵力猛攻,刘綎义子刘招孙和康应乾被斩杀,明军不敌,亦只能往后逃去。 八旗兵马追在明镜和朝鲜兵马后面一阵狂砍,明军和朝鲜兵死伤惨重。 余下的明军残兵在乔一琦率领下,追上了姜宏立与全景瑞,一同退逃至富察一带,还未来得及修整喘息便又被建奴大军追上包围在一座断崖上。冲杀一阵,突围无望,深夜姜宏立和全景瑞二人带领着朝鲜残军向努尔哈赤投降。 乔一琦往京城方向跪下,以头碰地,“臣乔一琦辜负圣恩,今唯有一死耳!”跪拜完毕,乔一琦纵身跳崖殉国。 崖山余下的百余名明军,连同乔一琦的10余名亲随家丁一同往京师方向叩首跪拜后,纷纷起身跳崖,追随乔一琦以声殉国。 阿布达里冈下,尽是战死的明军将士和朝鲜兵的尸首,血水都汇成了小溪,在山谷内外绵延十余里。 刘綎阿布达里岗中伏,从三月初四辰时战斗到深夜,至此,东路刘綎所部大明与朝鲜联军三万余人,被努尔哈赤以八旗优势兵马像之前对付杜松与马林两部明军一样被围歼覆没。 杨鎬四路大军,分进合击的部署被努尔哈赤彻底粉碎,四路明军尽亡其三!只有少部分人得以侥幸逃得性命。 坐镇沈阳居中指挥的杨鎬,每日都会都会派出几拨探马探听四路大军的动向与进展,以期四路大军能可按照原定部署顺利在赫图阿拉城外会师,完成对建奴的铁壁合围,一战而灭建州,能够成功擒拿或者斩杀努尔哈赤。 当杨鎬得知朝廷大军东、西、北三路都已经全军覆没之时,震惊之下,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骇的直接瘫软在了桌案后的座椅上,双眼空洞,怔怔出神...... 此时的杨鎬感觉仿若天塌一般,脑中天旋地转,双眼一阵阵的发黑,四路大军完了三路,自己也完了,被下狱问罪是没跑了!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九十四章 溃退的南路李如柏部 杨鎬每日在沈阳关注着朝廷四路明军的动向,希望朝廷的大军能可按照原定计划,顺利在赫图阿拉城外会师,铁壁合围,一战而灭建奴,将努尔哈赤生擒或是斩杀。 孙子兵法言,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虽然看起来天时和地利都不在明军这边,但是朝廷集结了全国精兵10余万围剿建奴,从整个兵力上来说对建奴还是非常有优势的。毕竟10余万精锐大军,而且领兵的又是能征惯战的宿将、老将,攻占赫图阿拉,扫平建奴,擒杀努尔哈赤还是没问题的。 哪里能够料想得到,近乎是旦夕之间,四路大军便有三路全军尽殁,除了马林率率百余残兵逃脱之外,杜松、刘綎两位主将尽都殉国。 杨鎬顿觉五雷轰顶,脑袋中一阵天旋地转,惊的他直接瘫软在了座椅上,双眼空洞而毫无聚焦的望着房顶,久久无语。 得到消息的辽东巡抚周永春、蓟辽总督汪可受、以及辽东巡按使陈王庭也都已经得到了朝廷东、西、北三路大军覆没的消息,大惊之余,更是连夜聚集在杨鎬府中,与他商议对策。 四人对烛枯坐,相顾无言许久之后,才想起来朝廷还有一路大军尚存,如今朝廷的四路大军已失其三,剩下的这一路大军定然不是建奴的敌手。计议过后,杨鎬连忙命人拿着自己的令箭连夜出沈阳城前去追赶南路军马,命李如柏火速将兵马撤回。 南路明军的主将李如柏,字子贞,号肖城,辽东铁岭卫人,由父荫为锦衣千户,原辽东总兵李成梁次子。 李成梁乃隆庆、万历年间名将,镇防辽东期间多有功勋。李成梁有九子,长子李如松、四子李如樟最是文韬武略,骁勇善战,李成梁的一身本事不说全部继承,有个七八分是肯定的。 李如柏不如李如松和李如樟,但是将门虎子,也是一员骁将,李如柏少年时数从成梁出塞有功,历密云游击,黄花岭参将,蓟镇副总兵。万历十六年,御史任养心言:“李氏兵权太盛。姻亲厮养分操兵柄,环神京数千里,纵横蟠据,不可动摇。如柏贪淫,跋扈尤甚。不早为计,恐生他变。” 万历将李如柏去职了,于是李成成梁上书乞罢,并请尽罢子弟官, 万历慰留不许。后来,又起复李如柏官复原职。只是此时,其父李成梁、兄李如松及部曲已无复存,于是带着几个弟弟纵情酒色,再不复少年晓锐,全无乃父之风。 李如柏虽然放情酒色,文稻武略皆不如李如松和李如樟,但毕竟也是将门出身,自小又在辽东军营长大,还跟着李成梁东征西讨打不过不少仗。万历二十年,万历诏命李如松御倭朝鲜,李如柏为署都督佥事,先率师赴援。拔平壤之战,李如柏率辽东精锐疾趋开城,一战攻克之,斩首百六十有奇;二十三年,李如柏以总兵官改镇宁夏,时逢著力兔犯平虏、横城,李如柏率军邀之,大获全胜。因功进右都督。后以疾去职归京,家居二十余年。张承胤战殁后,英国公张维贤还合疏向万历推荐过李如柏,让他接替张承胤镇防辽东。 由此可知,李如柏也并非全是酒郎饭待一个,还是有些本事的。 李如柏对辽事还是有些洞察力的,尤其是努尔哈赤此人,毕竟努尔哈赤曾予其父李成梁为奴,后还被李成梁收做义子,李如柏和努尔哈赤多有照面,知道努尔哈赤善于隐忍。尤其是在京闲居的这二十余年,也听说过不少努尔哈赤在辽东的事情,知道努尔哈赤不好对付。 此次朝廷对建州用兵,李如柏督兵2万5千人出鸦鹘关击赫图阿拉,心中有苦自知。 别看从辽阳经清河,出鸦鹘关离着赫图阿拉不是很远,但是这一路都是崇山峻岭,险隘难行,再加上二月二十八日,大雪未停,寒风刮面,实在不宜出兵,李如柏本来还想再等等,待大雪停下再出兵。 奈何朝廷与杨鎬不断催促,只能在二十八日出兵,只是一路上,大军走的却是极为缓慢,到了三月五日戌时,大军方才行出虎拦岗,离着鸦鹘关都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更别提建奴老巢赫图阿拉了。 在接到杨鎬退兵的命令,得知刘綎、杜松与马林所部三路大军俱都已经覆没,如今就只剩下自己这一路孤军的时候,李如柏大惊,军中也是好一阵骚乱,在军官的弹压下才回复秩序。 李如柏旋即下令,前队变后队,全军后撤回辽阳。 因连番作战,穿插奔袭,五天之内连破三路明军,建奴已有师 老兵疲之态,故此此时的八旗主力尚未赶到,只有一个牛录几十名侦骑被努尔哈赤派出来,先行打探李如柏军情。 李如柏军中的骚乱,被努尔哈赤的侦骑全都看在眼中,眼见着李如柏大军在骚乱过后便缓缓退兵了,这些侦骑领头的那名牛录顿时精神一震。 与属下互相琢磨了一番,便明白眼前的这支明国军队当是已经收到了其余三路明军败亡的消息,互相一合计,决定干上一票。 于是当李如柏率军撤至虎拦岗时,这些人在山上一起又是吹响螺号,又是敲响鼓声,制造出大军喊杀追击的样子。 此时天色已黑,李如柏与麾下将士也不清楚究竟有多少建奴军兵,听的冈上喊杀声大作,还以为中了建奴大军的埋伏,惊惧之下,原本有序的后撤立刻便变成了争相逃命。 大军撒开脚丫子,只顾着想要逃得性命,什么锣鼓帐篷、刀枪旗帜尽都不要了,全都丢弃在了地上。因为虎拦岗就只有一条崎岖不平的狭窄山道,又因为天黑,李如柏所部明军只顾着争先恐后逃命,惊乱之下自相践踏,待逃至辽阳城下,一番清点发现奔走相蹴死者千余人。 朝廷的四路大军,只有李如柏一路大军得以保全。 万历四十七年二月二十五日始,至三月初五日终,大明与建奴交兵历时约十日,大明战死的文武官将三百一十余人,官兵四万五千八百余众,合五万余人。被建奴缴获马匹、骆驼、兵甲、旗鼓、帐篷等物资无算....... 三月十八日,朝廷大军在萨尔浒败殁五万余众的战报,终于被800里加急送至兵部,随后被转呈入内阁与宫中。 如一道天雷炸入了大明的朝堂,炸入了大明的京师,凭空掀起了阵阵狂澜...... 大年三十,贫道祝大家新年快乐,鼠年吉祥,更愿武汉人民同全国人民一道早日战胜新冠病毒性肺炎!武汉加油,惟愿来年春暖花开日,可以一起武汉赏樱花。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九十五章 让你儿子写一篇平辽文章与我 辽东兵败,折将损兵五万众,消息传回沈阳,杨鎬整天叹气唉声。与蓟辽总督汪可受,三日后,杜松、马林与刘綎三路大军败殁的大致情况也都听逃回来的一些残兵说过了,与辽东个巡按使陈王廷,辽东巡抚周永春,四人再三商议过后,联名上书,将战败的奏报以八百里加急送入了京师。 四人将大军战败的最主要原因都归结成了杜松贪功心胜,刚愎不明,违令轻进,以致大军入绝地,被努尔哈赤各个击破,朝廷的剿贼大计功亏一篑! 在锦州的赵兴邦得到消息,深怕努尔哈赤率军攻打辽东腹地,吓地更是一溜烟的跑回了京师。 三月十八日,辽东战败的奏报800里加急送入兵部,兵部尚书黄嘉善只是略一看奏报便吓得浑身一颤,黄嘉善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连忙将奏报送入了内阁交给首辅方从哲。 方从哲深得万历信任,这些年内阁一直都是只有方从哲一人独相,在勉力维持着国家机器的正常运转。方从哲与杨鎬私交不错,杨鎬能够被起复为辽东经略便是方从哲所举荐的,而且前些时候方从哲因为儿子犯了事在打官司,方从哲想要用功劳把儿子捞出来,免了罪责,催促杨鎬速出兵与建奴决战也有方从哲一份儿。 按照黄嘉善的想法,有这一层干系在里面,方从哲怎么的也要尽量拉杨鎬一把,而且有方从哲在前面顶着,自己这个兵部尚书也不至于被万历揪出来承担此次丧师辱国的罪责。 他自认为,自己这把老骨头可承担不起。 方从哲接到奏报后,重重的叹了口气,走出内阁值房,不知什么时候在大明的京师上空出现了一层厚重的乌云,“黑云压城!辽东从此多事矣!” 当方从哲见到万历的时候,万历正在翊坤宫内与郑贵妃叙话,有太监入内通禀称首辅方从哲,有紧急军情求见。 “老臣方从哲,叩见皇上,叩见贵妃娘娘!” “方爱卿免礼平身,”万历脸上带着些笑意问到,“爱卿有何紧急军情啊?” 方从哲有些欲言又止看了眼万历身边的郑贵妃。 郑贵妃见状,当即笑着道:“皇上既与首辅大人有要事,妾便不打搅了。”言罢起身便要离去。 万历一把拉住了郑贵妃,随后对方从哲言道:“爱妃不需回避,方爱卿有何紧急军情这便说罢。” 方从哲听万历如此说,当即将来辽东来的奏报呈给了万历,同时开口道,“陛下,辽东奏报,朝廷四路大军出边大败,刘綎、杜松殉国,将领与官兵战殁五万余众,唯李 如柏一路得以退回辽阳。 方从哲口中的话让万历脸色一变,“方爱卿,你说什么?” 方从哲接着说到,“这是辽东来的详细奏报,请陛下御览。” 万历有些颤抖的接过奏报快速看了几眼,猛地将之合上,面色很是难堪,顿觉一阵心悸,“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皇上.....” “皇上.....保重龙体啊!” “快,快传御医!” 见万历吐血了,郑贵妃与方从哲,还有翊坤宫内的一众太监宫女顿时慌了神。 怎料万历却出声阻止了他们传御医来,稍微喘息了一阵,平复了一下心境,颇有些有气无力的道“朕,无事......悔未听三皇孙之言!” 辽东战败,损兵折将的战报让万历也没了继续呆在翊坤宫的心情,当即便回驾去了御书房,到御书房万历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松贪功轻进以致丧师,深可痛恨!” 在黄嘉善将奏报送往内阁的时候,朝廷兵败辽东的消息便从兵部走漏了出去,不出半日的功夫,在京诸文武、勋贵,和一些消息灵通商人便都知道了。一时间朝野震惊,紧接着便传的满城皆知,顺天府米价立即陡涨。 都御史杨鹤,当日便上书万历,弹劾身为辽东经略的杨鎬与内阁首辅方从哲,兵部尚书黄嘉善、兵科给事中赵兴邦,一连几封上书入宫,都无有声息,也不见万历下旨处置。 这一日,朱由楫和徐光启都在兵仗局内,因为兵仗局尝试打造的陌刀即将成型,却不料他和徐光启刚入兵仗局不久,便有太监通传称孙承宗与杨鹤有要事求见三皇孙殿下,此时二人正在兵仗局外等候。 于是朱由楫只好暂时放下陌刀的事情,与徐光启离了兵仗局,去见孙承宗与杨鹤二人。兵仗局门口自然不是说话的地方,因之兵仗局就在太液池边上,于是便在太液池的玉河桥上见了二人。 待孙承宗与杨鹤向他行礼过后,朱由楫方才知晓,萨尔浒之战的结局果然还是如同原本历史上所记载的一样发生了,同时也弄明白了杨鹤求见自己的目的。 原来杨鹤见自己的弹章入宫后久无动静,想起身为三皇孙的朱由楫颇受万历喜爱,而且此前还反对过杨鎬的用兵部署,于是找上了孙承宗让他带自己见一见朱由楫,想要通过朱由楫向万历进言,将负责此次辽东战事的主要人员治罪。 对于杨鹤此人,喜欢明史的朱由楫脑海中有些印象。 此人字修龄,湖广武陵(后世湖南常德)人氏,万历三十二年中的进士,授都御史,素有清望,为官正直,后来累迁兵部右侍郎。崇祯年间流寇四起,奉命总督陕西三边军务,主张“招抚为主、追剿为辅”,因为不知兵,打仗本事实在有限,围剿李自成不力,后下狱论死。 不过他儿子杨嗣昌倒是个人才,还算有些本事,可堪一用。 “杨大人,你想要我去向皇爷爷进言,治罪首辅方大人和兵部黄尚书,还有杨鎬和赵兴邦?”朱由楫有些懒散的依靠在桥边,“杨鎬和赵兴邦也就罢了,你可知道黄尚书和方首辅都是实打实的朝廷重臣,首辅大人更是深的皇爷爷信重?” “臣自然知晓。”杨鹤忙躬身回答到。 “既然你知道,还来找我?”朱由楫不解的道,“况且军国大事,我虽是皇孙,然也不过只是一10岁小儿罢了,人微言轻的,能顶什么作用?” “皇孙殿下!”杨鹤接着劝说道,“殿下聪慧,朝野皆知,又得至尊喜爱,况殿下您乃太祖高皇帝子孙,殿下总不忍看着大明的数万将士于辽东枉死,将士寒心吧?” 朱由楫双手互相插来插去,“这理由倒也还算可以,不过还不够,杨鹤,你为什么连首辅方大人也要弹劾啊,你们不会有什么私人恩怨吧?” “殿下,臣全为公心,与首辅大人并无私怨,臣都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啊!”杨鹤闻听朱由楫的话马上跪倒在地上,叩首过后,一脸恳切的继续到:“殿下,辽事之失,不料彼己,丧师辱国,误在经略;不谙机宜,马上催战,误在辅臣;调度不闻,束手无策,误在枢部。至尊优柔不断,又至尊自误,如今唯有殿下或可向陛下进言,希望陛下可以听的进去一二了。” 朱由楫想了想,叹了口气后才说道:“也罢,我会找机会试试,向皇爷爷分说一二的,起来吧。” 待杨鹤起身后,朱由楫语气很随意的问道:“杨大人,你儿子杨嗣昌,是万历三十四年中的举人?” “没错,犬子是万历三十四年的举人,殿下听闻过小犬?”杨鹤忙回答着,有些不解的问到。 “我听说他似乎有些才干,让他好生用功,回头你让他给我写一篇如何平辽的文章给我。”说罢留下一脸懵逼的杨鹤站在那里,兵仗局也没心情去了,在陈清越的陪同下径直回慈庆宫而去。 却说郑贵妃,在万历走后将翊坤宫中的心腹太监鲁公公传到身边,小声交待几句什么,鲁公公忙不迭的点头,而后匆匆的离了翊坤宫出l了紫禁城......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九十六章 三皇孙是天降妖星 回到慈庆宫内,朱由楫便在心里面寻思着要如何向万历进言,他没想着要给方从哲治罪,他记忆中的方从哲还是不错的,而且现在的内阁就方从哲一位阁臣,方从哲要是被下狱治罪了,大明朝廷的国家机器估计就得罢工了。 倒是黄嘉善、赵兴邦和杨鎬三人被治罪倒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尤其是赵兴邦这货,朱由楫有些恶狠狠的想到。上次在御书房内被赵兴邦针对,那阴阳怪气的的嘴脸,还有此人话语中的险恶用心,朱由楫可都是记着呢! 只是还不待朱由楫想好,要怎么向万历去说呢,京中却突然的传出来一则流言,而且这则流言在京师甚嚣尘上,在京师之中传的沸沸扬扬。 朝廷对建奴在辽东用兵,10余万精锐云集辽东,结果却被建奴给消灭了5万多人,这让朝野上下感到很是不可思议,许多人都无法相信,大明怎么会败呢? 而且还是败在区区一个建州女真手中,虽然许多的寻常百姓连建州女真具体在那个地方都不知到。 大明京师,皇城脚下,有一些消息根本就瞒不住。 也不知道是谁将万历皇帝在翊坤宫内,看了辽东战败的奏报后吐血的事情给传了出去,更是引的京中各种小道消息漫天飞,对于朝廷在萨尔浒大败之事群议汹汹。 次日一早,朱由楫便去了乾清宫向万历请安。 见到万历的时候,兴许是因为昨日骤听的朝廷四路大军在萨尔浒大败的奏报,还没有彻底从这让人震撼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加上昨日吐了血,所以脸色仍旧有些发白,精气神看起来都不是很好。 “孙儿由楫,给皇爷爷和皇祖母请安。” “楫儿来了,快到皇祖母身边来,”万历还未说话,王皇后一脸慈祥的将朱由楫叫到了身边,“楫儿还未用早膳吧,快来和皇祖母一起吃。” 言罢忙命宫娥新添了一副碗筷。 用罢早膳,待太监与宫女将餐盘、碗筷都撤下去后,万历一边用膳巾擦着嘴角,一边问朱由楫到,“楫儿有何事,这便说吧。” “皇爷爷,孙儿请皇爷爷将兵部尚书黄嘉善下狱问罪,诛赵兴邦与杨鎬,以慰殉国尽忠的将士们的在天英灵。”朱由楫立刻跪倒在地上,满脸认真 的向万历说到。 “杨鹤请你来的。”万历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朱由楫问到。 朱由楫很大方的承认了杨鹤确实来找过自己,“孙儿的确见过杨鹤,但是孙儿都是为了大明江山,为了告慰那些为我大明战死辽东的将士英灵,不使将士与他们的家眷老小对朝廷寒心。” “起来吧,别跪着了,此时皇爷爷会与诸位大臣一起商议的。”万历并没直接答应,而是先让朱由楫起来说到。 “皇爷爷,萨尔浒大败,丧师辱国,不料彼己,误在杨鎬;不谙机宜,马上催战,误在赵兴邦;调度不闻,束手无策,误在黄嘉善!”朱由楫没有楫起身,而是继续说到,“孙儿请皇爷爷下旨将三人治罪。” 恰在此时,有小太监入内通禀,“皇上,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求见。” 接着又见一小太监入内通禀到,“皇上,徐光启与孙承宗在宫外请见三皇孙殿下。” 万历刚刚与王皇后刚净完手,万历笑着道:“让他们一块儿进来吧。” “是。”两名进来通禀的小太监忙应声退出传话去了。 王皇后亲自将朱由楫拉了起来,“楫儿,这些事情你皇爷爷自会决断,别在这儿跪着了,起来吧,免得一会儿让臣子们见了笑话。” “噢。”朱由楫只能乖乖的在王皇后的搀扶下从地上起来,而后乖巧的站在了王皇后身边。 “臣骆思恭、徐光启、孙承宗叩见皇上,万岁万万岁,”骆思恭与徐光启、孙承宗三人得到通传后入了乾清宫,“叩见皇后娘娘、三皇孙殿下千岁。” “都免礼平身吧,”万历待三人行完礼后,让三人起身问话到,“三位爱卿,进宫为何事啊?” “这.....”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有谁来回答万历的问题,也不知道该要如何答起。 万历见三人神情有异,遂点名骆思恭问道,“难不成有什么大事不成?你是锦衣卫指挥使,骆爱卿,你来说。” “臣遵旨,”骆思恭见万历点了自己问话,忙躬身应到,“陛下,因辽东兵败一事,京中出现了一些流言。” “噢?”万历来了些兴趣,“是何流言?” “这个......”骆思恭吞吞吐吐的看了一眼站在王皇后身边的朱由楫。 万历见这情形,转头看了眼一脸乖巧的朱由楫,又瞧了眼恭手立在骆思恭边上的徐光启和孙承宗二人,“别吞吞吐吐的,说来与朕听听。” “陛下,今日一早,不知从何处起,亦不知是从何人传出的流言,称朝廷五万精锐败殁与萨尔浒,非是将士作战不力,也非朝廷调度不稳,而是......”骆思恭欲言又止。 “而是什么?”万历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而是因为三皇孙乃天降妖星,会为我大明招来祸患,朝廷数万精锐折戟辽东,这便是上天在对大明示警!”骆思恭说罢,忙跪倒砸地上,“臣请皇上恕罪!” 万历听后,脸上没见丝毫表情,神色依旧平常,没有管跪倒在地的骆思恭,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孙承宗和徐光启两人,缓缓问道,“你二人也为此事而来?” “不敢隐瞒,臣等确为此事入宫。”孙承宗与徐光启忙恭身回答到。 朱由楫有些懵逼在心里吐槽想到,“我擦,还真有人想要将朝廷在萨尔浒战败的罪责推到自己的头上啊?会是谁呢?” “骆大人,可查到是谁人在散播这些谣言,又是谁人所指使的?”王皇后的脸色却是阴沉了下来,语气中都带着了怒气与寒意,“竟敢污蔑皇家子孙。” 王皇后言罢,又将目光看向万历皇帝说到,“皇上,此事你可得要下旨严加查办才成呐。” “皇后娘娘息怒,陛下息怒,”还柜跪在地上的骆思恭忙回答到,“臣无能,锦衣卫尚未查出是何人在散播谣言。” “废物!”万历冷哼到。 “是,臣无能!”骆思恭忙以头触地道。 “朕的孙儿是天降妖星?”万历淡淡的对骆思恭命令到,“朕限锦衣卫三日内找出散播谣言者,若办不到,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朕就换个人做。” 万历话语中没有听出什么怒意,但是听在骆思恭的耳中却无异于是晴天打雷一般,忙答应到,“臣回去后,立刻让缇骑们着手查办。”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九十七章 咱们替努尔哈赤宣传一下 骆思恭出宫后,回到锦衣卫衙门的第一时间,便召集了所有在京的指挥同知、指挥佥事、镇抚使与千户、百户,以及总旗。 “不知大人召集我等有何吩咐?”一名镇抚使率先出声问到。 骆思恭并未回答此人的问题,而是问道:“人都到齐了吗?” “大人,除骆养性外,所有人都已经齐了。”这次说话的是任指挥同知的田尔耕。 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后,骆思恭才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问到,“京师当中的流言大家伙应该都听过了吧?” 此时任锦衣卫指挥佥事的许显纯出声道,“大人可是要我等彻查在京师流传的谣言?” 在这儿顺嘴提一句,骆养性虽然有时也会在锦衣卫衙门出入,但此时在锦衣卫并无实际官职,在原本历史上,骆养性要到天启三年才荫以锦衣卫百户出仕,所以此时的骆养性并没有在这里,而是被朱由楫召过去了,有任务交给他。 “没错,圣上已经下旨,命锦衣卫彻查此事,三日之内,本指挥使和圣上要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嫌命长了,在京中散播这些谣言,竟然敢污蔑皇孙殿下。” 骆思恭脸上带着一丝狠辣的说到,“本指挥使要你们下去后,将所有人手全都撒出去,掘地三尺也要将背后的人给挖出来。” “是!”众人领命。 骆思恭一声令下,在京的就锦衣卫缇骑四出,开始全力追查谣言的源头,一时间,整个京师上下因为四出的缇骑,让人们觉得似乎又回到了锦衣卫最威风、猖狂的时候。 这些朱由楫自然是难得去管的,从乾清宫出来,他的脸色同样有些阴沉,果然有人想要将萨尔浒战败的原因归咎到自己身上,趁此机会毁了自己的名声。 回慈庆宫的一路上,朱由楫便在脑子里开始琢磨着幕后黑手会是谁,是郑贵妃呢?还是黄嘉善亦或者是赵兴邦? 不过不管是谁,这用心都有够歹毒和险恶的。 “殿下,不必忧心,在京中散播谣言的无非一些想要浑水摸鱼的跳梁小丑而已,圣上已经下旨锦衣卫彻查此事,定会还殿下一个公道的。”徐光启在一边宽慰到。 “子先说的不错,”孙承宗也跟着劝慰到,“殿下大可不必生气,相信 锦衣卫会查出幕后黑手的。” 朱由楫让陈清越给孙承宗和徐光启二人奉上茶水后,才一脸平静的说到,“两位先生,弟子并未生气,只是有些担心辽东的局势。” “朝廷近半的精锐都折损在了萨尔浒,此战过后,辽东守备必然空虚,若弟子是努尔哈赤定不会就此收手,而是趁此时机灭掉叶赫部,完成女真各部的真正统一,同时在辽东攻城略地,若是可以一举拿下广宁、辽阳和沈阳,便彻底有了与大明对峙的攻守空间。” “如此说来,殿下的担忧不无道理,辽东若失,则京师便有危险啊。”孙承宗皱眉说到。 徐光启闻言,也皱眉到,“但愿朝廷可以应对得当啊!” 在三人说话间,有小太监进来禀告说骆养性已经在慈庆宫外候着了。 “骆养性到了?”朱由楫放下手中茶盏,“让他进来吧。” “骆养性叩见三皇孙殿下。” “不必多礼,”朱由楫让骆养性起身后,又对站在自己身后的陈清越道,“清越姐,给他也倒上一杯茶吧。” 陈清越却没有给他好脸色,她还记着上次骆养性想要教唆朱由楫逛青楼的呢。 骆养性受宠若惊的从陈清越手中接过茶水,“多谢殿下,多谢陈姑娘。” “不知殿下召见有何事吩咐?”骆养性有些尴尬的饮了口茶水,然后才问道。 “京中的流言你也都听了吧?”朱由捧着茶杯问到。 见骆养性点头,朱由楫才继续说到,“我让你入宫,便是因为这流言,有一事需要你与二位先生一同帮我。” “殿下,但请吩咐!”骆养性忙肃声道。 孙承宗与徐光启亦道,“不知殿下有何事需要老臣替殿下做的?” “二位先生我想请你们从前朝所修的《金史》与前宋读书人的一些笔记中整理一下,”朱由楫一脸认真的对三人说到,“另外骆养性,你帮我在京师当中寻一些评书先生来,有事情需要他们去做。” “殿下,评书先生倒是好找,只是不知殿下要评书先生做甚?”骆养性不解的问到。 徐光启与孙承宗两人同样有些不解的 看着他。 朱由楫看着茶杯中的氤氲微微一笑,“那建奴不是自称乃是金国女真人的后裔吗?那努尔哈赤自僭称汗,建国号‘金’,还想要我大明承认他的地位,想要与皇爷爷平起平坐? 努尔哈赤狼子野心,定然有妄图侵吞中原的野心,既如此,我们何不帮着他宣传宣传呢?” 徐光启问道:“殿下,此话何解?” “我想让二位先生一起整理一些史料出来,然后命人写几本评话,交给那些评书先生去在各家茶馆酒肆里宣讲。至于评话的背景和内容吗,自然就是前宋的靖康之变,让百姓们知道靖康之变后,女真人跃马中原对汉家百姓犯下的种种恶行,如今的中原百姓恐怕早已忘了靖康和崖山的耻辱了吧?” 朱由楫缓声道,“我要让大明的百姓们知道,辽东的建奴有多野蛮,有多凶残.......另外还要让评书先生们尽量宣传萨尔浒之战中我大明的将士有多麽的英勇和无畏,要让百姓们都知道那些战死在辽东大明将士们都是抵御异族的真英雄! 如此便可以最大可能的激起百姓们对建奴的仇恨,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尤其是战殁与辽东的那些将士们的家眷,让他们将仇恨都转移到建奴身上,而不至于对朝廷产生怨忿。” “还有要让百姓都知晓,萨尔浒败殁,乃是因为杜松贪功冒进才中了建奴的埋伏,还有兵科给事中赵兴邦不顾天降暴雪,一味红旗促战,强令大军出边;杨鎬居中指挥却调度不利等。” 孙承宗听罢,抚掌笑道,“殿下这个法子不错,既可以让百姓们知道建奴的残忍嗜杀,又可以让战士将士们的家眷不至于怨愤朝廷,同时还可以戳破京师当中的谣言,真乃一举三得啊。” 徐光启补充到,“殿下,这整理史料和宋人笔记,臣与稚绳倒是可以胜任,只是这些话本评书可就有些为难我们了。” 朱由楫淡然笑道,“二位先生大可不必为此操心,我已有人选。” “不知殿下的人选是何人?”徐光启问道。 “阮大钺,”朱由楫轻轻的吐出一个人名,然后看向孙承宗,“不知孙先生可听说过此人?” “此人乃万历四十四年进士,为高攀龙的弟子,”孙承宗听后说到,“此人与左光斗交好乃是同乡,对词曲、话本颇有研诣。”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九十八章 死人的嘴才是最严实的 “请殿下放心,整理《金史》和宋人笔记的事情,臣与子先定不负殿下所托,尽快将之整理出来。”孙承宗答应到。 徐光启点头,接着问道:“殿下可还有什么吩咐,若没有的话,臣与稚绳便回去完成殿下交待的差事了。” 后世许多人将阮大钺列为反复小人,明末奸臣。 从后世重生而来的朱由楫自然不会片面武断的去看待一个人或者某件事情了,就如同早期的东林党人和中晚期的东林党人不能一概而论一般。 阮大钺也是东林党人,师从东林元老高攀龙,后来也是因为种种原因和东林党之间闹掰了,于是索性投靠了未来来的“九千岁”魏忠贤,和东林党人打擂台。 实际上阮大钺还是很有文采的,尤善词曲。虽然阮大钺这家伙没啥节操,被后世列作明末的奸臣小人,但这不妨碍朱由楫用他。 毕竟,朱由楫可是记得后世《大明1566》这部电视剧中,将帝王权术与平衡之道玩儿的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嘉靖说过一段话来着。 古人称长江为江,黄河为河。长江水清,黄河水浊,长江在流,黄河也在流。 古谚云:黄河清,圣人出。黄河有几时清过?长江之水灌溉了两岸数省之田地,黄河之水也灌溉了两岸数省之地田地,只能不因水清而偏用,也只能不因水浊而偏废,自古皆然。 嘉靖的这段话朱由楫可是印象很深刻的,以前还不大明白,现在他成为了当今大明的三皇孙,他想明白了。 水清与水浊,就好比朝中的清正忠臣与奸佞小人,不管忠奸与否,能给自己办事儿就成。这世界上没有绝对大垃圾,只有放错了地方的资源,所以奸臣小人用对了地方照样可以带来巨大的好处,发挥出巨大的作用,用阮大钺来编写话本、戏曲,宣传一下建奴的凶残野蛮便是物尽其用。 想到这里,朱由楫又想起了自己在后世上学读书时,语文课本上介绍的两位明末小说家,好像就是生活在万历、天启年间来着。“对了,二位先生,弟子还想请教,你们可曾听过冯梦龙与凌濛初二人?” 对于朱由楫时常有一些异于常人的地方二人早已习以为常,也不去问朱由楫是如何知晓这两名字的。徐光启想了想,说到,“凌初成与冯墨憨?” “徐先生,可是认识的他们。”朱由楫忙问询到。 “臣乃松江府人,殿下所说的这二人在江浙一带倒是有些才名,不过臣与他二人却是无甚交集,臣也只是有所耳闻罢了。” “无妨,寻人之事交给锦衣卫即可。”朱由楫听了不再这上面多说,开口道,“写话本、编小曲儿的事情就要给这冯梦龙、凌濛初和阮大钺三人负责即可,骆养性,你回去后与骆指挥使说一下,让他给你些人手,你亲自跑一趟,将这三人请回京师。” “记得,客气一些。” “是。”骆养性忙领命到。 对于京中的流言,朱由楫心中虽然有些微微的恼火,但是面上却没有丝毫表现出来,反而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在慈庆宫内从容的向孙承宗、徐光启和骆养性三人交待了自己的任务。 就如同闲暇之时随手在棋枰上落下的一子闲棋,看似不起眼,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子闲棋便会产生作用。 天气回暖,华灯初上,京师的寻常店铺、酒肆大多都开始歇业打烊了,忙碌了一天的普通百姓们也大都各自归家,白日里热闹繁华的市井街面开始渐此的冷清下来,唯有东城的勾栏胡同、本司(教坊司)胡同、粉子胡同与东西二院等胡同所在地依旧是热闹极已,红色的灯笼下传来阵阵男女调骂声与隐隐的唱曲儿声...... 因为这里是大明京师娱乐产业最为发达的区域,光听名字便可知道,这些地方是大明的红灯区。 在大明的京师,有“西贵东富”一说,即大明京师当中,居住在东城的人大多都比较富庶,所以有钱的商人比较多,居住在城西的则多为达官与显贵。 近水楼台之下,娱乐业往往能够和商业互为鱼水,两相发展之下,彼此得意,自古皆然,哪怕到了后世也逃不过这一普遍的经济规律。 在缺乏其他娱乐性夜生活的古代,青楼与妓馆便成了人们最好的娱乐消遣的 场所,这里也是最好的销金窟。 在历朝历代的任何政治制度之下,官员都是不得狎妓的,尤其是大明,不过那都是在洪武和永乐两朝。永乐朝以后开始便不再那么严格了,不过即便如此,官员们还是得要尽量端着,钜着些,不能太过明目张胆,尤其是在天子脚下。 宋姑娘胡同,妙香阁,这是一座三层的高档青楼,在京师当中也是数的上名号的,所以出入妙香阁的客人也多有达官显贵之人。 一间二楼最里间的包房内,只有一壶酒,两碟下酒的小菜,却无一个姑娘作陪,两个男子就这麽一边饮酒一边交谈着,或许是害怕隔墙有耳,所以两人谈话的声音压的极低。 “想不到,锦衣卫的动作这麽快,你的人首尾都收拾干净了吧?”其中一名男子低声问道,声音虽然压的很低,但是仍然可以听出来,此人的嗓音有些尖细。 “放心,锦衣卫查不到那位的头上。”另一人一口饮尽杯中酒水后低声回到。 “还是小心些,锦衣卫的可别小觑了,若首尾没有收拾干净,真要被锦衣卫给追查到了些什么?那后果你我可承担不起的。” “公公大可放心,此次在京中散播流言的都是府中心腹之人,嘴严实着。” “不行,咱家始终还是觉着不大放心,你能保证他们进了召狱后,嘴巴还能严实吗?”那声音有些尖细的人有些不放心的再次问道。 “这......”对方有些迟疑了,锦衣卫的召狱有多可怕,他没有亲身的体验过,但是国朝这麽多年,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在进了召狱后,还能挺的住锦衣卫的各种酷刑而不招供的,就算有那到现在坟头上的草都不知道荣枯了多少回了。 “那我回去后,立刻让他们离开京师避避风头?” “不,”被称作公公的那人阻止到,想了想,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冷声说道:“你回去后把这些人都解决了,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实的!” “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锦衣卫不会追查到那位头上,你我二人的性命与富贵才不会被牵连到。”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九十九章 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吩咐过孙承宗、徐光启与骆养性三人之后,朱由楫便不再管其他了,只是让骆养性尽快将凌濛初、冯梦龙和阮大钺给请回京师。 待三人下去后,陈清越才在一边替他忿忿不平的道:“殿下,那些在京里散播谣言的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清越姐,你又何必生气呢,你看我都没生气,”朱由楫一脸淡然的说到,“我想听清越姐吹奏的曲子了。” “殿下,想听什么?”陈清越柔声问到。 “就听那首《拜无忧》吧。”朱由楫略微思索了一下,躺在了她柔软的大腿上,微闭着双眼,全身心的放松下来。 陈清越轻轻嗯了一声,任由朱由楫躺在自己的大腿上,取出了随身的短笛,凑到嘴边,悠扬婉转的笛音在慈庆宫中响起,从慈庆宫远远的传开。 万历朝时的锦衣卫虽然没有什么太多的权势,但是一旦动起来,那效率还是很高的。 而且还是在万历亲自下旨,骆思恭亲自督促下,锦衣卫的效率那就更高了,朱由楫从未怀疑过锦衣卫的能力,在大明,锦衣卫和东厂才是最忠实于皇家的力量,崇祯便是没有参透这一点,所以导致了朝堂势力的彻底失衡,造成了大明的速亡。 锦衣卫不出两日的功夫,便搜寻到了许多的蛛丝马迹,然后顺腾摸瓜...... 看了下面查探到的情报,骆养性只留下了几个心腹,还有田尔耕、许显纯两人。 “这上面查到的可是真的?”骆思恭扬了扬手中捏着的纸张,扫了一眼几人后问道。 “不敢欺骗指挥使大人,这些都是下面的兄弟们用心查探所得,应当做不得假。”其中一位不知是指挥同知还是指挥佥事的出声回话到。 骆思恭皱着一双眉头,又问道:“可有抓到真凭实据的人证?”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这个倒是不曾,因为最初散播谣言的几人都已经死了。” “对,应当是被他们后面的黑手杀人灭口了。” “但是,这些人是郑府的人,确凿无疑!”许显存出声肯定的说到。 “可惜,咱们还是晚了一 步。”田尔耕有些可惜的说到。 骆思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在写满了情报的纸张上,似乎是在思考,其他人只能安静站在一边,等着骆思恭的决断。 半晌之后,骆思恭才对几人吩咐到,“此事暂且不要往外声张,你们几个自己知道既就可以了,本指挥使这就入宫先向圣上奏明之后,一切自然有圣上裁决后再做处置。” 几人连忙应“是。” “对了,你二人既然已经被三皇孙殿下选做随从,你们两将这事儿也先向殿下汇报一下吧。”入宫前,骆思恭想了想,还是对田尔耕和许显纯又吩咐到。 骆思恭入乾清宫后,御书房内除了陈矩以外,所有伺候的太监宫女就都被赶得远远。 “都查到了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在所有人都出去后,御案后的万历这才问骆思恭道。 “陛下,这是锦衣卫探查、搜集到的所有证据,以及可能与在京中散播谣言,诋毁三皇孙殿下这件事有关联的人,”骆养性双手恭敬举这奏报说到,“臣,请陛下过目。” 一边侍立着的陈矩亲自从骆思恭手中接过来,送到了万历的御案上。 万历只是翻开快速的看了几眼,然后又将之合上了,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眼神闪烁了一下,让陈矩和骆思恭都无法猜透万历心中确切的想法。 “这上面可是真的?” “臣不敢欺骗陛下,这些都是锦衣卫以各种手段追查到的,臣相信锦衣卫在情报搜集这方面的能力。”骆思恭肯定的回答到。 “锦衣卫目前所追查到的所有线索确实如此,不过,人证却都已经被先一步灭口了。”骆思恭后面又补充到。 “行了,朕已经知道了,”万历有些疲倦的捏了捏眉心,淡淡的说到,“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臣,遵旨!”骆思恭恭身答到。 “你们都退下吧,朕一个人静一静,”万历有说到,“还有,陈矩你出宫一趟,替朕走一趟郑府。” “是,臣(老奴)告退。”骆思恭与陈矩忙应声退出了御书房内。 有些烦躁将骆思恭 刚送上来的奏报展开看了一眼,然后又丢弃在了案上。一时间,万历的心情实在是有些复杂。 因为锦衣卫追查到的所有线索和证据都指向了一个人,郑养性。 郑养性,这不是别人,正是他万历自己的小舅子;同时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他万历最宠爱的贵妃郑氏的亲弟弟。 如果真要让锦衣卫继续追查下去,他相信锦衣卫绝对有能力可以追查到郑养性身上去,那到时候,很有可能便会牵扯出郑贵妃来。 万历是爱郑贵妃的,他的内心告诉他,他不相信郑贵妃会做这些事情,但同时身为大明的皇帝,又必须要保证皇家的脸面,所以他不想锦衣卫再追查下去。 只能让骆思恭到此为止。 辽东兵败之事,京中群议汹汹。 杨鹤上书弹劾,万历虽然并未第一时间做出什么惩罚的绝断,但是其后杨鹤求见三皇孙朱由楫的消息却是瞒不过去的。 毕竟杨鎬也是方从哲向万历举荐的,再者二人私下里关系也确实还不错,总还是得要替杨鎬转圜一二的。 所以,当即给杨鎬写了一封亲笔信,让家中下人火速送往辽东,交给杨鎬。 在信中与杨鎬说明了京中形势,同时让杨鎬一定要保证辽、沈不失,且不可再出现丢城失地,丧师辱国之事,否则即便自己身为内阁首辅也保不住他,同时让他尽量再想办法剿灭建奴,活捉努尔哈赤就不用想了,生死不论。 杨鎬收到方从哲的书信,看过之后,却是有苦难言,整个脸上的表情和苦瓜有的一比呀。此前大军云集,朝廷举全国半数以上的精锐10余万,更有数名沙场宿将领兵,以期一战而灭建奴,谁都以为胜券在握,可是如今却被努尔哈赤吃掉了5万多大军,军心已然大动。 而且辽东还有这么许多的城池、堡寨需要分兵防守,本就力有未逮,能够守得住辽东的城池不失,努尔哈赤不趁机来攻打辽东的其他城池,杨鎬就得谢天谢地,感谢诸天神佛了。如今的辽东,哪还有什么实力可以去与建奴野战争锋,更别提什么剿灭建奴,擒杀努尔哈赤了。 萨尔浒一败,辽东的整个情势直接逆转,杨鎬对此却有些一筹莫展,不知道如何是好。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章 陌刀复原成功了 杨鎬在辽东要如何应对萨尔浒战败后的局势,朱由楫暂时没有闲暇,也没有什么心情去管了,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暂时还没有那个话语权和实力,在辽东的战场上去插手一些事情。 所以,朱由楫只能老实的呆在皇宫,每日里习文练武,然后没事儿的时候,就让陈清越吹奏几首曲子给他听听。 而且还有一件事情,才是最值得他去关注的,而且从一开始就是他一力促成,想要实现的,前几天因为萨尔浒战败的消息,都御史杨鹤求见,差点把这事儿给忘脑后了。 因为徐光启要和孙承宗一起整理《金史》和宋人笔记中关于“靖康之变”的记载,所以,朱由楫并没有喊上徐光启一道,而是带着陈清越去了兵仗局。 见朱由楫来了,兵仗局的管事太监和几位大匠连忙带人迎接。 朱由楫让这些人免礼之后,只是点了最开始的那三位顶级大匠,谭茂、许三宽、铁大勇跟在自己身边,其他人该干嘛还干嘛去。 “让你们复原的东西已经制造出来了?”朱由楫有些迫不及待的对三人问到。 三人自然知道朱由楫来兵仗局的目的关心的是什么,谭茂出声回答到,“殿下,样刀已经锻造出来。” “有测试过样刀的实战性能吗?”朱由楫颔首表示知道了,接着又对三人问道:“是否可以达到古籍记载中的标准?” “殿下,样刀虽然已经试制出来了,但是还尚未找人进行过测试,”这次回答的是许三宽,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主要是兵仗局没有人挥舞的动。” 到了地方,朱由楫一眼就看到了被竖立在一旁兵器架上的样刀,但见其形制样式,长约三米,似枪非枪,似剑非剑,顶端双面开刃,刀刃之上寒光闪闪。 朱由楫仰头看着,有些激动的想到,“重算是将陌刀的样刀给铸造出来了,光从样式行制上来看,倒是和史书、还有后世古兵器专家们复原出来的没什么区别,接下来就该是试验一番它实战威力和性能了。” “就这一柄陌刀的样刀吗?”朱由楫回过头来又对三人问道。 “殿下,就这一柄陌刀,不过按照此前殿下的吩咐,还以不同的铸造方法试着锻造了几柄其他的刀剑,殿下请看这边 。”铁大勇指着陌刀边上的几柄军中常见的制式刀剑说到。 “这几柄刀剑都是用上好的松木烧炭、坩埚炼钢之法,再以覆土烧刃而锻造出来,”谭茂接着铁大勇的话说到,说话的同时取出一把匕首献给朱由楫道,“殿下,这柄匕首也是以此法锻造的。” “这些刀剑和匕首,我等已经测试过了,比之如今军中的普通刀剑,无论是其锋利程度,还是其坚韧程度上,都要好上不知道数倍。”铁大勇忍不住有些兴奋的道。 朱由楫将匕首从刀鞘从抽出,然后从自己头上拔下了一根头发将之轻轻的放到刀刃上,然后轻轻一吹,那根发丝遍化作了两截轻轻的飘落。朱由楫眼中闪过一刀亮光,笑着道:“好!” “不错,吹毛断发,想来削铁如泥应当亦不在话下了。”说完,朱由楫将匕首归鞘,递给了陈清越。然后又再次将目光转向了兵器架上的那柄陌刀的样刀,命人将之带到了内校场上,然后命人唤来了牛大壮、王闯、程豹,林荣和乌恩其五人。 同时命御马监找来了马匹和铁甲。 牛大壮、王闯、程豹,林荣和乌恩其五人如今都是他的护卫随从,得到朱由楫的传唤,不敢耽搁立马便赶到了内校场上,“殿下。” 朱由楫点点头,算是回应,然后看了一眼刚复原锻造出来的陌刀,又在五人身上上下打量着。 五人都是腾骧四卫的人,更主要的都是北方汉子。 朱由楫是在对比衡量五人的身高、体重,还有力量,看他们谁可以挥舞的起来这柄2-30斤重的陌刀。 五人之中,乌恩其是蒙古人,虽然长得比较壮实,但是身高并不高,很适合做骑兵;王闯和林荣二人身高差不多,应该都是在后世的170多CM,但是看起来却并不显得壮硕。唯有牛大壮和程豹,两人不光长得壮硕,而且身高按照朱由楫的目测也都在180以上,尤其是牛大壮这货,虽然看起来有些憨憨的,但是绝对的人如其名,健壮的就跟一头牛似的。 朱由楫喊到,“程豹、牛大壮。” “卑职在,”二人连忙应到,“请殿下吩咐!” “看到那边兵器架上的兵器了吗?”朱由楫指着边上的陌刀对两人问到,见二人点头,于是接着说到,“这是唐朝的陌 刀,我要你们两个分别在不穿戴盔甲和穿戴盔甲,在马上和马下,用这柄陌刀分别完成刺、砍、劈、削这些动作各500次,可能办到?” 两人也不多问,当即抱拳道,“卑职尽力。” “你们俩谁先来?”朱由楫命人将十几个人高的木桩披上了铁甲,然后对两人问到。 两人相视一眼,由牛大壮先来,然后是程豹。 8-9尺长,2-30斤重的陌刀在两人膂力下,一般人拿起来都有些吃力,更不要说在穿着盔甲的情况下将之舞动杀敌了的陌刀,二人非常轻松的便将之拿了起来,二人按照朱由楫的要求,使用陌刀分别完成了穿戴盔甲和不穿戴盔甲,还有在马上和马下,进行了刺、砍、劈、削这些动作各500次...... 朱由楫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两人的动作,待两人完成所有的动作后,朱由楫也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差距,在体力和耐力这一块上,程豹明显比起牛大壮来是要稍逊一筹的。因为当完成了所有的动作后,程豹已经有些气喘吁吁的样子,额头上也满是汗珠,反观牛大壮这货除了微微有些气喘,额头上有汗珠外,看起来依旧还很轻松的样子。 当然,朱由楫眼镜都不眨的主要还是想看看二人使用这柄复原出来的陌刀,在进行劈砍等攻击动作的过程中,检验它的实战性能,其威力是否可以达到史书记载的那样,挡着披靡,人马俱碎。 为了能够进行直观的比较,这次测试,朱由楫还同时命令王闯、林荣和乌恩其三人用其他普通的制式兵器,对披着铁甲的木桩进行劈砍和刺击。 结果没有让他失望,人高的木桩披着铁甲,普通刀剑很难将之一击刺穿、砍透,兵仗局复原出来的陌刀却是如砍瓜切菜一般,轻松的便将铁甲连同木桩整个给劈砍成了两短。 通过观察对比,朱由楫也发现了,陌刀更加适用于劈砍这样的攻击动作,在步战的时候刺和削威力会小上许多,但是在马上的时候,却是可以如槊一样进行冲锋。 朱由楫神情兴奋,心中更是激动万分,唐朝用来制霸四夷,沙场决胜的绝世神兵——陌刀,应该算是复原成功了! 此时的他,不禁浮现出了大明的陌刀军如同史籍记载的唐军那般,在战场上陌刀成林,如墙而进的,壮观的令人热血沸腾的无敌画幕.......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零一章 孙儿定不让皇爷爷失望 朱由楫在脑海中想象着陌刀成林,如墙而进,杀的敌人人仰马翻,流血漂橹的壮观场面...... 内校场内的其他人此刻都是一副震惊的神情,显然是被方才测试时候陌刀的威力给震撼到了。 牛大壮、王闯、程豹,林荣和乌恩其剧都是双眼放光盯着陌刀,我滴个乖乖,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唐军陌刀啊,神兵利器,绝对的神兵利器。 三位顶级大匠同样是满脸的高兴与振奋,从刚刚的测试结果来看,他们这半年多的辛苦绝对没有白费,曾经失传的绝世神兵-陌刀,终于在他们的手中被复原出来了,陌刀终于有机会可以再现世间,让人能够一瞻陌刀的风采与神威。 “三位大匠师傅做的不错,们成功的复原了陌刀,”朱由楫满意的对谭茂、铁大勇和许三宽点点头,然后又关心的问到,“你对了,这一柄陌刀造价几何,用时多久?可能大量锻造,用以装备我大明的将士?” 朱由楫已经决定了,一会儿便带着陌刀去找万历,向万历建议组建一支陌刀队出来。 “殿下,从一开开始得到殿下您的吩咐,期间不断地摸索和反复的实验锻造而出花费的时间很长,”谭茂听的朱由楫的问话,连忙回答到,“殿下您现在看到这一柄样刀,从炼钢、锻造到成型等总共也就只锻造出了这样一柄样刀出来。” “单只这一柄样刀造价是在120两白银。”铁大勇说出了价格。 许三宽继而补充,道,“我们已经合算过了,想要锻造出一柄合格的陌刀出来,所要花费的造价、工艺和时间都是普通刀剑的十数倍,短时间内无法做到大规模的生产和装备。” “主要是坩埚炼钢得到的铁块体积和重量都有限,需要不止一块坩埚钢才能满足一柄陌刀的锻造,而且还需要反复的用力捶打,还有上好的松木碳也不好找........” “是啊,而且现在的这还只是一柄样刀,我们估计,在这柄样刀的基础之上,陌刀的威力和性能实际上应该还有提升的空间。” “以当下兵仗局的能力,将所有人手都投入到陌刀的锻造上,预计一年,估摸着也只能铸造出10把合格的。” 谭茂、铁大勇和许三宽,你一言我一语的回答着朱由楫的问题。 “无妨,既然坩埚炼 钢不行,三位老师傅何不试一试灌钢之法?”听了三人的回答后,朱由楫有些失望的想到,看样子让陌刀大规模的在军中装备,尽早的形成战斗力,短时间内应该是没可能的了,不过他也没放弃,想了想,然后对三人说到,“咱们汉人的老祖宗们在北魏时候创造出来的灌钢之法,我想应该可以解决坩埚炼钢之法的不足。” “噢,对了,还有关于陌刀的冶炼、锻造之法需要保密,切记不可外传,你们既然成功的将陌刀复原了出来,那我也会依照承诺,给你们三人每人千两纹银,”朱由楫背着双手,一副大人模样的道,“一会儿我会去向皇爷爷说陌刀的事情,给你们三个也封一个小官儿来做一做。” “殿下,做官就不必了,咱们三个那也不是那块料啊!”铁大勇笑着对朱由楫说到。 “没错,殿下,我们三个有自知子明,确实不是做官儿的料,”谭茂在后面接着说到,“而且能够将陌刀成功复原出来,也不光只是我们三个人的功劳。” “殿下,要是没有您的图纸,还有徐大人在一旁的帮助,我们三人或许这一辈子都无法有机会将陌刀复原出来,让它重现世间,而且在这期间,兵仗局的其他人也都是出了力气的,我们三人可不敢要这三千两银子。”许三宽也说到。 “这是你们该得的,”朱由楫郑重的说到,“如果你们觉得银子收的不安心,回头你们可以自己看着怎么分配给兵仗局的其他人。”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做好保密工作,陌刀的锻造之法绝对不能外泄,同时,我要你们接下来想办法节省陌刀的造价成本,提高陌刀的产量。” 三人连忙谢过朱由楫,然后保证到一定做好保密工作,尽量早些降低成本,做到大量生产。 朱由楫这才满意的点头,让他们回去兵仗局,让其他人都散了,然后让陈清越陪着他去了乾清宫找万历。 到了乾清宫外,朱由楫随意叫住了一个太监。 “奴婢拜见三皇孙殿下。” “不用多礼,”朱由楫直接问道,“皇爷爷这会儿可在御书房?” “回殿下,皇爷此时与皇后娘娘在一起。”那太监忙回答到。 “行了,我知道了,忙你的去吧。” 朱由楫现在没 事儿的时候在皇宫里面乱窜,加上万历和王皇后的喜爱,宫里面的太监和宫女如今都认识朱由楫,也不需要由太监宫女通报,朱由楫直接就见到了万历和王皇后。 向万历和王皇后行过礼后,朱由楫直奔主题,告诉了万历,兵仗局已经成功复原陌刀的好消息,刚刚也已经在内校场上命人测试过了复原出来的陌刀实战性能。 万历精神一振,感觉总算是听了一个好消息了。将朱由楫喊道近前问到:“楫儿说的可是当真?这陌刀可是真的复原出来了,确实可以达到史书记载那样,威力绝伦吗?” “孙儿不敢欺骗皇爷爷,皇爷爷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内校场和兵仗局询问核实,或者皇爷爷移步乾清宫外,命人将陌刀取来亲自一观。”朱由楫非常认真的回答着万历的问题。 万历稍作思考了一下,“量你这个小家伙也不敢欺骗皇爷爷,不过稍后皇爷爷还是会命人去核实的,你来找皇爷爷,不会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吧?” “皇爷爷,陌刀虽然复原出来了,但是现在的成本造价还比较高,也不能进行大规模的生产和装备给将士们,孙儿向请皇爷爷从南京和工部抽调一些工匠入京,专门负责陌刀的锻造,也好早日装备给大明的将士。”朱由楫马上向万历建议到。 “唐军曾用陌刀威凌四夷,陌刀专门克制骑兵,若是能够装备、训练出一支数千人的陌刀军,蒙古和女真大多都是骑兵,届时无论是蒙古还是女真,在我大明的军锋之下都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所以孙儿还想请皇爷爷下旨,从京师与九边当中挑选将士组建陌刀军。” 万历认真思考了一下朱由楫建议,觉得如果真的可以训练出一支像唐朝时那样的陌刀军出来,对于大明军队的实力绝对会有所提升的,无论是用来镇压反叛,还是用来对蒙古和建奴作战都是一支骑兵,对于维护朱家的江山还是很有帮助的。 “既如此,皇爷爷便准了你的建议,”万历盯着一脸认真的朱由楫说到,“晚些时候会让陈矩拟写一份旨意交给英国公,由他协助你,先从京营中挑选出一些士兵来进行组建和训练吧。” 朱由楫心中大喜,一脸兴奋的对万历道,“孙儿一定不让皇爷爷失望。”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零二章 大明军制与腐化的京营 得到万历准允,将逐渐和训练陌刀军的事情交给自己去办,朱由楫简直高兴坏了。 他在大明这麽久了,一直以来最想要的就是掌握军权,有了军权才是有了真正的实力。他可是一直牢记着后世那位红色太祖的话 ——枪杆子里出政权! 这句话不光是后世管用,放到了古代同样是至理名言。 回到慈庆宫后,他第一时间将陌刀队的人员选拔标准、训练要求等都写在了一张宣纸上,虽然兵仗局目前还没有办法大量的生产陌刀,但是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好的嘛,可以先利用现有的那把样刀来进行选拔测试,把人员先给挑选好了训练着,人数也不用太多,先期挑选个500人就够了。 第二日一早,朱由楫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出宫找到了英国公张维贤。张维贤早已经收到万历的圣旨,自然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二人见过礼后,朱由楫便在张维贤的陪同下到了京营。 朱由楫熟悉明史,对于明朝的军制并不陌生,大明的军事制度是在蒙元的军制基础上进行的改革。太祖在统一全国后,听取刘基的建议,在全国设置了卫所制度,控厄全国要害,军丁世代相继,进行屯田驻守,在一定程度上自给自足。 每卫大致有5600人,一卫下有5个千户所,一个千户所下有2个百户,共计10个百户所,一个百户所又分别下设2个总旗...... 这些卫所又分为京营和地方卫所部队。 大明的京营就相当于后世的中央卫戍部队,乃是全国卫所之精锐,平时负责宿卫京师安全,战时抽调作为征战主力。 洪武初年,设京营48卫,兵力27万。后来成祖靖难,迁都北京,因为新都靠近边关前线,天子要守国门,于是将京营扩充到了72卫,总兵力40万。 因为大明有南北二京,所以京营也有南北之分,不过精锐主力都在北京。 大明还在京营的基础上设有上12卫,后扩编为26卫,专门负责守卫皇城和紫禁城。 到了中期,卫所制度开始出现崩坏,特别是“土木堡之变”后,京营主力在土木堡之变基本被瓦剌全歼,为了保卫京师,朝廷只能四处募兵应急,战事结束后,朝廷开始大规模推行募兵制,募兵开始成为军中主力。 于是大明的军制变成 了卫所制与募兵制同时存在,京营也成了两种军制共存。 明军应该是在中国所有的古代王朝中,唯一一个军队的战斗力从开国一直到亡国都始终保持在一定的水平线上的军队。在去京营的一路上,朱由楫脸上始终带着几分好奇和兴奋的神色。 京营一直按照成祖时期的设置,被分作五军营、三千营和神机营三个大营,三千营后来在嘉靖朝进行了整编,改称为神枢营。 神枢营是骑兵部队,最早是由归顺的朵颜三卫中的三千名蒙古骑兵组成,后来随着防卫压力兵力扩充到了7万多人。 五军营是京营的主力部队,由骑兵和步兵共同组成,分作中军、左掖军、右掖军、左哨军、右哨军,主力还是步兵。 后世身为国防生的朱由楫,在他的内心当中,始终还是喜欢热武器全副武装起来的军队,和作战方式,所以重生成了晚明时期的三皇孙,他一直都对大明的军队比较感兴趣,特别是由永乐大帝一手组建的全火器部队——神机营。更是一直做梦都想着,自己能够在大明打造训练出一支无敌的近现代化标准的军队出来。 京营的驻地大多都在城外,不过这一次因为是选拔陌刀队的人员,所以并没有去神机营的营地,而是直接去了五军营。 此时的五军都督府虽然因为“土木堡之变”而被兵部架空,但是按照太祖设立的由中、左、右、前、后五军都督府为最高军事机关,掌管全国卫所军籍贯的制度,所以在名义上,五军都督府仍旧是大明所有军队的最高统帅部。而且国朝200余年下来,许多的勋贵子弟都在军中任职,尤其是京营当中,关系更是盘根错节。 在张维贤的陪同之下,朱由楫他们并未受到任何的阻拦与盘问,很顺利的就入了大营。 在营外,和入营之后,朱由楫都在认真的观察着整个大营。朱由楫发现,无军营的营地确实很大,只不过,营门前却没有多少值守的兵丁,在阳光下一个个都是一副懒散的模样。 此时已经是日上三竿,营中也不见有军士操练,反而像是还有许多人没有起床,只有少数的一些军士在营中走动;一些个营帐中还能听到赌钱的声音...... 这些发现,让他皱眉不已。虽然对于大明军队自从“万历三大征”后战力下滑,武备不整,朱由楫在心中早有准备,但是然他没想到的是,身为大明京师卫戍部队的京营竟然比他 预想的还要不堪。 张维贤从入营后,便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朱由楫的神色,见他皱着眉头,神色明显有些阴沉,也不说话,只是暗中轻轻颔首,显然对朱由楫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 朱由楫和张维贤领着一众侍卫亲随,径直去了营中的点将台上,“英国公,这便是宿卫京师的京营吗?” “回殿下,这确实是京营。”张维贤不急不缓的回答到。 “牛大壮,程豹,”朱由楫脸色阴沉的轻喝到,“擂鼓!” “是。”二人连忙领。 “咚——咚——咚——,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在营中骤然响起,一声一声,惊的营外树枝上的一些不知名的鸟儿纷纷扑棱着翅膀远离这里。 闻听得鼓声响起,整个营中更是一片骚乱,无论是还在睡觉的,还是正在赌钱的...... “这是聚将鼓响了!”将士们心中立刻便听明白了这鼓声中表达的含义。 随着一通鼓毕,只有三五个将领盔甲整齐赶到点将台下,二通鼓响过后,台下的将领开始多了起来,不过许多人都是盔甲都未穿戴齐整,不少人嘴中还不停的打着哈欠,一些将领身上丝毫没有看到军人该有的气质,反而像是青皮流氓。 三通鼓都已经敲完了,朱由楫发现竟然还有不少将领衣冠不整,嘴里骂骂咧咧的往点将台而来。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但是眼尖的他发现,其中有几人的样子一看就是宿醉刚醒的状态,而且脸上和脖子上竟然还残留着女子的唇印。 很明显,这是有将领在营中招妓,而且还明目张但的将之留宿在了大营之中。 这一点在无论哪个朝代的军队当中,都是绝对的禁忌,是军规所绝对禁止的。 也是他朱由楫,绝对不能忍的! 这让他的脸色越发的阴沉!大明的京师卫戍部队,承担着宿为京师安全重任的精锐之师,竟然腐化堕落到了如此地步! 将领都是这个样子,底下那些当兵又是如何,京营还能够有多少战斗力?可想而知,若整个京营全都是这样的话,那大明的京师防卫简直就是个笑话,难怪历史上在崇祯朝时期,北京城被黄台吉带着八旗兵围了好几次呢。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零三章 陌刀营的选拔和新计划 “入他娘嘞,谁敲得鼓......” “娘的,老子正要和那两个娘们儿再大战三百回合呢!” ...... 朱由楫没有说话,英国公张维贤便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在台上看着底下的一众将领们的不同反应,还有他们的丑态,任由这些人在台下骂骂咧咧。 擂鼓的程豹与牛大壮也放下了鼓槌,回到一边和安静的侍立着。 让朱由楫稍微感到满意的就只有在一通鼓毕的时候,最先感到台下的那几员将领了,盔甲整齐,站在台下挺拔如松,这京营总算是还没有完全烂掉。 好一会儿,台下的嘈杂才安静下来,这个时候他们才注意到点将台上,正有一个小孩子和一个老者,后面还站着一群人颇有些虎视眈眈的望着他们。 朱由楫他们不认识,但是有不少人却在第一时间认出了身为英国公的张维贤,因为这里面有不少人本身就京中的勋贵子弟。而且有眼尖的还发现了两名锦衣卫正一脸阴狠的盯着他们,这让不少人瞬间一个激灵,心中一阵忐忑。 不知道为什么英国公会亲自来了五军营,而且还带着锦衣卫一起,更让他们不解的是,英国公竟然还是站在那名小孩子的身后。 “英国公,神枢营和神机营也是这个样子的麽?”朱由楫扭头对站在侧后方的张维贤问道。 张维贤微微欠了下身,笑着道,“殿下,如今的京军三大营大概都是这个样子的吧。” 朱由楫与张维贤的对话声音不大,但也不小,台下许多人都听到了张维贤对朱由楫的称呼,“殿下”这个称呼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这让不少人心下更是紧张,尤其是先前骂骂咧咧的那几人,更是吓得脸色都白了。 “英国公不准备说几句吗?”朱由楫神色淡漠的看了眼台下的众将领后,对张维贤说到。 “殿下,老臣只是奉皇命协助殿下的,自当一切以殿下您为主。”张维贤笑呵呵的说到。 朱由楫点点头,看着下面的一众将领,喊道:“许显纯、田尔耕。” 二人忙应道,“卑职在!” “锦衣卫有监察文武百官,缉拿治罪之权,我想军中将领当也在文武百官之内,你二人一会儿,将所有衣甲不整、在军中聚众赌博、在军中造妓还留宿营中,三通鼓毕未到者全都记下来,”朱由楫声音冷淡的岁两 人吩咐到,“回头将名单送去兵部,让兵部自己看着办。” “遵命。”两人忙应诺到。 吩咐完许显纯和田尔耕后,朱由楫才再次开口道,“你们或许会疑惑我是谁,都听好了,我,叫朱由楫!” “京营本是全国精锐,承担着卫戍京师的重任,我原以为京营中的将士个个都是龙精虎猛,豪气干云,铁骨铮铮的伟男儿。可是现在,我失望了,因为我在你们身上没有看见丝毫的铁骨和血气,也没有见到一点儿全国精锐的样子。” “我听说三通鼓毕,有不到者可以直接斩首;有在军中招妓者,依照我大明军规,同样是死罪!”说这一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很冷,甚至于还带着一丝丝的杀意。 下面许多人被朱由楫的话引得一阵骚乱,让不少人都提心吊胆的,台下的将领们有不少人都是真上过战场的,对朱由楫眼神和语气中的杀意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 朱由楫随后又说到,“不过,今日,我没兴趣追究你们的罪责,你们的该承担怎样的罪责,自有五军都督府和兵部处理。” “你们当中,应该有不少人都是勋贵子弟,我想五军都督府肯定会秉公处理的,是吧,英国公?”朱由楫笑吟吟的对一旁的张维贤问道。 “殿下放心,凡今日在场的勋贵子弟,五军都督府定然会秉公处理的。”张维贤看了一眼底下的一众将领,神色严肃的说到。 朱由楫颔首,“把东西带上来。” “我奉皇爷爷的命令,从京营当中选拔500人另立一营,由我节制和训练,要求必须是身高6尺5以上的身强力壮,高大魁梧者,而且必须要能够拿得起这把刀完成500次劈砍或者刺击动作。”朱由楫指着牛大壮手中那柄陌刀说到。 说完他这次来五军营的目的后,再次对张维贤问道,“对了,英国公,五军营所有的将士都在此处大营吗?” “殿下,京军三大营,五军营的将士大多都在此处营寨,”张维贤缓缓说道,“也有一些将士住在城内。” 朱由楫颔首表示知道了,想了想,明军不管是京营还是边军,亦或者是地方卫所都有吃空饷的现象,五军营自然不可能免俗,这种现象绝对也很严重。 要知道整个京营如果满额满编的话是40万人,但是京营毕竟是在天子脚下,吃空饷就算再怎么严重,那肯定也不会太过分,按照朱由楫的预计,此时的京营实际总兵 力怎么着也有接近30万人。 五军营是京军三大营主力,兵员是最多的。如果真要是把五军营的人全都集中起来一个一个的进行选拔肯定需要很长时间,他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所以他决定直接让底下的这些将领们先从他们的部下中选出最高大强壮的出来,然后再从这些人里面进行淘汰,选出最优秀的500人。 “凡是选中者,一日三餐皆有肉食;在新立的营中普通士兵每月饷银2两,若能担任将官者,每月饷银5两,战时翻倍!”朱由楫直接说出了军饷待遇。 然后又将许显纯、田尔耕,和程豹、牛大壮几人全都留在了五军营中,又他们七人负责监督选拔,给他们两天时间,选好了之后再入宫汇报给自己。 有些事情不必亲力亲为,只需要交代好了,交给下属去做就成。 然后朱由楫便在张维贤的陪同下离开了京营,准备直接回宫去。回去的路上,朱由楫特地邀请了张维贤和自己同乘一辆马车。 “英国公.......” “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英国公的先祖曾追随成祖靖难,父子两代俱是名将,也都是为国效力沙场殉国,不知道英国公府的子弟,如今可还能如乃祖一般为国效力,领兵征战?”朱由楫盯着张维贤有些没头没脑的问到,“以英国公之见,如今的勋贵子弟有多少人可用?若是哪一天有敌人打到了京师城下,又有多少勋贵子弟愿意为国死战,与城同殉?” 张维贤听得朱由楫的问题,心思电转,在脑海中快速的分析着朱由楫话中的含义,同时嘴上轻声应到:“老臣一家世受皇恩,如果朝廷有需要,自当像先祖一般为国效力,征战沙场。” “殿下后面的一个问题,老臣不知如何回答,但是有一点老臣敢保证,那就是我英国公府的子弟随时可以为圣上效力,若有一日真有敌人打到了京师,我英国公府绝对会拼死战斗至最后一人。” 朱由楫颔首不再说话。 事实上,按照原本的历史,在李自成围攻北京的时候,英国公府也确实是做到了张维贤所说的为国拼死而战,因为最后一任英国公父子便是在保卫北京的战斗中,殉国的。 英国公府,绝对是大明朝整个的勋贵当中,唯一一家可以被真正的信任和重用的。 此刻的朱由楫,已经开始在他的脑海中,酝酿着新的计划,一个针对大明朝所有勋贵的计划.......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零四章 改造后的陌刀军营地 朱由楫不再说话,张维贤自然也不再说话,只是垂着头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于是车厢内立时便安静了下来。只听的车厢外哒哒的马蹄和粼粼的车轮声,还有入城之后传来的各种喧嚣杂乱的市井之声。 朱由楫也懒的去管张维贤在想什么,反正他此时满脑子里面都是想的都是要如何练兵,还有到时候要如何真正的做到将陌刀营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要知道万历只是说让英国公协助他,先从京营中挑选出一些士兵来进行组建和训练,可没有说过让他节制这支陌刀队的,包括他开出的饷银什么的都只是他自作主张,完全没有经过万历的同意。 古代军队大多数时候都是结阵而战,比如龙门阵、天门阵、却月阵,再比如鸳鸯阵、六花阵、一字长蛇阵什么的。可不是像电视里面演的那样打仗的时候,敌我双方直接一窝蜂的冲上去,然后抡着刀子互相乱砍一通,那不叫打仗,那叫打群架。 古代打仗讲究闻鼓而进,闻金而退! 要是一窝蜂的冲上去互相都的阵型都给冲乱了,那还讲究个屁的进退啊。陌刀作战同样是要结阵而战,才能够最大程度的发挥陌刀的威力。 要想要真正的做到结阵而战,离不开长期的训练,同时对于士兵的纪律性要求也是比较高的,虽然标准没有后世近现代军队那样的严格,这些都是自己要面对的。 完全按照后世那支人民子弟兵的标准来训练陌刀队不现实,不过,后世子弟兵的军姿、队列和负重越野,伏地挺身、紧急集合什么的这些还是可以用一用的。 所以回宫之后的第一件事,朱由楫便命人给他找来了戚继光的《纪效新书》,他准备好好的研究一番,然后结合后世的一些训练科目,制定一套训练方案出来。 两天的时间并不长,很快朱由楫便得到通知,称500名士兵都已经按照他的要求选拔出来了,也已经安排好营房,随时可以接受朱由楫的检阅和训练,将入选将士的名单也交给了他。 “殿下,这些人都是孔武有力的大汉,而且是其中有些人还上过战场,杀过敌人?”朱由楫看着手中的名单,颔首道:“不错!” “这些人里面没有兵油子吧?”放下名单,朱由楫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殿下放心,这500人都是良家子。” “既如此,走随我看看去。” 500人,不多也不少,放在后世也就大概是一个营的兵力。营房也都是现成的,京师当中还是有着不少的空营地的。 到了营房,500人早已经在营地中战队等候。 “拜见三皇孙殿下!” “免礼。”朱由楫看了看眼前的500人满意的点点头说到。不错,,果然个个都是人高马大,身强体壮的,朱由楫总算是从眼前这500人身上看到了些军人的气质。虽然站姿和队列看起来有些差强人意,和后世的PLA相比差远了,但是一身红色鸳鸯战袄,看起来倒也有几分精锐的样子。 唯一让他感觉不太满意的就是此处营地了,无他因为此处营地一是太破旧了些,许多营房都还未来的急修葺,空地中甚至还长了许多的杂草。 这可不行,营房必须要修葺改造一番才行。 500柄合格的陌刀一时半会儿也赶造不出来,500人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可以先将营地修葺改造。 要想这些人服从自己,首先就得同甘共苦,所以朱由楫下了命令之后,亲自蹲在地上拔草。 500士兵见朱由楫身为天潢贵胄,堂堂皇孙殿下都不顾脏乱,亲自施为了,自然无话可说,跟着干活就是了。 朱由楫亲自带着500多人忙活了差不多一整天,才算是将整个营地中的杂草除去,剩下的修葺顶什么的因为他的年龄插不上手,只能让牛大壮、程豹等人领着大家去干了,不过即使如此,朱由楫的行为也在无形中拉近了他和那500名士兵之间的距离。 剩下的就是需要找些工匠来,将营房外面的木栅栏什么的换成砖墙,还有打造训练用的设施了。 回宫后,朱由楫写写画画了一阵过后,找万历从工部要了一批工匠,加上500兵士一起又忙活了起来。 在营房修葺改造期间,朱由楫几乎每日都会到场进行监督,看看营地改造的进度。营地改造的一应花费文官肯定是不会处一分钱的,花费的银子都是他自己掏的,好在因为香皂买卖,他已经有了100 多万两的零花钱,而整个营地改造的材料和匠人工钱,总共也不过3-500两。 当整个营地基本上都是朱由楫亲自设计监工的,完成修葺改造后,焕然一新,和明军的其他营地大不一样。 营地落成后,在正式投入使用前,朱由楫本来是想搞个剪彩揭牌之类的仪式啥的,后来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首先营地的木栅栏全部变成了青砖所砌起来的围墙,上面还插了许多破碎的尖锐瓦块,朱由楫还特意命人在墙外刷上了诸如军营重地,闲着勿近等标语。 光是这一点,就让他的几名护卫和那500兵士感觉很是新颖。 入了营门后是无法看到营中具体情况的,因为最先映入眼帘的乃是一面影壁,影壁上没有作任何的纹饰雕刻,只有忠诚、服从,卫国、护民八个硕大的正楷大字。 而这八个字都是朱由楫亲自写的。 这八个字是他将要赋予给这些士兵的信念,所以写的很用心。八个猩红色的大字,使人一看便能感受到其中的大气,金戈铁马的铁血意味,让人不禁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绕过影壁后,营地给人感觉又不一样。 因为他基本上照搬了后世PLA的军营样式,除了外观整体上是属于当下大明这个时代的布局以外,其他的一应布置基本上都是按照后世军营设置的,显得秩序井然,一点儿也不杂乱。 士兵的营房都在门口设了标示牌,按照班为单位,进去后就是靠着墙壁命工匠打造的上下铺,每张床铺的床头便是和床连在一起的那种柜子。当然,还有桌椅。 这座军营的伙房,也基本上是按照后世的机关、学校或者公司企业等单位的食堂来进行布置的。 至于训练用的场地,则是在保留了原本的校场基础上进行了一番改造,按照他给的图纸,弄一个后世中学的操场,还专门规划了8条400米的跑道。 然后其他地方嘛,就是后世的单杠、双杠,还有后世部队比较常见各种障碍训练设施。 军营当中,还有一点也是需要注意的。那就是卫生问题,所以,就连茅房,他都命人在营地中专门做了处置。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零五章 开原失陷 营地改造好了,接下来就是训练了。 训练这块儿,朱由楫没办法和士兵们一起同甘共苦的,因为他还太小,而且万历也不会允许他长时间呆在宫外,所以训练士兵的事情,自然也就交给了程豹、牛大壮、王闯、林荣和乌恩其五名护卫来执行了,让他们严格按照自己的要求来进行训练,他只能时不时的出宫到营地进行一下视察。 500柄合格的陌刀暂时无法用来训练,但是可以先进行一些其他的训练,站军姿、队列行进,后世军训的那些个训练科目正好可以用在这500名士兵身上。 朱由楫忙着陌刀营的事情,没有闲工夫管其他的。 萨尔浒战后,朝廷虽然没有第一时间处置杨鎬等在辽东的一众官员和将领,却也做了一番人事调整。 杨鎬和辽东巡抚周永春便上书朝廷,鉴于李成梁曾久镇辽东,边人惮服,当有旧威,于是有大臣建议,顺服辽事,非再用李氏不可。因为李成梁的几个儿子当中,如今除了李如柏以外就只剩下李如桢了,兵部尚书黄嘉善徇其请,也上书万历罢李如柏,以李如桢接替为镇辽总兵官。 将门虎子,李如桢身为李成梁的儿子,怎么着也该有李成梁的两三层本事,放在辽东战场上总该是能抵挡一阵子的。 于是万历御笔一挥,准! 却不想,这却是大明朝廷的一步臭棋。 李如桢虽为李成梁第三子,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京师当中,,尝掌南、北镇抚司,提督西司房,在京中诸卫摸爬滚打四十年,因由父廕为锦衣卫指挥使(当然只是个虚的,锦衣卫实际话事人是骆思恭),加官至右都督,督西司房。 虽是将家子弟,然从未历行阵,压根儿就没有带过兵打过仗,对兵事战阵一窍不通,相反架鹰遛狗,斗鸡,玩儿骰子什么的倒是门清。 而且目中无人,喜欢到处摆臭架子。 仗着父兄势,又自以锦衣近臣,不肯居人下,想要兵部直接委任他做蓟辽总督,最次也要当个经略什么的,人还没出京,就迫不及待的遣使与总督汪可受讲钧礼,于是朝议哗然。 黄嘉善看不下去了,把李如桢狠狠的怼了一通,李如桢这才怏怏离京,出山海关,赴辽东接任镇辽总兵官。 李如桢抵达辽东后,杨鎬使其守卫铁岭。铁岭原本是李氏宗族的坟墓所在之地,因为如柏被革职 还京,李氏剩下的族党部曲高赀者,也都跟着迁移到了辽河以西,于是铁岭基本成了一座空城。 萨尔浒之战,建奴得到了明军大量的明军物资、兵械,又经过两个多月的修整,努尔哈赤决定趁着大明朝廷辽东空虚之际,继续用兵。 努尔哈赤将他的目光瞄向了沈阳。 努尔哈赤点齐四万兵马,出赫图阿拉,准备突袭沈阳。行军三日,却不想遇到天降大雨,从赫图阿拉到沈阳的路上,河水暴涨,道路泥泞不堪,行军十分困难,许多的攻城器械都没办法携带。要是这样去打沈阳,很难将之攻下。 而且连日的大雨也没个停歇,这让努尔哈赤心中万分不爽,犹豫着要不要暂时先退兵。 黄台吉却进言努尔哈赤,“如此天气道路泥泞难行,许多攻城器械都不好转运,沈阳城高池深,必然不好打,不如转攻别的地方。” 努尔哈赤听后,立刻撒出探马,四处探听军情,很快得知消息,开原方向天气晴好,未见下雨。 与诸贝勒、大臣商议过后,努尔哈赤当即兵分两路,派小股部队继续做出进攻沈阳的姿态,吓唬吓唬杨鎬,自己则率主力大军改道,直奔开原。 要说马林也算是运气不错,萨尔浒战败,仅仅带着百余骑残兵从乱军之中逃得性命的马林,狼狈的回了开原后,竟然没有被朝廷锁拿问罪,依旧让其以戴罪之声任开元总兵,反观李如柏却已经被革职查办了。不过即便如此,萨尔浒一战也已经让马林丧了胆气,有如惊弓之鸟,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害怕努尔哈赤趁着萨尔浒大胜,会一鼓作气的直接带着大军攻打开原,所以一连近三个月都是城门紧闭,兵丁日夜在城上巡逻,不敢有丝毫松懈。 一连快三个月,见努尔哈赤没啥动静,似乎并没有要乘胜攻打开原的意思,这才稍微放松了些戒备。 开原也是辽东有数的几个大城之一,西临近蒙古诸部,东连建州,南接铁岭,原本也是驻有重兵。努尔哈赤早已探得如今的开原城内兵备不足,粮草不够的消息,开原的明军都已经开始在城外数里之地遛马吃草了。 到了开原城下,建奴以南、西、北三个城门分别攻城,闻听努尔哈赤率军来攻,马林慌忙命手下副将于化龙、参将高贞,游记于守志、守备何懋官等人组织起兵士抗敌。 两军从卯时杀到巳时,开原城内早有奸细与努尔哈赤暗通款曲,,趁乱打开了城门把 建奴大军放入了城内。 万历四十七年六月十五,开原失陷。 努尔哈赤,下令屠城! 马林虽是庸将,却在阵上殉国,也算死得其所。其余诸将佐也都被建奴斩杀。 开原失陷,吓坏了新上任的镇辽总兵官李如桢。 铁岭距沈阳100里,和开原相距不到百里,而且铁岭还只是一座卫城,城墙可没有开原高厚。开原一失,沈阳北边的铁岭便要直面努尔哈赤的兵锋,彻底的成了一座孤城。 李如桢以铁岭孤城难守,几次向杨鎬要求退守沈阳,杨鎬考虑再三过后,也认为铁岭已经是座孤城,不好防守,遂令其还兵,屯驻沈阳,仅以参将丁碧等佐将率一部分兵马驻守。 开原失陷,被努尔哈赤屠城的消息,让辽东再次震动。消息被快马传至京师,更是朝野哗然。 京中的一众御史言官,以杨鹤为首,再次纷纷上书万历,弹劾杨鎬等人。 辽东接连兵败,丧师失地。内阁和兵部无论如何也要给万历和朝廷百官,还有天下万民一个交代才行了,这一次,方从哲知道再想要保住杨鎬已是不可能,必须要找一个人去辽东替代杨鎬,收拾辽东的局势才行了! 黄嘉善与方从哲再三商议,思来想去,审视了当朝所有的文官武将的经历,包括了在职的与已经被罢官免职的,最终决定启用曾受命巡按辽东的楚党老将。 然后上书万历,经过一番廷议,于是万历下旨罢杨鎬辽东经略之职,授这员楚党老将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代杨鎬经略辽东。 两道圣旨,两拨人同时出京。 一拨人往北出山海关,往辽东找杨鎬宣旨。另一拨人则出京后径直乘船沿运河南下,而后再进入长江再逆江而上,以最快的速度前往湖广江夏传旨。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零六章 明末战略第一人熊廷弼(上) 陌刀队的选拔和营地改造等诸多事情都完成后,训练的事情不需要他天天盯着,只需要将训练计划和方案什么的,交给程豹、牛大壮和王闯、林荣和乌恩其五人,他们自会按照朱由楫的命令忠实的去执行。 徐光启和孙承宗两人,在按照他的要求整理《金史》和宋人笔记中关于“靖康之变”的史料,徐光启还要负责红薯的栽培选育试验,经常在京师和顺义的皇庄之间来回,所以整理史料的事情大部分还是孙承宗在做。 如此一来,宫内的五位皇孙在文华殿进学的时间便相对少了许多,朱由楫也有更多的时间去关注一些别的事情。 开原被屠的消息,朱由楫自然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听说杨鎬和黄嘉善二人又向万历举荐,准备启用一员楚党老将去辽东收拾乱局,经过廷议,万历已经批准,去湖广江夏传旨的内使已经南下。 楚党老将,湖广江夏,朱由楫略一思索,对于朝廷重新启用的人选是谁,心中便有了猜测。 这人应该就是史书上记载的,被后世史学家们誉为明末战略第一人的熊廷弼了。 这让他不禁有些期待。 熊廷弼,字飞白,号芝冈,湖广江夏人(明朝的湖广包括后世湖南、湖北两省,明朝江夏便是后世的湖北武汉市江夏区)。 少时家境贫寒,放牛读书,刻苦强记。万历二十五年,中乡试第一名,次年中进士,授保定推官,将被税监王虎冤枉缉拿的人员全部释放,并上撤矿疏,因其才能被擢为监察御史。 熊廷弼是文官出身,难得的是一点不像其他文官,反而是文武全才,不光会儒家的四书五经那一套,还通晓兵法韬略。不像当世大多是文人那样手无缚鸡之力,相反他的武力值还很高,因为他还是万历年间武昌府武举乡试第一人。 万历三十六年,熊廷弼受命巡按辽东,弹劾辽东巡抚赵楫与总兵官李成梁放弃宽甸地方的八百里领土,前任巡按大臣何尔健、康丕扬勾结、包庇。辽地多有闲地,每年只需要用辽东八万精锐中的三分人力来屯田、耕种,就可以收获粟米一百三十万石,万历颁布诏书赞成。 熊廷弼在辽地几年,杜绝送礼,核查军情,审查大将小吏,绝不姑息养奸,辽地的风尚、纲纪为之大振。 熊廷弼在南畿督学,纪律严明,很有声望。后来因为棒打生员致死一事,与巡按御史荆养智相互上书弹劾对方。荆养智递上奏章后直接弃职而去,熊廷弼也因为听候核查,去职回乡。 因为党争的缘故,然后就没啥动静了。 熟悉明史的朱由楫,知道熊廷弼后来经略辽东,很快便稳定住了辽东的局势,还曾一度搞的努尔哈赤没脾气。尤其是他针对辽东的三方布置之策,真要是按照他的战略部署实现下去,努尔哈赤绝对蹦跶不起来,也就不会有后来的黄台吉和多尔衮什么事儿了,也不会有后来的螨清入关,华夏全境沦丧,文明倒退的悲剧。 故而,朱由楫对熊廷弼还是很佩服的。 熊廷弼虽然是楚党中人,但是却和东林党人如杨涟、左光斗诸人交好。只是他脾气火爆,禀性刚直,嘴还特臭,不甘谦恭下人,因而满朝舆论对他不太推许,这也为他后来几次陷入党争,最后还被传首九边埋下了祸根。 不过既然自己来了,以后说什么也要保住熊廷弼的性命才成,这可是明末战略第一人,要是死在了大明朝廷自己的手上,简直就是自毁长城。 任命熊廷弼为兵部右侍郎、右佥都御史的圣旨很快便传到江夏,要他接旨后即刻赴京,不得耽误。 熊廷弼不敢耽搁,当即辞别妻子,走水路北上赶赴京师。 以最快速度北上的熊廷弼,入京后第一时间便拜见了方从哲和黄嘉善。二人勉励了熊廷弼几句后,方从便问到,“飞白,辽东之事想必你也都已听说过了,辽东情势危急,汝何时出关赴任?” 熊廷弼淡然一笑,并未第一时间答复,只是从怀里取出了一份奏折递给二人。 二人接过奏折看罢,眉头紧皱。 “飞白,汝之所请,我与首辅大人无法做主,需要先入宫禀命圣上才成。”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的黄嘉善对熊廷弼说到。 因为熊廷弼递给二人的奏折,很详细的分析了辽东的形式,尤其点明了开原、抚顺和清河三城对辽东的重要性。 辽左,乃京师肩背,河东,是辽镇心腹,开原又是河东的根本。想保住辽东不失,开原一定不能放弃。建奴没有打下开原的时候,北关、朝鲜还足以给努尔哈赤构成腹背之患,现在开原被努尔哈赤攻陷,北关不敢不向努尔哈赤屈服,建奴派一个使臣去,以朝鲜群臣的尿性和军队战斗力不敢不附从。 建奴没有腹背之忧,一定会联合东西两边的兵力来一起攻打辽东,这样辽、沈怎么守得住呢?请求朝廷赶紧派遣将士,准备粮草,修造器械,不要节制他的费用,不要延误他的时限,不要用一般的规矩来节制他,从旁制掣,不要把艰危只给了他一个任,朝中其他大臣就不关于心,以至于延误了辽东的局势,延误了国朝。 总结起 来就三点,熊廷弼就是在向万历和朝廷谈条件。要他稳定辽东的局势不是难事,首先就是要给钱,其次要有兵,最后朝廷还要充分授权。 这三点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权”字。 大明的官制经过洪武、永乐朝的强君,又经过仁宣、英宪几朝的发展,到正德、嘉靖朝便形成了非常稳定的以内阁为朝廷中枢,皇帝节制六部,六部节制全国大小官员的官僚体制。按照这套制度的话,虽然任命了熊廷弼经略辽东,但是他的上头还有着许多各部官员、御史和阁臣是可以节制他的。 方从哲颔首,也要求熊廷弼先回住处,等候万历的圣旨。想到如今辽东情势危急,朝廷正值用人之际,也不好意思打击刚从乡间归京的熊廷弼。而且他虽是内阁首辅,但是对熊廷弼的奏请也是没办法直接答应的,一切都还是要听万历的决断。 两人只能如实的将熊廷弼的奏折呈递近了内廷,交给万历史。 朱由楫一直在关注着熊廷弼的动静,熊廷弼入京后,刚拜见过方从哲与黄嘉善,他便收到了消息。 于是朱由楫很凑巧的出现在了御书房内,陈矩正在给万历读着熊廷弼的奏章。 “孙儿,拜见皇爷爷。” “楫儿来了,正好你也听听,学习学习。”万历瞧了他一眼后说道。 等陈矩念完了,万历似乎有心要考校一下朱由楫,问道,“楫儿,可听出些什么?” “回皇爷爷,熊廷弼这是在向朝廷要钱、要兵、要权。”朱由楫不假思索的回到。 “噢?”万历继续道,“那你说说,皇爷爷要不要答应?” 这一次他装模作样的思索了一下,然后才道,“皇爷爷,辽东关乎京师的安全,且萨尔浒战后,建奴已然成势,若应对失策,孙儿恐我大明有重蹈前宋‘靖康之变’的覆辙之危险。” “故此,孙儿以为,熊廷弼之请,皇爷爷当允。”朱由楫满脸认真的,甚至还带着些严肃的说到。 万历听罢,深深的看了一眼他,稍作思索过后,“罢了,不就是要兵要粮,还有要权吗?陈矩,命人知会兵部、户部,熊廷弼所奏一切,朕都准了。” “另,朕赐他尚方宝剑,授他临机自断,总兵官以下可先斩后奏!” 朱由楫还特意从万历那儿讨要了给熊廷弼传话的差事,因为他想要亲自见见这位明末军事战略第一人,与之结交一番,好好的聊一聊。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零七章 明末战略第一人熊廷弼(下) 熊廷弼在接到圣旨的第一时间里,就从江夏一路舟马并用,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京师的,只带了几名护卫。 入京后也是随意的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所以朱由楫要见熊廷弼,他的住处很好找,朱由楫只需要命锦衣卫稍微打探一下,很容易就知道了。 “熊廷弼就住在这里?”朱由楫看着眼前这幢坐落的位置不算繁华,看起来也不甚高档的客栈,有些不大相信的问道。 “殿下,熊廷弼确实住这儿。”田尔耕回答到。 朱由楫点点头,径直迈步往客栈中去。 许显纯与田尔耕忙领着一众护卫紧随其后,因为都是穿的便衣,倒也没有引起客栈中掌柜与客人的过多关注,许多人只是大致瞧了一眼,然后该干嘛还干嘛。 见朱由楫身后跟着一众护卫,只当他是某位大户人家出行的子弟。 “诸位客观,您们要点儿什么?”一位年轻的伙计笑呵呵的迎上问道:“是打尖儿呢,还是住店啊?” 随后又对朱由楫拍马屁道,“一看这位小公子就是大富大贵之人,小店的后厨最擅长做鲁菜和淮扬菜......” 见这店伙计啰里啰嗦的,田尔耕有些不耐烦的挥手道,“行了,给我家公子找个清静的房间,把你们店里好饭菜送上来就成,不要打扰我家公子清静。” “得嘞!”店伙计忙应到。 朱由楫走进还算雅静的包间,包间的门口留下两名侍卫守着,其余的都在楼下大堂中随意找了两张桌子坐下,点了些酒菜。 雅间内只有朱由楫和陈清越,以及田尔耕和许显纯四人。不一会儿,客栈的伙计便端着菜送了上来摆了满满的一桌。 陈清越坐在他身边,往他饭碗中夹着菜肴。 朱由楫只是随便尝了几口,他可没有忘记出宫的目的,遂对站在一边的田尔耕、许显纯二人吩咐到,“去将熊廷弼请过来吧,记得客气些。” 熊廷弼此时正在客房内思考着自己到辽东后,要怎样以最短的时间稳定辽东的局势,同时又要如何对付努尔哈赤。 忽然传来的扣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考,打开房门就见一男子站在门外,冲他抱拳道,“可是熊廷弼,熊大人?” 稍显警觉的打量了来人两眼,抱拳道:“正是熊某,不知这位兄台有何贵干?” 许显纯听罢,“熊大人,我家公子有请!” “你家公子是何人?”熊廷弼有些不解的问到。 “熊大人去了就知道了。”许显纯说罢侧身作了个虚请引路的动作。 见许显纯不说,熊廷弼便也不再问,他很好奇是谁要见他,于是便跟着到了朱由楫所在的包间外。 守在门外的两名侍卫开门让令人入内,雅间内的情形一眼便收入熊廷弼的眼底。熊廷弼快速的扫了一眼,瞬间便判断出雅间内的一男一女一小男孩的身份高低。 想来自己眼前的那位小男孩,便是身旁这人口中的那位“公子”了吧,只是不知道这位小公子是朝中哪位大人家的孩子,熊廷弼在心中如是想着。 “殿下,熊廷弼已经带到。” 听得许显纯的话后,熊廷弼心中登是一惊,眼前的小孩子的身份,可比朝中那些个大人家的公子要尊贵多了,能被人喊殿下的,眼前这小男孩定是皇子皇孙,再不济那也是藩王。 朱由楫在二人进来的第一时间,便已经注意到了许显纯身边的熊廷弼,只见熊廷弼身得浓眉大眼,身材魁梧,肤色显得有些黝黑,颔下留着长须,身着长衫。 朱由楫忙起身相迎,“早听闻熊大人知名,今日终于得见,熊大人快请入座。” 已经从许显纯对朱由楫的称呼中知道朱由楫皇乃皇室中人,熊廷弼不敢托大,忙道不敢,同时打探朱由楫的具体身份。 田尔耕出声提醒到:“熊大人,此乃当今三皇孙殿下。” 熊廷弼虽长时间在江夏老家,但是如今的民间对三皇孙朱由楫多有传闻,什么三皇孙乃天上星宿下凡,九岁便能十步成词,很受当今万历天子喜爱,很可能会被册封为皇太孙什么的,他亦曾有所耳闻。不曾想今日竟然见到三皇孙本人了,忙行礼到:“臣,拜见三皇孙殿下!” “熊大人,还请免礼入座。”朱由楫再次说道。熊廷弼这才在朱由楫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熊廷弼虽是文官出身,却是武将,身上自然带着武人的性格。又曾在辽东待过很长时间,朱由楫料想他肯定好酒,于是又对许显纯和田尔耕吩咐到,“这里不需要你们候着了,都下去吧,另外让这客栈的伙计给熊大人送一壶上好的烧酒来。” 二人领命退出雅间,不多时,烧酒送上,两人也亲自守在门外,雅间内就剩下朱由楫、熊廷弼和陈清越三人。 陈清越给 熊廷弼斟上酒水后,便回到朱由楫身边默默的给他夹着菜。 朱由楫吃菜,熊廷弼喝酒,感觉着差不多了,熊廷弼有些受不了里面的氛围了,率先开口问道:“多谢皇孙的招待,不知殿下找臣有何吩咐?” 朱由楫放下手中的筷子,解释道:“早听闻熊大人曾在辽东屯田练兵,纲纪大振,卓有成效。朝廷在辽东丧师失地,朝廷要派熊大人经略辽东,不知熊大人对辽东的局势有何看法,还有虏酋野猪皮此人怎么看?” 熊廷弼有些惊讶的瞧了一眼朱由楫,没想到朱由楫找他就是询问辽东之事,当下对自己心中的想法也不藏着掖着,将他自己对于辽东局势的分析一一的与朱由楫说了。 朱由楫听得连连点头。 “至于虏酋,野猪皮早年曾跟随宁远伯李成梁,鞍前马后,还被宁远伯收做义子,从李成梁那儿学了不少本事;萨尔浒之战,朝廷折损的半数以上的精锐,建奴已然成了气候,此人将是我大明的一大劲敌!”熊廷弼放下手中的酒杯说到。 “熊大人,我与皇爷爷也是这般以为,所以皇爷爷已经准了所奏请的全部条件,”朱由楫听了熊廷弼对辽东局势分析和他对努尔哈赤的看法后,眼中闪过一丝异彩,缓缓说道,“还望熊大人,到辽东后可以逆转辽东局势。” “臣一定竭心尽力,不负皇恩浩荡。”熊廷弼说道。 朱由楫轻轻颔首,随后又说到,“熊大人所奏请的,在广宁厚集步骑以牵制建奴主力;在天津与登、莱各设巡抚,置舟师,乘机入辽南;在山海关设经略,节制三方之策,甚好!” “只是我任觉的尚有不足之处。” 此时的一壶烧酒都已经下肚,听得朱由楫所说,心中顿时便有些不快了,语气有些生硬的道,“还请殿下指教!” 朱由楫也不着恼,“熊大人指教不敢当,只是个人的一点不太成熟的建议。 建奴乃渔猎民族,擅于骑射,常年征战之下个个勇悍,骑兵本就非汉家所长,以步制骑又殊为不易,火器可为克敌制胜之利器,熊大人可以多备火炮;在熊大人三方之策同时,可与西边草原上的蒙古林丹汗交好,利用蒙古人牵制努尔哈赤......” 翌日,熊廷弼带着百余名亲兵护卫,直奔辽东。 朱由楫与熊廷弼在雅间内谈了许久,除了陈清越因为全程在旁边伺候他以外,二人具体谈了些什么没人知道。反正自此之后熊廷弼在赴辽东之后,时常会将辽东的情势写信命人送告与他知晓。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零八章 己未科进士名单 朱由楫出宫与熊廷弼相见自然瞒不过朝堂中诸位大臣,,不过他也从未有想过隐瞒什么,除了陈清越,无人知晓朱由楫与熊廷弼到底谈了些什么。 熊廷弼第二日在兵部报备过后,带着从京营挑选的百余亲兵护卫,直奔辽东。 与熊廷弼的一番畅谈,让朱由楫所获不小,熊廷弼在军事上的很多见解,让即便是有着后世知识的他也佩服不已,果然不愧是被后世誉为明末军事第一的人。 天下英雄小觑不得! 这让朱由楫在感慨的同时,不禁在心中告诫着自己。自己无非就是比这个时代的人多了一些后世的知识,并不比当世的许多人聪明,本事也不见得就比大明这个时代的人厉害。 明末的两大军事战略人才熊廷弼觉孙承宗都已经见过了,他现在颇有些期待,自己能够再见一见明末其他的几位将领,如洪承畴、孙传庭和秦良玉这样的帅才。 想到这里,朱由楫提笔将洪承畴与孙传庭的名字写了下来,然后叫来了许显纯与田尔耕,让两人去替他打探一下这二人的下落。 两人自然领命而去。 “对了,知会一声杨鹤,他儿子杨嗣昌的辽事文章写的如何了?”在二人准备退下的时候,朱由楫有叫住两人,吩咐到,“还有给我找一份今科春闱,会试的中举名单给我。” 然后才让两人退下。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明末著名的将领孙传庭和袁崇焕,好像都是万历十七年己未科的进士来着,万历四十七年的春闱考试他没怎么关注,也不太确定自己记得准不准,所以只能让人给他找一份万历四十七年的会试名单来看看,确认一下。 他也想听听这些明末著名将领对辽东的局势有什么看法,与这些人结交一番,先打好关系,看能不能找机会将之招揽到麾下,尤其是孙传庭和卢象升二人。 很快,朱由楫便得到了今科春闱的所有考生和考中者的名单,共有345人上榜。 一甲进士及第三人,己未科状元、榜眼和探花分别是庄际昌、孔贞运、陈子壮。朱由楫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自己所知的历史知识,庄际昌没什么印象,孔贞运似乎是后来崇祯朝的某一任首辅来着,倒是 陈子壮这个名字,让他眼前一亮。 陈子壮,广州府南海县人氏,这应该是“岭南三忠”,在广东坚持抗清的民族英雄啊,这人必须收到麾下。想到这里,朱由楫顺手将陈子壮的名字写在了一旁的空白宣纸上。 二甲进士出身67人,朱由楫一个一个名字看过去,发现许多人他都没什么印象,只有何吾驺、候恪和姜曰广,马士英这四个名字让他多看了两眼,这四人中候恪和姜曰广都是东林党人,何吾驺后来在广州剃发易服降清了,姜曰广在江西抗清失败,投河自尽。 马士英,朱由楫对此人影响倒是比较深,因为他记得此人与东林党人不睦,被后世责骂为奸臣小人,但实际上此人却是坚持抗清殉国的民族英雄。 想了想,朱由楫提笔将何吾驺、候恪、姜曰广和马士英四人的名字也写在了一旁的宣纸上。 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了第三甲赐同进士出声的275人名单。朱由楫看的很认真,从上到下看完后,还真让他发现了孙传庭和袁崇焕两人的名字,这两人果然是同一科的进士。 提笔将二人的名字也在一旁的宣纸上记下来,思考了一下,又在陈子壮、孙传庭和马士英三人的名字外画了个圈,然后将袁崇焕的名字下画了一横这才将笔放下。 吹干上面的墨迹,将之递给许显纯,问道:“这些人如今是否都在京师?” “回殿下,按照国朝规矩,凡科考中举者不会第一时间外放地方为官,都会先在京师六部衙门观政,少则三五月,多则二三年的都有。”许显纯接过看了两眼回答他的话到。 “可知道这上面几人如今住在京师何处?在京师担任何官职?”朱由楫继续问许显纯说到,“尤其是陈子壮、孙传庭和马士英三人。” “殿下,这个卑职需要下去查实一番才能知晓。”许显纯躬身道。 恰在此时,朱由楫听小太监禀报臣田尔耕求见。 让其进来,田尔耕行礼过后,递上了几张写满字的宣纸,道:“殿下,杨鹤遵殿下吩咐让其子杨嗣昌写的辽事文章。” 陈清越替他收取了放在了他面前,朱由楫并没有着急翻阅,而是继续问道,“让你们锦衣卫查探的事情查探 的如何了?” “殿下,卑职已经查得洪承畴与孙传庭二人如今的下落。”田尔耕听得朱由楫问话,立刻回禀着说到。 “喔,洪承畴也在京师?”朱由楫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洪承畴不在京师呢,“说来听听。” 田尔耕忙说到,“殿下说的洪承畴此人是万历四十四年丙辰科殿试二甲第十四名,初授刑部江西清吏司主事之职,如今亦在刑部,现为刑部员外郎;孙传庭为四十七年己未科第三甲赐同进士,授永城知县,以赴河南任职。” 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然后对许显纯道,“既如此,孙传庭暂时就算了,你查一查陈子壮与马士英,这两人是否尚在京师。” 许显纯忙应诺答是。 “对了,骆养性回京了吗?” 田尔耕:“殿下,骆养性还未曾回京。” 朱由楫眉头微微一皱,随后又松了开来,让许显纯与田尔耕两人退下。 两人走后,陈清越有些不解的问朱由楫,“殿下,婢子发现您不时的会记下几个人名,这些人可是有何特异之处吗?” 朱由楫微微一笑,“清越姐,你想知道?” 陈清越轻轻点头。 朱由楫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一抹坏笑,“清越姐,那你让我亲你一口,我就告诉你。” “殿下,您又想要欺负婢子!”陈清越红白净的脸蛋上立刻爬上了一抹醉人的红霞。 “那,要不清越姐你亲我一口?”朱由楫继续坏笑着道,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陈清越蜻蜓点水一般的亲了一下朱由楫的嘴唇,然后满脸害羞,一脸嗔怪的瞪着他。 朱由楫这才扬了扬桌上的己未科进士名单,心满意足的解释道,“清越姐,科举是为国家栓选治国理政的人才,能够通过科举,进士及第者都不是泛泛之辈,多多少少都还是有些本事的。” “至于能够被我单独写出来的人,则基本都是真正的人才,将来都是可以为我所用的人才,尤其是这洪承畴与孙传庭二人,更是当今天下,难得一见的帅才!”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零九章 曹化淳与方正化 看过杨嗣昌的辽事文章,朱由楫将之于熊廷弼方略对比了一番,发现杨嗣昌果然还是有些本事。 杨嗣昌在给他的辽事文章中,先是分析了一番辽东与京师的关系,还提到了隋唐与高句丽之间的战争,然后针对辽东的局势提出了自己的方略部署。 认为辽东虽苦寒,然乃京师肩背之所在,且可牵制蒙古,辽地若失,则京师除了山海关与长城一线便再无险可守。 朝廷在萨尔浒损兵折将,清河、抚顺与开原皆失,沈阳和辽阳已经暴露在了建奴的兵锋之下,沈阳成为只剩下铁岭,辽、沈二城虽城墙高厚,但是这两座城池必然不能久守,朝廷只能收缩兵力集中在广宁、锦州一线,仗以火炮,拒城而守。 同时训练一支精锐骑兵出来,在防守的同时可以伺机与建奴野战,收服失地。 另外可以遣使者联络蒙古和朝鲜,使这两家能够出兵从左右两翼起到牵制建奴的作用。 有一点,杨嗣昌和熊廷弼都看出来了,那就是辽宁和沈阳基本上是已经守不住了,都主张在辽东暂时以防守为主,集重兵在广宁一带。 放下杨嗣昌的辽事文章,朱由楫不由的又想到了历史上关于杨嗣昌在面对大明朝廷内忧外患的局面下,针对流寇提出“四正六隅、十面张网”之策,对付关外螨清提出“攘外必先安内,主张先与黄台吉议和”的方略,有着后世知识的朱由楫深知这两个策略很正确,奈何大明的国情中执行起来却很困难,尤其是与螨清议和这一点,更是阻力重重。 但是无可否认的是,此人是有真才实学的,而且也有些战略眼光,从其人在明末的一番作为来看,也算是一位难得的帅才了。 朱由楫考虑了一下,决定找时间见一见杨嗣昌,将之收做自己的心腹。 不过此时天色已黑,宫门即将落钥,无法出宫,旁人也无法入宫,这事儿便只能暂时押后,缓上一缓。 次日一早,朱由楫打算先派人去打探一下杨鹤父子在京师的居所,还有杨嗣昌此时的官职什么的,然后再决定是自己出宫去找杨嗣昌呢,还是命人传杨嗣昌入宫来见自己。 结果发现,自己身边似乎五人可用了。 骆养性被他派去南方了,田尔耕和许显纯也被他派出去办事儿去了,还有牛大壮、程豹、乌恩其和林荣、王闯五人也都被他留在了城外的陌刀军营中,在替他训练那500陌刀手,身边只有陈清越贴身伺候着。 看样子,自己得找几个太监来做自己的跟班儿才成了,也好替自己干一些传话跑腿的事请。 虽然太监这个制度很不人道,但是入乡随俗,尤其是入了皇家,他现在的身份可是大明的皇孙。对于太监这一特殊的群体,朱由楫倒不至于瞧不起他们,这些人大多也都是些可怜之人,只是他那后世的灵魂自小接受的教育,让他比较反感太监这个制度。 但是以目前大明朝的实际情况来看,太监这个群体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而且后面还需要东厂来牵制东林党呢,至少太监这个群体比大明的文官集团要更值得信任一些。 而且历朝历代的皇子皇孙身边都会有那么一两个太监跟着,比如朱由校身边有李进忠这位未来的“九千岁”,朱由检身边有忠心耿耿的王承恩。 要几个太监做跟班这事儿,只需要找王安就可以了。 王安作为陈矩推荐给万历的太子伴读,对太子朱常洛忠心耿耿,万历四十三年五月初四中午,张差手执木棍,闯进太子住的慈庆宫,打伤守门太监。张差被抓后供出是由郑贵妃手下的太监庞保、刘成引进。因此人们便怀疑郑贵妃欲谋杀太子。梃击案发生后,郑贵妃心怀恐惧。王安给太子起草诏书,颁下令旨,解除群臣的疑虑,以安郑贵妃之心,万历对王安也是很满意。 王安在宫中的地位不低,手下管着不少官宦。 朱由楫将他的要求告诉了王安,王安很快便带了五个宦官过来,让朱由楫亲自挑选。 “殿下,这些都是自小便入了宫中,平日里干活认真,人也机灵。”王安笑眯眯的给朱由楫介绍到。 朱由楫围着五名宦官转了一圈,问道:“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何忠,曹 化淳,张必安,钱顺,方正化。”五名宦官回答道。 当听到曹化淳和方正化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朱由楫顿时眼前一亮,这又是两个青史留名的太监啊。 曹化淳幼时家境寒微,受“近君养亲”风气影响,于十二三岁左右被父母送入宫中做了小太监,因为人机灵,样貌也不错,关键是天资聪慧,勤奋好学而被选入内书堂读书,受到了良好的教育,诗文书画,样样精通,而受到王安的赏识,后入信王府陪伴侍奉五皇孙朱由检。 崇祯即位后,被委以重任,平反了许多魏忠贤时期的冤案,崇祯十一年,更是任司礼秉笔太监、东厂提督。后来因病告假还乡,离开北京居住了六年时间。 曹化淳与东林党人关系不错,结果李自成攻陷北京,还被一群无耻文人在头上扣了一顶屎盆子,诬蔑他打开了北京的城门投降李闯,放贼寇入城。 朱由楫在心里面想着历史上关于曹化淳和方正化的历史记载。许多人都对宦官太监印象不好,认为这些人大多都是如李辅国、刘瑾这样的贪财专权、祸国殃民的奸佞。实际上宦官当中也是有好坏之分,忠奸之别的,如陈琳、郑和...... 而且,明末就有不少忠君爱国的太监,在北京城破的时候杀敌殉国的,方正化便是其中之一。 方正化是山东人,虽然是太监,长的有些高瘦,但武力值很高,入宫也比较早,还在御马监干过好几年。在崇祯即位后,多次率军保卫京师,是真正上过战场操刀子砍杀过敌人的猛人,后来早李自成围攻北京的时候,战死在乱军之中。 而且朱由楫还记得,方正化此人,可是金庸小说东方教主的原型人物! “就你曹化淳,还有你方正,”曹化淳与方正化,这两人正好一文一武,正好可以收做自己的心腹。朱由楫指着两人决定道,“你们两个以后就跟着我了,其余三人回去吧。” 剩下三人只能眼神复杂望了曹化淳与方正化一眼,然后恭敬的退了下去。在他们的眼神中,既有对二人被朱由楫看重的羡慕,又有对他们没有被朱由楫选中的失望。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一十章 给努尔哈赤找不痛快(上) 从后世记载的来看,曹化淳与方正化二人都是属于那类忠正闲宦,还都是那种有着真才实学,精明能干的,而且还是一文一武。以后可以将一些隐秘且重要的任务都可以交给曹化淳与方正化二人去做。 收了两个青史留名的太监当手下,朱由楫不由的心情大好,一时间将本来打算见一见杨嗣昌的事情也给暂时忘在了脑后,开始在心里面琢磨着以后具体要怎么用他二人。 万历四十七年,对于大明的的君臣来说,绝对是一个多事之年,这一年中让朝廷和万历不顺心的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 朱由楫也在结合着他脑海中的而历史知识和朝廷的各种奏报,一件一件的理着。 去岁与年初,建奴主动起衅大明,大明遂决定学着“成化犁庭”,再把建奴给犁上一便,10余万大军云集辽东,准备对建奴用兵。 二月末、三月初,大军在准备尚不充分,天时不利的情况下被催促出边,进剿建州,却被努尔哈赤各个击破,结果在萨尔浒大败,葬送了大明五万多精兵强将。 四月十八日,协理京营容政的薛三才卒于京师。此人历任兵、户、礼三科给事中,后为湖广参政,替朝廷节省经费数十万,以右佥都御史巡视宣府时,裁兵清饷,筑堡修屯......朝廷损失一员干将能臣。 五月,福建漳州府民李新发动暴乱,于袁老八等人率众千余攻打邻近各地官府,声势颇大,福建巡抚王世昌以副将纪元宪、沈有容率官军镇压了下去。 六月,努尔哈赤以四万大军攻取开原并屠城,杨鎬、李如柏被革职,朝廷以熊廷弼经略辽东。 只是熊廷弼才刚行至山海关,尚未出关抵达辽东,辽东便又传来奏报,七月二十五日,铁岭继开原之后被建奴屠城,辽阳和沈阳彻底的暴露在了努尔哈赤的兵锋之下。 朝臣再次大哗,御史言官不断上书万历,请治杨鎬、李如柏之罪,在朱由楫的指使下,杨鹤将赵兴邦的名字也给添了上去。 八月十三日,万历下诏,命逮杨鎬、李如柏、赵兴邦入狱论罪,锦衣卫亲自拿人,不过只是被关在了刑部的天牢之内,并没有被扔进召狱,也算是三人走运,不用享受锦衣卫召狱中的诸般酷刑。 七月底,被朱由楫派去南方的骆养性终于回来了,要他找的冯梦龙、凌濛初和阮大钺也都已经被请回京师了,就等着朱由楫 召见。 冯梦龙、凌蒙初和阮大钺三人本来在家待的好好儿的,每日里读读书,写写文章,或者和一群朋友游山玩水,吟诗作乐,好不快活。 当洛阳性在地方官府的配合下找到他们三人的时候,可谓是三脸懵逼的状态。 骆养性只是告诉他们说京师当中有贵人要见他们,三人也不清楚究竟是谁要找他们,本来都不大愿意和骆养性一起北上入京的,不过当骆养性亮出锦衣卫腰牌的时候就由不得他们了,在骆养性的软硬兼施下,三人只能乖乖的跟着北上。 本来阮大钺和凌蒙初、冯梦龙三人是互相都不认识的,结果在入京的一路上,吃住基本都在一起,一来二去的三人之间倒是互相的熟络了起来。 三人一路上偶尔互相交流探讨一些学问,更多的时候则是不断猜测着骆养性口中的那位贵人的具体身份。 在大明,三岁小孩儿都知道,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护卫,能够指使得动锦衣卫的只有皇帝,那位贵人不会是当今的万历天子吧?三人越想越是觉得如此,越想心中便越发觉得有些忐忑,隐隐的还有一点儿期待与兴奋。 “想必三位便是冯梦龙、凌蒙初和阮大钺吧?”曹化淳奉朱由楫的命令出宫在三人下榻的客栈找到了三人。 当见到曹化淳的时候,三人一眼便从他的打扮上认出了曹化淳是宫里的内侍,这更让三人坚定了心中的猜想。 阮大钺开口回答到,“我三人正是,不知这位公公如何称呼?“ “免贵姓曹,三位和咱家入宫吧。”曹化淳说完转身往客栈外而去,三人见状连忙跟上。 “曹公公,咱们这是去哪儿?”阮大钺还想再求证一下。 “自然是去皇宫了,还能去哪儿。”曹化淳头也不回的回答着。 凌濛初忍不住将三人心中最想知道的答案问了出来,“敢问曹公公,是皇上要召见我等吗?” 曹化淳顿住脚步,瞧了三人一眼,才再次往前走去,“想什么呢?皇上岂是寻常人相见就能见的?咱家都没有见过皇上几回呢。” “那不知是谁要召见我等啊?”三人一路跟着曹化淳往皇宫而去,见曹化淳好说话,便不住的与他打探着,这次说话的是冯梦龙。 曹化淳一边引路,一边说话到,“告诉你们也无妨,要见你们的乃是三皇孙殿下。” 凌濛初有些惊讶,“三皇孙殿下?” “可是那位九岁便能自度曲谱,在元宵灯会上十步成词的三皇孙殿下?”冯梦龙也是一脸讶异的问道。 “不然当朝还有几个三皇孙哪?”曹化淳反问到。 阮大钺心眼儿比冯梦龙和凌濛初要多,而且还是个官迷,善于钻营,懂得花心思去巴结讨好当权之人,要不然后来也不会去跟着魏忠贤混,还有想要逼着李香君入宫去伺候朱由崧了。 所以当听得曹化淳说是三皇孙朱由楫要见他们的时候,心里立马便想着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番,说不定这就是自己飞黄腾达的时候。 于是赶紧问道,“那公公可知,三皇孙殿下召见我等是为了何事?” “怎么骆养性没和你们说过殿下找你们做什么吗?”曹化淳不免有些好奇的问道。 见三人都摇头表示不知,曹化淳便不再问了,只是道:“这个咱家也不知道?你们一会儿见了三皇孙殿下,自然也就知道了。” 四人说话间的功夫已经到了皇城之外,阮大钺越发显得有些恭谨讨好的问道,“那还请公公提点一下,一会儿我们三人见了三皇孙殿下可要注意些什么?” “三皇孙殿下为人从不倨傲,你们三人一会儿入宫后,见到殿下跪拜行礼即可,”曹化淳将出入宫禁的腰牌递给宫门前值守的禁军将士察验的同时,回头对三人说到,“并无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 收好腰牌,这才又提醒到,“对了,一会儿入了皇城,眼镜可别乱瞟,还有三位可要跟紧了咱家,仔细着一会儿别跟丢迷路了,这紫禁城可不比别的地方,要不然被侍卫们当做刺客给杀了可没有人救你们?” 说罢,带着三人入了皇城,在其间七拐八拐的穿行着。 “多谢公公指点?”三人紧跟着曹化淳的脚步,在后面感谢到。 此时的朱由楫,正在西苑太液池中的琼华岛上,一边吃着刨冰,一边翻看着由徐光启和孙承宗已经整理好了的,部分《金史》和宋人笔记。 史料整理出来了,阮大钺、冯梦龙和凌濛初三人也到京师了,可以给努尔哈赤找不痛快了。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一十一章 给努尔哈赤找不痛快(下) 琼华岛位于西苑太液池内,辽时最初名曰瑶屿,在金宋之时便已经有了琼华岛的称谓,蒙元入主中原后,将之改称万寿山,到了后来螨清入关又被改称白塔山,到最后有变成了北海公园中的一大著名景点,独属于皇家的园林景致人人皆可一览眼福。 不过,后世岛上的标志建筑白塔在此时却是还没有修建,这要等到螨清入关后的顺治八年才会有,而且此时的太液池和琼华岛依旧属于皇家。 小岛通过两座石桥与岸边相连,周围计有二百七十四丈,岛上苍松翠柏林木成荫,假山怪石点缀其间,景色幽静,在碧波微漾之间别具一格。 朱由楫没有一点儿形象的坐在草地上,翻阅着徐光启和孙承宗已经整理好了的部分《金史》和宋人笔记。 曹化淳领着阮大钺、冯梦龙和凌濛初上了岛,“殿下,人已经带到了。” 三人连忙跪地行礼到,“学生阮大钺(冯梦龙、凌濛初)拜见三皇孙殿下,千岁。”三人都是读书人,此时并没有在朝为官,又不是普通的市井百姓,故只能以学生自称。 “不必多礼,随意坐吧,”朱由楫抬头看了三人一眼,指着面前的草地,随后又对曹化淳道,“给他们三人也盛一碗刨冰来,去去暑气。” 三人稍微犹豫了一下,有些拘谨的学着朱由楫的样子坐在了草地上,待曹化淳为三人端来刨冰的时候,忙道谢接过,一边小心翼翼的暗中观察着他们眼前的这位三皇孙。 三人都是一副标准的读书人装束,只是衣物的颜色和纹饰略有不同,朱由楫稍微打量了一下便收回了目光,指着边上经过徐光启和孙承宗整理出来的史料那一部分史料,让他们看看。 三人大致翻阅了一番,见是金国史料,脸上都露出了一副不解的神色。冯梦龙忍不住问到,“殿下,不知这些史料有何作用?莫非殿下要我等重修《金史》吗?” 朱由楫道:“你们先仔细看看这些史料的内容,再说其他的不迟。” 三人听朱由楫如此说,只能带着些疑惑认真的翻看了起来,三人越往下看,呼吸声便越发显得有些粗重,连抓着书的手都不自觉的加重了抓握的力道,一边愤怒的道:“这些畜牲......禽兽......” 朱由楫见此,便知道三人肯定是被这些史料中 金兵的各种暴行给气到了,“我找你们三人入京,便是想要让你们以此写一些评话小说和戏曲出来。 都说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靖康之变,两宋相交的时候,金兵将东京汴梁城内的女子尽都掳去,被金兵蹂躏;许多的无辜百姓被金兵屠戮,我要你们三人以此背景,写评话、写小说,写戏曲,故事情节你们自己想,我的要求就是一定要好看,要能够吸引人,同时还要表现出金人的残暴野蛮和我汉家儿女反抗异族的精神!” “为了写的真实,让百姓们看了、听了之后有代入感,能够与之生出共鸣,所以你们三人必须要研究一下这些史料。”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还是有些不解朱由楫要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凌濛初便问到,“学生能问一句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我要给野猪皮努尔哈赤找不痛快!”朱由楫神情有些严肃的解释道。 “建奴在辽东作乱,朝廷对建奴用兵却在萨尔浒惨败,不久前建奴又屠了开原和铁岭,此事你们可曾听闻?” “学生等有所耳闻。”三人表示到。 朱由楫继续问道,“既然有所耳闻,那可知道那虏酋努尔哈赤在辽东僭越称汗,所建之国叫什么?” “金国!”阮大钺开口道。 “不错,”朱由楫继续道:“虏酋在辽东建国号金,不要脸的以自己是当年完颜部后裔自居,由此不难看出虏酋的野心不小。 要知道现在的建奴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两脚畜牲,比起历史上的金兵要更加的凶残,更加的了无人性。” 三人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冯梦龙疑惑的说到,“殿下的意思是,那努尔哈想要学着完颜女真部一样牧马中原?” “建奴真有这样的野心?”阮大钺喃喃着道。 三人下意识里面都没有将努尔哈赤和关外的建奴当成是可以真正威胁到大明统治,破坏中原文明秩序的敌人和势力,其实不光是他们三人,当世的许多人都是这样的想法,哪怕是到了崇祯和南明弘光朝时期,都依旧还有着为数不少的人如此以为,建奴不过是癣芥之疾罢了。没有什么人会想到又朝一日,关外的建奴竟然会进入中原,崛起成为华夏文明的大敌。 “不管他努尔哈赤有 没有这样的野心,是不是想着又朝一日要入主中原,往最坏处想一想,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朱由楫能够猜到几分他们内心当中的想法,不过却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只是自顾的说到。 “忘记历史的民族是没有未来的,忘记汉家百姓几千年来所经受的苦难就是对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和祖先的背叛!” “我们有义务和责任,去让百姓们记住他们的祖先曾经在异族的铁蹄和弯刀下遭受过怎样的苦难和折磨,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祖先是如何反抗异族,保家卫国的。” “你们不仅要写前宋之时金兵的暴行,我还要你们将建奴在辽东的种种罪行全都用你们手中的笔写出来。 我希望,你们三个用你们手中笔来唤醒中原百姓心中的那一股血性,告诉他们关外的建奴要比曾经的金国人更加的残暴,更加的野蛮和嗜血,努尔哈赤既然以完颜女真部的苗裔自居,建国号金,那就要在中原百姓的心中埋下对建奴的仇恨种子!”朱由楫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明显与他如今年龄所不符的深沉和狠决。 这让阮大钺和凌濛初、冯梦龙三人不禁在心中对朱由楫这位三皇孙有了新的认知,眼前这位外间传闻天资聪颖的三皇孙,果然有些不凡之处。 “这里的只是部分史料,剩下需要你们三个人自己去翻阅整理,”朱由楫看着三人说到,孙承宗和徐光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可不能把时间都花在了整理金、宋史料之上,“如何?这件事情你们愿意帮我去做吗?” 阮大钺现在只想好好抱住三皇孙的大腿,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要是不抓住了简直就对不起自己八辈儿祖宗,这要是表现好了,还怕不能飞黄腾达嘛。于是毫不迟疑的出声道:“谢殿下信重,将此重任交与我等,学生一定竭力写好戏曲,让人好生传唱。” 冯梦龙和凌濛初见阮大钺已经表态,当即也不再迟疑,跟着说到,:“学生明白殿下的意思了,学生一定用心去写。” “好,那就拜托三位了。”朱由楫高兴的说到,然后让曹化淳将三人送出了宫去,同时让他在京中给三人找了一个二进的小院让三人住下,专心完成他交待给三人的事情。 想来努尔哈赤现在应该很得意吧,真想看一看到时候努尔哈赤的脸色有多难堪!朱由楫有些得意的想着,建奴不痛快就是自己的痛快。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一十二章 熊廷弼在辽东 现在已经是万历四十七年,朱由楫来到大明已经整整四年的时间,但是目前的历史走向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发生多少的改变。他记得历史上的万历是做了48年的皇帝,如果按照原本的历史发展,明年就应该是万历在位的最后一年了。 让曹化淳送走了阮大钺、冯梦龙、凌濛初三人后,朱由楫在心中如此想着。 看样子,自己必须要抓紧时间布局,趁着万历还在位的时候,多做一些事情,给自己尽可能的早点多争取一些权力握在手中才行了,毕竟万历四十八年之后,大明的朝局变化可是关系着自己后续的一系列的计划和布局的。 朱由楫从草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准备回去写点儿东西,然后送给万历。 目光从京师移到辽东。 努尔哈赤攻下铁岭屠城而去,建奴上下喜气洋洋,好似过年一般。 得到消息的熊廷弼出山海关快马加鞭,赶到了辽阳城内,此时的杨鎬早已被锦衣卫锁拿进了囚车,准备押往京师论罪。 熊廷弼对铁岭失陷并不意外,在开原、清河、抚顺这些地方都已经失陷的情况下,铁岭一座卫城孤悬外围,被建奴攻破没什么稀奇的,而且因为战争,辽东许多流离失所,四处逃亡,现在关键是要如何尽快稳住辽东局势。 所以,熊廷弼一到任,便雷厉风行,派人通知了在辽的所有中高级将领开了军事会议,同时晓喻全军,强调军纪,整肃军心,祭出了万历给的尚方宝剑。 直接命人将刘遇节、王文鼎、王杰三人以弃城失地、临阵脱逃之罪给拖出去砍了,然后命人将头颅高挂在旗杆上示众,以告慰牺牲将士的在天英灵。又查得陈伦中饱私囊,贪赃枉法,熊廷毫不留手直接命人将之斩首,更是大块军心。 熊廷弼刚到辽东便施此铁血手腕,第一时间设坛祭祀抚顺、清原、开原、铁岭和萨尔浒死难烈士,辽东兵马顿时全军肃然,军容立整,军心也恢复了不少。 同时命人张贴安民告示,招抚流民,使其能够还乡生产。 熊廷弼在整顿辽东各地驻军,有人却不以为然,在沈阳的李如桢几次三番推诿搪塞,全不理会熊廷弼的调令。 无奈之下,熊廷弼直接一封奏章送往京师,弹劾李如桢在沈阳坐看铁岭失陷而不救,以铁岭死伤军民人头冒功,身为将门子弟,行为却如此苟且,依律当斩,请万历裁决。 李如桢也不是善茬,得知熊廷弼弹劾他,当即毫不畏惧也写了一封奏折跟着送往京师,扬言辩护。 随着熊廷弼奏折一起送入京师的还有他给朱由楫的书信,朱由楫看罢当即命曹化淳传话杨鹤弹劾李如桢。 原本方从哲还想替李如桢说两句好话的,见此只能作罢。不久李如桢被锁拿进京,扔进了刑部天牢等着治罪。 于是,熊廷弼以李怀信接替李如桢驻守沈阳,贺世贤等人协守。在出京前,熊廷弼与朱由楫一番谈话,分析过努尔哈赤一系列军事行动的目的,就是想要专心并力,以图辽东。 辽阳和沈阳乃是大明在辽东最重要,也是最繁华两座大城,朝廷不可能坐视不管直接放弃退守广宁一带,熊廷弼衡量过后,决计固守,依托辽河打造防线。 制定进剿、恢复、固守三个战略步骤。 他督促士兵打造战车,置办火器,开挖战濠,修筑城墙,做御敌守城的准备,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辽东守备大固。 接着,熊廷弼将此前的方略稍作改动,向朝廷上书,请从内地召集军队十八万人分布云阳、清河、抚顺、柴河、三岔儿、镇江等战略要地,以成首尾呼应之势,若遇小的战事各自拒敌防守,大敌来时则互相接应、援助。 然后,再挑选精兵悍将组织游击,乘机出动,攻掠敌人的零散兵马,扰乱他们的耕种和放牧,轮番出击,使敌人疲于奔命,然后瞅准机会,待时机成熟再进兵剿敌。 熊廷弼在辽东专心练兵,修筑防线,恢复生产。 李如桢被拿下了,防线构筑成功之前,沈阳便顶在了最前线,熊廷弼认为必须要有文官坐镇沈阳,安抚沈阳的军心、 民心,显示朝廷御敌的决心,于是命佥事韩原善前往,结果韩原善胆小怕死,死活不肯去,又改派佥事阎鸣泰去,结果阎鸣泰走到虎皮驿,吓的大哭着跑了回去。 熊廷弼无奈之下,只能带着一队亲兵先是巡视了一番虎皮驿,然后亲自到了沈阳,同李怀信一起巡视检查了沈阳城防,再然后冒雪夜往抚顺巡视。 贺世贤却拦住了他,“大帅,沈阳以东、以北都已经落入建奴手中,朝廷在沈阳以外再无据点守军,大帅贸然前往抚顺,恐遭不测啊。” 熊廷弼笑着道,“你看这沈阳城外,冰雪满地,建奴如何能够想到我会出现在沈阳城内,他们若是料定本帅不敢出城,那就偏要让努尔哈赤知道,我大明朝廷的将军不是他能够小觑的。” 言罢,熊廷弼带着亲兵敲锣打鼓的往抚顺而去,抚顺因为兵祸早已是一片废墟,几百里地都不见人影。在抚顺城的废墟上用帐篷依托扎了一座小营,然后简单的设立了一座祭坛,点燃了两支香烛,哭祭了阵亡在这里的将士。 次日,熊廷弼带着亲兵赴奉集,亲自招抚流民,察看附近的地理形势,大张旗鼓的在外转了一大圈才返回辽阳。 熊廷弼在辽东这麽大的动静,自然有细作将之传回赫图阿拉,禀告给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知道熊廷弼,因为早年熊廷弼在辽东任巡按使的时候,他还在李成梁身边装孙子,后来以十三副铠甲起兵后也和熊廷弼打过几次交道,不过那个时候他正忙着统一女真,并没有和明军在辽东产生过什么直接的武装冲突。 从清河之战以来,接连的胜仗让努尔哈赤心气正高,他的想法是老子现在不去打大明的城池,明军就应该感激的涕泪横流了才是。没成想,熊廷弼竟然大摇大摆的只带着百余名亲兵,竟敢明目张胆的在沈阳城外到处转悠,这不是明摆着告诉自己,他熊廷弼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嘛! 在努尔哈赤看来,熊廷弼这样的行为,这就是赤裸裸的在挑衅自己! 这让努尔哈赤火冒三丈,大为气恼,暗中发誓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熊蛮子!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一十三章 红薯是祥瑞 北方的秋天来的有些早,7、8月份的时候已经有着不少的树木变得枯黄凋零,虽然不时的还是有些闷热,但是已经渐渐的少了几分暑热之气,多了几分三秋时节所特有的凉爽。 朱由楫在紫禁城内偶尔抬头的时候便能看到成群大雁鸣叫着从头顶飞过,前往南过冬。 自从朱由楫请万历在顺义划了一处皇庄,交给徐光启试种红薯之后就再也没有管过这事情。红薯在每年的农历4-5月份种植下去,到了农历7-8月份开始收成,北方或许比南方会稍微晚上个把月,不过算算时间,而今也差不多该到了快收获的时节了。 也不知道徐光启在顺义皇庄试种的红薯如何了,今年第一次收获会有多少?看样子得抽个时间找徐光启问一问才行。 朱由楫正有如此想法没过几天,徐光启主动求见来找他了。 见徐光启一副老农的打扮,腿脚上还带着些泥土,朱由楫有些不解的问道:“徐先生,您这是刚下地回来吗?” “殿下,臣刚从顺义皇庄回来,”徐光启笑呵呵的回答到,“臣有好消息要告诉殿下。” 朱由楫心中一动,“可是红薯可以收获了?” “正是,”徐光启颔首,接着道:“这眼看着再过上一段时日就是霜降了,地里的红薯是该收获了。”说话的同时递给了他节还带着些泥土的红色根块。 朱由楫大喜,高兴的说到,“太好了,徐先生,我这就去跟皇爷爷请旨出宫,咱们一起去地里收红薯去。” 万历听说在顺义皇庄试种的红薯已经到了可以收获的时候,也很高兴,很想知道具体收成如何,要不是因为腿脚不便,他都想亲自去顺义皇庄见识一下亩产究竟有多少。所以,很痛快的准了朱由楫出宫,而且还派了陈矩代表他一起去。 听说朱由楫要出城去,另外四小只皇孙,还有朱徽妍、朱徽媞和朱徽婧三个小丫头也顿时也来了兴趣,要跟着一起,朱由楫和朱由校只能一起去向万历请旨。 一群皇孙,皇孙女出宫,自然马虎不得,起码车驾和随行的太监宫女和侍卫们都要好生准备一番,如此一番折腾,到了次日方才出宫。 顺义在京师东北方向,出了京师便是京郊广袤的田野和村庄,随着太阳的出现,清晨时分所笼罩的白雾,也渐渐的变成了一颗颗露珠..... 马车内的几名小孩子都很兴奋,不时的掀开帘子探出小脑袋,带着几分好奇的看着四周的景色。 朱由楫没有乘坐马车,而是选择的骑马。 第一次出城的朱由楫同样很兴奋,纵马沿着官道往 顺义方向狂奔,方正化和曹化淳骑马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吓得陈矩连忙命一队侍卫慌忙打马追在后面,一边追还一边喊着皇孙殿下,快快停下之类的话语,生怕他出个什么好歹。 撒欢儿跑了好长一段路程后,朱由楫才让马儿歇下,前方离着皇庄已经不远,等到后面的人都追上来后,他才跟着大队人马缓缓前行。 到了地方,朱由楫才发现,这一处皇庄当真不小,好几个村子的农地都是属于皇庄,这里的农户也都是皇庄的佃农。 朱由楫一群人的出现,自然引起了生活在皇庄内佃农们的注意,不过看到这一群人的旗号,还有官兵在一旁护卫,只是远远的看着,带着好奇的目光,一些个原本调皮打闹的孩童也都被自己父母给拉在了身边不让乱跑,生怕冲撞了这一行人。 朱由楫从马背上跳下,陈清越也领着朱由校他们下了马车,徐光启和几名皇庄的守庄太监在前打头,沿着田埂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只队伍很快便到了栽种了红薯的地头。眼前所见,一大片墨绿色的薯叶密密麻麻的随着藤蔓匍匐在地上,蔓延覆盖了上百亩的土地。 顺义皇庄的土地自然自然不可能全都种了红薯,一来毕竟只是试验性的栽种,二来红薯这种作物对于大明的百姓而言还仍旧属于新鲜的物什,不要说北方地区的百姓了,就连南方除了福建、广东以外的许多地区都还不认识,所以只是小种了百余亩。 就这百余亩都还是徐光启和这处皇庄的管事太监花了好大力气才促成的。 “三哥,这便是红薯地吗?”朱徽妍好奇的问道。 朱由楫点头,看着眼前这百多亩地的红薯不禁有些激动,也不嫌脏,直接便蹲下了身去用双手拨开藤叶,往泥土扒去。陈矩本来想要阻止,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颗颜色有些暗红的果实已从泥中露出了一角。 朱由楫渐渐的刨开了土壤,这颗红薯便完全的暴露在了眼前。这颗红薯自然没有办法和后世的相比,最多也就和后世超市里面卖的那种体积比较大的土豆差不多。 在许多人好奇的目光下,朱由楫继续刨着,很快,在这一株藤蔓下便又出现了三、五个红薯,大小不一,但是那暗红的颜色在墨绿的藤蔓下却显得颇让人讨喜。 徐光启忙让人取来了杆称,称了一下重量,“殿下,二斤六两。” 朱由楫默默算了一下,如果是在南方,换成后世的红薯,就这一株上的怕不是有个7、8斤的重量吧。 一亩地少说也有数百株,朱由楫难得去慢慢算,直接命令到,“所有人,给我挖!”说罢,又蹲到了地里开始用竹块刨起了红薯,徐光启紧随其后。 曹化淳与 方正化听的他的命令,毫不含糊的从田坎上跳到了地里,也学着他和徐光启的样子干起了活。 朱由校见状,也丝毫不顾及自己的皇长孙身份,亲自下到了地里,在他之前,和朱由楫向来亲近的朱徽妍早就已经拉着陈清越行动起来。 朱由检、朱由榘和朱徽媞、朱徽婧四个小家伙看的有趣,忍不住也嘻嘻哈哈的学者在土里刨起红薯来,朱由崧本来还嫌脏,见弟弟妹妹们全都下场了,也只能有些不情不愿的加入了进去。 陈矩见还要许多太监宫女和一帮侍卫在大眼瞪着小眼,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禁冷哼一声,叫到,“还不快干活儿,没听见殿下的吩咐吗?都还在这儿愣杵着干什么?” 经陈矩这麽一嗓子,朱由楫一行人终于全部下地干起了刨红薯的活计,这边的动静引得皇庄里的百姓们纷纷围了过来看个稀奇。 其中有些人就是将这百余亩土地改种了红薯佃农,他们更加好奇这叫做红薯的粮食到底有多大产量,毕竟当时徐光启找到他们让改种红薯的时候可是说过这叫红薯的东西,一亩地比起他们的小麦、粟米什么产量要多出许多石的。 而且最初他们可不相信这话,又有皇庄管事的太监在一边盯着,又不敢违抗..... 这就体现了人多力量大的时候了,很快一亩地的红薯便都被刨了出来,许多人都已经累得直不起腰了,像陈矩和一些太监宫女一个个的都毫无形象的瘫坐在了地上。 朱由楫双手叉着有些酸软的腰,对他旁边的徐光启问道:“徐先生,您估计这一幕地的红薯能有多少产出?” 因为这些都是徐光启亲自带人插种上的,每一幕插了多少株薯苗,他都是有记录的,而且这上百亩地里的红薯,他还会隔三差五的来检查虫害什么的。所以徐光启稍微想了一想,便开口道:“殿下,以臣估算来看,这一幕地的产出应当在10石以上,15石以下。” 朱由楫颔首,大明的重量单位依旧延续宋制,一石的重量大约为一百二十斤,古代一斤都是16两,换算一下也就是说,这一亩地的红薯产出最少都有19000多斤,这产量放在后世或许算不上什么,但是如今可是在明末,这产量比起当世的许多农作物来说已经算是顶天了。 为了得到更加准确一些的数据,朱由楫命人将已经全部刨出来的这一亩地里的红薯全都称了一遍,得出的重量是13石,虽然比起理想的三十石产出还有着巨大的差距,但是这已经不少了。 不见一旁的陈矩都已经高兴坏了,在一边叫着,“快给咱家备马,咱家要入宫去给皇爷报喜......” “这简直就是上天给咱大明降下的祥瑞啊!”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一十四章 此物可活人无数 陈矩这次跟着出宫来顺义皇庄,本就是为了替万历好生看看,这一亩地里的红薯究竟有多少产出,能否比的上传统五谷。 当听的这一亩地里的红薯竟是多达13石的时候,他激动了。陈矩不是普通的太监,身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兼提督东厂的他见识可不低,心中很清楚亩产13石的粮食意味着什么。 所以当即便叫喊着让人给他备马,他要亲自赶回宫里向万历报喜,这简直就是天赐的祥瑞。 陈矩这一叫嚷,许多人都不禁身躯一振,对啊,赶紧备马入宫向万岁爷报喜,不对,禀报祥瑞才是。 皇庄的佃农,尤其是将土地改种了红薯的那些人,更是瞪大着眼睛,一副有些不敢置信的神情,双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他们这些人都是世代种地务农的庄稼人,对于粮食更是有着一种别样的感情在里面。 粮食啊,那就是救命的东西,尤其是在遇到灾荒或是年成不好的时候,往往一口粮食有时候就能救一个人的命。能够亩产10多石的粮食这意味着什么? 北方多种粟、麦,耕田三五十亩,亩产收麦也才一石以上,夏麦秋粟合起来最多也就不过三石。而且就这些粮食还要应付各种税收什么的,剩下的做多也就不过是勉强吃饱而已,如果哪家里面人口比较多,还不够吃的。 10多石的产量远没有达到朱由楫的预期,和后世也完全没有办法相比,但是对于当世的许多人而言,已经足够让人疯狂了。 原因吗,自然是在清楚不过了,在古代,尤其是农耕时期的古代,但凡是可以影响到农时和粮食产量的问题,那都是大问题! 他已经可以预想到,当这里的红薯产量被快马报送入京后,大明的朝堂会产生怎样的动静了...... 地里剩下的那些番薯,朱由楫打算让它们继续呆在地里面再长一长,霜降还有着至少半个月的时间呢,而且这上百亩的红薯,怎么着也得先把地窖挖好了才方便储藏不是。 皇宫中不能骑马,这一路小跑着下来,陈矩浑身冒汗,气喘吁吁的,当陈矩浑身脏兮兮的出现在万历面前的时候,万历很惊讶,忙问他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陪着皇孙们去顺义皇庄了嘛,难不成是遇到匪徒袭击了? 等气儿喘匀了,陈矩才解释道,“皇上大喜啊,天降祥瑞啊!” 万历此时正在召见方从哲和户、兵两部尚书,商量着关于辽东军饷粮草的事情,毕竟熊廷弼一下子就要从内地再调18万兵马过去,钱粮是个大问题。 见陈矩一副逃难的难民模样,一进来就叫嚷着又是报喜的,又是祥瑞的,方从哲、李汝华、黄嘉善互相望了一眼,疑惑不解的又将目光转向了万历和陈矩二人身上,那眼神当中还有些奇怪。 祥瑞这东西可不常有,而且到了他们这个身份和地位,至于从古而今,所谓的那些个祥瑞究竟怎么回事儿,这里面的道道门儿清着。 万历扫了三人一眼,皱起了眉头,有些严肃的看着陈矩,“哪里来的祥瑞?” “皇上,您不是让老奴随三皇孙殿下前往顺义皇庄,查看徐光启试种的红薯产出几何吗?”陈矩缓缓开口解释着,“老奴亲眼所见,一亩地可产红薯13石,这可不就是祥瑞吗?” 方从哲与黄嘉善还有些不理解,红薯是什么东西,竟然一亩地产出13石,真有这样的粮食? 不过,如果真有这样一亩地可以产出10石以上的粮食,似乎称之位祥瑞倒也说的过去。 徐光启现在的身份是户部右侍郎,身为户部尚书的李汝华对徐光启在顺义试种红薯的事情倒是知道一些,不过对于有粮食可以达到亩产10石以上还是有些不大相信的。毕竟农业也是户部的业务,对于大明南北方的五谷亩产他还是心里有些数的,北方粟、麦亩产不过3石,南方水稻最高也才亩产4石多一点。 所以李汝华忍不住问到,“陈公公,此言可是当真?” “李大人,瞧您说的,老奴可不敢欺瞒皇上,这些都是老奴亲眼所见,这一身的泥土就是咱亲自在土里刨红薯弄的。” 陈矩解释道,“若是不信,户部也可以再派人去顺义皇庄亲自查验一番,便知咱所言真假。” 万历却是皱着的眉头又舒展了开来,刚刚还在和方从哲、李汝华、黄嘉善商量着辽东钱粮的事情,虽然陈矩刚刚报出来的产量比起此前朱由楫告知他的最高亩产30石要少了太多,但是假若真的能有10石以上的产量,也可以解决将辽东的钱 粮问题解决大半了。所以沉吟片刻,万历开口道:“这样也好,那便请李爱卿亲自前去顺义核实一下也好。” “臣遵旨。” 李汝华匆匆告退,出了皇宫往顺义皇庄而去。方从哲与黄嘉善也想去看看,奈何万历没有点他二人名字,只能和万历一起呆在宫里等着李汝华核实消息回来。 等李汝华到了顺义皇庄的时候,这边早已经命人寻来了车马,将这13石红薯装车准备运回京师去,朱由楫打算让御膳房好生研究一下红薯的烹饪方式,特别是加了红薯的粉蒸肉。 “殿下,户部李尚书亲自来了。”朱由楫正指挥着侍卫们小心些别将红薯弄坏了的时候,有人前来向他禀报到。 朱由楫望过去,就见身着紫色官府,胸前绣着孔雀补子的李汝华从围观的人群往挤进来。 “臣李汝华,拜见皇孙殿下。”李汝华对朱由楫、朱由校几名皇孙行礼到。朱由校是老大,当即道:“李大人免礼。”至于由崧、由榘、由检和三位小丫头此刻可没有心思搭理他,因为他们已经洗了手,各自抓着一根已经洗净削皮的红薯在啃着。 朱由楫这才开口问道:“李大人怎么来了?” “殿下,皇上听闻陈公公入宫禀报的祥瑞,称顺义种出了可亩产10石以上的粮食,特派臣前来核实。”李汝华道。 朱由楫颔首,朝着旁边已经装车的红薯一指,道:“李大人,请看,这便是了。” 李汝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朱红色的果子一样的东西堆的就和小山一样,这便是那可以亩产10石以上叫红薯的粮食?下意识的往满是狼藉的地里瞧了两眼,周围的土地都还长这绿藤没有被人为破坏过的痕迹,确实只有一亩见方的土地。 李汝华上前去,拿了一个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着,有些不大确定的问道,“这东西真的能当粮食吃?” 朱由楫接话道,“李大人可以亲自尝一尝,就像他们那样......”说话的同时拿手一指朱由检他们,“比之传统五谷必须做成熟食方可食用,这红薯还可以生食。” 李汝华双眼中止不住的欣喜,不禁感慨着,“此物若是推广开来,当可活人无数啊!倒也称的上祥瑞了。”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一十五章 商议红薯的推广种植 亲自核实过了红薯的产量过后,李汝华大喜,与徐光启互相聊了一阵后,当即便决定要徐光启和他一起回去向万历复命。 正好,反正车上的红薯也是要运回京师的,李汝华也就跟着大队伍一起返回京师。临走前,朱由楫吩咐了管理皇庄的几名太监还有哪些个佃农,让他们好好照看着剩下的红薯,回去后会为他们请功。 将收获的红薯运回京师,马车上堆的像个小山一般的红薯,红红的果子上还沾着些泥土,毫无遮掩的经过人来人往的大街,边上还有一群带刀的宫中侍卫跟着,自然是吸引了许多百姓的目光,纷纷好奇的问着身边的人,那红红的果子是什么东西,竟然还有一大群宫中的侍卫押运着。 顺义与京师之间相距并不是很远,来回一趟也要不了多长的时间,所以朱由楫一行人从顺义回到京师,万历和方从哲、黄嘉善依旧还在商议着辽东钱粮的事情。 “皇上,户部尚书李大人回来了,还有三皇孙殿下、户部右侍郎徐光启大人也在一起。”殿外有宦官入来禀告到。 万历听后,忙命那宦官将让传进来。 李汝华与徐光启走在前面,朱由楫懒洋洋的跟在二人后面,待两人都已经向万历行完礼了才慢悠悠的步入殿内。 “孙儿由楫,给皇爷爷请安。” 万历对他微微颔首,朱由楫便起身来,安静的站到了万历的御案边。 “辛苦二位爱卿了。”万历又看向徐光启和李汝华开口道。 二人连忙表示不敢,李汝华说到:“陛下,臣已核实清楚,陈公公所报不虚,顺义皇庄之事勉强称得上是祥瑞。” 方从哲心中一动,开口道:“李大人都说不虚了,如此说来这亩产13石的粮食倒是千真万确了,若是可以将之推广,使百姓尽都种植,自此之后,我大明或许便再无岁饥之患了。” “徐爱卿,这红薯一亩的产出可还能提高,还有如果要在全国推广种植,爱卿以为如何?”万历将目光看向徐光启问道。 “陛下,红薯在南方一亩的产出倒是极高,在这北方想要提高产量或许还要多选育栽培良种才成,至于将之再全国推广种植,臣以为可能会有不小的麻烦和阻力。”徐光启如实的回答到。 黄嘉善听后,不免好奇的问道:“徐大人,既然这红薯有如此高的亩产,朝廷要将之推广全国,如何会有什么麻烦和阻力?” 万历和方从哲,李汝华都将目光转向徐光启,等待着他的答案。 “黄大人有所不知,”徐光启 不急不缓的开口,“这红薯原是海外番邦之物,一亩的产出虽高,然对中原百姓而言毕竟还是属于新的物种,朝廷若是贸然将之推广,要百姓改种红薯,百姓们多半是不会接受的,毕竟自三代以来,中原百姓一直种的都是传统的五谷,搞不好恐怕还会出大乱子。” 徐光启的解释,让殿内诸人皆都不禁皱起了眉头,听徐光启如此说来,要想将红薯在全国推广种植确实是有些麻烦。本来他们还想着将红薯推广种植后,可以一举解决辽东的钱粮转运压了呢。 唯有朱由楫一副我早就知道这些的样子。 这古代的人和后世的他朱由楫的那个时代可不同,大明的统治阶层和百姓虽然比起螨清时期要开明许多,但是毕竟不是后世那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互联网上每日都有各种新鲜的科技和思想,人们在生活中也时常可以接触到各种新鲜的事物。 古代中国一直都是农业社会,因为生产力水平的限制,尤其是程朱理学大行其道的时候,无论是学术思想,还是农业、手工业上都受到了极大压制。 能够有超出了这个时代生产力水平的粮食,对于许多人而言肯定是无法理解的。推广红薯的种植,想要百姓们能够了解和接受,总是需要一些时间才行的。 “皇爷爷,孙儿有话要说?”站在御案边的朱由楫开口说话到,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他的身上。 “楫儿,有何话说来听听?”万历颇有些兴趣的转头看着他问到。 朱由楫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皇爷爷,还有几位大人,想要推广红薯的种植,不如在南方和北方各挑选几个府县出来进行试种,而且这红薯又不占地力,只需要将那些荒野山地和一些下等的田地用来种植红薯即可,至于那些上好的田土依旧种植传统的五谷便是了。” 方从哲抚着颔下长须,“朝廷要想推广这红薯种植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若是按照殿下此法倒是有几分可行之处。” 黄嘉善想了想,接话道:“既然如此,要不然就先将这红薯先在辽东进行试种吧,熊廷弼不是上书向朝廷要钱粮嘛,还要在辽东屯田,正好可以替朝廷解决掉一部分辽东的钱粮。” 方从哲与李汝华听罢不断颔首,万历脸上也露出一副意动的神情。 朱由楫忙叫到:“不可!” “不知殿下,此话何意?”黄嘉善一脸疑惑的问道。 万历也眉头微皱的看着他。 朱由楫神色一肃,郑重的道:“皇爷爷,几位大人,这红薯极易种活,产量又高,若是被建奴得去了种植之法,岂不是为 我大明养活了许多的敌人嘛!” 朱由楫可是清楚的知道这红薯对于人口增长的作用,后世螨清在入关后正好赶上小冰河末期快要结束的时候,加上番薯、玉米这些高产杂粮的传入才有了所谓的“康乾盛世”,尤其还是在经历过了几十年的明末战乱和螨清大规模的屠城过后,华夏人口还能快速增长超过4亿就有这红薯的贡献。 想到此处,朱由楫眼神中不禁带着些杀气道:“朝廷还要极力的对关外封锁红薯的种植之法,哪怕是一颗红薯,一株薯苗都不得被带关外蒙古和建奴得去了。” 至少在他朱由楫消灭了建奴政权,将东北和蒙古真正建立起有效统治手段之前,绝对不行。 万历想了想,觉得朱由楫的话说的倒是有些道理,如果让建奴得了这红薯种植了去,对朝廷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遂对朱由楫轻声问到,“那依楫儿你的意思呢?朝廷应当在何处推广这红薯的种植?” 朱由楫想了想,红薯这种植物虽然南北皆可种植,但是更加适应南方的气候这点是无疑的,而且他记得后世华夏的红薯几大主产区都是集中在南方的川黔地区、长江流域和沿海一带,红薯在往北方传播的时候最早也只是在山东地区推广。 想到这些,朱由楫向万历认真建议到,“皇爷爷,孙儿以为要推广这红薯的种植,朝廷可以在四川、贵州、南直隶和山东各选一二座府县,作为试行。” “而后,朝廷再根据这几处府县的试种情况,再再其他地方逐步推行要稳妥一些。” “几位卿家,你们以为三皇孙的建议是否可行啊?”万历将目光从朱由楫身上移开后问到。 几人互相瞧了一眼,在朱由楫说话的时候便已经在心里跟着思考过一番了,所以当听的万历问话,都没有什么异议,表示朱由楫的建议可行。 见几人都无异议,万历微微颔首,“既然如此,那就以三皇孙所言,几位爱卿回头针对此事,拿出一个具体的条陈来吧。”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一十六章 聚福楼中听评书 具体要如何推广红薯的种植,接下来就是朝堂上那帮大臣们的事情了,此时的朝廷上虽有党争,但是好在不是东林党掌权的时候,朝堂上的人还是有些节操的。 民以食为天,事关天下粮食的事情,想来朝堂当中会有人好好完成的。 这些便不是他朱由楫要去操心的了,他还有东西没有写完呢。 朱由楫忙着写东西,被他让骆养性从南方请到京师来阮大钺、冯梦龙和凌濛初三人也在忙着写作。 要说三人在写作上面的水平和天赋还真不是盖的,朱由楫让他们三人根据《金史》和宋人笔记当中的史料,来写作创作,揭露金国时候女真人的种种暴行,必要的时候还要写当代的建奴在辽东屠城的事情。 三人果然没有辜负朱由楫的看重,一边整理着史料,一边进行的着写作,而且效率还挺高,三个月不到的时艰,三人便创作出了一大叠的小说、话本和戏曲的书稿出来。 朱由楫习惯将许多东西都交给陈清越帮他收着,所以曹化淳将三人的书稿送入宫中后,陈清越倒是成了第一个读者。 见陈清越眼镜有些红肿的从外面进来,一看便是哭过了,朱由楫立刻扔下了手里的毛笔,有些着急的问道:“清越姐,你怎么了,谁欺负了?”虽然现在因为年龄和身体原因没有办法和陈清越灵肉合一,但是在自从那次噩梦过后,朱由楫每晚睡觉可都是由陈清越搂着的,而且还是赤着身子坦诚相见那种,她的每一寸肌肤他都已经摸过了,早已经将之视作自己的女人。 所以着急中还带着些愤怒。 陈清越忙摇摇头,“殿下,没...没人欺负婢子,我只是看了这些稿子,被里面的故事感动了。”见朱由楫的样子,陈清越的心里还是有些甜丝丝的,说着将稿子递到他的面前。 朱由楫松了一口气,道:“没人欺负你就好!” 他这才发现她的手中抱着一大叠的书稿进来的,从她手中接过稿子问道,“这是冯梦龙的他们写的稿子?” 陈清越点点头,“曹化淳说这是他们写好的第一本小说话本还有戏曲,先送来给殿下您看看。” 说完这些,陈清越又有些小声的道:“殿下,金兵太坏了,书里的那些女子遭遇太悲惨了,辽东的建奴真的是这些女真人的后裔吗?也 像金兵一样凶残吗?” “辽东的建奴并不真的都是女真人的后裔,但是建奴比起女真人更加额凶残野蛮这点是无疑的。”朱由楫一边翻看着书稿,一边回答着,“终有一日,他们会为他们的凶残行为付出代价,到时候,我会让建奴连本带利的都还会来的。” 简单的的看过一遍后,朱由楫颇为满意的点点头,让陈清越喊来了曹化淳,吩咐他将这些书稿交给骆养性,骆养性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曹化淳听后拿着书稿出宫去找骆养性去了,至于骆养性怎么做的且不去提,反正三日之后,京师的市井和酒肆茶楼当中,便突然出现了许多的说书先生,开始讲起了前宋和金国的故事;一些个戏班子唱的也都变成了前宋和金国的故事。 而且故事的主要内容还都是以前宋“靖康之变”为背景,讲的、唱的尽皆都是些宋人女子在金国洗衣院的悲惨遭遇,和金兵杀戮宋朝百姓的事...... 这让京师的许多酒楼茶馆和一些戏班子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吸引了不少的客人,这些故事已经成功挑起了百姓们对于金国的愤怒和仇恨,同时也成功的吸引了京中的百姓们,当然还有许多在京中的读书人和一些士林官员。 这引起了许多的读书人和官员们的不满,甚至有许多人开始写奏章要朝廷严查,禁绝这些故事。 朱由楫知道这些后,当即决定亲自出宫去溜达一下,听一听这明朝的评书什么的,看看反响具体如何。 朱由楫如今已经成了整个紫禁城内唯一一个,有着可以时常出宫待遇的皇子皇孙,他要出宫只需要派人给万历禀告一声就成,不用像以往那样非得亲自跑去亲自才行了。而且守卫皇城和宫门的侍卫也早都已经认得他了,所以出宫很顺利。 这次出宫没有带着其他的侍卫,只是让陈清越陪着他,叫上了曹化淳和方正化,还有骆养性跟着。 随意在内东城找了家名叫聚福茶楼的走了进去。 聚福楼装修的不算豪华,但是也不算差,能够将馆子开在内东城,生意一般都不会太差,而且这老板背后肯定是有着朝中那位大人或是勋贵的份子钱在里头的。 入了内里,这茶楼大堂内已经坐了不少的客人,几个茶楼的伙计正端着托盘不停在其间穿梭着,给客人上着点心和茶水。 一座台子上正有一位说书先生,朱由楫仔细听了一下,讲的正是冯梦龙和凌濛初二人写的话本。 见朱由楫几人入内,一位伙计迎上叫到,“几位客观里面请。” 骆养性扫了一眼大堂后,扔出一颗银粒子给那伙计,店内可还有雅坐?” 那店伙计忙接过银子,态度更是讨好的道:“不好意思,客观,贵点还剩下两个雅座,您这几位也不够啊,要不还是选大堂散座?” “就这两个雅座,我们要了,别废话,带路,”骆养性有些不耐烦的道,“还有再来两份最贵、最好的点心和茶水。”说罢再扔过去一锭银子。 “好勒,几位客观跟我来。” 只有两个雅座,自然是由朱由楫和陈清越坐了,曹化淳、方正化和骆养性三人就只能侍立在旁边。 一边喝着茶水,吃着点心,一边听着下边台上说书先生讲着评书。 此时的说书先生已经讲到了金兵攻破汴梁城,金兵破城之后在城内大肆杀戮百姓,奸淫妇女,俘获徽钦二帝以及宋室妃嫔、宫娥三千余人,被押解着往北方而去,宋室的皇妃、公主和许多的民间女子被金国将领和士兵们糟蹋,许多人不堪受辱而自尽等....... 听得这些,许多客人都感觉有一股的怒气从他们的心底出现,似乎要直冲天灵盖;更有不少人愤怒的拍着桌子,连手中的茶杯都给扔到地上摔碎了,嘴里不停的咒骂着“天杀的金兵......禽兽不如......或者是恨不能早生些时候,杀尽金狗.....”之类的话。 朱由楫确是满意一笑,小爷我要得就是这个效果!努尔哈赤肯定派了探子在京师当中,相信过不了多久这些东西就会被传回辽东去,真想看看到时候努尔哈赤和黄台吉会是什么表情。 光是这点儿还不够,既然要给努尔哈赤找不痛快,回头还得让冯梦龙他们再写针对努尔哈赤编点儿秘闻出来,还要建奴在辽东从永乐朝开始便降而复叛,反复无常的,经常无故越过边墙劫掠、烧杀什么,也要写出来,更要往整个大明扩散出去,让所有的百姓们都知道建奴的可恨。 唯一让他不大满意的就是,这说书先生说的似乎始终少了一些神韵,而且在这些客人中,还出现了那么一两个不太和谐的声音,这让他有些不爽。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爹可是傅二河 看到聚福茶楼中许多客人的反应,在楼上雅座的朱由楫颇有些满意的想到,小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正想着回去后要让阮大铖和冯梦龙、凌濛初三人继续给努尔哈赤加点儿料,只有这样才来更加调动起中原百姓们对建奴的仇恨。 却不想听到了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这让他有些不爽。 “岂有此理,简直是有辱汉家风仪。”只听得隔壁雅座上一名男子重重的将手中茶杯顿在桌上,“这分明就是在为金人张目!” “竟将汉人说的如此的懦弱卑贱,写这话本的人简直该杀!”另一个男子声音也跟着说到,此人简直就是我辈读书人的耻辱。” 二人说话的声音不小,而且这雅座之间也不隔音,他们说的被朱由楫几人听的一清二楚。 朱由楫眉头直皱,隔壁的二人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 “回去,非得请我爹上书,让朝廷把这些东西给我禁了!” “我看啊,回去还得要发动所有同学上书才成!” 朱由楫命人将骆养性三人将雅座间用来遮挡用的屏风移开,这才发现旁边说话的二人一身的青年士子打扮。 朱由楫这边看清楚了对方的样子,对方二人也瞧见了朱由楫他们这边的情形。不过,这二人的目光却只是轻轻一扫便立刻被陈清越吸引了过去,一副色欲魂消额样子。 陈清越被这二人的目光看的很不舒服,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这让两人回过神来,忙有咳嗽两声用来掩饰自己刚才的尴尬,同时不忘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起身往陈清越这边作揖道:“方才唐突佳人,实在罪过。” 其中一人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完美的笑容,对陈清越道:“在下国子监生张沧,这位是在下同学傅善聪,还未请教,这位小姐芳名?” 很明显,二人直接将除了陈清越以外的朱由楫几人给忽视了。本来听得此前二人的言论便就有些不爽的朱由楫,见到这二人看陈清越的眼神顿时更加的不舒服了,陈清越可是自己的女人,就这两货色还想打她 的注意。 朱由楫冷哼到,“我姐姐的名字岂是你们能够知道的?” 二人这才注意到同样坐着的朱由楫,那叫张沧的又问朱由楫到:“那不知这位小公子贵姓,家住何处?” “我姓什么,家住何处你们没资格知道,”朱由楫不屑的说到,“两个数典忘祖,白读了圣贤书的家伙!” “小子,你刚才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傅善聪有些神色不善的说到。 “怎么,本公子说的不对吗?”朱由楫有恃无恐的说到。 “那金国人建了洗衣院将汉家女子扔进去供他们蹂躏,金兵在中原大肆屠戮汉家百姓可是实情?” “怎么方才听你二人却说下面那说书的,说得这些是在为金人张目,还说什么要发动同学上书,要朝廷禁绝此事?” “不是数典忘祖是什么?” 那叫张沧的国子监生冷哼到:“你这小小年纪懂得什么!” 傅善聪冷着脸道:“不错,小子你要是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二人替你家大人好好管教你一番!” “大胆!” “放肆!” 骆养性和曹化淳两人忙出口对二人喝到。 朱由楫笑了,“竟然想替我家大人好好管教我,知道我家大人是谁吗?我家大人可是这大明排第一的。” “呵!你家大人还在大明排第一?”张沧冷笑着道“你当是首辅家呢?知道傅兄父亲是何人吗?” “噢?”朱由楫来了兴趣,“本公子还真想知道。” 傅善聪趾高气扬的道:“小子,你可听好了,我爹可是傅二河,乃督察院左佥都御史。” “小子,知道督察院是干什么的嘛?”张沧得意的道。 “督察院啊,不就是执掌风宪,监查百官的衙门嘛,”朱由楫笑吟吟的说到,“左佥都御史,官儿不小,正四品!” “知道就好,督察院想弹劾谁就可以弹劾谁!”傅善聪一副你怕了没的神情,让人看着就像给他那张大脸来上两拳。 原本见这两人一副读书人的打扮,还以为有些学问和见识,没想到竟是两个不入流的纨绔,朱由楫摇摇头,小声嘀咕着:“感情还是俩坑爹货!” “把他两给本公子打成猪头,让他们妈都不认识的那种!”朱由楫顿时感觉有些无趣了,对骆养性吩咐到。 朱由楫话音刚落,方正化和骆养性二话不说,立马动手执行朱由楫的命令,伴随着痛呼和求饶声,一人一个直接就将两个家伙给撂翻在了地上。 有些不解气的踢了踢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两个猪头,朱由楫冷哼道,“告诉你们两个坑爹货,本公子姓朱!” “家住北京城,长安天街中段天子一号!” 离开了这家名叫聚福茶楼的地方,朱由楫对骆养性道:“你回去后,找锦衣卫给我好好查一查里面那两货,特别是他们的父母,有没有什么不法之事。” “如果查到了,直接交给杨鹤,就说是我要你交给他的,相信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是,卑职一定替殿下办好。”骆养性赶紧轻声应到。 “走吧,回宫去。” 聚福茶楼内,那傅善聪和张沧肿着脸从地上爬起来,还兀自想着要找回场子,琢磨着怎么回去借助家里的力量找到那个姓朱的小子报仇呢,丝毫不知道二人已经给他们的老爹挖了一个大坑。 明末的官员,只要一查,绝对没有几个是干净的,尤其是那些个御史言官,自诩为清流的言官,基本上那屁股底下都带着屎。 表面上一个个的成天喊着什么为民请命,实际上还是想着黄金屋和颜如玉。 朱由楫交待下去的事情,锦衣卫办事效率一如既往的高,当晚骆养性将这二人父亲贪赃枉法的材料和证据交给了杨鹤。然后,杨鹤连夜便写了奏章弹劾傅二河,还有那张沧之父,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张晃,直接被罢官去职,下狱问罪。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一十八章 负责情报收集的佟养性 在聚福茶楼当中遇到张沧和傅善聪两个坑爹的二货,对朱由楫而言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小插曲,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回宫后,也第一时间让曹化淳将自己新的指示告诉给了阮大铖、冯梦龙和凌濛初三人。 朱由楫自己,则是在宫内继续完成他的写作大业,这可关系着他后续的一系列的计划,还有能否在万历四十八年之前拿到正式的从政资格,影响大明的朝政,光明正大的组建自己的班底、势力。一点儿都马虎不得,必须要拿出十二分的心思,仔细的去推敲和考虑,同时不断的结合他在后世网络和许多专家学者的相关言论进行调整,再结合大明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 为此,在他的卧房内,满地都是因为不满意而废弃的纸张,而这些纸张每一张上都写了许多的文字还有涂改,因为纸上的内容原因,除了陈清越之外,朱由楫严禁任何人进入他的卧房,对这些扔的满地都是的废弃纸张进行打扫。 便是连他的便宜老爹朱常洛都无法进入他的卧房,当然朱常洛也没闲工夫没事儿到朱由楫的卧房去。因为自从朱由楫得到万历的喜爱后,万历已经给慈庆宫的待遇长了不止一回了,尤其是上次市井有传言将朝廷在萨尔浒兵败归结到了朱由楫是天降妖星,结果在几天之内这些传言便都销声匿迹了。而且朱常洛还得到消息万历让陈矩训斥了郑家,而且一脸半个多月都没去翊坤宫,要知道万历平常是大部分时间都会留宿翊坤宫的,朱常洛便知道万历基本上已经熄了废太子的想法。 郑贵妃和福王一系已经威胁不到自己的储君之位了。 这一系列的事情,让朱常洛很高兴,当然他也知道万历一如既往的不喜欢他,但是这没关系,谁让自己有个好儿子呢!这一高兴,就总得找些事情做,稍微释放一下自己这些年的压抑,他又没有朱由楫的待遇可以出宫,只能没事儿便在西苑或者是紫禁城后的万岁山上转转,再不然就是在慈庆宫内睡女人了。 大有要再给他朱由楫添上几个弟弟妹妹的架势。 对此,朱由楫自然是管不着的,从来不喜欢朱常洛的万历,更是懒得去管朱常洛在干些什么。 萨尔浒大战,朝廷惨败的消息此时也已基本上传遍了大明所有的地方,不过这些对于长江以南的各个府县来 说似乎都还有些遥远,便连同为北方的山东、河南、陕西等地的民间对此都没有什么感觉。 要说有些影响的可能也就是那些个走南闯北的商人了,尤其是一些个在边境地区做生意的商人,或者是那些原本时常会出关去进行皮货和山参买卖的商人。 尤其是新任的辽东经略熊廷弼到任后,在辽东大力整军,招抚流民恢复生产的,重新修缮城堡的同时,也加强了对来往商队的管理和封锁;更关键的是,熊廷弼还会时不时的组织起小股的精锐兵马主动出去找建奴的麻烦,明军的建奴在辽东时常会与小规模的武装冲突。 这些都加剧了商队出入辽东的难度,许多人只能冒险从张家口、大同这些地方出关,绕道蒙古前往辽东做生意。 如此倒是原本就靠近九边的山西商人们,提供了发财的机会,也给其中某些人提供了和建奴互相勾搭上的契机。 努尔哈赤在萨尔浒战后,于六月屠开原,七月屠铁岭后,使大明在辽东地区失去了最后两处御守其西去的屏蔽,经过数次大战,使大明在辽东的军事实力几乎受到毁灭性打击,海西叶赫部由此势成孤立。于是同年八月,努尔哈赤亲率大军围困叶赫部东西二城,一举攻克,杀叶赫首领金台石、布扬古,由此消灭了他真正统一女真各部过程中最后一个敌人,战后将叶赫部所有部民尽数打散,编入了他的八旗当中。 正志得意满的时候,熊廷弼到了辽东,一系列的措施下来,很快的就将辽东的局势给稳定了下来。熊廷弼对辽东商路的封锁,短时间内倒是不至于让努尔哈赤感到为难和讨厌,毕竟还有着蒙古这条路线,而且一系列的大战下来,建奴从明军手中缴获了大量的粮草、牲畜,一时半会儿也消耗不完。 这眼看着就要是天命四年的年末了,努尔哈赤还没有主动去攻打的大明的城池呢,熊廷弼已经成功的止住了明军当中的畏惧情绪,收拾了明军的军心,甚至开始有小股部队主动的挑衅骚扰他的地盘了。 这些让努尔哈赤感到很讨厌,甚至于感觉很愤怒!不止一次的向他下面的几个贝勒和一众大臣表示,一定要找机会给熊蛮子好看的,好好教训教训熊廷弼。 唐人有诗曰:胡天八月即飞雪! 辽东已经大大 小小,下过几次雪了。 努尔哈赤召集了诸位贝勒、心腹大臣还有范文程、佟养性和李永芳一起,研究了对付熊廷弼还有年后的用兵计划,他想要明年直接一鼓作气拿下沈阳、辽阳这两座辽东最大的城池。 本来因为熊廷就已经让努尔哈赤心情很不好了,结果因为收到了一封从明国内地传来的情报后,让努尔哈赤的心情更加的暴躁和恼怒了。 赫图阿拉,努尔哈赤的汗王宫内,铁盆中炽烈燃烧的火炭驱散了室内的寒冷。 翻看着手中刚刚收到不久的情报,努尔哈赤的的脸色显得很是阴沉不定,一边站着的佟养性眼观鼻、鼻观心,生怕努尔哈赤突然发火拿刀砍了自己。对于努尔哈赤的暴虐,佟养性再清楚不过。 佟养性家里祖上佟答剌哈从大明朝初年就迁徙到了抚顺定居,经商,两百多年的发展下来也算是抚顺有名的商人,时常有商队往来辽东、蒙古和大明。而早在努尔哈赤尚未在辽东立国称汗的时候,佟养性便已经和努尔哈赤有所勾结,万历四十二年就密谋着想要将抚顺城献给努尔哈赤的,结果却被大明官吏发觉,将之下狱,时任辽东巡抚郭光复为控制努尔哈赤,便故意释放佟养性,当然条件便是让他去建州女真充当间谍。 佟养性为了活命脱身,于是假意答应了郭光复,然后表面上成了明军在放在建州的间谍,实际上却是对努尔哈赤忠心耿耿,反而将明军在辽东的许多情报告诉给了努尔哈赤。 抚顺之战,努尔哈赤能够顺利占领抚顺就有他的功劳。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努尔哈赤将孙女嫁给了他,称号“施吾理额驸”,给他授了个三等男爵,同时还将负责对大明的情报收集工作也交给了他去做,利用佟家的商队、商路来打探情报。 佟养性负责情报收集,自然看过情报上禀告的内容。明国京师当中突然出现了许多的描述金国和宋朝的评书、戏曲,而这些评书和戏曲的内容无一不是金兵强暴、奸淫宋人妇女,杀戮宋人百姓的故事,尤其是关于洗衣院的。 同时上面还有许多的谩骂和诅咒建奴的言论,这些还是不是主要,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些评书和戏曲中,还有不少是在揭努尔哈赤家族老底儿......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一十九章 建奴要在北京设情报站 看完刚刚收到情报,努尔哈赤重重的将之拍在了一旁的桌案上,巨大的响声吓得在外面伺候的一众下人猛地一哆嗦。 佟养性更是忙劝到:“大汗,明国人在的这些手段就是想要存心恶心咱们的,万勿动气,当心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努尔哈赤一众儿孙与大臣们都更加好奇了,佟养性交给努尔哈赤的情报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努尔哈赤呼哧呼哧的喘了两口粗气,扫了一眼大堂中的众人,才将情报中的内容大致转述了一遍。 “汗阿玛,不过就是汉人的一些评话和戏曲罢了,不值当您生气的,以我看,这就是明国人因为在咱们大金手上吃了败仗,存心恶心咱们呢!”代善听罢当即劝解到。 代善这话立刻引得堂内不少人点头附和,表示赞同。 莽古尔泰更是不屑的道:“那些明国的汉狗也只会这些不入流的手段了,汗阿玛不必生气,就明国那写这些话本和戏曲的作者,还要说书先生,我这一刀下去可以砍杀他们几十个。到时候咱们大金的八旗杀进关内,将这些人全都杀光便是了!” “蠢货!”努尔哈赤突然大骂到,也不知道是被情报上的内容气的,还是被刚代善和莽古尔泰两人的话给气的一阵咳嗽。 代善和莽古尔泰一众人赶紧低头认错,虽然不明白努尔哈赤为啥会突然骂他们。 努尔哈赤额几个儿子中,只有矮胖腹黑的黄台吉一直没有说话,而是不停转动着手上的白玉扳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顶着金钱鼠尾发型的范文程,也装孙子一样的和李永芳一起缩在最角落没有说话,只不过却是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虽然努尔哈赤打骨子里面不喜欢汉人,他也只是个蛮夷,还没读过什么书,但是作为一代枭雄,在用人、用兵等方面确实很有一套。范文程作为第一个主动投靠他的读书人,出于千金买马骨和收买辽东读书人的心思,努尔哈赤对其是相当的礼遇,尤其是萨尔浒之战让他发现了范文程不简单,肚子里面有些墨水和本事,所以对范文程更是另看一眼。 见范文程挺有才干,于是不顾许多人的反对,还提拔了其帮着掌管府库财政,军机大事也时常让其参加。只是这样一来,便让建奴当中的许多人看他不过眼了,在他们的眼中范文程不过是一小小的汉人奴才,何德何能可以得到努尔哈赤的看重与赏识。 所以范文程只是缩在最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打定主意,只要努 尔哈赤不叫他,他绝对不主动发言,先装一波孙子才是正理,因为这里面除了李永芳以外,他一个都惹不起。 不过,努尔哈赤显然不会让他低调的装孙子,而是问他道:“范先生,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范文程只能行礼后,道:“大汗,这是明国之内,有人在故意挑起汉人对我大金的仇恨。” 努尔哈赤有些满意的点点头,赞到:“先生果然见识卓绝,看样子明国之内还是有些能人的啊!” 随后,转头又对代善和莽古尔泰几人道:“一帮蠢货,以后多向范先生学学,我大金要想占住辽东和明国争胜,不能光凭勇力,有时候还需要多动动脑子!” 众人连忙恭敬的应是,至于有几人是表面答应着,内心当中却是不以为然,那就不得而知了。 黄台吉别看整天笑眯眯的人畜无害的样子,但是野心不小。尤其是努尔哈赤长子褚英被努尔哈赤砍了后,代善虽然是大贝勒,成了第一顺位继承人,但是作为努尔哈赤成年儿子之一,而且还有战功,他也想争一争大金国的汗位。所以一直尽量和其他的贝勒、大臣搞好关系,在其他人都瞧不起范文程这个汉臣的时候,他却主动和范文程交好。 于是笑着出声帮范文程助攻道:“汗阿玛,我大金兵强马壮,八旗勇士个个以一当十,南朝明国的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有何惧之!” 努尔哈赤微微摇头:“我大金这些年是壮大了不少,但是明国的强大依然不是我们现在所能小觑的,记得早年本汗曾入关去明国的京师朝见那朱翊钧时,一路上见过许多的城池,那京师城池之大,城墙之高厚,士兵之健硕,武备之精良,远非我大金能比。” “既然如汗阿玛所言,那为何我大金却能在辽东屡次击败明国军队?”努尔哈赤第三子啊拜不解的问到。 努尔哈赤第四子汤古代自负的道:“当然是因为我大金勇士忠于汗阿玛,英勇效死了!” 阿敏也开口道:“以我看来,应该是大汗英明神武,用兵如神才是!” ......努尔哈赤最信重的五位大臣都没有说话,只是在一边静静的听着,一时间原本是议事的大堂倒差点成了努尔哈赤另外几个儿子的拍马屁大会。 马屁虽然听着让人很舒服,努尔哈赤也很享受,但是努尔哈赤却并不昏聩,叹了口气说到,“错了!” “我大金之所以能够崛起,在于我们最初懂得花钱,在弱小的时候懂得装孙子,何尔健、康丕扬、赵 楫这些人那一个不是咱们花了钱,养着的,李成梁想要养寇自重,咱们就借李成梁的刀去帮我们剪灭那些比我们强大的敌人;李如松是一代人杰,对我们有威胁,于是本汗纠集海西女真和蒙古人一起,偷袭李如松,将之除掉了。 如此我大金才有了机会可以安心的发展壮大,积蓄实力。” 也许是说的话有点儿多,努尔哈赤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接着又道:“再说萨尔浒之战,明国四路大军分进合击本是不错的战略,可本汗却能够事先便知晓明国的用兵方略和行军路线,料敌于先......这些才是我大金能够屡次战败明国大军的原因。” “可是你们看,这熊蛮子到了辽东之后,不断的整军屯田、修筑堡垒,更是再次从明国腹地调遣了大军前来,还主动派小股精锐出边骚扰咱们。 咱们能够屡次得胜,那是因为明国朝廷并未将咱们视作心腹大患,可若是再有这些评书、戏曲在明国流传开来,势必会扇动起明国百姓们对我大金的仇恨,难免不会引得明国朝廷以为我大金为心腹之患,到时候集全国之兵也要将我们消灭,以明国的国力,我大金耗都能被明国耗死。” 众人听罢,皆是大惊,不少人还出了一身冷汗。这些年他们在努尔哈赤的带领下打了大大小小不少胜仗,基本都是顺风顺水的,不少人都一直以为八旗纵横战场,天下无敌,却从来没有什么人去仔细深究过其中的原因。 “如此说来,明国人的这一招倒是真的狠阴险,也很难解了?”五大臣之一的额亦都此时出声问到。 黄台吉却突然说到,“其实也不全是坏事?” “黄台吉你此话怎么说?”努尔哈赤看向黄台吉问道。 “汗阿玛,咱们再反过来想一想,汉人的这些评书、戏曲在向汉民们挑拨对咱们大金的仇恨的同时,不是也在同时的传播我大金的威名吗? 咱们只需要派人潜入明国,探听出用这此计的人还有那几个作者,将之尽都除去,同时继续花钱收买明国的官员和将领,尤其是明国的那些个读书人出身的文官,他们的俸禄很低,而且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黄台吉颇为自信的道。 努尔哈赤点点头,“那此事,你们以为让谁去做合适呢?” 众人将目光全都集中到了佟养性和李永芳身上,意思很明显,佟家事商人,以前经常来往辽东和明国,认识不少明国境内的商人,可以借助商队作掩护在明国京师设置情报站点;李永芳是明军降将,对关内毕竟熟悉......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二十章 蝗商汉奸范永斗出场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往自己这边往来,佟养性与李永芳二人自然便明白了,两人只能当即表示愿意为努尔哈赤分忧,亲自往明国境内走一趟。 对于佟养性和李永芳二人如此识趣,主动请缨愿意去一趟明国京师,努尔哈赤很满意。 这时杜度突然开口道:“大汗,让我也跟着一起去吧。”杜度是褚英的儿子,褚英则是建奴的废太子。 褚英是努尔哈赤嫡长子,广有战功,努尔哈赤因其英勇,封号“阿尔哈图土门”贝勒,汉语翻译过来就是广略贝勒,一度被努尔哈赤立为汗位继承人。褚英居功跋扈,与五大臣和其余的几位兄弟们不合,建州也没有立嫡以长的传统,代善、莽古尔泰、黄台吉等人不满于褚英当嗣子、主国政的地位,于是联合了额亦都、费英东、何和礼、安费扬古和扈尔汉五大臣还有一些兄弟一起向努尔哈赤告褚英,似有贰心之嫌。 褚英被努尔哈赤解除兵权,褚英不满溢于言表,在努尔哈赤带兵出征打仗的时候,焚表告天自诉,被举报称褚英挑拨离间,使“四贝勒”、“五大臣”彼此不和;声称要索取诸弟贝勒的财物、马匹,引起诸弟不满;还曾言他我即位后,将诛杀与之为恶的诸弟、诸大臣;更是扬言希望出征之师被击败,他将不使被击败的父亲及弟弟们入城。 努尔哈赤暴怒,废了褚英的太子之位,将之幽禁,两年后被努尔哈赤下令处死。 杜度是褚英长子,褚英被废杀后,他和两个弟弟便受褚英连累背负了一个叛逆之后的名声,虽然努尔哈赤并没有因为他是褚英的儿子便苛待他们,但是这依然让他们在整个八旗中抬不起头来,受了许多的白眼,每次打了胜仗后分战利品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拿最少、最差的那份。 所以他要不断的用功勋来证明自己,于是主动请缨。 努尔哈赤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好,不愧是我爱新觉罗家的好男儿,你阿玛让本汗伤心了一回,希望你不会在令本汗失望,既然如此,此事便就交给你和佟养性、李永芳三人去做了。” “你们此次取去明国所需钱财,直接找范文程从府库当中支取便是,还有可以从军中多挑选几名 勇士一起去吧。” 三人立刻表示不会让努尔哈赤失望。 佟养性、李永芳和杜度三人在赫图阿拉简单的做了些准备,和妻儿老小告别过后,出发前往大明。 要前往大明,自然不能冒冒失的直接走沈阳和山海关这条线路了,这个方向有大明的十数万大军,一路上还有许多的城池、堡寨,熊廷弼主持辽东军务以来,关防大固,往来盘查极严,要想走这条线路进入大明会很麻烦,搞不好还没等到明国境内便已经被明军给干掉了。 所以,他们进行了一番乔装打扮,然后扮做一支商队离开了赫图阿拉,取道蒙古草原从张家口前往大明境内。 一行人到了张家口后,佟养性径直带着他们找到了一家铺子,找到了这家铺子中的掌柜。 “范掌柜,别来无恙啊?”佟养性呵呵笑着拱手道。 那范掌柜生的是一脸富态,身上穿着上好的绸缎裁剪而成的服侍,一眼看去尽显富贵之气。见着佟养性,忙将这一行人迎了进去,很是惊讶的问道:“佟兄,你怎的来大明境内了,你不知道现在朝廷将已经将你列为必杀的叛徒了吗?” “范兄,只要你不向官府举报,泄露我的行踪,明国朝廷又怎会知道我入了明国。”佟养性一点儿也不见害怕的说到。 那范掌柜叹了口气,“你这也就是吃定了你我之间早些年的那些个交情在,这些人是?” 佟养性这才笑着介绍到:“这位是大金国的台吉爱新觉罗.杜度,这位是大金国抚西额驸李永芳,至于其他人便不必介绍了。” 然后又指着那范掌柜给杜度和李永芳介绍到:“这位是张家口有名的富家巨贾,贾于边城,以信义著名范永斗,范掌柜。“ 杜度只是对着范永斗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识了。范永斗心中一震,不过很快便将之压了下去,不动声色的冲二人拱了拱手。 他祖籍是山西介休,因为家族的生意所以长时间生活在张家口,张家口地处九边之地,是大明和蒙古各部互市的通商口岸,经常有往来中原和蒙古, 辽东之地也去过,因为生意上的往来,所以,范永斗与佟养性老早就认识了,也早就知晓佟养性的身份。 范家早在大明立国之初,便已经在从事和蒙古各部的商业贸易,粮食、油盐、茶叶等一些草原各部紧缺的东西,在中原还有经营着不少的钱庄票号,历经七代,到了他这一代,范家基本上已经是整个山西,甚至于九边最大的商家。 都说商人逐利,而范家恰好将这四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特别是范永斗此人,商业眼光独到、敏锐,还胆大心细,只要能够赚钱,什么买卖都敢干。 辽东发生了战事,商路受到了影响,这些范永斗也早就听说了,这让他敏锐的发觉了其中的商机...... 今日见到佟养性和李永芳二人,还有一个姓爱新觉罗的建奴,范永斗便猜到了他们这一行人甘愿冒险来大明,目的绝对不简单。 “佟兄,有什么是需要在下帮忙,尽管言语便是,”范永斗对外吩咐了一声,命人将三人带来的手下都带下去招待了后,给杜度、李永芳和佟养性三人上了茶水,招呼道:“我范某是个商人,只要有钱赚,一切都好说。” 佟养性微微一笑,自然听明白了范永斗这话里的意思。这是在告诉自己,在大明境内有什么要求范家会尽量给予方便,但是今后大金也要尽量给范家一些方便。 所以也不客气,直接对范永斗道,“好说,待此次事情办完了,回到大金国后,某一定替范掌柜在天命汗面前美言几句,保证你们范家买卖不会受到影响。” 范永斗夹呷了口茶水,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佟养性继续。 “我们此次要去明国京师,想请范掌柜在明国的京师给我们提供一两处落脚的地方。” 范永斗也没有问他们去京师的目的,很痛快的便答应了佟养性的要求,“正好这几日我范家也有商队要去京师,你们可以混在其中一起前往,到了地方自会有人为你们安排安全的落脚点。” 三人带着手下在张家口又逗留了些时日,然后扮做范家商队的伙计,一路上并未有什么波折,很顺利的抵达了大明的京师。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二十一章 精忠报国 杜度、佟养性和李永芳三人带着一众建奴手下,混做范家商队的人,在城门口处交了入城税后,并没有什麽意外的波折,很顺利的便入了城去。 从过了张家口进入了大明境内开始,一路上经过了不少大明的城镇,见过了不少大明风物,一直到进入了京师,除了佟养性和李永芳二人以外,混在范家商队中的建奴都是一副乡巴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对大明的繁华和富庶艳羡不已。 这里或许说的不太准确,这帮建奴本就是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野蛮人,当看到京师厚重、高大的城墙,还有上面黑洞洞的炮口的时候,一个个的都被震撼住了。 入城之后,鳞次的建筑,整洁的街道,往来的人流车马......入目所见,一切的一切都让这群人感觉到艳羡的同时,还有些自惭形秽;同时心中还有一股浓浓的嫉妒,凭什么明国的汉狗就能生活在这样繁华美丽的大城之中,迟早有一日咱们的大汗会带着咱们杀进中原这花花世界,将那些卑贱的汉狗全都杀光,把这里的一切全都抢过来。 要不是杜度和佟养性一路上约束着,还有这帮人记得此次来大明的任务目的,指不定会闹出些什么事情出来。 范家给建奴这一行人提供的落脚点位置在南城,是一座不大不小的院子,离着内城也不远,关键路口比较多,方便被官府发觉后逃跑。 一行人落脚后,三人吩咐手下的人尽量呆在住处,然后让这些人每天分彼此出去转悠,熟悉环境、打探情况,以免引起大明官府的注意,同时佟养性、李永芳和杜度三人也开始在京师的酒肆、茶楼中出入...... 朝廷通缉必杀的佟养性、李永芳两位叛徒,和野猪皮的孙子杜度带着一群建奴来了大明,入了北京城来,大明朝廷对此毫无察觉。 此时的朱由楫正在阮大铖、冯梦龙和凌濛初三人的住处,翻看着三人新写作的话本和戏曲。 三人恭敬的站在一边,室内只有朱由楫翻越纸张的声音,偶尔还有院子外响起的一两叫卖和行人的谈话声。 半晌过后,朱由楫放下了手中的纸稿。 阮大铖见状,立刻恭谦的问道:“殿下,您看这里头还要什么需要我们改进的吗?” “写的不错,很好的表现出了金兵的残暴,宋人女子的悲惨遭遇,”朱由楫看着三人说到,“不过,这些还不够。” 三人互视了一眼,还是阮大铖开口问道:“还请殿下明示。” “我汉家百姓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数千年来遭受了无数次的异族入侵,历朝历代总有外敌窥视,从秦汉的匈奴,到唐宋的突厥、蒙古,再到如今关外的建奴,我汉家儿郎总会有人前赴后继,与之拼杀反抗,你们说这些人是什么人?”朱由楫走到院子里,望着稍微有些阴沉的天空问到。 “英雄!”陈清越轻声的替三人回答了。 朱由楫赞同道:“没错,这些人都是我汉家的英雄!” “比如秦朝蒙恬,汉朝霍去病,唐朝李靖、苏定方,宋朝的狄青、文天祥,再到本朝的于少保、戚少保......所以,你们写的这些话本和戏曲当中,应该加上反抗异族的英雄人物进去了。” 凌濛初听罢,问道:“殿下可是要我们在话本小说和戏曲中,加入像霍去病、于少保这样顶天立地的名将名臣?” 朱由楫笑着说道:“并非一定是历史上的名将名臣,也可以是一个市井小民,普通的小兵,或者是青楼当中的风尘妓女这样的小人物,小人物在战争中的悲欢离合,反抗异族也是非常不错的题材嘛。” “既然要给关外的建奴拉仇恨,在让百姓们了解了金兵有多么的残忍、可怕之后,就应该要给他们树立起可以学习的榜样,所谓英雄不问出处,有时候越是小人物越能贴进普通百姓们的生活,让他们感同身受。” 冯梦龙想了想,遂点头到,“学生懂了。” “你们三人的小说话本和戏曲当中,小人物为主角的话你们三人自己看着去写就成,但是历史上为了抗击金兵的名臣、名将有这么几个人,你们也必须要将他们的事迹写成话本小说和戏曲,使其广为流传。” “宗泽、岳飞、韩世忠,”朱由楫缓缓开口说出了几个名字,“吴玠、虞允文、辛弃疾、韩侂胄。” 三人连忙用心将这几个人名记下,准备回头好好讨论交流一下,还有翻阅一些历史资料和宋人笔记,看看要怎么创作。 明清虽然是华夏古代小说的繁荣时期,已经有了讲史、神魔、世情、英雄传奇和公案小说的分类,但是在他们的小说创作中还没有后世网络文学盛行之时的各种套路流行,所以朱由楫想了想,将他所知道的后世许多网络作家惯用的写作套路也一股脑的向三人说了出来,三人自然是同样将之努力记在心里。 “我希望你们三人写的小说、话本还有戏曲,可以传遍我大明的两京一十三布政使司,若干年后,你三人还能在文坛之上留名呢?”朱由楫笑呵呵的说到。 这话说完,朱由楫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我听说这民间对岳飞抗金的故事是流传最广的,而且还多有百姓为期建庙祭祀,可是如此?” “殿下,确实如此,尤其是河南、湖广和浙江一带。” 朱由楫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既然如此,我给你们一首曲子。”朱由楫说着转身进入了室内,阮大铖、冯梦龙与凌濛初三人连忙跟在身后。 民间传言称朱由楫这位三皇孙9岁便能作曲填词,从宫内流传出去的《长恨歌》与《阿房宫赋》三人也都听过,听来的确比之当世流行的曲子要更加新颖,别有一番韵味。只是就这两首曲子之后,便再无新的曲子流出,却不想今日竟然能够有机会亲见朱由楫填写词曲,不由的都认真的盯着朱由楫的动作,对他说的曲子隐隐的有些期待。 朱由楫取了纸笔,刷刷几笔写上了《精忠报国》这四个字的歌名,又将全部的歌词也写了下来,将之递给了三人,然后让陈清越演唱了两遍。 三人顿时感觉耳目一新。 虽然是女声唱的,但是从歌词中依旧能够给人一种悲戚苍凉的气氛、雄壮恢弘的气势,唱法和腔调更是从未听过的......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初具成效的陌刀营 见过了冯梦龙、凌濛初和阮大铖三人,三人将朱由楫吩咐用心记下,再听过了《精忠报国》这首后世的经典乐曲之后,三人顿觉心中有着一股难言的热血与豪情油然而生。 就连曹化淳和方正化,两个没有了小弟弟的太监都听得有种热血澎湃的感觉。 三人恭敬的将朱由楫送出了小院,然后一连数日的都将自己关在了小院内,开始反复唱奏《精忠报国》,翻阅各种史料,寻求创作灵感,满足朱由楫的要求。 离了三人住处,朱由楫在陈清越、方正化和曹化淳的陪同下,又去了城外的陌刀军营地,巡视了一番陌刀营。 除了站岗放哨的之外,所有人都在营地当中进行着训练。 程豹、牛大壮、王闯、林荣和乌恩五连忙到了营地门口迎接。 五人原本是因为他要学习弓马骑射的时候,陈矩从腾骧四卫当中给他挑选的五名护卫之一,陌刀营组建过后,五人便被他直接放在了陌刀营地当中,负责替他训练这500名士兵。 王闯、林荣和乌恩其三人因为身高和力量的缘故,挥舞不动陌刀,所以三人只是被他命令协助程豹、牛大壮二人训练士兵。 “这些日子训练的如何了?”朱由楫一边往营地内走去,一边望着五人问到。 程豹回答到:“殿下,卑职等每日按照殿下给的方案对这500兵士进行训练,如今算是初有成效,还请殿下检阅。” 朱由楫点头,于是五人连忙将训练中的士兵全都集合到了一起,站成了两个方队。 “立正!” “向右看齐!” “稍息!” 除了站岗放哨的士兵以外,所有士兵全都整齐的站在了朱由楫的面前。 满意的点点头,两个方队,放眼望去火红色的一片,一个个士兵都站的身姿挺拔、端正,目不斜视,无论是横竖都在一条线上,近三个月的训练,比起刚开始的时候,总算是在军姿、队列上有了几分后世强军的样子。 不容易啊! 五人在训练这些士兵的过程中,不止一次向他抱怨过,按照他的训练要求实在是太难了。 其他的拳脚、兵器之类的训练还好,特别是朱由楫要求的军姿、队列、行进什么的,弄的他们砍人的心都有了。 因为,这500人虽然都是良家子,但是这其中也有不少人完全就是个左右不分的棒槌,命令向左转的时候他偏要往右转什么的经常发生,将好好的一个队列全都给搞乱了。 于是只能错了直接就是狠狠的一棍子上去,强行纠正。为此朱由楫特地让他们五人将500士兵分成了5队,每队100人,分开进行训练。 制定了竞争和奖罚机制。 5队士兵,分开训练,根据训练成绩,训练最好的、排名第一的每顿饭有肉,排名第二和第三的只能吃一顿肉,排名第四、第五的两支队伍没有肉吃,只能看着别人吃肉,同时这两支队伍还要负责打扫茅厕和清洗全军营臭袜子、脏衣服。 本来朱由楫给这500名士兵的饷银开的就比普通当兵的要高,而且是每月足额发放到他们手中的,加上奖惩机制,这帮士兵为了能够顿顿吃肉,还有面子问题,自然只能玩儿命的认真训练了。 而且是实心的连坐,只有他们其中有一人训练不认真,成绩不合格,就是全队100名士兵,所有人都不合格。 为了互相之间不被连累,于是这些士兵只能互相想办法尽量帮助队伍中的人完成训练,提高全队人的成绩。 然后才有了如今他所见到的这一幕。 “拜见皇孙殿下!”近500名士兵,整齐的跪拜声响彻营中。 “免礼!” “谢殿下!” 眼前这些士兵,将会是自己手里掌握的第一支军队,因为便宜爷爷万历自从同意了让他从京营中挑选士兵组建陌刀军后,便再也没有过问了,完全就是一副放任不管,任由朱由楫去随意折腾的态度。 万历不过问陌刀军的事情,朱由楫自然也就乐得如此。这样他才能更好的掌握这支陌刀军,这也是他将程豹他们五名护卫留在陌刀营中的原因,他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打造这支陌刀军,虽然依旧是属于冷兵器的军队。 “你们都是从五军营当中挑选出来的士兵,能够进入到这座军营当中,可以所算的 上是万中挑一的精锐,很高兴你们能够完成军姿、队列的训练,从今天开始,你们才算真正的成了这座军营当中士兵。” 朱由楫大声的对着这群士兵训话道,“我想你们当中应该有识字的,营门的照壁上写着八个字:忠诚、服从,卫国、护民!” “我希望,你们可以牢牢的记住这八个字,因为这将是你们的使命和信念,忠诚国家,服从军令,保卫国家,护卫百姓。” “还有你们必须要记住一点,那就是我的话便是最高的命令!” “尔等可听明白?” “回殿下,”近五百名士兵齐声回答到,“明白!” “很好,近三个月的训练,你们应该也都已经互相熟悉了,接下我需要你们自己根据你们的训练情况,推选出你们的伍长、班长,还有正副排长、连长。” “林豹、牛大壮,你二人为正副营长!” 朱由楫大声宣布到。 他在这支陌刀营的军职上没有采用当世的制度,而是基本上按照后世军队的组织形式进行的创建。不同的是,后世的军队当中没有伍,而是从班开始作为最基层的军事建制。 朱由楫直接将500人立作一营,设正副营长两名;在营下立3个连,正副连长6人;一个连下又立3个排,设正副排长27人;然后便是一个排下三个班,一个班三个伍,将伍作为了最基层的军事建制存在。 朱由楫宣布完后,士兵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些不太适应朱由楫的这个决定,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军中的管理者都是直接由上官任命的,这让他们自己推选倒还是头一回遇到。 “怎麽?你们不愿意自己推选,要我来亲自任命吗?”朱由楫见这些人站着不动,一个个纳闷不解的样子,于是开口问道。 这时其中一位士兵大声道:“报告殿下!” “讲。” “殿下,真的要我们自己推选吗?” “当然是你们自己推选,”朱由楫看着这个士兵说到:“我不管你们是依据平时的训练成绩也好,还是依据你们自己谁的拳头大、谁最能打,都可以!你们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商量。”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二十三章 狡兔要三窟 从陌刀军营房出来,朱由楫对初具训练成效的陌刀营感觉还算满意,从这些人的军姿、队列上来看,已经有了几分后世近现代化陆军的样子。 在纪律养成方面基本上算是完成了,剩下就是看兵杖局何时能够将陌刀降低成本实现量产,真正装备这500陌刀营的士兵了。 朱由楫没有按照当世明军所用的什么小旗、总旗、百户、千户之类的官职,而是完全按照后世军队的军制级别来的,也没有要向兵部报备的意思,直接就任命了林豹和牛大壮为陌刀营的正副营长。 这支陌刀营从组建到现在,可是没有花国库一分银子,从军营的修葺改造到士兵的饷银、吃食都是花的他自己的零花钱。 乌恩其和王闯、林荣三人配合训练陌刀营的任务也完成了,再留在陌刀营内也没什么用处了,于是三人再次回到朱由楫身边当起了护卫,直接交给了方正化统领。 回到宫中,朱由楫打算老老实实的在皇宫内宅上一段时间,等着过年,顺便专心把该写的东西写完,这才是他现在最紧要的事情。 时间总是飞逝的,转眼之间多事的万历四十七年也快要结束了,已是年末,许多的店铺和摊贩都已经将年货摆了出来,上到王公勋贵,下到普通百姓也都开始置备年货,准备迎接新的一年到来。 朱由楫刚入慈庆宫,回到自己的卧房,李进忠便在外边求见,称皇长孙正在找他。 因为朱由校和朱由楫二人都是由西李选侍抚养的,所以二人的卧房也是紧挨在一起的,朱由楫听了直接便去了朱由校的房间。 “三弟,你快来看看,我已经把四轮马车的模型完全做好了。”朱由楫跟着李进忠刚迈入房间,朱由校便向他叫到。 只见原本应该是放在房间中的桌子已经被搬到了墙角,换成了一个和桌子大小差不多的四轮马车的模型在哪儿,只是少了拉车的马匹。 朱由楫打量着眼前这架四轮马车的模型,还将脑袋探到了马车底下,然后有些意外的问道:“那个大哥,你这是已经叫解决了转向问题?” 朱由校很有成就感点头到:“已经解决了,不过这还多亏得有了徐先生的帮忙呢。” 朱由楫听了,顿时眼前一亮,脑海当中灵光一闪,似乎又看到了一条发 财的道路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回头要好好计划一下才行。 “大哥,这四轮马车要想大量的制造出来,有没有什么难度?” 朱由校的脑袋从另一侧探到了马车下,说到:“有,就是你说的这个叫转向轴承和减震的系统有些难做,对材料和工艺要求很高。” 朱由楫听后,想了想,只能把头从车底下缩回来,直起身子说到:“没事,材料和工艺方面以后再慢慢解决。” 朱由楫在皇宫内琢磨着怎么利用四轮马车赚银子的时候,混进京师的建奴也在琢磨着要怎么在京师站稳脚跟,然后搞事情。 杜度、佟养性和李永芳三人混入京师已经有半个多月了,期间三人将手下分批次的撒出去在附近转悠,打探情况,三人自己也不时的出入京中的各大茶馆、酒楼。 建奴将他们落脚处周边的地形给摸了个一清二楚,也终于打探出了那些宣传金兵残忍、暴虐的评书戏曲是谁写的。 “原来写那些评书、戏曲的作者叫做冯梦龙、凌濛初和阮大铖,是三个读书人,”杜度轻声的说到,眼中闪烁着残忍的杀机,“这三个人必须杀掉!” 李永芳这时候接话道,“这三个人杀是肯定要杀的,只是我们首先还是要先打探到他们住在哪里才成。” 佟养性点头赞同道:“不错,咱们虽然打探出了作者是谁,但是却还没有掌握到他们的住处,咱们还得要继续暗中打探才行。” “而且别忘了,咱们奉大汗的命令来明国的京师,可不单只是为了杀人的,咱们还要在这里建立起大金的情报点,还有接触收买明国的官员,以便日后可以随时为咱们提供明国的情报。” “这才是我们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佟养性还特意看了眼杜度,就是特地对他说的。因为他们此行,努尔哈赤并未明确指定由谁人为主。 此行除了李永芳一人是明朝的降将以外,剩下的人都是建奴,虽然是特意挑选了会说汉语的人组成,但是毕竟都还是蛮夷,而且这些人还都一个个都不通汉家礼仪,粗鄙桀骜不堪,他们哪里见识过中原的繁华与富庶,哪里有真正的见识过中原汉家女子的娇媚? 这些日子以来,这些人在关外的野兽欲望,强盗习性已经快要 压制不住了,便连杜度都有些忍受不住了,差点出去祸害京中的汉家女子。 杜度听了,顿时有些不快道:“不就是前些天没忍住调戏了两个汉人的女子嘛,这不是没下手嘛?” “要不是我及时组织了你,咱们指不定就暴露了!”佟养性却是继续说到:“这里明国的京师,不是辽东,咱们必须要小心才是。” “行了,用不着你在这里教我,记住你只是我爱新觉罗家的奴才!”杜度听到这里顿时有些生气的道,说罢拂袖而去。 房内顿时就只剩下佟养性和李永芳二人,佟养性的脸色顿时便阴沉了下来。 李永芳目视那杜度拂袖而去后,突然开口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迟早会暴露的,得尽快再找两处地方作为咱们的住处了。” “为何?”佟养性皱眉问道。 李永芳将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解释道:“就刚刚那位的态度,你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听进去,以这些人的秉性,你认为他们会安生老实的呆在这里,不出去惹事吗?” 听李永芳如此一说,佟养性顿时反应了过来,猛地吸了一口冷气。 这时李永芳突然掏出来了一张地图来,将之铺展在了二人面前。佟养性见状,有些惊奇的望着他,“你这地图哪儿来的?” 李永芳淡然一笑:“京师当中的一些个书局当中便有卖的,不过画的大多都极不准确,好在聊胜于无,至少将城中的官府衙署、青楼妓馆和酒肆客栈,还有各个城门什么的位置都画了出来。” 随后指着其中一个地方到:“咱们现在大致是在这个地方,离着城门太远了,一旦暴露不利于咱们出城。” 佟养性盯着铺展在桌子上的地图,认真的看了两眼,回头看了眼房门处,然后小声的对李永芳道:“都说狡兔三窟,咱们确实应该再寻两处作为咱们的藏身之处,免得一旦暴露了,被明国官府给一锅端了。” “以你之见,咱们要怎么做?” 李永芳也轻声说道,“咱们至少应该在城内暗中设置三个藏身的所在,而后在城外也至少还要设置一处。” 佟养性连连点头,“此言有理,要不干脆就把杀人的事情交给杜度带人去做,咱们专心做另外两间事。”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二十四章 造孽的建奴 李永芳和佟养性二人商议已定,第二日便将打算告知给了杜度,杜度听罢这正中他的下怀,当即便混不在意的表示,他们分开行动也好。 佟养性和李永芳二人当即挑选了几个人跟着他们离开,另外寻住处去了。 却说杜度在他二人离去后,冷哼一声,再不收敛他的欲望和脾气,对还跟他一起留在此处的建奴命令到,要他们去多搞些好酒好肉回来,大家先好生吃上几顿,最好掳几个汉人的女子回来,大家伙儿先好生的快活一下,就当是在明国过年了。 然后再想法子继续打探那什么劳什子冯梦龙、凌濛初和阮大铖的住处。 留在此处的几名建奴一听杜度此话,顿时便兴奋的双眼充血了,他们从辽东一路来到明国的京师,又在这里呆了近半个月,佟养性和杜度一直约束着他们,早就憋不住心下的欲望和邪火了。 佟养性一走,这些人便算是被释放了。 于是每日里这些建奴外出打探情况,购买酒肉吃食的时候,一个个的全都用充满了淫邪的眼光四处扫视,留意着附近路过的汉家女子,物色着可以下手的对象和时机。 虽然这些建奴都是一群野蛮的蛮夷强盗,大多数人都是一群没有脑子,只知道烧杀淫掠的莽货,甚至于说的再彻底一点就是刚刚脱离了茹毛饮血,还保留了大量的野兽的原始欲望。但是至少杜度还知道,这里不是他们的大金国内,也不是辽东之地,而是大明的腹地京师,多少还是要注意一些的。 就算是发现了猎物,那也至少要等到晚上或者是挑选人少的僻静之地下手才好。一连经过好几日的观察和物色,杜度一伙人总算是发现了值得让他们冒险的猎物。 范家为他们提供地方位于正西坊边上,往南不远处便是骡马市街,往东不远便是正阳门大街,地里位置倒是选的不错。 俗话说,这兔子不吃窝边草。但是杜度这伙建奴却便就吃了窝边草。 他们盯上的是正西坊中的一户人家的母女,这对母女虽然长相普通,样貌和深知却也要远胜过于他们族中的那些女子。 这户人家只是普通的市井小老百姓,男主人靠着下些苦力养家,母女二人则是在坊中给人浆洗衣物挣些钱财补贴家用,然后还有一个五岁的弟弟。 一家四口虽不富裕,但也和睦,一家人用过晚饭,早早的便已经熄灯睡觉了。 三更时分,杜度带着几个手下,避开了打更的更夫,悄悄的溜到了这户人家的院墙下,然后翻身而入。 留下了两个放风的,杜度带着另外五个手下小心翼翼的撬开了这户人家的房门,这户人家的四口人都还在熟睡当中,丝毫不知道已经有人间恶鬼进入了他们的家中。 为了在办事的时候不惊醒周边街坊四邻,杜度在第一时间下令杀了这家的男主人和那个小男孩,然后才往那对母女的房间而去...... 然后房内响起了布帛的撕裂声,男子狰狞的笑声和女子带着惊恐惊恐的哭泣和呻吟,等杜度发泄完兽欲,这对母女又接连被他的手下给轮番凌辱了一番。 当建奴从这对母女身上爬起来的时候,她们已经奄奄一息了,身上全是各种淤青和咬痕...... 再然后,杜度命人用刀剖开了母女的肚子,把这对母女的肠子撤了出来,临走前还割走了这对可怜母女的双乳,拿回去准备烤了来下酒吃。 接下来几天,杜度领着他手下的一众禽兽,如此又接连得手了三回。 官府终于得到了报案,称正西坊出了几起命案。 正西坊属于宛平县,眼看着没几日就要过年了,却接到自己的辖区内发生了命案,县令很快便带着一班衙役捕快和仵作等人赶到了现场。 天子脚下,京师重地,发生命案,由不得他不重视。 县令在见了现场的情形后,只觉得自己的肚子里一阵的翻浆倒海,赶紧退了出去,扶住墙头呕哕起来,直到苦胆水都吐了出来才作罢。 无他,因为现场实在是太惨了! 凡男子无论老幼,全都是在睡梦中被人一刀枭首毙命。女子的尸体全都赤身裸体,瞪大着双眼死不瞑目,下体红肿不堪;更加令人发指的是,这些女性的尸体肚子全都被人剖了开来,肠子被扯出来流的到处都是,凶手还将所有女尸的双乳也都割了去,遇害的女子当中还有一位怀胎已有数月的孕妇,腹中的胎儿也被人取出扔在了地上...... “如此残忍的手段,实在是 ......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县令不忍再去看现场的惨状,有些扼腕的叹息到。 “是啊,这凶手简直是丧尽天良,连畜牲都不如啊!”刑名师爷也在一旁跟着说到。 县令看了眼师爷,“这其他四处也和这里一样吗?” 师爷忙说到:“都和此处一样惨,仵作已经验过尸体了,所有女尸生前都被人侵犯过。” 县令向抓住了什么一般,问道,“这麽说,是采花大盗作案了?” “县尊,没听说过采花大盗还杀人全家的呀?”师爷纳闷的提醒到。 “真他妈的晦气,这马上就过年了,在本县的治下竟然发生了命案!”县令有些头疼的说到:“总之不管怎么样,把县衙中的所有捕快、衙役都派出去,给本县令把挨着这几户人家的街坊四邻全都问一遍。” “吩咐下去,先把尸体运走吧?” 师爷把县令的话传下去后,再次提醒道:“县尊大人,这十几条人命的事情,京师这么大,光靠咱们恐怕很难破案,咱们还是先把这事儿上报给顺天府才成。” 宛平县令一听,是这么回事,于是回去之后,忙和师爷一起几乎是连夜整理了卷宗,然后命人上报给顺天府。 顺天府尹王舜鼎得到宛平县令的汇报后,涉及十几条人命,也赶忙安排得力手下前往了解案件情况。 十几条人命的惨案,闹出来的动静不小。 杜度一众建奴便开始老实的缩在住处,不再出去犯案,但还是会每日里隔着门缝观察着周遭的风吹草动,生怕官府的人会查到他们头上去。 宣北坊,离着广宁门不远处的一栋民宅中,佟养性和李永芳脸色都十分阴沉。 两人从百姓们的议论中很快便猜到了那十几条人命就是杜度那伙人干的,两人对建奴的那些个残忍手段再清楚不过。 “幸亏得咱们和杜度那伙人分了开来,否则,咱们早晚被他们连累死!”佟养性有些愤怒的说到。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太平永定十策(一) “杜度带着人若再这样搞下去,不知收敛,以我看啊,他们也不用想着杀那三个读书人了,后面能不能够从这京师逃得性命就不错了。”李永芳脸色难堪的对佟养性道。 佟养性有些无奈的说到,“但愿这些人知道收敛,官府不会查到他们头上去吧。” 李永芳笼着袖子,“但愿吧,只希望到时候别牵连到咱们头上来就成,你我的身份一旦暴露,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佟养性点点头,决定到,“这次事情回去后,非得向大汗告他杜度一状不可,这段时间咱们这些人就尽量不要出门了吧。” 京师当中在临近过年的几天发生了命案,宛平县和顺天府是一个头两个大,尤其是见了死者的惨状后,更是觉得案子不简单,因为没有其他的线索,只能往采花贼和江洋大盗作案这个方向去入手,以期望可以尽快破案。 宛平县令觉得晦气,身为顺天府尹的王舜鼎更是觉得晦气。万历二十六年中进士的他已经在顺天府尹的位置上干了两三年了,对大明律列研究的倒是很深,期间也处理了不少案件,百姓对他倒是比较信服,只是这麽凶残的手段还是他头一遭遇到,不敢保证能够第一时间破案,只能尽最大的能力寻找新的线索。 骇人的灭门命案也让京师的许多百姓多少感到有些恐慌,毕竟这都快过年了的,谁都不想在这一家团圆的时候,自家成为下一个受害的。 所以这让顺天府感到压力颇大,顺天府也只能行文南城兵马司,希望南城兵马司的兵丁们可以加强夜间的巡视。 好在接下来的时日里,直到年节期间内,都没有再发生过一起命案,这才让顺天府和宛平县松了口气。 对于这些,身在皇宫内的朱由楫自然是不知道的。 除夕守岁之夜,朱由楫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望着满地的因为不满意而被他揉作一团而随意丢弃在地上的废纸,还有桌案上厚厚一叠纸稿,还有刚刚才画下的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朱由楫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浊气。 大功告成,终于写 完了! 轻轻的吹干纸上的墨迹,朱由楫小心翼翼的将所有纸张按照顺序重新收好,这上面的东西可都是结合了当下大明朝的实际情况,还有参考了后世的各种历史研究的相关见解后,才写成的,这可都是他朱由楫宝贵的心血结晶。 这里面的内容可都是他自己内心当中对于未来的大明改革和行政方针,他今后的许多计划都将会与之挂钩,而且这还关系着自己能否顺利的从万历手中取得合法的参与大明军政的资格。 别看他是大明的三皇孙,这个身份似乎挺高贵的,也是大明皇朝这个帝国的皇位继承人之一。 但是朱由楫心中却是清楚的的知道,他这三皇孙的身份也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很尊贵罢了,在民间的普通百姓眼中是天潢贵胄、龙子龙孙;但是实际上在许多的大臣眼中,并不会怎么将他的身份放在心上,他三皇孙的身份真正的要是放到朝堂当中,也并不会有多少的分量。 而且按照法理他还只是这个帝国的继承人之一,重点就在这个之一上面!因为这里牵扯到华夏历朝以来的宗法原则:“立嫡”、“立长”、“立贤”、“立幼”、“立庶”,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可不小。 不光有宗法原则,还牵扯到大明帝国从永乐朝开始将宗室藩王当猪养的奇葩制度。 太祖洪武大帝最初分封塞王的初衷是很好的,但是因为成祖永乐大帝因为是作为藩王的叔叔起兵靖难,夺了侄儿建文的皇位,担心其他的藩王也学着造反,所以就直接将藩王打发到封地上当猪养了。 大明的藩王无奉诏不得离开封底一步,只能呆在封地上混吃造人,没有参政权,没有带兵权的......这里面的道道真要说起来,都足够专门去出好几本的书籍了。 别看他穿越以来似乎做了许多的事情,但是都不过只是小打小闹,而且还都是先向万历禀报过的。 他真正的要想踏入大明朝的权利中枢,拥有一定的话事权,就必须拥有一个新的身份,而这个身份只有万历的圣旨才能够赋予,而且还必须得是那种当着满朝文武宣布的,而非是不经过内阁便直接发出去的圣旨, 那只能称作是中旨,这在文官们看来是属于违法的,基本上是不会承认的。 所以,这一切,都必须要先将万历给震撼到,让万历能够真正的信爱他。 而他废了无数的脑细胞才写出来的这叠纸稿上的内容,便是这其中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 这也将是他下的最为重要和关键的一步棋。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一步棋下下去之后,会产生怎样的效果;他不知道这东西交给了万历之后,又会产生怎样的结果,是好?还是坏! 他只能赌一把。 他要赌万历的态度和反应,还有他身为穿越者的气运! 见朱由楫突然怔怔的出神,陈清越轻声在他耳边唤到,“殿下...殿下.....”一连唤了他好几声,朱由楫才回过神来,稍显有些茫然的问道:“清越姐,什么事?” 陈清越指着桌案上的那叠手稿,问道:“殿下,这些要不要单独收起来?” “不用了,放这里就好,”朱由楫,“明日,我有大用!” 陈清越点点头,一边帮他整理收拾桌案,一边开口轻声说道:“那殿下,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一早您还得早起,去乾清宫向皇上和皇后娘娘的贺岁呢。” 朱由楫听后,也不再说什么,此时也确实已经很晚了,而且他也没有除夕要守岁的习惯,无论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好,还是他在穿越前后都没这个习惯,每年除夕夜都是吃喝完了,等食物消化一阵过后,直接就上床睡觉了。 最多也就是在后世的时候,会玩儿手机打游戏,或者给女友煲电话粥的时候会熬夜过凌晨24点罢了,等他穿越明朝过后,这点儿习惯也没了。 所以,将那叠他亲笔写的手稿装在小木匣中,封好之后,朱由楫便在陈清越的伺候下,钻进了被窝当中,然后抱着她香软的身子就寝去了。 只等着明日,籍着乾清宫贺岁之时,将小木匣子中的那一叠手稿,当作显示他孝顺的礼物进献给万历了......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太平永定十策(二) 次日一早,在陈清越的伺候下穿戴好衣物,净脸漱口过后,在太子朱常洛的带领下,慈庆宫内的一行人去了乾清宫。 在朱由楫还抱着个小木匣子,朱常洛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有朱徽妍这小丫头笑嘻嘻的凑到他跟前,“三哥,你怎么抱着个木匣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说话的同时还想着要打开看看,结果却发现上面竟然还挂着一把精致小巧的铜锁。 朱由楫捏了下她的鼻子,笑着道:“这是三哥给皇爷爷准备的新年礼物。” “那三哥你有没有给我准备礼物啊?”朱徽妍跟在他身边嘻嘻的笑着问道。 “以后有机会三哥再送你礼物,”朱由楫随将小丫头给打发了过去。 朱由校这时候也放慢了脚步,然后和他走在一起,问道:“给皇爷爷准备礼物怎么不通知我一声?我也好准备一下的。” 朱由楫拍了拍怀里抱着的木匣子,“大哥放心,你的那份也在这里面,弟早就帮你也准备好了的。” 二人相视无声的笑了笑,兄弟二人的感情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万历一如既往,太庙祭祖过后直接就回了内宫,并没有去皇极殿接受百官朝贺。乾清宫贺岁的那一套流程朱由楫现在都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了,没有任何新鲜的。 到皇孙们行贺岁礼的时候,朱由楫在给万历和王皇后、郑贵妃磕过头,说过吉祥话后,举着木匣子大声道:“皇爷爷,这是孙儿给您准备的新年礼物。” 暖阁内的众人早就注意到了他一直抱着的木匣子,一直都和好奇不知道他来乾清宫贺岁还带着个小箱子干什么?直到此刻,大家方才明白。 听朱由楫这麽一说,许多人都不禁更加的好奇了,这小箱子里面装的礼物会是什么东西。他们思来想去,能够想到的东西无非也就是些珍珠、翡翠,珊瑚、玛瑙,白玉观音像什么的东西,哪里会猜到朱由楫要送给万历的这份礼物,很可能会就此改变大明的国运。 郑贵妃却是深深的瞧了一眼还跪在地上举这个小巷子的朱由楫,这小子倒是会做出一副纯孝的好模样,想到这里,不禁又有些生气的瞪了一眼同样还跪在地上小胖子朱由崧,整天只知道吃喝,调戏她翊坤宫内的小宫女。 朱由崧被郑贵妃拿眼神一瞪,顿时缩了缩脖子,连忙把脑袋低了下去。 “噢?”万历稍微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自己的三孙儿还特地给自己准备了新年礼物,显得颇为的欣慰的哈哈笑着 道:“楫儿的心意皇爷爷领了!大家的起来吧。” 起身后,朱由楫将小木箱子送到了万历的面前,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钥匙也递给了万历。 万历接过小木箱子和钥匙端详了几眼,“呵,这匣子的做工和雕花倒是不错,上好的紫檀木料,这是校儿做的吧?竟然还上了锁,里面装的什么贵重的礼物?” 说话的时候,想朱由楫和朱由校两兄弟投去了询问的眼神。朱由楫自然不会在此时说出里面装的是什么了,至于朱由校,小木箱子是他的手艺不错,但是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他就不清楚了,所以只能笑笑不说话。 “皇上,难得三皇孙有如此孝心,不若打开来看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宝贝?”郑贵妃在万历边上提议到,在场的其他人也都面含期待之色。 朱由楫赶紧阻止说到:“皇爷爷,这里面的东西只有皇爷爷一人才有资格看的,所以还请皇爷爷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再打开不迟。” 朱由楫此话让更是加重了在场众人的好奇之心,究竟是什么东西搞的这麽神秘,还只能让万历一个人看的。 万历虽然也很想第一时间知道朱由楫送给他的小匣子内装的究竟是什么,但既然朱由楫都说了里面的东西只能他一个人看,当即便放下了手中的钥匙,准备在乾清宫贺岁结束后,再打开来看看。 其他人见万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也只能压下心中的好奇,各自退下,与各自相熟、关系比较好的人说笑着互相走动。 回慈庆宫的时候,朱常洛还是没忍住好奇问了朱由楫,送给万历的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朱由楫认真的说到,“父亲的皇位,大明的国运!” 朱常洛脸色猛一变,随即冷着脸道:“由楫,不得胡言!”然后摇摇头走开了。 朱由楫也不去多做解释,这一切都得要等到万历打开了那个小木箱子,看了里面他所写的东西才会有结果。 回了自己的住处,他也全无任何其他的心思。现在他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情,便是等待。等待万历看过了他写的那些东西后,会做出何种的决定了。 再说万历,待所有人都退下了过后,他才回到御书房中,打开了小木匣子。 万历原本以为里面会是什么古玩玉器,奇珍异宝什么的,却没料到打开箱子后,里面竟然只是一叠写满了字的纸稿,这让他大感意外,难不成还是什么孤珍善本? 只是看这纸张的色泽和手感也不像啊。 “太平永定十策?”万历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盯着第一页上面的六个字喃喃到。 将之从箱内取出,好奇的翻看起来。 渐渐的,他的双眼之中有异样的光芒闪过,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一改原本半靠在椅背上的懒撒之态。 不知不觉的便到了用晚膳的的时间,万历看的入神,连晚膳都忘了吃了,直接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越往下看,万历便越发觉得震撼,而且脸上的神色更是精彩,一会儿看的频频颔首表示满意,一会儿又在双眼之中闪过一道森冷的杀意..... 因为这里面写的全是针对大明时弊的,洋洋洒洒数万言!仔细的分析了大明的国势,还提出了许多的建议。 这太平永定十策,确实是非常好的治国方略,其中的每一策都很高明,只是真要施行起来难度不小,朝中绝对会有重重的阻力出现,搞不好还会引起大乱。 这太平永定十策其实就是一套变法方略,用好了或许真的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让大明太平永定,但是也有可能是在祸国取乱! 忙翻到最后,发现署名竟然是自己的三孙儿朱由楫,这让万历有些难以接受。朱由楫的天资确实聪颖,这些年也确实很讨他的欢心,给了他不小的惊喜,但是这太平永定十策,他下意识的以为这是有人再借朱由楫这个三皇孙再向他献策,他最先想到的却是孙承宗与徐光启二人。 因为,徐光启和孙承宗是朱由楫的老师,在负责教导皇孙读书。 想到此处,万历对外喊道:“来人!” 守在御书房外的太监连忙推门而入,跪拜道,“皇上,有何吩咐?” “去,传徐光启和孙承宗觐见,”万历神色冷肃的吩咐到,“命锦衣卫一起去!” “还有,将三皇孙一并带来见朕!” 那太监名叫常云,是乾清宫的管事太监,也是跟着陈矩伺候万历的老人了,一见万历的神态和语气,便知道要出事了,连忙就要下去传话。 “等等......”万历又突然叫住了。 “皇上,还有何吩咐?” 万历想了想,神色依旧冷肃的吩咐到,“徐光启和孙承宗不必觐见了,直接命锦衣卫拿进召狱,另外也不必去传三皇孙来御书房了,朕要亲自去!”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太平永定十策(三) (更正说明一下,真实历史上的陈矩早在万历三十五年就已经死了的,本书中设定的是陈矩在万历四十六年去世,本书会尽量按照原本的历史走向基础上进行创作。) 常云将万历的命令传下去,再给万历准备御辇同时,赶紧又差了人去将消息告知王皇后知晓。 骆思恭接到万历的口谕,要锦衣卫捉拿徐光启和孙承宗二人,有些疑惑是不是听错了? “苗公公,这是发生了何事?这二人可是负责教导皇孙读书的老师啊。”骆思恭塞过去一锭银子,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苗全不动声色的将银子收入袖中,轻声道:“这个咱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今日乾清宫贺岁之时,三皇孙殿下送了一个小木匣子给万岁爷,万岁爷看过立面的东西后便下了这道口谕,想来应该是和此事有关吧?” 从苗全口中知道了原由后,骆思恭当即点齐了锦衣缇骑直奔孙承宗和徐光启二人的府中,虽然是奉皇命拿他二人下召狱的,但是在不清楚这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骆思恭很谨慎,所以对二人很客气,至于二人的家眷倒也没有为难他们。 大年初一的晚上,孙承宗和徐光启二人被锦衣卫拿了,不过两三个时辰,京中的文武勋贵们便都知道了消息,一时间纷纷猜测着二人是犯了何事,需要出动锦衣卫拿人? 另一边,万历乘着御辇直奔慈庆宫。 万历冷着脸阻止了随行的太监通报要朱常洛接驾,故慈庆宫中对此丝毫不知。 直到万历御到了慈庆宫,朱常洛才听得动静,赶忙领着慈庆宫内的众人出来跪地迎驾。 面对跪在地上的朱常洛还有一众慈庆宫的宫女太监,万历冷着一张脸,却是看也没有看一眼,只是冷哼了一声直接将目光投向了同样跪在地上的朱由楫。 “由楫,你可知罪?” 朱由楫一副我很无辜的样子,“皇爷爷,孙儿何罪只有?” “那东西是谁让你交给朕的?”万历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冷着脸对朱由楫问到,以前在孙儿们面前他是从来不会自称为朕的,可见万历此时是真的很生气了,“你有什么罪过还要朕告诉你吗?” 朱常洛有些慌,还跪在地上他连忙对朱由楫喝到:“你这逆子,还不赶紧如实交待!” 朱由楫正要说话,万历却对朱常洛训斥到:“你这逆子,朕问的是朕的三孙儿,哪里 有你说话的分?” 朱常洛委屈了,被万历这麽一训斥立马不敢说话了,只能老实的跪在地上,心里却在想着父皇到底何故如此生气,又和自己这第三子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因为楫儿今日送给父皇的那箱东西?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立刻闪现出了他问朱由楫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朱由楫却回答他称是“父亲的皇位,大明的国运”这句话来。这让朱常洛顿时觉得心情沉重,开始患得患失起来,看父皇这样子,定是由楫这逆子送的东西触怒了父皇,自己肯定要受到牵连了。 朱由楫一见万历这神态,便知道万历应该是已经看完了自己写的那些东西,接下来就看自己该要如何应对了,这种情况,早在他将东西送给万历的时候就已经预想到了。所以他大着胆子迎着万历的目光,认真的说到:“皇爷爷,孙儿想请您借一步说话!” 见万历颔首,朱由楫拉着和他跪在一处的朱由校起身,走到御辇前,将万历扶了下来,“皇爷爷,请到孙儿卧房中说话。”朱由楫这才发现,万历的一条腿有残疾这事儿竟然是真的。 到了他的卧房门口,朱由楫再次对万历道:“接下来的话,只能孙儿、和皇爷爷三人知晓,所以孙儿请皇爷爷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间。” “便听你的,”万历闻言凝视了他近三秒的时间,而后转头对所有人命令道,“任何人不得靠近此间十步之内,否则杀无赦!”命令中满含着杀气。 随后在朱由校和朱由楫搀扶下入了房内。 刚踏入房内,万历和朱由校二人便被房内满地的废纸团给震惊到了,兄弟两扶着万历在桌案边坐下。朱由楫的寝居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坐下好打量了几眼朱由楫的寝居,桌案上放了是几十本书籍,笔墨纸砚都摆放的很是整齐,和满地的废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与反差。 随手翻看了两眼桌案上的书籍,都是一些兵法韬略和历代的典章史籍...... 万历不说话,朱由校和朱由楫两兄弟便安静的站在一边,互相挤眉弄眼,靠小动作互相交流着信息。 “咳咳!”万历停下了翻看桌上书籍的动作,叫到:“校儿......” 两只小朱立刻停下了小动作,朱由校忙回答到:“皇爷爷。” “把地上的纸团捡起来给朕看看。” “是。”朱由校应声到,然后从脚边随意捡了两个递给了万历。 万历将 之展开来看了两眼,发现上面写的东西有不少就是那“太平永定十策”的内容,再看着这满地的废纸团,万历心中顿时明白了这写废纸应该都是同样的东西。 斜着眼睛瞄了一眼朱由楫,“说说吧,这些东西谁教你的,徐光启还是孙承宗?” “皇回皇爷爷,没有任何人教。”朱由楫满脸认真的说到。 “没有人教你?”万历可不太相信他说的话,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他的眼中看出些什么东西来,“没有人教你,这太平永定十策是你写的了?” 朱由楫知道,接下他和万历的对话才是真正的考验!所以他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目光清澈的回盯着万历,别看他表面上很淡定,眼神很清澈,实际上,朱由楫此刻的内心慌得一匹!接下来要是表现的不好,所有的努力全都等于白费,心思电转之间,朱由楫灵光闪现,对万历行了一礼,缓缓道:“皇爷爷,如果孙儿说皇爷爷看到的太平永定十策并非孙儿所写,而是太祖和成祖爷托梦,皇爷爷信吗?” 古人都多少都有些迷信,甭管是普通百姓还是王侯显贵,哪怕是帝国的最高统治者皇帝也同样如此。而且大明崇信道教,不见嘉靖皇帝就因为这个整天想着炼丹得道求长生吗? 从周朝开始,君权天授;再到汉朝董仲舒搞了个“天人感应”出来,历朝皇帝都是以天子自居,而且还是家国天下,对于自己祖宗的托梦这事情还是很看重的。 所以万历在听得朱由楫说是太祖爷托梦的时候,神情顿时变得异常严肃,“楫儿说的可是真的?” “孙儿不敢欺瞒皇爷爷。”朱由楫连忙肯定得到。 “你梦里的太祖和成祖爷长什么样?”万历再次问道。 朱由楫哪里知道这两到底长什么样?尤其是老朱,后世关于老朱的相貌问题一直都有争论,有着两个版本的画像流传于世,一类为天庭饱满,俊朗和煦,面颊光洁,四平八稳,目光如炬的伟岸之相;另一类画像上的老朱则是下颚凸出,脸颊拉长,面颊布满黑痣,奇丑无比的鞋拔子脸。 后世史学界通过各种考证,大部分人都认为后者应该是螨清的统治者在故意歪曲丑化大明儿命人创作的。至于老朱的真实画像,想来此时的太庙之中肯定是有的,但问题是他朱由楫没去过太庙,根本就见不到老朱的画像。 索性他只能根据后世台北故宫博物院所藏明太祖全身坐像及晚年半身像,来向万历描述老朱的长相......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太平永定十策(四) 万历不相信太平永定十策是朱由楫所写,朱由楫索性将之归为太祖爷托梦,这让万历很是惊疑,神情顿时严肃异常,忙问他梦中的太祖长相如何。 朱由楫哪里知道历史上老朱究竟长什么样?此时的太庙当中倒是有老朱的画像,但关键是他也没有去过太庙啊,索性只能按照后世台北故宫博物馆收藏的老朱画像描绘了一番,然后又描述了一番朱棣的样貌。 结果没想到,他竟然蒙对了。 在听到朱由楫对朱元璋的相貌描述时,万历的眉头是皱了又放开,因为朱由楫口中描述的和太庙中的太祖画像一模一样。如此便对朱由楫假托太祖托梦之言,在心中不自觉的就相信了几分,只是心中仍旧还是有着几分疑惑。 不过,神情却是不再如之前一般严厉冷肃。 “一、平均地权,永不加赋!士绅一体纳粮服役。 二、道为根,法为骨,儒为本,杨墨为用,不以儒教独尊。 三、开海扬帆,鼓励工商,增收商税。 四、用厂卫制衡文官,拣选勋贵子弟,从新扶持勋贵,文、武、厂卫三足鼎立,互为制衡。 五、裁撤宗室,允许宗室子弟读书科举,务农、做工、经商;封邦建国于海外,永为大明凭藩。 六、改革科举,简化文字,施行义务教化,广建学堂,凡适龄孩童无论男女一律入学。 七、改革军制,设立军衔;建讲武堂,凡军中武官必须有在讲武学堂就学之经历,天子任校长。 八、设立银行,改革币制,完善金融制度。 九、高薪养廉;设立廉政公署与信访督察制度。 十、颁立皇明宪法,健全法制,依法制国;上至王公百官,下至黔首黎庶,悉尊皇宪;天子亦在法下!” “这十策字字珠玑,若是太祖和成祖在梦中指点与你,倒也说的过去。” “只是,有那么几条很不好!” 朱由校和朱由楫对望了一眼,朱由校这时候开口道:“皇爷爷,这既是三弟受太祖和成祖托梦而作的,方才听的皇爷爷说的这十策,孙儿仔细想来似乎并无不妥啊。” “你也这么以为的?”万历将目光从朱由校身上转向朱由楫问道。 “是,皇爷爷,”朱由楫回到 ,“孙儿和大哥一样,以为这十策并无不妥之处。” 万历摇摇头,缓缓开口道,“你们兄弟二人还是年纪太小,这十条策略真要想施行起来,每一条都牵连甚广,尤其是这第二、五、六、八、十,这最后一策尤甚!” 朱由楫一听万历这话,只是略微一琢磨便明白了万历在担心什么?确实如万历所言,这十条策略每一条都牵连的非常广,几乎涵盖了当今大明朝的所有势力在内,其中利害最为紧要的便是儒家读书人和士绅地主集团,接着便是宗室勋贵集团,因为这些策略一旦施行了,就等于是动了这些人的奶酪。 这二者便是大明最大的既得利益集团。 而最后一条则是关系到大明皇室的统治地位。 当然,这并非是说其他的几条便不重要了,其他的几条比起第二、五、六、八、十,只是相对来说要更为让人接受一些。 总之呢,这太平永定十策当中的每一策都关系着朱明江山的国祚。万历不得不谨慎,尤其是他现在早已经没有了年轻时候气盛而且身体也也是每况愈下,国本之争再加上萨尔浒之战早就已经耗光了他的雄心与壮志。 “皇爷爷,却认为这太平永定十策虽然牵连甚广,却对我大明江山意义重大!”想到此处朱由楫心道,不管怎么样,必须要说服万历,瞧万历这样子心里面多半是不想用这些计策的,看样子得下点儿猛料才成了。 “皇爷爷,以为我大明自太祖肇基立国至今,传至皇爷爷在位,大明国势如何,我大明的国祚还可以传多久?” 万历严肃的看着他,“此话何意?” 朱由校开口道:“我大明国势自当昌隆,国祚当可万年。” “皇爷爷,大哥,我大明如今的国势算的上是昌隆吗?大明的国祚当真可以传承万年吗?历代又有那一朝真的传承万载?”朱由楫亦是神情严肃的再次抛出了两个问题,不待万历和朱由校说话,他便已经继续说到,大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驾驶,“大明如今的国势在皇爷爷的治理之下可谓红日西坠,大明的国祚最多也就还剩下50年不到!” 万历的脸色有些冷了下来,“由楫,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朱由校扯了扯他的袖子,让他注意说话。朱由楫没有理会,毫不畏惧的迎着万历的目光,“这是太祖和成祖在孙儿梦里说的。” 朱由楫这话一出,万历脸色顿时缓和了下来,“太祖、成祖在 梦中还与你说了什么?” “那个皇爷爷,孙儿说了您不能生气,不准责罚孙儿。”朱由楫趁机向万历请求到,接下来他乣说的话对万历绝对是核弹级别的,必须得先和万历讲好条件才行,搞不好万历就会暴怒的。 “行!”万历半倚在桌案边,说到:“说吧。” “皇爷爷想要知道后世之人会如何评价您这一生的功过吗?”朱由楫这才肯说话到。 “朕倒是很想知道朕百年之后,后世会如何评价与朕,想来左右不过是朕整日躲在后宫,沉迷酒色,懒惰怠政吧?”万历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有些自嘲式的洒脱感。 朱由楫回忆了一下后世史学界对万历的评价,貌似负面的评价居多,大多都是说他坏话的,和万历自嘲式的这两句话倒很贴近。 “后世评价皇爷爷功过,必然两极分化,”朱由楫咬牙心道,是成是败在此一举,“皇爷爷十岁即位,万历之初以张居正执政,借恢复太祖成法之名,行变法改革之实。整肃吏治,强整边防,治理黄河,清丈全国田亩,推行一条鞭法,国势日渐中兴。” “至万历十年,太仓的积粮可支用10年,国库更有余钱400余万两!这些可以算是张居正的功绩,但是却与皇爷爷与两位太后的支持分不开的。” 万历听得朱由楫此言,不禁抚着颔下短须微笑颔首,面有得意之色。然而下一秒,他的得意之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铁青。 以为接下来,朱由楫直接话锋一转,“然后好景不长,张居正死后,尸骨未寒,皇爷爷便废止了变法,还抄了他的家,还饿死了他的家人;皇爷爷与民争利,为聚敛钱财,要官员向您进奉,还在全国各地派出大批矿监、税监,肆意搜括民脂民膏;更是沉迷美色,终日不理朝政,册立储君之事更是久拖不决;官员结党营私,开大明党争子先;坐视辽东建奴做大而不顾,在辽东所托非人,损兵失地.......” 朱由楫眉说一句,万历的脸色便黑上一分。 “大明若亡,实亡于万历!” 当朱由楫说出最后一句的时候,万历已经是铁青着脸色,胸膛快速的起伏着,显然是气的不轻,哗啦一下将桌案上的书籍、笔墨全都扫到了地上,“混账!” 朱由校和朱由楫连忙“吧嗒”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好吧,咱们的主角朱由楫,在万历的天子一怒之下还是怂了!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太平永定十策(五) “拜见皇后娘娘。”慈庆宫内,原本就跪在地上的人赶紧向王皇后行礼到。 “都免礼平身吧?”王皇后只是快速的扫了一眼跪着的众人,淡淡的开口道,“皇上呢?” 得了皇后的命令,腿都已经快要跪麻了的一众人全都有一种解脱的感觉,赶紧从地上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来。朱常洛起身后,回话到:“回母后,父皇与由校、由楫正在房内。” “父皇吩咐了,任何人不得靠近10步之内,否则杀无赦!” 此时得到消息的王皇后凤驾也已经匆忙赶到了慈庆宫,朱由楫的卧房之外,刚好听到房内万历那声充满愤怒的“混账!”还有物品被打翻在地的动静。 吓得朱常洛心中的猛的一突突,腿一软差点摊到在地上,幸亏王安及时将他搀扶住了。 朱常洛心道,完了!朱由楫这逆子肯定是不认错还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彻底的惹怒了父皇,自己的太子之位多半是要保不住了!此时的他,脑海中又浮现出了今天白日里朱由楫回答他的那句话:“父皇的皇位,大明的国运!” “不争气的东西,你这幅样子哪里像个储君!”王皇后瞧了一眼朱常洛的怂样,丢下这句话后径直往房间而去,直接就推门而入了。 留下朱常洛一脸受伤的愣在那里。 突然听得有人从外面推门而入的动静,万历怒道:“朕不是说了不准靠近十步之内吗?” “皇上好大的威风,”王皇后入得房内,就见到朱由校和朱由楫两只小朱直挺挺的跪在地上,耸拉着脑袋的样子,还有气呼呼的万历以及满地的废弃纸团,“校儿、楫儿犯了什么错,你要责罚他们?” 这四年来朱由楫可没少变着花样的讨好王皇后,王皇后对他这个懂事听话,聪明活泼的三孙儿可是喜爱的紧,一听说乾清宫的殿侍太监向她禀告,说似三皇今日白天送的东西触怒了皇上,皇上神色冷肃的去了慈庆宫,王皇后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万历见是王皇后,神色稍霁的问道:“皇后怎的来了?” 两只小 朱连忙给王皇后磕头行礼,“孙儿拜见皇祖母。” 王皇后来到万历身边坐下,“何事值得陛下如此大动肝火的,还是对两个孩子?”说话的同时好奇的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一个废纸团打开来看了两眼,瞬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不动神色的将之轻轻的放到了桌上。 “陛下,他们还只是两个孩子,切莫苛责太过了。”说吧缓缓起身竟是直接带上房门出去了。出去后第一时间展现出了她皇后的威仪,“任何人不许靠近这间房半步,还有回去后管好你们的舌头,谁要是敢乱嚼舌根,被本宫知道了,直接杖毙!” “是,谨遵皇后娘娘凤谕!”一众太监宫女们连忙跪倒在地。王皇后更是亲自守在了房门口。 朱由校还有点儿懵逼,对着朱由楫使了个眼神,怎么皇祖母进来坐了一下就走了呢?她不是来救我们的嘛? 朱由楫一副别问我,我不知道的神情。 经过王皇后这麽一打岔,万历的怒气值也降了许多,至少脸色正常了许多,虽然神情依旧很严肃。 “朕就这般不堪吗?”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起来吧。” 朱由校和朱由楫如蒙大赦,忙要站起来,万历却又说到:“朕说的校儿,没说你。” 朱由楫只好再次跪在了地上,一边心中腹诽到:这绝对是在打击报复,小心眼儿的万历!朱由校给他投去了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继续说,还有吗?”万历望着跪在地上,一脸不服气的朱由楫问到。 “前面说的应该是御史言官和大部分的文人眼中的皇爷爷,孙儿以为评价一个人的功过,应该是多方面的,综合看待。 尤其是对于一个国家的帝王。”朱由楫开口道。 万历的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朱由楫神情认真的说到,“至少因为皇爷爷早期对张居正的支持才有了中兴的局面;皇爷爷垂拱而治,大明文治有成,整个国家开明包容,市井文化繁荣,也没有厂卫的酷烈;更有宁夏平哱拜、援朝鲜逐倭寇,播州平杨应龙的赫赫武 功,足以彪炳史册!” 听到这些,万历的心情总算是平顺了许多,如果真如三孙儿所说的这般,朕的身后名至少也不算是太糟?如此,朕在百年之后也不怕无颜面见大明的列祖列宗了。虽然,朱由楫说的这些话当中有些词儿让他听不太懂。 只是前面朱由楫所说的那句“大明若亡,实亡于万历”仍旧让他有些耿耿于怀。 “这些都是太祖和成祖告诉你的?” 朱由楫忙不迭的点头,这个时候只能往老朱还有朱老四父子两头上推,既可以最大程度的在心理优势上给万历造成一些压力,还能给自己增加一些被大明的祖宗祝福过的光环。 太祖和成祖为什么会托梦给自己,而不是他万历这个天子,那就是万历自己要去琢磨的了,反正他也不可能跑去太庙到太祖和成祖的画像前表示质疑。 “大明真的只有50年的国祚了吗?”万历又问道。 “孙儿不知,”依旧还跪在地上的朱由楫继续耸拉着脑袋说到,“太祖和成祖是这样告诉孙儿的,所以才指使孙儿写了这太平永定十策献给皇爷爷.。” “孙儿仔细的研究过太平永定十策,还有也翻阅了许多的历朝史书,以为如今的大明确实已经像一个迟暮的老人一般,垂垂老矣,关键是还生了病,如果不加救治,就只能等死了。” 万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手指更是无意识的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案上敲击着,瞬间屋内便安静了下来,变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清晰闻见。 万历不说话,两只小朱也只能安静的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趁着万历沉思的片刻,朱由楫一屁股做到了自己的双脚跟上,一阵龇牙咧嘴,跪久了血液不畅,膝盖难受,腿还麻了。 好半晌功夫,万历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见朱由楫那样子,对朱由校吩咐到:“扶他起来吧。” 待他被朱由校从地上扶起来后,才又对他说到:“坐着吧,既然太祖和成祖托梦与你,让你写了这太平永定十策,便仔细说说你的看法吧。”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三十章 太平永定十策(六) “皇爷爷,孙儿在翻看史籍的时候,发现历朝亡国,要么亡于内忧,要么亡于外患!” “而无论是亡于内忧还是外患,总是逃不了这麽几个原因:或外戚干政、权臣篡国;或君王沉迷酒色、宦官乱国;或将领拥兵自重,藩镇割据;或文臣结党、贪腐横行;或土地兼并严重,百姓流离,又遇天灾,朝廷救灾不利......百姓揭竿而,豪强并起......” 朱由楫侃侃而谈,直接将后世史学家们通过研究总结出来的历朝亡国的一些原因说了出来,听得万历不时颔首,朱由校脸上也时不时的露出思索之色。 “孙儿观之,国家得其三者,无有不亡!” “汉先有宗室七国之乱,继之有外戚与宦官乱政,后有黄巾起义、豪强并起;唐先有君王纵情酒色、后宫干政,继有安史之乱、藩镇之祸,后又有宦官祸国、党锢之争......强汉盛唐尚不能免,如今党争、天灾、土地兼并......我大明都已经遇上了,孙儿敢问皇爷爷,当如何应对?” 原本万历还并未觉得大明朝的国势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或者说他也瞧出了病根,但是他却没有那个魄力和良策来应对,所以选择性的忽视了;听了朱由楫从后世搬过来的言论分析,顿时震惊莫名。 朱由楫在讲这些的时候,万历亦在想着汉晋、隋唐和宋元的灭亡原因,发现朱由楫讲得确实很有道理,再反过来看看大明这些年的情况,似乎也确实如他所言。 真要如此的话,难道朕的大明真得只有50年不到的国祚了? 朱由楫不知道万历此刻的内心活动,只是接着开口道:“趁着大明此时尚未病入膏肓,还远未到积重难返之时,大明还有机会,这十策便是最好的治国良方。” 万历叹了口气,道:“楫儿,你可知,这十策中的每一策旦有一策被朝廷用了,这朝野上下都会有太多的人出来反对的,当年张先生还只是施行了“考成法”、“一条鞭法”还有推行了王守仁的心学,便已经是举步唯艰,犯了众怒!” “更别提你这太平十策了,一旦拿出去,定然是满朝皆敌!” 万历小时候可是聪明的很,年轻时候虽然被两位太后和张居正压制着,但是他的政治眼光还是有的,而且还做了40多年的皇帝,虽然没有办法如朱由楫这般,因为有着后世丰富的知识可 以更加全面的去分析看待历朝的兴亡得失,但是从一个帝国的最高统治者的角度而言,依然还是能够看出许多的东西的。 因为这些,万历开看待太平永定十策时候的眼光和角度,要考虑的东西也会和朱由楫不一样。 “到时候,可能还等不到50年,这大明就亡了!” “皇爷爷担心的无非就是得罪了这天下的文官、士绅、读书人,还有满朝的勋贵和宗室,害怕这些人因为利益受损而疯狂反扑!”朱由楫平静的对万历说到。 万历只是叹了口气,没有说话,显然是认可了朱由楫说的这些。 要知道,古时候的历朝历代,除了开国君主有着绝对的权威之外,后面的君主治理国家靠得还是朝堂上的官员和他们底下的那些小吏,还有这些人背后的一个个个势力的支持。 从中寻求平衡、妥协...... 而这其中最主要也是最核心的势力集团还有一个名字:儒家! 或者说是儒教,更为恰当一点。 在春秋战国之时,儒学并不受重视,兵家、纵横、法家和墨家才真正的显学,尤其是法家和墨家更是儒家的死对头。自从汉武帝听从董仲舒罢的建议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儒家一跃而成为天下最正统的第一显学。因为皇帝的需要,还有历代儒家读书人的不懈努力,不断的打压其他各家学派,当然这其中也有着对其他学派的兼收并蓄。 然而等到了宋朝,程朱理学兴起之后,尤其是从朱熹这里开始,整个儒家便开始变味了,从儒家演变成了儒教!整个儒家的读书人,多半都成了守旧的犬儒、腐儒。 处处以儒教为正道法统! 朱由楫的太平永定十策中:以道为根,以法为骨,以儒为本,杨墨为用,不使儒教独尊这一策,对于满朝的文官和天下读书人而言,无异与就是在刨他们的祖坟!这条计策要是让这些人知道了,绝对会想方设法的从肉体和灵魂上彻底的将他人道毁灭的。 别说朱由楫只是一个小小的皇孙,就算是皇帝这些人也敢弄死!然后再换个皇帝就是了。 改革科举,简化文字,施行义务教育,广建学堂,所有适年孩童无论男女都要入学这第六策,同样是在等于和许多文官、读书人宣战。 无论是汉唐的世家门阀,还是五代之后崛起的地主士绅,所谓的士大夫凭什么保持特权?无非就是一来靠着儒家学说的官方第一显学背书,二来在很大程度上掌握着知识嘛。 虽说因为隋唐科举制的设立和完善,加上黄巢之乱让世家门阀退出了历史舞台,但是别忘了杨二陛下就是因为动了世家门阀的蛋糕被这些人给反扑干翻了。至于后来崛起的地主士绅集团,只不过就是从以前的那几个超级世家门阀变成了数千个弱化版本的小型世家而已。 况且理学向来宣扬三纲五常,将女子视作男子附庸或是玩物与生孩子的工具,可没有后世男女平等,女子能顶半边天的意识。在全国兴学或许不会有什么阻力,但是要改革科举和让女子上学肯定是会引来非常多的反对的。 “皇爷爷,难道就任由这些情况存在下去,要让大明就这样衰落下去,眼睁睁的看着大明一步步的走向灭亡的深渊?”朱由楫眼中带着复杂的感情对万历问道。 “历朝亡国的皇室有多凄惨?难道皇爷爷愿意有朝一日您的子孙、儿女也因为亡国而落得一个要么被新朝尽数诛灭,要么永世为奴为婢的凄惨结局吗?”朱由楫继续问到。 “如果,皇爷爷是担心引起这些人疯狂反扑,那完全可以先从简单的入手进行改革的啊,咱们温水煮青蛙,用钝刀子割肉......” 万历被他问的有些心中有些烦躁,身为大明帝国的皇帝,如果有可能,他当然是希望大明朝的国祚永延,老朱家的江山能够尽可能的多传承几代人的。听了朱由楫后面的话,他不禁稍微有些意动。 一直在听着朱由楫说话的朱由校,这时候忍不住问到:“三弟,从简单的地方入手说的倒是不错,只是我看着这十策当中没有一条是简单的啊?还有你说的钝刀子割肉,我倒是可以理解,但是你说的温水煮青蛙是什么意思?” 万历闻言,也将目光定在他的身上,等着他的解释。 朱由楫微微一笑,解释道:“所谓的温水煮青蛙,就是如果将青蛙直接投入温度比较高的水中时,青蛙为因受不了突如其来的高温刺激而立即奋力从水中跳出来得以成功逃生。可是如果把青蛙先放入装着冷水的锅里面,然后再缓慢加热,结果就不一样了。青蛙反倒因为初始时水温的舒适而在水中悠然自得,可是当青蛙发现无法忍受高温时,它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不知不觉就已经被煮死在热水之中。”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太平永定十策(七) “三弟你的意思是可以先想办法麻痹住这些人,让这些人丧失警惕,从不是这些人核心利益的地方入手,慢慢的改革,到时候这些人便是那只被温水煮了的青蛙,”朱由校瞬间便明白了各中的寓意,接着又疑惑的问道:“只是这些人真的会甘心的一只温水中的青蛙吗?还有那些地方才不是这些人的核心利益呢?” “大哥说的没错,就是要先想法子麻痹这些人,他们当然不会甘愿做那只温水里的青蛙,所以需要从这些人当中寻求盟友,敌人的堡垒永远都是最容易从内部攻破的。” “就好比文官读书人来说,最了解他们,最能够对付他们永远都是他们自己人。”朱由楫一脸自信。 “嗯,楫儿这话说的不错,要对付文官、读书人,就必须还得用文官、读书人。”万历难得笑着夸赞了一句。 想想也是,万历身为大明天子,做了40多年的皇帝,而朱由楫刚刚所说的这些都只不过是帝王术当中一点皮毛而已,别忘了万历他爷爷嘉靖可是将一手帝王术玩儿的炉火纯青的,作为嘉靖的孙子,万历虽然没有嘉靖的本事,但是帝王术可是作为皇帝的必修课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土地,是一大关键。”朱由楫开口道,“朝代更迭之间总是伴随着大规模的兵戈动乱,而大规模战乱总是会伴随着人口锐减,大量的土地荒芜,这也是为什么历朝开国之初都需要与民生息,社会稳定,人口和经济都会快速发展。 就拿大明来说,同样如此。 太祖布衣立国,最能知道普通百姓最想要的是什么,无非是吃得饱,穿的暖,取得其媳妇儿,再有片瓦遮身而已,所以太祖制定了许多的对百姓有利的制度和法律。 经过这麽多年承平发展,人丁户口始终是在不断的增长,可是土地始终是有限的,再有许多的权贵士绅变着法儿的侵占民田,许多的百姓无地可耕,一旦遇到灾荒便是流民遍野...... 第一策永不加赋,平均地权和士绅一体纳粮服役便是针对这一点,当然这其中还有许多的细节问题需要去完善,但是这一策一旦成功了推行下去,才是真正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平均地权和士绅一体纳粮服役肯定会有许多人反对,但是永不加赋绝对不会有人反对,因为这是一项天大的仁政,这算不算是温水煮青蛙?” “只要永不加赋这条政令一颁布,天下百姓的民心便有了,这才是得民心者的天下也!” 永不加赋这一点他还是跟着螨清糠麻子学的,虽然永不加赋实际上就是一个伪命题,不过就是一个口号而已,但是无可否认的是,这一口号绝对是收买天下百姓(尤其是在古代农业社会占据着人口多数的农民而言)人心的绝世利器。 糠稀的这一手玩儿的很高明! 实际上,在历朝历代的税和赋从来就是分不开的。税这种东西可以看做是用于国防开支,衙门支用以及各种地方事务和渠道开凿修葺等基础设施建设方面;至于赋则是用来给皇室盖宫廷庙宇,吃喝玩乐的。 税收进的是国库,赋一类的进的是内帑,这玩意是不走国库的。 君不见螨清虽然喊出了永不加赋的口号,但是康熙、乾隆不照样四处瞎浪,到处乱花银子吃喝玩乐,最后还修了一个承德避暑山庄和圆明园出来吗?因为普通的百姓尤其是农民根本就分不清楚这税和赋里面的道道和区别。 永不加赋,实际上对于朝廷的各项开支和政府各级衙门的正常运转几乎上就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就因为这一点,糠麻子便被后世许多的螨遗余孽、包衣阿哈们吹嘘为千古“仁政”,就连金庸大侠都在他的书里面替糠稀吹嘘呢! “至于第六策,为什么要裁撤宗室,允许宗室子弟科举,务农、做工与经商,还要将之移藩海外,孙儿想来,皇爷爷定然可以想到这其中的原由。” 万历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朱由楫在与他一一的分析着每一条策略。实际上,朱由楫在交给万历的纸稿上便已经基本上详细的写清楚了他的想法,如今不过只是再将之述说一遍,而且要更加的详实一些罢了。 说到宗室问题,这里就又要扯到老朱分封的初衷和成祖靖难上去了。 大明立国虽然成功的推翻了暴虐的蒙元政权,但是并没有能够将之彻底的消灭,只是将蒙古人赶回了北方的草原上,依然还面临着一个威胁很大的北元政权。边关之上必须要有信得过的人去带兵镇守。 再加上农民出身的老朱还是很看重血脉亲情,唯一最能够信得过的自然就是他的儿子们了,而且把皇子们分封出去,手里有着一定的兵权,尤其是北边的塞王,既可以镇守边关抵抗外族,还能够在皇室危难的时候兴兵救亡。 到时候就算是换了一个皇帝,江山还是他们老朱家的,肉不还是烂在锅里面嘛! 老朱的想法是很好,但是这明显不大符合历史的发展规律, 老朱在的时候自然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老朱驾崩了,问题就来了。 建文皇帝即位后,在一帮文臣腐儒的忽悠下,不管不顾的就要削藩国,结果逼出来了一场靖难之役,让做为叔叔的燕王抢了皇位。 然后靖难夺得皇位的燕王吸取教训,分封诸王还是要分封的,毕竟这还是太祖定下来的成法,而且自己起兵靖难也是因为朱允炆不尊祖训搞削藩引起的。 不过,却是直接拿掉了后面个藩王的三卫兵马,不得领兵,以免有藩王也学着靖难造反。 不得从政,不得经商,不得科举;反正就是给你一块地盘儿修个王府,老实呆着,没有皇帝的旨意,哪儿都不许去,还专门给了地方官员监督的责任,朝廷每年给你俸禄养着你们。 问题是这样一来,藩王们在封地上没事儿可做,只能混吃等死,还有就是府中研究怎么造人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宗室人口变得越来越多,洪武年间还只有宗室58人,至万历年间宗室人口就已经有了十五万七千人,到了明末崇祯年间那也是好几十万的宗室呢。 关键是,按照老朱定下的来规矩。皇子封亲王,授金册、金宝,岁禄万石,冕服、车旗、邸第,下低天子一等,公侯大臣伏而拜谒。亲王嫡长子,年及十岁,则授金册、金宝,立为王世子,长孙立为世孙,冠服视一品;诸子年十岁,则授涂金、银册、银宝,封为郡王。嫡长子为郡王世子,嫡长孙则授长孙、冠服视二品;诸子授镇国将军,孙辅国将军,曾孙奉围将军,四世孙镇国中尉,五世孙辅国中尉,六世孙以下皆奉国中尉。 其生也请名,其长也请婚,禄之终身,丧葬与费。亲亲之谊笃矣。 而且这些宗室大部分人在地方上胡作非为,朝廷还要给这些人开工资。算一家两家或许不算什么,关键是大明的赋税制度本来就不合理,朝廷还缺钱花呢,这麽多宗室每年下来光是这一块儿就是极大的财政负担。 “允许宗室子弟从政,经商,科举,务农,就是要让这些人学会一技之长可以自己养活自己;裁撤宗室人数,就是为了削减朝廷的财务负担;至于移藩海外,天下何其之大,海外多的是无主之地,将藩王分封出去,既能减轻朝廷的财税压力,又能开疆拓土.......” “最重要的一点,宗室问题乃皇室家事,不会引起文官和读书人警觉,他们也不会太过反对,相反大部分官员和读书人都会想办法让这一政策落实执行下去!”朱由楫自信的笑着向万历和朱由校分析到。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太平永定十策(八) 宗室问题一直是大明朝廷的一个巨大负担,尤其是对于财政上而言,这一点万历是清楚的。如果真的能够将第六策施行下去的话,或许真的可以解决掉宗室所产生的的一系列问题,只是如此一来,搞不好会引起宗室们一起闹事儿,都是太祖子孙,也不好意思下杀手啊?万历如此在心中想着。 朱由楫不是万历肚子里的蛔虫,没办法知道万历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他依旧在滔滔不绝的向万历和朱由校分析、述说着他的想法。 他的第九策,高薪养廉,设立廉政公署和信访督查制度,其实就属于吏治整顿的范凑,是他对比了明朝官员和汉隋唐宋时期官员们的平均俸禄水平,还有参考了后世香港政府和红色中国的信访制度而写的。 明朝的官员俸禄很低,这是全天下包括后世大部分中国人都知道的事情。朱元璋天生对文官有种不信任,加上老朱比较扣门,所以他认为对于当官的不能给他们过多的物资保障,因为这样只会带来奢靡之风,不利于培养官场清正廉明的风气,工资这块只需要能够解决官员及其家小的温饱问题就足够了,所以一开始就制定了官员低薪酬的政策。 但是老朱忽略了一个问题。大部分的读书人科举做官,追求的就是升官发财,用宋真宗的那首诗来说就是追求的黄金屋和颜如玉;而且因为官员需要请师爷等人员替他办事儿,而这些人呢又不在大明的官员建制之内,钱都是官员们自己出;然后官场之上,一些个迎来送往什么的有需要花钱......总之,朝廷给的俸禄根本就不够,所以大明官员们的贪污问题很严重。 当然了,历朝历代这个贪腐问题始终都是会存在的,放言中外,无论古今,永远杜绝不了,只能说是尽最大的可能通过一系列的制度和监督、惩罚的措施来预防、减少和打击。 其他朝代的官员俸禄无疑比明朝的官员是要高出许多的,尤其是宋朝,宋朝官员的俸禄是历朝历代当中最高的。 《宋史.职官志》记载,宋朝官员俸禄大致分作“正俸”、“加俸”和“职田”三大类,说简单一点就是包括了衣食住行各方面,甚至于就连官员家的仆役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津贴。 就拿宋初的宰相(参知政事、枢密使)这一级别的官员不算各种补贴,单只说正式工资约 50万贯每年,换算成后世的人民币就是300—600万的年薪。 这或许也是读书人和文官们对宋朝特别有归属感(最主要的一点还是赵宋皇室极力抬高文官地位,以祖训的形式明确喊出了与士大夫共天下),贪腐程度相对较之与明清两朝呢要轻一些的原因了。 “皇爷爷,提高了官员们的俸禄,不敢说完全杜绝官员贪腐,但是却也能够在很大的程度上减少;朝廷给了他们高额的俸禄,如果这样还有人继续贪污受贿,朝廷要治罪这些人也就是他们咎由自取了,凡有查实者,直接依据太祖之法剥皮实草,以重典正法!”朱由楫说到这里,不自觉的带了丝杀意。 “信访督查便是有如登闻鼓,为百姓们提供一个在逼不得已的时候可以越级上告的通道。 太祖皇帝不是规定百姓若遇冤屈,地方官员不公,可头顶《大诰》入京城告状,沿途百官、兵马不得以任何形式阻拦吗?这便是信访之一! 孙儿以为朝廷应当将太祖《大诰》再次刊印,颁行天下!” “这十策当中有不少都会牵扯涉及到国家的财政税赋问题,而大明国库一年的岁入相比朝廷每年的花销开支根本就是入不敷出,这边需要开源和节流!” 朱由校这时候再次开口道:“我明白了,三弟的意思是,裁撤宗室,允许他们务农、经商、做工什么的让他们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就是节流,这第三策鼓励工商、增收商税便是在开源。” 朱由楫脸上带着笑意,“不错,的确有这作用在内。我大明立国至今,朝廷给了读书人太多的特权,一旦考中了功名,便可以不用向朝廷缴纳任何的赋税,官员们也经常借着职务便利和许多的地方商贾勾结躲避朝廷的税赋.......这些都必须要改才成。 民间和许多文官说皇爷爷与民争利,殊不知皇爷爷在各地设置矿监、税监其实也是在为朝廷开源,国库没有银子的时候,不都是皇爷爷从内库当中拨付的银子嘛! 还有皇家香皂工坊的香皂买卖,杨涟、左光斗还在清查的全国商税也都是属于开源。” 万历微微颔首,三孙儿这话听得顺耳。 “皇爷爷, 大哥,孙儿对比本朝和两汉、隋唐、宋元时期的朝廷税赋收入和开支发现,大明一年的国库岁入根本无法和这些朝代相比,远了不说,只看宋元之时的朝廷岁入就是本朝的几倍甚至于数十倍。 盖因为宋元两朝海贸发达,每年有十之六七的岁入都来自于市泊司,而我大明却因为厉行海禁而主动放弃了这样项巨大的财源;反倒是让许多的官员和海商互相勾结,靠着走私把这些银子都揣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 隆庆年间曾有开海,皇爷爷对比一下开海之后的朝廷随收入和没有开海之时,便知晓海贸可以给朝廷带来多少的税收。” “官员的俸禄、士兵的军饷,朝廷要赈灾、治河.....许多的事情都离不开国库的岁入,也就是银子,做什么事情总是需要花钱的,而开海就是为了让朝廷能够有更多的银子去做更多的事情。” “海贸真的有这样赚钱,可以给朝廷带来这麽多的税银?”朱由校有些不大相信的问道。 “大哥有所不知,海外的许多国家对我中华风物可是仰慕至极,徐先生和许多的泰西传教士都有交往,不信的话可以派人去南方带几个泰西之人回来一问便知。 尤其是我大明所产的茶叶、瓷器和丝绸,更是被海外之人追捧,视若珍宝,往往一两茶叶,一只瓷器或者一匹丝绸便能够换取等重的黄金;而若是由他们自己从大明采购回去这一倒手便是数十甚至于数百倍的利润! 那些西夷之人为何会不远万里的,不畏波涛险阻跨越重洋也要前来我大明,就说那广东香山濠镜澳的葡萄牙人赖着不走,便就是想要获得与我大明的贸易的权利。” “至于朝中许多的官员为什么会反对开海,无非就是朝廷一旦开海了,这里面的大头便都被朝廷赚去了,他们和他们背后的那些海商便赚的少了,挡了这些人的财路罢了!” “所以,海禁必须要开,而且还要重新训练朝廷的水师,既可以巡视海防打击海盗,也可以缉拿走私,保障朝廷能够在海贸中顺利的收取商税,增加国库的岁入.。”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太平永定十策(九) “朝堂之上需要平衡,历朝如此,皇爷爷以为孙儿此言说的可对?”朱由楫对万历问道。 万历轻轻点头,表示他这话说很对,朝堂之上不能只有一个声音说话,因为这样很容易造成一家独大,既威胁皇权,又会危害国家的稳定和发展,毕竟有时多绝对的多数并非就是好的,这一点同样是帝王术当中的学问,万历自然深明其中的要害。 作为后世魂穿而来的朱由楫,虽然没学过帝王术,但是毕竟有着后世的学问和眼光。君不见无论是约翰牛家的君主立宪,还是自诩为民主与自由的米利家,在政府当中都有着不同的派系吗?当然这样肯定会有内耗,但是却也能够保持一种各方都能接受的平衡。 米粒家有参议院和众议院的区别,参议院就相当于与贵族精英,众议院就相当于各行业的民意代表,这麽做其实就是因为大多数的民主有时候并不都是对的,总是需要有人来给它踩刹车才行。 换一个角度来看,无论是欧美的君主立宪、三权分立和共和,其实也是在搞平衡。 “这第四策和第十策其实都有在朝堂之上寻求平衡的意思。”此刻的朱由楫在万历和朱由校两人面前说的非常详实,不时的引经据典,甚至于糅合了一些后世的知识理论在里面,许多的一些词汇听得两人一知半解,需要连蒙带猜。 不过,这并不妨碍二人听得用心入神,然后不自觉的跟着朱由楫的思路去思考。 “大明立国,朝堂之上最初的平衡是淮西勋贵和江浙文臣,后来加入锦衣卫,到成祖靖难过后,又加入了靖难勋贵和东厂,从而形成了文官、勋贵和厂卫三足而立,这三者互相牵制,共同拱卫皇权,维护我大明江山的稳定。” 万历突然对朱由楫问到,“可是满朝的文官和天下的百姓,都说厂卫乃朝廷鹰犬,大明的毒瘤,扰乱社稷......你又怎么看?” “朝廷需要鹰犬,不然如何震慑宵小?”朱由楫反问到,“皇爷爷,这也正说明这些人的心虚和害怕!” “大明的典章与制度,注定了不可能出现如汉唐、蒙元那样的宦官掌握军权、随意废立皇帝的大宦官出来,因为在大明,宦官的所有权利都来自于皇帝的宠信,若是失去了皇帝的信任他们什么都不是。就像正德朝的刘瑾一般,因为仗着武宗的宠信在朝堂中胡作非为, 大肆排斥异己,打压忠良,可谓权势滔天,甚至于都被人们称作‘立皇帝’了,可这又如何,武宗皇帝只需要一张小纸条递出来,他所有的一切权势顷刻间瓦解灰飞,落得个菜市口凌迟的结局。 厂卫相较于读书人和文官要更好控制,用起来也要更加的顺手不是吗? 至于勋贵,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开国功臣之后,他们这些人最关心的乃是要如何赚取更多的战功,要如何保证他们获得的荣华富贵可以在子孙手中一代代的传承下去。 因为大明的典章制度,使得厂卫和勋贵们在最大的程度上利益和皇室是一致的,他们必须要依附于皇权!” “而反观文官集团,他们和勋贵、厂卫相较起来他们却并不需要依附皇权,因为他们的根基在于土地和知识,掌握着舆论之权。 纵观历史,每一个朝代的兴衰过程当中,总是免不了文臣集团的身影。在史料中虽然没有留下多少文官作恶的记录,然而这些人却绝对是架空皇权,把持朝堂,争权夺利的行家。 不可否认,他们当中也出了许多的贤臣、忠臣、能臣、干臣、诤臣,如唐之魏征、姚崇、张柬之,宋之范仲淹、王安石、文天祥,但是更多的却还是奸臣、庸臣。 孙儿读史,发现在三国之时,曹操数十万大军云集江北誓要一战而下江东,东吴君臣讨论是战是降的时候,主降的便是孙策给孙权留下的重臣张昭,张昭乃东吴文臣之首,历朝亡国之时投降新朝最快的永远都是文官。 都说马上打天下容易,马下治天下难,要治天下便离不开读书人。 正因如此,所以对他们这些文臣而言,无论投降与谁,给那个主子效力,反正都是做臣子的,他们的地位其实并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只要能够保住自己可以继续做官,享受富贵荣华,管他谁当皇帝呢? 唐末之时,各藩镇拥兵乱战,可是朝堂之上的文臣们却还在争论着曲江宴的废留问题......唐朝的牛李党争,宋朝的元祐党争,再到如今大明朝堂之上浙、齐、楚、宣、东林诸党。 孙儿可以这样说,历朝历代,文官集团从来不惧亡国,他们能否存续的关键便是消灭政敌,而非忠君爱国,他们优先考虑的乃是党争和自己的荣华富贵!” 万历和朱由校听完朱由楫的此番言论,不禁陷入沉思,仔细想想历朝历代的一些事情,貌似还真就是如他所言的这般。 “所以,文朝堂之上,文官才是最需要被制衡的利益集团!他们也是朝廷改革所要面对的最大阻力和敌人!” 自从土木堡之变后,勋贵几乎已经被打断了脊梁,文官逐渐做大,甚至于连军权都可以染指了,能够和文官掰掰腕子的就只剩下了厂卫,历代先帝看不过去了便将厂卫放出来,等将文官的气焰暂时压制下去后又将厂卫给收回去.....如此一来,支撑着我朱家朝堂的三足便只剩下了两足,对文官放任自流,只会越来越势大难制。 如今的大明朝国土虽大,表面上看起来繁华似锦,天下承平,可是仔细的看看以前的历史,再仔细的研究一下这大明朝堂上的各家利益集团,大明如今的国势还能维持多久? 况且在关外还有着蒙古和建奴这两个外族政权在虎视眈眈,林丹汗做梦都想恢复他那黄金家族往日的荣耀,重新一统草原建立起如同他那先祖成吉思汗一样的丰功伟业;努尔哈赤在李成梁的手下隐忍了这麽多年,都已经以所谓的“七大恨”告天势师要征伐我大明,萨尔浒之战后更是秣马厉兵,随时都想扑上来狠狠的在大明身上撕咬下几块血肉...... 从孝宗朝开始至今,大明境内各种的天灾也是越发频繁,朝廷时不时的就会收到今天不是江南发生了水灾,明天就是陕西出现了旱灾,后天便是山东又来了蝗灾..... 这些加在一起,我大明算不算的上是内忧和外患呢?” 随着朱由楫分析的越深入,万历和朱由楫两人的神情便愈发的凝肃,万历更是已经将眉头皱成了川字,双手也是不自觉的反复握紧了又松开,显示着他此刻的内心并不平静...... “文人治军的后果在两宋之时便已经显示了出来,那便是最容易打败仗,如今大明军中与两宋之时何其相似? 领兵打仗还是要交给专业的将领去打才是最好的! 既然勋贵的脊梁在土木堡被打断了,那么便重新再给他接上便是!皇爷爷不妨直接下旨,命所有勋贵必须将自家年满10岁到14岁之间的子侄送入京师陪皇孙读书,对这些勋贵子弟进行全封闭式的军事化管理,建一个少年新军营......”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太平永定十策(十) 第十策,颁立皇明宪法,健全法制,依法制国;上至王公百官,下至黔首黎庶,悉尊皇宪;天子亦在发下! 这一条其实也是朱由楫考虑了很久之后才加上去的,算是一种君主立宪,当然不是像英国那样的彻底的君主立宪,也不是二战之后的日本那种君主立宪,而是在大明内阁制的基础上设计的类似于德国和二战之前的日本那种二元制的君主立宪!主要还是考虑到华夏的特殊国情,结合了后世红色华夏的法治精神而决定的。 因为这一条在他添写上去的时候便已经考虑到了,无论是万历还是满朝的文官们接受的可能性不大,毕竟思想差异摆在那里,而且这最后一策还只是他的一个制度设想,他也只是暂时先写出来放在那儿,以便于他以后慢慢的完善这其中的细节问题。 所以在最后一策上他并没有说的太过仔细,只是告诉了万历和朱由校,颁立《皇明宪法》其实也算是对历朝的法律,以及《大明律》和《皇明大诰》进行一次修订和汇总,在里面明确皇帝和天下臣民们的权力与义务,同时明确的给大明的国体和家国天下给一个合理的定义! 当然要想做到这一点,绝对是一个浩然的工程! 设立银行,改革币制,完善金融制度这第八策,其实也是他在参考了后世的财政制度、金融知识对大明的商业、金融和财税的一个补充。 这一策要操作起来实际上也是难度不小。 大明已经有了许多的票号、钱庄,这些都可以算作是后世银行的鼻祖,缺乏的是完善的金融学理论知识和人才;至于币制改革,主要是想要重新的全面发行纸币,取代金银和铜钱的地位,毕竟华夏一直都是确铜钱的,金银这玩意儿产量也是有限,携带还不方便,全面推行纸币的话还可以极大的促进大明朝的商业活动。 只不过却也要面对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要重新建立起大明朝廷和老朱家的公信力。纸币虽然在宋朝就已经出现了,但是那毕竟是一群商人搞出来的,到了大明也有了朝廷户部发行的大明宝钞。但是因为朝廷滥发纸币,缺乏相应的调控手段,加上老朱家的皇帝实在是不懂经济,导致货币贬值严重,到了现在大明宝钞基本上就已经等同是废 纸一张了,无论是王侯显贵还是普通百姓,即便是要饭的乞儿都对宝钞不屑一顾,甚至于有的人都会直接将之用来当做擦屁股的厕纸使用。 第八策真想要实施起来,任重而道远!所以朱由楫也没有太过详细的去和万历、朱由校分析,只是简单的提了一些自己的设想。然后便转到了改革军制,设立军衔;建讲武堂,以天子任校长这一方策之上。 这一策倒是挺符合万历的心思,因为甭管是两汉隋唐,还是宋元,历朝历代的天子对于兵权其实都很重视,最怕的就是外人掌握了兵权,然后起来造反,比如调兵的虎符。 最明显的莫过于因为唐朝的藩镇割据,到了赵匡胤建国立宋为了避免重蹈覆辙而杯酒释兵权,宋太宗赵光义更是彻底,直接以文臣领兵,武将地位在文官面前还不如一条狗,当然这样一来的结果自然便是老打败仗。 还有从春秋战国时期一直到本朝都还在沿用的监军制度,历朝君主基本都会在军中派有或文官、或宦官内侍担任监军的。 即使是后世的苏联政委制度,其实也是为了控制兵权。和后世红色太祖说的枪杆子里出政权,要靠党指挥枪是一个道理。 万历脸上当即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开口要朱由楫好好的讲一讲,还问他何为军衔,何为讲武堂? 朱由楫自然是详细的解释与他听来。 所谓军衔,其实就相当于爵位,乃是朝廷根据将领和士兵们的职务、资历、军事素养和战功......等方面授予给他们的一种荣誉,用来区分官兵和将领的身份、等级,一边介绍的时候,他还一边将军衔制与爵位世袭进行了对比讲解。 讲武堂,即讲武学堂,顾名思义,便是讲解历朝兵事,演习战法,培养将领的学堂,就如同文官的国子监一般。讲武堂以军中老将作为教习,天子亲自担任讲武学堂的校长,在从军中和民间招收学员,如此一来所有从讲武堂走出去的将领就都成了真正的天子门生。 这才是真正的打破兵为将有,实现天子掌军呢! “孙儿以为,这十策实乃治国良方,朝皇爷爷可以首先下旨 ‘永不加赋’,如此一来天下百姓必会无不称颂皇爷爷,整个大明占据了大多数人的农民便会心向大明,农民便基本算是稳住了,朝廷再要施行变法改革便不用太过担心农民们会起来造反了。 接着便开海禁,重新设立市泊司,允许商人出海与各番邦通商贸易,收取关税充实国库。 而后朝廷再下令设讲武学堂,等这些从讲武堂出来的将领进入了军中之后,兵权也就基本上彻底的掌握在了皇爷爷手中,朝廷有了银子,军队稳住了也就不用担心出大乱子了。 然后就可以一步一步的进行更加深入的变法.....从易而难!”最后朱由楫总结到。 “随着变法的深入,遇到的阻力肯定也就会越来越大,但是只要稳住了农民和军队,到了这个时候便就由不得那些文官和士绅们了。这其中肯定少不了一些冥顽不化的文官、士绅,这些人必定也会不惜拼死阻拦变法的,甚至是犯上作乱......真到了那个时候,只要有人敢跳出来作乱的,朝廷便敢出动军队镇压,杀他个血流成河,人头滚滚!”这句话说出来,连万历和朱由校都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其中的杀意和决心。 自古变法就没有不流血牺牲的,有一些渣滓是注定要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面的!如果到了这种情况下正有人要自寻死路的话,他朱由楫是不会介意使用铁血暴力的手段将这些人从世界上彻底抹除的。 等朱由楫将所有的话都说完了后,万历突然给他来了句:“楫儿,想做大明的皇帝吗?” 万历突如其来的这一句问话搞的他措手不及,直接就把朱由楫给问的冷仔了那里,满脸的懵逼。 一时间脑子里边全是问号。 这什么情况? 万历这话几个意思? 咋就不按常理出牌呢? 万历这莫非是真的想要立自己作皇太孙,准备让自己继承皇位? 那自己应该要如何回答万历呢,想还是不想? 朱由楫的内心一阵纠结.......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年初二景阳钟响 朱由楫有些口感舌燥的分析完了“太平永定十策”过后,万历突然问了他一句:“楫儿,你想做大明的皇帝吗?” 万历的语气很平常,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在里面,但是却让朱由楫瞬间蒙了,满脑子的问号,脑筋飞速的运转分析着万历问这话的用意何在,自己要怎么回答。 朱由校也是满脸惊讶的神色,看看万历又看看朱由楫。 纠结了许久,朱由楫才摇摇头开口道:“不想。” 万历有些奇了,盯着他的眼睛接着问道:“为何不想啊?” 朱由校更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他。 “回皇爷爷的话,当皇帝太辛苦了,每天都要面对那么多的奏折要批阅,按照规矩还要每天天都不亮就要起床上朝,如果哪天偷了懒还要被群臣责难,多累、多难啊!皇爷爷对此应该是深有体会的。” 对此万历不置可否的颔首点头,为君难!看起来做为皇帝是天下至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实际上要面对、考虑的事情却是千头万绪,还要在朝堂各种势力中维持平衡..... 朱由楫嘿嘿笑着道:“所以做皇帝就算了,孙儿骨子里面比较懒撒,曾经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一个盛世闲王,偎红倚翠声色犬马,飞鹰遛狗游山玩水;况且大哥同样聪慧贤明,还是嫡长,无论立嫡立贤都应该是大哥才对。” 万历听罢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有转头问朱由校到:“那校儿,你想当皇帝吗?” 朱由校愣了愣,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校儿,你这点头又摇头的,是想还是不想呢?”万历见状笑着问道。 朱由校有些纠结了,然后才说到,“听三弟刚刚那样一说,做皇帝也不见得有多好,而且还有那么许多的事情需要操心,还不如孙儿自己没事儿做做木工活来的自在呢;三弟比校儿聪明,上课的时候孙先生和徐先生都时常夸赞他,我以为三弟才比较适合做大明的皇帝。” “不,皇爷爷,大哥比我要合适的......” 万历感慨着,颇有些语重心长的道:“兄弟两还知道互相谦让了,但愿以后你们兄弟二人也能如今日这般兄友弟恭,皇爷爷老了,已经没有年轻时候的气盛和雄心了,这大明的江山以后就交给你们兄弟了。” “皇爷爷要你们以后一定要记住,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朱由校和朱由楫互相看了一眼,而后连忙同声到:“是,孙儿今后定当谨遵皇爷爷教诲!” 朱由楫却是在心中松了口气,自己的这一子下去算是让棋局中的大龙活了过来。风险没有白冒,功夫没有白费,万历毕竟还是大明朝的天子,这大明的江山也还是老朱家的,万历无论如何都总不能坐视看着大明一步一步的走向灭亡。 “扶皇爷爷出去吧。” 朱由校和朱由楫,两只小朱听的万历吩咐,一左一右的搀着万历走了出去。 一眼便看见了屋外站着一堆人,忍受着室外的冷风,好在有机令的内侍见皇后娘娘凤驾在这里,赶忙去生了好几个大火炉子过来,众人都围着火炉子站着,倒也勉强可以让人接受了。 皇后身边更是生了两个火炉给她驱寒。 “皇后辛苦了!”万历握着王皇后有些冰凉的手掌轻声道。 王皇后微笑着摇摇头,“皇上谈完了,便早些回去歇息着吧。” “现在几时了?”万历抬头看了看天色问道。 “回陛下,现在已经快要到寅时了,”常云赶紧回答到,“陛下和两位皇孙在屋内谈话了近四个时辰。” “都快寅时了,那也歇息不了多长时间啊,去给朕敲景阳钟,校儿和楫儿先送朕回御书房,一会随朕早朝,”万历闻言点点头,然后又突然对身边内侍吩咐到,“还有命人取速传方从哲入宫觐见。” “皇上,怎的突然就想着要早朝了,这大过年的不是折腾百官吗?”王皇后不解妇人问道。 “朕有大事要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折腾一下他们也好,这才是新年新气象嘛!”万历笑呵呵的说到,“皇后先回去歇息吧。” 在万历去了慈庆宫的第一时间,王皇后和郑贵妃近乎是同一时间收到的消息。不过郑贵妃并没有跟过去,而是派了心腹的太监和宫女随时的打探着慈庆宫的消息,及时回报给她知晓。 “皇上和朱由校、朱由楫在屋内谈了四个时辰?”郑贵妃侧身躺在床榻之上,香肩半露,慵懒又别具风韵,凤眼扫了一眼柜那女官,“可知道,皇上和两位皇孙都谈了些什么?” “回娘娘,皇上下了旨意,有靠近十步之 内者杀无赦,除了皇后娘娘进去过一次,无人知晓皇上和两位皇孙都说了些什么?” “不过,皇上从屋内出来后,脸上便没了此前的严肃和冷厉,看样子似乎心情不错,而且还下令让人去敲景阳钟,召集文武百官早朝!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向百官宣布。” 郑贵妃听后脸色立刻便阴晦了下来,开始在心里面反复的猜测着万历的用意,她总感觉今晚的事情不简单。 回御书房的一路上,万历在不断的思考着“太平永定十策”和朱由楫所说的那一番话。 回到御书房后,万历伏案亲笔写下了三道圣旨,然后取了皇帝亲亲之宝重重的盖在了前面两道圣旨之上,又取了皇帝之宝盖在了最后一道圣旨之上。 圣旨上盖的玉玺可不是向电视、电影里面演的那样,皇帝写完了圣旨随意那个玉玺往上那么一盖就发出去料事了,真要是这麽干了,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因为,不同的圣旨,根据不同的内容要盖的印玺也是不一样的。 大明皇帝有二十四御宝,每一方御宝所代表的含义和功用那都是不一样的。 比如皇帝要册封太子、亲王宗藩,圣旨上要盖的玉玺便是皇帝亲亲之宝;皇帝决定要打仗了,甚至上加盖的就是专门用来征召大军,调兵征伐用皇帝信宝;如果是要封赐蛮夷,册立藩邦,比如朝鲜国王即位就需要得到大明皇帝的圣旨册封,才算是合乎法理,用的玉玺就叫天子行宝.....(在这里不多做介绍,想知道明朝皇帝的二十四印玺可以看作品相关,有兴趣的朋友也可以专门去看看明清两朝的皇帝玉玺,明朝有二十四方印玺,清朝有二十五方印玺,都是区分了不同的含义、功用和使用场合的)。 因为大明有禁夜的制度,虽然比起真正的宵禁要宽松一下,但是到了晚上,基本上还是很少有行人会大半夜的还在街上闲逛了,除了更夫和巡城的兵丁;这个时候就只有还流连于花街柳巷,在青楼中寻乐子的一些个富贵人家的子弟。 尤其是正月的京师气候还未转暖,夜晚就更是寒冷,虽说正值过年期间,更不会有人深更半夜的出门在大街上乱逛。故此,京师的夜晚整体来说非常的安静,而且寅时也正是人们睡得最沉的时候。 “铛.....铛......铛........”突然从紫禁城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悠长洪亮的钟声,在京师的上空回响着,寂静的夜色中钟声极具穿透力......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三十六章 册封兰陵王与皇太孙 漆黑静谧的京师夜空之中,突兀的从皇宫方向响起一声又一声的钟声,悠长洪亮的钟声庄重而、肃穆,仿佛能够穿透一切的东西的阻挡,京师的夜空中回荡,一下子不知惊醒了多少睡梦中的人们。 人们纷纷起身,带着睡意和疑惑仔细聆听着从皇宫方向传来的钟声,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大过年的官员们都放假了,又不是大朝会敲景阳钟作甚? 景阳钟是提醒百官上朝用的,一般都是在大朝会之日的早晨敲响,当然如果有什么紧急的事情,皇宫之中也会敲响景阳钟召集文武百官入宫,比如皇帝驾崩了也会敲响景阳钟,再比如土木堡之变英宗皇帝被俘,瓦剌人兵围北京的时候。可是当今圣上20多年不上朝了,景阳钟也听不到几回响声,最近一次早朝还是万历提前派人通知了的,压根儿就有用到景阳钟,而且大明承平日久,虽说大明在辽东和建奴作战,但那也离着京师老远的,一时半会儿的也打不过来呀。 文武百官们听的景阳钟响,纷纷起身手忙脚乱的在自家夫人或是婢女的服侍下穿好官袍,带上乌纱,准备入宫上朝。同时一边仔细的聆听,在心里面数钟声,因为景阳钟敲几下是有不同的含义的,钟声的数目要传达的意思也是不同的。 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一听钟声,吓得赶紧套上甲胄,命人通知各级校尉,带着士兵们一个个弓上弦,刀出鞘的,赶往各处城门楼子,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景阳钟一般庆康是不会响的,既然响了那就一定是有大事,不管怎么样先看好城门是不会出错的。 “一声……两声……三声……”还好,听这钟声不是皇帝驾崩这种最坏的消息,然后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往皇宫而去。 身为内阁首辅的方从哲仔细听过钟声后,正要入宫,在府门口遇到了按照万历吩咐来选他入宫的内侍。 “首辅大人,快快随我入宫,陛下要见您。”二人见礼过后,那内侍直接说明了来意。 “这位公公,可知陛下召见老臣所为何事,还有着景阳钟为何这个时辰响啊?”方从哲有些疑惑的问道,说话的同时身边的管家连忙递过去一锭银子。 “回首辅大人,奴婢也不甚清楚,只是昨日三皇孙送给了皇爷一箱东西,皇爷看过之后便去了慈庆宫与皇长孙、三皇孙密谈了四个时辰,出来后皇爷爷便一面命人桥敲景阳钟,一面命奴婢出宫宣您入宫了。”那内侍笑呵呵的从管家手中接过银子,手一滑便收进了衣袖当中,当下热情的向方从哲透露了些自己知道的消息。 方从哲心中顿时便知道知道这一切事情应该都与两位皇孙有关系,不敢耽搁,随着立即动身入宫。 方从哲入宫的时候,午门之外已经有离着皇城比较近的官员在外面等着了,见方从哲来了连忙见礼。 “首辅大人可知宫中发生何事了?” “是啊,是啊!” “首辅大人,可有什么消息?还请告知我等一声,咱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 方从哲回了一礼,说到:“诸位大人,我这也是刚刚受到陛下召见,到底发生了何事,我也不知情啊,还请诸位大人稍安勿躁!”说话的同时,脚步不停的跟着那内侍入了宫去。 剩下一众人站在宫门外,继续等着,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宫门外便聚集了上百号的文武勋贵,彼此的打探着消息。 方从哲一进入御书房便看见了坐着的万历,还有站着的两位皇孙朱由校和朱由楫。 “老臣叩见陛下,见过二位皇孙殿下。”方从哲忙行礼到。 “卿不必多礼,楫儿,给方爱卿拿一个锦墩来。”万历说话到。 朱由楫给方从哲搬来锦墩,方从谢过后半坐在了上面。这才又问道:“不知陛下急召老臣入宫,可是有何要事?” “爱卿,朕有意在校儿和楫儿当中择一人立为皇长孙,卿有何看法?”万历将目光投向方从哲询问到。 “册立皇太孙关系大明国本,陛下圣明烛照,两位皇孙都是天资出众,器宇不凡之人,自当由陛下圣心独断才是。”方从哲微倾着身体回答到。 见方从哲不想在这上面多参言,显然是不想干预立皇太孙的事情,万历也不勉强,让方从哲入宫来,本就是想事先与他通个气儿,因为册立封赏这样的圣旨按照大明祖制都必须要经过内阁首辅进行副签,才能真正的明发天下,况且在从慈庆宫返回御书房的一路上,他便早已在心中有了决定。 “也罢,既然如此,一会儿在朝会上,这两份圣旨便有爱卿你来当着群臣的面宣读吧。” “老臣遵旨!” 天边微微放亮的时候,百官按照文武和品级,在钟鼓声后缓缓入了午门,行至皇极殿面圣早朝。 还是老规矩,品级足够的站在殿内,品级不够的只能等在殿外。 群臣都已经站好对列了,万历才和方从哲、朱由校、朱由楫四人出现在皇极殿中。 万历坐在金殿最高的髹金漆云龙纹宝座之上,朱由校与朱由楫二人一左一右的站立在稍矮一阶的地方,和万历一同接受文武百官的跪拜,还有他们的太子老爹和几位王叔。 群臣山呼万岁过后,有朝臣出班询问道:“皇上,不知景阳钟何故敲响?” “噢,这景阳钟是朕命人敲的。”万历的话让群臣有些讶异的互相看了看,一时间有些无语,皇上啊,您这20年不上朝,突然来这一出,您老人家不知道这景阳钟不能乱敲的吗?而且还是这大过年的。 这简直就是和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有的一比啊! 当即便有几名御史跳出来,开始义正辞严的指责万历,破坏大明的朝会法度。 万历竟然也不生气,事实上他早就已经被群臣们给骂的脸皮极厚了,非常诚恳的听完了这几 位御史的数落,然后才说道:“几位爱卿说的即是,朕以后会注意的,不过今次敲景阳钟召集诸位并非是为了朝会,而是朕有要事向列为爱卿宣布。” 言罢也不管下面大臣们的脸色是如何的诧异,直接道:“方爱卿,宣旨吧。”然后看了一眼朱由校和朱由楫,两人缓步下去走到文武朝班之间,跪在了地上。 这一幕让金殿上的一众大臣们有些懵..... 这时有太监端着托盘快步走到了方从哲面前,里面盛放着轴柄分别为黑犀牛角轴和玉轴的两道圣旨。这时候,有些心思灵敏的大臣隐隐在心中有了猜测,瞧这样子皇上似乎是要立太孙啊! 方从哲拱手向万历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取过黑犀牛角轴的圣旨,展开来念到,“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太祖提三尺剑,北驱鞑元,复汉家山河,朕恭承天命.....今有皇三孙朱由楫,醇谨夙仁,恪勤益懋,聪敏好学,孝行天性,今授以册宝,封尔为兰陵郡王,永袭不替......钦哉!” 方从哲念罢将圣旨合上,朱由楫忙叩头行礼到,“孙臣领旨谢恩。”说吧高举着双手恭敬的从方从哲手中接过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自古帝王祭天立极,抚御寰宇,”而后方从哲又取出那道玉轴的圣旨,展开念到:“必建元立储,巩固国本,朕承殷受命,仰唯祖宗谟烈召垂......有皇长孙朱由校聪慧英顺,孝悌和仁.....谨告天地宗庙社稷,今与万历四十八年正月,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孙.....钦哉!” 朱由校叩首到,“孙臣领旨谢恩。”同样双手接过圣旨,因为这是万历临时做的决定,所以只是亲自拟写了册封的圣旨,金册、印宝和服饰冠带都还未来得及命人准备。 故此今日的册封典礼其实有些仓促,许多地方都不打符合大明礼制,不过却被群臣们选择性的给忽视了,有不少人到现在还没怎么回过神来,回过神来的也懒得再去和万历纠结掰扯什么礼制不合了,万历连皇太孙都定下了,这不就意味着国本大定,郑贵妃和福王再也无法染指皇位了嘛? 这是咱们文官的胜利啊! 至于太子朱常洛此时已经激动的眼含热泪了,感觉就像是天上有一块贼大贼甜的超级馅饼吧唧一下掉下来砸到了他的头上,简直就要幸福的晕厥过去了。 父皇册立了校儿为皇太孙,楫儿为兰陵王,这说明父皇已经彻底的熄灭了废立东宫的想法,自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直到首辅方从哲与英国公张维贤已经跪倒地上,“吾皇圣明,国本大定,皇明永昌!” 早已有内侍将方才的两道旨意同步传递出去让殿外那些品级不够的官员们知晓。御史殿内殿外的群臣这才跟着齐刷刷的跪在地上,齐声道:“吾皇圣明,国本大定,皇明永昌!万岁,万岁,万万岁!”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万历的第三道圣旨 册封朱由校与朱由楫二人的圣旨宣读已毕,群臣选择性的忽略了其中的金册、印宝和服饰冠带这些细节问题,跪地山乎万岁,吾皇圣明,皇明永昌。 最高兴的就莫过于太子朱常洛和一早就将宝压在他身上的以东林党人为主的太子一系文官了。 倒是作为主角的朱由校和朱由楫两只小朱还算比较镇定,两人早就知道万历要从他们兄弟二人里册封一位皇太孙。 朱由楫心里面却是很高兴的,虽然他只是被万历册封为兰陵郡王。因为若按照原本的历史走向朱由校是在万历四十八年,万历直到了临死之前才留下遗诏册立朱由校为皇太孙。而现在朱由校因为自己的原因,被万历册立为皇太孙要比原本的历史提前了整整近一年的时间。 这是否说明,自己这只从后世穿越而来的蝴蝶,已经开始在对大明的历史行进轨道产生了影响? 而且他现在确实没有任何想要当大明皇帝的想法,主要是文官势力太大,而且大明历史是哪个的许多历史事件背后似乎都有文官集团的影子,比如土木堡之变瓦剌人对明军的行军路线了如指掌,比许多的明军将领知道的都要详细,随行的所有勋贵骁将尽数战死,随行的文官却是一个个屁事儿没有.......再有历史上的正德皇帝和天启皇帝都是正值盛年,却死的不明不白,还都是死于一个死法:落水! 而这一切事件过后的最大受益人还都是文官集团,本着谁受益最大谁就嫌疑最大的思路仔细的去翻阅前后史料,细思恐极啊! 他可不想成为大明朝有一个死的不明不白的盛年天子。 朱由校被万历册立为皇太孙,自己被册封为王,如此正好!自己的基本目的已经达成,终于有了可以合法插手大明朝政、军事的资格,也不枉自己费了这麽多心思。 景阳钟声响彻全城的时候,身在召狱的徐光启和孙承宗二人自然也隐约听见了。 二人虽然被下了召狱,但是因为骆思恭的吩咐,两人倒也没有被人用刑,而是专门给他们腾了一间相对比较干燥宽敞的牢房出来,只是将二人暂时的关押在了里面。 面对着突然被下召狱的无妄之灾,孙承宗与徐光启二人倒也没有丝毫的慌张,相反倒是显得颇有些淡然从容。 二人正在猜测着被锦衣卫拿进召狱的原因,突然听得外界隐隐的有着钟声传来。 孙承宗连忙示意道:“嘘,子先,你听好像有人敲响了景阳钟?” 徐光启闻言,连忙侧耳倾听,隐约听得外界是有钟声在回荡着,一声,一声又一声的...... “这还真是景阳钟响了啊!”徐光启惊诧道,“这是发生了何,怎的这个时候景阳钟被人敲响了啊?” “景阳钟响无外乎三个情况,一个是召集百官上朝议事,一个是有外敌入侵兵围京师,”孙承宗自言自语到,“再有便是有皇帝大行,否则按照本朝惯例景阳钟是不会被轻易敲响的。” “难道是.......”对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凝重起来,两人瞬间想到了最坏的两种可能。 仔细的聆听了一阵,在心中数着钟声,直到钟声停歇过后,二人才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并不是最坏的两种情况,应该只是召集群臣进行朝会的,凝重的脸色又变得尽是疑惑,二人想不明白有什么事情需要在大年初二敲景阳钟召集群臣商议的。 在召狱中的徐光启和孙承宗二人一脸疑惑,有人比他们更加疑惑。 万籁俱寂的夜色中突然传来景阳钟的声音,接着不久便见到了一队队五城兵马司的官兵在街道上往各处城门奔行,闹出来的动静不小,惊得潜伏在城内的建奴顿时警觉不已,以为自己已经暴露了,被明国官府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于是纷纷抽出了随身的刀剑在屋内严阵以待,准备殊死一搏。 尤其是正西坊内的杜度一行人,因为他们的恶行,前些日子还在京师犯下了不少罪恶,造了杀孽,更是害怕他们的身份和行迹暴露。 李永芳与佟养性一边约束着手下,一边命令仔细戒备,两人更是亲自趴在门窗边透过缝隙观瞧着外面的动静,好半天见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并没有要搜查街边房屋的样子这才放心不少。 佟养性疑惑的问李永芳到:“你此前是明国的将领,也来过这京师,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情况?皇宫方向传来的钟声什么意思?” 李永芳一边小心翼翼的隔着门窗缝儿观察着街上的动静,一边转头小声对佟养性解释说道:“皇宫方向传来的钟声那是景阳钟,平常都是用 来召集百官上朝用的,如果遇到了万分紧急的事情有时候也会敲这景阳钟,比如有敌人大军兵临京师城下,或者是宫里面有帝后驾崩。” “那这麽说,瞧着动静难不成是那狗皇帝朱翊钧驾崩了?”佟养性闻言眼神猛的一亮,有些欣喜的说到。 李永芳摇摇头否定到,“不像,瞧五城兵马司的这架势倒像是有人兵围了京师的样子。” “有人兵围京师,”佟养性闻言微微一愣,“蒙古人打过来了?咱们来的时候经过蒙古也没见蒙古人有兵马调动啊,难不成是咱们大汗打破山海关杀到明国京师了?” 李永芳瞧了自言自语的佟养性一眼,“你认为有可能吗?” 佟养性下意识的摇摇头,“大汗虽然战无不胜,但是这个时节不宜用兵,辽东还有着10余万明国的精锐边军在,还有关山阻隔,这个可能性倒是不大。” “行了别瞎猜了,”李永芳又往外瞧了一眼,然后说到:“等一会儿天亮了,出去稍微打探一下就知道了。” “也好。”佟养性点头同意到。 紫禁城,皇极殿! 在群臣山呼万岁过后,万历面带笑容,对刚刚被册立为皇太孙的朱由校,被册封为兰陵王的朱由楫兄弟二人说了几句劝勉的话。 随后又命人宣读了第三道圣旨,命大明所有勋贵必须选送年满10到14岁之间的子侄入京,作为皇太孙与兰陵王的伴读。相较于前面两道圣旨,这第三道圣旨的规格就要低太多了,单从轴柄和织锦花纹便能分辨出来。 而且内容也没有怎么引起大臣们的在意,无非也就是在为皇太孙培养未来的班底,而且还是针对勋贵的,和他们这些文官没有多大干系,届时勋贵子弟作为皇孙的伴读,教授他们先生还不是他们文官嘛。 唯有张维贤在听完第三道圣旨过后,一脸的若有所思之色,下意识的觉得皇上的这道圣旨不简单,绝对不单单只是为了给两位皇孙选伴读,定还有其他的用意在里面。 想到这里,脑海中不由的又浮现出了此前他与朱由楫同乘一两马车的时候,朱由楫与他说的那一番貌似有些没头没脑的话。 这难道是要重新扶持勋贵?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失魂落魄的郑贵妃 经历过最初的迷惑和慌乱过后,百姓们也都渐渐的镇定了下来,随着天光大亮,沿皆的住户、店铺也都纷纷打开了门窗,街道上的行人见渐渐的多了起来。趁着着机会,潜伏的建奴也出了门来到大街上开始打探消息。 北京城作为大明的帝都,繁华无度,自从永乐年间营造北京城,正式迁都至今已经有小二百来年了。生活在京师的百姓,只要稍微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皇宫当中摆着一口巨大的铜钟,号曰:景阳钟,非遇大事不得敲响。景阳钟响,文武百官无论住的多远,在干什么,都得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皇宫。 所以还有有不少人懂得听钟声次数,辨别其中的含义,数着钟声便知道这是在召集有资格上朝的满朝文武上朝去参加大朝会咧! 因为万历已经20多年没上过朝了,皇宫内的景阳钟也有20多年没有响过了,还是有不少年轻一辈和一些居留在京师的外乡人不清楚这钟声的含义,在街上好奇的互相打探着发生了何事?有知晓这些的京师百姓便会特别热情且带着些得意的讲给这些人听。 不过这并未打消人们的疑惑,因为按照大明的惯例还没有在大年初二会进行大朝会的,既然景阳钟是非遇大事不得敲响,这个时候景阳钟响,肯定还是有什么大事发生的。故此,人们依旧互相议论猜测着..... 这时皇极殿上的朝会也结束了,朝廷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安排了人将今日朝会的内容尤其是册立皇太孙与兰陵王的两道圣旨传抄袛报,明发天下,同时命人赶制皇太孙与兰陵王的金册、印宝和蟒袍冠带。 不多久,整个京师的百姓便都知道了,景阳钟响乃是当今的万历天子命人敲响的,天子在皇极殿的朝会上颁读了圣旨。 册立皇长孙朱由校为皇太孙,三皇孙朱由楫为兰陵王,还有要在所有勋贵家年龄10到14岁之间的子弟中挑选伴读。 五城兵马司也终于知道不过只是虚惊一场,这才慢慢打开城门,放百姓们出入。 上街探听消息的建奴,自然也是知晓了这些消息。乔装打扮过的佟养性与李永芳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小心的回到藏身的地方,关起门来二人仔细的分析了一番也得不出什么有用的结论,只能将这事情记下来写成密信,末尾署上二人铭信,然后命人将之速速传回辽东,交给努尔哈赤。 如今的大明后宫,少了慈圣皇太后坐镇,王皇后又因为以前的管理后宫之时的辛苦操劳,身体一直不大好,便没有怎么管理后宫的事情,郑贵妃却因为万历的宠爱,从万历四十三年开始便开始以皇贵妃的身份插手后宫事务,完全和王皇后分庭抗礼。 这段时间,郑贵妃在宫中也培植了不少的亲信太监和宫女,所以朝会上万历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让首辅方从哲颁布了册立皇太孙的圣旨,朝会尚未结束的时候,在翊坤宫内的郑贵妃便得知了这一消息。 “啪啦......”一声,乍听得此消息的郑贵妃万分惊诧,脸上的神情满是不可置信,刚刚送到唇边的早茶被直接失手掉落在了地上,摔的四分五裂,碎瓷片与茶汤溅了一地。 在一边伺候的太监宫女们吓忙跪倒在了地上,全都低顺着眉眼。 “你说的这消息可是真的?”郑贵妃没有去管掉落在地上摔碎的瓷杯和溅落的茶汤,而是深吸了口气后,对前来报信的那太监问道,“皇上当真在今日朝会上颁布了册立皇太孙的圣旨?” 来送信的太监连忙确认到,“奴婢不敢欺瞒娘娘,奴婢说的千真万确,当时奴婢就在殿外,殿内方阁老宣读圣旨,奴婢听得仔细,确实是册立皇长孙为大明的皇太孙,册立三皇孙为大明兰陵王。” “噢.....对了,”似乎想起了什么,那太监又开口补充道, “圣旨开头写的是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册立的圣旨是皇上亲笔拟写的。” 听到这里,郑贵妃终于不再有任何的侥幸,感觉一阵的失魂落魄,仿佛瞬间被人抽去了灵魂一般,眼神有些呆滞的望着殿外,脸上的神色一阵变幻,颓然的坐在那里,一时间竟是讷讷无语,心情更是有如五位杂陈。 皇上要册封皇太孙这事,她竟然事先丝毫都不知情,皇上竟然瞒着自己。等已经完成册封了自己才收到消息,难道皇上已经不信任自己了吗?不然为什么事先都没有和自己透露过哪怕一丝的风声? 这麽多年的努力,想要洵儿登上皇位的梦想在这一刻全都化随着皇上的一道册立太孙的圣旨化作了泡影。原本国本之争失败了,福王被逼就藩洛阳后,她的野心并未就此消散,总是还带着一丝幻想,幻想着有朝一日万历会在她的影响下废太子,重新改立福王,否则也不会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不断地想要完全掌握后宫;不断的设法打击朱常洛父子,让他们丢脸难堪;接群臣上表万历请求准许皇孙出阁读书的时候,趁机唆使万历将朱由崧与朱由榘兄弟两从洛阳接到宫中;朝廷数万精锐败殁于萨尔浒,她指使自己的兄长和她翊坤宫的心腹太监一起在京师散播朱由楫乃是天降妖星的谣言毁坏他的名声,将萨尔浒大败的原因嫁祸他的身上..... 所作的这一切,都不过只是想要让福王朱常洵能够取代太子朱常洛而已。 可是这一刻,她明白她所作的一切斗不过只是徒劳,皇上已经完全没有易储的想法,朱由校和朱由楫两位皇孙被封皇太孙与兰陵王,已经彻底的将朱常洛的太子储位稳固下来,福王朱常洵已经再无可能威胁到太子地位。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郑贵妃才恍惚的回过神来,让所有人退了下去,她要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三十九章 十王府 朱由校和朱由楫两兄弟一个被册立为皇太孙,一个被册封为兰陵王的消息随着传抄的袛报,明发天下,开始以紫禁城为中心向着大明的两京十三省辐射传递,万历下旨勋贵选送10-14岁子弟入京的圣旨一同被传出去。 这些对普通百姓的生活并没有产生什么影响,对于他们来说每日里的柴米油盐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情,所以过年的氛围并没有丝毫的减淡,反而有因为这消息而增添了三分喜庆。 唯有勋贵们被万历的第三道甚至搞得一阵鸡飞狗跳,尤其是在京师的一众勋贵,因为这一道圣旨,下朝回家后都在琢磨着万历的旨意,同时开始关注起自家10-14岁的子侄,思考着送谁给皇太孙、兰陵王两位皇孙做伴读,毕竟这其中一位还是未来的大明天子,这事儿马虎不得,还是要慎重考虑一下的。 孙承宗和徐光启二人,也被万历下旨从召狱给放了出来,两人也成了大明立国至今唯二的两个入了召狱又完好无损的出来的。 “徐大人,孙大人,请吧,二位已经可以出狱了。”骆思恭冲二人抱拳道。 两人相视一眼,还觉得有些不大真实。 “骆某也是奉皇命行事,还请二位大人莫怪,皇上已经与今日早朝颁读了册立皇太孙的圣旨,现在你们已经自由了。” 徐光启忙问道:“今日的景阳钟是皇上召集百官,为了册立元储之事?” “皇太孙可是三皇孙?”孙承宗连忙问道。 骆思恭领着两人一边往召狱外而去,一边摇头说到:“皇太孙并非三皇孙。” “不是三皇孙,难不成还是福王世子?”徐光启又问道。 骆思恭道:“两位大人,这你们可就猜错了,皇太孙并非是福王世子,而是当今皇长孙,三皇孙已被陛下册封为兰陵郡王。” 听得皇太孙不是朱由楫,二人心中多少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也还是可以接受的,至少皇太孙不是福王世子而是皇长孙朱由校,二人作为教导皇孙读书的老师,对朱由校的整体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而且两人从朱由楫平 常能自由出入万历的御书房也能看出来,万历对朱由楫其实还是喜欢的紧的,尤其是前次的京师突然冒出的关于三皇孙不利的谣言,不过短短三天便又突兀的偃旗息鼓下去了,要说这里面没有万历的动作,二人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 大明的王爷在京师是没有单独的王府的,后来北京城见到的那些个什么王府那都是螨清入关之后,将内城所有的汉人全都驱赶出去之后才有的。 按照大明的惯例,宗王成年过后就要去封地就藩,而就藩之前在京师便居住在十王府。 所谓十王府并不是住了十个王爷的王府,而是明成祖朱棣在营建北京城的时候,考虑到皇子封亲王爵位成年后就要去封地就藩,如果每一个王爷都在京师建一座府邸的话有点浪费土地资源,所以就直接命人在皇城以东的地面专门选择了一处土地建了一座未成年王爷的集体住宅区。 朱由楫的兰陵王虽然不是亲王爵,万历也没有给他指明封地,但也是王爷,所以按照惯例,他也要搬出皇宫到十王府中居住了,这也正和他意,住在皇宫外面也就意味着自己有了更多的自由空间。 好在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需要搬的,只是将他在慈庆宫住所那满地的废纸团一股脑的全都给烧成了灰烬,然后便直接搬去了十王府。 十王府位于皇城东安门外的澄清坊中,占地面积很大,按照建筑规格,按照后世的眼光考虑交通、人文、经济等诸多要素,十王府绝对妥妥的一奢华高档别墅区,当然大明的普通百姓肯定是无法享受的,有钱也享受不了。 只有王爷才能有的待遇。 十王府所在之地,在后世还有一个驰名中外的名字:叫做王府井。 十王府按照原来的历史,在明朝灭亡,螨清入关之后便荒废了,螨清的八旗子弟还有他们的包衣奴才便将之称作王府街,到了螨清光绪、宣统年间,才又开始渐渐的开始出现了许多摊贩和店铺,到了螨清灭亡进入民国时期,才慢慢有了王府井大街的称呼。 再往后到了红色新中国,改革开放,北京政府渐渐的对其进行扩建改造,后来有不断的进行市政规划,继承并发展了传统的经营特色,兴建了 一些大型的商业设施,经过不断的发展,最终形成了后世如同法国香榭丽舍大街、美国纽约曼哈顿第五大道一样,闻名中外的国际化大商业街区,散发着她的独特魅力。 不过,这都要等到好几百年后才会出现的事情了,王府井这个名字也是几百年之后才出现的,此时还只是被京师的百姓们叫做十王府街。 朱由楫到十王府的时候,他的三位王叔端王朱常浩、慧王朱常润、桂王朱常瀛早就已经热情的等着他了,而且还安排人手已经其他将府邸都收拾好了,就等着他直接拎包入住了。 “侄儿由楫,见过三位王叔。”朱由楫从马车上跳下来,对着端王朱常浩、慧王朱常润、桂王朱常瀛行礼到。 慧王朱常润哈哈笑着扶住他的双臂,“侄儿不必多礼,这以后啊咱们就都是邻居了。” “不错,由楫侄儿以后有什么需要,只管和你王叔我们说,”端王朱常浩也笑吟吟的说到,“你的王府都已经命人帮你收拾好了,你看看满意不满意。” 说罢领着他看府邸去,桂王朱常瀛这时才说道:“不知道由楫侄儿喜好些什么,你的王府只是简单的布置了一下,有哪里不合心意的,只管向王叔们提。” 朱由楫礼貌的回应道:“侄儿谢王叔关爱,有需要的话一定会麻烦三位王叔的。” 朱由楫搬到了十王府居住,贴身的暖床宫女陈清越肯定是要跟着他一起的了,曹化淳、方正化和他在宫中的三名护卫王闯、林荣、乌恩其自然也要跟着他搬到十王府中。 除了他们意外,还另外给他安排了宫女、太监各十名,上次和曹化淳、方正化一起呗王安带到他面前的那三名叫做张必安、钱顺、何忠的太监也在里面,同时还有皇宫内的御厨三名。 对这些他倒是没怎么在意,直接将这些人全都交给了陈清越管理,包括曹化淳、方正化,总之就是在他的王府当中,在他还没有成婚娶亲之前,陈清越就是王府的女主人。 如果按照原历史,未来的信王朱由检将会成为大明第一个尚未成年便住进了十王府的王爷,但是现在,这个第一被他兰陵郡王朱由楫給打破了。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四十章 三位王叔想赚银子吗 皇太孙朱由校依旧居住在慈庆宫内,却也得到了万历的批准可以随时出入宫禁,不过大部分时间,朱由校依然还是在慈庆宫内忙着干他的木匠活,看得出来,他对手工制作是真爱了,只有偶尔会出宫到十王府中转一转。 倒是另外五个弟弟妹妹会时常出宫,跑到十王府中玩耍,十王府中死不死的便会响起小孩子互相追逐、嬉戏打闹的声音,当然更多的还是惦记着朱由楫时不时命御厨做出来的一些新奇的美食。 尤其是朱徽妍小丫头,依仗着和朱由楫关系最亲近,朱由楫最疼自己,干脆就长时间的赖在了他这里,说什么都不肯回宫,便是她的生母傅选侍劝说都是无用,朱由楫无奈何,只能替她向万历求了旨意,准许小丫头长时间留在宫外,专门在自己的王府替她安排布置了一间闺房。 如此随着朱由楫从慈庆宫内搬到了十王府,原本稍显冷清,只有端王、慧王、桂王哥仨居住的十王府也开始变得有了活力。 别看郡王和亲王虽然在级别上相差了一级,但是因为万历对朱由楫的喜爱,没有任何人敢小瞧他,虽然他搬出了皇宫,但是万历依旧允许他可以只有出入宫禁,这待遇已经是顶高的了,端王朱常浩、慧王朱常润、桂王朱常瀛就没有这待遇。 所以三王虽然是朱由楫的叔叔,却在他面前没有任何长辈的架子,相反因为万历对他的喜爱还有他时不时的就整一些新鲜稀奇的玩意儿出来,尤其是会时常弄一些他们没吃过的新奇吃食,所以三人反而时常会去巴结讨好他,就想着在他府中蹭吃蹭喝。 对此朱由楫也不在意,他也想这三位王叔搞好关系,这正是一个不错的机会,说不准对他将来治理宗室问题的时候还会产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帮助。 后需想要裁撤宗室,将宗室的王爷们分封到海外去就藩,还是需要从宗室亲王们的内部堡垒来入手进行攻破的,不然阻力就太大了。 大明的王爷们虽然没有军权、财权、行政权,但是依然是大明朝不可忽视的一股在野的政治力量,而且这些人大多都很混蛋,但是至少还是有几个像样的。 威逼加上利诱便是解决许多问题的有效手段。 朱由楫决定先用利益将端王、桂王、慧王这三位便宜王叔和自己的计划进行一下捆绑,以后有机会了在图谋下一步计划。 年节还没过完,朱由楫命人将端王、桂王、慧王哥仨请到了 自己的王府当中,还有未来的大明天启皇帝陛下,现在的皇太孙朱由校。 “由楫贤侄,请王叔过来是有什么需要王叔帮忙的吗?”慧王一到场便问他说到,“呀,皇太孙也在呢?” “侄儿有效见过三位王叔。”朱由校见礼到。 哥仨连忙微微侧身避过,然后又给朱由校行了一礼。哥仨可以安然的接受了朱由楫给他们行的大礼,那是因为他们仨是亲王爵,朱由楫是郡王爵,而且他们还是朱由楫的长辈亲叔叔;但是面对朱由校的时候就得要考虑另一重身份了,朱由校是他们的老爹万历皇帝亲自册立的皇太孙,国家元储,未来的皇帝陛下,他们三在朱由校面前首先还是君臣,其次才是叔侄。 礼法尊卑还是要有的。 然后三人才落座,很熟练的自己取了桌上的茶杯,提起茶壶往杯中倒着茶水。 朱由楫这才露出一口整洁的小白牙,笑嘻嘻的问道:“三位王叔,你们想不想赚银子?” 三王当中,端王是最爱钱的,历史记载他这位王叔曾经几乎每天都向户部申请要结婚的费用,拿了十八万两银之藏匿在宫中,还说这点钱买冠服都不够花的;后来到了封地好佛而不近女色,除了上缴朝廷的税以外,还变着花样的用各种名目在地方上敛财。所以一听朱由楫此问,立刻便来了兴趣,双眼放光的的盯着他问道:“由楫侄儿可是有什么生财的好主意?” 慧王与桂王也是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现在上至大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都离不开的香皂可就是眼前这小侄儿搞出来的,皇家香皂工坊每年给宫中和户部送的银子都是好几百万两呢。 朱由楫掏出了四轮马车结构图纸,朱由校见状摸出了一个后世玩具车大小的四轮马车模型出来。 “这是什么?四轮马车?”桂王看着图纸上的文字好奇问道。 桂王不解的道:“马车不都是两个轮子的嘛,这马车还可以有四个轮子的?” “没错,三位王叔看到就是四轮马车的构造图纸还有模型。”朱由楫点头说到。 “贤侄,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们用它赚银子吧?”端王有些怀疑的问道,这玩意儿能跑起来?能有两轮马车好用? 朱由楫自然知道他们的疑惑,所以耐着性子给他们介绍比较了一番四轮马车与两轮马车的优劣点。 三王听的朱由楫的对两轮马车和四轮马车的一番比较,感觉似乎很有道理,他们也都做过两轮的马车,说实话,那感觉真不怎么样,还不如坐轿子来的舒服呢。 桂王忍不住道:“由楫侄儿,既然这四轮马车有你说的这麽好,为何自古以来人们都用的两轮的马车,而不用这四轮的呢?” “三位王叔,这其中的原因最主要的便是咱们中原地形复杂多变,且马车主要还是木头制造的,在路上很容易磨损和毁坏,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无法解决这四个轮子的转弯问题。”朱由楫解释道。 “那现在解决了?”端王有些急切的问到。 朱由楫点点头,眼神示意朱由校,大哥,现在该你说话了,趁着这时候他开始抓起桌上的茶杯猛的往自己的嘴里灌着茶水。 朱由校颇有些得意的接话道:“不错,现在已经被我们解决了,三位王叔请看......”说着将桌上的那只四轮马车的模型翻转过来,指着底盘介绍到,“这便是四轮马车的转向承重轴系统。” 然后朱由校用手拨动着四个轮子随意的改变着方向,“解决了转向问题,四轮马车上路行驶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朱由楫这时候又补充道:“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车轮的磨损问题,毕竟车轮也是木头做的,可能需要经常更换,要是有办法搞到橡胶就好了,这样的话无论是使用寿命还是乘坐的舒适性和马车的速度,都可以得到极大的提升。” “橡胶是何物啊?”慧王突然又问到。 “哪个橡胶就是一种树里面流出的一众汁液,通过提炼加工而成的,不过这东西生长在和大明隔着数万里大海的地方,很难搞到。”朱由楫随口解释了一句,并没有在这上面去多和他们解释的,解释了他们也不明白的,他如果没记错的话橡胶树现在还应该在南美洲的亚马逊热带丛林里面静静的生长着,等待着英国人的发现和移栽,还没有传入大明境内呢。 不过,朱由楫记得大明境内是有某种树木完是拥有着和橡胶树相似的功用的,甚至于其本身价值还要远胜于橡胶树,完全可以用来替代橡胶的,叫什么名字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当下只能记在心里面,等以后再慢慢寻找了。 见朱由楫不想在橡胶的话题上多说,爱财的端王便直接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由楫贤侄,你就直说吧,这四轮马车咱们要怎么用他赚钱!”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四十一章 准备垄断大明的车行 “所以,这四轮马车咱们要怎么用他赚钱!贤侄你就直说吧。”最爱财的端王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当然是组建一个专门生产和租售四轮马车的车行了。”朱由楫不紧不慢的说到。 “组建车行吗?” “生产租售?” “这样,行的通吗?” 朱常浩、朱常瀛、朱常润哥仨有些不解的三联问到。 “百姓们衣食住行都需要花钱,所以纺织、食盐、房舍和车马舟船是最贴近百姓们的赚钱方式,这些可都是人们的必需品啊。” 朱由楫缓缓的对几人开口解释到,“无论是做官,还是经商的,亦或是普通的百姓,大家出行的方式无非就是骑马、坐轿、行舟、乘车,当然还有最简单也是最多的步行。” “总共也就这几样出行的方式,骑马非得是富贵官宦子弟才行,骑马可不是一般的普通百姓能够办到的,毕竟健马一直都是受官府所管制的,普通的百姓家能够用上一头骡子、毛驴就不错了。” “行舟坐船的话就一定要有水路才成,必须要靠近江河湖海;至于坐轿,这就更是一种奢侈的出行方式了。轿子这玩意儿它只能走个短途,因为它的速度太慢了,最少都需要两个健壮的轿夫才能抬着走,能够负担的重量有限,速度还慢。” “剩下的自然也就只剩下乘车这种出行方式了,至少看起来还算比较普遍,也能够让更多的人接受。” “只是乘车,大部分的都还是牛车、裸车和驴车,马车也有,但还是比较少,坐车最关键的就是拉车用的牲畜,只是这些牲畜一般都需要专门训练,养起来花费也不小,普通的百姓自然是养不起的。 所以有不少商人从这里面看出了发财的商机,在京师和一些大些的州府便出现了商人们开的马车行,将马车租给别人,从中收取租金。” “但是这毕竟都只是一些商人们的小打小闹,咱们筹办组建一个四轮车行,把规模做大,到时候不论是用健马、走骡,还是用毛驴拉车,凭借着各种优点,光是京师这一个地方一年下来赚的银子少说也应该有几十万两吧?” 端王、桂王、慧王哥仨一边听着朱由楫的话,一边在心里边合计着,自己一年的俸禄花销最多 也就一万两左右,这四轮车要是能够带来每年几十万的收入那也不错啊! “京师这麽大,南来北往的客商那么多,从南城走到北城都要花费老长的时间,咱们在京师建一个车行,尽量把车厢给造的结实一些,长一些,宽敞一些,用来在京师里面拉客,给它把线路规划好,比如从京师广渠门到广宁门给它算作一路,在这一路上给它设上几个上下客的站点,无论远近,上下车一律三文钱,这还只是最简单的,京师这麽大,这么多人,别看三文钱不多,但是这样一来乘车的人多啊,而且还是每天都有人来往乘坐,一年下来收的钱也不少了。” 端王此刻已经在心里面跟着朱由楫的思路开始飞快的算计着了,磨砂着下巴到:“有道理!” “贤侄啊,我看你这四轮的马车除了下面的这个让轱辘可以随意转换方向的东西比较难做一点,其他的工艺要求不高啊,咱们要是把这东西放出去,被人仿造了怎么办?”慧王想的比较远一点,不禁问道。 “慧王叔好眼光,看的长远,”朱由楫轻轻拍了个马屁,嘿嘿笑着道:“小侄早就想到这一点了。” “首先得先到官府备案,其次得让人们知道着车行的买卖乃是皇家的,构造图纸和承重转向的底盘专利都在我和大哥的手中,别人想要学咱们那就必须得要交银子从我们手中买经营权,然后这些人交了银子还得要签署协议约书一式三份,其中一份保管在官府当中,还要定一个多少年的期限,到期了就要再交钱;有谁敢不守规矩,就和他打官司,告得他倾家荡产。” “暂时就先在京城开上两三家车行,这车行一个专门承担给一些富商大人们定制高档的马车,只要他们舍得花钱,在不违制的情况下,他们想怎么定制怎么定制,在车里面铺上真金白银都没问题,总之就是豪华奢侈,主人乘坐这车啊倍儿有面子,彰显身份,三位王叔,你们说如此一来那些京师当中的公候显贵们还不抢着给咱们送银子?” 桂王仔细琢磨了一下,由衷的赞到:“贤侄这注意不错,这些人不差钱儿,在意的就是一个脸面。” “刚刚那叫占据垄断高端市场,剩下的就是用两种模式,一种是车行自己雇车夫,每辆车还得要上牌;另一种就是有想要做车行的那就花钱从车行买授权,然后定好份额每年给车行送银子......”朱由楫慢条斯理的将自己的计划说给了大家听,越听三人越觉得他的主意不错,仿佛看见了一条生财的康庄 大道出现在眼前一样。 见三王这样子明显已经动心了,朱由楫如同一只阴谋得逞的小狐狸,对他们问道:“怎么样,三位王叔要合伙吗?” “贤侄说吧,有什么章程?”慧王直接问道。 “有赚钱的买卖,咱们当然要干了。”端王高兴的说到。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来谈一谈股权还有经营、分红问题。”朱由楫嘿嘿笑着又掏出了他事先早就准备好的约书。 本来端王、桂王、慧王哥仨是想直接占股5成以上的,直接被他和朱由校给拒绝了。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他朱由楫和朱由校两人以技术专利入股,占股百分之40;三王以资金和人手经营合伙占股百分40,剩余百分之20朱由楫给了朱徽妍和朱由检各占百分之10。 然后,朱徽妍小丫头和朱由检什么事情都没做,直接就白捡了每年好几万两的银子。 三王无奈,只能按照朱由楫的想法来,于是朱由楫提笔将股权划分再约书里面填写好后,大家在最末签上花押,再盖上自己的印信,便算是谈成了。 接下里就是请工匠制造马车,挑选地址作为车行的经营场所,再然后就是准备开业宣传,在京师正式投入运营了。 这些都已经告诉给了慧王、端王和桂王,剩下的就是他们三要去具体操心的了,到时候有什么不懂的他们自然会再来找自己请教的。 成功签订了股权合约,朱由楫开心的收好约书,然后命人送客,一点儿没有要留三王在他这儿蹭饭的意思。 三王看了看天色,坐在原地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老朱家的子孙脸皮都比较厚,哥仨这样子摆明了就是想要在他这儿吃了晚饭才会回去。 对此,朱由楫也只能无奈的随他们自便了...... ,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四十二章 明朝的灯谜营销活动 过年期间,官员休沐,各行各业也都基本上放假歇业了,要想招揽工人制作四轮马车,选择地址筹备车行什么肯定是要等到年后了,虽然端王、桂王、慧王三人都想要早些将这事儿给办好了,毕竟是关系着银子的事情,朱由楫再给他们描绘的钱景还是很吸引他们的。 不过,三人对此着急也没用。 朱由楫就不着急的,每天都吃的好,睡得香,基本上坚持着早睡早起。而且眼见着明日便又是上元佳节了,他正兴致颇高的计划着在上元节这一日出去好好广一下呢。 因为受到萨尔浒之战的影响,今年的鳌山灯会已经被朝廷取消了,所以往年上元节最隆重的午门官灯这个环节今年是见不到了,如果按照原本的历史发展下去的话,往后能不能见着还两说。 好在京师百姓们还有一处可以赏灯游玩的去处,便就在这十王府以东崇文街以西的民间灯市,其热闹繁华的程度一点儿不逊色于朝廷在午门外办的鳌山灯。 居住在宫外就是这一点好,不用考虑到宫门的关闭问题,随时想上街都可以,还不用要赶在宫门落锁之前返回宫里,比起住在宫内可要自由多了。 “三哥,好了没有,太阳都已经下山了,”朱徽妍对正在书房内写着针对勋贵子弟训练计划的朱由楫喊到,这已经是小丫头第四次来催促他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府去看灯市啊?” 王府内的太监宫女可没有任何人敢去催促他,陈清越在他专注于某件事情的时候一般也不会去打扰他,也只有朱徽妍小丫头被他宠的不会在乎这些了,听朱由楫说上元节要上街去看民间的灯会,小丫头可兴奋了。 有些无奈的放下手中笔,“既然某位小丫头等不及了,那便走吧。” 灯市离着十王府不远,牵着小丫头出了十王府走不多久便到了。京师在当年成祖皇帝营建之时,便做好了规划,经过近两百年的发展,虽然比不及盛世之时,但仍旧繁荣富庶。 大小街道纵横,四通八达,车马粼粼,行人穿流,街道两边的茶楼、酒馆、当铺这时也都是通宵营业,贩卖花灯的小摊星罗棋布的分散在长街之上,还有一些叫卖着元宵、汤圆及各种零花小食的小摊,茶楼酒肆上的旗子在夜风中招展飘扬着。 随着太阳的落山,天边早已升起了银月,清辉映衬,各色明亮的花灯交相点缀,当真是应了那句花市灯如昼的景象。 灯市上的男女老少,怡然自得,往常里养在深闺,甚少出门的富家小姐也都乘着着机会出了府门,在自家丫鬟的陪同下上了街来观灯游玩,也不知道在这一天会如小说桥段中的那样,会发生多少才子佳人,落魄书生与富家千金之间动人的爱情故事? 后世人们都说七夕是华夏传统的情人节,其实最早的七夕和情人节压根儿就没有丝毫关系, 后来经过几千年的发展演变,因为西方有情人节,然后后世的国人便将七夕当成了情人节来过了。 在古时候的华夏根本就没有什么情人节这一说,非要说有的话也就只有上元佳节算是最符合的。因为古时候很多时候都有夜禁制度,加上后来宋朝程朱理学的兴起和传播,女子的地位便开始变得极低,再也没有汉唐之时女子可以随意上街行走的现象。 女子在某种很大的程度上成为了男权社会的附庸,尤其是那些整天背着之乎者也,朱子《四书五经集注》的读书人和士绅权贵眼中。女子被理学要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能随意出门上街,再加上从宋朝开始流行的裹小脚,也给女子出行造成了极大的不便。 但是,哪个少女不怀春? 从宋元到大明,已经有许多的关于才子佳人的一些话本小说在民间和一些富贵人家的女眷之间流传,比如唐朝《崔莺莺传》,元朝《西厢记》流转很广的,尤其是在一些待字闺中的富家小姐之间,她们也希望能够遇到自己心仪的爱郎,发生一段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 就像后世许多女子总是幻想着自己可以遇到命中注定的白马王子,或是遇到一个多金腹黑又深情、高大英俊又霸道,关键是只会独宠她一人玛丽苏式的总裁! 一个道理。其他时间想要出门,难! 只有上元节才会全国放假狂欢,没有这个限制,年轻的小郎和姑娘们也都会趁着这段时间出门,以期可以遇上彼此心仪之人,找到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要不然怎么许多的小说中,总会有作者喜欢安排男女主角在上元节这一天,因为上街逛灯会,然后因为某些戏剧性的原因相遇、相识、相知,然后再相恋的故事情节呢?原因就是这麽来的。 随着夜色越深,人流也变的越发的多了起来,显得更是热闹非凡。 各式的花灯、鱼灯、走兽灯不断的挤入视线当中,缓步走在街上,耳畔听得尽都是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的叫卖声和嬉笑声,还有伴随着笙箫管笛的阵阵丝竹之音喧杂的一起闯入耳中,交织成了一支专属于上元佳节的美妙乐曲。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大明朝,如此近距离的感受民间的上元灯会,竟然难得的觉得有一种亲近的感觉,确实是和皇家的鳌山灯会,只能站在午门楼子上欣赏灯会时候的感觉不一样。 同样是第一次亲身体会民间过上元节的朱徽妍,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瞧着街道两旁的各色花灯,遇到人多热闹的地方便拉着他非要挤进去凑凑热闹,瞧见有售卖各种吃食的,也撒娇着要去买来吃,有吃不下的便一股脑的塞给他与陈清越。 好在他有先见之明,在今日出门之前只是让府中的御厨简单的做了些小菜,略微垫了一下肚子,是没有怎么吃晚饭的,否则非得被撑坏肚 子不可,所以朱由楫也由着她。 人越多越热闹,往往也是比较混乱的时候,许多的小偷或者一些青皮混混们也会趁着这个时候偷点钱财,或是专门找一些落单的人下手干些敲诈勒索、绑票的勾当。 而且按照一些个小说桥段,这种时候肯定会有某个富家千金小姐在街上赏灯游玩的时候,被某一个或是几个高门纨绔调戏,或是强抢民女什么的狗血剧情展开,恰巧遇到男主人公来个英雄救美,三下五除二打倒一群癞蛤蟆,然后被搭救的美女对主人公芳心暗许,双方互留姓名,再然后一来二去的双方便坠入爱河,产生一段甜美感人的感情戏码。 不过因为他和朱徽妍都有护卫侍卫和太监宫女跟着,小偷与青皮们也都是些有眼力劲儿的家伙,倒是没有人敢不开眼的上来招惹他们,出行能有一群护卫跟着的都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招惹的起的。 也没有让他撞见英雄救美的狗血桥段,贵为兰陵郡王的他想要表演一把装逼打脸也没有人给他送上这样的机会。 对此,他也只能暗地里摇摇头,心道小说中的狗血桥段果然都是些骗人的,不过这也能够看出,顺天府治理京师,对京师的治安问题管理的还是很不错的。 他还不知道前些日子京师当中发生了骇人听闻的连环灭门惨案,如果知道了,他也就不会这麽想了。 前面不远处不时的传来阵阵叫好喝彩,还夹杂着一些失望的叹息之声,爱瞧热闹的小丫头立刻便拉着陈清越与他一起凑了过去。 原来此处是有一叫做锦绣绸记的商家,在接着灯会之时,在此设了灯谜,以此吸引游人驻足消费,每一个样式不同的花灯下都用纸条写着一道谜题,有人猜中了,商家便会取下相应的花灯送予他,同时还会附赠一两件小巧精致的礼物,因为这些礼物大多都是些比较精美的珠钗头饰,以及一些胭脂水粉与一些糕点,是以吸引了不少人聚集在这里。 其中尤以一些年轻的男女居多,其中也不乏一些个年轻的士子读书人和一些精心打扮过的富家小姐,当然也有一些纯粹就只是看热闹的人。 更别出心裁的是,旁边竟然还设了一座灯谜擂台! 上元节猜灯谜的习俗早已有之,事实上不光上元节,像什么中秋、七夕或者一些其他的节日,有时候也会有猜灯谜这样的习俗与活动,亲朋好友之间互相猜着玩乐也是很常见的,但是把这玩儿成一种商业营销,而且还是明朝的商家这倒是他第一次见到。 毕竟这些手段,在后世早就已经是烂大街的营销手段了,常见的很,但是在古代遇到仍旧还算是比较新奇的。 别人的兴趣都在那些造型别致的花灯、谜题和送出的礼物之上,只有他的兴趣不在于此,他倒是对这家锦绣绸记背后的东家产生了几分兴趣。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四十三章 锦绣绸记的少东家 猜灯谜也算是上元节最隆重、盛大的活动之一了,其实为了招揽顾客,有许多商家都会组织猜灯谜的活动,自古就已经有了,这在大明其实早就不稀奇了。只是能够想到直接摆上一个猜灯谜的擂台来吸引顾客,这倒是有些意思了。 在人群中的朱由楫饶有兴致的瞧着热闹。 瞧了一阵,朱由楫算是看出来了,上去与人打灯谜擂的多半都是一些年轻的男子,为了在心仪的女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或者便是某位女子看中了商家的某个花灯、礼品什么的,指使着情郎上去的。 最后的大奖朱由楫也看见了,就是一个做工非常精美的花灯,做的乃是嫦娥奔月,再加上一盒上好的胭脂,还有一块皇家香皂工坊生产的兰花香皂,以及一匹质地似乎极为上等的织花锦缎,至于是何地产的,究竟是云锦还是蜀锦他就瞧不出来了。 灯谜有简单的也有难的,都是上台挑战的两人互相随意的指一个灯谜,然后互相说出答案,比的就是谁答对的最多。 不过,到目前为止最终的奖品都还没有被人领走。 但见台上站着一名约莫16、7岁的少女,身高看来和他身板的陈清越大致一般,一袭花青色的绫子缎裙,外面罩着锦袄,腰间束着蝴蝶穗带,当得上是眉目如画,好一个标致的可人儿,瞧这身衣着便知其家境非富即贵。 只听小姑娘声音清脆略有些得意的说到:“还有没有谁要上来比试的?如果没有了,今夜这灯谜大奖可就都归我了。” 设下这灯谜擂台的店家也站出来说话到:“列为看官,台上这位小姐已经连续赢了11场的灯谜比试,按照小店规矩这还只剩下最后一场了,若没有人再出来比试,这所有大奖小店便只好都归她了。” 见好半天都没人再出来挑战的,店家便直接判定那少女获胜,将奖品给了她,少女满脸欢喜的从店家手里接过奖品。灯谜擂已经结束了,围观着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的散开了,那少女和店家也要离去是,朱由楫开口道:“且慢!” 一些还没有来得及散开的人立刻停了下来,有些好奇的将目光转向了朱由楫一行人,心道难道还有人要准备上台挑战一下。 店家和那少女闻言也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这时候还没有散去的人群中传来了女子的窃窃私语,“刚刚说话应该是那位小公子吧,长的真是俊秀啊,将来长大了一定是位俊美的佳公子。” “不是啊,那小公子身边的女子才是真的像画中走出来的仙女一样啊!”这是人群中的男子对朱由楫身旁陈清越的溢美。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小姐,有婚约了没有?” 台上的那少女与店家显然也听到了台下围观之人的议论声,不禁也将目光在朱由楫一行人身上一阵打量。 朱由楫与朱徽妍今夜出门并没有穿戴什么皇家才能专用的东西,单从衣着上并不能瞧出兄妹两的真实身份,况且他的蟒袍、冠带都 还在织造局中没有做出来呢,不过光看衣着面料还有兄妹两身边的一众护卫也能看出几分不凡来。 那少女没有店家一般的眼光,瞧不出什么太多的信息,只是当看到一身素雅打扮的陈清越时,虽然觉得应该比他大不了两岁,但是却让她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视线在陈清越身上明显的多停顿了几秒,少女重新将目光转回朱由楫身上,问道:“小弟弟,可是你要与我比试?” 店家也开口到:“这位小公子若要挑战,本店在此重申一下规矩,要参加这灯谜的擂台比试先要交纳三文铜钱......” 朱由楫不待那店家说完,便笑着摇头道:“我可没有兴趣参加这什么猜灯谜的擂台比试。” “呃......”朱由楫的话顿时将那店家噎得不轻。 少女更是瞪圆了一双眼睛,疑惑的问道:“你既然不是要找我比试的,那你喊什么且慢?” “就这些奖品我想要多少就可以有多少,”朱由楫解释到,“这位店家,小子想与你请教一下,这灯谜擂的主意可是想的?” 店家虽然被朱由楫噎得不轻,朱由楫叫住他们并非是要参加比试来猜灯谜,倒也没有生气,依旧是一副和气的样子,回答到,“这位小公子,设下这灯谜擂的主意乃是我家少东家想到的,并非是我出的主意。” 还围着的人群见朱由楫不是要挑战的,顿时便没了看热闹的心思,这一会儿的功夫也都已经散去了。 “不知你家少东家是可在店内,能否给小子引荐一下?”朱由楫询问道。 朱由楫的话顿时也让那少女来了兴趣,接话说到,“这麽以说,我也想见一见你家额少东家了,能够想出在上元节摆设灯谜擂台的人一定是个有趣的人。” 店家想了想也没拒绝,“我家少东家就在店内,如此就请与我来吧。”说把便在前引路道。 跟着店家入了店内,才发现这店家竟然是主营卖绸缎织锦的,兼带着售卖一些胭脂水粉,店内空间不小,还分作了前厅后院儿,小二层楼。 店家口里的少东家在后院的二楼,将一种侍卫和太监都留在了小院内,只是与陈清越一道带着小丫头,让方正化和曹化淳跟在了身边,一起上了二楼。 那少女也带着一名丫鬟跟着一起上了楼。 “少东家,有位小公子想要见一见您。”店家引着上楼后,对一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青年说了一声,然后又对朱由楫几人介绍到:“这位便是我们少东家了。” 朱由楫打量了一眼他口中的这位少东家,看年纪应该是在20岁左右的样子,一身宝蓝色的绸缎衣服,在前襟上还有用银线绣着一圈不知名的花纹,领口上还有一圈不知名动物的皮毛,室内生着一只炭火盆,虽然开着窗户倒也不觉得冷,明灭的炭火盆与街上各色花灯的映衬下,手里还拿着一圈书籍这位少东家显得很有几分俊 秀才子的气质。 那和他们一同上来的少女此刻已经是一脸的花痴状态了。 朱由楫在打量着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着朱由楫他们,当看到陈清越的时候双眼闪过一抹惊艳之色,而后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笑着请他们随意落座,又吩咐了那店家下去准备些茶水上来,这才自我介绍到:“鄙人是这锦绣绸记的少东家,曾富泽,还未请教几位名姓。” 方才还一脸花痴的少女抢着答到,“小女子江晓蓉,这厢见过曾公子。” “江姑娘,有礼。” “我姓黄,在家中排第三,”朱由楫在那叫江晓蓉的少女说完后这才自我介绍到,然后又指着陈清越与朱徽妍道:“她们是我姐姐和妹妹。” “至于这两位,是我家大人给我们安排的护卫。”朱由楫又指着恭敬的站在身后的曹化淳、方正化介绍到。 通过交谈,朱由楫大致的摸清了这位叫做曾富泽的少东家与那位叫江晓蓉的花痴少女家世背景。 两人家里面都是做生意的商人。 江晓蓉家里面是淮扬的盐商,虽然不是什么豪商巨贾,但是生意也不小,她父亲手中掌握着有至少万五的盐引窝本,她是年前来京师探亲的,打算过完年再回南方。 曾富泽家中世代为商经营丝绸买卖,是蜀中有名的富商,蜀绣、蜀锦名扬天下,他家的锦绣绸记在大明两京十三省不少大的州府都有分号。他这次在京师便是被他父亲外放出来历练的,准备过个两三年好回去正式接手家族生意的。 朱由楫故意将话题往商业营销上引,通过谈话,他发现这位锦绣绸记的少东家绝对是个营销天才,有不少想法竟然能够与后世许多商家的营销方案非常的接近,朱由楫差点就忍不住让方正化将曾富泽抓回去好好拷问一下,这家伙是不是也是从后世穿越而来的。 好在这家伙口中的一些想法大多都还停留在这个时代的水平之上,只是有些想法很是新颖,与后世的一些营销手段只是比较接近而已,而且朱由楫试探着问他是不是穿越客的时候,这家伙一脸懵逼,显然没有听懂他说的穿越客是什么含义。 这才让他放下心来,然后就起了爱惜人才,想要将之招揽过来以为己用的心思。 毕竟一个营销天才无论是是古代还是后世那都是不可多得的,如果能够将之招揽到麾下,无疑将成为他在商业上的一个巨大助力,他从后世带来的许多商业手段都有了可以施展出来的机会,也有了可以执行的管理人才了。 如此一来既可以帮他赚银子,他就能够用赚回来的银子练兵养军,铸造枪炮;或许还可以让其充当他在商业上的代言人,与大明的那些个豪商巨贾们打交道,用来对付山西的晋商、淮扬的盐商,以及江浙一带的苏商、浙商,用商业,小爷同样可以玩儿死他们。 还有那江晓蓉家,或许也可以成为对付淮扬盐商的一个突破口。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四十四章 峨眉弟子江晓蓉 朱由楫也随意说了几个后世的商业营销手段,听得曾富泽赞叹连连,也不管朱由楫的年纪是不是比他小了10来岁,大有将他引做自己的样子。 “黄小公子家中是经营什么的?”曾富泽这才反应过来,问道。 “我家向来是什么赚钱便经营什么,皇家的分号遍及全国的。”朱由楫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这样说到。他这话没有丝毫毛病,大明的江山都是他家的,按照这个时代的法理传统来说皇家富有四海,所有的财富其实都可以算作是老朱家的,老朱家的宗室遍地开花,再加上各级的府、县衙门,卫所,皇家的分号确实是遍及全国的。 曾富泽和江晓蓉只当是他家的买卖做的很大,经营涉及的行业领域比较广,并未听出其中的深意。 眼看着时候不早了,茶水都已经喝过四泡了,再要喝下去就寡淡无了,朱由楫提出了告辞。曾富泽亲自将他们送出店门才作罢,不过有些无语的是那位花痴少女江晓蓉似乎还有要继续留下来与之深谈人生的想法,从锦绣绸记出来后,她还有些依依不舍的样子,从方才谈话中这位时不时拐弯抹角的隐晦打探曾富泽的婚配情况,朱由楫便能基本判定,她多半这是对那少东家动了春心了。 临走的时候,还特地摘下了一只她随身佩戴的香囊送给了曾富泽,曾富泽有些懵逼的就收下了,还稀里糊涂的约好了过几日一起去慈仁寺礼佛赏花。 朱由楫不禁有些感慨,谁说的古代女子都特别娇羞,不敢表达自己的爱意来着?至少他眼前这位花痴少女就看不出什么娇羞的样子,反倒是有些像后世的某些女孩子大大咧咧的性格,而且和那曾富泽还只是第一次见面便送人香囊,还主动约人家了,这还叫不敢表达自己对心爱男子的爱意? 也不知道那位少东家是不是感受到了这位花痴少女对他的爱慕之意,不过瞧他方才收香囊之时的一脸懵逼之态,想来或许是还没有感受出来吧?这位的智商挺高,尤其是在商业方面,情商似乎就有待观察了。 “这位晓蓉姐姐,你是不是喜欢上了曾公子啊?”朱由楫突然来了这麽一句,让江晓蓉一阵窘迫,脸上刷一下的就红了,连忙否认到:“那.....那有,你个小孩子知道什么不要乱说。” 朱由楫直接戳穿到,“你不喜欢他的话,干嘛送他香囊啊?还约他一起去拜佛赏花?” “是啊,小姐,你明明就是已经喜欢上那位曾公子了。”这时候她身边的小丫鬟也插了一句嘴说到,“连这位黄公子一个小孩子都看出来了。” “绿萝,叫你也多嘴!”江晓蓉瞪了一眼身边的小丫鬟。 朱徽妍一脸天真的拉了拉牵着她的陈清越衣袂,好奇的问道:“清越姐姐,刚刚三哥为什么说晓蓉姐姐送了香囊给那个姓曾的大哥哥,就是晓蓉姐姐喜欢他啊?” 陈清越当即笑着轻声给她解释着。 “噢,难怪三哥随身佩戴着清越姐姐你给他做的香囊呢!”朱徽妍听了陈清越的解释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到。 事实上香囊又叫容臭、香缨、佩帏,也常被人称为荷包,是一种民间刺绣工艺 品,最早可以追溯到战国时期的楚国,男女都可以佩戴。 香囊本是旧时荆楚在农历五月五日用来驱避邪物,祈福平安的,到唐宋之时,香囊逐渐成为仕女、美人的专用品,如果里面不装香料也可以用来盛手巾细物等。 但是因为古代的女子,大多都会针线女红,香囊的制作也越来越精致,尤其是经由女子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香囊,更蕴涵了一分深挚情意。 女子将之当做礼物送人,就其实将之赠与自己喜欢的男子,那份温馨与情义可不是后世那些送上一张贺卡,或是一束玫瑰跟巧克力可相比拟的。 到了明清之时,因为香囊是随身之物,基本上也就将两个习俗合而为一了,恋人之间便常常将之当做礼物相互赠送,以表衷情。 后世的四大名著《红楼梦》中便有林妹妹为宝玉做了一个香囊赠与他,那一针一线都凝结着她的情思。 有一回中写的是林黛玉误会宝玉把她送他的香囊送了别人,于是赌气把正在做的另一个香囊给剪了,哪里知道香囊却是宝玉贴身戴着,怎么会送人? 朱由楫对华夏古典文学和一些传统习俗不说烂熟于心,但是多少还是知道许多的。 朱徽妍的话瞬间让陈清越清丽的俏脸飞上了一抹醉人的红霞,在街道两边各式的花灯的映照下,显得更是多了三分娇媚。 “你不是说她是你亲姐姐吗?”江晓蓉似乎发现了什么,忙对朱由楫问到。 朱由楫歪着脖子,微仰着脑袋看向江晓蓉,“我什么时候说过她是我亲姐姐了?” 江晓蓉歪着头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在锦绣绸记时的情形,似乎眼前这人小鬼大的小屁孩儿还真没有这样说过。索性也不在这问题上去纠结,再次将目光投向朱由楫,“诶,我说小弟弟,你这麽人小鬼大你父母知道吗?” “那这位姐姐,你这麽晚了一个女孩子就带着你的丫鬟两个人还不回家,更是私自赠送贴身的香囊给一个刚见过一面的男子,姐姐你家大人知道吗?”朱由楫一点儿不客气的反问到,“不怕遇到什么歹人吗?” 这下江晓蓉先是稍微有些羞恼,然后接着便是带着几分得意,“这就不用劳小弟弟你挂心了,我可是峨眉弟子,一般等闲的小毛贼本姑娘三拳两脚就可以解决了。” “峨眉弟子?”朱由楫惊讶了,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峨眉派不是金庸和古龙大侠小说里面的门派吗?现在的大明朝真有这些门派?小爷我难道穿越重生的是武侠世界? “不信啊,本姑娘可以把我的武器拿出来给你看看的。”说着不知道从衣服中那个地方取出一对分水峨眉刺来,递到了他的面前。 见江晓蓉她说话间突然取出了武器,随行的侍卫瞬间便围了上来,将手中刀剑抽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江晓蓉主仆一跳。突然出现一群手持刀剑的男子将附近的百姓也给吓得一哄而散,没有来得及跑的赶紧也给吓得赶紧抱着头缩到了一边。 因为侍卫们此前都散 开在左右有一段距离,听不清楚他们方才说的话,只是突然见到江晓蓉手中出现一对尖锐利器,只以为有人要行刺朱由楫和朱徽妍,于是立刻便抽出兵器把江映蓉主仆给围了起来。 “大胆女贼,胆敢妄图行刺王爷!” “卑职等护驾来迟,请王爷恕罪!” 朱由楫也是有些无语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你是王爷?”这对主仆捂着嘴,瞪大着眼镜,一脸吃惊的的样子。 “你唬谁呢?京师怎么会有你这么小的王爷?”叫绿萝的小丫鬟不信的道。 “我家主子乃是当今万历天子,亲封的兰陵郡王!”这时候曹化淳出声解释了。 “太....太监!”小丫鬟绿萝惊讶了,替江映蓉抱着奖品的她给吓坏了,哭着到,“小姐,我们死定了。” 江映蓉倒是比她那小丫鬟要镇定多了,不过从神态语气来看已经没有了此前的大大咧咧,有些小心翼翼的求证到,“你真的是王爷?” “这事儿,朝廷应该已经明发天下,”朱由楫肯定到,“想来应该没有人敢冒充皇亲国戚,这可是要杀头的重罪!” “民女江映蓉,拜见王爷!”江映蓉连忙跪了下来,“民女不知王爷当面,有冲撞的地方还请王爷见谅。” 见自家小姐跪了,绿萝也赶紧跪在了地上。 朱由楫给曹化淳使了个眼色,曹化淳会意让侍卫们都将刀剑收了起来,这才到:“不知者无罪,起来吧。” 主仆二人这才起身,不过这下子明显变得拘谨多了。 “不必拘谨的,”朱由楫见状宽慰了一句,然后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既然历史峨眉弟子,这麽说还有少林、武当和华山、崆峒这些门派了?” 江映蓉点头,表示确实有这些门派。 “卧勒个槽,还真有啊!”朱由楫忍不住在心中吐槽到,这麽说来那些个小说里面的神功秘籍、内功心法也是有的了? 这麽想的,朱由楫直接就这麽问了,“那江女侠,本王再问你一个问题,你会不会峨眉九阳功?” “峨眉九阳功,这是什么功夫?”江晓蓉满脸疑惑。 “这不是你们峨眉派的绝顶内功吗?”朱由楫纳闷了,“你竟然不会?” “我们峨眉是以剑法、拳法还有峨眉刺闻名江湖的,”江映蓉不解的说到,“没听师傅说过峨眉有这样的武功啊?” 朱由楫没有再多问什么,眼见这位峨眉派的江女侠,却在无意中给他做了个提醒,自己的目光和计划不应该只是停留在庙堂之上,还有江湖之中也应该有自己的布局。 英雄多起与草莽!历史上许多的名将还都是山贼土匪出身,江湖上的习武之人用好了也是可以发挥出巨大作用的。 想到此处,他嘴角微弯,“映蓉姐姐如果真的喜欢上了那位曾公子,或许我可以帮你们......”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四十五章 兰陵王想要插手大明盐业 朱由楫嘴角泛起一抹笑容,如同一只狡猾的小狐狸,对还在纠结着峨眉派有没有九阳功这门功夫的是江映蓉道:“映蓉姐,你要是喜欢那位曾公子的话,或许本王可以帮你哟!” “不过本王是有条件的。” 江映蓉立刻带着三分警觉,七分怀疑的神色看向他。 “这第一呢,本王身边缺护卫,你们峨眉有没有功夫比较高的师兄弟,找几个过来到本王面前听用;这第二个条件,让你爹入京来见本王,孤有笔买卖要他谈一谈。”朱由楫负手笑着开出了自己的两个条件。 “第二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你回去后就告诉我爹,他现在也在京师,第一个条件可能有些难度,”江映蓉听后有些为难的道,“这个我需要写信回师门,由师门长辈在做主。” “你只管写信告知你的师门既可,本王不着急的,让他们慢慢儿考虑。”朱由楫自信的说到。 “这两个条件办到了,孤可以亲自给你和那位锦绣绸记的少东家做媒!” 江映蓉想了想,在她的心里面衡量了一下利害,然后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他的两个条件。 朱由楫笑着道,“如此甚好!本王便等着你的消息,希望不会让孤等太久。”言罢便要打道回府,这趟出来逛灯会,原本只是临时起意,想要看看这民间灯会与皇家的鳌山灯有何不同,体验一下普通百姓的乐趣,却不想还能有意外的收获,让自己发现了一个商业上的营销天才,还有一个峨眉派的女侠。 他得回去思考一下,要怎么下棋布局才成。 “王爷,有消息了,我要怎么告诉你啊?”江映蓉询问到。 “直接来十王府,就说是本王要见的人,只会有人通禀与孤知晓的。”朱由楫的声音随着他远去的背影传入她的耳中。 待朱由楫一行人走远过后,主仆两人这才狂松了口气。 “小姐,刚刚吓死我了,”小丫鬟绿萝一脸的心有余悸的样子,“刚刚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什么好怕的,他是王爷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小孩子!”江映蓉这时候却是在自家小丫鬟身前神气了起来,浑然忘记了她自己刚才的表现比起小丫鬟绿萝来说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江映蓉戳了下丫鬟的额头,“你不会是被吓傻了吧?咱们当然是回家呢,都这么晚了,不然还能去哪儿?” 绿萝嘟着嘴“喔”了一声,抱着自家小姐从灯谜擂台上赢回来的奖品跟了上去。 “咱们这个时候回去,老爷和夫人会不会责罚我们啊?”小丫鬟又有些担心的问道。 “你就放心吧,我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此刻的江女侠又恢复了她那大大咧咧的样子,走在前面回答着绿萝的问题,“至于我爹最怕我娘了,况且还有外祖母在呢,我爹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 绿萝小声嘟囔着,“你是小 姐当然不用担心了.......” 二人住的地方就在内东城,靠近思诚坊的地方,离着灯市并不是很远,也没花多长时间,主仆二人便回到了住处。 事实上,也确实如江映蓉说的那样,二人回家后并没有受到什么过多的责罚,有着外祖母和亲娘的维护,只是被她爹训斥了几句,这些训斥对她来说不痛不痒,从来都是当时认真认错态度良好,过几天之后依然我行我素。 “你一个女儿家的成天在外乱跑,成何体统?”作为一家之主的江诚脸上即有无奈又有生气的数落到,“早知道就不该让你拜那个什么峨眉静逸师太为师。” “成天就知道舞刀弄剑,以后哪个还敢来给你说媒。” “这就不用爹您操心了,已经有人原意给女儿说媒了。”江映蓉小心翼翼的说到,似乎是想到了曾富泽这位心上人的样子,竟不自觉的流露出了一丝小女儿家的情态来。 “咱家女儿有心上人了,”江秦氏一见自家女儿这样子便猜到她应该是有了心仪之人,连忙问道,“快来与娘说说,是哪家的公子?” “锦绣绸记的少东家,”江映蓉难得的有些羞涩的回答到,“曾富泽,曾公子!” “锦绣绸记,可是四川的那家专营蜀绣、蜀锦的?”漆氏乐呵呵对她问道。 江映蓉连忙回到,“外祖母,您说的没错,他家就识四川的。” “都是商人家的子女,倒也门当户对!”漆氏满脸慈祥的笑着道。 “人家锦绣绸记可是整个四川最有名的大商人之一,乃至全国都可以叫得上名号的商家,你看上了人家,他能看的上你吗?”江诚泼冷水到。 “对啊,蓉蓉,可别是你单相思啊!”她娘江秦氏也连忙说到。 “太夫人,老爷,夫人,”本来跟着自家小姐一起挨批评的绿萝这时候说话了,“这个您们不必操心,小姐遇到贵人了,有贵人说了愿意亲自帮小姐和曾公子做媒呢!” “贵人?” “什么贵人?”江诚与江秦氏疑惑了。 漆氏也不解的问道:“竟然有这事?是哪家的贵人?” 三双带着疑惑的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了主仆二人,绿萝吐了下舌头,“还是小姐自己说吧。” 江映蓉这才想起来自己可是带着兰陵王的条件回来的,于是当即将今晚主仆二人参加锦绣绸记设的灯谜擂遇到朱由楫一行人,再到见到锦绣绸记的少东家,然后又到阴差阳错得知朱由楫的真实身份,还有他提出的两个条件,一一讲给了三人听。 她讲故事的叙述能力真的不怎么样,好在算是将前因后果都讲清楚了。听到她说是因为自己在朱由楫面前去处了随身携带的兵器峨眉刺,差点被侍卫给当成刺客威力起来,吓得三人紧张的不得了,尤其是漆氏和江秦氏更是脸都白了。 听到她说朱由楫并没有怪罪她们主仆,反而要给她做媒的时候,三人才松了口气。 “你口中的那孩子他真是王爷?”江诚有些不相信的问到。 “那些拿刀围着我们的人是管他喊的王爷,”江映蓉肯定的说到,“而且他身边还有太监跟着,不信你们可以问绿萝。” 丫鬟绿萝在一边忙不迭的点头,表示自家小姐说的没错。 江映蓉又补充了一句,“对了,那太监说他是当今圣上亲封的兰陵郡王。” “哎呀!蓉蓉,你这差点可就创了大祸了啊!”她外祖母漆氏一脸的后怕之色。 “有这怎么严重嘛?”江秦氏有些不解的道。 “你们是刚回京师不久,可能还不知道兰陵王是谁?”漆氏带着些感慨娓娓说到,“那是当今万历天子最喜爱的三皇孙,九岁就能十步成词,有曹子建一样的才华,传闻当初差一点儿就被皇上册立为皇太孙,前些天全城都能听到的景阳钟你们没听到啊,他被和皇长孙一起被圣上分别册立为兰陵王和皇太孙的事情,朝廷还专门传抄了袛报、张贴了告示的呀,你们没看到吗?” “小婿与蓉儿平常都没有怎么关注这些!”江诚有些尴尬的说到。 “幸好啊,人家王爷没有把你在他们面前亮兵器这事儿放在心上,否则咱们全家可就都大祸临头了。”漆氏凝视着自己的外孙女说到。 “叫你整天冒冒失失的,这次要不是人家王爷宽宏大量,就冲你今晚上在王爷面前亮了兵器,那些侍卫们就可以将你们就地格杀了......”江诚忍不住哼到,对着女儿就又是开始一顿数落,“还连累家人!” “女儿知道错了,下次保证不会了。”江映蓉赶紧认错到,这会儿老爹正在气头上。 江秦氏这时候反应过来,拉了一把女儿,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绿萝说的那个贵人,不会就是兰陵王爷吧?” 江映蓉讷讷点头,表示没错,就是兰陵王,“不过,他提了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三人一同追问到。 “王爷的条件是要女儿写信给师门,送几个武功好的师兄弟做他的护卫,听他的调遣,还要要爹爹您亲自去十王府见他,说是有一笔买卖要和您谈一谈。”江映蓉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到。 “就这些?”江诚更疑惑了,“王爷还有说过什么没有?” “没有了。”江映蓉摇头。 “奇怪了,兰陵王爷作为天潢贵胄,有什么买卖需要和我谈的呢?”江诚眉头紧皱着,腹中满是疑问,在脑子里面不停的思考猜测着朱由楫要见他的目的何在,是不是在图谋着些什么? 自己虽然有些钱财,但是任旧不过只是一个两淮之地的小盐商,和那些有着万贯家财,田宅成片的豪商们还差的老远,听说王爷们比较贪财,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会找上自己啊。 要说自己手里面唯一可以值点钱的也就那一万五千的盐引了,难不成这位圣上刚封的兰陵王想要插手大明的盐业?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四十六章 捡只小奶狗取名叫墨狼 心血来潮之下,只想着体验一下大明百姓寻常的灯会气氛,加上刚从皇宫之中搬出来,不用考虑宫门落锁时间的限制,比起在宫中可要自由多了。正巧又是上元佳节,全程狂欢,没有宵禁,没想到竟然还能够有意外的收获。 一个四川大商号锦绣绸记的少东家,还是一位商业上的营销天才;一个峨眉派的女弟子,虽然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峨眉并不是金古武侠小说中的那个峨眉,大明有江湖,他也想见识一下这个时代所谓的江湖中人。 回十王府的时候,陈清越有些不解的问他,“殿下,需要护卫的话直接找皇上要些禁军侍卫过来就是了,为何还要让那个峨眉派送些弟子来呢?” “清越姐,这你就不知道了,江湖上那些个习武的人与当兵的禁军、侍卫可不一样,”朱由楫给她解释到,“军队是用来镇压叛乱、护国为民,抵御外族入侵的,更多的是讲究结阵而战;这些人更多的适合干一些军队不方便出面的神情,比如做个保镖、翻墙越户,或者是暗地里监视刺探一些人和事,这些人单打独斗,江湖仇杀什么是高手,但是放到战场上十个有九个会死的很快。” “我要这些人并非只是简单的给我做护卫,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朱由楫并未做过多深入的解释,陈清越虽然还是有些迷惑,但是跟了朱由楫已经整整4年时间了,每日与他朝夕相伴,朱由楫从未将她当做婢女使唤,向来是朱由楫吃什么她便吃什么,便是连沐浴、睡觉的时候,朱由楫都是要她一起赤身相对的,她知道朱由楫做的许多事情从来都是有着目的性的,而且朱由楫也从来没有刻意的隐瞒她,相反还将他写的许多东西都是交给她替他保管的。 冰雪聪明的她,知道朱由楫这麽做肯定是有自己的目的,所以也不多问,只是有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忽然想到自己身边还跟着一位方教主,不对,是东方教主的原型,这位可是实打实的猛人!虽然没有见过他出手,想来武功应该不低,朱由楫遂问道:“方正化,本王问你一个问题?” 默默跟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方正化连忙应道,“王爷,问便是。” “如果方才那江映蓉真的是刺客,又离着孤那么近的距离,你有把握护的住我们三人吗?”说话的同时指了指陈清越和还有些兴奋的朱徽妍。 “王爷,奴婢只需一掌即可将之毙于掌下,二位殿下与陈姑娘很安全。”方正化脸上没有任何神情,语气中也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就只是如往常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而没有任何难处。 听到方正化如此说,朱由楫顿时来了兴致,琢磨着什么时候找些人和“东方教主”比试一下,也好看看他的真实战力值。 皇宫的侍卫当中应该也有不少的高手,是不是应该找机会向万历要几个大内高手来,相信这些人或许没有武侠小说当中描写的那样离谱,但是如同清末民国时期的那些真正的国术大师的水平想来肯定是有的吧! 想到此处,朱由楫不禁感觉这想法不 错,到时候就用这些人为骨干加上一些所谓江湖人士,组建一支特别的力量出来。 此时已是丑时,灯市上依旧热闹。出了灯市过后,耳中便渐渐的没有了灯会上的各种杂乱喧嚣,只有朱由楫他们一行人的说笑与脚步声,偶尔还有夜空中不时爆开的烟花。 快要到十王府的时候,经过一处小巷口的拐角,黑暗处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还伴随着一阵似有若无的‘呜呜’声,很轻。 侍卫们一下子便警觉了起来,纷纷戒备的盯着小巷口拐角的黑暗处,朱由楫借着天上不时爆开的烟花产生的短暂光芒,隐约看到巷口的拐角处有一团东西在蠕动着。 “那是什么?”朱徽妍也看见了,睁大着眼睛好奇的问道。 这时方正化开口道:“殿下,那是一只小狗,应该是是被人遗弃了。” 离着有些远,而且很昏暗,朱由楫也没有去问他怎么知道是一只小狗,而不是一个婴儿,既然他说的这麽肯定,想来应该是不会有错的。 朱由楫走近了才看见拐角处有一从墙缝中生出来的杂草,因为天冷的缘故已经干枯了,在草丛间正有一只毛茸茸的小奶狗,小小的一只,可能是因为冷的,也可能是饿的,蜷缩着趴在角落瑟瑟发抖,不时地轻呜几声。 “咦,真的是小狗,好可爱,毛茸茸、肉嘟嘟的,”朱徽妍好奇的凑过小脑袋说到,然后有看了眼四周,“可是怎么只有它一个在这里,小狗的娘亲去哪儿了呢?” “可能是和它的娘亲走散了吧,或者也可能是被人给遗弃在这儿的。”朱由楫猜测到。 “王爷,小巷深处有一条水沟,侍卫们在哪儿发现了一条被人打死的母狗尸体。”曹化淳这时候上前轻声说道。 朱由楫点点头,没有说话,弯腰轻轻的将它抱了起来,小家伙仿佛有灵性一样,抬起了头来,一双眼睛借着夜空中爆开的烟花反射着淡色的浅光,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一般,还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似乎对眼前突然出现在它视线内的朱由楫挺有好感。 小姑娘总是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朱徽妍很有爱心的道:“三哥,它的娘亲死了,好可怜,我们把它带走吧?” 看着被自己抱起来的小奶狗,朱由楫轻轻颔首道,“这个时候能够和我们遇上,也算是一种缘分了,既如此,那便带回去养着吧。” “三哥,快把小狗给我抱抱。” 朱由楫将小狗递给她,小丫头爱不释手的抱在怀里,也不顾它身上此刻脏兮兮的,忍不住沿着背给它顺着毛,蹭了一手的灰也不在意。 小奶狗微微眯着眼睛,呜呜着,似乎很享受的样子,便连陈清越也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还挠了挠它的下巴。 入了十王府,一面命人准备人准备热水和干的棉巾,准备给小奶狗洗个澡,而且一面命人去寻了些羊奶回来。 一番折腾下来,給小奶狗擦干了水渍,才发现捡到的这只小奶狗浑身漆黑,只有四只爪子上有一撮雪白的毛发,就是一只南北方很常见中华土犬,而且还是一只公的。小奶狗一只耳朵耷拉着,不停的舔着碗中的羊奶,朱徽妍不时的去逗弄它几下子,引得小家伙一阵不满的冲着她呲牙皱鼻的嗷嗷几声,奶凶奶凶的。 朱徽妍瞧的有趣,拍着手叫到:“三哥,咱们给它取个名字吧?我们就叫他小黑怎么样。” 朱由楫却是摇摇头否定了,“妍妍,你取的名字太普通了,咱们给它换一个。” “那三哥,给它取什么名字?”小丫头见朱由楫否决了自己给小奶狗取的名字也不生气,反而有些期待的对他问道。 朱由楫看着眼前这只专心舔着羊奶的小奶狗,看起来最多也就两三个月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格外的顺眼,想了想,笑着说道:“小家伙既然除了肚子和四只脚上有白色的毛外浑身乌黑,咱们捡到它的时候它又那么狼狈,黑者墨也,狗的祖先就是狼,既然如此,不如就叫它墨狼吧!” 墨狼,黑色的狼! 听起来就有些霸气威风,还带着些狡猾! 他在穿越而来之前,其实也是挺喜欢养狗的,尤其是被人们亲切称呼为土狗的中华田园犬,眼前的这只小奶狗让他竟然想到了他在后世小时候养过的那只白色土狗来。 后世的许多人都说中华土狗不如从国外传来的宠物犬,不论是它们的智商还是它们的工作能力,都瞧不起中华田园犬。 殊不知中华的土狗也是当今世界上极为优秀的犬种,它们是真正的陪着咱们的祖先一路从茹毛饮血、狩猎养殖到农耕定居,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走过来。 土狗相比较其他的一些所谓的宠物名犬,其实更加的温顺忠实,更通人性,对待主人和它认为没有威胁的人非常热情友善,而且特别聪明机警,两只耳朵常随着声音而转动,即使是在睡觉的时候,也是始终保持警觉状态,听到一点细微的动静,就竖耳侧听,双眼盯视有动静的方向,看家护院特别棒。 对食物的喂养要求也不高,不像许多宠物犬就只能吃精细的狗粮! 土狗不娇贵! 土狗还有一点就是在很大程度上保留继承了它们祖先狼习性和特点,喜欢聚群,会自觉建立起等级制度,还具有比较强的领地意识,最重要的是它们还会在一定程度上判断敌人的强弱,很多时候在攻击目标的时候都是一拥而上的群殴,很有几分狼群在攻击猎物时候的样子。 华夏历朝历代,就有人利用它们的这些特点来进行狩猎,皇家更是训练培育了不少优良的猎犬。 朱由楫给它取名墨狼,就是希望这只小奶狗长大后可以拥有狼一样的气质,因为他突然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不过,这个想法能不能行,还需要看眼前这条小奶狗以后的表现。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四十七章 孤想了解大明的盐政情况 朱由楫給捡回来的小奶狗取名叫做墨狼,也没有人对此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小奶狗的名字就这样定下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十王府中就更热闹了,有了小奶狗,朱徽妍更不想回宫了,就连剩下几个弟弟妹妹都经常跑到十王府中,特意来逗弄它。 朱由楫命人特地给它准备了一个狗窝,墨狼很活泼,精力也很旺盛,每天吃饱过后便在王府内四处乱跑,像是在探索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 王府内伺候的太监宫女们遇到它也会偶尔逗逗它,不过墨狼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就表现有些爱搭不理的了,即便是有人拿着羊奶、肉干什么的逗弄它也是如此。 小家伙在熟悉了王府的环境后,最喜欢做的就是趴在朱由楫书房外的小院子里面晒太阳,只要瞧见作为主人的朱由楫就会迅速站起来,迈动着四只小短腿儿,摇晃着尾巴跑到他跟前绕着他转圈,拿头蹭他的脚。 墨狼只对朱由楫、陈清越还有朱徽妍最亲近,对其他人都表现出了适当的警惕和戒备。 朱由楫在闲暇无事的时候,就会将墨狼带到院子里面尝试着按照军警训犬的方式对它进行训练。 军犬和警犬一般都是在其三个月大的时候,便从小开始训练,眼下的墨狼正好处于这个年龄段。 他不是专业的训犬员,也不会系统的军警犬训练方法,但是对于军犬和警犬的专业训练方法多少却是知道一些,而且他还有一个初中同学就是华夏南昌警犬基地的训犬员,他所了解的训犬知识都是从她那里学的。 训练墨狼,他只能按照自己有限的军、警犬训导知识,尝试摸索着对它进行训练。 许多针对狗狗的战书口令和动作训练目前没有条件,三个月也还太小,还需要等它再长大一些,因而只是先对它进行了一番简单的训练,主要就是一些最基础的口令和简单的手势,先让它学会服从,能够按照指示进行坐、卧、直立和握手等动作。 训练的过程中朱由楫发现,自己捡回来的这只小狗还是很聪明的,基本上都能够很好的理解朱由楫给他的口令和手势,完成这些动作。 每当墨狼按照口令和指示完成动作,朱由楫便会抚摸几下它的狗头,然后在给它一下奖励。 墨狼的这些表现,可以说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惊喜,这意味着自己完全有可能将它训练成如同后世军警部队中的军犬、警犬一般,没有白将它捡回王府。 或许自己可以专门组建成立一个犬营,用来警戒巡逻、追击敌人,数百条军犬撵着敌人屁股后面跑的画面一定会很美好,很壮观的。 朱由楫一边想一边摸着墨狼的头,墨狼吐着舌头发出舒服的咕哝声,甚至直接翻过身来,四脚朝上露出了它白色的肚皮。 肚皮一般都是动物最柔弱的地方,当动物主动对人露出最柔弱的地方的时候,这就是代表着臣服。 这时候有王府的太监入内禀告,王府外有一对父女求见,称是他要父女二人来的。 朱由楫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毛,他原本在知道了江映蓉是峨眉弟子,父亲的两淮盐商的时候,向她提的条件也只是他信口一提,就如同平日里下棋的时候随意落下的一颗棋子一般,根本就没有怎么放在心上,所以江映蓉的父亲会不会来求见自己,峨眉是不是会派人来也根本就没有怎么在意。 不过曹化淳却对王府内伺候的一众下人都知会过,让他们近些日子稍微留意一下,若是遇到有一对父女求见王爷,便入内通禀于王爷知晓。 这些天他的注意力都在训练墨狼上,便连车行买卖的相关事宜都没有怎么过问,任由端王、慧王和桂王三人自己去操心忙活着,朱由楫相信这点儿事情三位王叔还是可以办好的,要是这些都搞不定,那他只能说这三位王叔实在是太废了些。 没想到这过完年刚没几天,江映蓉父女竟然还真就求见他来了,平静的对那进来通禀的太监吩咐到,“去将人领进来吧。” 事实上,江诚也是辗转思虑了好几天,最终才咬牙决定带着自家女儿前来十王府求见朱由楫这位新鲜出炉的大明兰陵王的。 王府门口,江诚带着女儿一脸拘谨的等候着太监的通传结果,心里想着万一人家王爷不见自己怎么办?或者到时候见到王爷了又要如何与他说话? 正在他忐忑不已之时,方才入内通传的那位公公出来了,瞧了父女两一眼,“你们父女二人跟咱进来吧。” 十王府很占地面积极大,紫禁城有宫殿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而十王府也有房间八千余间,基本上都是一个个独立的院落,通过楼阁亭榭互相连通。 父女二人跟着领路的太监在十王府内穿行了好一阵,才见到身为兰陵王的朱由楫。 只见他正蹲在一条黑色的小狗面前,伸出自己的右手放在了狗的面前,说到:“来,握手。” 那只小狗竟然能够听懂他的话,神奇的抬起右前爪搭在了他的右手上。 “做的不错,真乖!”然后就见他从一旁石桌上拿了一块肉干奖励给了那只狗。 “呜....汪!”原本正在接受朱由楫训练的墨狼突然见到有两个陌生人出现在小院内,立刻便警觉起来,龇牙皱鼻,对着父女两做出一副要攻击的样子。完全没有意识到它自己此刻还算是一只三个多月大的小奶狗,正是一生中最萌最可爱的时候,这幅样子完全就没有一点儿威慑力,反而看起来有些萌凶萌凶的,虽然它努力的做出一副自己很凶恶的架势。 朱由楫见状立刻喝止到:“墨狼不可以,坐下!” 墨狼立刻便收起了它的攻击姿态,安静的坐在了他的脚边。 这一幕看的江映蓉眼睛都直了,如此神奇听话的狗还是她生平第一次见到。 “王爷,人已经带到了。”那引路的太监对蹲在地上的朱由楫行礼说到。 “草民江诚携小女江映蓉,拜见兰陵王千岁,千千岁!”江诚连忙拉着女儿跪下叩头到。 朱由 楫挥手示意那引路的太监退下后,才又对父女二人说到,“起来吧,无需这般多礼的。” 父女两这才起身来,有些惶恐的站在那里,等待着朱由楫说话。 “孤还以为你不会来求见本王的。”朱由楫没有看他们父女二人,低头瞧着墨狼小心的啃咬他手上的肉干,一边轻轻的顺着它北上的毛发。 江诚忙惶恐的表示道,以为朱由楫是不满他这麽久才来求见,生怕朱由楫因此问罪与他,“不敢,草民有幸蒙王爷召见,岂有敢不来之理。” “不必害怕,孤没有要问罪你的意思,”朱由楫轻轻一笑,这时候正好朱徽妍在陈清越的陪同下从一边的月门进来向他讨要墨狼玩,将墨狼抱給小丫头后,“三哥有事,自己带墨狼一边玩儿去,清越姐,你便陪映蓉姐姐四处逛逛,说说话吧。” 江诚吓了一跳,赶紧就要跪下,“草民该死!王爷千金之身,怎可唤小女姐姐二字?” 朱由楫阻止道:“孤最讨厌有人在本王面前跪来跪去,孤要如何叫他那是孤自己的事情,你不必在意这些。” “坐着说吧。”朱由楫坐在石凳上示意道。 “王爷面前,草民站着就好。”江诚却是不敢就坐,只是赔笑站在一旁。 见他如此,朱由楫也不勉强,几千年来的等级尊卑观念深入人心,毕竟不是后世讲究民主平等的世界。哪怕是在后世,许多的普通人见了当权者或是上级都还自觉要弱势许多,甚至有人还会坐卧不安,手心冒汗呢。 “孤听你女儿讲,你是两淮的盐商?” “回王爷,草民确实是两淮的盐商,”江诚老实的回答着说到,“手中握有一万五千的盐引,和那几家大的盐商们比起来只能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朱由楫点点头,“一万五千的盐引,确实不算多。” “盐课干系重大,关系国计民生,这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没有人可以离得开盐这东西,一顿两顿不吃盐没什么,可要是久了不吃盐就会浑身没有一点儿力气。” 江诚不知道朱由楫话里的意思,不敢贸然说话,只能静静的听着朱由楫继续说到,“据孤所知,我大明百姓吃的多为川地井盐和两淮所产海盐,其中海盐又占全国多数。淮扬之地有许多累世的盐商,还与官府中人有所勾结,垄断食盐买卖从中攫取巨额利润,个个家私巨万,富得流油,窃据了国朝四分之一的财富。” “知道本王找你来,是为了何事吗?” “王爷的心思,草民不敢妄自揣测。”听眼前这位的话似乎是对两淮盐商们有些不满,不像是要插手盐业从中分利的样子?这让他心中更是有些惶恐,恭敬小心的回答到。 “孤想知道,如今的大明盐政情况,你可能如实告诉本王知晓?”朱由楫将目光定在江诚的身上,突然问道。 此处不入正文,只是最近发现一本不错的仙侠小说《帝玉封神》,六十万免费阅读,有兴趣朋友们的可以去看看。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四十八章 盐商的发家史与大明盐法 待小院内就剩下朱由楫与那江诚两人之后,朱由楫目光定在了江诚身上,向他说到,“本王想要详细了解大明的盐政情况,你可能如实告诉本王知晓?” 听朱由楫如此问他,再联想到这之前朱由楫说的那两段话,江诚心道,眼前这位新封的兰陵王似乎并没有要插手大明盐业从中分羹渔利的意思啊,反而更像是对盐商们有些不满之意。想到此处,江诚心中更是忐忑,显得很是小心翼翼的回答到:“王爷只管问便是,草民一定知无不答。” “孤记得,朝廷在前些年有对盐法做过改革?”朱由楫缓缓开口道,“彼时本王未怎么关注此事,现在孤想要了解一二此番改革的成效。” 江诚组织了一番自己的言语,才说话到,“回王爷,却有此事。从万历四十四年至万历四十六年,因开中之法久坏,积引甚多,两淮盐法道袁世振大人与两淮巡盐御史龙遇奇大人,上书朝廷,将淮南盐引分为十纲,编成纲册。每年以一纲行旧引,九纲行新引,照册上额数派行,凡纲册有名者,据为窝本,由官府指定实力雄厚的商人包揽承运朝廷盐引所上纳的税银......” 江诚一边说着,一边暗中观察着朱由楫的神色,他作为商人,走南闯北许多年,有何不少的官员、豪商打过交道,察言观色这些都是必修的拿手功夫。但是却是朱由楫脸色平静,不见丝毫细微的表情动作,他却拿不准朱由楫心中到底有何目的,江诚心中顿时多了几分谨慎。 “两位大人以纲盐之法取代开中之法,将原本需要运往九边的粮食都折算成了银两,使得朝廷的盐税每年可以比之以往增加至少50余万两。” “朝廷自行纲盐之法,大明盐业教之以往也更为稳定,商人可以放心的固定贩运食盐,持有窝本的商人,为了长期经营,商人不敢轻易违背大明律;因为废除了开中之法,朝廷固定一地由固定商人销售食盐,再无多发、滥发盐引之患,商人们再也无需担心持引不能如数兑盐!” 朱由楫听完他说的这些化后,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满意的神色,反而继续问到,“只有这些,还有吗?” 在朱由楫的知识里面,大明最有钱人便是山西的经商、江南的苏商,四川的蜀商,以及两淮的盐商和浙闽走私的海商。 而单只是一个盐商们,在鼎盛的时期就曾经占有着整个国家近四分之一的财富!得益于后世互联网科技的发达,各种知识充斥网络,他对于大明盐商们的发家史多少知道一些。 食盐这东西和后世不一样,后世因为科学技术的提高,食盐的产量非常大,加上国家的一系列政策使得食盐价格始终维持在一个比较低的水平之上,全国各地的人们都可以吃到价格比较低的食盐。 但是在古代,盐、铁等物资一直都是长期被政府垄断的,从汉朝到蒙元,国家一直实行的是盐铁专营制度,主要是因为食盐受到生产技术水平的限制,产盐量无法有效满足全国百姓的需求,而食盐又是每一个人所必需的物质,这也形成了食盐的暴利。 所以历朝历代对私盐的打击力度都是非常强的,贩卖私盐被官府抓住了直接就是死罪。 到了大明立国,因为海水晒盐、煮盐之法已经有相当的成熟度了,但是产量依旧受到各种限制,加上经过元末大战,老朱急于恢复人口和经济,北边的残元势力依然很强大,大明需要在北方维持重兵抵御蒙古骑兵,国防重心被放在了沿着长城的九边重镇一线,想要维持防线供养大量军队就需要大量的粮食,依靠边关卫所守军自己屯田远远不够。 于是老朱在朝臣的建议下,在全国范围内实行了开中制。朝廷直接控制着盐的生产,利用手中掌握的食盐专卖特权,根据边防军事需要,定期或不定期地出榜招商,发给他们盐引,到指定的盐场支盐,然后在朝堂指定的范围内销售,商人则必须把政府需要的实物(如粮、茶、马、豆、麦、帛、铁等)代为输送到边防卫所上去。 在这过程中,便渐渐开始产生了一大批靠着食盐专营发家致富的商人,他们以地方乡族为纽带,然后出现了山西盐商、陕西盐商以及徽州盐商。 开中法比较粗糙,最初的着眼点并不是保证和维持盐法、盐业的顺利运行,只是为了补充军需,维持北方的军事防线,在大明初期的确是产生、发挥了重要的历史作用。但是到了中期因为社会经济发展,开始不断面对各种新的问题和挑战,朝廷有着巨大的财政需求、权豪势要贪婪成性、各级盐务官员的玩法蠹政、盐商和灶户也有自己的利益诉求。再加上老朱家的皇帝似乎大多都有一个不好的习惯,比较任性,喜欢滥发,就如同如同大明宝钞一般,朝廷不计盐的实际产量,滥发盐引,致使商人们持引不能如数兑盐! 于是开中法崩坏了。 在大明中前期,在食盐经营方面势力最大的是陕西和山西的商人,时人将他们统称做‘西商’,也是在中期徽州盐商大举涌至扬州经营盐业,开始和西商争夺市场和食盐经营特权,结果徽商力压‘西商’,成为两淮乃至大明全国最大的盐商势力。 开中法崩坏以后,万历年间,有官员上书万历对大明的盐法进行了一次改革调整,直接放宽了盐业国家专卖的经营权,允许官盐私营。徽商趁此机会使出各种手段,使得陕西和山西的盐商势力大为缩水,最终山西的商人选择妥协,联手和徽商一起对付陕西商人,最终把后者彻底挤出了扬州,陕西盐商无奈之下最终全面退出扬州盐业市场,而在螨清顺治和糠稀年间间开始转战四川,陕商以“借地入股”方式介入了川中井盐生产,一举成为左右后世自贡盐场的大型盐商资本集团。 此时已是万历末年,两淮盐商,已经基本上是徽商独大吃肉,晋商喝汤,陕商只剩下一些残渣,陕商的势力已经基本上退出了两淮,转而进入四川。而到了螨清时期,晋商也完全被徽商打压的退出了盐业经营,只剩下川陕盐商割据一方。 盐商豪富,甚至说是富可敌国都毫不夸张,这一点是人尽皆知的,只是朝廷可就缺钱了。 纲盐之法,确实有许多如江诚所言的好处,只是朱由楫却敏锐的发现了其中隐 藏的一点猫腻。按理说纲盐法推行之后确实可以给国库增加盐税,可是却不该只比往年施行开中法所的盐税多50万两,这其中一定有大文章。 纲盐如此多利处,真要由政府指定盐商,盐商上缴税银,可以极大提高盐税,缓解大明的财政压力!可为何大明的岁入反到了后面还年年下降? “回王爷,草民已经说完了。”江诚小心的说到。 “噢?”朱由楫露出了一丝有些意外的神色,“这就说完了?” “可是孤怎么感觉你对本王说的这些话有所隐瞒呢?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仔细的想一想,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没有告诉本王?”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难料的笑容,双眼直直的盯着江诚的眼睛。 江诚在见到朱由楫如此神态的时候,竟然没来由的心神一颤,难道王爷知道些什么? 朱由楫的的这一连串问题抛出来一下子砸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朱由楫的目光竟然让他产生了仿佛被一只蛰伏的猛虎给盯上了的错觉。 强行使自己镇定下来后,江诚继续道:“草民不敢对王爷有丝毫隐瞒,确实已经将大明的盐政情况都如实的告知与王爷了。” 朱由楫叹了口气,随即猛地喝到,“江诚,你可知罪!” 江诚连忙跪倒在地上,“王爷,草民不知该当何罪啊?” “该当何罪?” “你当本王是三岁的无知小儿吗?”朱由楫豁的从石凳上站起身来,指着他的鼻子大声喝问到。 “草民不敢!”江诚惶恐的道。 “你不敢?” “孤看你敢的很!” “按照你方才所言,纲盐之法取代开中之法,全无弊处。可是本王看来,纲盐之法却是官盐私营,从此官不收盐,朝廷虽然还掌握着盐场生产制盐,确是将收、买、销售之权尽归于商,放任商人世袭垄断。” “表面上看起来确实提高了盐税,稳定了大明的盐政,实则贻害后世!” “若是本王所料不差的话,所谓的盐纲窝本如何分派,全由底下官员私自做主,都被徽、晋之地的大商人瓜分了吧?” “是也不是?” 朱由楫每多说一句,江诚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其中有多少的猫腻文章,孤只需要上奏皇爷爷,派出锦衣卫一查便知!”朱由楫负手走到江诚的面前,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他,语气森冷的说到:“锦衣卫的密探遍及全国,不要小看锦衣卫的本事。” “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选择全家老小一起去锦衣卫的召狱走上一遭?还是如实将你知道的所有事情一一告知于孤?” “你可要仔细的想清楚了再选!”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四十九章 孤最讨厌于国无益的蛀虫 对于大明的盐法,朱由楫了解最多的是明初为了解决边防粮食压力,巩固北方防线而制定的开中法,开中法崩坏之后,万历年间改盐法开中制为纲盐法,纲盐法朱由楫听说过,只知道这一套盐法从万历年间一直延续到了螨清道光年间才被废除。朝廷实施新的盐法,直到民国至红色新中国虽然多有调整,依旧有新盐法的影子。 纲盐法有些类似于后世螨清洋务运动时期的官督商办原则,至于在大明具体是怎么实施的他不了解,但是却敏锐的从江诚的一番话中抓住了不合理的地方。 在联想一下明清时期盐商的发家历史和财富程度,特别是明末国库的财政收入问题,朱由楫瞬间明白过来,纲盐法在改革实施的过程中绝对有猫腻,这期中定然大有文章! 官商勾结,权钱交易! 八个字瞬间便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见江诚还想要隐瞒这其中的真相,朱由楫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然后直接毫不客气的戳穿了他,朱由楫没多说一句话,他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他此刻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眼前的这位小王爷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直到朱由楫俯视着他,语气森冷的说到,“这里面究竟有何文章,孤只需要奏请皇爷爷命锦衣卫一查便知;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全家老小一起去锦衣卫的召狱走上一遭?要麽将你知道的所有事情一一告知于孤?” “这是孤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朱由楫这最后一番话彻底的击溃了他心中的防线,尤其是当他对上朱由楫那一双深邃中却含带着强烈杀意的眼睛,这使他浑身一颤。 这双眼睛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只有十岁的小孩子脸上,纵使他是一位王爷。 江诚恐惧了! 从朱由楫的话语和眼神中,他真切的感受到了朱由楫心中的杀意。 现在全家老小的性命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间,到底说还是不说? 说了,如果让背后的那些人知道了,自家的全家老小肯定会被他们灭门的,可若是不说,不用等到自己后面的那些人动手,今日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便会不保。 朱由楫也不说话催促,就这麽静静负手立在远处,等着他的选择。 江诚神色一阵变幻,内心当中天人交战,最终求生的欲望还是占了绝对的上风,他的理智告诉他,今天要是不说出实情,铁定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王爷英明,既然王爷已经识破其中的要害,草民如实交待便是。”江诚有些颓丧的说到。 “算你识时务,”朱由楫颔首,“仔细说说吧,越详实越好。” “确实如王爷所言,纲盐之法并非全是利处,其中弊处颇多,纲盐法较之开中制的确更为稳定,朝廷再无滥发盐引之弊病。” “纲盐之法虽是官督商销,将盐引分为十 纲,编成纲册。每年以一纲行旧引,九纲行新引,照册上额数派行,由官府指定实力雄厚的商人包揽承运朝廷盐引所上纳的税银......这些本是利国之策,然则盐法官员却与徽州、山西的几家大豪商互相勾结将盐纲尽数瓜分,原本应该如数上交给朝廷的税银也大都被这些人一起截留贪墨了.....”到了此时,江诚也再不隐瞒,初始的时候还有些欲言又止,表现的极不情愿样子,到了此刻却是越说越顺,“盐纲都被那几家势力最大的豪商把持了,这些人即便不用自己贩盐,只是将手中盐纲放出一部分也能引得许多商人趋之若鹜。” “不瞒王爷,如今两淮之地的小盐商对纲盐之法一直十分抵制,谁都知道纲盐之法一旦长期施行下去,等于是朝廷将除了盐场制作盐以外的所有权利尽数让给了那些大豪商,一些中、小盐商将在无活路!” “两淮的盐商原本是山、陕、徽三足鼎立,如今的却是徽商独大,陕商大都已经被徽商与晋商联合排挤了出去,草民其实是属于在两淮的陕西商人,如今手中的万五盐引也不过只是从这些人手指缝中讨来的,每年赚的银子有大半都归了这些人。”说到此处江诚便是忍不住的一阵唉声叹气。 朱由楫见此眼神闪烁着,心道果然如此。 许是因为对纲盐之法被盐官与徽商、晋商私相授受,不给他们这些人留活路的不满积郁的有些久,今日突然被朱由楫这般一威逼,索性也就豁了出去,将这其中更猛的料也爆了出来,“两淮盐法道袁世振、巡盐御史龙遇奇狼狈为奸,勾结晋商、徽商串通一气,借推行盐纲之法大肆敛财,收受徽商、晋商金银珠宝、田产贿赂不下数十万之巨!” 朱由楫凝视着还跪在地上的江诚,“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 “王爷,草民所言句句属实,不敢再有丝毫欺瞒之语!”江诚叩头到,“只求王爷能够保住草民妻女老小!” 朱由楫凝眉沉思了一阵子,“孤答应你,不单可以保住你的妻女,还送你一个发财买卖,就看你愿不愿意为本王做事了?” 江诚微微一愣,原本以为自己今天是死定了,他只求朱由楫可以保住他妻女的性命便是最多的奢求了,没想到朱由楫竟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听这意思王爷似乎是有意要收揽自己啊!如此自己岂不是就成了王府的人,等于是在替王爷经商,想到此处,江诚连连道:“愿意,能够替王爷做事是草民几世修来的福分!” “既然如此,起来吧,”朱由楫看了他一眼,然后喊道,“来人,取笔墨纸砚过来。” 不一会儿,便有人取来了笔墨和白纸,铺在了江诚面前的石桌上。 江诚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朱由楫,没有明白这其中的用意。 朱由楫指着石桌上的笔墨,对他吩咐到,“将你方才所说的那些不要有任何遗漏,都详细的再写一遍吧,孤最讨厌的便是这些于国无益的蛀虫!”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便连许多不该透露的内幕猛料都已经说与了王爷知晓,江诚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再多写 上一遍野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了。爽快的提笔沾了墨汁将方才他与朱由楫所言的内容仔细分明,条例清晰的写了下来,而后在上面签名画押。 做完这些之后,恭敬的将之呈给了朱由楫。 朱由楫结果粗略的扫了几眼,确认没有什么疏漏后,将之折叠收起。然后自己提笔在另一张纸上刷刷的写了几句话,递给了江诚,“拿着孤给你的这封推荐信,去寻端王、慧王或是桂王,三位王叔自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对了,没事儿让你女儿多去与那锦绣绸记的少东家多交往走动;还有,记住今日你我所谈之事不得泄露半句出去,否则......” “是,”江诚赶紧恭敬的结果朱由楫给他的书信,表示道,“草民晓得其中利害的。” “回去后传话让陕商去四川吧,与蜀地盐商合股,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朱由楫有随口与他提了一句。这才满意的命人将江诚与江映蓉父女二人送出王府,同时吩咐到,“给本王备车,孤要入宫。” 江诚用心将朱由楫的话记在心中,尤其是他最后那一句。 江诚与江映蓉父女二人出了十王府后,江诚这才发现,自己的的后背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爹,你怎么流这麽多汗,而且脸色还这般难看?”在王府内的时候因为有太监跟着不好多问,离开了王府江映蓉忍不住问到。 回首深深的看了一眼十王府,江诚并未与她多说什么,只是感叹着道:“这位兰陵王年纪虽小,心思城府却是一点儿也不简单啊!” “啊?爹,您说什么呢?”江映蓉一脸疑惑不解的道,“他哪里有什么心思城府,我看不过就是人小鬼大而已。” 那知江诚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休得胡言乱语!你可知今日咱们一家老小都差点儿进了召狱。” “爹,这话您从何说起啊?”江映蓉被吓了一条,对于召狱的恐怖,只要是大明的百姓,便没有人不知道召狱的,这可是比那些什么的县牢、府牢要高出不知道多少个级别的了,就连刑部的天牢和锦衣卫的召狱比起来那也是弟弟,然后又禁不住好奇的问道,“爹,您别吓我,您和王爷到底都谈了什么啊?” “你看你爹我这样子像是吓唬你的样子吗?”江诚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说到,“爹与王爷谈了些什么不是你该知道的,总之以后见到王爷,一定要恭敬,切不可再有造次,明白吗?” “噢,”江映蓉轻声答应到,“女儿知道了。” 朱由楫命人备好马车,江诚与江映蓉父女二人前脚刚离开十王府不久,他便带着江诚写好的那份供状上了马车,出十王府往皇宫而去。 十王府距离皇宫并不远,行不多时便到了皇城,侍卫们都认得他,无人拦阻,马车径直驶入到了东华门方才停下,命赶车的张必安在东安门外候着,朱由楫带着被他当做贴身侍卫的方正化步行进了东安门,径直去往乾清宫。 卷一:万历朝之紫禁风起 第一百五十章 秦楚的百年食盐战争 怀里揣着江诚的供述,往乾清宫的路上朱由楫一直在琢磨着见了万历后要如何向万历奏明,还有万历对此事会有怎样的态度。 毕竟这事儿关系到大明的盐政,真要是揭开来深究下去的话肯定会牵连到一大批人进去。 朱由楫到了乾清宫,却被乾清宫的太监告知万历并未在乾清宫内,而是在翊坤宫郑贵妃处。 于是朱由楫又带着方正化到了翊坤宫。 说实话,翊坤宫还是他第一次来,后世陪女友逛故宫博物院时的不算。 翊坤宫属于西六宫,明清两朝都是后妃居所。位于永寿宫之北,储秀宫之南,长春宫之东,离着御花园不远,始称万安宫,嘉靖十四年改为翊坤宫,是一座相对独立的二进院落。 后世螨清最著名的那位慈禧太后便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是居住在这里的。 翊坤宫既然是皇家的宫殿,其整体风格自然也是按照皇家的习惯设计建造的。正殿面阔5间,黄琉璃瓦歇山顶,有前后出廊。屋檐下施斗拱,梁枋饰以苏式彩画。 房门为万字锦底、五蝠捧寿裙板的隔扇门,窗户为步步锦支摘窗,饰以万字团寿纹。螨清入关后,翊坤宫的形制与陈设基本上还是沿袭明朝,变化不大。 后世故宫博物院,翊坤宫的明间正中设有地平宝座、屏风、香几、宫扇,上面还悬有慈禧写的“有容德大”匾额。在东侧用花梨木透雕喜鹊登梅落地罩,西侧用花梨木透雕藤萝松缠枝落地罩,将正间与东、西次间进行了隔断,东西次间与梢间又用隔扇隔开。 殿前设置了“光明盛昌”的屏门,台基下陈设铜凤、铜鹤、铜炉各有一对。据说螨清末帝溥仪时曾经还在正殿的前廊下安设有秋千,他陪女友游览的时候秋千已经被拆除,只剩下了秋千架还摆在那里。 此时的翊坤宫内自然不会有什么“有容德大”的匾额、“光明盛昌”的屏门以及秋千了,其他的陈设倒是与后世没有太多的差别。 只不过此时的翊坤宫是属于皇家的,主人乃是万历最宠爱的郑贵妃,后世的时候翊坤宫乃至整个故宫都是属于人民的,人民成为了主人。 经过通禀,朱由楫很顺利的入了翊坤宫,见到了万历,并没有想象中的会在翊坤宫受到郑贵妃心腹的刁难。 万历正与郑贵妃一道看书,朱由崧与朱由榘两兄弟正在满院子的撵着郑贵妃的那只雪奴。 “楫儿来了,入宫何事?”万历抬头看了眼他问道,郑贵妃脸上的笑容有些许凝固,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朱由楫恭敬给万历和郑贵妃问过安,才回道:“皇爷爷,孙儿入宫是有东西交给您亲自过目的。” “噢?”万历问到,“是何东西?” 朱由楫将写有两淮盐官利用纲盐改革之机,勾结徽商、晋商牟利的纸张从怀中取出,交给了万历,“孙儿请皇爷爷过目。” 万历有些疑惑结果,也不避讳郑贵妃正坐在一旁,直接展开来迅速的看了几眼,随即猛地将之拍到在了桌案上,“好胆!” 这动静吓得刚被朱由崧和朱由榘安抚下来的雪 奴猛地一下子又从两人的控制中蹿了出去,三两下子便爬到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上,喵喵的叫着。 “这上面写的可是真的?”万历神情有些严肃的对朱由楫问到。 “皇爷爷,此事真与不真,孙儿以为命人查一查自然知晓,”朱由楫认真的说到。 见万历还有些犹疑,朱由楫继续道,“皇爷爷,食盐历来为百姓们不可缺少之物,历史上无论那一朝盐税都是国库岁入的重要来源,孙儿读史,发现汉晋、唐宋,每年光是盐税都可以使得国库岁入数百乃至上千万两.....” 果然还是只有银子是最能刺激到万历的,听朱由楫这些麽一说,再想想大明这麽多年来的盐税收入,万历顺间不淡定了,尤其是这些年来国库岁入基本上不到四百万两的情况下,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被底下的臣子们按在地上受到了狠狠的侮辱。 “若果真是这般的话,这些人都该杀!”万历双眼有些喷火,语气中已经带着了杀意。 不过很快万历又平复了下来,在心里面衡量着此事对朝局的影响,万历只是稍微一琢磨便可以猜到如果这上面写的内容是真的,必定不会只是袁世振、龙遇奇两人就能够完全操弄开来的,这后面必定牵扯到朝中和地方上更多的官吏在其中。 而且一旦揭开了的话,绝对还会影响到两淮的盐政,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波及大明整个两京十三省。 这一点让他有些下不了决断。 朱由楫早在从十王府入宫到翊坤宫的这一路上就已经预想到了这些情况,当即问道:“皇爷爷可是在为朝廷一旦深究彻查此事,恐会牵连太深,影响朝局稳定,波及整个大明盐业而为难?” “不错。”万历闻言微微颔首,表示到他确实是有这些担心。 朱由楫却是显得有些成竹在胸的样子,说到,“皇爷爷,大可不必太过为难,此事孙儿已有应对之法。” “如何应对?” “其一,皇爷爷可命信得过之人领东厂暗中探查,先不必将此事揭开,待查明之后,再将这些于国无益的蛀虫们一网打尽,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朱由楫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方法,“如此可快刀斩乱麻,使得对朝局的影响减到最小。” “皇爷爷,大明能够产盐的地方可不是只有淮扬这一地可以。民间有许多百姓喜欢将食盐称做盐巴,据孙儿所知乃是因为上古之时巴国产盐,秦国、楚国吃的都是巴人所产的井盐,可见四川应当有许多的盐泉、盐井;齐国靠海,管仲相齐之后经常用切断对列国的食盐售卖来打击对手,韩、赵、魏三家之中,魏国能够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威霸四方,也是因为在魏国境内有盐池存在,不必担心会缺盐吃。 秦、楚都曾因为想要将巴人的盐场控制到自己手中,而发动过对巴国的战争,甚至于秦楚还为此在巴地大大小小的战争打了近百年。” “秦国还和楚国因为争夺食盐打了近百年的战争,”万历疑惑了,“此事朕怎么不知?” “皇爷爷,孙儿读《战国策》发现,秦人亡蜀之后,顺势而攻巴国,秦国君臣向来务实,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们会去做吗?”朱由楫分析到,“孙儿以为秦人攻取巴蜀, 并非单只是为了夺取吞并巴蜀两国的土地,其原因还有三点。” 万历当即表现出了一副感兴趣的神色,便连郑贵妃也忍不住仔细的听着她说的每一句话。 “其一,蜀国在秦国以南,蜀地肥沃,秦人得了蜀地,开垦之后便多出了许多的耕地,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为秦军解决军粮的问题;其二巴蜀之地位于长江上游,正好压在楚国头上,秦国君臣早有吞并六国之心,拿下了巴蜀之地,秦军对楚国之战便有了居高临下之势;这第三点便是因为巴国有许多盐泉了,秦人和楚人都想得到。” “秦人攻打巴国,楚人坐收渔利,趁机占领了平都、临江、鱼复等沿江之邑,并将巴人的所有盐场控制到了自己手中,楚庄王更是在枳邑屯驻重兵用以抵御秦军。 后来秦将司马错率大军十万以水路伐楚,却并未讨到便宜,而后转为陆路进攻,从楚人手中夺得了郁山盐泉。十九年后,秦楚两国再次交战近六年,秦国攻取沿江城邑二十四座,却久攻产盐重地黔中不下,不久秦国盐荒,秦人欲和楚国和亲买盐,被楚国拒绝了,于是秦国再次集结大军伐楚,终于从楚人手中夺下了黔中,舒缓了国内盐荒,但是临江、鱼复等地仍在楚人手中,楚人另可放弃许多土地也依旧要守住剩下的盐场,楚人依然可以靠着长江水道将巴地的食盐运往国内,甚至还能向列国售卖。 楚襄王二十年,秦人突然放弃了直接攻取楚国在巴地的盐场,转而是以武安君白起攻取夷陵,直接截断了楚人的长江水道,楚人的盐运不出去,粮草也运不进来,于是巴地的楚军自溃,秦人如愿占得了楚人所有盐场。 孙儿算了一下,从秦人开始攻打巴国开始,到彻底将楚人干出巴地,前后约有九十载。 由此秦人有了粮食和食盐产地,本就因为商鞅变法而强盛的秦国更是国力大增。” “皇爷爷以为,孙儿如此分析秦、楚在巴地的战争可对?” 万历忍不住抚掌,颔首道:“倘若真依你所说的这般,细细思来,秦人与楚人对巴国的争夺乃是为了控制盐场,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见万历认同自己的分析,于是他继续说到:“所以其二,孙儿以为朝廷可以适当的放出一些政策,扶持川中的盐场,鼓励四川的井盐提升产量,尽量使四川的盐可以借着长江水道之便多运一些出来,应当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舒减百姓们对于两淮之盐的依赖,即便朝廷拿下了两淮的那些个不法盐商,也不至于让百姓们没有盐吃,至多也就是可能会比往常少吃一些罢了,而不会因此生出大乱子。 朝廷趁此机会再以能臣重新制定盐法,同时多开几处盐场,而且如此一来,大明便有了两个贩盐集团,朝廷对这二者进行监督,使得二者互相竞争,食盐便再难出现被某一地盐商垄断,从中谋取暴利,朝廷也能够更好的从中收取盐税。” 说完后,朱由楫又补充了一句,“这些只是孙儿的一些浅薄见识,还有许多不完善的地方。” 万历却是眼中带着些欣慰的夸赞道:“此乃谋国之言,楫儿你所说的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推荐李进忠暂掌东厂印 朱由楫针对大明盐政提出的两个建议,以及他从食盐的角度,对战国时期秦国与楚国的战争进行了一番别样的分析见解,论证食盐对朝廷和百姓的重要,听的万历连连颔首。 尤其秦楚在巴地打了近百年的战争,若是从食盐的需求角度来分析的话,仔细思来也就越发可以让人理解了。 毕竟食盐历来都是重要物资,在科学技术水平有限的古代,甚至于有时候可以在一定程度直接上升到一个国家的战略高度,作为国家的战略物资的,就如同后世的石油、和某些矿产一样。 古人虽然缺乏后世那般对食盐的科学认知和相关理论,但是有一点却是都知道的,那就是人如果不吃盐的话干活就没有力气,军队如果不能补充盐分到了战场也没有力气砍人,这样带来的后果很严重。 况且食盐的生产和贩卖还关系到国家的财政收入,是以历朝政府其实对于盐政其实都很重视。 当然朱由楫提出的两点建议确实也还比较粗糙,只是他在入宫的路上临时想出来的,很有可行性,但是具体的一些操作细节方面就还需要仔细的在斟酌一番才成。 后世的他就是重庆开州人,在国防大学读书的时候寝室里有一哥们儿就是四川自贡的,也听说过不少四川和重庆古时候产盐的一些传说,而且四川、重庆,包括湖北、湖南许多地方的方言当中一直都还管食盐叫做盐巴。 自贡便是四川盆地中最大的一处井盐产地,其次重庆东北部与湖北交汇地带还有三处比较大型的盐场,巫溪宝源山的大宁盐泉、、彭水郁山镇伏牛山盐泉、湖北长阳县的清江盐泉,他记得巫溪的大宁盐泉直到后世仍流淌不息,只不过因为大规模的海盐而停止了产盐,成为了一处文化名胜被保留下来。 只不过,四川的井盐因为周边额地理地形限制,加上古时候交通不便,使得井盐出川比较困难,这一点在很大的程度上限制了井盐的市场。 万历略微沉吟了一会儿,对朱由楫说到,“既然此策是你提出来的,皇爷爷就全权交给你去办了,只是切记不可操之过急,当徐徐图之,明白吗?” “孙儿省得,会谨遵皇爷爷教诲的。”朱由楫认真的回答到。 万历对朱由楫这般年纪虽小却聪颖多智,做事沉稳的气度很是满意,又对他问道,“楫儿你以为当派谁去彻查收集罪证合适啊?” “请问皇爷爷,是想要将此事交给文官还是厂卫?”朱由楫并没有回答,而是反提了一个问题给万历。 “有何区别?” “有!”朱由楫神情郑重的说到,“若是由文官去往两淮追查此事,孙儿担心反而会被那帮蛀虫提前获知消息,反而不利于查案,孙儿不认为这朝中的文官有多少人是干净的,真正终于国家的只是少数人罢了;若是交给厂卫去办,可以直接命他们暗中行事,且厂卫都是我皇家的家奴,他们的一切都皇爷爷给的,办起事来比文官要更加的忠心。 只是若是用厂卫查案,唯一需要担心的便是这些人到地方之后会胡作非为,借机敲诈勒索地方;当然,也有可能会有人吃里扒外,与地方官员和不法盐商互相勾结。” “不过,孙儿以为,皇爷爷还是用厂卫暗中查案为好。” 万历想了想,“既如此,那便交给东厂去做吧,只是这东厂厂督一职自从陈矩去世后就一直空着......” “应当让谁提督东厂呢?”万历皱眉沉吟到。 “皇爷爷,孙儿倒是有一合适的人选,或许可以胜任。”朱由楫心中一动出言到。 万历遂问道:“说来听听,是何人?” “回皇爷爷,此人是大哥身边随侍的太监,李进忠。”朱由楫缓缓将自己心中最适合的东厂督主人选说与了万历。 “李进忠?”万历自语到,“此人朕见过,倒也是一个办事勤勉,为人机灵的好奴才!” “既然如此,那便由李进忠暂代东厂厂督,此时就交给他去暗中调查吧。”想到此处,万历决定道。 朱由楫与万历爷孙二人的谈话内容,陪坐在万历身边的郑贵妃全程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 表面上看起来神色十分平静,内心当中却是对朱由楫有着些许的忌惮,虽然此刻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了多少再要搬到太子朱常洛而让福王朱常洵回京取而代之的心思。 朱由楫和朱由校两兄弟会突然在大年初二的时候,被万历不顾礼制的直接敲景阳钟召集群臣上殿,册立为兰陵郡王与皇太孙的前后经过。虽然经过万历与王皇后下令封锁不得外传透露,但是郑贵妃作为万历最宠爱的妃子,又是可以在宫中与王皇后分庭抗礼的存在,想要知道些消息还是很容易,虽然对于当晚万历和朱由校、朱由楫三人在房间里面谈了什么,但是她可以肯定得是一定与当晚那四个时辰的密谈有关系。 今次万历与朱由楫这对爷孙在它面前的谈话内容,让她大感吃惊。没想到朱由楫小小年纪竟然就能与万历商谈盐政这般重要的大事,对于盐政的一番分析以及提出的建议,更是条例清晰、头头是道,方才与万历奏对时所展现出来的睿智头脑,从容的神态,还有眼神中隐隐透出的自信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岁小孩子的样子。 尤其是听得朱由楫与万历二人只是三言两语,竟然就敲定了东厂掌印太监的人选,这更让她在心里面对朱由楫的忌惮又提升了三分。 虽然万历只是让朱由楫推荐的人暂代东厂厂督的职责,暂时掌东厂印。 郑贵妃在心中已经十分的确定,皇上属实是十分的喜爱朱由楫这外他新封的兰陵王了。 要知道东厂可不是一般的衙门,而是可以与锦衣卫其名并驾,同样有着监视文武百官、侦缉审讯的职能。钦差总督东厂官校办事太监一职按照大明惯例向来都是由司礼监中排名第二或者第三的秉笔太监担任。 现在的李进忠在宫内可是没有任何实际的职务的,虽然随侍在身为皇太孙的朱由校身边,但是其地位也并不是很高。 比他更有资历的太监可是大有人在。 朱由楫向万历建议让李进忠去东厂其实是有着他自己的考量的。熟悉明末历史的他可是深知这位李进忠的本事和能力,让这位执掌东厂也不过只算是顺应历史,提前将这位明末历史上的大宦 官魏公公给放了出来,登上大明的政治舞台而已。毕竟文官和宦官天然就不对付,而且历史上的魏公公战可是能够治的东林党欲生欲死的狠人。这麽做,同时也算是卖他魏公公一个人情,与他结下一份善缘,以后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给自己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也说不定。 于是,当日下午,在万历的旨意下,李进忠便跟坐火箭一样嗖的一下子就升官了,正式走马上任暂时接掌东缉事厂掌印。 李进忠突然接到万历要他暂时接掌东厂的旨意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直接就被这突然从天而来的馅饼给砸晕了,直到万历召见了他,要他带领东厂番子暗中调查纲盐之法,同时收集查探两淮盐官是否有与盐商勾结,私自内定瓜分盐纲窝本之事。 李尽忠这才确定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是真的砸到了自己的头上,顿时激动不已,一边流着泪叩头谢恩,一边向万历保证到一定完成皇上交待的任务。 也无怪他会如此激动了。 想他李进忠自幼家境贫穷,混迹于街头,却因为欠了赌债为了躲避追债而自愿净身入宫,做了太监,做了太监之后不断的巴结逢迎,低声下气,不想今日竟然一朝有幸可以暂时执掌东厂,这幸福实在是来的太突然了。 而且听万历这话显然是要重新启用东厂,这是有大动作啊。 因为世宗皇帝不大信任太监,而是更加信任锦衣卫,所以东厂的风头一直被锦衣卫压着,没有什么作为;到了万历朝,因为年幼的时候受到太监冯宝的各种监督,对于太监也没有太多好感,太监们除了被万历派出去替他在全国当税监以外,东厂也没什么有作为的机会。 准确的说东厂除了在京师附近瞎晃悠,基本上就没有执行外出监督百官的权力,就连万历设立的矿税监也都和东厂没啥关系。 说起来,东厂近些年唯二的两次有事儿做,能够找到些存在感,还都是因为他朱由楫的缘故,一次是因为皇家香皂工坊,一次是因为清查五年商税,不过都更多的都只是干些辅助工作。 自己这次让万历将东厂重新给放了出来,让东厂番子单独负责对纲盐法的调查,也就默许了东厂可以到全国各州府活动,也不知道这帮没有了小JJ的阉人会不会感谢自己。朱由楫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如此想到。 出了翊坤宫,李进忠连忙一脸谄媚的对朱由楫表示感谢,“奴婢多谢兰陵王殿下在皇上面前的提携。” 朱由楫没有居功,只是笑着道:“李公公不必如此,您是大哥身边的人,孤这也是在帮大哥培养一些助力,况且以您的能力这东厂厂督迟早也是您的。” “哪里,若是没有殿下向皇上举荐,奴婢也做不成这东厂的代厂督啊,”李进忠陪着笑低声说到,“殿下对奴婢的恩典,奴婢无以为报。” “李公公既然已暂督东厂,用心办事便是,此番是东厂的机会,也是李公公您的机会。”朱由楫笑着提醒到。 “此事皇爷爷非常看重,孤以为您最好是亲自带着番子走一遭,切记一切都要暗中行事,不得打草惊蛇,查实了罪证之后第一时间回禀与皇爷爷,若是差事办的漂亮,相信这暂代二字很快便能去掉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为子侄人选为难的武勋 调查纲盐法是不是真的有官商勾结,内定瓜分盐纲窝本这件事,万历在听过了朱由楫的一番分析过后,决定将事情交给了朱由楫全权负责。 万历对眼前这位被他亲自册封为兰陵王的皇三孙还是比较放心的,天资聪颖,年纪虽小却已经有了许多大人才具备的稳重之风,将这事情交给朱由楫负责也算是对他的一种历练了。万历至今仍然还会时不时的将朱由楫交给他的“太平永定十策”拿出来读一读,尤其是经过那一晚近四个时辰的谈话,虽然对“太平永定十策”当中的有些地方任旧不是很认可,但是却也听进去了朱由楫的许多分析和建议。 将朱由校与朱由楫兄弟二人分别册封为皇太孙与兰陵王,其实就是在为后续的变法做准备;只是封朱由楫郡王爵而不是亲王爵,也是为了今后的变法做准备。 他打算将变法改革,延续大明国祚的重任交到兄弟二人手上,由兄弟二人携手完成。 万历的打算朱由楫自是不知道的,但是万历肯将这麽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去负责,万历是有意要锻炼自己这一点他倒是多少能够猜测的道。 让李进忠这位未来的九千岁暂时接掌东厂,用他来调查这件事,朱由楫自认为很合适。 毕竟按照原本的历史,在明末的政治斗争中就是这位一度压的东林党文官在地上摩擦的,他对李进忠的办事能力有一百分的信心。若是这点儿事情都办不好的话,李进忠也不会成为明末历史上声名赫赫的“九千岁”魏公公了。 这事情让李进忠去执行就可以了,自己就居于幕后策划一下就成了,自己当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培养打造自己的班底势力,过一段时间依照圣旨选送的勋贵子弟应该就要入京了。 从翊坤宫出来,朱由楫一边往宫外走去,一边在心里思虑着,突然又折了回去。 待朱由楫与李进忠都退出去了,郑贵妃心情有些许复杂的对万历问道,“皇上,如此重要的事情就这般交给兰陵王负责,是不是有些......” “爱妃是想说朕是不是有些欠考虑了?”郑贵妃还没有说完,万历便笑着问道。 郑贵妃有些尴尬的颔首。 万历握着她的手,轻轻的叹了口气说到,“朕知道爱妃心里对洵儿之事依旧有些难以释怀,只是都过去这般久了,就让他过去吧,校儿和楫儿是好孩子,朕做这些都是为了大明江山,也是为了你与洵儿啊。” “皇上......”郑贵妃深切的望着万历叫到。 万历阻止了她要说的话,“朕知你心意,爱妃不必多言。” 然后才又继续解释道,“朕这几年也认真观察过几位皇孙,由校、由楫兄弟二人在与由崧、由榘和由检相处过程中恭谦礼让,由楫更有仁孝,有由楫在朝中,朕百年之后,楫儿也能保爱妃与洵儿一脉富贵。” 郑贵妃眼角含泪,真正要说话,这时,有宫女来报称兰陵王又回来了,正在殿外求 见。 万历见到刚出翊坤宫不久,就又回来的了朱由楫,有些意外的问道:“楫儿可还有什么事要向皇爷爷禀告的?” “皇爷爷,孙儿想请皇爷爷再下一道圣旨。”朱由楫直接将自己突然又折回来找万历的目的告诉万历到。 “你要什么圣旨?”万历疑惑道。 “孙儿想请皇爷爷下旨,命大明正三品及以上武将,和勋贵一样选送10岁至14岁年龄的子侄入京。” 万历一听便明白了朱由楫的目的,这是有意要将有爵位的勋贵子弟和没有爵位的将官子弟放在一起。对此,万历自然没有不应允的,当即便答应了朱由楫的请求,第二日这份圣旨便被发了出去。 然后朱由楫告退,离了翊坤宫,又特意去向王皇后,朱常洛请安之后这才离开皇宫,返回十王府。 接下来的日子倒也没有什么需要他去操心的事情,朱由楫也乐得悠闲,每日里就在府中继续完善着他将针对勋贵和武将子弟的训练计划,以及对墨狼进行训练,他准备将它训练成一只出色的军犬,而且还是军犬中的狗王! 朱由楫原本以为李进忠在接掌东厂的时候不会很顺利的,不花费一番功夫肯定没法让东厂出京执行任务的,东厂内可是还留有不少陈矩提拔起来的手下,这些人骤然见到李进忠空降过来,肯定不会服气的。 却不想李进忠这家伙不愧是能够成为“九千岁”人物,竟然仅仅只是用了三天的时间,便基本上坐稳了代理东厂厂督的位置,再辞别过朱由校后,便将所有精干的番子放了出去,开始在京师和两淮活动。 李进忠和东厂上下干劲十足,差事办好了,他李进忠和东厂的春天也就到了。 李进忠虽然意气风发,但是并没有得意的便将朱由楫对他的提醒给抛在脑后,所以去两淮一带活动是他亲自带队,而且东厂的番子出动也没有大张旗鼓,为了不打草惊蛇,而是悄悄咪咪的分批出京,潜入两淮一带的。 朱由楫到没有去关注李进忠用了什么手段,能够这麽快的就掌握东厂,他关心的在京师以外的勋贵、武将子弟什么时候能够入京,他已经基本上完成了计划书,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识一下大明的勋贵、武将家的子弟,对这些人进行训练了。 毕竟这可是他下的很重要的一步棋,关系着自己今后的班底势力班底建设,由不得他不去重视。 创业开公司还需要有自己的团队呢,更何况自己这还是要守卫大明的江山,保护中华文明,如果历史不发生大的改变,自己今后铁定是要和农民起义军、关外的建奴、蒙古人在战场上做过好几场的。 守江山可比创业难度要大多了。 熟不知,朱由楫在关心着这些人什么时候可以在京师聚齐的时候,熟不知万历前后两道圣旨,早已在大明勋贵以及三品以上的武将中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这些人当中除了少数 几个隐隐猜测到万历和朱由楫目的,其他大多都闹不大明白这其中的深意。 不过既然是当今圣上下了圣旨,要他们选送子侄给皇孙们做伴读,自己这些做臣子的自然应当遵从旨意的。 只是这个自家的子侄到底要怎么选,就让他们为难了。毕竟是要给皇孙们做伴读的,尤其是这里面还有一位以后会继承皇位的皇太孙,万一自己的子侄不符合皇太孙的心意怎么办?这可是关系到自家的富贵和地位的,千万不能马虎,必须要认真考虑一下。 还有的就有些纠结了,这自家子侄当中没有符合10-14岁这条年龄要求的怎么办?要麽是自家的子侄年纪太小,要麽就是自家的子侄已经成年,要麽干脆就是只有闺女没有儿子。 这让咱们怎么选啊?没有办法按照圣旨将子侄选送上去,这算不算是抗旨啊? 还有的则因为自家子侄太多了,有些为难到底应该选送哪一个?尤其是不少的公候勋贵府中,是应该选以后要继承爵位的嫡子呢,还是应该选以后没有什么机会袭爵的庶出子? 这是个问题。 比如位于南京的魏国公府,北京的英国公、定国公和成国公府,就都在为这个问题感到为难。 这四家都是大明如今一等一的顶级勋贵世家,自家的子侄都不少,符合圣旨上10至14岁之间年龄要求的都有好几个。 最后思来想去,魏国公和定国公、成国公府,各自选送一名自家没有机会袭爵的庶出子弟。徐弘基、朱应槐、徐希皋想的比较多,想的是自家在保证原本爵位富贵传承的同时,自家能够再多出一两个爵位,国公不敢想,有个侯爵、伯爵的就心满意足了。 英国公府就简单直接多了。老英国公张维贤很干脆直接的就把自家的两个嫡亲孙子叫到了他的身边,給他们讲述回顾了一番祖宗的英勇事迹,训诫勉励了他们几句要他们记住老张家的爵位富贵都是皇上给的,一定要忠君效死,以后绝对不能辱没了祖宗的威风和英明。 想到此前朱由楫与他的谈话,现在他算是琢磨出味儿来了,这圣旨虽然是万历下的,但是这主意肯定是万历新封的兰陵王朱由楫出的。这位兰陵王的抱负不小,更兼小小年纪便有这般心计、手腕。 张维贤觉得他在朱由楫身上看见了世宗皇帝的影子。 所以他准备把自己现在的两个嫡孙都送去。 同样感到为难的还有远在云南的黔国公府。黔国公府同样是大明顶级勋贵世家,相对于大明其他的恭候勋贵,黔国公府世镇云南,是真正的云南土皇帝,祖上是大明开国功臣沐英。 黔国公府是最后才接到圣旨的,60多的沐昌祚在接到万历的圣旨后眉头就一直没有松开过。 因为沐家现在并没有满足条件的子弟,孙子辈的都已经成年,曾孙辈的到是有几个未成年的,但是最大的曾孙女也才九岁,最小的更是还在穿开裆裤。 沐昌祚思来想去,最终只能写了一个请罪折子派人送去京师,向万历说明情况。 第一百五十三章 登慈仁寺毗卢阁眺望京师 朱由楫关心勋贵和武将子弟何时才能到齐,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识见识这些大明的高门子弟,对这些人进行训练了。为此他还特地命曹化淳去找人打听了一些消息,除了本就在京师的勋贵和三品以上武将家的子弟已经将名单上报给了万历以外,京外的这会儿都还在赴京的路上,恐怕还要再等上最少半月的工夫。 对此朱由楫也只能安心等待了,毕竟这是几百年前的古代,大明可没有后世华夏发达的铁路、高速公路网络,不存在后世的各种现代交通出行工具:飞机、高铁和汽车啥的能够让人们只需要花费至多两三天的时间,甚至于几个小时就可以在相距极远的两地间往来。 好在等待的这段时间也不会无聊,他并不是没有事情可以做的。 至少没事儿便可以摸索着对墨狼进行军训,然后偶尔指教一下他的三位王叔关于四轮车行的一些事情。而且这几日京师的天气难得晴好,空气中已经有了一些回暖之意,京师左近许多地方的一些不怎么畏寒的花儿也都已经早早的开了,似乎是在提醒人们春天快到了。 特别是一些寺院宫观当中,尚未及春便已经在含苞绽放的迎春花和梅花吸引了许多百姓前去欣赏美景,顺便还可以上香还愿,祈求神灵保佑。 还有不少的文人士子也一并呼朋唤友,甚至于邀请几位京中有名的清倌人一道在这些地方办些诗会。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站在王府院落中的一科梅树下,看着枝上傲艳的梅花,他才发觉,春天的气息已经悄然的临近了。朱由楫突然想起上元节的时候,那江映蓉将自己贴身佩戴的香囊在临别的时候送给了锦绣绸记的少东家曾富泽,还约定了一起去慈仁寺上香赏花来着,应该就是这几日吧? 他决定自己也去凑凑热闹,来大明这麽久了,京师的道观、寺庙他还一个都没有趣见识过呢,就当是出门散心了,顺便还可以多和那曾富泽交流交流,以后也好将之收揽到自己麾下,替自己效力。 想到此,朱由楫喊来曹化淳,让他派人再出去打探一下,江映蓉和曾富泽二人的动向,二人今日是否一起去了慈仁寺。 很快他便得到了确切消息。 这次出府,朱由楫没有带上朱徽妍,小丫头此刻还在睡懒觉呢,陈清越被他留在了王府让她代替自己继续训练墨狼,也没有带什么侍卫,就他与方正化、曹化淳三人。 朱由楫自信,有着方正化在身边贴身护卫着足够了。 十王府在内东城,慈仁寺则位于外西城,这之间相距甚远,自然不可能步行而去。乘坐马车穿越大半个内城,出宣武门沿着内城墙左行之后走西斜街...... 下车后,只见寺庙内外人还不少,寺外的广场上还有不少售卖香烛、果篮的摊贩,也能见到不少士子打扮的读书人或独自、或三五成群而来,还不时也能见到从一些马车上下来一些富贵人家的女眷。 来上香礼佛,还愿赏花的人还真不少。 慈仁寺便是后世北京城的大报国慈仁寺,被作为后世的北京古文化市场,也算是一大文化旅游景点。 大报国慈仁寺这名字其实是在螨清乾隆年间才改的这名字,在大明的时候最初叫做报国寺,据称始建于辽朝,但规模不大, 后来在大明初年塌毁了。 到了成化二年,因为成化帝生母周太后的弟弟出家为僧,于是皇家拨内帑钱粮,命人在已经塌毁的报国寺东南隅修建了大慈仁寺,将原本的报国寺也圈在了里面,百姓们根据习惯,还是喜欢称作报国寺。 慈仁寺占地有25余亩,规模宏大,错落有致的建有七进殿房,寺院内外移种栽植了不少古木、梅花、桃花什么,因为有皇亲国戚在此出家为主持,慈仁寺声名日隆,渐渐的香火越来越鼎盛,然后便有了朱由楫见到的此番景象。 因为到了春闱的时候,许多来京应试赶考的读书人因为囊中羞涩,住不起好的客栈便会在这附近下榻或是寄宿寺内,所以在这慈仁寺的殿前廊下,书摊相连;寺周街巷间,也开着不少书铺,不时就能看见一些个文人士子在这些书摊间流连,在书铺内出入。 这麽多人,慈仁寺又这般大,上哪儿去和江映蓉、曾富泽他们偶遇呢? 最后朱由楫决定还是凭运气吧,能遇上最好,偶遇不上就当是出门来慈仁寺观光旅游了。 在山门处下了马车,缓步入寺。随意的在寺院内转悠了几圈,在供奉有佛祖、菩萨或是罗汉的殿中,都有不少的善男信女上香叩拜,他不信佛,所以并没有进去。 后世的他可是依稀听说过,寺中收藏有一尊窑变观音,为镇寺之宝,还有两株双龙奇松是金代所栽,室内还有一座高三十六级的毗卢阁,登临远眺,大半个京师的景色都可以尽收眼底。 所以在前殿各处转悠一圈之后,朱由楫径直往后院而去。 入了后院,朱由楫顿时感觉和前殿比起来简直像是到了两个世界,许是后院少了几分前殿的香火与喧杂,禅房花木之间到多了几分清幽雅静。 “殿下,前面不远处那被长廊围着的便是毗卢阁了。”曹化淳低声向他介绍到。 临近了朱由楫才发现长廊间竟然还聚集了不少人,这些大多都是一些文人士子,还有一些漂亮的女子在期间。 朱由楫有些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情况?登个毗卢阁远眺还需要排队?” “殿下,看这样子似乎是京中的一些士子或是富贵人家的少爷,约了些京中有名的清倌人在此办诗会。”曹化淳瞧了几眼后向他介绍到。 “办诗会?去打听打听,谁办的?” 很快曹化淳回来称是当朝首辅方从哲的孙子与几个京师有名的纨绔包下了此处,邀请了一些京中的名妓、士子举办的。 一帮纨绔子弟竟然学人家附庸风雅举办什么诗会?朱由楫稍微一想便能知道肯定不会有什么质量,不过便是一帮纨绔公子趁机泡妞,另有一些士子想要趋炎附势罢了。 好好的一个佛门清静子弟,任由一帮纨绔子弟胡搞乱搞,看样子今后变法改革的过程中,这大明的那些个宫观寺庙也应该要好好整顿一下才成。 朱由楫如是想到。 “诶,有请柬吗?”不知道是哪家府纨绔的两名下人拦住了朱由楫他们,“没有请柬的话就请回吧。” 说话的那副神态、语气很符合恶奴两个字。 “本公子还是头一回听说入这毗卢阁还 需要请柬的,”朱由楫摇头道,“本公子去哪儿向来都是不需要用到请柬的。” 其中一人鼻孔朝天的道:“以往是不需要的,但是今儿就需要了,因为这里今日已经被我家公子包下了。” “你家公子是谁?”朱由楫好奇到。 “听好了,我家公子乃是当今首辅方大人的嫡孙方书杰。”拦着朱由楫他们的那人一脸得意的道。 “那你知晓我家公子是何人吗?”曹化淳见不惯他们这幅嘴脸,忍不住道,“别说是你家公子了,就算是你家老爷见了都必须叩首行礼。” “管你家公子是谁?口气不小!” 两名恶奴神气的叫嚣着,“没有请柬,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许进。” 这边的争执引得了不少在长廊中的男男女女看热闹,围在一起指指点点的。 朱由楫懒得再和他们废话,直接给方正化示意了一个眼神,下一秒两个拦路的方家恶奴便被惨叫着扔了出去,朱由楫顺利的入了毗卢阁,见到了阁内的那一尊窑变观音像,不过以他的眼光也没瞧出有什么特别不凡的地方。 登上阁楼顶层的时候,朱由楫立刻便见到了所谓的诗会。 确实是诗会,男女加起来人数约有30余人,正在玩儿着飞花令,自己写诗作词的没几个。 突然见朱由楫三人出现在上面,这些人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明白朱由楫他们是怎么上来的,下面不是有人守着吗? 这时候两个恶奴哼哼唧唧的在后面追了上来。“少爷,这三人没有请柬硬闯进来的。” 方书杰指着冲朱由楫喊道:“喂那小子,你是哪家的少爷?本公子怎么没见过你?” 朱由楫闻言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眼他,看年纪应该也就比自己大个6、7岁的样子,长相不赖,并没有告诉他自己的身份,而是反问到,“你就是方书杰?” “不错,”方书杰一挺胸膛面有嘚瑟的道:“本公子正是方书杰。” “你还没回答本公子里又是哪家的的?” 朱由楫摇摇头,“我是谁你回去问你爷爷方从哲自然就知道了,说不定过段时日还会亲自登门拜访一下你爷爷呢?” “今日这毗卢阁归我了,方正化、曹化淳,赶人!别让人打扰孤看风景。” 朱由楫的话顿时便让这里所有人不满起来,纷纷叫嚷着凭什么,更有人直接亮出自家的家世背景,企图吓唬到他。 只是这些注定是无用的了,很快便被方正化与曹化淳二人全都给驱赶了下去,方书杰因为反抗眼睛上还被方正化给揍了一拳,才老实的下了毗卢阁去。 走的时候还不忘放下两句狠话,叫嚣让朱由楫等着,迟早有他好看的。 毗卢阁四面皆可眺望京师美景,站在高处凭栏而眺,大明京师这座当世有着百万以上常住人口的宏伟城市,大半个京师的风物与繁华尽收眼底。 站在上面,巍峨厚重的紫禁城依稀可见,后世北京著名的卢沟桥更是清晰可见,望卢沟桥上行骑,历历可数....... 第一百五十四章 京师的风水形胜 朱由楫独自一人在毗卢阁上,倚栏凭高,眺望京师美景,神怡心旷,今日方才真切的感受到这座城池真正的美景。 站在这里,东、南、西、北四方皆可望远,极目远眺,甚至隐约可以见到西边与北边的山脉起伏之状。 想来那便是太行山脉的西山与燕山山脉的军都山吧? 朱由楫不懂风水,只是从后世的一些关于北京城的介绍中,对北京城的风水有一点浅显的认识。不过即便如此,此刻的他朱由楫单从地理地势和军事角度出发,也能看出许多北京城的不凡之处,这让他心里面由衷的对设计和营造了这座城池的那些人感到敬佩,同时也有对永乐大帝当年将都城从南京迁到北京来的胸襟与气魄感到佩服。 虽然永乐地帝迁都北京,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南京多为建文旧臣,又是传统文官势力的集中地,还有许多人并不服气他做皇帝,而北京是他的龙兴之地,经营许多年都是自己人,迁都可以更好的让自己坐稳皇位,治理国家;但是朱由楫却更愿意相信永乐大帝迁都北京是为了天子守国门!是为了更好的对付甚至于谋求消灭草原上的北元蒙古势力。 此处也叫幽州,燕京!在宋辽之时这里属于燕云十六州,是北宋皇帝和官员、将军们恋恋不忘的汉家故地,做梦都想收回去的地方,是宋太宗三次北伐,汉家数十万精锐儿郎埋骨的地方。也是辽朝用心经营的膏腴精华之地,辽朝为了更好的经营以幽州为中心的燕云十六州,更是创造性的在华夏历史上使用了一国两制,在朝廷中设立南北面官“因俗而治”,北面官统治契丹和其它游牧民族,南面官则是模仿唐代制度建立汉人官府机构,基本上直接以燕云之地的汉人自己管理汉人,给了燕云之地汉人相当大的一部分自治权。 于是辽朝直接将这里升格成为了辽朝的都城之一,变成了辽朝的南京析津府。 由此才有了此后的金、元,大明及至后世的螨清到红色新中华都在此定都的的千年都城历史。 这里的地理形势实在是太重要了,西枕太行余脉,北边就是燕山,两条山脉在南口会合形成向东南巽方展开的半圆形大山湾,山湾环抱,南边就是开阔平坦的华北大平原,更有长城蜿蜒在燕山之中。 地势顺应华夏整体地理地势,由西北向东南微倾,西有桑干河、洋河等在此汇合成永定河,东有潮白河,北京城山环水抱,东临辽碣,西依太行,北连朔漠,背扼军都,南控中原,无论是从经济发展的角度还是战略军事战略的眼光来看,都是极佳的形胜之地。 元朝建国,在为都城选址的时候,直接出动了刘秉忠、郭守敬师徒二人会集数位风水名家共同堪舆规划,便是看重了此地的山水形胜,位势俱佳,唯一比较缺憾的是地上河流水位不够,所以又从地上和地下引了两条 水脉进行补充。 大明立国之后,北伐收复燕云,攻取了大都之后便将原来蒙元的皇宫给拆除了,然后成了朱棣在登极做皇帝之前的燕王封地。 等到靖难成功,朱棣当了皇帝,决定迁都北京,于是以姚广孝为首会集了当世廖均卿、蒯祥等数位风水堪舆名家,还有一位交趾大匠阮安一起,到北京堪舆选址,然后在元朝原大都城的基础之上开始布局营造大明的京师——北京城。 以南京皇城为蓝本,既要延续南京皇城宫殿的星宿布局,又要符合北京的地理形胜,还要废除蒙元的残余王气,于是堪舆师们在设计的时候,将皇城宫殿中轴东移,使元大都宫殿原中轴落西,处于风水上的“白虎”位置,加以克煞前朝残余王气;凿掉了原大都中轴线上的御道盘龙石,废掉周桥,建设人工景山。 更有大明的京师设计营造了一东一西的双龙并护的风水格局。一条水龙和一条陆龙衡山环水,奇观蔚为! 西边水龙以太液池南面部分(后世南海公园)为龙头,将湖心岛点做龙睛,剩余的太液池(后世中南海和北海)整体构成龙身,再以什剎海做龙尾,摆向西北方向。 东边陆龙俯卧在整个北京的中轴线上,承天门势若龙吻,金水桥为龙的颔虬,东西长安街仿佛龙的两条长须,从承天门到午门一带便是龙鼻骨部,太庙和社稷坛如同龙眼,故宫恰似龙骨龙身,四座角更楼好像是龙的四爪,伸向八个方向,景山、地安门大街和钟鼓楼构成龙尾。 正阳门正好似一宝珠,形成双龙戏珠之意。 皇宫的前朝和后宫布局除了暗合紫薇星垣额天星之术,同时无论是从天运风水分析,还是从地理风水而言,整个紫禁城的风水布局,按照风水而言,都是峦头与理气的绝妙配合。 而后整个城池的布局也是花费了大量心思使其符合易理和风水原理。比如整个京师形似一个凸字,外城为阳,开立七座城门,是为少阳,内城则为阴,开立九座城门,为九阳之数。内老外少,成内主外从之势。按照八卦易理,老阴、老阳为变卦,少阴、少阳为不变,内用九数‘阴中之阳’。内城南墙设三座城门,取象于天,属乾阳之卦,内城北墙开立城门两座,取象于地,属坤阴之卦,皇城中央又布置五个门,则是取象于人。 由是人在期间,顶天立地,天、地、人三才齐备。 大明以北京为京师,以南京为陪都,构成南北二京,北京作为全国政治、军事上首都,南京则作为大明的经济、文化上的首都。 皇帝和中央朝廷在北京,好坏皆有。 首先是皇帝便极大的摆脱了南方文官的制掣肘,虽然后面因为土木堡之变,并没有起到什么卵用;其次京师靠近 长城,距离大明的边关不远,方便中央朝廷更好的控制和指挥屯驻在九边重镇上的几十万精锐边军进行防御或是进攻作战;再有便是将朝廷的中枢放在北京,可以更好的经略西北和辽东,同时能够对南方形成居高零下的形势。 不过因为京师距离边关太近,如此一来的弊端也是很明显。北边尚有北元残余势力未灭,时常扣边骚扰,朝廷必须在京城周边和九边长期屯驻重兵,给朝廷的财政系统带来很大的压力;而且九边重镇稍有疏忽,还有可能面临被敌人兵临城下,重演靖康之变的可能。 事实上,终大明一朝近三百年的历史中,北京城被外敌前后三次围攻。 英宗天顺年间土木堡之变,京师被蒙古瓦剌部围城,大明推立监国的郕王登极为帝,在于谦的主持下成功守卫了北京城;一百余年后,世宗嘉靖年间庚戍之变,京师被蒙古鞑靼部围城,被各路勤王大军逼退了回去,却也将京师附近的人口和牲畜给劫掠一空。再然后便是历史上明崇祯时期的关外建奴突破长城防线围攻京师的己巳之变,虽然大明最终打退了黄台吉,并没有让建奴讨到太多的便宜,但是也让黄台吉发现了大明军队防线上的授守御漏洞,以至于此后又有了黄台吉带领八旗兵先后四次破关而入,兵临京师城下。 也正是大明的京师离着边关长城沿线如此之近,而大明朝廷在几次面临异族大军围城的情况下竟然都能够坚持住没有迁都,而都是选择了直接正面强刚硬怼回去,就是不愿意求和割地、赔款什么的,才不得不佩服朱棣的决心和魄力。 这也才有了大明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铮铮铁骨与誓言祖训。 在毗卢阁,吹着高空的冷风,眺望着京师内外的美景,朱由楫的思绪飘的有点儿远,不禁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他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晰,似乎完全进入到了一种空灵的状态,仿佛刚刚看到的北京城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副三D动态投影图一般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还有他脑海中曾经在后世所看见过的北京地理地形卫星图,以及瓦剌部也先围攻北京、鞑靼部俺答汗围攻北京,还有崇祯朝时期黄台吉五次率兵入围京师的敌我双方兵力部署和调动路线。 此刻,已经单纯的从登高望远,欣赏京师风景变成了,他正结合自己在后世所学的军事知识,将自己想象成明军的最高军事统帅,进行推演,自己在面对异族大军兵临城下的时候要如何攻守,兵力要如何配置,有没有可能利用京师的周边的地理形胜,将入围京师的敌人尽数歼灭? 以方书杰为首一众人被方正化与曹化淳堵在楼下,几次想要上去都被方正化一人给收拾了回去,一群人在下面直跳脚。 这些人中竟然没有一个注意到此前朱由楫让方正化和曹化淳将他们赶下毗卢阁时候的自称。 第一百五十五章 犯疑惑的方从哲 站得高,看得远,欣赏到的风景自是不一般。 今日还是他第一次一窥大明京师的全貌,京师的繁华与恢宏,周边的地理形胜,实在是让人震撼!此刻他多少能够理解为什么许多的文人墨客都喜欢登高望远,然后留下许多脍炙人口的诗词了。 闭目将自己放在明军统帅的位置上,结合他后世所学的军事知识以及所知晓的历史,他开始尝试着去在脑海中推演大明朝爆发的几次北京保卫战,尤其是对后来螨清八旗在黄台吉的带领下五次破关入寇。 推演了许久,朱由楫最终无奈的睁开眼睛,微微的叹了口气。如果自己的到来对这个世界的历史没有大的改变的话,历史的车轮依然会沿着既定的轨道向前行驶,即便自己是孙武或是复生,想要在北京城外和长城以南的这片广大地区上歼灭螨清八旗也很困难。 当朱由楫从毗卢阁上下来的时候,方书杰这些人已经散了,只有三三两两的一些人还再长廊内,那位峨眉女侠江映蓉和锦绣绸记的少东家曾富泽正巧就在一边低声谈笑。 两人身边的丫鬟和小厮一脸无趣的在一边打着酱油。 朱由楫有些意外的挑挑眉毛,笑呵呵的上前去,打招呼到,“你们好呀。” 朱由楫突然笑吟吟的出现在面前,正谈笑着的两人反应各不相同。江映蓉猛地跳了起来,仿佛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看着朱由楫“你......你......”的语无伦次了半天。 曾富泽笑着到:“原来是黄小公子,你也是来这报国寺赏花的?” 朱由楫摇摇头,随口胡诌到,“并非赏花,而是听说这毗卢阁上可以眺看京师美景,所以特体前来领略一番。”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们,真实有缘啊!”此时江映蓉已经渐渐的镇定了下来,正要准备给他行礼,朱由楫说笑的同时,给了一个威胁的眼神,阻止了她的行礼。 江映蓉只能略显尴尬的一笑,到:“这麽一说还真是有缘。” “哈哈,确实有缘!”曾富泽没有注意到刚刚发生的一亩,哈哈笑着道,“上元节那夜与黄小公子所谈甚欢,黄小公子对于商贾之道的言论实在是让我耳目一新,所获匪浅。” 瞧他此刻的神情与说话的语气,完全就是将朱由楫当做了一个同龄的自己一般,竟然直接把峨眉的江女侠给冷落在了一边,开始向朱由楫请教一些商业上的营销知识。 朱由楫本就有心与他交好,自然也乐得与他互相交流,时不时的扔出一两个后世人们经常用的一些营销方案出来。 朱由楫自然不会将他所知道的后世那些个商业营销方案全都一股脑的告诉曾富泽,毕竟他肚子里面关于后世那些商业营销的知识也是有限的,自己并不是学这专业的,也不是商业职场上的精英。而且曾富泽现在也还不是他的属下,还不值得他将自己肚子里面所有的后世商业知识倾囊相授,所以他在于之交谈的过程中是有所保留的,不过即便是如此,也让曾富泽对这些知识感到非常受用。 无意间瞥见江女侠一脸幽怨无奈的样子,朱由楫这才意思到自己打扰了人家约会呢。于是随意找了个借口向他们告辞,离开了慈 仁寺。 不过,他在离开之前还特意的挖了一个坑给曾富泽,留下了一个后世有名的关于商业营销的问题,让曾富泽去琢磨。 如果他在这京师开了一家制作和售卖梳子的小作坊,现在他想将这些梳子卖的更好,于是他想要另辟蹊径,就将小作坊内的伙计召集了起来,告诉他们谁能把作坊的梳子卖给寺庙的和尚,便提拔这名伙计做售卖梳子的掌柜。并给出了十日为限。 如果曾富泽是其中的一名伙计,他该如何将这些梳子卖给寺庙中的和尚。 然后留下听完他的问题一脸疑惑和不解的曾富泽和江映蓉。 从慈仁寺出来后,朱由楫并没有按照原路直接返回十王府,而是让方正化与曹化淳二人驭驶着马车上了广宁门大街,然后绕行了一段路程去了一趟崇北坊。 见了见阮大铖、凌濛初和冯梦龙三人,关心了一下他们三人的工作,了解了一下三人关于抗金小说和戏曲的创作。 这可是关系到对建奴的舆论宣传战争! 方书杰盯着淤青的熊猫眼回到了府中,只是刚回府中不久就被方从哲给撞了正着。 “站住!”方从哲手里握着一卷《尚书》见方术杰鬼鬼祟祟的从他书房经过,眉头微皱的轻喝到,“今日又去哪儿鬼混了?” 方书杰只能不情不愿的回过身去,尴尬谨慎的道:“孙儿给爷爷请安,您今日没有去内阁啊?” “孙儿今日越了几个朋友一起去报国寺参加诗会去了。” 方从哲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半边眼睛清肿着的方书杰,冷哼了一声,“既是参加诗会去了,那你这脸上的伤又是如何一回事?” 方从哲虽说基本上大部分时间都忙于朝廷的政务,但是对于自家的几个孙子多少还是有些关注的,尤其是这作为嫡孙的方书杰平日里是个什么样子还是清楚的,他口中所谓的诗会多半又是和一帮狐朋狗友出去广哪家青楼了,曾经在青楼与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也不是没有,简直和他爹一个德性! 想到这里方从哲就有些来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家儿子没有一个成器的,孙子里面也没有争气的。万历四十六年要不是因为儿子犯了事情,自己也不至于想着指望杨鎬在辽东战场上打胜仗,然后自己在靠着举荐之功捞儿子,或许也不会有后来的萨尔浒大败。 萨尔浒之败,万历虽然没有处理怪罪与他,但是朝中大部分都知道杨鎬是他方从哲向圣上举荐的,如今杨鎬在辽东打了败仗,丧师辱国,作为举荐者,他在朝中与京师的威望与声名还是受到了严重影响的。 “孙儿是真的是和朋友去报国寺参加诗会去了,”方书杰对方从哲还是很惧怕的,“爷爷若是不信,尽可以派府中下人去报国寺向寺中的和尚询问便是。” “至于孙儿脸上这伤......”方书杰一脸愤慨,“说到这儿我就来气,本来孙儿和几个朋友在毗卢阁内诗会办的好好的,突然有一混账小子带着两个护卫冲了上来,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的公子,说是今日毗卢阁他包下了,就要赶我等下去,孙儿与几个朋友自然是不干了,于是便与他理论........” 方从哲愤愤不平的一阵添油加醋的将自己在毗卢阁内与朱由楫之间发生的事情说与了方从哲听。 对方书杰的话向来都是只听三分真的,当听到他的讲述中朱由楫说的那句“别让人打扰孤看风景”时眼中猛地闪过一道亮光,敏锐的抓住了那个“孤”字。 所以方从哲听罢突然有些关心的问道,“你说动手赶你们下毗卢阁的两人是叫方正化、曹化淳?” 方书杰有些愣愣的点头,“命令他们赶我们下去的那小子是这麽叫他们的。” 方从哲将拿着《尚书》的手背负在身后,“那小公子年纪多大,长相如何,叫什么名字?” “啊!”方书杰更懵了,“年纪也就10来岁的样子,长相如何孙儿也没仔细瞧他啊?至于叫什么名字,孙儿就更不清楚了。” “不过那小子倒是提过一句,说让我回府中问您,您自然知道他是谁,还说什么过段时日还会亲自登门拜访一下你爷爷呢,”想了想方书杰补充了一句,然后有些试探性的问道:“怎么,爷爷,您真的认识那小子啊?” 方书杰正一脸期待的希望从方从哲口中知道答案,心里计划着等自己知道对方身份了再去找那小子的麻烦呢,哪里料到,方从哲却突然举起手中的书卷啪的一下子就敲到了他的脑袋上。 “混账东西!” 这一下彻底把他给打懵逼了,一脸委屈巴巴的望着方从哲,搞不明白怎么说的好好的突然就动手揍自己了呢! “那是兰陵王!”方从哲瞪着方书杰冷不然的开口道,“当今圣上最疼爱的三皇孙。” 这下旨可怕方术杰给吓的差点儿没有趴地上去。 方从哲可是见过朱由楫好几面的,虽然在在方书杰的的叙述中,那句“别让人打扰孤看风景”只是一句很不起眼的话,但是方从哲依然敏锐的抓住了,能够自称为“孤”的向来不是皇子就是王爷,尤其还是一个年纪看起来只有10岁左右的孩子。 如今的大明京师,能够自称为“孤”的十岁左右的孩子也就刚被当今万历天子册封不久的皇太孙朱由校,还有兰陵王朱由楫了。 皇太孙基本上都是住在宫内,唯有兰陵王因为是住在十王府内,可以随意在京师当中四处行走,而且他没记错的话似乎兰陵王身边跟着的两名随侍太监就叫方正化、曹化淳来着。 方从哲只是皱眉思索了一阵,很快便猜到了朱由楫的身份。想到此处,方从哲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满是疑惑的想着兰陵王竟然说要登门拜访自己究竟是何用意?还有这是否是兰陵王有意为之? 作为万历十分信任的内阁首辅,方从哲时常会入宫与万历商议一些事情,有不少此都可以在御书房内见到朱由楫的身影。方从哲绝对算的上是大明官场上的老油条了,能够被万历信任在大明内阁首辅的位置上一人独相这麽些年,能力后城府什么的自然不会差的,所以知道东西自然也要比其他人要多。 别人不知道,至少他就很清楚,杨涟、左光斗二人到现在还在外面负责清查大明朝五年商税的这事情,真正的出主意的就是兰陵王。 第一百五十六章 此书可胜十万兵 见方从哲眉头深皱,方书杰小心翼翼的问道:“爷爷,那人不会真的是当朝兰陵王吧?” 方从哲从思索中被打断,有些不满的瞪了方书杰一眼,“在京城能自称为‘孤’的,又是十岁左右的孩子,除了皇太孙就是兰陵王,皇太孙今日未曾出宫,不是兰陵王是谁?” “若是这样的话,那我今日这顿打岂不是白挨了嘛!”方书杰立时感觉自己亏大了,心里依旧不大相信,于是小声嘟囔着道:“爷爷您不会搞错了吧?” “我还没老糊涂呢!”方从哲没好气的冷哼到,“从今日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就呆在府中,哪儿也不许去。” 方从哲直接给他下了禁足令。 方从哲府中发生的事情,朱由楫不知道,他此刻正在捧着一叠小说与戏曲的原稿,虽然都还只是一些没有完本的稿子。 朱由楫认真的翻阅了一番,三人的文笔自然没得说的,而且还融入了一些后世网文作者的套路在里面,朱由楫对此大为满意,唯一有些美中不足的就是里面写的有些半文半百,并非是后世那些小说一样全是大白话,他在读起来感觉就像是后世读《西游记》和《红楼梦》一般。 不过一想到明清虽然是华夏古代文坛上小说创作的巅峰时期,白话章回体小说非常流行,但是毕竟不是后世,无论是文人士子还是普通百姓,其实在写文章、说话的时候与后世全面提倡白话文后还是有所差别的。朱由楫便也就释然了。 看的出来阮大铖、冯梦龙与凌濛初三人在创作上还是很用心的,尤其是在小说人物的创造方面很明显的是有听取了朱由楫此前给他们的意见。 直接用市井小人物为主角,创作了基本挺不错的中短篇小说。 尤其是凌濛初与冯梦龙二人竟然还在合做创作一本《精忠报国英雄传》的长篇章回小说,阮大铖负责给小说编排成戏曲。刚刚开始动笔,还只是写了不到10回。 只是这10回不到的内容就已经深深的吸引了他,小说的开头竟然直接就是是以女真人完颜阿古打称帝建国开始往后写,辽、金、宋三朝许多的官员、将领也都是真实的人名,只不过做了艺术加工,里面没有设置绝对的主角,三人似乎有意将历史上出名的抗金将领如宗泽、岳飞、韩世忠这些人都囊括进去...... 有些意犹未尽的放下《精忠报国英雄传》前面十回的手稿。 “这本《精忠报国英雄传》写的非常好,本王很期待你们将它全部写完的哪一刻,你们怎么会想到些这样长的一本小说。” “回王爷,上回您不是让我们要针对性的创作一些宋人反抗女真人侵略和统治的话本出来,而且最好是能够将宗泽、岳飞、韩世忠、余玠这些人写进去。”凌濛初站出来解释道,“所以我们三人后来商议了一下,与其将这些抗金的名臣、名将单独拿出写一本小说话本,还不如将他们全都放在一本小说里面来写。” “况且王爷您那日写给我等的那首叫做《精忠报国》的曲子,我等三人反复听奏,而后便给了我们三人启发,将这些抗金的名将、名臣集合起来,写一部《英雄传》。”阮大铖补充 着。 朱由楫颔首,心里想到这想法不错,有点儿《水浒传》的样子,水浒传便是一本么有绝对主角的小说,一百单八将个个鲜活生动,让读者读起来感觉这些人有血有肉,就连里面的奸臣和造反的方腊都刻画的十分到位。凌濛初与冯梦龙二人都是明末历史上有名的小说家,再加上一个明末在戏曲上成就同样不敌的阮大铖,合三人之力共同创作一本小说,想来应该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孤问你们,你们在写这《精忠报国英雄传》的时候,可有什么需要本王帮忙的地方?” 冯梦龙想了想,对朱由楫说到,“王爷,我等三人需要大量的《金史》、《宋史》等相关史料。” “这个好半,孤回头会命人给你们送来,你们好生用心的去写,慢一点儿也无妨,一定要注意质量、文笔,虽然是小说,有着许多戏说的成分在里面,但是孤依然希望这本书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经得起历史的考究,即便是几百年后仍能被后世的人们奉为经典巨著。”朱由楫语气中带着些期待的对三人说到。 朱由楫在后世上高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曾经特别痴迷于两本家将小说《杨家将》和《说岳全传》,最细欢的就是杨家将和岳飞的故事,如果没记错的话《杨家将》的作者似乎就是明朝人,至于《说岳全传》的作者似乎是螨清时期的人。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本《精忠报国英雄传》一旦创作成功了,绝对是一本非常好的忠君报国的爱国主义小说,无论其艺术价值还是其历史价值绝对会超过《杨家将》和《说岳全传》这两本小说的,说不定后世还有机会成为华夏古典五大经典名著小说之一呢。 三人连忙表示一定用心,将之创作成为一本经典的小说话本,和戏曲演义。 朱由楫满意的从三人居住的小院出来后,依旧没有回十王府,而是吩咐直接入宫。临出来的时候,顺带着将前十回的手稿也带走了。 朱由楫向万历问过安,万历还以为他是为了前几日盐政的事情来的呢。有些意外的问道:“楫儿,怎么?两淮纲盐的事情这麽快就有消息眉目了?” “皇爷爷,孙儿并非是为两淮纲盐之事而来,”朱由楫摇头道,“李公公这才刚带着东厂最精干的番子们出京去没几日呢,应当没有这么快的。” “既然不是为两淮纲盐之事,你这手中拿的这叠纸张上写的是什么?”万历放下了手中御笔,问他到。 “皇爷爷,您看过就知道了。” 朱由楫说着上前走到御案边上,将从冯梦龙三人住处带回来的前十回手稿放到了万历面前. 万历有些不解的翻看了几眼,而后也被深深的吸引住了,直到将这些手稿全部都看完后,万历才一如此前朱由楫的样子,有些意犹未尽的问他道,“楫儿,这是写的前宋抗金的故事吧?怎么就只有前十回?” “没错,皇爷爷,这就是写的前宋抗金的故事,”朱由楫回答到,“这《精忠报国英雄传》乃是孙儿特意命人创作的,目前只写到了这十回的故事。” “是你命人写的?”万历大感意外,一时之间没有想明白他这麽做的用意。 朱由楫见万历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显然是还没与明白过来自己做这些的目的,于是只能将自己命人招来冯梦龙、凌濛初和阮大铖三人的原因,然后又让三人创作关于前宋抗击金兵的故事的用意详细的向万历解释了一番。 万历一边听着朱由楫的解释,不时地颔首点头,又不时的凝眉沉思。 在完全听完了朱由楫的目的后,有些将信将疑的放下手稿,“此书写的确实不错,只是真能达到你说的那些目的?” 朱由楫自信满满的道,“皇爷爷,那努尔哈赤不是自诩为完颜女真部的后裔吗?连国号都叫‘大金’,既然这样,当年完颜女真部在中原造下的孽债算在建奴头上自然也是应当的。 朝廷在萨尔浒损失了数万精兵强将,这对大明将士的军心士气绝对会有不小的影响。这本书就是在向大明的百姓们挑起对建奴的仇恨!尤其是对那些有家人在辽东战死的百姓们。 若是朝廷将这本书传遍大明两京十三省,这就等于朝廷在告诉天下百姓和将士们,朝廷需要像岳飞、韩世忠、虞允文这样忠臣良将,甚至于如梁红玉这样的女中豪杰,向百姓和将士们宣扬忠君报国;也是在告诉将士们,建奴并不可怕,努尔哈赤不过是一时得志罢了,这帮建奴的老祖宗曾经可是被岳爷爷、韩世忠、虞允文这些人在战场上打的哭爹喊娘,狼狈逃窜的,我大明将士必然士气高涨。 孙儿想来,若是能够转到建州去,那努尔哈赤看了应当会吓的吐血吧?” “此书朝廷若是用好了,孙儿以为可胜的上十万大军!” 万历听罢,忍不住又凝眉沉思了起来,虽然心中依旧还有些许的疑虑,但是却又觉得朱由楫说的这些还是很有几分道理的。 朱由楫给他说的这还没有写完的《精忠报国英雄传》用好了可以胜过十万雄兵,这话他是不大相信的。不过却对朱由楫说的可以向天下百姓和将士们宣扬精忠报国,这一点却是让他很动心的;而且因为努尔哈赤竟然敢妄自称汗立国,还狂妄的向他下了亲笔战书,后面有更是有明军在萨尔浒战败的耻辱,这更让他深恨努尔哈赤入骨,有时候做梦都想将努尔哈赤剥皮挫骨,能够用一本书给努尔哈赤找些不痛快,万历还是很愿意做的。 “倒是有几分道理,可朝廷要如何才能将之传遍两京十三神?况且这书还并未写完呢?”万历忍不住问到。 “皇爷爷,朝廷可以用袛报。”朱由楫说到。 “朝廷的袛报平常不过是发一些官府用来传递一些公文、奏报,但却是遍及大明的两京十三省,只不过,需要一定的品级才能看到,内容也多为一些公文、奏章。既然如此,朝廷何不办一个《〈邸报〉增刊》出来,袛报只针对朝廷官府,而这《〈邸报〉增刊》便专门用来刊印一些如《精忠保国英雄传》这样的小说,然后将之交给兵部的驿站,以快马速送到大明的各地,同时驿站中会识字的人在茶馆、村镇中向百姓宣读,驿站可以适当向听众收取每人一到两文的铜钱,所得银钱还可以充作驿站士卒的津贴。” 万历颔首笑道:“楫儿此法不错,明日朕便下旨命人刊印此书。” 第一百五十七章 耶稣会士给徐光启的书信 万历的旨意很快便发了下去,并没有在群臣中受到什么阻碍,或是遇到什么反对的声浪。 朱由楫给万历的建议早就想到了这一点,若是朝廷直接以袛报来刊载一些个小说的话,这绝对会引起朝中许多因循守旧的大臣们所不满的。但若是在不改动袛报的情况下,直接来个借鸡下蛋,就不用担心这些了。袛报依旧是只针对大明的文武官员,只是记录刊发朝廷的公文和一些写的比较好的奏章。 毕竟官员们的地位和利益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丝毫的挑战的损失,皇帝愿意刊印一些小说话本他们也管不着不是,况且以万历的脾气和性格,他们这些人给万历上了书页没用。 所以很顺利的得到了执行。 朱由楫与万历的一番谈话结束,朱由楫随意的又在名为大明江山的这张棋盘上落下了一子。 这一子落下之后,算是给大明的驿站邮递员儿们发了一波福利保障,明末的那位农民起义军领袖李闯王不就是大明下岗的驿站邮递员嘛。同时也是为了今后可以方便自己掌控舆论做了准备和铺垫。 朱由楫从御书房出来后,带着几分愉悦的心情又去了一趟兵杖局。 因为前些时日,朱由楫得到消息兵杖局的消息,陌刀的生产成本已经有了显著下降,到目前为止已经打造出了有近70柄合格的陌刀。 朱由楫在兵杖局转悠了一圈,见了一面从一开始便负责陌刀复原制造的谭茂、许三宽、铁大勇三位大匠,对三人的工作成果表示了认可,让他们继续研究一下,如何能够再将陌刀的生产成本降低一些,现在的成本虽然从最开始刚复原出来时近120两白银的造价,降低到了100两以内,但是这个成本的造价依旧还是太高了,这样豪华的兵器也就盛唐时期的国力可以玩儿转,真要是想大规模的生产和装备部队的话,以大明如今的国库岁入,根本就是不现实的,即便是放在大明全盛时期的永乐和仁、宣三朝,大明的财政依旧难以长时间的支撑军队进行比较大规模的装备和作战。 按照他的的想法,若是能够将成本给压缩控制在5-60两银子左右,他估计经过商税针对后大大明岁入,加上皇家香皂工坊每年带来的收益,大规模的装备部队依旧不现实,但是至少武装出一支两三万人的陌刀军还是完全没有问题。 而且目前的陌刀依旧还是没有办法做到有效的规模化量产,陌刀军想要真正的成军,形成战斗力依旧还为时尚早。 以兵仗局目前对陌刀的制造速度和成本,便连已经组建好了的陌刀营500人都无法做到人手一柄,对此他也无可奈何,毕竟术业有专攻,他能够记得陌刀的复原图纸什么的就已经很不错了,兵仗局的顶级大匠们能够根据他提供的图纸将陌刀复原出来就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剩下他也插不上手,只能将事情交给兵仗局继续想办法解决,自己等消息就行了。 回去之后,第 二日,朱由楫便让曹化淳传了他的命令给程豹和牛大壮二人,叫他们带了一对人跟着曹化淳,从兵杖局将那已经锻造出来的70柄合格陌刀用马车运去了军营。而后,两人开始领着陌刀营的500将士分批次的运用这70柄陌刀先进行训练。 既然一时半会儿500人的陌刀无法准备齐,那边先暂时利用手中有限的陌刀,一边进行适应性的训练,一边等着下一批合格的陌刀锻造出来就再进行换装吧。 想当年,后世的PLA在部队换装方面,以为经济和科学技术等条件限制,也差不多是这般过来的。 反正这500人的陌刀营也暂时不需要他们上战场的,朱由楫表示还是可以等得起的,就当是养兵千日了。 也确实是养兵千日了,因为如今的大明内外都比较平静,这段时间他也没有听说哪里来了有人造反的奏报,就连属于战区的辽东也没有爆发什么大的战事,除了边军小股的精锐与建奴互相之间有些摩擦性的战斗以外,辽东的明军忙着筑堡建城,也不见努尔哈赤有什么军事行动,倒是熊廷弼依旧会有事没事的外出巡视一番。 明军与建奴就这麽在辽东对峙着,天气已经渐渐回暖,辽东大地上似乎难得的有了一阵短暂的宁静,并没有爆发大战的迹象。不过这都是暂时的表面上的宁静罢了,不论是对于大明朝廷,还是对于建奴而言,双方斗不过是在为接下来的大战积蓄力量罢了。 大明在辽东的军队需要修复萨尔浒大败的伤口,重新构筑好辽东的军事防线,建奴也需要完全消化掉萨尔浒之战以及去岁八月灭掉海西叶赫部后,所得的巨大收获。 “殿下,”曹化淳从外面入内,对正在逗着墨狼的朱由楫禀告到,“徐光启在王府外求见。” “徐先生来了?”朱由楫闻言放开墨狼,让它自己一边儿玩去,随即对曹化淳到:“快去将徐先生请到书房吧。” 在书房内见到徐光启,朱由楫有些不解的问徐光启,他不是在负责培训户部的几名主事,准备在四川和山东各挑选一处州府试验推广红薯的种植吗?难道是遇到了什么问题,需要自己帮忙的? 徐光启行礼过后,笑着道:“殿下,老臣并非是为朝廷在山东和四川试验推广红薯一事而来,而是另有他事。” “嗯?”朱由楫有些不解。 “殿下,臣收到一封从濠镜澳来的书信,”徐光启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说到,“殿下您也知道,老臣早年称受洗信奉泰上帝,认识几个泰西来的耶稣会士,这些会士当中臣也有几个算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们想请老臣替他们说说话,再次准许他们入我大明传教。” 朱由楫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心里确实在一瞬间就想到了澳门、葡萄牙和传教士三个词。徐光启今天不提这茬,他都快要把盘踞在濠镜澳的这帮葡萄牙人和耶稣会的传教士给忘了。 “ 徐先生,孤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些泰西来的传教士可是皇爷爷亲自下旨驱逐的,就因为他们曾经不准许教民们祭拜祖宗,拜祀孔子或是其他神佛。”朱由楫皱眉,从徐光启手中接过书信说到。 徐光启微微叹了口气,“确实有这原因,正因如此,老臣不敢擅自做主,心知殿下您对泰西之学并不排斥,所以特意前来与殿下商议一二。” 朱由楫在徐光启说话的同时,已经展开了信件,快速的看了几眼,让他感到有些以外的是这封信竟然不是用的拉丁文书写而是用的汉语,或许是因为汉语用的还不太熟悉,所以字看起来有些别扭,不过到并不影响他的信中的内容也很简单,只是在开头以上帝这位主的名义向徐光启表示了问好,然后告诉他说他们这次从罗马返回大明,带来了7000余部欧洲的图书等物品,同行的还有数名会士同僚,他们想要向大明翻译介绍这些书籍,希望得到徐光启的帮助,同时也希望徐光启能够帮他们说说话,希望大明朝廷可以再次允许他们入大明进行传教活动。 落款人金尼阁。 放下书信,朱由楫在心里面思索开了。金尼阁,这位可是最早的一批来华的西方传教士之一,不正是自己需要的人才嘛?说实话,他对于这些人来大明传教不传教的并不感兴趣,他是绝对的宗教信仰自由者,他更看重的是金尼阁从欧洲带来的那7000余部科学书籍。 想到这里,他道:“徐先生,我大明与泰西诸国的学问各有优劣,学者之间互相交流、印证彼此的学问,本王以为是非常好的;只是传教嘛......” 朱由楫想了想,才有继续说到:“我大明已经有了道教、佛教以及回回教,除了道教是我大明本土宗教以外,佛教和回回都是从异域传入,到如今除了回回教还有些格格不入以外,佛教已经非常成功的融入了我大明的礼仪和文化之中。 敬天法祖,乃是我华夏自三皇治世、五帝定伦以来,可以说是我华夏文化的根脉所在,我大明百姓可以不拜神佛、不拜孔孟,但是绝对不能不拜祖宗炎黄,若是天主教能够解决这些问题,不干涉我大明受洗的教民祭祀先祖,叩拜三清孔孟,尊重我大明的礼仪文化,朝廷允许他们在大明传教到也不是不可以。” “殿下心胸、见识非常人所能及也,”徐光启感服的说到,“殿下此言,老臣以为甚为有理。” “徐先生就不必夸奖孤了,”朱由楫笑道:“这样吧,徐先生您可以去信邀请他们先行入京来,孤回头自会向皇爷爷请一道旨意,暂时准许这些泰西传教士们入境行走,至于是否允许他们传教,等孤见过这些人之后再说不迟。” “臣替他们先行谢过殿下。”徐光启听后高兴的道。 “先生不必如此,”朱由楫很直白的告诉徐光启说到,“孤也只是看重了他们带来的那7000余部书籍,还有他们所掌握的一些天文历法、航海与铸造火炮的知识罢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蟒服冠带 送走了徐光启后,朱由楫忍不住又看了眼桌案上的书信,然后喊来了曹化淳,吩咐他将书信自信收藏好,不要弄坏了或是弄丢了。 这封书信可是来华的传教士写给徐光启的书信,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金尼阁用汉字写的亲笔信,几百年后这就是华夏与欧洲文明交流的见证,妥妥的文物,其价值是难以估量的。 这是一封特殊的书信,说不定这封书信就会在几百年后的某个时间里,被中外的学者们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间从皇家的收藏中发现。朱由楫如此在心里想到,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为后世的华夏考古和学术界做贡献。 说实话,他其实对耶稣会的传教士来北京其实还是有些许期待的。当然并不是他对这些人或是他们的基督、耶稣感兴趣,而是对他们所掌握的自然科学知识感兴趣,尤其是金尼阁在给徐光启的书信中所提到的那7000余册书籍。 华夏和欧洲因为各自不同的地缘地理环境,一个是大江大河孕育浇灌而产生的农耕文明,一个是海洋海岛催生发展出的商业海盗文明。 华夏与欧洲是两个风格迥异的文明体系。 两个体系的文明在后来的发展过程中,都产生了绚烂多姿的思想文化,以及丰富多彩的科学技术。 华夏的科学技术从先秦时期一直到如今的大明朝,其实并不比西方的科学技术要落后,甚至于曾经一度要领先于全世界。真正的使华夏在后世科学技术上落后于西方的也就是螨清入关后的短短300年不到的时间之内。 华夏古代的科学技术发展其实一直都是讲究实用性的,大多都是对生产经验的技术总结,可以说是属于综合性的。欧洲文艺复兴过后而快速兴起发展起来的科学技术,更加的注重理论探索,穷究事物的规律和本质。 此时的西方科学文明尚未将华夏甩在身后,朱由楫认为至少此时的大明在科学技术方面起码是和欧洲处在同一个水平线上的,而这些传教士们所掌握的各种自然科学知识正是如今的大明所需要的。 他更多所期待的其实是西方传教士们带来的自然科学能够被大明本土的应用科学所吸收,对大明科学文化进行补充,从而让华夏文明依旧能够在世界上保持一个领先地位。 此时的欧洲正是刚经过文艺复兴不久,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快车此时还远未到发车的时候,华夏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同欧洲争夺工业革命的福利,至不济也要与欧洲在未来工业革命的发展中齐头并进才成,绝对不能让华夏全面落后于西方,到最后还反被西方肆意的欺凌。 送走了徐光启后不久,没两日的时间,宫内派人给他送来了受封兰陵郡王的金册、印宝,还有特地吩咐制造局按照他的身高量身设计制造的蟒袍和冠带。 金册印宝朱由楫只是随意的看了几眼,便交給陈清越收了起来,随后将他的注意力放在了三套蟒袍冠带之上,忍不住仔细的端瞧了好一会儿。 蟒袍,也叫作花衣,蟒服,蟒袍这名字是因为袍上绣有蟒纹而得名的。 蟒服为象龙之服,远远看起来和龙袍很像。蟒纹只是在外观上看起来很像龙纹,但实际上并不是龙。龙纹只能绣在皇帝的龙袍之上,龙为五爪,蟒则爪上四趾。 大明的文武官员在服饰上主要有朝服、祭服、公服、常服和赐服。蟒服在一般的情况下只有太子、王爷才可以穿着的,还有属国的国王,当然也可以被皇帝作为赐服赏赐给有功的文武大臣,或者是受有封诰的命妇也可以穿着,不过除了太子、王爷可以时常穿着以外,这些人只能在特定的时间之内才可以穿的。 女式蟒服与男式蟒服在形制上大致相同,不同的是男式蟒服主要以四爪的龙纹作为图案,女式蟒服则多以蟒纹加上凤凰为设计,比如以饰凤凰朝阳、凤彩牡丹等图纹。 在螨清以前,蟒袍加身,一直是士大夫和武将们的最高理想,即意味着位极人臣,荣华富贵。因为蟒服在螨清入关之后,变得就不在如此前那般值钱了,在大明朝,蟒袍除了皇室成员以外,本是皇帝对有功之臣的"赐服",能够有资格着蟒衣的很有限,但螨清入关后,将之则列为了"吉服",凡文武百官,皆可以衬在补褂内穿用,上至皇子下至未入流者都可穿服了,只是在颜色、蟒数上做了区别和限制。 这次宫中给他送来的这两套蟒袍,和他之前未封王的时候穿过的蟒袍也有区别,他之前还只是普通皇孙时穿过的蟒服是绣的八蟒四爪,而这次的两套蟒服上所绣的蟒纹明显要多少一条,是九蟒。 三套蟒服,一套绛红,一套杏黄,还有一套则为青色的。 蟒服也是有颜色等级区分的。一般可以大体分作红、黄、白、绿、黑,紫、粉、蓝、湖、香十色,其中红、黄、白、绿、黑,通常被视作上五色,紫、粉、蓝、湖、香则被视作下五色。 明黄与杏黄之色,通常都是皇室的专属颜色,只有皇子、藩王才可以穿着的,而且大多也都是在比较正规的场合穿着,平常时候大多都是穿着红色或是紫色的蟒袍,偶尔也可以作为常服穿着。 至于其他颜色的蟒袍则基本上是作为赐服赏赐给有功的文武大臣的。 在螨清入关之后,蟒袍在戏曲表演中也是经常使用的,很多时候还经常用明黄色或是杏黄色的蟒袍来饰演皇帝。 说实话,他是不大喜欢眼前这两种颜色的蟒服的,因为他最喜欢的是白色的蟒袍,不过想到白色的蟒袍对颜值的要求比较高,一般比较适合青年时期的皇子、藩王,或者是有功的青年将领,对气质的要求也比较高,自己现在的年龄和身高都不大符合条件,便只好作罢,接受了眼前的这两套蟒服。 白色的蟒服就只能等自己的年龄和身高再长大一些了,然后再命人重新制作就是了。 最后那一套青色的则是属于冕服。按照大明的衣冠礼制,皇帝是冕十二旒,每 旒五色玉珠十二颗,玄衣、纁裳,十二章纹;太子冕九旒,每旒五色玉珠九颗,玄衣、纁裳,九章纹;亲王为冕九旒,每旒五色玉珠九颗,青衣、纁裳,九章纹。 然后是亲王世子的冕服,冕八旒,每旒三色,饰玉珠八颗,青衣、纁裳,七章纹。 郡王则是冕七旒,每旒三色,饰玉珠七颗,青衣、纁裳,五章纹。这是他的礼服,主要是在一些大型的吉礼庆典或是正规的大型祭奠上穿着的,比如参加祭天、封禅或是拜祭轩辕,则都是需要穿上这身衣服的。 不像蟒袍是唐朝以后才有的,冕服这玩意儿和制度早在殷商时期就已经有了,到了周朝才定制规范、完善起来,然后从秦汉一直延续到大明,直到螨清入关之后实行高压血腥的民族同化政策“剃发易服”才令其在华夏终结。蒙尘三百余载,直到汉服运动的兴起才有重新回到后世华夏百姓们的视线中,只是却早已失却了他原本的被赋予的神圣意义和深重的文化和礼仪涵义...... 最终却被日本、朝鲜、越南等国在很大的程度上给保留下了去,因为受华夏文明的影响,这三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是华夏的属国,而且还互相自诩为小中华,冕服、蟒袍同样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被作为国君、储君等人的最高等级礼服存在。 哪怕是大明灭亡之后,蟒袍和冕服都还依旧在朝鲜和越南两国之间得意延续和流传。 在冕服上多瞅了两眼后,也让陈清越替他收了起来。这玩意儿自己多半是用不上了,因为大明似乎没有多少吉礼庆典需要自己参加的,而且祭天、封禅估计不大可能遇上了。 尤其是封禅,这本来是一项非常神圣高大,逼格满满的隆重盛典,结果却被宋真宗凭借他的一人之力,硬生生的把逼格给拉了下来,破坏了封禅的神圣意义。自此之后,便再也没有哪一个皇帝愿意去泰山封禅了。 大明朝最有资格封禅泰山的太祖、成祖都没有有封禅泰山的想法,后世的大明皇帝自然更没有资格封禅,也不会有想法去玩儿什么封禅了。 而且自己现在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因为每天的吃的好,营养跟得上,再加上每日坚持习武健身,身体会发育的比较快,相信用不了多久的时间个字便会蹿起来,届时这套冕服就绝对穿不下了。 朱由楫随意选了那一套四团龙蟒纹的红色圆领蟒服,翼善冠、玉革带、皂皮靴,在陈清越的服侍下穿戴整齐。 “欧耶,真帅!” 取来一面镜子,看了眼镜子里面的自己,朱由楫颇为满意的地点了点头,甚至还不忘臭美的摆了几个pose,发现自己果然是很上镜的。 衣服很合身,鞋子穿着也不挤脚,相反还挺舒服。 “殿下,你穿着这身郡王冠服的样子真好看。”陈清越甜笑着对他夸赞道。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与首辅方从哲的交易 方书杰自从那日从报国寺回府之后,从自家爷爷方从哲口中得到赶他出毗卢阁,还被自己放言威胁要他好看的那个少年是当朝的兰陵王以后,便一直有些忐忑,担心朱由楫会为此找他麻烦。就其实朱由楫可是说过有空会亲自登门,上府中拜访他爷爷方从哲的。 所以自从被方从哲给他下了禁足令之后,便一直老老实实的呆在了府中,不再出去在京师里面四处浪。 可是一连过了好几天都不见兰陵王登门,这让方书杰的心思有活络开了,以为朱由楫不过就是随口一说而已,早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再加上被方从哲禁足在府中不许出门,早秋憋坏了,于是忍不住趁着方从哲还未下值会府,找了个机会悄悄的溜出了府门。 朱由楫当然没有忘记他说过的要亲自登门拜访方从哲的话,不过只是因为此前有些事情耽搁了而已,而且他还没想好应当以什么样的形式去拜访方从哲。 正巧自己的蟒服冠带被送了过来,朱由楫摸着蟒服的面料,心中一动,干脆就穿着这身蟒服光明正大的前去方府了。 穿着蟒服光明正大的前往方从哲府中和不穿蟒服所代表的可是两种含义,给朝中文武百官们传递的信息也不一样。他就是要以这样的方式告诉朝中的文武百官们知晓,他这位万历天子亲封的兰陵王去见了当朝的内阁首辅,让百官们去猜测。 自己若是没记错的话,万历四十六年,正好是大明朝党争比较激烈的一年。方从哲本是属于无党派人士,妥妥的万历帝党,却也没能幸免被破卷入了党争。 长子方世鸿在狎妓时牵涉入妓女坠马身亡事件,然后被人弹劾,方从哲本来是想辞职的,但是被万历继续留任,不过却大大影响了他的形象。后来因为萨尔浒战败,主将基本上都是他举荐的,更是让他威信大减。 虽然万历对他信任依旧,但是此时的朝堂之中应该已经有不少人,在暗中掀起形成了倒方的谋算。 想必方从哲的日子应当并不怎麽好过,他的儿子到现在都还在牢里面呆着呢。 朱由楫摆明身份拜访方府,这一举动可以释放出许多的信号出去。 “这里就是方从哲的府邸?”朱由楫负手看着眼前的这座府邸,不过就是一座大点儿的五进四合院,无论是府门前的石狮子,还是显得有些平常的府门,都没瞧出什么当朝首辅宅邸的气派。 “殿下,是这里没错。”曹化淳轻声道。 所以,想要趁着方从哲不在溜出府门的方书杰正巧撞上朱由楫。 一身大红色四团龙蟒纹郡王服的站在府门前的朱由楫,一身月白色士子长袍打扮的方书杰,两人一眼便瞧见了对方。 方书杰一只脚跨在门槛外,一只脚还放在门槛以内,就这麽尴尬的盯着朱由楫,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朱由楫也有些纳闷,心道卧槽,这是什么个情况?瞧这货的样子像是要偷溜出府吧? 幸好这时候,方府中的门子瞧见了想要偷溜出去的方书杰,也发现了府门前的朱由楫,出声缓解了这略显尴尬的一幕。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儿,意思就是宰相府中一个守门的门子那都是相当于朝中的七品官员。虽然大明朝废黜了宰相这一职位,但是内阁首辅在大明就相当于是实际上的宰相,所以方家守门的门子还是有眼力劲儿的,一见朱由楫的那身穿着打扮便知道身份不简单,尤其是衣服上还绣着龙,这东西可不是谁都能穿的。赶紧很客气的问道:“敢为是否是要请见我家老爷?” 曹化淳开口道:“方阁老可在府中,我家王爷特登门拜访。” “王爷,哪家的王爷?”门子有些不解问道。 方书杰咳嗽两声,“那个...方书杰拜见兰凌王殿下,千岁!”见门子还有些懵逼,方书杰赶紧踢了一脚,门子杆件跟着跪拜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赶紧跑入府邸向自家太夫人通报。 朱由楫有些玩味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方书杰到:“孤好像记得你说过要让孤好看的。” “呃......”方书杰感觉自己心里苦,顿时苦着一张脸“王爷,我只是当时随便说着玩玩的,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本王问你,方阁老可在府中?”朱由楫方才也只是想吓唬他一下,也没有什么要在他麻烦的心思,所以转移了话题问道。 见朱由楫不像是要找自己麻烦,方书杰在心中吁了口气,赶紧回答道:“爷爷今日应该在内阁,算算时间此时应该快要下值回府了。” 这时方府内有出来了一群人,男男女女的,为首的是一个老太太。“拜见兰陵王殿下,千岁。” “不知王爷千岁驾临,请恕老身未能远迎,礼数不全之罪。” 想必在前面领头的那老太太久应该是方从哲的夫人了。朱由楫赶紧道:“老夫人快快免礼,是本王冒昧来访。” “王爷快请入府。”老夫人顺势起身,将朱由楫迎入府内,然后一面吩咐下人赶紧看茶。 与老夫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谈天说地,朱由楫凭借着后世的知识储备,逗的老太太开怀不止。 方从哲从内阁下值回到府中的第一时间,便有人将朱由楫登门的消息告知了他知晓。来不及换下身上的官府,方从哲匆匆入了客厅,“老臣拜见兰陵王殿下,千岁。” 朱由楫忙上前阻止了方从哲的跪拜到:“方阁老为国操劳,不必多礼的。” “孤冒昧造访,还请阁老勿怪。” “不敢。”方从哲连忙表示到。见方从哲回来了,老夫人便不再坐陪了,将空间让给了朱由楫与方从哲二人。 “阁老这些年为朝事操劳,对皇爷爷多次秉公直谏;皇爷爷多年不上早朝,幸得阁老一人勉力撑起内阁,维持朝廷运转,阁老的功劳如何当不得?”朱由楫笑着道。 方从哲表示到,“殿下过誉了,这些都不过只是老臣分内之事罢了。” 能够一人独相在内阁首辅的位置上这麽多年,而深受万历的信任,果然就没有简单的。朱由楫与方从哲二人聊了许久,方从哲始终沉得住 气也不问他登门有什么目的,只是与他闲扯,不由得在心里面吐槽到,果然是老狐狸。 这养气的功夫果然也不是盖的。 朱由楫虽然是后世的灵魂,但到底还是不如方从哲这种老狐狸,养气功夫还没到家,只能主动向方从哲托出自己的目的,“阁老,实不相瞒,本王今日来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殿下,有何吩咐,但讲无妨。”方从哲这才道。 朱由楫在心底斟酌了一番言辞之后,方才说到,“想必阁老也知道皇爷爷有下旨让勋贵和三品以上的武将送子弟入宫,伴兄长读书一事。” 方从哲没有说话,只是颔首。 “这两道圣旨都是孤让皇爷爷下的,”朱由楫继续道:“孤想请阁老上书皇爷爷,在京师左近招收军户、农户子弟,同勋贵、武将子弟一道,编练少年新军。” 方从哲思索了一阵,“殿下为何想到让老臣来向陛下上书,而不是直接请圣上下旨?” 朱由楫,“因为这意义不一样。” 方从哲道:“愿闻其详。” “阁老受皇爷爷信任,入阁多年,想必对大明如今的朝局和国势也很清楚,朝堂上的那些个党争本王现在没什么兴趣去掺和,但是兵事本王确实无论如何也要管一管的。 两百年的富贵荣华,早已经当年让开国和靖难的勋贵们不堪大用,朝廷如今许多卫所更是兵备废弛,朝廷的军队也已经腐化,本王需要一支纯粹的新军。 若是直接由皇爷爷下旨,这就只是皇爷爷一个人的意思,只能算作皇家的事情;但若是经过身为内阁首辅的方阁老您亲自上书,便是国家的事情,家和国,孤以为还是应当把国放在家的前面。” “殿下是想要借编练少年新军的机会,然后再筹谋参与朝政吧?”方从哲双眼炯炯的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朱由楫微微一笑,大方的承认到:“不错,孤想要参与大明的朝政,只是我大明祖制,藩王和后宫不得干政,孤便只能自己设法......” “殿下相当皇帝?”方从哲这时候又问道。 “孤不想当皇帝,孤只想给这大明江山续命!”朱由楫认真的道。 “如此,请容老臣仔细思虑一二。”方从哲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皱眉说到。 朱由楫见状,便知道这老狐狸是在衡量利益得失,当即开口道:“方阁老本事锦衣卫世家,时代以此为业,因为阁老科举高中二甲,而后才位列首辅;只是阁老的子孙似乎都不大争气......” 朱由楫来拜访方从哲之前,专门了解过方家的情况,缓缓道:“不若这样,孤与阁老做个交易,本王给方书杰在少年新军中留一个文职,您将他交于本王,孤保证让他脱胎换骨。” “保你方家世代富贵,孤做不到,但是却可以给方家一个振兴的机会。” “不知道,阁老以为如何?” 第一百六十章 编练少年新军之议 朱由楫与方从哲两人的谈话,除了一直侍立在堂外的曹化淳与方正化隐约听得几句之外,方家无任何人知晓他们在堂内到底谈了些什么内容。 方从哲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朱由楫,不过在朱由楫告辞的时候,却是说笑着亲自将他从正门送了出去。 送走了朱由楫之后,方从哲返回府中,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内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他。 数日之后,首辅方从哲上书万历:国朝自太祖肇极至今已二百余年,今国势不振,兵备不整......洋洋洒洒上千余言。 皇上此前既已下旨让勋贵及三品以上武将选送子弟为皇孙伴读,臣方从哲奏请圣上,将勋贵、武将子弟为骨干,在京师左近招收军户、农户子弟,以兰陵王为主官编练少年新军。 这封奏折递上去后,万历只是看了一眼,直接御笔一个“准”字。然后直接下发了圣旨。 方从哲的奏章与万历的圣旨一下,整个朝堂立时就炸锅了,各种奏章跟雪片一样被送进宫中。 勋贵还有一众武将们都没有上书发言,纷纷保持了沉默是金的态度,咱就只看热闹,不说话。 不是他们不想上书发言,而是不敢发言。因为自从土木堡之变后,勋贵和武将们的地位就已经被文官超过了,武将和勋贵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完全处于一个被文官们压制着的状态,只要文官不主动找他们麻烦,他们便乐得在朝堂之上当鸵鸟。 这次的事情他们只要敢上书说话,肯定会引来全体文官的针对,所有的唾沫都会飞向他们,而不是龙椅上的那位万历天子还有身为内阁首辅的方从哲。 但是一个个的心里面却是已经各自盘算开了...... 而文官们嘛,除了孙承宗、徐光启,还有杨鹤,以及方从哲在朝中的一众门生弟子以外,近乎是全员上书。 就连因为党争,在朝堂之上已经声势很小的东林党,也有许多人,纷纷上书。 基本上都是反对的。 这些人直接给上升到了国朝根本的高度上,在奏折中大骂方从哲误国,同样言辞中一点儿面子也没有给万历。历数汉、晋、隋、唐东宫六率之弊,藩王掌兵之祸。就差指着万历的鼻子将原本只是燕王的朱棣为什么能够坐上皇位给数落出来了。 国朝连太子都没有东宫六率,成祖即位后更是彻底的废除了王府的三卫制度,致使国朝的藩王们不能参政、不能掌军。 就连国朝的东宫属官基本上都是朝廷的官员们挂个名而已,现在当朝首辅竟然公然上书万历天子要编练什么少年新军,而且是以勋贵和武将子弟为骨干,最关键的还是以兰陵王的统帅,这怎么行。 这不是公然违背祖制吗?况且,他们的前辈好不容易通过一 场“土木堡”之变将勋贵们摁下去,让文臣可以掌军,若是这事儿真要是做成了,未来岂不是让武夫们重新崛起吗?他们这些文官还如何压制武勋? 这事儿是万万不行。 朝堂之上会有这样的反应,朱由楫与万历、方从哲早就料到了。 面对雪片一般的奏章,万历不急也不恼,一如以前一般直接全都留中,朕不搭理你们。方从哲更是一如既往的按时在内阁上下当值,反正这样的场景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万历与方从哲这对君臣的应对,到真的是颇有几分唾面自干的意味。 一连着好几日,朝中的文官们都在上书反对编练少年新军一事。朱由楫呆在十王府内,哪儿也不去,就专心的训练墨狼,仿佛这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般。 对以勋贵和武将子弟为骨干在京师附近招收良家子弟编练少年新军的圣旨,朝堂之上的许多文官老爷们纷纷上书,在这一片反对声中,在勋贵武将们不说话的时候,却也有人在不断的议论着这事情,而且还非常的希望这事儿能成。 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京师左近的军户还有农户们。 前面提到过,大明军队主要实行的是卫所军制,其实就是吸取华夏历史上的军队屯田经验,是一种寓兵于农,守屯结合的建军制度。后来又因为卫所军制开始崩坏,加上土木堡之变为了保卫京师,朝廷又推行了募兵制,不过卫所制却并没有被废除,相反还一直保留到了大明朝灭亡。 因为卫所制在大明的黄册中产生了一种大明朝所特有的户籍:军户。 这些军户为世袭,且管理颇严格,除籍十分困难,大致上就是除非丁尽户绝(简单点而就是你这一家人死绝了)、家中有人成为乐朝廷高官或是皇帝敕免,或者是永远无法除去军籍的。 大明军户们的主要的义务,就是家里面必须要有一个男人赴卫所当兵,称作正军,其他的子弟就作馀丁或军馀,也就是替补。正军赴卫所,至少要有一名馀丁随行,以助其生活,因为军户负担比较沉重,所以朝廷会多给有一些田地,而且正军免出全部差役,而且在军营的馀丁及原籍下的一丁也可免出差役,以保障其生活并供给正军之生活。 军丁的分发地点,一般都是以距离原籍地遥远且分散的方式,以防止逃兵,这一点和后世PLA招收新兵时采取异地当兵是一样的。 正军服役于卫所,则必须带妻同行,以安定生活并生儿育女,朝廷会给每一军人分发房屋、田地,每月有固定的月粮,只是实际情形则常分配不足,行军时则发给口粮,衣装则须自备,武器则由朝廷组织工匠生产。军士在营中,又分成守备和屯田二部分,比例也不确定,反正按时轮流,屯田固定上交粮食,以供给守备军队及官吏,目标就是这样一来,朝廷既可以养兵又可以不耗费国家的财力。 这一 套制度在大明立国之初的确是一个比较好的军事制度,可是随着全国渐渐稳定下来,人口和经济的逐渐恢复,天下承平日久,武力不再重要,军人地位就大为降低;加上朝廷又经常喜欢以罪犯充军,使的军人的形象更为低下;再有卫所的军官们侵占军屯田地、私役军士耕种的事情经常发生.....所以卫所制开始崩坏,军户们又无法提高社会地位,摆脱军户这个枷锁,出现了许多的逃兵、逃户。 后来的募兵制,又破坏了早期卫守制度“兵帅分离”的构想,朝廷和内阁必须将兵权下放于将领手中,只是朝廷无法完全掌握兵权,这样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大明朝军队的战斗力,但是也为后期崇祯朝许多将领拥兵自重埋下了口子。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大明的军户日子苦,谁都知道;农户的日子多数时候就更苦了。而且这些人还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大多数的人家家里面都不只一个孩子,至少都是两个孩子。 本来日子就过的比较穷苦,家里面再加上两个甚至于三、五个孩子要养活,日子就更难过了。尤其是最近这些年,也不知道老天爷发了什么瘟,时不时的就要闹一些灾,这天气也似乎一年比一年要来的冷,粮食也时常欠收,朝廷在辽东和鞑子打仗又要征收辽饷...... 总之就是这日子已经快要没发过了。 这些人都非常希望可以有机会改变命运,不指望家里面的小子可以封侯拜将当大官儿,至少可以改变一下家里的生活压力。 眼下皇上要从京师附近的军户和农户中招收13、4岁的良家子,让兰陵王编练少年新军的旨意一出来,顿时便给了这些人一个机会。 王爷亲自编练的行军,那待遇肯定不会太差。若是自家能够有一、两个小子可以被招收为少年新军,那不就等于是吃皇粮了嘛?还能够让家里面少上一两张吃饭的嘴,家里面的压力也要小上不少。况且既然当兵吃皇粮,还是王爷亲自带兵,那以后肯定是还会有饷银拿的,这些饷银还可以拿回家里面来补贴家用哩。 再有,要是自家的娃娃出息,能够被王爷看重,或是以后能够在战场上立下些军功,那就更不的了了,说不准还真有机会可以当个百户或是总旗什么的,光宗耀祖呢! 军户与农户中虽然大多数人都没有读过什么书,不认识什么字,也不明白什么大道理,但是他们也有着自己的一套精明算计。 所以皇上要兰陵王编练少年新军,要从京师附近的军户、农户中挑选招收良家子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的如风一般迅速的传播了开来,引得的许多军户、农户互相打听消息,想要确定消息的真实性,朝廷什么时候招人,也好让自家的半大小子去试一试。 就连京师许多与这事儿并无什么利害关系的商家、小贩,甚至于一些青楼妓子们都会时不时的议论上一两句。 第一百六十一章 将来或可挑起明国内乱 万历的旨意下达后,许多官员纷纷上书表示反对。 万历虽然将这些人的奏折都留中了,但是却谴内侍传了朱由楫入宫去。 指着御书房内被留中的那满满的一大筐奏章,万历语气中带着些感慨道:“楫儿,都看见了吧,这些都是朝中文官们表示反对的奏章,这还只是编练一支少年新军,这些人都不断上书反对。” “皇爷爷,孙儿早就知道会有这样情况,所以才让方阁老上书奏请,”朱由楫一点儿也没有意外,只是说到,“这些人之所以反对的这麽激烈,虽然更多的只是出于维护文官集团地位考虑,预防朝廷再次扶植武将勋贵;但是他们这些人反对的理由其实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万历闻言微微颔首,朱由楫能够看出来的问题,他作为大明朝的天子自然也能的出来。 “既然你已想到此处,可有和破解之策?” 朱由楫淡然笑道:“这事情简单。”这些东西对于朱由楫而言,早在他向万历进献上《太平永定十策》的时候,心里面就已经有了腹案。 “皇爷爷可以再下一道旨意,少年新军不单从勋贵、武将和京师赴京军户、农户中挑选,凡在京文官也可以选送13、4岁的子弟入少年新军;少年新军在接受封闭化军事训练的同时,还要让他们上课、读书,不单要学习兵书,还要学四书五经,由文官担任教导。” “孙儿料定,在京的文官们必定有许多人不会愿意将自家的少年子弟送入少年新军的,如此便可以让他们住嘴;至于任用文官担任少年新军营的文化教导,人选自然由孙儿说了算。” “况且,以孙儿想来,这些日子朝廷要在京师左近挑选军户、农户家的良家子编练少年新军的消息也应该已经传开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他所料想的一样,这消息早已经在京中和京师附近的卫所、村镇之间传开了,已经有不少军户和农户家庭在互相之间探听着这消息的真实性。 就连去岁年末的时候,乔装打扮过后从辽东绕道蒙古入关,潜入京师的建奴们也不禁对这消息稍微上了点儿心,忍不住多关注了一下。 毕竟他们这段时间虽然被大明京师的繁华富庶给震撼的不轻,年前以杜度为首十余人还忍不住在京师犯下了几宗灭门答案,这让他们这些人因为害怕被大明朝廷的官府发现形藏,而提心吊胆了一段时间。但是依然还没有忘记他们这些人被努尔哈赤派来明国京师的目的。 查出并杀掉写那些对大金不利的小说、话本的作者,探听明国朝廷的情报还有想办法收买明国的官员。 明国朝廷上的任何消息都应该是他们要探听关注的。 事实上,在明国的朝堂中本就有此前曾经在辽东为官的时候被努尔哈赤收买的官员,只是出于种种考虑,佟养性才并没有着急和这人取得联络。 一座不起眼的临街皮货铺子,如往常一样开门营业。 皮货铺子的后堂内,佟养性、杜度和李永芳三人齐聚。杜度跋扈的瘫坐在一边的塌上,李永芳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边喝着茶水,佟养性手里捧着一卷刚由大明朝廷印发出来的叫做《袛报增刊》的东西,正认真的翻看着。 杜度满脸不耐的到:“行了,这都翻看了大半天了,有什么好看的。” “不就是和此前一样的那些对我大金国不利的话本小说?把那叫什么冯梦龙、凌濛初,还有阮大铖的人直接找出来宰杀了就是!” 没错,建奴此刻也已经得知了他们入关来要找的读书人叫什么名字了,唯一还不清楚的就是冯梦龙、阮大铖和凌濛初这三个人现在住在何处,这一点让他们感到有些为难。 佟养性放下了手中的《袛报增刊》,他虽然也是建奴出身,但是相较于此时的建奴中大多数人都不怎么懂汉家文化,甚至于连汉话都不会说的族人,因为家族很早就定居在了旅顺城中经商,所以他的汉学修养还是很不错的。 他不得不在心里面承认,论起文化什么的他们大金跟大明简直就是有如云泥之判,单从自己手中的这份叫做《袛报增刊》的东西便可以看出来。老实说,若是抛开敌我身份,若不是各为其主的话,他此刻倒是真的想认识一下冯梦龙、阮大铖和凌濛初三人。 虽然明知道这上面刊载的《精忠报国英雄传》写的是中原汉人抵抗金兵的故事,这是明国朝廷在向汉人灌输对他们大金国的仇恨。但是当他看完上面的十回故事后,心里面依旧如此想到。故事写的是真的很精彩啊,故事情节跌宕起伏,里面的人物描写也是刻画的如栩如生,感觉这都快赶上《三国》和《水浒》了,竟让他不觉间产生了几分惊叹和不舍,竟然还有些期待着这剩下的章回内容什么时候可以被刊载出来。 佟养性皱眉瞧了眼杜度,虽然心中对杜度有些不满,不过仍旧是压在心中,自己虽然被努尔哈赤信任,但是毕竟还是外人,不是爱新觉罗家的人,杜度再怎么说那也是努尔哈赤的孙子,虽然因为褚英的事情受到些牵连,所以并未发作。只是摇摇头玩笑道,“不得不承认明国人的这所谓的《精忠报国英雄传》写的非常不错,这三个叫冯梦龙、阮大铖和凌濛初的明国读书人还是很有才华的,我都忍不住动了想要将这三人招揽回去,替大汗效命的想法了。” 杜度不满的冷哼一声,“书写的不错又怎么样?明国还不是被大汗打的损兵折将,这三人再有才华,也不过只是三条读过书的汉狗!还不如咱们这位抚西额驸呢。” 李永芳面对杜度的讽刺也不生气,早在抚顺城外自己向努尔哈赤跪地请降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将身上所谓的尊严与气节给丢掉了。自从投降之后,虽然努尔哈赤将自己的孙女下嫁给了他,但是相对于爱新觉罗家甚至于一些有权势的螨人,比如费英东、安费扬古这些人来说,他不过就是一个有些利用价值的汉人奴才而已。 佟养性有些头疼的道:“这三个人杀是肯定还是要杀的,只是咱们现在虽然知道了要杀的人叫什么名字,可是他们住哪里咱们到现在还依旧不知道?咱们要怎么杀?” 李永芳这个时候终于点头附和道,“不错,咱们如今还不知晓这三人住在何处,而且就算知道了他们的住处,也不是说杀就可以立即杀了的,总还是需要详细计议一二才是。” “若是不不小心留下了什么首尾,反而可能会暴露我们的行踪,被明国朝廷给......”佟养性跟着道,说话的同时忍不住将眼神看向杜度,话语中的意思很明显,隐含有责怪杜度年前带人在京师闹出灭门惨案的事情,在提醒他最好不要再鲁莽行事,省的牵连到他们,破坏了努尔哈赤派他们冒险潜入明国京师的目的。 杜度也知道自己上次带人犯下的事情差点儿创了大祸,所以到现在为止,他都极力的约束着手下,没有再出去找汉人女子发泄兽欲。因而听得李永芳与佟养性二人一唱一和的,有意无意的暗示提醒,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佟养性与李永芳也没有再与杜度多说什么,而是转移了话题。 “近日来,这明国京师当中传言的,万历下旨要编练少年新军,这事儿你们有什么看法?”佟养性问道。 杜度瘪瘪嘴,不屑的说到,“我看是万历那狗皇帝犯了糊涂,要不然就是被咱们大金在辽东灭了他数万精锐给吓傻了,竟然想着让一个十岁的娃娃,招收一群同样是只有10几岁的娃娃练什么狗屁新军。” “很明显,明国已经无能人了!” 李永芳却是不这么看,“根据咱们这些天探听到的消息,万历很细欢这位被他封为兰陵王的皇三孙朱由楫,京师更有不少传言称曾经还差点被万历册立为皇太孙,私以为恐怕是因为万历没有将朱由楫册立为皇太孙,所以这是在对这位兰陵王进行补偿。” 李永芳依旧自顾自的分析道:“我估计,万历这应该是想借着机会恢复早年间这大明藩王的王府三卫,所以才惹得那么多的文官上书表示反对。” “毕竟藩王拥兵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朱棣在当皇帝以前可就是藩王来着,他能够坐上龙椅,就是靠着手中的王府三卫起兵造反才夺了侄子的皇位。” “喔.....”佟养性眼神猛地闪了一下,说着无心听着有意,脑海中似乎抓住了什么灵感一般,佟养性在心里面很快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他觉得万历下旨要只有十岁的朱由楫便连少年新军这条情报,或许要远比杀几个明国的读书人显得更加重要几分。 若果真是如李永芳分析的这般,明国狗皇帝的这道旨意就是取乱之道!这或许就是天也要助我大金啊! 必须要将这消息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大金告知给大汗知晓,说不定将来大金还可以利用今日这一条想消息直接挑起明国的内乱,大金坐收渔利。 第一百六十二章 朱由楫的空白圣旨 佟养性觉得这条消息或许是他们潜入明国京师以来探听到的最重要的消息,远比杀几个明国的读书人要来的更加重要,所以当即亲笔写下了一封密信,将手中的《袛报增刊》一并送回辽东。为了显示对这份情报的重视,三人计议过后,决定由李永芳亲自带着返回辽东去,交给努尔哈赤,至于佟养性与杜度二人则是继续留在明国的京师当中。 御书房内,朱由楫与万历谈话的同时,他与万历并不知道佟养性因为李永芳的几乎话,心里面竟然以为朝廷要编练少年新军这事情,在将来可以作为他们用来挑起大明内乱的机会。 万历与朱由楫这对爷孙在乾清宫内很轻松的数句话间,就针对文官们的的反应拿出了应对方案。万历还有些好奇的询问了一番他要打算怎么挑选军户与农户子弟,还有要如何训练这些人,尤其是那些武勋子弟。 万历虽然不关注大明如今的武勋们,但是对于武将和勋贵们家里的那些子弟们是什么样子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许多人都说将门虎子,但是有时候将门同样也会出一些真正的犬子的。 对此朱由楫同样是早有准备,而且还早就已经将训练计划给写好了。所以他大致的万历讲了一些自己的计划,万历听后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虽然在他说的话里面有不少词儿万历都听不大懂。 当日,在朱由楫离开皇宫后不久,万历便依照朱由楫所言的又发了一道圣旨出去。 事实上也确如朱由楫所料定的一样,当听说万历有意扩大少年新军的选拔范围,在京师的文官们也可以将自家13、4岁的孩子送入少年新军营,原本还积极反对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他们可舍不得将自己的孩子送去参加什么劳什子少年新军,就算是兰陵王亲自训练的也不行。 开玩笑,他们这些人可都是读圣贤书的名教子弟,自家的子弟要走仕途,自然也应该是走科举、考八股这一途,怎么可以和一帮武夫和泥腿子的子弟为伍,去做什么少年新军?少年新军的名头倒是听着好听,可还不是一群丘八。 只有走科举正道,东华门唱名出来的方是好男儿! 虽然大明的许多文官们其实都还是非常渴望军功的,更有不少人都喜欢研究、谈论兵事,但是那叫投笔从戎,以文御武!在许多文官的心里面最理想的就是将大明恢复到前宋时期那种真正的以文御武,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的局面。 虽然经过了好几代文官前辈们的不断努力,已经让大明朝的勋贵们在朝堂之上没有了什么太多的存在感,离着他们的理想还依然有着不小的距离。 别看朝堂之上文官们党争不断,但是对于维护整体的文官地位,在针对武将和勋贵这块儿的立场上,态度基本上还是比较统一的。 既然少年新军营这事儿没法反对了,那就争一争哪个所谓的少年新军文化教导的名额吧。 这也算是一块不小的肥肉了。 于是前几日还声势挺大的反对声浪,转眼间就变得弱小了,各党文官们又开始了互相算计,都盯上了少年新军那所谓文化教导的位置。 熟不知,这不过就是朱由楫抛出来的几根肉骨头罢了,真正的教导任命权始终还是捏在他的手里,要如何任命全凭自己的心意。 为此,朱由楫还特意向万历要了十道空白的圣旨,上面只是盖好了万历的印玺,朱由楫完全可以凭自己的心意想在上面写什么就在上面些什么,只不过这种圣旨到底也只能算作中旨。 万历也没有多问他要这麽多空白圣旨干什么,不过再将这些圣旨交给他的时候,万历还是仔细的对他叮嘱了一番,让他谨慎使用,不得在上面胡乱写一些命令。 对此朱由楫自然是拍着胸脯给万历保证,自己一定谨慎小心,绝对不会胡乱使用的,请皇爷爷放心啥的。 圣旨这种东西,能够随便乱写、乱发,拿来浪费吗? 回到十王府之后,朱由楫宝贝一样的看着眼前这十道已经盖上印玺的空白圣旨,这可都是好东西啊!任命少年新军的教导根本就用不了这十道圣旨,对于任命谁做少年新军的教导,这在他的心里面也早就有了合适的人选。 自己的老师孙承宗就是最好的人选。然后便是杨嗣昌、洪承畴和孙传庭。 孙承宗自不必多说,被后世誉为明末最后的战略人才;杨嗣昌、洪承畴与孙传庭三人都是经过一系列战事检验过的将帅之才,不趁着这个机会将他们收到自己麾下岂不是太浪费了。 尤其是杨嗣昌与孙传庭,这两位绝对是可以放心大胆的好生培养的。两人对大明朝的忠心那是毋庸置疑的,二人的能力自然也是没得说的,虽然最后在历史上的结局都是因为作战失利而自尽,但是主要的原因还是在朝廷和他那位五弟身上。 至于洪承畴,虽然在历史上后来剃发投降了螨清,利用自身对大明士绅、官僚阶级的了解,帮着螨清迅速的占领统一了江南地区,并镇压了各地的反抗运动,残害了不少仁人志士,但是有一点无可否认,那就是此人在兵败降清以前,那是真的为了大明江山尽心尽力的在镇压各地的起义和叛乱,取得了不小的战绩,而且后来和螨清作战战败也不能怪在他的头上。对于洪承畴此人可以用,不过朱由楫却也在心里面的地位上对此人打了一个折扣,因为这人能力没得说,就是这民族气节这一块实在不咋地。 三人在镇压内部的农民起义和叛乱的时候,都曾经一度差点儿就将李自成、张献忠给彻底剿灭了,只可惜最终都因为各种原因未能竟全功。 这三人都是大明历史上难得的帅才,而且恰好还都是文官。不过以朱由楫通过对历史上三人的评价和能力来看,他认为杨嗣昌无疑是更具被有战略眼光的,至少可以算的上半个战略人才。 说实话,朱由楫对于大明朝的文官也并不是很讨厌,只是出于目前的身份利益,还有凭借记忆中的历史记忆,而且想要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他不 得不在某些时候和文官们为敌。 至少文官集团也不全都是一无是处,还是有些忠正能臣的,虽然这在文官集团庞大的基数上任旧只是一小部分。 只能说,文官这个集团真的是良莠不齐,好坏混掺,这就是一个矛盾的利益集合体。 大明朝的文官集团和两宋时期、以及后来螨清时期的文官集团还是有所差别的,两宋的文官和皇帝虽然是君臣,但是在某种程度上更加趋近于和皇帝属于合作型的君臣关系;大明的文官集团在国朝初期完全就是被太祖、成祖绝对压制,到了仁宗、宣宗时候开始抬头,经过土木堡之后开始做大做强,然后制约的皇权,搞得大明的皇帝没脾气;到了螨清时期,文官集团就完全变成了一群可怜奴才,对皇权起不到丝毫的制约作用了。在唐、宋以及大明朝的时候,文官大臣们在多数时候是可以直接喷皇帝的,但是到了螨清时期,文官集团屁都不敢放一个。 唐宋时期,文官可以把口水都喷到皇帝的脸上,将皇帝的袖子都撕扯拦了都没啥事儿;大明的文官喷皇帝,大多数时候也就是被拖了裤子打屁股,也不会直接拖出去砍了;但是换到满清时期试一试,直接就给你拖下去咔嚓了。 朱由楫深知不管什么权利,还是应该要有所制约的好,没有了制约的绝对权利,只会造就绝对的腐败。 文官集团还是不能一棒子给打死了,况且自己的麾下将来也是少不了文官集团的人效力的。 让孙承宗做少年新军的教导,这事找个机会随意与他说一声就行了,不必专门写一道任命,孙承宗本就是自己老师,学生请老师帮忙完全没有问题;倒是杨嗣昌、洪承畴与孙传庭三人有别的官职在身,而且孙传庭此刻应该已经在河南永城知县的任上,这三人要调动还是需要用到圣旨。 取出三道空白圣旨写下了对三人的调动和任命后,想了想,又取出了了四道空白圣旨,其中三道上写下了对姜曰广、陈子壮还有马士英三人的凋令,想着干脆趁这个机会把姜曰广、陈子壮还有马士英这三人也一并调到自己的麾下做个王府属官先;至于另外一道空白圣旨上面则是写下了他对于阮大铖、凌濛初和冯梦龙三人的任命,他准备任命他们三人以后做自己的专职宣传人员,正好三人可以在自己的军队中负责对士兵们进行思想政治的宣传工作,以后也可以对敌人进行舆论战争。 在陈清越的目光下写完七道空白的圣旨,放下手中用翡翠作笔杆的小狼毫,轻轻吹干上面的墨迹,然后才叫来曹化淳,将写了调令和任命的七道圣旨交给了他,让他去传旨。 至于剩下的三道空白圣旨,朱由楫直接交给了陈清越帮他仔细收着,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用的上,或许还能够给自己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也说不定。 第一百六十三章 巡视神机营 编练少年新军这事儿,因为万历与朱由楫这对爷孙的联手,只是一道旨意出去,在朝中已经没有多少反对的声音,尤其是各党文官们开始摩拳擦掌准备争夺少年新军的文化教导名额的时候,这事儿基本上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京师以外的武勋子弟也都已经陆续抵达了京师,剩下的也就是具体要如何从京师附近的农家子弟、卫所军户子弟中招收少年新军的兵员了。 少年新军的选拔标准肯定不能像成年人一样,毕竟他限制的年龄都在13、4岁左右,这个年龄在大明可以算作是孩子,同时才某些地方已经可以算作是一个家庭的半个劳动力了。但是放在后世,不过也就还是一群小学6年级至初一年级的少年。 而且还有一点是他需要仔细斟酌的,那就是这支少年新军究竟需要控制多大的规模,在人数上具体需要招收多少?少年新军要不要发军饷,军服要不要统一...... 至于训练场地什么的他倒是完全不用操心,营地都是现成的,京营空着的营房不少,而且陌刀营的营地同样还有许多的营房空着,届时直接将少年新军放到陌刀军的营地中进行训练就成了。 按照他写的训练计划,少年新军他不打算在按照当世的军队进行训练,无论是军队编制,还是作战方式,而是完全准备按照后世的PLA部队来进行,即使是无法达到PLA的标准,也要争取达到后世北洋陆军的水平,这是他给少年新军定下的最低要求。 在他的想法中,少年新军就是一支纯粹的使用火器的部队,至于刀剑等冷兵器也不能放弃,不过只能算作辅助训练。 对了,还差一样最重要的物资,火器。 想到这里,朱由楫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巡阅参观一下神机营了。毕竟神机营作为大明军中唯一的一支全火器部队,甚至也可以算是当今这个世界上最早的一支全火器军队,神机营装备了大量的火铳、火炮。 虽然他后世的知识告诉他,大明军中的各种制式火器很丰富,花样挺多,无论是其设计还是制造水平并不低,甚至后世还有传言称英法联军打进北京城后,从螨清的武库中就发现了明朝遗留下的一部分火器,其先进程度甚至丝毫不比联军士兵手中所用的枪支落后。朱由楫很清楚,英法联军进攻北京的时候装备的是1853式恩菲尔德步枪和米涅步枪,属于发射定装圆锥形弹丸的单发前装式线膛枪,后装式阿姆斯特朗线膛火炮,用的炮弹多为开花弹,而最早的开花弹这种东西,已经被后世的国外学者明确了早在明朝时期的军队中就已经有所装备了。 至于此时的明军火器装备情况,以及火器的制造工艺和先进程度,这些都需要他亲眼见识一下,心里面才能够有个比较清楚的衡量。 而且,他老早就像见识一下成祖赖之横扫漠北,从明初一直到明末都始终被作为大明军中主力部队使用的神机营。虽然他在心里面也清 楚,此时的神机营肯定也和大明其他的军队一样,早已经变得腐化堕落,早就已经没有了明初时候的威风,现如今究竟还保留了几分战力都还很难说。 巡视神机营肯定是要先向万历请旨才成,要是就这么冒冒失的前去肯定是不成的。 向万历请旨过后,万历什么也没说,直接下令让英国公张维贤陪同他一起去城外神机营进行巡视。 对于英国公,算是朱由楫的老熟人了。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张维贤一身大红色的麒麟服,身边还带了两个看起来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少年,心里有些疑惑的猜测着这两人的身份。 “老臣,拜见兰陵王千岁。”张维贤见面就要给他行礼。 “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英国公不必多礼,”朱由楫忙阻止到,然后将目光望向他身边的两个少年,“不知这两位是?” “殿下,这是老臣的两个嫡孙,”张维贤笑眯眯的给朱由楫介绍到,然后又对站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少年说到,“世泽、世臣还不见过兰陵王殿下?” 二人连忙学着张维贤的样子给朱由楫行礼到:“英国公府张世泽(世臣)拜见兰陵王千岁。” 朱由楫这才了然,感情这两位是张维贤的两位孙子,不由的多打量了二人几眼。对于张世臣,无论是正史还是野史没有见过什么记载,朱由楫也没有怎么听说过,但是对于张世泽朱由楫还是知道的。历史上的大明第九代,也是末代英国公,在崇祯年间袭爵,后来李自成围攻北京的时候,张世泽率部督战,在城破的时候和儿子一起战死殉国。 是真正做到了与国同戚的勋贵。 待见礼过后,一行数人出了京师,往南苑而去。路上朱由楫还特意与张世泽、张世臣兄弟二人聊了聊,兄弟二人在面对他的时候也没有多少明显的敬畏,不过在说话的礼仪这些方面却表现的很中规中矩,朱由楫想来兄弟二人肯定没有少被张维贤教育。 经过一阵简单的聊天,朱由楫也得知了兄弟二人年纪,张世泽15岁,张世臣13岁,年龄都比自己要大一些。 南苑是元、明、清三代的皇家苑囿,因苑内有永定河故道穿过,地势低洼,泉源密布,多年的河水、雨水和泉水汇集,形几个大片湖泊、沼泽,草木繁茂,有大量的禽兽、獐子野兔、麋鹿聚集。大概位置就是后世的北京丰台区和大兴区境内一大片区域,基本囊括覆盖从南四环到南六环,以及从京开高速到京津塘高速之间的广阔范围。 辽金时起就有皇帝会不时的带着人在这里狩猎,成祖迁都北京后将蒙元忽必烈在这里建立的猎场扩大,扩建殿堂宫室,四周更是修砌了围墙120里,建了衙署,设总提督一人、提督四人负责管理。苑内分为四部分,各有一名提督管理,管辖海户400人。苑内还设立二十四个园子,用来养育禽兽,种植果蔬等。 只可惜,这里从隆庆年间开始就已经变得十分荒芜、衰败了。朱由楫到南苑来当然不是专门来游玩打猎和欣赏这里的自然风光的,而是因为神机营的驻地在南苑附近。 神机营的营地和他此前见过的五军营营地没什么差别,四周都是栅栏围着的,每隔一段距离还有一座瞭望用的塔楼,辕门两边还随意放的有拒马。 由于并没有人事先通神机营,所以朱由楫这次等同于是突击检查,由此见到的也正是神机营平常的真实情况。整体情况似乎比他上次去五军营看到的情况要好一点。 大营门口站岗执勤的哨兵虽然也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但是至少还知道些军队的职责,见有人靠近,即使在见到了一身大红色麒麟服的张维贤也没有直接放行,而是拦下了朱由楫一行人,简单的进行了一番询问。 在张维贤亮明他与朱由楫二人的身份,出示了他的腰牌之后,才有士兵进去通禀营中主官,片刻后,一阵有些凌乱的脚步身响起,神机营中的几名主将匆匆赶来。 “末将等拜见兰陵王殿下,拜见英国公。” “免礼吧。”脚步虽然匆忙,但是至少盔甲穿戴的倒是还算齐整,并没有上次在五军营见到的那般情形。朱由楫勉强还没有太失望,抬了抬手,让这些人起来。 “末将等不知千岁与英国公驾临,这就去集合全营,让殿下与国公检阅。”其中一名将领起身后连忙道。 朱由楫摆手到,“不必了,孤只是随便看看,一会儿安排些士兵演练一下火铳、火炮就行了。” “殿下,请。”几名主将连忙让开躬身道。 朱由楫负手走在最前方,进入营内,并没有见到多少人在进行操练,不少人都在营房、帐篷和树荫下躲懒,一些营房和帐篷内走近了还能听到里面传来聚众赌钱的动静,军中狎妓的现象倒是没有遇见。 几名主将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朱由楫的神情,朱由楫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决定来神机营之前他就已经有所心里准备了,所以丝毫也不意外。 只是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琢磨着等大哥朱由校当了皇帝了,自己一定要上书彻底的将京营给整顿一番才成。 “来来来,押大押小,买定离手啊!” 朱由楫随意选了一个帐篷走进去,只见一群士兵围聚在一张桌案前,其中一名看起来应该是一名总旗的手里一边摇着筛盅一边在嘴里高声叫道。 桌案被人为的用刀给在中间划了一条线,左右两边分别写着大和小。 围着的士兵们纷纷掏出银钱放在桌案上,有叫着押大的,也有喊着押小的。 原本应该随身的武器,刀剑、火铳被随意的扔在一边...... 第一百六十四章 神机营的火器装备 入营之后,朱由楫走在最前面,随意选了一个帐篷走进去,里面一群士兵围聚在桌案前,一名看起来应该总旗的人手里一边摇晃着筛盅一边叫着冲大家嚷着“买定离手!” 围着的士兵们纷纷掏出银钱放在桌案上,有叫着押大的,也有喊着押小的,知道这是大明的神机营营房,不知道的还以为走进了某个简陋的赌坊呢。 原本应该随身的武器,刀剑、火铳则被随意的扔在一边,朱由楫一行人进来也没有吸引任何人的注意。 这让因为朱由楫与张维贤事先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突然来神机营巡视,因为来不及做任何准备本就一直小心翼翼的陪在一边的几名神机营主将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脸色难堪。 “王爷......” 朱由楫一甩手,转身又出了军帐,神情严肃的对几位主将说到:“孤给你们半刻钟的时间,召集全营将士,半刻钟之内若营中将士不能集合,神机营也就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了,孤会直接上书皇爷爷废掉神机营,将你们全都发配到海外的荒岛上去钓鱼。” 朱由楫的话让几位神机营的主将神色一凛。 片刻之后,营中响起聚兵的鼓点,引得营中一阵的骚乱。士兵们一边叫骂着一边迅速的冲出营帐、从树荫下跳起来跑向驻地中用来的操练的校场。 朱由楫与张维贤一众人就在台上静静的看着,还好三通鼓毕之后,营中除了营门处站岗的士兵以外都到了。不过人虽然都到齐了,但是队伍却站的东倒西歪,一点儿也不齐整,不过唯一还算比较合格的是这帮神机营的丘八们还没有把自己的武器给扔下,至少比起五军营稍微好上一点。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神机营按照编制应该有兵力5000人,步兵3600,骑兵1000,炮兵400。提督内臣2人、武官2人、掌号头官2人;营下编中军、左掖、右掖、左哨、右哨五军,各设坐营内臣1人、武臣1人,除中军下领四司外,其余各领三司;每司设监枪内臣1人、把司官1人、把牌官2人。后来增加了一个五千下营,附于神机营,设官如神机营以下各军,营下编四司,每司设把司官2人,总兵力最高的时候约有万余人。 朱由楫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他所知道的神机营资料,一边面无表情的扫视着台下的所有神机营官兵。 朱由楫此刻没什么心思去管神机营的兵员是否足额,将领是不是有吃空饷,他只想近距离的亲自看看神机营的火器装备,还有火器和火炮的射击。 “都到齐了吗?”朱由楫将目光转向站在边上的两名专门提督神机营的太监。 “回殿下,都到了。” “既然都已经到了,那便开始吧,”朱由楫站在台上,嘴角带着一丝戏谑,对几名神机营的主官吩咐到:“神机营内卫京师,外备征战,曾经还跟着成祖横扫漠北,孤早听闻神机营将士骁勇锋锐,一直想要见识一下,今日便当着孤的面操练一番吧。” 几名主将当即硬着头皮领命,转身下去安排士兵进行操练。 步阵、操枪、骑射、炮射. ..... 神机营传统的操练项目一一在他的面前被演练出来,校场上时不时响起几句骂娘的声音。 在这过程中,朱由楫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少许满意的神色,因为看得出来,神机营中的这帮丘八们总算还没有全烂,至少还是有近一半的军士表现的不错。尤其是其中有两队士兵步阵、操枪、骑射、炮射更是让他不禁多关注了几眼。 操练过后的校场上还有火铳、火炮射击过后的白烟尚未散尽,还能闻到一股黑火药特有的硝烟味。 朱由楫转头看了一眼张维贤,问到,“英国公觉得如何?” 张维贤笑着:“全凭殿下心意。” 朱由楫有指着方才让他多关注了几眼的那两队士兵问到:“这两队士兵英国公以为如何?” 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张维贤也不禁颇有些满意的道:“离殿下说的骁勇锋锐还差的远,不过或可一战。” 朱由楫不再说话,迈步往那两队士兵走去,两名提督内臣和几名主将见状连忙跟上。 “那两队士兵是中军、左掖、右掖、左哨、右哨哪一军的?”朱由楫头也没回的问道。 “殿下,那是左哨军下面。” “主将是谁?” “回殿下,是卑职。”跟在身边的一员将领出声道。 “噢?”朱由楫这才停下脚步,稍有些以外的看向身边的这名将领,看年纪应该是还不到30,“你叫什么名字?” “卑职,姜凡。” 说话间已经到了那两队士兵面前,朱由楫拿过一个士兵手中火铳,仔细摆弄着,“殿下,这是鲁密铳。” 朱由楫轻轻颔首,没有说话,而是在脑海中回忆着关于鲁密铳的各种资料数据:鲁密铳原型是土耳其鲁密国(奥斯曼帝国)所进贡的火绳枪。万历二十六年,赵士桢向鲁密国使者朵思麻请教鲁密国火枪的构造及制作方法,经改进而成的,重约有6-8斤,约长六七尺,所以入手后便感觉一沉,差点儿没有拿住。 鲁密铳他在后世也只是听说过,最多也就是在网络上见到过一些图纸,今次还是他第一次亲身接触到实物,相较于后世的许多经典拉栓步枪、半自动步枪自然是属于老掉牙的祖宗级别,没法比,甚至于和英法联军打北京时候用的前装式线膛枪来说也要落后许多,但是此时却是明军装备中最先进的火枪了,甚至于在整个东西方来说都是属于比较先进的火枪。 因为此时的西方也还处在火绳枪世代。 鲁密铳比原本的鸟铳(火绳枪)和三眼火铳都要先进,主要表现在射程远,威力大。射程可达百步,大概也就是后世一百五十米左右,而且加上了火门装置,可在大风环境中使用,这是火绳枪和三眼火铳不具备的功能。而且鲁密铳床尾有钢刀,若敌人逼近,还可以作斩马刀用。整个枪身有铳管、铳床、弯形枪托、龙头和扳机、火门、机轨、前口、后门,及名为照门、照星的瞄准装置等组成。 放枪时,前捉托手,后掖床尾,发机只捏,没瞄 准时手不能动,准星和眼睛对准处稍远,初发烟起,不致熏目惊心。用药四钱,铅弹三钱。 朱由楫一边摆弄着,甚至还有些手痒的忍不住让人上药点火,准备亲自试射一下。 这下可把身边的人给吓了一跳,纷纷出声阻止:“殿下,万万不可啊!” “这东西容易炸膛,太危险了。” “殿下千金之躯,岂可冒险!”连张维贤也赶紧出声阻止到。 朱由楫皱眉,这才想起来,大明军队中的火器虽然发展的不错,装备的也比较多,但是因为科技水平受限,火器的质量也是有限的。 在国力强盛的时候,朝廷对制作火器的各种材料和火器成品本身的质量要求还是比较严格的。但是后来嘛,因为各种贪腐,制造火器所用的铁料、铜料什么的很多时候并不合格,然后士兵手中的火铳容易炸膛炸伤士兵,以至于很多士兵不愿意使用,到了明末,许多士兵宁愿拿刀上阵都不愿用火铳对敌。 “士兵们用的火铳是否经常炸膛?” “是。” “营中火炮是否亦是如此?” “是。” 朱由楫顿时脸色难堪起来,难怪神机营的兵士不见怎么操练,这玩意儿经常容易炸膛,这麽危险谁愿意天天操练,万一在操练的过程中把自己给炸死了多亏,难怪大明在军中装备了大量的火枪、火炮的情况下还打不过关外的建奴,按理说火器应该是最能威胁到建奴的武备了,结果却是经常被建奴追着屁股后面跑。 那些在火器制造商贪腐的官吏统统该杀! 想到此处,朱由楫冷哼一声,对几名神机营的负责人道,“找人将神机营中质量合格的火铳、火炮全都仔细挑出来,本王回去后会上书皇爷爷重新给神机营调配质量合格的火器过来,还会派人专门进行质量监督的。” “从今日起,孤要你们必须坚持每日两操,谁敢偷懒耍滑,孤一定上奏皇爷爷要他脑袋!” “听明白了吗?”朱由楫眼神冷厉的盯着几人喝问到。 “末将、卑职等明白!”几人赶忙表示到。 火器在军队中的装备和运用直到彻底的取代冷兵器在作战中的地位,这是大势所趋,而且是经过历史和战争检验的。大明在和螨清作战时,不是明军的火器技术不行,也不是火器打不过刀剑,而是在许多的将领、官员不行,在于因为贪腐和偷工减料,制造上的质量问题不过关。 “对了,你叫姜凡,你很不错,从今日开始你便是神机营总教官,今后神机营的操练全都由你负责,过几日便会有旨意下来。”在离开神机营的时候,朱由楫忍不住对姜凡夸赞了几句,然后直接任命到。 其余几名主将一脸羡慕的看着他,姜凡有些激动的抱拳道,“卑职些殿下赏识!” 朱由楫轻轻颔首,神机营属于皇帝的直属部队,而且神机营也没有总教官这一军职,不过他相信自己回去只需要和万历说一声,很快便会有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南苑到手 从神机营巡视出来后,朱由楫算是对大明军队中的火器装备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原本朱由楫还想是不是上书万历或者到时候上书天启,直接将神机营撤出番号进行取缔,重新再训练一支全火器部队出来的,但是现在他的注意改变了。 因为他发现目前的神机营应该还保留着一定的战斗力,神机营目前最大的的缺点是缺乏训练,还有火器准备的质量不过关。神机营的将士们再怎么说那也是现成的多少接受过火器训练的,只需要解决了火器质量问题,重新操练起来,应该不难恢复战斗力,到时候再经过几场战争的洗礼,神机营也就真正的练出来了。 所以神机营他打算继续保留下来,作为少年新军真正成长起来,变为铁血强军之前的过度。 其实对于军中现在装备的鲁密铳和盏口将军炮、虎蹲炮朱由楫还是有些不怎么满意的,即便是后来天启、崇祯年间从葡萄牙引进、改良的红夷大炮他同样不满意。 他想要用的是燧发枪和更先进的后装火炮。燧发枪的制作工艺和技术并不难,因为他的记忆中此时的西方已经有了燧发枪的出现,只不过还没能做到大规模的装备部队,而且几乎是同一时间,大明也已经有火器专家发明出了燧发枪。 不说火炮,单说火枪方面,燧发枪,利用的是撞击燧石方式进行点火发射,和火绳枪相比,优点太多了,射速更快、口径更小、枪身更短、重量更轻、后坐力更小、射程更远,特别在夜战的时候,火绳枪燃烧火绳的火光和气味,容易暴露士兵的目标,燧发枪就没有这种担心。而且相较于火绳枪一遇到下雨就变成烧火棍子,燧发枪还可以在一定的程度上保证士兵即使是在下雨天也能射击作战。 神机营可以继续使用火绳枪,自己的少年新军必须使用更先进的燧发枪。 出了神机营后,朱由楫并没有第一时间回京,而是专程去南苑转了转,然后回去后的第一时间,找到了万历,请万历命工匠对南苑的宫殿建筑进行修缮,同时将整个南苑都划给自己,作为少年新军的驻地和练兵场所,还有将铸造陌刀的工匠也都尽数牵往南苑,还有不少兵仗局制作火器的工匠也一并迁过去,他准备让徐光启牵头,然后再将明末的几个火器专家找过来,联合即将入京的泰西传教士一起研究燧发枪的设计和制造工作。 听朱由楫说要南苑,万历一点儿也没有犹豫的直接就写了旨意,将其划给朱由楫作为私产,反正南苑也是皇家的产业,不用走什么程序。而且,南苑怎么说那也是此前的大明好几代皇帝精心打造的皇家苑囿,虽然从正德年间过后,皇帝基本上就再也没有去过了,但若是任由其在那里荒废衰败了也怪可惜的,现在给了朱由楫也正好可以利用起来,不用担心会继续荒废了。 万历同意了朱由楫的请求,直接将整个南苑划给了他,当做兰陵王府的私产,所以他从乾清宫中出来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 因为这意味着,他朱由楫终于有了一处相对独立的基地,而且南苑的面积可不小,记得南苑在后世的时候从晚清起有很长一段时间就被当做北洋和民国军队的驻地。自己只需要用心经营一番,完全可以将南苑打造成为目前大明朝的军事科研 基地。 南苑附近不远处就是神机营的驻地,再加上少年新军,就等于是有两支部队驻扎看守,也不虞担心会泄密什么的,同时还可以借机对神机营产生影响,慢慢的将神机营也掌握在自己手里。 对于他擅作主张在神机营中设置了一个总教官的职务,万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也就说明万历默认了自己插手神机营的事情。 少年新军和陌刀营将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这一点已经是毋庸置疑的,在加上一支受自己影响的神机营,基本上也就等于自己手中有了三支武装力量。 “楫儿,何故笑的如此开心?”经过慈庆宫的时候,朱由楫遇到了傅选侍,还有朱徽婧。 “由楫拜见娘娘。”朱由楫连忙问安到,然后才回答:“皇爷爷已经答应将南苑全都划归给我了,以后可以随时去南苑打猎游玩了,娘娘以后有空也可以带着婧婧常来。” “三哥。”朱徽婧稍微有些害羞的对他喊道。 “楫儿毋虚多礼,”傅选侍笑呵呵的拉过朱由楫,好一阵夸,然后打趣道嗔怪,“也不知道楫儿你这小家伙给妍妍灌了什么迷魂汤,小丫头连我这个为娘的也不要了,就赖在你的王府中了。” 对此朱由楫就只能挠挠头傻笑两下,这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要说朱徽妍这小丫头的性格很像自己后世的亲妹妹? 好在傅选侍也没有继续为难他,转而又问道:“妍妍那丫头在宫外没有给你填什么麻烦吧?” 朱由楫连忙道,“没有,妍妍很听话的。” 听朱由楫夸自己的女儿,傅选侍还是很开心的,不过还是没忘了对他叮嘱道:“莫要太宠那丫头。” 与傅选侍聊了几句话后,朱由楫有对有些害羞的朱徽婧笑着邀请到,“婧婧,看着三哥还害羞啊,走去三哥府中玩儿怎么样?墨狼又长大了。” 朱徽婧明显有些动心,仰头把目光望向傅选侍,似乎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去吧,莫要调皮给你三哥惹麻烦。”傅选侍笑吟吟的将朱徽婧交给朱由楫到。 牵着朱徽婧小丫头回了王府,墨狼第一时间就咬着尾巴兴奋的迎接了上来,围着他和朱徽婧不停地转圈。 见墨狼从自己手里逃脱了,朱徽妍可爱的皱着鼻子,然后蹦跳着跑到朱由楫面前,“三哥你回来了,妹妹也来了。” 朱由楫点点头,捏着她的鼻尖到,“你娘亲今日可是在怪三哥我把你给拐跑了,眼里只有三哥没有她呢!婧婧是专程来叫你回宫的。” “我才不信呢,三哥你又在逗我,”朱徽妍轻哼到,然后一把拉过朱徽婧,“妹妹,我们不理三哥,墨狼,我们走。” 朱由楫轻轻踢了踢趴在自己脚边的墨狼,让它跟着两个小丫头一边儿玩去,这才起身追着两个小丫头走了。 一个人坐在书房内,想了想,命人去将徐光启和孙承宗请了过来。 徐光启与孙承宗,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他的书房。 “殿下。” “两位先生,你们来了,快坐吧,不必多礼。”朱由楫连忙到。 待二人落座之后,朱由楫直接道:“孤请两位先生来,是有要事需要两位先生帮我。” 二人相视一眼,笑道,“殿下只管吩咐便是。” 见此,朱由楫也不客气,当即说到,“两位先生想必早已知道皇爷爷已经下旨由本王编练少年新军,孤想请孙先生担任少年新军的文化总教导。” 然后又对徐光启说到,“今日向皇爷爷亲自去神机营巡视了一趟,发现神机营所用的火铳、火炮有许多质量都不过关,很容易炸膛误伤军士,火器制造有偷工减料的嫌疑,而且将士们所用火器有许多都已经老久,很明显是有许久没有换装了。 少年新军孤准备将其训练打造成一支完全使用火器的军队,如今的火器无法让孤满意,孤刚从乾清宫回来,皇爷爷也已经下旨将整个南苑都划归给本王,孤打算将少年新军就放在南苑进行全封闭训练,在正式成军之前,少年新军除了固定的假期以外,他们将不会有任何时间可以离开南苑,他们的家人也不准前来探望;而且孤也请旨从兵杖局调了一些制造火器的工匠,徐先生可能替孤负责研制、设计新式火器?” 孙承宗与徐光启都没有推辞,当即便答应下了。 徐光启随后又眉头微皱,有些为难的道:“殿下,要设计、制造新式火器,臣一人之力恐力有不逮。” 朱由楫丝毫不在意的道,“徐先生,想差了,孤非是要你一个人亲力亲为,这不是还有即将入京的泰西传教士嘛,想必他们为了获得朝廷允许他们传教的机会,会很愿意帮助孤与先生一道研制新式火器的。” “孤记得,徐先生还有不少朋友和弟子,若是这些朋友、弟子当中有精通算术、西学和火器制造之法的,先生也不妨邀请,推荐于孤,让他们入京来与先生一起参与研制新式火器的工作。” 朱由楫可是记得徐光启还有两个得意弟子来着,一个是后来著作了《天工开物》的大科学家宋应星,另一个是火器专家孙元化,这两人他可是一直都在惦记着的科学人才。另外如毕懋康、李之藻、王徵、茅元仪这些人想必应该都互有往来,朱由楫难得再一个一个的去命人去找,若是可以可以通过徐光启写信将这些人直接全都请到北京来,也省的他自己再去费事儿了。 见朱由楫都已经设想的如此周到了,徐光启当即也不再多言,只是道:“承蒙殿下如此信重老臣,老臣定当竭心尽力替殿下做好此事,老臣倒却有一弟子名叫孙元化,对火器之道颇有研究......” “若此,孤就全赖两位先生相助了。”朱由楫高信的道。 送走徐光启和孙承宗后,朱由楫命人去宫中讨要来了南苑的建筑和地形图纸,开始研究着要如何对南苑进行改造。 第一百六十六章 对少年新军的期待 南苑既燃已经到手,变成了自己的的王府私产,况且还要将少年新军放在这里进行训练,就必须的用心经营。 看着铺在桌案上的南苑图纸,朱由楫磨砂着自己的下巴不停地在心里面想着。 后世的袁宫保可以凭借小站练兵,摒弃八旗、绿营以及湘淮军的军队旧制,以欧洲德意志帝国的陆军为蓝本,训练打造出一支近代化标准化的北洋新军。 自己也完全可以凭借南苑练兵,直接摈弃如今已经不合时宜的卫所和团营旧制,完全以后世红色新中国的人民子弟兵为蓝本,训练打造出一支属于自己的近代化新军。 明朝的团营制和后世军队中的团营制度可不是一个概念。 大明的团营制度是独属于大明这个时代,在京军发展过程中所产生的特殊兵制。这里就又的说回土木堡之变,因为京营精锐损失殆尽,为了保卫北京,朝廷不得已使用募兵制,景泰年间,时任兵部尚书北京保温战的大功臣,于谦于少保对京营的编制进行了改革,在募兵制框架下,从三大营中甄选出精锐成立十团营,为准备在紧急时刻调遣听用。 团营制在英宗复位后短暂废黜,宪宗登极之后,又再次恢复团营,并增到十二个,直到嘉靖二十九年被彻底废黜,恢复为永乐时期的京军三营旧制。 德国的陆军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被誉为世界第一,第二次世界大战过后,又经过了抗美援朝战争的洗礼,红色中华家的人民子弟兵同样被誉为世界陆军第一。袁宫保能以德国陆军为蓝本练出很长一段时间被誉为中国第一陆军的北洋新军,自己以红色种花家的子弟兵为蓝本练兵,没有理由会比袁宫保的北洋陆军就差了。 一想到这里,朱由楫便觉得自己任重道远,然后干劲满满。 能够有机会自己亲手缔造出一支铁血强军出来,想想都还是觉得很激动的。 万历将南苑整个划归给了兰陵王,还下旨要工部调配工匠过去将已经荒废许久的南苑个宫殿修缮一番,也没有引起什么波澜,朝中也没有引起什么反对,反正也不是国库出银子,而是皇帝拨付的内帑。 倒是京师中那些消息灵通的公候勋贵们,暗暗猜测着少年新军的营地多半会被设在南苑。 对于兰陵王昨日在英国公的陪同下巡视神机营,然后又去了一趟南苑,回京之后宫里便传了旨意出来。 况且,张维贤那老狐狸还把他那两个嫡孙也带去了,这不明摆着是想在少年新军还没有正式编练之前,在兰陵王面前露个脸,好让人兰陵王觉得面善嘛。 这消息瞒不住。 京师的百姓们啊,自觉身在皇城跟下,再加上本朝太祖不禁平民百姓言谈国事,只要你不妄议朝政、辱骂皇室,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的衙役、兵丁们也懒得管你。 所以市井坊间,酒肆茶馆之中,也有不少类似的言论。 “听说了吗,当今圣上把整个南苑都划给了兰陵王,准备将南苑辟为军营,编练少年新军。”一名闲汉对附近几人问 道。 “你这消息一点儿不新鲜了,”一名汉子接话道,“我可是听说啊,皇上连神机营都交给兰陵王了。” “真的假的?” “神机营不是天子亲军吗?只听皇帝调遣?” “皇上舍得把神机营给兰陵王?” 汉子的话顿时引得附近的人纷纷出身询问,这给了他极大的虚荣心与满足感,“当然是真的了,昨日兰陵王可是在英国公的陪同下去神机营巡视去了,听说还亲自观看了神机营将士们的操练,然后走的时候,兰陵王还任命了一个什么神机营总教官。” “昨日英国公陪同兰陵王去巡视了神机营,这消息都知道,后面的事情你是咋知道的?”这时又有人出声表示怀疑。 “嘁·····”汉子面有得意,“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家婆娘,她舅舅的老爷家儿子的三姑家的七姨父家小儿子,就在定国公府里做后厨,我知道的这事儿时从定国公府里传出来的,那还能有假吗?” “嗨,你这饶什么舌呢?”他旁边的一个有些瘦高的汉子说话到,“你这又是婆娘、舅舅的,又是老爷、三姑七姨夫的?” “听的我脑瓜都差点蒙了。” “这不是怕你们不信嘛?”那汉子道。 “看样子,当今圣上对兰陵王还真是宠爱啊,南苑那么大一片地儿一点儿不心疼的直接就划给了兰陵王,用来练兵,连神机营都让兰陵王插手。”不知道是谁说了这麽一句话,顿时引得周边凑热闹的人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当今圣上,真的是对兰陵王疼爱的紧。” “人家兰陵王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才八、九岁的时候就能十步成词的神童,圣上当然要疼爱了。” “要是我家的孙子有兰陵王这样一半的聪明和才学,我也这样疼他。” “老周头儿,就你家那孙子有谁不知道啊,还想要与兰陵王爷一半的聪明和才华,别做梦了。” “哈哈哈.......” 京师上上下下,这样的谈论不在少数。 “殿下,这是宫里送来的各家将勋子弟的名单。”曹化淳将一叠写满了名字的纸张放在石桌上,对朱由楫说到。 “各家勋贵和三品以上武将家的子弟都已经到齐了吗?”朱由楫高兴的道。 “殿下,宫里送名单来的公公说除了云南的沐家因为没有符合年岁要求的子弟以外,都已经到齐了,这些是最后的名单,皇爷爷特意命人送来让您过目。”曹化淳轻声回到。 朱由楫从石桌上将名单拿起,轻轻的翻看着,第一眼便见到了英国公府:张世泽和张世臣兄弟的名字,后面还专门备注了是否出自张家嫡长房一脉。对此朱由楫倒是没有丝毫以外,前两日巡视神机营的时候,张维贤将这兄弟二人带着一起的时候,他便已经猜到了,张世泽和张世臣这兄弟二人肯定会被张维贤送来参加少年新 军的。 大明从开国至今,尚有爵位传承的公、候、伯36家勋贵。 除了英国公府直接送的是嫡亲子弟,黔国公府没有符合要求的子弟故而没有在名单之上以外,剩下的三家大明一等国公府,没有一家有嫡亲子弟在名单上,都是旁系。 其他的28家候伯,倒是让朱由楫发现了有那么几家候府,如恭顺侯、镇远侯、西宁候.....也是嫡亲子弟在名单上。 因为历史上的魏国公府、定国公府和成国公府在明末的时候都没有做丝毫的抵抗,就直接投降了李自成和螨清,这让本就对着三家没有多少好感的朱由楫,因为手上的这一份名单,让他对三家的好感度再次下降了几分。 接着往下看,便是三品以上武将送来的子弟名单,有67人,其中一个叫戚震的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后面备注的是戚金的侄儿。 戚金,朱由楫知道,这是戚继光的侄子,年少的时候便跟着戚继光从军征战,现在是戚家军的主帅。 戚震,14岁,戚家军的子弟,不知道有没有学过戚继光的练兵之法,会不会给自己带来一些惊喜呢?朱由楫暗自琢磨着。 放下手中名单,106名将勋子弟,不知道这些将勋子弟们能不能够承担起自己扶持勋贵的计划,但愿这些人不要让自己失望才好。 “对了,孤让你传得旨意是否都已经传到?” “殿下,旨意都已经传出去了,孙传庭也已经从河南永城知县的任上回京,与杨嗣昌、洪承畴,姜曰广、陈子壮还有马士英,几人随时可以听候殿下您的召见。”曹化淳赶紧回答到。 朱由楫闻言,点点头,想了想,喊来陈清越从书房内取出了少年新军的招选要求,交给曹化淳吩咐到:“安派人将这个多誊写一些,张贴出去,十日后,本王于南苑招选少年新军1800人,选中的每人每户20补贴银子,没有选中的每户二两银子往返路费。” “是,”曹化淳躬身结果,“奴婢这就下去安排。” “等等.....” 曹化淳,“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再谴人去通知一下,让杨嗣昌、洪承畴与孙传庭三人,三日后来王府见我。” 待曹化淳退出去后,朱由楫蹲下身来,揉着墨狼的狗头,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经过这麽一番布局,终于到了给自己培植亲信,组建势力,打造班底的关键一步了。 只要这支少年新军能够练出来,然后找机会拉倒战场上去见见血,然后就可以凭借这支少年新军为基层骨干,再次扩军,训练出更多的新军出来。 所以,这让朱由楫对少年新军的期待从一开始就很高,这将是他在即将到来的明末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本钱。 届时有了几支完全忠心听命与自己的军队握在手中,自己无论是要推行变法改革也好,还是要应对以后的农民起义、螨清入关也罢,都可以有跟多从容应对的机会。 第一百六十七章 杨嗣昌 孙传庭 洪承畴 三日时间不短,但也不长,在不经意间很快便一晃而过。 “殿下,杨嗣昌、孙传庭与洪承畴已经到了,正在府外等候召见。”陈清越步入书房,轻声对正在阅读《资治通鉴》的他轻声道。 “清越姐,命人将他们三人直接带到书房来吧,”朱由楫点点头说到,“对了,清越姐,顺便去将还在睡懒觉的两个小丫头也叫起来吧,这都已经快日上三竿了。” 杨嗣昌、孙传庭与洪承畴三人被王府内侍直接引到了朱由楫的书房外,“三位大人,殿下已经在书房,三位自行入内即可。”言毕,也不管三人径直将他们留在书房外,转身走了。 三人顿时有些面面相觑,还是杨嗣昌率先走了进去,孙传庭与洪承畴二人这才跟在后面入内。 三人前些日子在接到圣旨,被任命为少年新军文化教导的时候,初始的时候都是满腹的疑惑与不解,尤其是孙传庭,更可以算的上是一脸懵了。 孙传庭字伯雅,号白谷,山西代州振武卫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及第,他中进士后外放为官的时间比较早,在永城知县任上的他对京师最近发生的事情并不知道晓,不过对于朱由楫的名声此前还没有外放为官,尚在京师的时候也是多有耳闻的。 而且此时的他在朝廷当中,还属于名不见经传的官场新丁,按理说在官场之中并没有什么名声,不知道身为兰陵郡王的朱由楫是从何处知晓他这号人的?他自问也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政绩,更无什么过人的才干? 不过既然是圣旨,身为臣子的自然要遵旨而行的了。所以当即收拾好行装从永城知县的任上回返京城。 杨嗣昌,字文弱,自号肥翁居士,晚年号苦庵,湖广武陵人。自幼潜心读书,埋头科举,于万历三十四年中举人,万历三十八年春闱进士及第,历任杭州府学教授、南京国子监博士、户部福建司主事,现任户部江西司员外郎。 在接到圣旨任命,初始的时候除了短暂的疑惑和不解外,很快便不再多想。他的父亲杨鹤,早在朱由楫还只是三皇孙并没有被万历册封为兰陵郡王的时候,就已经和朱由楫有所往来了,那个时候的兰陵王还要他写了一篇关于辽事的文章,他明白自己那个时候应该就已经进入了这位兰陵王爷的视线。 何况,杨鹤如今可以算得上的是彻底的投靠了朱由楫,杨鹤自然也会对自己的儿子进行一些提点。 洪承畴,字彦演,自号亨九,福建泉州南安英都人,家境贫寒,十一岁辍学,在家帮母亲做豆干,每日清晨还要到英圩埔走街串巷叫卖豆干。当时西轩长房的才子洪启胤在水沟馆办村学,洪承畴叫卖豆干之余,常在学馆外听课,偶尔也帮学生做对子。洪启胤发现洪承畴极有天份且抱负不凡,免费收洪承畴为徒。 万历四十三年,二十三岁赴省参加乡试,为乙卯科中式第十九名举人。万历四十四年,洪承畴赴京参加会试,连捷登科,为丙辰科殿试二甲第十四名,赐进士出身。 初授刑部江西清吏司主事,现在刑部任员外郎的洪承畴,对京中的一些事情多少也有有些关注,而且从历史上的表现来看,此人的心机当是三人中最为深沉的。所以在除了最开始接到任命他为少年新军文化教导的圣旨时有些意外,虽然心中也有着和孙传庭一样的疑惑,但是很快便被他统统的按捺下去了。 没想到朝中各党文 人还在互相争夺着的少年新军文化教导之职,竟然莫名其妙的落到了自己头上。 不过以他的眼光和智慧自然不难看出万历对朱由楫的疼爱,能够成为少年新军的文化教导,在他想来,如此一来也好,将来对自己的仕途总是会有些好处的。 三人入内后,不自觉的开始暗自打量起书房内的各般布置、陈设。隐有清淡的檀香飘散在房内,梨木制的书架上整齐的放着不少书籍,镂空雕花的窗户中映透着几缕阳光进来,让房内并不昏暗,反而有几分明亮雅静。 雕花檀木的书案摆放着三.四套文房用具,并有数卷名人法帖...... 书案后正有一少年安静的捧着一本《资治通鉴》,看得入神。 三人不敢出声打搅,只能安静站在一边。 半晌之后,当少年放下书,视线从书上移开,目光转向三人的时候,三人忙拜见行礼,“拜见兰陵王殿下!”因为三人都是文官,所以在行礼的时候都自称的是下官某某某。 朱由楫这才认真的打量着三人,同时在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了他所知道的关于三人的历史资料和相关画像。 只见左边首位上的杨嗣昌,生的到是相貌堂堂,身量不高只是中等,不过因为或许是人近中年的原因,整个人看起来感觉略微有些发福。一双大耳朵加上略显厚重的耳垂,配合圆目狮鼻的鹅蛋脸,天庭饱满,地阁略显不足,单看相貌倒也可以称的上是不凡了。 历史上的杨嗣昌在崇祯年间出任大明首辅,影响未来的大明朝局至少二十年,“四正六隅,十面张网”之策曾经一度打的李自成和张献忠等流寇势力差点儿覆灭殆尽;而且比较清晰的认识到了大明内忧外患的不利局面,制定了先与关外建奴议和将其稳住,集中全力先扑灭内地的李自成、张献忠等起义军的“攘外必先安内”政策,只可惜朝中的反对声音太大,加上朝堂上额争权夺利,两个政策最终都以破产而告终。 只能说时运不济,崇祯十四年,张献忠破湖广重镇襄阳,杀襄王朱翊铭,身患重病在身的杨嗣昌闻听消息惊惧交加之下自尽而亡,死的时候54岁,死后还被张献忠开棺戮尸。 孙传庭与洪承畴二人年纪相仿,算算年纪都还没到三十岁。 中间的孙传庭生的也是一表人才,中等身材,有些偏瘦。相貌端正,唇方口正,剑眉朗目,标准的国字脸,衣袍整洁。站在那里面色从容,双眼明皎清澈,没有普通读书人身上的酸腐气,相反还隐隐的透露着一丝自信的轩昂。 历史上的孙传庭曾被后世许多人评价:传庭死,大明亡! 这句评价多少有些夸大的成分在里面,但是从这句评价便不难看出,孙传庭其人在飘摇的明末朝局中有着怎样的地位。 崇祯九年,自请缨任陕西巡抚,在榆林建军,由此踏上军事生涯,将其军事上的天赋才干展露无遗,数月不到的时间,子午谷初战便生俘高迎祥,李自成只能带着残兵败将在逃到川、陕、甘交界的山区里面打游击。次年在友军配合之下,稳定整个陕西关中........ 无论是在执行“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的战略作战,还是在继杨嗣昌、洪承畴之后任大明最后一位督师独自撑起剿灭农民起义的战局,其一系列的军事行动都是可圈可点的。 只是可惜,这样一位 军事天才和杨嗣昌一样,也是一位时运不济的,摊上了崇祯这麽一位做什么事都喜欢急功近利的老板,崇祯十六年,在崇祯和朝廷的连番催逼下,孙传庭不得已仓促出潼关与汝州决战,兵败损失四万余人,然后潼关丢失,被李自成十万大军围攻,51岁的孙传庭战死,大明朝廷最后的帅才和关内最后的官军精锐没了。 结果李自成从容不迫的围攻北京,自己那位五弟在紫禁城后的煤山自挂东南枝。 三人中,站在最右边的洪承畴,在排除了他投降螨清做了汉奸不谈的话,也是可以称得上一代人杰,无论是其在军事还是政务上都有极高成就了,当然如果此人帮助螨清镇压反清运动,迅速占领稳定江南、灭亡南明也算他的功绩成就的话。 单看相貌来说,鼻正唇薄,五官分明,顶平额阔,洪承畴一点儿也不比杨嗣昌和孙传庭差。所不同的是,他的皮肤要显得偏黑一些,身材也显得更加偏瘦小一些,这或许是与他身在福建靠近海边,从小又家境贫寒时常帮着母亲干活有关。 要不是他脑海中的历史只是明确告诉他洪承畴降清了,朱由楫完全看不出洪承畴有一点儿做汉奸的潜质。 洪承畴走上军旅生涯,成为影响明末历史走向的风云人物,还是崇祯二年,因为杨鹤手中无将,情急之下给了洪承畴领兵的机会,解了韩城之围而开始的。次年任延绥巡抚,一点儿也没有遵从上司杨鹤的招抚政策,反而大力剿匪、杀降,从崇祯四年到十二年,无论是打配合也好,还是率兵作为主力,或是成为主帅之后,对待流寇和农民军就是一个字“杀!” 还得了一个无论是朝廷还是流寇都认可的“洪阎王”称号!多次将李自成、张献忠之流逼入绝境。 对于洪承畴这一点,朱由楫还是很欣赏的,心有铁血,手段狠辣!熟知明史的他可是深知,明末所谓的“流寇”、“贼军”“贼军”剿而不死,就是因为这些人喜欢诈降,养精蓄锐一段时间后趁着大明朝廷放松了警惕后再反,李自成、张献忠这一手就玩儿得很溜。 崇祯十二年,洪承畴被调任蓟辽总督,率领十余万精锐在山海关、锦州一线与黄台吉螨清八旗主力对峙。十四年春,原本主张徐徐逼近锦州,步步立营,且战且守,勿轻浪战的洪承畴,在兵部尚书陈新甲促战,崇祯也希望速战速决的情况下与螨清进行了最后的战略决战,结果松锦之战,明军十数万人土崩瓦解,朝廷在关外再也无力组织螨清。 自己也被螨清生俘,然后降清了,被黄台吉放到了镶黄旗的包衣牛录中,表面上对他恩礼有加,实际上还是很防范他,使其在家,不得任意出入,没有给他任何官职。 螨清入关后,多尔衮开始启用洪承畴,然后就有了他的一些列汉奸行为...... 一边打量着杨嗣昌、洪承畴与孙传庭三人,朱由楫一边暗自在心里面想着这三人的历史资料。 他脑海中的历史知识告诉他,这三人的才能是绝对的统帅之才,虽然此时的三人都还只是六、七的小官,还没有经历过明末战火的洗礼,还不是明末历史上的风云人物。 但是,他们如果仅仅只是用来做少年新军的文化教导,那就太屈才了。 所以,他不禁在心里思量起来,对杨嗣昌、洪承畴与孙传庭三人,自己要如何用他们,现在可没有机会让三人独自领军。或许,让三人暂时做自己的幕僚参赞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一百六十八章 赐字和赐书 朱由楫暗自打量杨嗣昌、孙传庭与洪承畴三人的相貌,脑海中迅速的闪现出了他所知道的关于三人的各种历史资料。此时的三人虽然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六、七品小官,还并不是明末历史上的时势人物,但是三人却绝对是明末历史上优秀的军事统帅,用兵天才。 只是可惜的是似乎都是属于时运不济的,还有没有遇到好的老板。 如今能够见到这三位明末的牛人,有机会趁着三人还没有得志发达起来的时候,将之收入自己麾下,朱由楫心下还是有点儿小小的激动的。 相信在自己麾下,这三人当不会再如原本历史上那样,因为作战失利,结果一人自尽,一人战死,一人降清做了汉奸。 说实话,以三人的才干仅仅只是做一个做少年新军的文化教导,简直就是大材小用,明珠蒙尘!但是如今也没有什么机会可以让三人独自领军,但是为了能够先将他们三人招收到自己麾下,只能暂时先委屈一下这三位大才了,暂时在做少年新军文化教导的同时,充当一下自己的幕僚参赞。 至于今后具体要如何用他们,那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最紧要的还是先将三人收到麾下,给他们三人身上贴上他兰陵王朱由楫的政治标签才是。 “杨嗣昌、孙传庭、洪承畴,”打量过三人之后,朱由楫这才轻轻开口道,“知道孤为何要你们三人做少年新军的文化教导吗?” “下官等不知,还请殿下解惑。”杨嗣昌出声道。 “很简单,因为孤觉得你们三位都是人才,而且孤不喜欢朝中那些大人们的结党争权。”坐在书案后的朱由楫看着三人开口说到。 “你上回的辽事文章,本王看了,写的还不错。”朱由楫将目光投向有些发福的杨嗣昌说到。 “谢殿下夸赞!”杨嗣昌面色平静的揖首道。 “不过,只是不错而已,和熊廷弼还有孙先生的战略部署来说,还差了些。”朱由楫随后又道,这次将目光转向了孙传庭与洪承畴两人,“你二人回头也分别写一篇如何平靖辽事的文章给孤。” 孙传庭和洪承畴二人忙学着杨嗣昌揖首到,“下官,遵命。” 朱由楫又颔首道,“孤找你们三人来,事关少年新军,孤有几句话要交待一二。” 杨嗣昌、孙传庭与洪承畴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聆听朱由楫的话。 “孤要的是少年新军之中,人人能够识字,孤让你们三人为少年新军的文化教导,”朱由楫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到,一点儿也没有掩饰自己要彻底控制少年新军的想法,“少年新军中会有许多军户、农户子弟,你们要做的就是教会他们读书识字,教会他们忠于华夏,忠于大明,忠于本王,你们还要教他兵法战策,历朝历代的著名战事、经典战列,也需要你们对少年新军进行讲解。” “孤已经任命孙承宗为文化总教导,孤说的这些具体要如何安排,你们三人只管与他商量着,拿出一个详细方案即可。” “殿下,我等并无带兵经验啊。”孙传庭感到有些许为难的说到。杨嗣昌与洪承畴两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面上同样有着些许的为难。 “孤当然知道你们三人并无带兵经验,也没有上过战场,所以才让你们三人只是做文化教导,而且孤会给你们机会,你们三人会轮流到神机营和陌刀营中带兵,所以你们的责任重大,可别让本王失望。” 三人对视一眼,朱由楫将话都说的如此明白了,只能连声应是。 “本朝以文官身份,统领的大军的不少,如于少保、王阳明、胡宗宪,本王觉得你们三人应当不必他们差。”对三人交待完自己的话后,朱由楫心底带着对三人的期望笑着说道。 三人听得朱由楫如此看重他们,连道“惶恐,不敢同于少保、阳明先生、襄懋公比肩。 这三位可都是大明历史上的牛人,而且都是文官出身,但是却又都在兵事上又极高成就。 于谦,于少保自不用多言,在大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土木堡之变英宗被瓦剌人俘获,危急关头如果不是于少保临危不乱,力挽狂澜,说不准大明就要重蹈前宋的覆辙,上演一幕大明版本的“靖康之变”出来了。 王守仁,也不必多说,这位也是一位猛人,不单是儒家500年一出的圣人,更是几乎一己之力平定江西宁王的叛乱,后来又用兵剿灭了广西断藤峡叛军,这可是文臣因军功封爵的典范! 至于胡宗宪,虽然没有办法和于谦、王守仁想较,但是那也是嘉靖朝坐断一方的封疆要员,算得上是一代儒将了。嘉靖朝的时候东南倭患严重,朝廷在东南剿灭倭寇,平息倭患的所有战事可都是这位一手调度、主持的,就连后来的戚少保都可以算的上是他麾下的将领。 不过在心里面三人多少还是有些窃喜,没想到兰陵王殿下如此看得起自己,竟然将他们同于谦、王守仁和胡宗宪相比较。 但是紧接着,又总感觉着好像有些别扭,总觉得似乎有哪一点不大对劲。 因为历史上的这三位牛人除了王守仁以外,于谦和胡宗宪的结局似乎都不怎么好,这两位虽然功绩和名声都很耀眼,但是都不是善终。 于谦这位北京保卫战的大功臣、总指挥,大明朝的挽狂澜者,在英宗皇帝复位后,被诬入狱,在崇文门外被论死斩决! 胡宗宪这位平定东南倭患的总指挥、大功臣,同样是被诬入狱,他倒是没有被斩立决,不过却在狱中留下绝命诗后自杀了。 虽说后来二人都被朝廷给平反了,还给了死后应该享受的哀荣,但是人都死了,这些东西能顶个什么用? 最多也就是丹青之上留个好听的姓名罢了。 他们三人虽然也是读书人,读书人都喜欢追求青史留名,但还是更加愿意青史留名的同时自己还能有个好的结局。 朱由楫自然不知道三人此刻心中在一瞬间有了这麽许多的想法,朱由楫突然又跳跃性的问道:“杨嗣昌 ,孤记得你的字可是叫文弱?” 杨嗣昌忙表示到,“回殿下,正是。” 朱由楫闻言,目光在他的身上来回扫视着,看的杨嗣昌有些尴尬的道:“敢问殿下,下官这字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孤看你这样子一点儿也不文弱,怎么能叫文弱呢?” “不妥,文弱这字不好,”朱由楫摇着头说到,“本王不喜欢文弱这字,得改。” 杨嗣昌顿时有些郁闷了,心道自己的字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不好的,只能回答道,“殿下,下官还有一个字唤做子微。” “也不妥!” “这样吧,孤给你取个字吧?”朱由楫听后却是再次摇头否定到,“你看如何?” 杨嗣昌顿时有些无语了,感情你这是想给我赐字来着啊!自己虽然已经是而立之年,眼前的兰陵王还只是一个10来岁的孩子,但是两人的身份却是有着极大的差别。 兰陵王是当今天子最宠爱的皇孙,是王爷,自己只是臣子,不敢反对,兰陵王爷既然要给自己赐字,只能欣然表示接受了。 所以杨嗣昌,当即表示到:“能得殿下赐字,下官幸甚!” 见杨嗣昌很上道,朱由楫很高兴,认真的想了想,随即提笔取出一张白纸,刷刷几笔在上面写下了两个字。 然后朱由楫将之拿起轻轻吹干上面的墨迹,将写了字的一面翻转过去,面向杨嗣昌与孙传庭和洪承畴三人。 三人将目光看去,只见纸面上赫然写着“钦武”两个大字。 “从今日开始,杨嗣昌你的字便是这钦武。”朱由楫说罢,将之递给了杨嗣昌。 杨嗣昌连忙恭敬的从朱由楫手中接过,小心翼翼的将之折叠好放入胸口收好,同时开口道:“下官,谢殿下赐字。” 孙传庭与洪承畴不禁对杨嗣昌投去一缕稍微有些羡慕的目光,能够得到兰陵王爷的亲自赐字,这绝对可以算的上是一种荣耀了,而且这也可以算的上是一种无形的政治资本。 朱由楫在自己的书房内与三人交谈了一阵之后,除了初始的时候在见到这三位明末牛人的时候朱由楫内心稍微有点小激动外,很快便就调整了过来。在让三人自行退下的时候,突然想起孙传庭与洪承畴两人后面的结局,朱由楫心中一动,又叫住了二人,然后从自己的书架上翻找了一阵,抽出了两本书来。 一本《新唐书》,一本《宋史》。 分别将《新唐书》翻到了列传第六十,《宋史》翻到了列传第三十一,将书页折叠好后,交给了孙传庭和洪承畴,语气和眼神中带着深意的对二人吩咐到:“伯雅、彦演,你二人回去记得用心研读。” 虽然心中很是不解朱由楫的突然拿出两本史书赐给他们的用意,但是孙传庭与洪承畴,两人还是带着疑惑的接过了他递过去的书,然后恭敬的表示自己回去后一定好生研读一番。 第一百六十九章 朱由楫对汉奸的分类 “今日起,你的表字便是这‘钦武’二字, 朱由楫给杨嗣昌赐字“钦武”,的确有他不太喜欢杨嗣昌原本的“文弱”这个字,更多的还是他的恶趣味在作怪而已。 堂堂大明朝的未来军事统帅,自己麾下的军事人才,怎么能够叫杨文弱这麽一个弱鸡的名字?这样的话,在和敌人交战的时候岂不是弱了己方气势,说出去自己岂不是很没面子? 当然,这里面也也确实含有一些笼络他的意思在里面。虽然自己的年纪比杨嗣昌小上许多,但是毕竟自己的皇孙和兰陵王身份摆在那里。要知道在尊卑有序的古代,男子的字并不是随意取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给别人赐表字的。 至于在让三人告退的时候,朱由楫突然给了孙传庭和洪承畴两人各自一本《唐书》、《宋史》,还专门翻到固定的列传将书页折叠好,要求二人回去后好好读一读,这里面自然是有着他的深意在内的。 《新唐书.列传第六十》记载的是唐朝名将高仙芝。 朱由楫让孙传庭回去好好读读高仙芝列传,是因为两人最终失败的结局中,都有着一个同样的地名——潼关! 高仙芝20余岁便随父从军,在安西都护府为大唐征战戍守西域,纵横西域,跟有灭国拓边之大功,在安史之乱的时候,高仙芝被唐玄宗从安西调回朝廷,勤王平叛。 高仙芝与叛军互相打过几仗后,鉴于安禄山势大,在权衡过敌我双方力量之后,决定坚守潼关。 潼关北临黄河,南踞山腰,雄踞秦、晋、豫三省要冲,形势非常险要,南有秦岭,东南有禁谷,谷南又有12连城;北有渭、洛二川会黄河抱关而下,西近华岳。周围山连山,峰连峰,谷深崖绝,山高路狭,中通一条狭窄的羊肠小道,往来仅容一车一马。自古便是兵家必争要地,而且从汉朝开始,只要国家定都长安,潼关便因为山河之险固,被作为国都东面的门户屏障。 无论是东出还是西进,潼关都是极为重要的。 潼关一失,安禄山叛军便可以长驱直入长安城下。 监军边令诚与之不和,唐玄宗又急于平定安禄山叛军,高仙芝被催逼出潼关主动进攻,结果大败,边令诚又进谗言,然后被唐玄宗枉杀。 高仙芝和孙传庭都是在守潼关的时候,被自己的大老板催逼着出兵主动和敌人进行决战,然后战败,一个被自己的老板冤杀,一个被敌人围攻战死。 朱由楫想要让孙传庭从高仙芝这里学着点,吸取一些教训,明白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道理,免得还是落得个和原本的历史上一样结局。 《宋史.列传第三十一》,记载的则是记载的杨家将中的“金刀令公”杨业。 杨家将的故事,他 在后世的时候那是耳熟能详,而且也很喜欢杨家将的故事。当然演义中的杨家将故事和正史中的杨家将故事还是有所不同的。 最起码的演义中杨业在陈家谷战败后于两狼山头触李陵碑殉国这事儿就没有发生,而是被萧鞑凛以冷箭射中,力竭之后被辽军生擒,面对萧太后的亲自劝降绝食而殉国的。 要洪承畴回去之后好生研读杨业列传,便是因为洪承畴与杨业战败被俘的经历很相似,都是在自己人的催逼下主动出击,然后战败被俘的。所不同的是,杨业在面对萧太后的劝降时,坚持了他的忠心和气节,并没有投降而是以绝食而亡的方式选择了殉国,洪承畴则是在绝食了几天后选择了投降。 朱由楫将《宋史.列传第三十一》的书页折叠好后交给洪承畴,让他回去好好研读,也算是他对洪承畴的一种的提醒或是警告。 若是自己无法改变原来的历史,历史上的松锦之战一如既往的爆发了,希望到那个时候,洪承畴可以想起今日之事,能够以杨业为榜样,而不是如原本历史上一样投降了螨清,然后反过头来在螨清入关后充当螨清的刽子手,为螨清占领江南、消灭反抗势力出谋献策。 一个洪承畴投降螨清带来的危害,要远远超过祖大寿、吴三桂、孔有德这些人加起来还要大。 在杨嗣昌、孙传庭与洪承畴三人离开之后,朱由楫在心里想到,但孙传庭与洪承畴二人可以想明白自己的用意。 相较于杨嗣昌和孙传庭而言,对洪承畴此人既要用,也要防。 有着后世记忆和知识的朱由楫,并没有因为原本历史上洪承畴投降了螨清便想着要趁早将他给除掉已决后患的打算,毕竟如今的这个时空中,那一切都没有发生呢,因为自己重生而来的原因,这一切还会不会发生都还两说。 况且,此人也是有真才实学的,真得要是因为这个原因就直接把他给干掉了,那损失也就太大了。 而且,朱由楫也在心里面对明末的历史人物下了番功夫,做了些深刻的分析,对于明末历史上的汉奸们也大概的做了四个分类。 其一,是从一开始就为了自己的私利,全无华夷之辩,民族气节的,主动积极,心甘情愿的投降螨清做汉奸的,比如范文程、宁完我、山西晋商集团的八大蝗商之流,对于这一类人,只要有机会,绝对是要将他们包括整个家族全都从精神到肉体上进行消灭的。 其二,便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对大明忠心耿耿,有过贡献如剿灭起义、叛乱,或是杀过外敌的人。这些人背叛大明大都不是出自本意,要麽是兵败被俘,形式所逼,要麽是自己的大老板翘了辫子,没了编制,失去了组织。比如洪承畴、耿仲明、金声桓之流,对于这一类人,有机会的话还是可以争取的,在他们没有发生实际的叛国做汉奸的行为之前,还是可以用他们的。只不过,在用这些 人的时候,监督和防范是必须的。 其三,则是乱世之中,只为苟活,贪身怕死的软骨头,或者说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的人,这类人争在朝堂之上互相攀扯是行家。最典型的就是东林党中的那位“头皮痒甚”的“水太凉”钱谦益。对于这种人,只要大明的形式比螨清强,这些人就会老老实实的呆在大明的治下。 至于其四,这最后一类人,则是真的就无所谓当权者是谁,这华夏的江山到底是姓炎黄,还是姓蛮夷;不管这天下是汉人的还是异族的,反正只要能够保住自己一家的荣华富贵、拥有一些地位特权,跪舔异族,做汉奸当奴才也没什么关系。这一类就包含了明末许多的文官、读书人了,其中最典型的代表人物就是那位为得螨清欢心,有心“标异而示亲”,主动剃发留辫,改穿螨人服饰,上疏提议让螨清加快在全国强制推行“剃发易服”令的孙之獬。 还有便是在儒家有着特殊地位和意义的代表:山东孔家。 自从汉武帝听了董仲舒的建议独尊儒术以来,有了官方政府的帮助,儒家一跃而成为整个华夏的官方显学。 历朝历代的皇帝为了统治需要,尤其是从唐朝开始朝廷对孔家都施以特别的礼遇和优待,对孔子进行不断的追封和神化,给了孔子后人一个衍圣公的爵位世代传承,即使是前朝灭了,后面的新朝出于稳定和拉拢人心的目的,依旧对孔家一如前朝般的礼遇和优待。 然后孔家飘了!忘了他们的老祖宗孔子也是极为讲究华夷大防的,变成了有奶便是娘。 只要异族愿意承认孔家的地位,给他们特别的礼遇和优待,孔家就愿意积极的和入主中原的异族进行友好的合作,凭借着其在儒家读书人中的特殊地位与影响力,组织和号召起一大批的读书人为异族的统治服务。 曲阜孔家,先是主动跪舔完颜女真部的建立的金国,然后又是主动跪舔孛儿只斤家族建立的蒙元,到了明末,又迅速主动的去跪舔建奴爱新觉罗家建立的螨清,真正的做到了宋朝以前的门阀世族们梦寐以求,孜孜不倦去追求的最高境界——没有千年的王朝,只有千年的世家,不对,是只有千年的跪舔王者——曲阜衍圣公府。 为了这个目标,民族气节算什么,华夷大防算什么,给异族当当奴才算的了什么,做一做汉奸又算的了什么? 按照朱由楫的想法推演,后世那一场全民抗战多亏是华夏胜利了,顺利的将日寇给赶回了老家,要不然,以曲阜孔家的尿性,绝逼会主动的去跪舔日寇,欢欢喜喜的去抱着日寇的大罗圈腿求合作。 所以,必须要感谢伟大的十四年全民抗战,为了我们民族独立和解放而流血牺牲的英烈们。 故此,朱由楫对于洪承畴并没有任何要喊打杀的心思,反而因为欣赏他的才干,从一开始就想着要将之收入自己的麾下。 第一百七十章 大明第一辆四轮马车诞生 刚在自己的书房内接见完大明未来的三位统帅之才,朱由楫重新捧起《资治通鉴》还没有翻看几页,就有太监进来禀告说,端王、慧王、桂王来了。 朱由楫有些诧异了,自己这三位王叔为了能够早日赚银子的大计,这段时间一心扑在了四轮马车和车行的筹建上面,今日怎么有空来寻自己了,难道是又到了什么不懂的困难,还是这麽快就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办妥了? 还不待他吩咐那太监去将他们请进来,端王、慧王和桂王哥仨自己就已经轻车熟路的进了他的书房。 “由楫贤侄正看书呢。” “让王叔瞧瞧,贤侄儿看的什么书?” “没有打搅到贤侄吧?” 三人一路说笑着从外面进入书房,你一言我一语的嚷到。 朱由楫有些无语的放下手里的《资治通鉴》,对三人问道,“三位王叔找侄儿可是有四轮马车的事情,需要侄儿帮忙的?” 三王互相看了一眼,端王哈哈一笑,“贤侄儿,你这回可猜错了,王叔们是专程来给你送礼物的。” 朱由楫更好奇了,便顺着端王的话问道,“不知三位王叔有什么礼物送给侄儿?” 桂王一脸笑意,还卖起了关子,“来来来,由楫侄儿,咱们移步到外面去,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朱由楫见自己这三位便宜王叔不愿意透露具体的,只能扔下《资治通鉴》跟着他们三人一道步行去了十王府外。 被朱徽妍和朱徽婧两个小丫头撵着到处跑的墨狼见主人出来了,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摇着尾巴从两个小丫头的堵截下逃脱,跑到了朱由楫跟前。 两个丫头反应不及,一下子撞在了慧王身上,要不是慧王眼疾手快,一把将两个小丫头给捞了起来,肯定就摔倒在地上了。 “王叔......”朱徽婧小色的叫了声。 将两个丫头重新放地上,慧王板着脸道:“以后可要小心着点儿。” 朱徽妍一点儿也不见害怕,反而有些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两个小丫头这才放过墨狼,然后一脸好奇的跟着朱由楫他们一起到了十王府外。 到了府外,朱由楫才算是闹明白三位王叔说送给自己的礼物是什么了。 感情就是一辆马车,前面拉车用的马一点儿也不神骏,不过是普通的挽马,不过轮子却是四个的。 因为这俩马车长者四个轮子,和大家平常见到的两个轮子的马车大不一样,又是一路上从南城被人驾驶到十王府门前的,故此等朱由楫他们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远远的围了不少看稀奇的百姓。 还不时的低声议论上两声。 “三位王叔,说的送给小侄我的礼物不会指的就是这辆马车吧?”朱由楫围着马车转悠了一圈,别说,挺好看的,车身精雕细琢,形制和如今大明流行的马车大有不同。 更有些夸张的是外面还有不少地方贴上了金箔,涮上了银漆。 桂王脸上带着笑容,在他面前指着马车说到,“这都是按照侄儿你说的那些要求制造的,这是你王叔我们特意命工匠用最好的木料专程给你做的,而且是第一辆,上去看看满意不满意?” 看着眼前这大明的第一辆四轮马车,朱由楫心道这用自己的创意做出来额东西,再反过来送给自己做礼物,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而且,这审美....... 朱由楫简直无语。 不过既然是当今大明诞生的第一辆四轮马车,怎么着也要上去看看,亲身体验一下的。 机灵的太监立刻端来了一张踏凳,朱由楫上了钻进了马车内部。 因为是四个轮子的,所以车厢比起一般的两轮马车来要长出一大截,入了车厢内,倒是显得满宽敞的,长约有丈许,宽约5尺许,竟然还是用的推拉式的车厢门,因为车厢门是开在右前端,所以坐的地方是在靠近车厢左边和后半段的。 坐的地方还专门套上了锦垫,人坐在里面不至于硌着不舒服。 两边同样也设置了车窗,将车帘子拉开,采光效果也不错。 让三位王叔一同上车,朱由楫吩咐方正化亲自做赶车的车夫,决定先坐着这马车转一转,体验一下它的舒适性和速度,当然上车的也少不了两个好奇的小丫头,还有墨狼这只狗子。 “方正化,驾车吧,去城外陌刀营,然后在折回来。”朱由楫对方正化吩咐到。 车厢前突出的空位上,方正化听的吩咐,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捏着马鞭,扬鞭在马屁股上轻轻的抽打了下,只一声“驾”,拉车用的挽马懒洋洋的打了个响鼻,然后便缓缓的迈起了步子,四个车轱辘也开始跟着缓缓的转动。 初始的时候车速倒是不快,人在车内只是感觉有些轻微的震动,车子便跟着前面马儿前行的步子动了起来。 遇到转弯的地方,朱由楫还特意探出头去瞧了一下四个轮子的转向,坐在车厢内也没有感觉到什么明显的不适。 因为是在城内,街道上往来的马车、人流也不少,所以行驶的速度也不快,一直比较稳健,直到出了城门之后,车速才开始渐渐的提了起来,这个时候坐在车内便开始感觉到了比较明显的震动和颠簸。 城内的路况和城外的路况是没有办法比较的,城内的绝大部分地方都是铺的青石板路,比较平整;出了城后,即便是官道那也只不过是路面比较宽、垫的黄土比较厚一些罢了,许多地方还是坑洼不平的。 尤其是没有橡胶的情况下,车轮依旧如大明其他的两轮马车一样使用的木制,马车跑起来虽然比起两轮的要平稳了许多,但震动和颠簸还是很大,而且车轮碾压路面发出的响动听起来也有些刺耳。 车身的减震性能依旧还有待提高,舒适度勉强可以,比起原本的两轮马车已经要好上太多了,车厢内的隔音效果也还需要加强。 尤其是车轮的问题,看样子也是需要尽早想办法解决的,找到橡胶的替代物。 朱由楫在马车内如是想到。 “三位王叔,这两马车的用料和做工,花费的银两是多少?” 因为能赚银子,所以端王对此最为上心,听朱由楫这麽问,当即开口说到,“这车厢与四个轱辘造起来倒是不难,难得是能使四个轮子顺利转向的那东西,加上这上面的部分金箔和银漆,大致上是在300来两吧。” “主要是因为这是第一辆,你王叔我们手头也比较紧,不大宽裕,要不然绝对给你整一辆比这个还好上百倍的马车。” 朱由楫听了,在心里默默的盘算了一下,古代最普通的两轮马车大概也就是在3-50两银子,稍微好一点儿的7-80两,马车主要还是拉车的马比较贵。 毕竟马在古代属于战备物资,尤其是好马。 当然,在古代的马车主要还要看具体拉车的马是什么品种,以及乘坐马车的人是什么身份来衡量的。 毕竟平民百姓绝大部分人都是靠着两条腿走路的,便连一些赴京赶考的举子多半时候也都是靠着两条腿来丈量大明的江山的。 富贵商人坐的,朝廷高官坐的,乃至于皇室亲王坐的马车都不一样,无论是用料还是车辆的做工,亦或是拉车用的马匹。 尤其是身份越尊贵,要求也就越高;身家越有钱,要求同样也越高。 “王叔,这四轮马车的车行,还有此前小侄给你们说的以此在京师建立起一套完整的公共交通体系这事儿,你们做的如何了?” 慧王接过话头,颇有些得意的道,“由楫侄儿,车行的地址和名字我们都已经想好了,你说的那一套什么公共交通体系,咱们也都依照着你说的那些写好了折子,准备送进宫去递交给父皇。” “只是......”慧王突然又有些为难的样子,有些欲言又止。 朱由楫忙问道:“三位王叔可是还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桂王轻声道,“只是这大明律和国朝祖制有规定,藩王宗室不得经商,我们担心朝中的那些大臣们会......” 朱由楫这才明白三人在担心什么,当即说到:“此事,三位王叔大可不必担心,大明律规定了藩王不得经商,同时也规定了朝臣不得经商,他们真要是敢跳出来反对的话,大不了让皇爷爷命锦衣卫和东厂好好查查他们就是了;小侄不是让一个叫江诚的两淮小盐商拿着我的推荐信来见三位王叔了吗,此人便是小侄为这四轮马车的买卖给物色的掌柜,将他放在明面上就可以了,况且不是还有皇家香皂工坊这个榜样在嘛?只要按照大明律依法给朝廷商税,不偷税、不漏税,朝中的大臣们也不好说什么。 再有,咱们在这和京师利用四轮马车建立起一套完善的公共交通体系,那也是为了方便京师的百姓们出行的,这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情,只要宣传的到位了,百姓们自然会支持,朝中的大臣们就更没有理由反对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天然橡的备胎-杜仲 四轮马车的速度很快,总体也还算是平稳,坐在里面比起原本的两轮马车要舒服太多了,虽然依旧还有着这样和那样的不足之处。 不过毕竟还只是初始的1.0版本,还有着许多的升级和改造的空间,不着急,慢慢来。 到时候,高级、奢华、尊贵、至奢版的也会有的。 对于端王、慧王和桂王的担心,朱由楫表示那都是多余的,经过他的一番话下来,三人顿时放下心来。想想也对,如今的大明中有多少官员底子是干净的,对于大明律中不许官员和藩王经商这事儿到底还有多少在遵守着?而且咱们可是还要依律纳税的。 从城外转了一圈回到十王府后,这哥仨立刻便兴冲冲的又去忙活车行的事情了。 朱由楫却是又在心里面琢磨开了,在任的官员经商这事儿以后要怎么解决,毕竟在任的官员经商,和商人搞在一起,是最容易滋生腐败的。 后世的红色中国是如何解决这方面问题来着? 好像是有专门的立法来着吧。 看着端王、慧王和桂王三人趁着马车远去,随即又想到橡胶这玩意儿还没有解决呢,顿时有些头疼。 若是无法解决橡胶,就无法真正解决四轮马车的速度和舒适,也没有办法解决真正的释放四轮马车的长途货物运输能力,毕竟此时离着工业革命还有比较长的一段时间,火车、轮船和飞机这些东西都还没被人发明制造出来,不论是大明还是欧洲,长途运输货物都还是离不开水运和陆地,基本上还是靠着舟船和马车来实现的。 但是不管怎么样,运载能力都始终有限。 朱由楫从在车上的时候就开始在琢磨着橡胶的替代品,回到十王府后,依旧在思考着这个替代品。 朱由楫记得,反正华夏是没有橡胶树的,橡胶树是生长在南美洲的原始热带雨林中,然后被英国探险家发现,在18世纪的时候才被带到英伦本岛上的邱园,几年后有几十株被运到满剌加(后世的新加坡),然后开始在马来半岛上栽种,19世纪才传入华夏。 因为橡胶树属于热带树种,喜高温、高湿、静风和肥沃的土壤环境,所以后世的华夏橡胶主产区分布于海南、广东、广西、福建、云南和台湾地区。此时的大明处在16世纪,离着橡胶按照正常途径传入大明还有着200来年的时间,橡胶树依旧还静静的生长在亚马逊的热带丛林中,只有殷地安人对其进行简单的开采和利用。 其实以大明的造船水平和如今的国力,完全是有能力支持一支船队进行远洋航行,跨越波涛汹涌的太平洋去亚马逊寻找橡胶树的。不过,要想做到这一点,也有不小的难度。 因为这需要有远洋航行的大海船,如今的大明也有海船,但是要想跨越重洋那危险系数太高了,在蒸气轮船没有出来之前,最好的海船应该是郑和下西洋时期的宝船。 可惜的是,宝船的完备制造图纸和技艺,却在宪宗年间被刘大夏 连同郑和七下西洋的所有档案、航路、水文资料一并给焚毁了,当然也有一些史籍记载的是被刘大夏给藏匿了起来。 至于这两种说法孰真孰假,不得而知。 再有便是要如何改变人们的观念,让大明的百姓或是官兵,愿意冒险出海,远渡重洋。 另外便是,即便自己有这个想法,想要推动这事情,以自己如今的影响力也是不够的。所以组建船队,亲自派人渡太平洋前去亚马逊雨林中寻找橡胶的这个想法只能暂时放下,转而一心先寻找到国内能够替代橡胶的树种。 想到树种,朱由脑海中突然想到了自己曾经在网上看到过一篇文章,还有国家社会科学院为了解决天然橡胶资源缺乏,严重依赖进口的局面,有发布过一本《杜仲产业绿皮书》来着,开发杜仲橡胶,以起到国内对于天然橡胶需求不足的补充。 他终于想起来了,国内可以作为橡胶替代物的叫什么了。 就是杜仲。 杜仲,是华夏中医的一味传统药用植物,在《神农本草经》、《本草纲目》、和《广群芳谱》当中都有记载。后世的《中华大辞典》也有介绍来着。 杜仲树更是华夏所特有的植物树种,属于落叶乔木,可以长到20多米的高度,全身是宝,树皮和树叶都可以入药,叶子可以制作杜仲茶,树干更是良好的家具、农具、舟车和建筑材料,在后世被作为具有较高经济开发价值的树种而进行人工栽培。 而它的果实、叶子和树皮中都含有丰富的天然杜仲胶,和橡胶树的天然橡胶化学成分是完全相同的,不同的是分子排列结构有所区别。 至于说,关于杜仲树更多的知识他就不大清楚了,毕竟在重生之前既不是学习植物科学或是生物、化学之类的理科生,也不是专门从事这类工作的科研人员,能够在脑子里面想到这些只是,已经是全仰赖于后世互联网信息技术的发达了。 相较于目前还没有传入华夏,依旧静静长在亚马逊热带雨林中,远在万里重洋之外的天然橡胶树,被后世科学家和工业证明了可以作为天然橡胶替代品的杜仲树,就在国内的土地上长着,要寻它,难度就小很多了。 而且杜仲树相较于橡胶树,虽然喜欢阳光充足、温和湿润气候环境,但是却能够耐寒,对土壤环境的要求也不严,不论是丘陵、山地,还是平原地区杜仲树都是可以人工种植的,甚至于瘠薄的红土,或岩石峭壁中均能生长。 最大的缺点便是雌雄异株,杜仲树的生长速度极慢,要生长十几年才能够开花结果。 不过,此时的大明比起后世的华夏来说,植被覆盖率那是没的说,许多的土地都还没有被开发出来作为耕地或是工业用地什么的,自然环境要远甩出后世几十条街。 以为这些原因,许多的山林依旧还处于原始状态,这也为野生杜仲的生长提供了非常好的环境。 在大明朝,沿着长江中下游及南部各省的山林之中,包括北 方的部分地区都有分布着大片大片的野生杜仲树。 完全不必担心寻不到杜仲树。 至于杜仲树中所含有的,丰富天然的杜仲胶,具体要如何提炼,又要如何对其进行加工制作,才能使成为天然橡胶的替代品,然后才能将之再加工成自己需要的一些东西。 朱由楫不清楚,而且也不关心。 对这些,朱由楫表示,没关系。他在心里面一点儿也不担心,既然已经知道了杜仲对橡胶的替代作用,以自己的王爷身份,完全不需要自己去研究,只需要将自己知道的那些关于可以符合天然橡胶的特性写出来,然后安排专门的人员去慢慢研究就是了。 朱由楫相信,在诺大的大明朝治下,总还是会有那么一两个能人能够研究出来的,自古高手在民间,华夏古人的智慧并不低。 当然,他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底气,还在于将要入京的传教士们,这些人有着在当世来说已经很丰富的自然科学知识,虽然和后世的各种自然科学知识是没有办法相比较的,但是把这些传教士也利用起来,让这些人也加入进去,只是研究一些如何提炼杜仲橡胶什么的,想来应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况且,他也没有忘记,大明朝也还有着好几位当世最牛逼的科学家,即使放在后世那也是享誉科学界的牛人。 徐光启、宋应星,李之藻和王徵,他们也完全可以参与进来,直接任命其中一人为总负责人,然后加入欧洲来的传教士,再从大明的匠人中挑选一些人出来组建一个团队。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自己则只需要利用手中的权势,在后面为他们提供一些便利即可,比如资金、场地和材料...... 相信有了这些牛人的加盟助力,要解决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只要能够将之提炼研究出来,四轮马车的轮胎问题便可以得到有效的解决,同时还可以用来制造军靴什么的。 虽然天然的杜仲胶溶解度似乎要比天然橡胶要低一些,柔顺性能也没有天然橡胶好,弹性也要差一些,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反正在他的心里面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长期的使用杜仲胶,更是从来没有想过要真正的用杜仲胶来取代天然橡胶。毕竟杜仲胶即使放在后世,科学和工业能力已经非常发大的情况下,都只能作为天然橡胶的补充使用,而非彻底的取代。 杜仲胶不过只是被他当做在天然橡胶树成功引进华夏栽种之前的临时替代品而已,嗯,也就是备胎! 不过,他也并没有放弃派人组建船队横渡太平洋去亚马逊雨林中寻找橡胶树的打算,等有了天然橡胶,杜仲也就可以退居二线,继续当它的中药材,同时充当一下天然橡胶的备胎了。 杜仲胶的事情先不着急,等徐光启请的人和传教士入京了之后再说也不迟;至于天然橡胶的事情,就更不急了,等到自己封了亲王,在大明的朝堂上真正有了话语权的时候在做安排也不迟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南苑招选少年新军(上) 江诚做了这麽多年的盐商,走南闯北的,而且能够作为此前在淮扬之地与山西盐商、徽州盐商三足相抗的陕西盐商,虽然只是陕西盐商中一员不大起眼的商人,在商贾之道上果然也还是有些本事的。 端王、慧王与桂王哥仨,在江诚的帮助下,不过几日的功夫便在京师当中将车行给开了起来,车行开业那日,朱由楫没有去,不过听说倒是挺热闹的。 前些天身为兰陵王的朱由楫乘着四轮马车在城内外走了那么一趟简直就是最好的宣传,在京师当中,新奇的事物或消息总是传得最快,所以许多没有见过四轮马车的人对此都还是比较好奇的。 而且三王按照朱由楫在此前给他们的建议,将在京师依托四轮马车建设公共交通体系的折子交给万历后,一看便知道是朱由楫的注意,于是将他召进宫中聊了聊,听说既可以利国利民,又可以有银子赚,万历很爽快的便批准了。 不过这样一来,就是他朱由楫和朱由校、朱由检、朱徽妍在车行中占有的分成什么的,被万历直接以四人年龄尚小为由,收进了内帑之中。嗯,朕这个做皇爷爷的代为保管。 对于这点朱由楫除了有些无语之外,倒也没有什么难过或是伤心的。论起赚钱的注意,他的脑子里面可还有不少,而且这些银子即便是进了内帑,以万历那属貔貅的性格这些银子也不会被挪出去乱用,自己的还是自己的。 不过就是自己要支用这些银子的时候,过程会稍微有些麻烦,不如在自己手中方便。 就连他那三位王叔的那份都差点被万历给以代为保管的名义收进皇家内帑,得亏是他即使给阻止了,劝说万历放过了端王这哥仨。 这哥仨的那一份要是也被万历收进了内帑,他们对四轮马车的买卖还会有这么上心吗?他可不敢保证这哥仨会有如此高的觉悟。 一旁的三王听得侄儿替他们说话,保住了自己那份银子没有被父皇以代管的名义收进内帑,顿时在心里面对他感激的不得了。 哎呀,还是咱们贤侄儿讲义气! 既然是要打造公共交通体系,万历自然也是要插手的,而且还要接受朝廷的监督,万历还特地亲自题写了:大明京师公交车行八个字,然后盖上日常使用的皇帝之宝,交给了三王,让他们拿去找工匠照着刻制一块匾额出来。 当然,这些也都是朱由楫的注意。 此后朱由楫便没再去管这事儿了,他开始将精力转移到了即将到来的少年新军的招募栓选之上,对他来说,其他事情都可以暂时放着不理,唯独这件事儿不行。 少年新军可是关系着自己在未来能不能顺利掌握军权,在手中握着枪杆子的关键,可是自己在应对明末乱世的时候用来安生立命的根本。 十日的时间,也是转瞬之间便已很快过去。 南苑,在民间,京师的百 姓们习惯俗称其为南海子。 因为被万历划归给了朱由楫,作为兰陵王府的私产,所以在万历的旨意下,工部调配了不少的工匠和一些民夫对原本已经荒废许久的各处宫殿进行修缮。 除了少数几间还算完好的宫殿,其他的地方基本上就是一个大工地。 原本负责管理这边的太监们朱由楫也没有遣散什么的额,而是全都留了下来,直接交给自己的大总管曹化淳管理,依旧负责此处的洒扫什么的。 天气已经变得越来越暖和,尤其是接连下了两场春雨过后,天空晴朗无云,微风和缓,春日的阳光洒在人的身上感觉很舒服。 南苑植被茂密,有着成片的草场和水泊,一些不知名的小花也已经开放,点缀间,随着风在草丛间隐现着,使人看了心情更觉舒畅神怡。 是个招选少年新军的好天气。 至于招选少年新军的场地问题,随便在南苑划出一块地方,立块“少年新军招选处”的牌子就成。 朱由楫从十王府出来,抵达设在南苑的少年新军招选处的时候,这里已经围了得到消息,特意带着自家小子赶来的军户、农户子弟了,当然近水楼台,朱由楫也没忘了命南苑的太监给这里的海户们打招呼,让他们把自己家符合年龄要求的小子也带出来。 因为料定前来应选的人应该不会少,所以他命程豹、牛大壮二人将除了需要值守营地的陌刀营士兵全都拉了出来,怕人手不够,还特意从神机营又调了一队士兵过来,负责维持秩序。 所以,看到的人虽然不少,倒也没有出什么乱子。 已经被内定了必须要加入少年新军营的那批勋贵、武将的子弟也都已经在家里长辈或是下人的陪同下到了场。 当朱由楫一身大红色的蟒服出现的时候,所有人赶紧跪地行礼,如山呼一般喊道:“拜见兰陵王殿下,千岁,千千岁!”只是声音听起来显得并不整齐。 他也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只是淡然的颔首道:“大家都免礼,起来吧。” 跟着他一起来凑热闹的两个妹妹却是努力睁大着原本就比较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一切,朱徽妍的手里还抓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则是牵着已经长大了一圈的墨狼。 许多人都很好奇,兰陵王究竟要如何招选少年新军。和朱由楫一起来的有他的两位老师孙承宗和徐光启,还有已经被他用圣旨招到自己麾下的杨嗣昌、孙传庭、洪承畴,以及被他利用职权给收拢到麾下还没有见过面的姜曰广、陈子壮和马士英,另外已经在他麾下效力的阮大铖、冯梦龙与凌濛初三人也在其中。 随着朱由楫的到来,他此前专门命人赶制的用来招选少年新军的一些用具也都被陌刀军的士兵们搬了出来,开始设置相关的考核关卡。还有太监们将桌案铺好,摆上了用来登记名姓、年龄、身高、籍贯等东西的笔墨纸砚,旁边还与一 箱一箱的散碎银子。 眼看着天上的太阳渐渐的越爬越高,招选少年新军也不用等待什么吉时啥的,所以他也没有废话,而是点点头,一直负责被他安排具体调度负责这事儿的曹化淳立刻宣布少年新军的招选工作开始。 姜曰广、陈子壮和马士英,以及凌濛初、阮大铖、冯梦龙三人负责对少年新军的信息进行文字档案的记录。 这些倒也不是多麻烦的事情,主要便是防止有年龄没有满足要求的混在里面。 等统计出符合年龄要求的少年后,便会安排他们进行简单额测试和考核。 第一关,便是用标枪杂乱的插在了地面上,但是由按照一定规律进行了排列,用细线将之连接起来,形成了曲曲折折的小道,这其间仅仅只有一尺见方的位置可以行走,细线上还缀着铜铃铛,朱由楫的要求便是过着一关的少年不让铃铛发出声响。 第二关,同样是以用的标枪插在地上,不过不同的是,这些标枪是以双数相对而立,在标枪离地不过半尺高处用铁线将之连接起来,在铁线上还缠着些铁蒺藜,朱由楫的要求便是少年们从下面爬着过去。 第三关,是命人在至少百步以外,命士兵拿了若干副图画,这些图画上都是他命人画的一些动物,树木、山石,或是人物、车马什么的,要求这些少年能够快速的说出这些图上画的是什么。 第四关,则是命人用白色的石灰在草地上画出了几条跑道,跑道不长,也就是200米,朱由楫要去少年们必须完成一次往返跑才行。 第五关,是他此前特意命人从市场上买来的活鸡、活鸭,还有一些陌刀营在城外山林中用陷阱捕捉到的野鸡、野兔,以及命南苑海户中湖泊中捕捞上来的一些鱼。 这一关才是最有意思的,因为他要求少年们在完成了200米往返跑之后,必须从这些动物中任选一只,亲自将之斩杀并将动物的血涂抹在自己的脸上才算过关。 朱由楫在亲自宣讲了一遍规则后,便让少年们开始测试。 “殿下于练兵之道上果然有些见地!”随着朱由楫一起过来的孙承宗与徐光启不禁有些满意的颔首,二人在听过朱由楫宣讲的规则后瞬间便明白了他设置这些测试障碍的用意,不禁在心里面感叹着。 杨嗣昌与孙传庭、洪承畴也是若有所思。 听说今日兰陵王殿下在此处招选少年新军,有许多特地赶来瞧热闹的百姓不明白朱由楫这麽做的用意,不禁纷纷的小声议论、猜测着。 这些议论、猜测的人群中,不单有送自家少年子弟前来应选的军户、农户,前来看热闹的城中百姓,也有和这事儿有着些利害关系的勋贵,或是今日恰好无什么事情的文官。 便连,潜伏在京城的建奴,杜度与佟养性二人,也乔装混在里面,想要看看明国朝廷到底是如何招选所谓的少年新军...... 第一百七十三章 南苑招选少年新军(下) 人群中,对于朱由楫搞出来的测试障碍,许多人都很不解,想不透这其中的用意。 倒是孙承宗与徐光启二人在听过了朱由楫宣讲的规则之后,很快便明晓了其中的深意。 杨嗣昌、孙传庭与洪承畴这三位大明未来的统兵帅才,面上若有所思,很明显,三人也已经猜到其中的用意。 勋贵、武将的少年子弟那边,都有自己的长辈或是府中的下人陪同着,这些少年的长辈或是下人中就有一些人是知兵的,或者是上过战场的,此时也慢慢的琢磨出来了这些关卡障碍的用意。 如这些少年当中的戚震,他身边跟着的两名下人便是戚家军中,曾跟随戚继光南征北战过的老兵,因为早年在战场上受了些伤,退下来后便做了戚家的家丁。 再如,闲的没事儿的张维贤,不自禁的抚着自家的胡须,频频颔首。 混在人群中的佟养性与杜度皱着眉头,一个隐隐的看出了些不凡,一个面上满是不屑之色。 第一关其实就是考验这些军户、农户、海户家少年子弟的身体平衡和协调能力,并没有太多的难处和用意,也不是主要的测试指标,有人顺利通过,铃铛没响,也有人刚进去或是走到一半,再或是快要出去时碰到了细线....... 第二关便是考验这些少年们的胆量和忍受疼痛的能力了,必须要伏下身子趴在地上爬行通过,在爬行中手和腿必须要弓起,如此身子就必然会被抬高,一不小心便会被铁线上缠着的铁蒺藜给划破衣服,在身上挂出一道道的血痕。 这一关才是主要的测试。 所以现场不时的响起衣服被铁蒺藜挂住撕裂的“嘶啦”声,或是少年被铁蒺藜划破皮肤感到疼痛的闷哼声。这一关过关的少年就少了许多,过关的大部分少年身上都多多少少的带着划伤;也有许多少年一开始便打了退堂鼓或是再爬行的途中忍受不了选择了放弃。 第三关,因为这些少年中大多都没有过书,也没有后世的手机、电脑、电视什么影响他们的视力,基本上都全数通过。 第四关200米往返跑,主要是考验这些少年们的速度和耐力,尤其是他们在刚刚通过第二关的考验后基本上人人带伤的情况下。这两关也不是关键。 至于最后的第五关,则是整个少年新军的招选中最为至关重要和关键的一点,如果这一关过不了,前面三关过了也是白搭。 因为它才是真正的在给这些少年训练胆魄! 他训练的少年新军将来可是要被拉上战场打仗的,他们的对手将是农民起义军、关外的建奴八旗、蒙古骑兵,或许还有北边正在不断东进的沙俄士兵、西域的穆斯林,以及欧洲的西班牙、荷兰、英国人等。 若是连一只鸡鸭鱼和兔子都不敢杀的,以后还怎么在战场上砍杀敌人?当兵的不敢见血,那还当什么兵? 所以到了这最后一关的时候,许多人犹豫了。 朱由楫也不催促,而是直接转身对着一边已经内定了要参加少年新军的勋贵、武将家的子弟,指着最后一关的那些动物说到,“你们也和他们一起进行这最后一项测试。” 这群少年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显然,这些人大多养尊处优,在家里面根本就没吃过什么苦,即便他们中有些人在家里面因为是庶出子弟并不受宠,或者家教却是很严格,但是让他们亲自动手杀生,还是有些为难他们了。 只有戚震眼神中隐隐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不过却在身旁两位家丁的示意下并没有第一个站出来行动。 等了半天,见两边的少年都没有人敢动手,朱由楫的脸色顿时有些难堪了起来,忍不住冷哼一声,对这群武勋子弟骂道:“一帮废物!” 随即命人将自己的那柄匕首取了出来。朱由楫冷着脸接过匕首,亲自走到关着动物的笼子处,一把从笼子中提起了一只雪白的兔子,被朱由楫揪住了两支大长耳朵的兔子,双脚悬空不住的乱蹬。 朱徽妍和朱徽婧两个小丫头,一脸喜欢的盯着朱由楫手中雪白的兔子,好可爱的兔兔。 不过朱由楫却一点也没有因为这只雪白的兔子可爱便有手下留情的打算,只见他在所有人的注意下,直接手起刀落,手中的匕首一道寒光闪过,锋利的匕首已经插进了那只兔子的身体里面,用力的狠狠搅动了几下,手中的白兔便不再动弹了。 而后,他缓缓的将匕首从那兔子身上拔出来,看了眼匕首的上血迹,还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用手从兔子的伤口处沾了血涂抹在了自己的脸上。 将匕首使劲插在草地上,蹲着的朱由楫缓缓的站起身来,咧嘴一笑。他刚才的行为和脸上的血迹,一下子便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只是那一瞬间的行为,便让大家看到了他身上有着与他年龄所不符的杀伐果决,还有一丝丝的冷厉和狠辣。 朱由楫表现,让孙承宗与徐光启满意颔首,勋贵中的张维贤看着,眼中闪过一道异彩;混在人群中的一些文官却是眉头直皱,不少人对他的作为感到很不满,简直是有辱皇室子弟的体面,更有甚者不禁在心里面有些担心的嘀咕着,兰陵郡王小小年纪便有这般的狠辣,杀伐果决,也不知将来对大明天下是福是祸? “本王已经亲自给你们做过示范了,现在应该轮到你们了。”朱由楫将目光转向两边的少年们说到。 早就已经有些跃跃欲试的戚震,在朱由楫花落之后,立刻便站了出来,一眼不发的走到关着那些动物的笼子前,右手从地上抽出朱由楫的匕首,左手从笼子里面抓住了一只鸭子的脖子将之提了起来,然后一刀割在那只鸭子的脖子上,然后将鸭血涂抹在了脸上。 “你叫什么名字?”朱由楫望着他问道。 戚震扔掉鸭子的尸体,将匕首插回地上,然后回答到:“回殿下,我叫戚震。” 朱由楫轻轻颔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的道:“你不错,本王记住你了。” 在戚震之后,张世泽与张士臣这对兄弟两也紧跟着出来,各自杀了一只鸡鸭将血抹在了脸上,然后默默的走到一边与戚震一起站在了朱由楫的身后。 有了榜样,两边的少年们顿时也不再犹豫,纷纷咬牙完成了这最后一关的测试。 在这过程中,朱由楫一直双眼闪着寒光的盯着那帮剩下的武勋子弟,看的他们直发毛。 这其中本来还有人犹豫着不想上前做这些的,或是直接就想要退出的,在他森寒的眼神注视下,不得不放弃了这些打算,只能硬着头皮,咬牙上前去亲手宰杀一只动物,将血涂抹在自己脸上。 两边的少年有不少人都是哭着完成这最后一关测试的,有的少年在亲手宰杀了小动物之后,当即便哇哇的吐了起来。 对这些,朱由楫都视而不见,依旧神情淡然的吩咐到,“给孤身后这些人全都重新登记造册,无论悬赏与否,所有受伤的少年涂抹金创药,按照规定给他们的家人发给银两。” “今日天色已晚,少年新军的招选先暂停,明日在继续。” 吩咐完这些之后,朱由楫又命人清点今日招选上的少年人数,同时命陌刀营和神机营的士兵开始在此处扎下简易的营寨,给选上的少年们居住。 经过统计,今日被成功招选上来的少年不算武勋子弟,共计是328少年。 少年新军的招选总共进行了近六日的时间,后面几日的招选因为有了第一日的那些军户、农户的宣传,拿着银子回去后,招选的条件和测试标准也都被传了出去,成功的将一些原本只是想着碰碰运气,对参加少年新军意志并不坚定的军户、农户给吓退了的同时,也让不少人有了心理准备。 所以后面的招选工作中,在通过第二关的时候受伤的少年倒是没有第一日的时候多了,不过在面对最后一关测试的时候,还是刷下去了不少人,因为依旧有许多少年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不敢杀生。 后面五日朱由楫只是在一边静静看着,对于那些没有通过的少年,他也没有感到什么可惜的,只是神情平静的吩咐左右将通过的与没有通过的少年分别登记,然后依旧是按照他制定好的规定给这些少年的家里面发给银子。 经过近六日的招选,第一日328名少年,第二日376名少年,第三日是少年新军招选的高峰,所以共计有500名少年通过,最后三日人就变得要少一些了,第四日289名少年,第五日有217名少年,最后一日有90名少年通过测试,被成功招选为少年新军的士兵。 1800名少年成功招满之后,朱由楫便命人停止了招选工作,遇到还有陆续续的前来应征的,朱由楫也命人客气的劝回去,告知少年新军的招选已经结束,同时发给这些人二钱银子作为路费,打发回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杜度要刺杀朱由楫 少年新军人员招满之后,朱由楫便指使着陌刀营和那队被他从神机营调过来的士兵们开始在周边伐木,运输砖石,配合工匠在南苑建造少年新军的营地。 少年新军的营地直接依托部分南苑原本就有的宫墙和建筑进行修建,如此一来工程量比起另选他处再重新修建一座大规模的军营来就小了许多,也好早日将营地修建好,然后开始早日对少年新军进行军事化的封闭管理学习和训练。 当然,少年新军的营地建造,必须是要严格按照朱由楫的要求来,所用的砖石材料也都是上好的。 至于那些被朱由楫用来测试少年们是否有敢于杀生的胆量,而被祸害了的鸡鸭鱼,还有兔子,当然不能浪费了,直接就被洗刷干净,然后做成了菜,真正做到了物尽其用,也算是这些少年们准备的欢迎宴了,尤其是这些人当中绝大部分都只是普通的军户、农户子弟,除了过年的时候能够吃到一点儿肉之外,一年到头基本上都没怎么沾过荤腥。 一下子能够有这麽多肉吃,瞬间便冲淡了少年们离开家人,还有自己动手杀了这些动物见了血的各种不适。 在少年新军招选结束之后,朱由楫并没有回十王府去,而是很干脆直接的就留在了南苑之中,打算从今往后,在没有什么必要之事的情况下,打算吃住就在南苑了,和这些少年们吃一样的,喝一样的,然后还要亲自带着这些少年进行训练。 这也是为了尽量和这些少年们打成一片,当然住是肯定不会和这些少年住在一起的了,这些少年们无论是普通的军户、农户子弟,还是勋贵、武将家的子弟,他们这些人在军营修建好之后,睡得只能是几个人一间房的上下铺,而且还是随机分配。 在少年新军的军营还没有建好之前,这些少年们也不是无所事事的,而是被朱由楫安排跟随着陌刀军和那队神机营的士兵们一起,干点儿力所能及的事情,为军营的建设添砖加瓦,这也算是一种训练了。 朱由楫在南苑招兵,在深宫中的万历自然是有所关注,少年新军招选过程中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有人记录下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传回紫禁城去,交给万历。 乾清宫内的万历一边翻看着手中关于少年新军招选时的记录,一边听着内侍绘声绘色的讲述,尤其是朱由楫亲自下场,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匕首宰杀了一只兔子,将兔血抹在自己脸上,还用舌头舔了匕首上的血迹,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犹豫,面上更是平静淡然...... 放下手中的记录,万历抬起头来,眼神平淡的扫了那内侍一眼,“兰陵王当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前,宰杀了那只兔子,将血抹在了自己脸上?没有丝毫犹疑?” “奴婢怎么敢欺骗皇爷您,这些都是奴婢当时亲眼所见,在所有少年都不敢动手的时候,兰陵王殿下面色冷峻的直接就捉住了那只兔子,然后手起刀落,兰陵王爷当时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的.....” “当时兰陵王爷还骂那些勋贵家的少年是废物来 着呢!” “好!”万历听罢,哈哈一笑,随即赞到:“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杀伐果决之姿,不愧是太祖爷的子孙!” “传朕的旨意,凡少年新军一应所需,朝中有司各部都必须配合,不得有任何刁难、延误!” ※※※※※※※※※※※※我是分隔符※※※※※※※※※※※※※ 当今万历天子亲封的兰陵王,要在南海子招选少年新军的消息,早几日便传遍了京师,等到了那一日,自然去了许多好奇瞧热闹的人。 朱由楫的表现都被这些人看在眼中。 随着少年新军第一日招选的结束,人群中,目睹了全部过程的佟养性与杜度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后,也跟着人群一同散去。 二人最初的时候本只是抱着瞧热闹的心态前来,不过也只是对京师当中声名在外的朱由楫稍微有点儿好奇而已。 本来也并未放在心上,是以在最开始的时候,二人对朱由楫命人取出来一堆的用具,设置的那些关卡也很是不解,在听完朱由楫宣讲的那些规则之后,也只是带着些疑惑和不削。 可是当他们见到朱由楫亲自斩杀了一只兔子,将兔血涂抹在自己脸上的时候,原本眉头微皱的佟养性与满脸不屑的杜度,脸上的神情顿时便变的多了几分认真与凝肃。 这整个从朱由楫提起那只兔子,手起刀落,再到将兔血涂抹在脸上的过程,尽显稳准狠,没有丝毫的迟滞和犹豫,自始至终,似乎连眼神都没有变过,平静、冷峻。尤其是当朱由楫舔嗜匕首上的血迹时,在那一瞬间,两人竟联想到了在辽东雪原中狩猎捕食的猛虎。 二人潜伏在大明京师的这段时间中,在探听消息的时候没少从京师百姓口中听到一些关于朱由楫的传言,什么八岁能自度曲谱,九岁能十步成词,极得万历的夸赞宠爱......更有说朱由楫是天星下凡,曹子建转世....... 二人原以为朱由楫不过就一个聪明些的少年皇孙罢了,应该是一个被明国的文官们教导出来的,只会舞文弄墨,写诗作词,被各种礼仪约束着的文弱少年形象。 哪成想到,朱由楫的这一番作为瞬间便颠覆二人的认知,这哪里是个只会舞文弄墨的文弱少年,这分明就是一只还没有成长起来,却已经开始在打磨着自己爪牙的幼虎! 二人此时也已经看出了朱由楫设置的那些关卡障碍的用处,特别是那最后一关,要求所有少年必须亲自宰杀一只动物,将血涂抹在脸上。 两人长期生活在关外,特别是杜度没少跟着努尔哈赤在辽东征战,攻灭女真其他不服从努尔哈赤的部落,抢劫屠杀大明在辽东边地的汉人百姓......再到努尔哈赤以“七大恨”誓师伐明以来打那几场大战,这其中也不乏有苦战、恶战。 佟养性虽然没有怎么上过战场亲自杀过人,但是努尔哈赤在辽东发动不少战争他也是或多或少的都有着间接或直接的参与。 所以二人,很快便想到朱由楫的用意。 自古练兵,大多将领,一般都是只练其体魄,只要能够舞得动刀枪就成,少有练其胆量的。 所以许多的士兵,在初次上阵的时候,面对真刀真枪的厮杀,纵使兵练得再好,有着十成本事中,大多也都只能发出挥五成的战斗力。只有上过两三次战场之后,活下来的士兵才算是真正的士兵。 而朱由楫所设置的这最后一关则不然。 他这最后一关便是要通过以宰杀禽畜这种杀生的方式,从一开始便锻炼新兵的胆量,让他们见血,唤起这些少年心中的血性,今后再上了战场的时候,便不会过于的害怕了。不至于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十成的战斗力只能发挥出来五分的本事,虽然敌人不是禽畜,但是这些人起码也是曾经见过血、杀过生的,当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在战场大多数的士兵都还是会选择反抗和拼杀的,这时候,砍杀敌人和宰杀禽畜,在这些士兵眼中真的不会有什么太多的分别。 他们生活在关外的族人,因为种地不是强项,长期以渔猎为业,在少年时代便经常有随着父亲或是族中的其他长辈在山林中学习打猎,与野兽周旋、搏斗,慢慢的成长起来后只要有了刀剑,稍微训练一下便是一名天生的战士。就好比草原上的蒙古人一样,因为自小便要帮着家里大人放马牧羊,少年时代就要学会骑马射箭,有时候还要帮着抵御狼群的袭击,组织起来不用怎么训练便是天生的骑兵是一个道理。 而朱由楫要做的就是,从一开始就让这些少年见血,慢慢唤醒这些少年心中的血性,尽最大的可能去拉平他们和蒙古、建奴的在这方面的差距。 佟养性带着些感慨的口吻说到,“看来明国的这位少年兰陵王,无论是其心智、决断,亦或是其手腕都不简单啊,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表现,将来长大了绝对是个人物!” “那明国的兰陵王,你怎么看?”回到城中的一处落脚点后,佟养性神情稍显有些严肃的对杜度问道。 “不是狼崽子就是虎崽子!”杜度想到朱由楫用舌头舔嗜匕首上的血迹那一幕,双眼中不禁闪烁着一丝丝杀意的说到。 “我有预感,明国这朱家的小崽子若是放任他成长起来,将来一定会给我们大金带来许多的麻烦!” 感受到杜度眼神中的杀意,佟养性心中一惊,连忙道:“你可别胡来,这里是明国京师,那朱由楫身边定然有许多高手护卫着,况又在军营之中......” 杜度却是仿佛没有听到佟养性的话一般,眼神中闪着凶光,自顾的说到,“你不是已经打探清楚了那三个叫做阮大铖、冯梦龙和凌濛初的明国读书人便是在给那朱由楫效力?反正要杀那三个明国读书人,不若连同那朱由楫一起杀了算了。 若是能够斩杀一位明国的王爷,还是一位将来有可能会给我大金带来麻烦的王爷,回去后必定是大功一件!” 第一百七十五章 少年新军的军制与军服 朱由楫并不知道,因为自己在招选少年新军的时候,只是亲自宰了一只小白兔而已,就被潜藏在京师的建奴给盯上了,而且被佟养性和杜度两人认为他将来很可能会给他们背后的大金制造许多的麻烦,所以佟养性将看到一切一字不落的详细写了下来,然后命人快速的送回辽东去。杜度更是对他产生了强烈的杀意,想要趁着他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将他刺杀。 因为他已经一门心思的,完全扑倒了他的少年新军上。 1800余名少年,放在后世最多也就是一群初中生,这麽多的少年具体要如何进行管理,怎么样建立起组织都是需要他考虑的,虽然此时的少年新军的军营还在修建中,但是一些简单的训练什么的还是要有的。 先不说这些人中占多数的,且大多数都是没有读过什么数的普通军户和农家子,只说这里面占的人数不多,却绝对不能忽视了的武勋子弟,真要让这些家伙服从管理就有些够呛的。这些人的祖上或是父辈都是为大明江山,或者说老朱家的江山提着脑袋流过血的,尤其是其中的那几家开国和靖难起家的勋贵子弟,更是如此。 这些少年里面真正有本事的没几个,相反大部分的都是仗着自家祖上的余荫,好吃懒做,遛狗斗蛐蛐儿,养的的嬉皮冷肉的,全无一点儿他们祖上的本事,基本上都是一群纨绔废材! 而且因为这些少年们的身份地位问题,在训练的过程中肯定会有许多问题,甚至冲突都有可能,要如何消弭这些问题,也是他朱由楫需要考虑的。 既然是练兵,当然就不能依照简单的将这些少年当成后世的未成年初中生来对待,所以朱由楫在结束了少年新军的招选之后,第一时间便制定了少年新军的编制。 后世PLA子弟兵的军事编制中,一个营大概也就500多人的规模,他手中的陌刀军也就堪堪勉强一个营的编制,少年新军1906名少年,朱由楫想了想,将陌刀营加进来可以算作一个加强团。 只不过,陌刀营不和少年新军一起训练,使用的装备这些也不同。 少年新军他打算设立三个营,三个营都暂时全都只是步兵,没有什么大明军队中的骑兵、车兵、藤牌手的划分,等训练一段时间之后再根据情况进行兵种划分,而且这三个营的编制到后面也还是要进行打散重新编制的。 少年新军,以伍和班为最基础的编制单位,然后上面设立排、连、营、团,六级,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考虑扩军的事情,慢慢的再补齐后世军队那样的旅、师、军的编制。 至于少年新军的军官将领,当然就的按照这些少年们的军训成绩、兵法战策的学习成绩等,来进行综合考评之后再任命了。 嗯,还要有作战参谋,这帮少年肯定是不够格的,所以朱由楫打算直接将杨嗣昌、孙传庭和洪承畴当做参谋人员,还要他的 老师孙承宗也算在内,他们负责给这些少年们教授兵法战策,讲解历史上的经典战事战例什么的,至于所谓的文化教导不过只是一个名义上的称呼而已。 至于姜曰广、马士英和陈子壮,以及冯梦龙、凌濛初和阮大铖,他们六人自然也不能闲着,朱由楫决定,让姜曰广、马士英和陈子壮三人轮流给这些少年们上课,最主要的就是教会那些普通的军户、农户子弟识字;冯梦龙、凌濛初和阮大铖三人,朱由楫决定以后就由他们三人一边继续负责写小说,一边同时还要给这些少年们讲忠君爱国的故事,以后有机会了还要成立一支专门的宣教队出来。 还有,这些少年既然是新军,新在何处? 最简单的自然便是军服了。 大明虽然是以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而建立的,但是在制度上还是有许多地方是承袭的蒙元之制,比如大明服饰中的曳撒,再比如锦衣卫的飞鱼服。 所以大明的军队所穿戴的服装在一定程度上也受到了蒙元军队的影响,只不过绝大部分地方都还是以汉家的式样为主。大明是以火德立国,故而军戎服饰以红色做为主色调,这也是后世电视剧和一些电影中的明朝大军为什么穿的衣服都是红色的,不过却也并不是只局限于红色,还是有着许多配色的。 到了大明中后期,军中有铁甲、皮甲、布甲、纸甲和棉甲等多样甲衣,士兵们普遍都用棉甲为主,多以缎布为之,中间填充棉花,或是再在里面缝上一些薄铁片,色彩也更多,有青布甲、黄罩甲、青白甲等等。 而且大明的正规军向来有南军和北军之分,这让军队的军装在一些颜色等细节问题上又有所不同。 不过有一点,不管是南军还是北军,军服的形制都是绝对统一的,颜色也大多还是以红色为主。 即鸳鸯战袄! 是太祖洪武年间令各制军队变更服之回以新的军号,命令有司制军士战衣,“长齐膝,窄袖,内实以棉花”,表里异色! 简单点来说就是颜色多以红色为主,内外颜色在细节上游些差别,衣长到膝盖,袖口很窄,里面塞上棉花,所以也被人称作“红胖袄”。骑兵则多穿对襟,以便乘马。作战的时候用兜鍪,大多用铜铁制造,很少用皮革。 至于将领所穿的铠甲,大多也以铜铁为之,少量的也有纸甲,甲片的形状,多为“山”字纹,制作精密,穿着也很轻便。普通骑兵则多为锁字甲,在腰部以下,还配有铁网裙和网裤,脚上穿铁网靴....... 这些都是传统的明军军装,朱由楫觉得少年新军首先还是应该要有自己的军装才成,不能够和如今那些普通的大明军队一样。 所以他决定给他的少年新军设计一套新的军服。 本来他是打算直接照搬后世PLA的军装 的,连草稿图纸都画好了,后来想了想,又觉得PLA的军装貌似和目前的军事水准和普遍的武器装备不搭,而且那形制和大明如今的衣服形制相较起来,那跨越的实在是有点儿大,也有点儿猛! 真要是穿出去,估计会被朝中的那些文官们喷出翔来,说不定还会有一些人说他这是要背弃祖宗衣冠啥的......他自付以自己目前的地位、权势还有手中的力量,可抵挡不住整这些人的弹劾。 又看了看桌案上剩下的四套军服设计图纸,分别是后世二战时期经典的德军军服、美军军服,苏联军服以及电视中经常出现的国军军服。想到这些,朱由楫只能有些无奈的摇头将之放弃了,暂时还是不要玩儿的太猛,这几套军服的设计图纸先留着,后续再视情况给军队换装。 将他最喜欢的五套军服设置图纸,交给陈清越仔细收藏好之后,他只能铺开白纸,手里捏着用柳炭条做的铅笔重新设计少年新军的军装。 既然不能太出格,暂时不适宜照搬后世的经典军装,那就只能还是在大明现有的军装之上下功夫进行设计和改良,然后尽量再加点自己喜欢的元素进去了。 朱由楫改来改去,最后决定暂时还是仍旧沿用明军现有的服制、式样,不过却加上了一条后世的裤子,衣服也不只是单调的大红色,而且在胸口处还添加了一只插翅的白色飞虎,分别设计了红色、青色,以及黑色三种颜色。 红色的作为常服,青色和黑色的军服,则作为作战和训练时候所穿。 画好图纸之后,朱由楫叫来了钱顺,将图纸交给他,吩咐去城内寻锦绣绸记,依照图纸,派人来南苑给新军少年们量体裁衣。 给自己的军队之作军服,朱由楫自然不会吝啬要找最好的裁缝了,当兵的穿丝绸绫罗什么的太奢侈了,但是一些普通点儿的好布料,不管怎么样还是要用的。 让钱顺去寻锦绣绸记,不过是因为他不知道京师当中有哪些出名的裁缝铺子或是成衣店,在他想来开绸缎庄子的肯定是有手艺不错的裁缝的,恰巧他在京师当中也只接触过锦绣绸记这麽一家绸缎庄子。 再加上,他还惦记着要将锦绣绸记的那位少东家——曾富泽给收归麾下,自己今后要花银子的东方绝对不会少,商业是自己必须要布局和涉及的领域,但是又不可能自己亲自去做,只能找人代为打理,而曾富泽便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况且,数日前在慈仁寺的毗卢阁下,他在临走的时候还特意给曾富泽挖了一个商业营销的大坑,把梳子卖给寺院的和尚,这问题在后世被作为经典的面试问题,可是坑了不少人。 也不知道那曾富泽有没有想出合理的答案来。 也是时候开诚布公的见一见那位锦绣绸记的少东家了,所以朱由楫没有做任何的思考,直接就让钱顺拿着图纸去找锦绣绸记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朱由楫训话少年新军 决定下了少年新军的编制和军服,作为行动派的朱由楫,当即便吩咐下去让,一边命人去找人制作少年们的新军府,一边命人去将少年们集合起来。 这两日来,除了那些普通少年们跟着士兵们在帮忙修建军营的时候,还算尽心尽力以外,那几十名武勋子弟除了少数几人以外,大多都是想着法儿的在摸鱼,偷懒。 竟然还有自家的下人跟在身边伺候着,小日子过得忒舒服,一点儿不像是被他们的长辈送来参加少年新军的。 这帮混蛋,还真当到自己的少年新军营中是来度假旅游的了! 正好也是时候应该让这帮混蛋认清楚,这少年新军营中可不是他们自个儿家里面。 1906名少年被集合着站在一起,看在眼中也是一大群人了。只不过这些少年们穿的衣服五颜六色,身高不一,站的队伍也是歪七扭八的,一点儿没见整齐的,看的朱由楫眉头直皱。 尤其是在旁边队伍站的横平竖直,身形挺拔的500陌刀军,另外还有一队数百人的神机营,站的队伍虽然不如陌刀营,但是怎么说也算是受过训练的正规军,虽然这些孙子因为久不操练,站的也有些东倒西歪的,但是好歹还能看出来几分军队的样子。 这麽一对比,这1906名少年新军,就更加没法儿入他眼了,反正就越看越不顺眼,扎眼睛的很。 而且这些少年在集合的时候还很自然的根据自己的身份聚在一起,站成了四个圈子。 人数最多的圈子是由军户子弟组成的,约莫占这些少年总人数的四成以上,其次便是由占了人数近三成还多的普通农户子弟组成的圈子,最后才是勋贵和武将子弟分别又分成了两个小圈子。 四者之间,泾渭分明。 见到这一幕,朱由楫越发觉得自己决定要将这些家伙随即打乱,分配,住上下铺,还有要统一军服的决定简直是不要太英明。 “殿下,少年新军1906名少年都已经到齐了,”曹化淳轻声在他边上说到,“只等殿下检阅。” 朱由楫点点头,轻声道:“就这样子,检阅个屁,一点儿军队的样子都还没有。” 走到少年们前面不远处用来修建军营所用的一堆石料、砖块上站定,朱由楫的目光从这些少年身上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了那106名武勋子弟身上。 在招选少年新军的第一日,朱由楫眼都不眨,神情淡漠的当着所有人面前宰杀了兔子的一幕画面,在少年们心中留下的印象可以说是及其深刻,尤其是他用舌头舔匕首上的血迹时的眼神更是让少年们感到有些许的胆寒。 所以穿着四团龙蟒纹的杏黄色圆领蟒服,头戴翼善冠,腰佩玉革带,脚踩皂皮靴的朱由楫出现的时候,原本正在窃窃私语的少年们全都安静了下来。 “想来你们应该都认得本王,所以,孤在此也不多做什么自我介绍了,”朱由楫从旁边的内侍手中接过一支铁 皮做的喇叭,这是他特意吩咐兵杖局的工匠打造的,举着铁皮做的喇叭,朱由楫对眼前的这群少年们训话道,因为有了喇叭的扩音效果,再加上朱由楫说话的时候声音本来就放的比较大,所以在场的所有人都能能的清晰的的听到。 “本王首先要欢迎和恭喜你们被选入少年新军,在这里你们不再是普通的少年,在这里你们不再是什么军户、农户,也不再是什么国公、侯爷家的少爷、公子。 尤其是某些人,本王希望你们放下自己原来的身份和地位,别总想着自己的身份、地位有多高贵,因为在这里,在少年新军还没有正式成军之前,你们大家,在场的所有人,永远都只是一群没用的废物,是一群只会浪费粮食的菜鸡!” “于国无用,于世无益!” 见这群少年当中有不少人一脸不服气的神情,却又不敢出声打断自己的话进行反驳的样子,朱由楫手里举着铁皮喇叭继续道,“孤知道,你们当中会有许多人不服气,本王有什么资格、凭什么说你们是一群没用的废物,是一群只会浪费粮食的菜鸡?” “就凭本王是手提三尺剑,以布衣起家,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太祖爷洪武大帝的子孙,是当今万历天子亲自御封的兰陵郡王,就凭当日只是让你们宰杀一只鸡鸭,你们都犹豫不决,磨磨蹭蹭!” “孤知道,你们当中某些人的祖宗曾经是跟着太祖一起打过江山,也有曾跟着成祖一起奉天靖难,但是那些都只是你们祖宗的荣耀,和你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你们身上虽然留着他们的血,但是身上却没有学到他们半分的本事,你们依旧不过只是一群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混吃等死的废物!” “从今日开始,你们所有人,不论是何身份,在本王眼中都一视同仁,无有任何高低贵贱之别,你们所有人将会被随机打乱,每10到15人一个大帐,军营修好之后,依旧如此,每10到15人住一间房舍;今日会有人前来给你们所有人量体,然后制作统一的军服。” 朱由楫顿了顿,清了清嗓子,然后才接着说到:“从今日起,你们所有人的好日子便就到头了,因为你们从即日起你们便要开始接受训练,而且还要读书,算数、识字,兵法战策....... 本王也会亲自带着你们一起训练。” 说到此处,朱由楫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大有深意的瞧了一眼面前的这1906名少年。” “不过,在此之前本王还有几条规矩需要与你们宣讲清楚,所以请你们仔细听好了。 其一,所有人禁止私自斗殴; 其二,所有人无论身份贵贱,一视同仁,没有任何特权; 其三,在这少年新军之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忠诚、服从! 忠诚中华皇汉,忠诚大明,忠诚于本王,服从军令,孤的话便是最高命令! 其四,从今日起,孤要你们所有人,都必须视对方为手足兄弟,袍泽战友,因为将来在战场上, 因为将来在战场上,你们将会是彼此的胸膛和后背!” 朱由楫讲得这些都是大白话,没有任何的咬文嚼字,他的这番话不单只是说给少年新军的这1906名少年们听的,同时也是说给旁边的陌刀营、神机营士兵听的。 朱由楫知道,他刚刚所讲的些话一定是会被人禀报给万历的,但是他却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要求少年新军必须服从自己,效忠与他的言论会被万历追究治罪,因为他还只是一个10来岁的少年,而且自从万历同意由他训练少年新军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默许了这些。 一旁的孙承宗与徐光启,二人颔首抚须,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显然朱由楫对少年新军们训话的这一幕,在他们二位看来还是做得很不错的。 “听明白了吗?”宣讲完了这些话后,朱由楫举着铁皮话筒对一群少年问道. “明白了......”回答他的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声回答,很显然还有许多少年们都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因为朱由楫从不少人身上看到了他们面上的不解,还从那帮将勋子弟的一些人脸上看到了不以为然。 “本王听不见,你们是都没有吃饭还是怎样?”朱由楫将铁皮话筒凑到嘴前,提声聚气,猛的喝到。 少年们这才跟着大声吼道:“明白了!”声音也稍微显得有了些整齐的气势。 朱由楫这才满意的冷哼的一声,接着又指着那帮将勋子弟们,吩咐到:“刚刚差点忘记说了,从即日开始,你们身边不能再有任何的下人伺候,你们府中也不得有任何人前来探视,你们就要和其他的少年们一起吃住。” “你们带来的所有下人,在今日午时之后,必须一个不留的全都离开这里。” “殿下,这不太好吧?”这时有人出声道。 “噢,你是何人?”朱由楫寻声望去,不知是哪一家国公还是侯爷府中的家将下人,遂出声问到。 “在下,魏国公府......” 不待对方说完,朱由楫便已经冷脸打断了他的话,“魏国公府的奴才,本王说话有你插嘴的分?” “掌嘴!”朱由楫的话刚落,一边的方正化便已经的到了那魏国公府家将前,还不待对方反应过来,就已经结结实实的被方正化猛的扇了几个耳巴子。 这下子,顿时没有任何人再敢有任何的反对之声了。 朱由楫冷哼一声,“有何不好的,孤在刚刚已经宣讲过,在这里没有什么国公府、侯爷府、将军府的少爷公子,所有人一视同仁,不会有任何特权。 孤说的话,就是这里最高的军令!” “你们当中如果有人担心自家少爷吃不了苦,在这里遭罪,或是有不服的,尽管回去告诉你们家老爷,上书向皇爷爷弹劾本王去......” “不过在这之后,却要做好被本王加倍报复回去的准备!” 第一百七十七章 曾公子,你好啊 将少年新军1906名少年集合起来,朱由楫在训话的时候,还是他第一次展示出自己作为大明兰陵王的威风,还有霸道。 在训话中,要求所有勋贵、武将子弟,从今日开始,身边不能再有任何的一名下人伺候,还要全都打散开来和那些普通的少年们一起同吃同住,而且所有少年都不得有家属、下人前来探望。 见有人表示质疑,而且还是魏国公府的一名家将,朱由楫眉头猛的一挑,这就是送上门来的鸡啊。所以,他当即便趁势发作,决定来一个杀鸡儆猴,直接便让人掌嘴,打脸魏国公府。 魏国公府可是如今大明仅存的一家跟随太祖皇帝打江山的国公府,在如今的大明所有公候勋贵中绝对第一名,原本其他几家想要出声质疑的公候府中的下人,见魏国公府的家将话都还没说完,便被朱由楫命人给打了,顿时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连魏国公府的人,都说掌嘴就掌嘴,完全不留一点儿面子,咱们这些人还是不要上去找不自在了。 而被掌嘴的那位魏国公的家将,只能捂着被方正化抽肿的脸是敢怒不敢言。 朱由楫冷冷了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公候、将军府中的家将、亲兵、下人们,威胁到,“你们之中若有人心中不服,或是他们这些人吃不了苦,大可以回去转告你们府中老爷,尽可上书向皇爷爷弹劾本王,请皇爷爷下旨将他们剔除少年新军。 不过,在这之后,却还需要做好被本王加倍报复回去的准备!” “还有,今日午时之后,本王不管你们是谁府中的,必须全都离开这里,如果有人没有离开,孤会命人挑断你们的手筋、脚筋之后,再将你们扔出去。” 这些人看着朱由楫的眼神,丝毫不怀疑他是真的敢这么干!所以当即只能讷讷附和,表示一定遵守兰陵王殿下的规矩。 这些人都还是能够明白什么是时务的。 扪心自问,以他们的身份可不敢和朱由楫顶着干,对方可是当今万历天子亲封的兰陵郡王,真正的皇子皇孙,自己这些人只是一群下人,犯不着去触他的霉头。兰陵王别说是要挑断自己他们的手筋脚筋,就算是要杀了他们这些人,万历都不见的会给对方什么责罚,而且自己的老爷也不见得就会替他们这些人出头的,死了可能都白死了。 朱由楫这才放过这帮人,然后命人取来了少年新军,1906名少年所有人的花名册,开始让人按照自己的吩咐,将这些少年们全都打散进行简单的分组,重新安排睡觉的帐篷....... 钱顺得了朱由楫的吩咐,拿着朱由楫交给他的图纸,不敢有丝毫耽搁,从南苑的海户家中找了一辆牛车,便一路赶着回了城中,按照朱由楫给的地址去寻锦绣绸记去了。 将牛车停在锦绣绸记的门口,钱顺跳下牛车,快步进去后,目光在几名挑选布料、丝绸,不时互相交流上几句,或是向边上的伙计询问价格,钱顺的目光只是在这些人的身上一扫而过,然后尖这嗓子喊道:“谁是掌柜的?赶紧的出来. ......” 锦绣绸记的店铺中顿时一静,所有人都将目光汇聚到了钱顺的身上。 见他一身只有宫中太监内侍才有的打扮,顿时又将目光收了回去,不敢再看。 这一看就是宫里的人,这宫里的公公可不是谁都能去招惹的,这些人以为在那个地方割了一刀,不光是身体上有所残缺,连心理上也同样是有着残缺的,对别人看他们的眼光最是敏感...... 正在一边柜台旁招待一名店内熟客的掌柜告罪一声,然后赶紧迎了上来,对钱顺拱手道,“鄙人便是这锦绣绸记在京师的掌柜,不知这位公公可是要挑选什么锦缎、丝绸......” 钱顺看了掌柜的一眼,不待对方将话说完,便开口道,“咱家可不是来你这儿挑选什么锦缎、丝绸的。” 掌柜顿时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敢问这位公公......” “放心,不是来找你这锦绣绸记麻烦的!”钱顺看出了这掌柜的担心,于是捏着兰花指说道,“你们少东家可在,咱家是来和他谈一笔大买卖的。” 掌柜的一听不是来找麻烦的顿时放心下来,连忙赔笑着亲自将他引入后堂,叫伙计送上好茶,一边又叫伙计赶紧去后院通知少东家出来。 “不知道,这位公公贵姓,您说这大买卖又是指的.....?” “咱家免贵姓钱,这大买卖,便是我家王爷要你们锦绣绸记给少年新军制作军服。”钱顺一边吹着茶盏中的茶茉,一边随口应到。 “做军服....”掌柜的顿时感到有些为难的的道,“咱们锦绣绸记没做过这个啊?” 钱顺闻言,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瞧了一眼掌柜,轻笑着道:“这军服的制作又不是什么难事,不信你们锦绣绸记就没有几个好裁缝?”说话的同时将朱由楫交给他的图纸从袖中取出来,放在桌上,“看看,这便是少年新军的军服图样。” 这时候曾富泽得到伙计的通知,也从后院出来了,看到桌上的图样,先是对钱顺拱了拱手,然后才开口道:“这位公公,看这图样上所画的确实不难,只是不知你家王爷,为何会选我锦绣绸记?” “还有着用料、尺寸、具体数量......” “哎哟,这便是锦绣绸记的少东家了吧,”钱顺见曾富泽从后院出来,忙问道,对于曾富泽一易联网好几个问题也不见恼,而是笑着说到,“我家王爷为何会选择你们锦绣绸记,这咱家可不知道,不过我家王爷说了,这军服的用料什么的不必太名贵,只需要用普通的上好布料即可,少年新军总共1906名,这图样上的三种颜色军服每人六套,至于具体的尺寸,你们可以带人亲自前往南苑给少年新军量体。” “噢,对了,少东家若是想要知道我家王爷为何要选你们锦绣绸记,给少年新军制作军服,这个你或许可以亲自随着咱家走一趟,等见到王爷殿下了,亲自问问王爷。” 钱顺的话虽然回答了 曾富泽的问题,然而却并没有让他得到心中最想知道的答案。 这让他不禁眉头微皱。 对于当今圣上亲封的兰陵王,前两日在京郊南苑招选少年新军的事情,他也知道,那几日京师当中还有不少的百姓前去围观,瞧热闹的。原本他也曾差点儿陪着江映蓉也去瞧瞧热闹的,后来因为要处理一批年前积压的货物,最终没能成行。 若是,前几日他也去了,必定能够认出兰陵王便是曾经与他相谈甚欢的那名少年来,也就不用他此刻还在这里费脑细胞去琢磨,猜测他家的锦绣绸记为什么会被选中,给少年新军制作军服了。 说实话,其实在他的心里面,并不像接下给少年新军制作军服的任务。 因为许多的商家,其实都不大喜欢和官府、官兵有什么过多的来往,受商鞅变法首次提出抑商政策以来,再加上儒家士农工商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一直到大明的这几千年时间当中,商人的地位都是被排在四民之末,即便是在并不抑商的两宋时期,商人的地位也并不是很高的。 商人有钱,但是官府手中却有着权,官兵手里更是握着刀子,虽然民间也有着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麽一说,也有着许多的商人和官府中人互相勾结牟利的,但是商人在面对官府或是官军的时候,依旧还是天然的便处于劣势地位。 而且给官府或是军队办事情,虽然可以给自己搭上一条关系背景,有了这层关系许多时候都会享受不少便利;但是搞不好,也是最容易在办事儿的时候出差错的,一旦出了差错,就很有可能变成掉脑袋的事情。 不说别的,就拿这少年新军的军服来说,单看这图样和工艺要坐其来倒也却是不难,而且也不是用什么顶级的名贵料子。但是在制作的过程中,却不得不考虑到怎么样才能让士兵们穿起来觉得舒适,又不影响训练和作战,还有这些料子的结实程度等问题。 万一自家的锦绣绸记接了这给少年新军制作军服的买卖,结果制作出来的军服却不尽人意...... 在一瞬间,曾富泽的心里面便想到了许多问题,也闪过许多的念头。 钱顺可不知道曾富泽在这短短一瞬间便想了这麽多,也不管曾富泽是否愿意,又喝了口茶水后,直接便催促到,“少东家,别耽搁了,赶紧带着带着人和咱家走一趟京郊南苑吧,这时候也不早了,可别误了王爷的事儿。” “不然,你我这肩膀上的脑袋,可担待不起。” 到了这会儿,曾富泽也只能在心中暗自叹息了一下,接下了这比买卖,然后带着人和钱顺一起出城,往京郊南苑而去。 当钱顺带着曾富泽等人回到南苑复命的时候,朱由楫也已经训话完毕,将少年们全都打散做了重新的安排。 “殿下,锦绣绸记的人,奴婢已经带过来了。”钱顺带着人找到朱由楫,禀报到。 朱由楫在曾富泽震惊中带着些许惶恐的神情中,笑呵呵的招呼道:“曾公子,你好啊......” 第一百七十八章 望殿下可以不吝解惑 上回说到,朱由楫为了军容整齐,从最直观的地方体现少年新军和大明就有的卫所、团营制军队的区别,于是在明军现有的军服上进行了一番改良,给少年新军设计了新的军服。 钱顺带着朱由楫给的新军军服图样,不敢有丝毫耽搁,径直从京郊南苑入城去找到了锦绣绸记。 锦绣绸记的少东家曾富泽,虽然心中有着百般的不解,纵然自己并不大情愿接下给少年新军制作军服的买卖,但是在权衡过利弊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答应下来。在太监钱顺的催促下,叫上了铺子里面所有的伙计和裁缝,选择的暂时关门歇业,随着钱顺一起出城,去了南苑。 毕竟,商人就算是再有钱,那也没有办法和掌权的人相抗,更何况要锦绣绸记给少年新军制作军服的还是当朝天子最宠爱的兰陵王。正如眼前这名叫钱顺的公公所言,若是耽误了王爷的事情,可就要当心这项上的人头,是否安全了。 一行人抵达南苑的时候,朱由楫也早已经训话完毕,将少年们全都打散做了重新的安排,将这群少年暂时先交给了陌刀军进行简单的军姿训练。 自己则是找到了工部安排过来,帮着修建军营的官员和工匠,询问军营的修建需要多久可以完成,总不能让自己的少年新军就这样一直住在帐篷中。 负责军营修建的工部官员官职和品级并不高,所以在面对朱由楫的时候很是谦卑,面对朱由楫的询问,带着些谨慎的回答到,“回殿下的话,按照您的要求和标准,如果只是一面采用南苑宫禁原有的墙体作为军营的外墙,工匠们估计大约需要至少两个月的时间,这还不算军营内的其他营房、训练等其他的一些东。” 一边回答还一边偷偷的观察着朱由楫的神情,见朱由楫皱眉了,以为他对自己的回答和这施工进度表示不满,吓的他赶紧到:“还请殿下恕罪,这已经是工匠们能够拿出来的最短时间了,主要是殿下您对军营的标准要求都比较高,而且这少年新军的占地面积也属实不小。” 朱由楫眉头舒展开来,朱由楫望了眼被永乐大帝在蒙元皇家猎场基础上,扩建的建殿堂宫室,还有外面那一圈周长120里,已经有不少地方出现了倒塌的围墙,想了想,指着那一圈围墙说到,“若是两面利用这边原有的宫墙,同时直接将禁苑中的部分宫室利用起来,进行直接的改造,需要多长时间?” 那名被工部派过来进行监工的小官员,顿时被朱由楫的话给吓得不轻,赶紧摇头道,“殿下,这可使不得?” 朱由楫转头望着他,没说话,但是眼神却是分明在问他,“为什么?” “殿下,这南海子的宫苑乃是成祖皇帝命人修建的,乃是皇家苑囿,岂能将这里面的宫室用作军营? 而且,世宗皇帝还曾经在这里住了近二十载......” 话没有说完,意思很明显,就是劝谏朱由楫,还是在考虑考虑,这地 儿虽然并非是紫禁城,但是那也是属于皇室的宫苑,除了皇帝偶尔带着大臣、女眷来此行猎,一些官员和他们的家眷可以在这里的某些房子内居住之外,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住的。而且嘉靖皇帝曾经在此处住了二十年的时间,不管嘉靖皇帝是出于什么原因,放着好好的紫禁城不住,非要跑到南苑这边来住了二十年,但是终归是有一点那就是嘉靖肯定还是比较喜欢这边的风景的。 朱由楫心里面倒是很清楚嘉靖为什么放着好好的紫禁城不住,非要跑到南苑来一住就是二十年。 朱由楫瞪了那官员一眼,“少废话,你说的这些孤都知道,如今的整个南苑,都已经被皇爷爷划给了本王,现在是孤兰陵王府的私产,孤只要不僭越,想怎么改怎么改!” “你就直接告诉本王,若是这样的话能不能够缩短工期?” 见朱由楫要坚持,那官员只能如实回答说到:“若是按照王爷说的两面利用这边原有的宫墙,同时直接将禁苑中的部分宫室利用起来,进行直接的改造,想来工期缩短当时无疑之事,只是具体能够缩短多少,恐怕还需要找工匠们仔细研究过图纸和实地勘验过后,才能知晓。”同时却也在心里面想到,得!既然已经被万历爷划给您兰陵王作为王府私产了,您都不在乎这些,咱就一七品小官,只能听命行事就是了。 “既然如此,那你还不赶紧去寻工匠们商议一下,实地勘测一番?”朱由楫颔首道。 曾富泽随着钱顺来到南苑之外,正巧见到少年们在一群士兵的带领下在草地上站着军姿,不时的有士兵在这群少年的队伍中走动巡视,陌刀营的士兵们,很好的贯彻执行了朱由楫的命令,看见这群少年中有人偷懒、或是乱动的,直接上去就是一棍子抽在屁股上。 曾富泽与他家锦绣绸记的伙计、裁缝们不由得好奇的多瞧了几眼。 当跟着钱顺见到一身杏黄色蟒服的朱由楫时,整个人顿时被震的不轻,直接就愣在了原处,眼前这名身穿杏色蟒服,头上戴着翼善冠,腰佩玉革带,脚踩皂皮靴的少年兰陵王不是那位曾经与自己相谈甚欢的黄家小公子嘛? 曾富泽有些不大相信的眨了眨眼睛,以为是自己的眼神出错了。 “曾公子,你好啊!”直到朱由楫笑呵呵的出声对他招呼的时候,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确认自己的眼神没有看错,立时面色有些惶恐的跪地道:“草民曾富泽,不知殿下身份,曾经多有冒犯,还请殿下恕草民失礼之罪。” 朱由楫笑着将他扶起来道,“曾公子不必行此大礼,不知者不罪。” “你和我依旧以朋友相交即可。” “不敢,尊卑有别。”曾富泽依旧惶恐的说到。 见此,朱由楫也不勉强,毕竟这是明朝,地位尊卑的观念深入人心,并不是自己三言两语之间就能改变,况且即便到了后世,普通的百姓在见到官员的时候都任旧还会感到不自在 呢。 “曾公子,孤记得你的表字是众施?” “殿下好记性,草民表字确为众施。” 朱由楫笑道,“既然这样,孤还是叫你的表字吧。” 曾富泽只能笑着表示答应。 “孤对京师的裁缝铺子和绸缎庄子不熟,知道的就你们这一家锦绣绸记,命人请你们过来替孤的少年新军量体,制作新的军服,没有耽误你家的生意吧?” 曾富泽连忙摇头表示没有,“能够给殿下办事,将少年新军的军服交给我们锦绣绸记,这是众施和整个锦绣绸记的荣幸,不耽误店中生意的。” “想来孤画的图样你也应该都已经看过了,三种颜色的军服,每一种颜色每位少年都需要两套,也就是11436套,另外本王这里也需要六套完全相同款式的军服,对你们锦绣绸记来说,制作起来应该不难吧?” 两人说话间,被曾富泽带来的锦绣绸记的伙计和裁缝,已经被安排去给正在训练站军姿的少年们测量身高、腰围等详细的数据,以便依照每个少年的身高尺寸裁剪布料。 见终于有机会可以偷懒了,在陌刀军士兵的监督下接受军姿训练的一众少年们,原本站的笔直的身体顿时松垮了下来,长长的松了口气。 “殿下,新军的军服式样兵部复杂,裁剪制作起来也不困难,唯一会有些麻烦的只有军服胸前的那只插翅的白虎,需要多花费一点儿功夫才能绣上去。” “无妨,慢点儿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孤这少年新军也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训练出来的,”朱由楫望着趁这机会偷懒的一众少年,开口道:“孤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一定要保证质量,穿在身上舒适、结实,不会被轻易撕扯破烂掉。” 曾富泽回答到,“这点殿下尽可放心,锦绣绸记在大明向来以质量上乘,结实耐用闻名。” “如此,最好!”朱由楫颔首,“制作这批少年新军的军服,需要花费多少银钱,到时候尽管锦绣绸记尽管告诉钱顺,然后找曹化淳或是清越姐支用即可。” “少年新军因为训练,还有正是长个子到时候,军服肯定是会随时更换的,今后的军服需求,孤也尽数交给你们锦绣绸记,这应该没有问题吧?” “当然没有问题,众施一定用心替殿下做好这些军服。”曾富泽当即表示道。 二人一边走一边交谈着,见曾富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朱由楫问道:“众施可是还有什么问题,要向孤请教的吗?” 曾富泽有些哂然,对朱由楫拱拱手,而后才道,“众施确实有问题欲要想殿下请教,还望殿下可以不吝解惑。” “可是想问,上次在慈仁寺中,你我二人所谈的那如何将梳子卖给寺院中的和尚?”朱由楫顿时便猜到了曾富泽的问题。 第一百七十九章 朱由楫的练兵之法 曾富泽有些哂然的对朱由楫拱手行了一礼后,才说道,“众施确实有问题欲要想殿下请教,还望殿下可以不吝解惑。” 朱由楫立刻便猜到了曾福泽想要请教的问题,笑着道:“是想要知道上回在慈仁寺中那如何将梳子卖给寺院中和尚这问题的答案吧?” “是,”曾福泽很直接的回答到,“殿下上回在慈仁寺中的问题,众施回去之后便一直在思考此问题的答案。” 朱由楫笑吟吟的,“那你心中可有自己的答案?” “不瞒着殿下,众施回去后琢磨了许久,也与江姑娘谈论过,想来答案无非也就三种结果。” 朱由楫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曾富泽继续说。 “前往寺院之中找和尚卖梳子,这第一种结果定然是一无所获,多半还会被寺院中的和尚当做发了失心疯,直接给乱棍打出去。” “这第二种结果嘛,无非就是去找那和尚卖梳子的人死缠烂打,不屈不挠的,最终那寺庙中的和尚不胜其扰,花点儿小钱,买下那么一两把梳子回去。” “这最后一种结果嘛,”曾富泽继续说到,“也是众施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 去寺庙敬香礼佛的人,不是善男信女,便也是心有所求,想要想佛祖菩萨问个心安之人;这天下寺院,除了少数的一些高僧大德所在,多半的和尚都还是希望自己所在的寺院能够香火鼎盛。 可以利用这一点,要求入寺院上香拜佛的这些人注意一下自己的仪容,用这梳子理一理自己的鬓发什么的,蓬头垢面的便是对佛祖的大不敬,既是要求佛,便当要心诚。 再有既是善男信女,带有一颗虔诚之心,多多少少都会进献些香火钱,寺院宝刹自该有所回赠,以保佑进香之人吉祥平安,鼓励这些人多行善事,寺庙可以将梳子当做被高僧大德加持过的赠物.......少说也能够卖出去个百十把梳子。” 朱由楫抚掌而笑,这曾富泽果然在商业营销之道上很有天赋,古人的智慧果真不能小瞧了。 原本在后世的时候,这要将梳子卖给和尚,在后世的时候一直都被作为经典的营销故事和案列,也不知道这题究竟是谁出的,究竟有没有这样的事儿发生过。朱由楫最初也只是在一次考试的时候从一张试卷上接触到这问题,初始的时候全当这出题的人是神经病,中国的和尚那都是秃头,用梳子有个毛用,要梳子来干嘛,梳他们下面的鸟毛还是腿毛? 也是后来才得知具体的答案的。 曾富泽的答案,几乎就是和后世他所知道的三个经典答案一模一样。 “众施于这商贾营销之道上果然见解非凡,普通人可没有你这见识,能够分析的如此透彻仔细,孤初始也是想了许久在琢磨出来的。”朱由楫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对曾富泽的赞赏。 “不敢当殿下此言,”曾富泽道,“只是众施思来想去,总是觉得这里面或许应该还有更好的答案。” “所以,还想请殿下解惑。” “本王的答案与你所想的一般无二,只不过若是能够在第三种答案之上,多花些心思,玩儿些花样,倒是应该还有第四种结果。”朱由楫轻声说道。 “这就需要涉及到详细的市场调研,然后对市场和客户群体进行深入的分析和挖掘,其后再进行周密的策划、宣传,打造提升产品的品牌形象,从梳子的材质等方面也要进行入手,还可以队一把梳子赋予不一样额吉祥祝 福之意,这买卖还可以做的更加长久,卖出去的梳子也会更多。” 朱由楫当即笑着对曾富泽说到,直接将市场调研、分析策划和品牌塑造等一些商业上的知识讲了出来,每每遇到自己没有听说过的新鲜名词或是不解的地方,曾富泽都会及时的向他提出自己的问题,朱由楫也不吝啬,都耐心的一一讲解。 等朱由楫讲的差不多了,这时候给少年新军们量体的工作也已经结束了。 “殿下,给少年新军们的量体已经结束了,”钱顺来到朱由楫的跟前向他禀报到,“殿下可还有什么吩咐?” 朱由楫与曾富泽也在这时候结束了交谈,曾富泽直接对朱由楫行了一个师生之礼,“与殿下一番交谈,简直如醍醐灌顶一般,这些知识手段,众施想来即便是管仲、范蠡恐怕也不过如此而已。” 朱由楫也没有阻止,坦然的受了他这一礼之后,才继续说到:“众施,今后可以多来这南苑走动走动。” “一定,”曾富泽笑着道:“殿下这里可是还有着许多的知识等着众施学习、讨教的哩。” 钱顺在一边看朱由楫与曾富泽相谈甚欢的样子,再加上刚开始的时候,不由在自己的心里面想着,看样子自家王爷和这位锦绣绸记的少东家是早就认识的,而且关系似乎还不错,以后可得对这位曾公子客气着点儿。 朱由楫随即吩咐到:“今后,孤的少年新军所穿的军服一事,就由你与众施接洽,需要什么你们二人商量着拿主意就可以了,若是有什么拿不准的,至于银钱花费,你到时候直接找曹化淳或是清越姐即可。” “是,奴婢一定用心办好殿下的差事。”钱顺忙不迭的答应到,肯让自己单独负责一件事情,这可是王爷对自个儿的信任,可不能办砸了。而且王爷身边的内侍不多,做好了那可就是功劳一件,让王爷看到了自己的能力,那今后自己的地位可就水涨船高了,和方正化、曹化淳争宠肯定是不要想了,争一个王府内侍第三的位置还是很有机会的。 “走吧,咱们过去吧,”朱由楫说到:“这还有孤的身高、腰围这些没有量呢。” 将少年新军的军服之事定了下来之后,因为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成衣出来,想要见到少年新军在穿上了统一的新军服之后的样子,肯定还是需要再等上一段时间的。 朱由楫也不着急,正好这段时间自己可以将心思重点转移到怎么操练这群少年身上,起码的让这群少年们先将军姿和队列练好了。 立正、稍息、跨立、下蹲...... 齐步、正步、跑步、行军间敬礼,停止间的转向..... 这些后世PLA部队中最最最基本的训练科目无论如何都是必须要学会的。 然后,还要根据情况对这些少年们进行一定程度上的体能训练,当然要求自然不会有成年人那般的严格,训练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为此,朱由楫还特意用课程表的方式,制作了少年新军每天的训练和学习计划。不过在这里,这些少年们可没办法享受到如同后世中学生那样的假期待遇,少年新军是没有周末假期的,基本上每一日都要学习文化和接受军事训练。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许多少年受不了叫嚷着想要退出少年新军,在训练结束过后偷偷抹眼泪,更有不少武将和勋贵子弟仗着自家的身份和地位不配合军训,甚至于质疑给他们进行训练的陌刀营士兵的命令。 碍于这群混蛋的身份和家里面权势,被他安排 来训练少年新军的陌刀营士兵总是有那么些畏手畏脚的,在朱由楫的强势冷厉下,将这些混蛋每日都揍了一顿,然后饿了两顿之后,一个个的基本也都老实了。 当然这期间也有着想要找机会逃走的少年,虽然军营还没有修建好,是在南苑外围搭的帐篷住着,但陌刀营的士兵无论是白天黑夜都是由人站岗值班的,而且还是明哨和暗哨兵结合的那种,所以自然全都在还没来得及离开营地就被逮了回来,朱由楫对这些少年就更不会客气了,直接就是小黑屋伺候.... 为了能够让这些少年们真心的服从他,而不是因为自己的皇孙和王爷身份,所以除了学习文化课时候朱由楫不在以外,几乎每一日进行军事训练的时候,朱由楫都会到场,亲自带着这1906少年站军姿、练队列,风雨无阻! 朱由楫自己任教官,陌刀营的士兵则是用来监督。 少年们见王爷都每日和他们一起训练从不叫苦,吃的也都是和自己一模一样,而且朱由楫还会不定时的去少年们住的军帐中巡视,与他们说话,有意的去拉近和少年们的关系,于是少年们在心里面渐渐的也都更加的认可了他,将他当城了自己的领袖,不再只是因为他的王爷身份和地位而单纯的畏惧。 同时,朱由楫有意加强这群少年们的互相竞争和团体意识,还会不定期的组织这些少年们进行拔河、赛跑、跳远、跳高等一些后世学校运动会这样的比赛,以及队列、军姿等比试,另外还有信任背摔什么的,以及广播体操。 如此一来,这些少年们,不管是军户子弟、农户子弟,还是勋贵、将军家的子弟,渐渐的也都模糊了彼此原有的身份和地位,开始真正的相互融合,变成少年新军这样一个集体。 朱由楫对少年新军的训练,孙承宗与杨嗣昌、洪承畴和孙传庭等人也都看在眼中。 “一、二、三、四!” 看着不远处在朱由楫的带领下喊着口号跑步的少年新军队伍,孙承宗对站在他身边的三人问道,“钦武、博雅、彦演,你三人既然受殿下赏识,可看出来些什么?” 杨嗣昌赞叹着:“殿下的练兵之法实在是高明!” “不错,华夏自古便不乏精兵,夏商之前因年代久远已不可考,然周朝以后历史却都有记录,魏之武卒,齐之技击,秦之铁鹰锐士,赵之胡服骑军.....历朝强军,无不有其独特的练兵之法。”洪承畴同样忍不住赞叹道。 孙传庭点头,“汉时的周亚夫、卫青、霍去病,三国时的诸葛孔明、周瑜、曹操,再到宋时的狄青、岳飞,乃至本朝的戚少保,也都有其独特的练兵之法,所练之兵皆都强盛一时。” “自古练兵之法便是各家不传之秘,唯有本朝戚少保的纪效新书对其练兵之法做了湘西的记录,”杨嗣昌接着到:“我观之,殿下这练兵之法就有些戚少保的影子。” 孙承宗这时候,抚着自己的短须,赞许的看了三人一眼:“殿下的练兵之法,确有两分戚少保的影子,但是却有自成一家,你们三人既然得殿下看重,想来殿下今后或许会让你们三人独领一军,能学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言罢,孙承宗哈哈笑着回到自己的帐篷之中,开始继续整理自己的教案,他现在不光要给少年新军们少兵法战策,仍然还有抽时间入宫去给宫内的皇太孙朱由校,五皇孙朱由检、福王世子朱由崧、朱由榘上课四位皇孙上课,他身上还兼职着皇孙老师的身份呢。 杨嗣昌、洪承畴与孙传庭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对着孙承宗的北影作揖到,“多谢恺阳先生指点。” 第一百八十章 传教士入京与范文程的毒计 朱由楫一门心思的在南苑训练少年新军,一连三个月的时间都是如此,不曾从南苑离开半步。 这让想要刺杀朱由楫的杜度根本找不着任何机会下手,就连他们潜入大明京师原本想要刺杀的凌濛初、阮大铖和冯梦龙三人一时之间都找不到下手机会,因为三人也早在朱由楫完成少年新军的招选后第二日,便搬到了南苑。 杜度原本曾想着趁少年新军的军营还没建起来的,少年新军只有一个简易的营地时,寻个机会趁着夜色悄悄的潜进去将朱由楫和凌濛初、阮大铖和冯梦龙一起给杀了,但是在远处偷偷的观察了好一阵,最终因为陌刀营严密的岗哨和不停的巡视,而选择了放弃。 不得不只能安排人手,每日里远远的盯梢,好寻求刺杀的机会。 被朱由楫推荐给万历,暂时执掌东厂印的李进忠,未来额魏公公,带着东厂的精锐番子,也早已经亲自潜伏到了扬州一带,在这一带暗中追查着徽、晋盐商的不法之事,收集者他们和两淮官员互相勾结,利用朝廷的纲盐改革牟取暴利的证据....... 朱由楫在前几日还收到了他命人从扬州送回来的第一份密报,里面已经罗列了十好几条盐商和官员互相勾结的证据,其中还追查到了一条重要线索,称当初为了瓜分纲盐窝本,这些人还留了一份名单和盟书,只是尚不清楚这份名单、盟约究竟是在谁的手中,还正在全力的追查中...... 朱由楫不由的在心里暗赞,不愧是大明历史那位未来能够权倾朝野的魏公公,果然是有着几分能耐的,这让他在心里面对这位未来的魏公公的警惕与重视不禁又提升了三分。 阳春三月,正是一年之中最好的时节,春风从江南越过长江,跨国黄河,撒下阵阵春雨,使得整个北方在经过了一冬的凛寒之后,世间万物都陆续的活了过来。 田野间,山寺中,达官贵人的府院内,各色当季的花朵竞相争春。 在这样的时节之中,有一群从遥远的泰西(说明一下,欧洲在明清时期一直到晚清之前,中国人无论是官方记载还是口头称呼,大多都是这样称呼欧洲的)漂洋过海来到大明客人,从濠镜澳出发经过近一月有余的涉水跋山,终于远远的望见了大明京师那厚重高大的城墙。 这群人从遥远泰西而来的客人,一个个高鼻梁、深眼眶;蜷曲的头发,或黄或红,除了其中两人以外,其余的人身上穿着的服饰也与大明百姓迥然不同,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挂着一条十字架的项链,更有几人手中还夹捧着一本厚厚的经书。 虽然风尘仆仆,面有倦色,但是每一个人的眼神却都是透着兴奋和好奇。 这群人从泰西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为了向东方传播他们主的福音而来的耶稣会士,换成后世国人习惯性的称呼叫做西方传教士。 当见到大明的京师之时,这群人中不时的有人发出一声声的或是惊叹,或是溢美的词汇。 一行人拍着队,在城门处缴纳过入城税后,守卫城门洞子的官兵也没有任何因为他们是异国之人,和怪异的相貌而为难他们的意思,只是和许多进出城门的百姓一样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因而,一行人很顺利的便入了城去。 对于这群传教士而言,入城之前和入城之后,完全就是两个不同世界。 看着干净整洁的街道,沿着街边鳞次栉比的各种店铺,熙熙攘攘的人流,尽是欧洲没有的繁华和富裕。 这些人中,除了本就到过的大明京师的,其余之人皆是好奇 的四处张望,在路边遇到一些自己不认识的新奇玩意儿,都忍不住要上前询问一下。 这些人的神情和动作,基本上就如同晚清时期的那些国人,在第一次踏出国门前往欧美留学、做劳工时候的样子。 “咱们现在要去哪里?”其中一名传教士对着领头的人问道。 领头之人年纪已经比较大了,他是这群人中唯二的身着大明儒家读书人衣服的人,虽然是高鼻深目的白人,但是身上那丝绸制作的儒服衣冠,仍旧让他的身上多了几分东方式特有的儒雅与书卷的气息。 这人便是金尼阁。 至于另外一名没有穿着传教士衣服,而是和金妮阁一样身着八名儒生服饰的,叫做汤若望。 金尼阁神情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京师风物,扭头与身边的另外一名领头之人,龙华民互相交流了两句,然后才说道:“我们需要先去见一见保禄徐。”说罢,与龙华民一起领着众人按照徐光启回信上的地址,去寻徐光启的住处。 同样是阳春三月的时节,遥远的辽东。 自从熊廷弼到任辽东之后,从去岁入冬开始,再到今春,明军已经小规模的主动进攻、骚扰大金没有一百回,也有八十回了,虽然损失并不是很大,双方互有伤亡,但是却足够恶心人的。 这些手段应该是自己大金用来对付大明的才是,怎么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所以这让努尔哈赤有些上火,好几次都想要再次在辽东发起对明军的大规模战事,好好教训一下可恶的熊蛮子。 但是在考虑到此前的几场大战下来所获得的的收获还没有完全消化,同时因为熊廷弼已经基本将防线重新给稳固了下来,真要贸然与大明军队交战,自己并没有多少的胜算,于是都被他给忍了下来。 此时的野猪皮,并没有因为萨尔浒一战而灭明军近六万精锐的狂胜,以及此后接连攻下开原、铁岭等辽阳外围据点,还有彻底覆亡了世仇海西叶赫部的一连串军事上的胜利,就冲昏了自己的头脑,而利令智昏。 他任旧足够的冷静,依旧保持了足够的隐忍和耐心,等待着再次发动战争,从大明的躯体上狠狠的撕咬下一大块血肉的机会。 在这样的情况下,风尘仆仆的李永芳,潜出大明京师之后,按照原路绕道蒙古草原返回了辽东。 两份情报,一前一后,相距不过是半个多月的时间,被从大明京师送到了辽东,努尔哈赤的案头。 一份是《大明〈邸报〉增刊》,上面刊载的是《精忠报国英雄传》的前十回内容;另一份自然就是关于朱由楫情报。 努尔哈赤第一时间召集了一众贝勒和心腹大臣,聚在一起针对这两份情报进行议事。 “这两份情报,都是佟养性与杜度在明国的京师收集回来的,大家伙都看看,都说说,你们的看法。” 众人互相传阅着,大致翻看了一遍。 莽古尔泰是最后一个看完,也是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汗阿玛,明国人的这劳什子《精忠报国英雄传》,无非就是和咱们平常听的那什么《三国》、《水浒》的一般无二,不过就是明国的读书人在说咱们大金的坏话罢了,杜度他们不是已经探听到了写这些东西的明国读书人名姓了吗,等他们把这些杀了,自然也就没有问题了。” “倒是,那万历狗皇帝竟然在封了皇太孙和兰陵王之后,又让兰陵王练兵这事儿有些意思! ” 努尔哈赤只是谈谈的瞧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而是在等着其他人开口,还想要再听听其他人的看法,实则在他的心中早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三贝勒所言有道理,明狗在战场上打不过咱们,就只会用笔杆子来骂咱们了,就算能够挑起明国百姓对咱们大金的仇恨,也无甚紧要的,只要将那几个作者杀了也就是了。”努尔哈赤的兄弟,穆尔哈齐一掌拍在旁边椅子的扶手上,赞同到:“倒是那个叫朱由楫的小崽子,从情报上的这些传言来看,确实有些不凡。” 随着莽古尔泰与穆尔哈齐的发言,整个议事厅内的众人,顿时如同打开了话匣子一般,纷纷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你一言我一语的,还不时的会有互相的反驳上几句。 大多都认为第一份情报并不重要,倒是第二份情报更加具有价值。 从体型上最肖努尔哈赤的黄台吉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转动右手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在最后的努尔哈赤将目光投向他的时候,才站起来说到,“汗阿玛,儿臣以为几位贝勒和大臣们说的都有几分道理,不过真要说哪一份情报更重要,对我大金的危害更大的话,我以为还是第一份,若是哪一分情报队打进更有价值的话,无疑还是第二份。” “这第一份情报,明国人的书无非就是想要告诉他们的百姓,咱们大金有多磨野蛮和残忍,告诉明国百姓大金并非是不可战胜的,至少在前宋的时候,如这岳飞、韩世忠、虞允文这些人便曾经打的咱们的祖宗没脾气! 放任这些书在明国流传个几年,我大金的勇士在于明国的士兵交战的时候,或许会有更多的死伤也说不定。 至于第二份情报,于现在的大金而言,并无多大用处,这价值或许只有在明国的皇太孙当了皇帝之后才会体现出来,我大金便可以利用这一点,去挑起那朱由校与朱由楫兄弟之间的互相猜忌,甚至于让明国自己产生内乱。” “黄台吉的看法与本汗的想法倒是有几分不谋而合,”努尔哈赤脸上满是赞许之色,拍了拍案上的两份情报之后,又似自言自语一般,却是对厅内所有人问道,“明国的这本《精忠报国英雄传》真要是流传开来了,可以抵得上十万人马!” “你们可有和破解之策?” 黄台吉笑着道:“阿玛,此计既然是明国汉人出的,想来应该也只有汉人才是最了解汉人的,以我之见,不如问问李永芳和范先生。” 见所有人的目光看来,李永芳露出谄媚的笑容,“大汗,这个奴才相不出什么破解之策。” 所有人都自当没有听到李永芳的话,对李永芳有几分本事在场的人都清楚,他们看得是范文程。 范文程脸上看不出任何的神情,不过动作和回话的语调却是将自己放的很卑微,“大汗,要想破明国人此计,很简单!” “哦?”所有人都是一副感兴趣的神色。 “那便是杀!”范文程轻飘飘的从嘴里将自己的对策吐出来,“只有在辽东杀的狠了,让明国境内的汉人将他们对大金的仇恨变成恐惧和害怕,要让明国的朝廷和百姓想起来: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一条让努尔哈赤在辽东彻底的站稳脚跟之后,令努尔哈赤对辽东的汉人展开了非常血腥的大屠杀,使得原本在辽东有着近600多万的人口的汉人,在短短几年时间之内锐减至只有十分之一不到的狠辣毒计,就这样在范文程这位大汉奸的口中轻飘飘的说了出来。 第一百八十一章 少年新军中的派系 “好一个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努尔哈赤听了范文程的计策之后,不禁满意的哈哈大笑,对在场的一众贝勒与心腹大臣夸赞范文程道:“范先生果然是大才,看来本汗只让先生掌管我大金的府库钱粮,还是太屈才了。” “奴才惶恐。”范文程连忙回应道。 “哈哈哈,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莽古尔泰嘴里反复念叨者这两句话,哈哈笑着叫嚷到,“这话我咱喜欢!” 安.费扬古有些意外的瞧了一眼范文程,没想到,这位在萨尔浒之战后主动从沈阳前来投靠大汗的明国秀才,不光有些本事,而且还是个为了自己前途不惜以同族之人性命为踏脚石的心黑之人,让本就瞧范文程不起的他,心中更是对他多了几分鄙视与不屑,嘴里却是很自然的说到,“大汗,范先生所言,端的是一大妙计!” “是啊,明国人在战场上打不过咱们大金,就会用笔杆子写书来骂咱们,还想凭借区区基本话本小说就让明国百姓仇恨咱们大金,范先生的这一条计策出来,直接就破了明国人的谋算。”费英东其实和安.费扬古一样,打心眼里就瞧不起范文程,但是对范文程在出谋划策这方面的能力还算比较认可的,所以也在其后跟着开口道。 代善此时也是有些意外的瞧了范文程两眼,话语中有些不阴不阳的说到:“真是想不到,范先生的心原来也是如此黑冷,不错不错,就是应该要打的明国人记起他们在宋朝的祖宗说过的话来,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事实上,在这建奴当中,没有任何贝勒、大臣看的其如李永芳和范文程这样的汉人的,因为在他们的眼中,汉人永远斗不过只是一群两脚羊,是一群可以任由他们抢掠、宰割的会说话的牲口而已,如李永芳和范文程两人这样的,不过也只是多了一些利用价值的高级两脚羊。 或许,也只有黄台吉对他们没有这样的成见了,不过黄台吉的心里面到底是如何想的,以他的心机和城府,这就只有他自己和老天爷才知晓了。 “要让明国人知道,500年前的完颜部可以打的宋朝苟安江南,500年后的如今,我爱新觉罗家比起完颜部也不差什么,同样可以打的他们割地赔款!”黄台吉在这个时候,也是充满了豪情和壮志一般的在众人面前说到。 “对!要我说,反正同样是大金国,如今的大金没有理由比500年前的大金国弱了,”作为虐努尔麾下的第一猛将,额亦都似乎被众人的言论所感染,忍不住当场放言说到,“500年前的大金能够做到的事情,如今的大金在大汗的带领下,咱们一样可以做到。” “完颜部可以打到宋朝的东京城,俘虏了他们的两个皇帝,咱们爱新觉罗家也可以打到这明国的北京城,抓了万历那狗皇帝!”莽古尔泰有些兴奋的叫嚷到...... 原本努尔哈赤召集诸贝勒和心腹大臣议事,不过只是因为那两份情报,想要听听这些人的意见而已,结果却没想到,因为范文程的一条计策,让整 个以事的大堂之内,瞬间却点燃了这群野蛮强盗的嗜血野性,纷纷叫嚷着要让大明再见识见识他们大金的厉害,后面商议的话题直接就跑偏了,开始各种表达他们对大明朝廷和汉人的鄙视,各种难听的污言秽语都出来了。 努尔哈赤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相反似乎还极为享受这些人话,只是在一旁哈哈笑着看着这一切。 到后面,甚至有人主动向努尔哈赤请战,要求带领大军攻下辽阳和沈阳城,杀光里面的所有汉人。 不过都被他给否决了。 ※※※※※※※※※※※※我是华丽的分隔符※※※※※※※※※※ 视线再次从遥远的辽东,回到大明的京师。 朱由楫将近三个月的时间都呆在南苑之中,经过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少年新军的军营也也早已经修建好了,原本被他调过来的陌刀营和神机营士兵也结束了他们的任务,除了各自留下30人辅助他对少年新军进行训练之外,其他的士兵也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军营当中去。 经过将近三个月的训练,少年新军1096名少年总算是有了几分新军的样子,尤其是在穿着整齐统一的新军服之后,集合在一起,不去看年纪,单看军姿、队列,已经有了几分强军的雏形,渐渐额开始了蜕变。 这群少年新军身上,唯二还缺乏的便是杀敌的本事,和军人的铁血了。 为了让这群少年学会在战场上杀敌保命的本事,朱由楫开始有计划的制定了骑射课程、刀剑登冷兵器课程,以及学习使用大明如今各种制式的火器。 所以朱由楫,也开始有意带着这群少年们跟着自己一起,习练后世PLA部队中的几套军用格斗术。 还别说,1096名少年集合成一个巨大的方阵,在阳光下之下演练军体拳,这让朱由楫仿若有种回到了自己在高中和大学的时候接受军训的样子。 至于少年新军们训练时候所使用的的刀枪,倒不是真实的刀枪,而是他特意命工匠制作的竹刀竹枪,就连骑射用战马都是他特意从兵部搞到快要成年的马驹。不是不想用真实的刀枪和成年的战马,而是怕这帮混蛋在训练的时候误伤。 火器射击,则只是暂时仅限于鲁密铳。 少年新军用的鲁密铳也是他特意从兵部的武库中,让人精心挑选出来,经过兵杖局的工匠们检查过质量合格之后才让人运到南苑来的,不过在让少年新军学习使用火铳的时候,也都还只是分批次的进行,而且也暂时并未教他们什么战术上的射击动作,只是要求他们必须每个人都要学会装填火药、铅弹,点火、瞄准和射击这些动作。 而且在每次学习火器射击的时候,都有神机营的士兵们在一帮监督,主要是怕他们玩儿的兴起,误伤自己人。 近三个月的时间,朱由楫一直呆在南苑的军营之中,隐隐的发现了一个苗头。 那就是如今的这19 06名少年虽然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那样泾渭分明,但是任旧隐隐的分成了三个小团体,互相开始了拉帮结伙。 第一个小团体,是以张世泽和张世臣两兄弟为首的勋贵出身的少年为主,然后不知道这帮家伙用什么手段还收拢了不少普通的军户、农户子弟聚在一起。 第二个小团体,则是以戚震为首的普通三品及以上武将家的子弟为主,让朱由楫有些好奇的是,这个小团体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同样吸引了不少的普通军户、农户子弟聚在一起。 至于第三个小团体,就就纯粹完全只是有一群普通的军户、农户少年聚集在一起的一个小团体,领头的是两个叫做武学义和陆伟的少年。 这三个小团体中,武学义和陆伟他们这伙少年的人数是最势众的,虽说军户和农户之间有差差别,但是相较而言,他们都不过是一群最普通不过的少年,说难听一点儿,都是一群穷孩子出身,如今的大明早,军户和农户早就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所以他们天然的就有一些亲切感。 而武学义和陆伟这两名少年,正是第一日招选少年新军的时候,在戚震和张世泽、张世臣兄弟之后,紧接着敢出来亲自宰杀动物见血的两名少年,武学义是军户子弟,陆伟是农户子弟。 三个小团体之中,只有武学义和陆伟两人带领的这群少年最老实,而前面的以戚震和张世泽、张世臣兄弟为首的两个团体,就互相有些瞧不顺眼了。 彼此之间,时常会闹点儿小矛盾出来,而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要不是朱由楫一开始就给帮混蛋宣讲了在这里严禁私斗的规矩,而且还有杨嗣昌、洪承畴和孙传庭不时的会代替朱由楫在军营中走动,向他汇报一些情况,再加上这群少年中,不论是什么身份出身的,有不少人的屁股都被抽的开过花,也有不少人被饿过饭,最关键的是还有人被关过禁闭,深知朱由楫可不会惯着他们,明白朱由楫对规矩的要求很严格,不然的话,这帮小子之间或许打群架斗殴的情况都出现好几回了。 三个小团体,互相之间也时常会产生一些摩擦...... 对于这些朱由楫都看在眼中,对此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抱着放任自流的态度。 事实上,朱由楫早就料到在自己的少年新军之中,这些少年们会自发的组织起不同的派系来,要是这帮少年之间没有不同的派系产生那才不正常呢。 而且也正是这群少年们互相之间的拉帮结派,让他从这些少年之中发现了不少的人才,表现出了不错的组织和领导能力,先观察一阵子,看看这些家伙的表现,后面在对这些人进行一番着重的培养,完全有机会做少年新军的军官骨干。 有派系是好事,有派系就有争斗,这也是他所希望的。 朱由楫不管他们之间怎么抱团,不过,他希望看到的是这群少年的派系之间相互争斗的时候,可以输,可以失败,但是绝对不能没了争胜的心! 而且,是良性的竞争! 第一百八十二章 朱由楫对军中派系的看法 在训练少年新军的过程中,朱由楫很敏锐的发现了这些少年们开始暗中互相抱团的现象,对此朱由楫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自流的态度。 因为他早就已经料到了这些少年们会自发的开始抱团,从而产生不同的派系。也正因为如此,还让他从这群少年当中发现了好些个不错的人才,稍微重点的培养一下,就是少年新军的军官苗子,这让他决定对这些少年先好生的观察一阵子,看看表现。 而且有派系是好事,有派系就有争斗,这也是他所希望的。派系之争,古今中外,从来在任何都是存在的,不可能被完全杜绝的。 外国的太远了,光说中国,历朝历代的朝堂和军队当中都有着不同的派系存在,永远无法消除。 套用一句武侠小说中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必然会有纷争。 此话着实贴切,属实算的上是一句亘古都跌不破的至理。 江湖有江湖的纷争,朝堂有朝堂的纷争,就连后世的企业、学校当中都有责派系纷争。 人的思想是最复杂的,当人数一多,尤其是数十个甚至于更多出身高低各不相同,脾气禀赋各自迥异的人聚在一起,大多数的情况之下自然不可能同声共气,自然还是要分一个左中右出来的。 在他看来,不论是一所学校,还是一家企业,或者是一间办公室,还是一个国家,总是会有着许多的明争暗斗。 一座军营,同样也是一个微小的社会单元。 说到军队之间的派系之争,恐怕最能够让人国人也包括他朱由楫印象深刻的,定然要非民国时期的军队莫属了。 民国前期的北洋政府时期暂且不去说他,单只是说民国中后期时期的国民革命军,国军从一开始就存在极为复杂的派系之争。 比如国军当中,让许多人都耳熟能详的几个派系。 老蒋的嫡系中央军,然后非老将嫡系当中公认的最有战斗力的桂系、滇系,然后这些非嫡系部队中西北军、东北军、晋绥军、川军、粤军等,在这些派系后面还有一些不入流的杂牌军。 光是组成老将嫡系部队中央军当中,按照和老将的亲属关系就又分成了黄埔系、原北洋保定系和失去地盘而被编入了中央军作战序列,但是任旧保持着相对独立人事体系的地方实力派。 中央军作战序列之中,让老蒋因为担任黄埔军校校长而赖以起家插手军队的黄埔系,其内部当中又有非常出名的两个派系,即士官系和土木系,虽然同为黄埔系,但是互相之间仍旧斗的厉害。 士官系和土木系的代表人物,分别是何应钦、陈诚。 其次又有胡宗南系和杜聿明系。 在朱由楫的眼中,军队之中有派系是好事,就怕军队当中没派系!因为适当的派系竞争,是有利于军队建设和战斗力的提高的,军人和少年,都应该要保持一颗争胜的心才是!当然了,这军队当中的派系要是太多了,那就不是好事了,这样一来反而还会成为坏事。 国军当中的派系就是太多也太复杂了,各派系之间因为门户之见、利益之争,互相倾轧、内耗严重,严重影响到军队的纪律建设和战斗力;也不利于中央对军队进行掌控;同时最大的弊端在于,一旦这些派系之间的争斗控制不好,严重的还会视彼此为寇仇,巴不得对手被人干掉,当彼此本来应该是兄弟部队的双方有一方在战争中陷入险境或是重围之中,主动的落井下石倒是不至于,但是保存实力,见死不救这种现象肯定会有。 无论是那场14年艰苦卓绝的抗战,还是后来的两党内战,国军之间因为派系原因见死不救和保存实力的事情所在多有,并非个别现象。 朱由楫在上学期间,还专门研究过不少那段时期的经典战例。 就拿PLA围歼国军当时最精锐的五大主力王牌之首的整编74师,那场经典的孟良崮战役来说,PLA能够在武器装备不占优势的情况下,最终却是国军战败,整个整编74师全军覆没。最主要的原因除了PLA有着人民的支持,指战将领在战略战术上应用得当,战士们不畏牺牲、英勇顽强,集中5-6倍的优势兵力以外,还有两个原因。 其一:74师是美式机械化部队,师长张灵甫仗着装备优势以及对74师官兵战斗力的自信,轻敌冒进,孤军深入,孟良崮地区又是山地。主战场,盂良崮主峰向西北连接两个540高地,西北端为520高地;其东南为芦山,东为雕窝,东西长约10公里,向北岗峦起伏直抵汶河,向南4公里为临蒙公路,该山区山峰陡峭,多悬崖绝壁,山上无水,草木甚少。 面对PLA的优势兵力重围,难以完全发挥出其机械化部队的实力。 其二:便还是因为国军内部的派系之争太过激烈。中央军与地方部队素有隔阂、矛盾重重,而74师的师长张灵甫同样也和周边其他几支国军部队的主将不和,人缘很差。 所以当张灵甫发觉自己陷入了重围之后,当即立断在孟良崮发电老蒋坚守待援,准备来个里应外合、中心开花。老蒋虽然急令各部齐头并进,拼死也要解74师之围,以期能够和74师内外夹击,聚歼PLA于孟良崮地区。 除了黄百韬所部按照老蒋的命令拼了命的想要增援解围被困在孟良崮的整编第74师以外,结果就是因为派系之争,张灵甫又和离得最近的38师师长李天霞不和,坐看74师被围,却为了保存实力,和其他几支部队一起各自为战,全都是在磨洋工。 由此可见,当军队之中出现了复杂且严重的派系之争,有可能会造成多么严重的恶果,在军队中所产生的坏处有多么的巨大。 国军,便是最典型的反面教材。 所以,朱由楫虽然说是对少年新军中的派系是放任自流,但并非就是真的放任自流了,什么都不管,任由这帮小子自由的野蛮生长。 对于一些预防和引导工作还是必须要做的,而且必须还要在自己的可控范围之内,如果有超出了自己的可控范围之内,那就必须要以雷霆手段进行及时的清楚和纠正才行。 他可不想有一天,自己麾下的军队会演变成国军那样,真要是如此的话,那他可就真的是欲哭无泪,可以自己找块豆腐一头撞死或是寻一根头发丝自己上吊了结自己算了。 而且这帮小子如今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为了引导这些少年之间良性竞争,加强这群少年们的团体意识,所以朱由楫想到了不定期的组织这些少年们进行拔河、赛跑、跳远、跳高等一些后世学校运动会这样的比赛,以及队列、军姿等比试,另外还有信任背摔什么的。 不过即便如此,朱由楫任旧觉得光是这些还不够,因为都是一群少年,操练标准远没有成年人的严格,而且也并不是每天都在进行军事操练,至少有近一半的时间是在学习文化知识,所以这帮少年的精力任旧很旺盛,为了消耗掉他们多余的精力,不至于在互相瞧不顺眼的时候,有一天将摩擦升级成斗殴,,自己应该针对少年新军多想一些活动出来。 尤其是应该想一些既能剧烈活动、耗费体力,又能在活动中体现出团队协作、战术对抗的运动或是比赛,这样的运动或者比赛,既能够让他们的小团体在有了矛盾的时候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进行对抗发泄,也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让这帮小子可以学会团结协作。 一边监督着少年们打着军体拳,朱由楫一边在心里面想着这些。 想想后世有什么运动量比较大的,又考验团队协作、对抗的体育运动,好像篮球和足球运动不错,规则多,动持续时间比较长,需要运动者有快速奔跑、突然与连续起跳、敏捷反应与力量抗衡,同时要求赛者具有技战术能力,以及在比赛中表现出的智慧、胆略、意志、活力与创造力,塞着也必须具备勇敢顽强的斗志和团结协作的精神。 尤其是足球运动,更是被誉为全球体育界最具影响力的世界“世界第一运动”。标准的11人制足球比赛由两队各派10名球员与1名守门员,双方总共22人,在长方形的草地球场上对抗、防守、进攻,是最能让军队的士兵们在球场上找到带入感的团体对抗性运动。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全世界足球的运动的最早起源就是在华夏春秋战国时期的齐国,此后一直被叫做“蹴鞠”,汉朝就有通过蹴鞠专门训练士兵的手段,而且还制定了较为完备的规则和体制。 足球运动不过就是华夏古代蹴鞠运动的演变,自己似乎完全可以将之照搬过来,然后将两者结合制定出新的规则,用来训练少年新军。 第一百八十三章 可以训练军队的球类竞技 前文说到,朱由楫对于少年新军中出现不同派系,各自抱团这种事情,他并不反感,也并不想去过多的插手,因为适当的派系竞争是有利于提高军队的战斗力的,只要在自己可控的范围之内就好。 况且,后世的PLA部队中还有着派系竞争呢,比如常山步兵学院和国防科大之间还互相瞧着对方不顺眼,想方设法的在各种比赛、训练什么的压过对方一头呢。 所以,朱由楫琢磨着用对抗性运动来引导和规范少年新军中,今后很可能会产生的派系冲突和争斗,同时还可以用来练兵,训练他们的斗志和团结协作的精神。 这让他想到了后世风靡全世界的最出名的两大球类运动,一个是18世纪晚期起源于美国的篮球运动,一个是最早起源于华夏春秋战国时代的蹴鞠,后来被英国人发扬光大改名并有了新名字的足球运动。 朱由楫他自己虽然并不太喜欢这项球类运动,但是并不代表他就不会这两项运动。 而且这两项球类运动,绝对是世界上大部分男性都喜欢的对抗性体育运动。 最重要的是,大明自古以来就有踢足球,不对是蹴鞠的传统,这一传统的运动也是直到螨清入关之后才完全的从中国消失的。要在军中或是大明推广足球运动的话,人们的接受度绝对不会低。 想到此处,朱由楫当即便决定晚上的时候,回去将它们的规则这些先记下来,然后命人制作出来,倒是候肯定会大受欢迎的。 嗯,想想除了足球和篮球这两项运动以外,貌似由英国人发明的,后世盛行于欧美地区的橄榄球运动也不错。 也是要求双方各出10数名队员,然后要求双方按照规则进行对抗,而且和足球、篮球的规则不同,在讲究队形、战术对抗的同时,双方的队员是可以抱着球穿着防护服装进行互相冲撞的。所以从其对抗形式和比赛烈度上来看,要比足球和篮球更加激烈一些,危险系数也要更高。 不过在朱由楫看来,这项运动却是非常适合用来练兵的,橄榄球比赛的时候,双方的队员运用战术和队形进行对抗,尤其是穿着防护盔甲双方抱着球冲撞很像是古代战场上的两军交战。 橄榄球运动可以加上。 另外还有马球,这项运动也可以加上去。 马球,顾名思义,就是骑在马上,用马球杆击球入门的一种体育竞技活动。同样是华夏汉朝时期的老祖宗发明的,不过马球这名字是后世的人取的,发明出来的时候一直被叫做“击鞠”,后来在13世纪的时候这项运动随着蒙古人西征被从中亚地区传入了印度,然后18世纪英国殖民者在印度发现了这项运动,很快在英国军队中流行开来,并逐步在欧美贵族之间得到推广,后来欧美这些国家之间还专门举办了马球锦标赛。 直到了21世纪,马球这项运动在欧美国家之间都依旧还有 着不小的市场和喜爱这项运动的民众。 然而,这项运动被英国殖民者从印度发现并带回欧洲流行开来之前,早在隋唐时期,就已经是及其流行一项运动了,受到了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民百姓的全民热衷。 都说隋唐两朝尚武,军队战斗力高。朱由楫认为除了因为受到五胡十六国祸乱中华开始,南北朝长达数百年的战争影响,民族大融合,隋唐两朝的上层统治者都有着一定程度上的鲜卑血统以外,还有一点也应该与隋唐辽朝这种上到贵族、统治者下到普通的平民老百姓都喜欢马球这类的运动有一定的关系。 至少就朱由楫,在他的知识里面所知道的关于马球这项运动,经过后世的考古发现,出土过这一时期的马球俑、描绘马球活动的铜镜,特别是考古工作者还在唐朝长安城大明宫含光殿遗址中现了记载修建马球场的刻石,证实了当时开展马球运动的盛况。 据相关文献记载,唐朝的历代皇帝,比如中宗、玄宗、穆宗、敬宗、宣宗、僖宗、昭宗等皇帝都是马球运动的提倡者和参与者。 马球运动风靡,不仅在帝王贵族中流行,而且在对外文化交流中也还对周边的个朝贡国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比如渤海、高丽、日本等国家。他曾在故宫博物院看到过一副《便桥会盟图》,画的就是大唐和突厥之间的一场马球比赛。 唐玄宗还专门颁布过诏书,令将马球作为唐军的训练课目之一,即便是到了宋、辽、金三朝时期,朝廷都还将马球这项运动作为隆重的“军礼”之一,甚至还专门为此制定了详细的仪式与规则。 马球运动在训练骑兵的时候是很有作用的,既然唐宋辽金都可以将马球作为军队当中的训练科目,自己也可以将之用来当做少年新军的训练科目,或是比赛项目的。 有空的时候,得好好儿翻阅一下相关的一些唐宋时期的书籍史料,找一找马球的相关规则什么的。 虽然少年新军,按照朱由楫打算将会是一支全热兵器的部队,一些科技含量并不是太高,按照大明这个时候的生产力应该是能够生产出来的热兵器目前还没影,但是这也并不妨碍可以用马球来训练自己的军队。 今后自己的军队肯定还是要和螨清八旗和蒙古骑兵进行作战,在收服西域等汉唐故地的时候是和中西亚地区的游牧骑兵交战的,而且在坦克和机枪这样大杀器出现以前,起码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期之内,骑兵仍然将会是战场上的重要兵种和机动力量。 朱由楫不要求自己的少年新军可以像历史上的那些特别强大的骑兵部队一样,但是最起码的马上作战的能力,还是必须要具备的。 不过,考虑到将来和游牧民族交战的时候肯定是需要有一支精锐骑兵的,这用马球这项运动来训练军队,或许可以在其他大明的军队当中推广推广。 这让他突然又产生了自己似乎应该要找机会在 训练出一支精锐骑兵的想法。 毕竟全部只使用热兵器的军队在全面取代冷兵器,成为战场上的主宰之前,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仍旧还是冷、热兵器在战场上并存使用的。 “徐允杰(定国公徐希皋之庶出子)、方书杰!”朱由楫正想着问题,突然瞧见打完军体拳的少年们在集合的时候,有人在里面搞小动作,顿时喝到。 “到!”听到朱由楫喊自己的名字,徐允杰和方书杰两人赶紧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 “出列。”朱由楫对着二人吼道,“敢在队伍里面搞小动作,罚你二人校场跑十圈,跑不完不许吃晚饭!” “是!”徐允杰和方书杰两人,乖乖的从队伍中出列,然后在一群少年们幸灾乐祸的眼神中,垂头丧气的绕着校场跑圈去了。 “看什么看,你们剩下的所有人,站军姿一刻钟,然后自行解散,原地休息活动。”朱由楫见这帮家伙不少人斜着眼睛,眼神不住的往被自己罚跑圈的两人瞧去,又对剩下的人吼道。 “不许乱动,谁要是做小动作,罚站军姿三刻钟!” “是!”少年们顿时一凛,赶紧吼道,声音整齐洪亮,颇有气势。 朱由楫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趁着这会儿有时间,朱由楫又命人去将马士英、姜曰广和陈子壮三人喊了过来。 “下官拜见殿下!”三人带到朱由楫面前,恭敬的行礼到,三人虽然被朱由楫调到自己的王府下面,但是他们原本的官职依旧没动,而且这也是朱由楫首次召见他们三人。 此前虽然有让他们三人负责教授少年新军们文化知识,学习各种读书识字,那都是他直接下的命令,让曹化淳通知他们三人。 “都不必多礼,”朱由楫一边监督着眼前的少年们站军姿,一边对一旁的三人问道,“孤召你们前来,是想要问问,他们在跟着你们三人学习读书识字的情况?”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由姜曰广出声回答到,“回殿下,他们在学习读书识字的时候都还算是较为认真,这些少年许是因为家境状况各不相同,所以在学习的过程中,有着比较大的差异。” “勋贵和将家子弟在学起来的时候,速度要快一些,普通军户和农户家的子弟,在学起来的时候进展稍显缓慢,不过却比勋贵和将家子弟要更为用心。” 朱由楫颔首,在心里想到,这或许应该是因为家境原因,普通的军户和农户子弟大多都没有怎么读过书有关,而勋贵和将家子弟则不同,因为家世至少都是有在家中族学读过一些书的。 所以对于姜曰广所言的这点情况,朱由楫听在耳中,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之色,反而倒是觉得这些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第一百八十四章 召见泰西传教士 对于少年新军在学习读书识字方面的表现,朱由楫并不觉得意外,反而觉得这都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毕竟这群少年们的家世境况有好有坏,大多数人都是没有什么接受教育的机会,而且这些少年每一个人的天赋也都不一样,所以在学习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学的快,有人学的慢。 那帮勋贵和将家子弟家中有权势,有地位,多少都上过族学,现在和其他的普通少年们一起读书,自然会有所懈怠的。 “你三人的表字是居之(姜曰广)、瑶草(马士英)、集生(陈子壮)可对?”朱由楫有些不大确定的问道。 三人自然连忙表示,朱由楫说的不错,告诉朱由楫自己的表字确实是朱由楫所说的。 朱由楫在心中暗道,看来自己记得果然没错。在与三人说话的同时,他也在暗中观察着三人。 首先回答他问题的姜曰广,看身高若是按照后世的数据来算,大约在一米六几,不算矮,面容方正,颔下蓄着短须。 然后是陈子壮与马士英二人,二人身高与姜曰广相差仿佛,面相看起来也无甚太过出奇之处。三人身上都是穿的官服,若是换成寻常读书人穿的儒服、道袍来,陈子壮或许要比姜曰广和马士英二人要显得更加的丰神俊逸一些。 此时的三人进士及第不久,虽然已经被朝廷授予了官职,但是还远没有原本历史上那般丰富的宦海经历,所以,朱由楫从他们三人的言谈之间还能够感受到些许的书生意气。 “孤记得,你们三人的籍贯似乎分别是江西、贵州和广东?”朱由楫对三人问道,“与孤说说你们三人的家乡吧。” 马士英闻言道:“不知殿下,想从何处听起?” “殿下,无论是广东、江西,还是贵州,所辖地域都不小,境内也都有数座府县,”陈子壮也跟着在马士英后面开口说到,“下官不知殿下,想要听些什么?” 朱由楫想了想,对三人说到:“孤听闻民间有这么一句话,说的是天高皇帝远。 在一些离着中央朝廷比较远的地方,因为朝廷无法实时管控,所以有许多的地方官员因此在地方上作威作福,鱼肉百姓。 贵州多山,土地贫瘠,又多是夷汉杂处,广东在我大明的最南边,虽然靠海,然则自古以来在宋以前,也多被百姓视作蛮荒瘴地。江西比之这贵州与广东而言,倒是要好上许多,不过据孤所知,在这江西境内也有不少的大山。 这三省之地离着我大明京师的朝廷中枢之地各都有数千里的距离,倒也算的是天高皇帝远了。 既然如此,你们三人便与孤介绍一下各地州府的风俗人情,还有三省的百姓民生可有康乐,地方官员可有不法之事,可有豪强胥吏欺压良善?” “殿下心有大明江山社稷,关心百姓疾苦,实乃万民苍生之幸也!”马士英在朱由楫说完后,当即感慨着说到,轻轻的拍了一个马屁。 “马 瑶草,你就别在这拍马屁了,”朱由楫没有一点儿飘然的感觉,笑着说到:“都与孤仔细说说吧。” “对了,陈集生。” “下官在!” 朱由楫双手背在身后,将目光转向陈子壮,“尤其是广东,孤要事无巨细,这里以后将会是孤的封地。” 当下三人不敢怠慢,一一说与朱由楫听。 他对于江西、贵州和广东的了解那都是后世的一些事情,最多也就是知道一些这三个地方大概的历史沿革,以及历史中和这三个省相关的一些大事件,至于在明末时期,贵州、江西和广东三地的实际情况、势力民生等一些东西,他还真不清楚。 恰好三人正好分别是来自江西、贵州和广东,三人如今又被朱由楫调到了自己麾下,藉此机会,他自然要好好利用一下,向三人好好了解一番这三个地方在明朝的情况。 重点尤其是广东,广东可是他给自己物色的封地,等朱由校登极做了皇帝后,他便要准备向朱由校要过来的,必要的时候也好利用这里的天然优势,发展海贸,然后积蓄壮大自己的实力,万一这个时空的历史进程依旧按原定的轨道前进,螨清入关了,自己也好有更加雄厚的资本和军事实力来进行反抗,以求拨乱反正! 经过三人的介绍,朱由楫顿时对江西、广东和贵州三地如今的情况多少在心里面有了底了...... 与三人交谈了不短的时间,直到有士兵前来向他通禀,称军营外徐光启带着几个高鼻深目,皮肤惨白,如地狱恶鬼一般的蛮夷求见,朱由楫这才结束与三人之间的交谈。 让姜曰广、陈子壮和马士英三人先行退下后,朱由楫的心情稍显有点儿激动。 士兵口中所说的高鼻深目,皮肤惨白,入地狱恶鬼一般的蛮夷,这相貌很明显不是中原华夏之人,而是欧洲那边的人种特征,而且还是和徐光启一起来,朱由楫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明末来华的那一群传教士。 “和徐先生一起的那些人可是泰西来的传教士?” “回殿下,那些人自称是什么耶稣会士,徐大人所言的这些人确实是从泰西而来,是徐大人的朋友。”前来向他通禀的那名士兵回答到。 “快去,有请徐先生和那些传教士进来。” 军营之外,停着一辆四轮马车,几名白人传教士站在徐光启身旁,和他一起静静的等着士兵的通传。 “保禄,这里就是你说的那名可以影响大明当今皇上的小王爷的军营?”看着军营外身形挺拔的两名站岗的士兵,还有每隔一段距离便高高耸立在营墙边的哨塔望楼,其中一人对徐光启问道。 徐光启点头说到:“不错,殿下如今便是长期住在此处,你们若是想要在大明境内传教,若是能够得到殿下的支持,那么便不会再有什么难处了。” “可以,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小王爷吗?” “没错,这关系到我们在大明 传教的成功与否,请你务必要告诉我们这位小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徐光启微笑着道,“诸位教友,莫急,殿下虽然年幼,却也可称的上学识广博,且难得的是对基督并不排斥,至于殿下到底是何样人?一会儿大家见了,便自然知晓了。” 几人微微颔首,当听到徐光启说朱由楫并不排斥他们的宗教之时,脸上皆都流露出一抹明显的喜色。 恰在此时,方才入内通禀的士兵快步而出,来到众人面前抱拳道:“徐大人,快请入内吧,殿下正在校场之上带领少年新军训练。” 徐光启领着几名传教士缓步进入军营,几人不由好奇的打量着军营内的陈设。 少年新军的军营除了房子因为没有钢筋水泥混淋土以外,没有办法修建一些比较高的大楼,而是直接利用了南苑原本的一部分宫苑、殿室进行的改造以外,其他的一应设施俱都是他按照后世PLA军营来进行的设计和改造。 而且少年新军的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因为考虑到以后还要扩军,所以在一开始朱由楫就让工匠们利用这边原有的宫墙和地势圈了一大片地区,整个新军的军营占地面积不小,按照朱由楫的估计,占地总面积差不多应该有3000余亩,和后世一些普通的大学面积相仿佛。 当然,现在整个军营猪呢个镇利用到了的地方还只占其中的一部分,其他的大部分地区都还没有被开辟利用出来。 几名传教士没见到一种训练设施,都忍不住要多瞧上几眼,已经占完军姿解散后开始在校场上自有活动的少年们,远远的见到他们这些人,尽都投去好奇的目光,不时指点这他们交谈上几句。 “老臣拜见殿下!” 朱由楫连忙托住了徐光启的双手,阻止到:“先生,于弟子之间何必如此多礼。” “殿下,此非私下里,礼不可废也!”徐光启说罢,任旧坚持对朱由楫行完了礼。 “拜见尊贵的大明兰陵王殿下,万能的天主保佑您!”这时候跟着徐光启一起来的几名传教士也对朱由楫行礼到。朱由楫听得分明,几人说的都是汉话,不过就是腔调有点儿怪异。 “大胆!见到殿下行礼竟然不跪拜!”今日随侍在他身边的是太监王忠,见几人与朱由楫见礼的时候竟然只是站着,单手抚胸向朱由楫弯腰鞠躬而不是跪拜,顿时便喝问到。 朱由楫却是笑着道,“无妨,孤本就不大喜欢有人在孤的面前跪来跪去的。” “孤代表大明,欢迎你们,远道而来的传教士朋友们,主也会保佑你们的。”让他们感到惊奇的是朱由楫竟然是用的标准的西方基督的礼仪回应的他们。 立时便有人神情激动的问道,“尊贵的殿下,您也是天主的信徒吗?” “不,本王并不信教,本王是绝对的的宗教信仰自由主意者!”朱由楫笑呵呵的否定到,“不过,孤认为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民,不论肤色、种族,国家和语言,都有可能成为天主的信徒。”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两个条件,三个疑问 几名传教士在向朱由楫行礼的时候,只是站着鞠躬而没有跪拜,朱由楫一点儿也没有觉得这些传教士对自己不尊重,笑着阻止了太监王忠对几人的责问。 甚至还直接用西方天主教的宗教礼仪回了他们,这让他们感到万分惊奇。其中一人顿时神情有些激动的询问他道,“尊贵王爷殿下,难道您也是主的信徒吗?” 朱由楫却是笑呵呵的否认到,“不,本王绝对的的宗教信仰自由主意者,所以本王并不信仰任何宗教!” “不过,孤认为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民,不论是何种肤色、种族,哪个国家或者说什么语言,都有可能成为天主的信徒,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虽然对于朱由楫说自己并不是基督徒,也不信仰任何的宗教,这让几人感到有些失望,但是当听了他的后面这句话后,几人的脸上再次露出了些许激动的神情,这起码证明了他们眼前的这位少年王爷,真的如徐光启告诉他们的一样,很开明,对他们前来大明传播主的福音并不反感。 “尊贵的殿下,您说的非常对,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何种的肤色、种族,不同的国家或者语言,所有人都有可能成为主的信徒,聆听主的福音,沐浴在主的光芒之下。” 对这几名传教士借机拍马屁的话,朱由楫只是笑着一听而过,并没有在要与他们闲扯的心思,从一开始让徐光启回信要传教士们进京,他就有着非常明确额目的性,所以在最开始礼貌性的互相问礼过后,朱由楫直接将话题谈及到了这些人来华最关心的事情上,开始询问眼前这十一名传教士的名姓。 “不知道几位神甫怎么称呼?” “尊贵的王爷殿下,在下的汉名叫金尼阁,”一名年纪约莫40多岁,穿着打扮与大明的儒家读书人一般无二,甚至于还学着大明男子在颔下蓄了短须的赶紧自我介绍到,然后又指着他的几名同伴说道:“他们也给自己取了汉名,这位是龙华民、汤若望、阳玛诺、罗雅谷、艾儒略、傅泛际、邓玉函。” “这两位是高一志和郭居静神甫。” 随着金尼阁的介绍,朱由楫心中有些激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目光在金尼阁、龙华民和汤若望三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钟。因为这这些个人名当中,除了阳玛诺、罗雅谷、艾儒略、傅泛际和邓玉函、高一志以及郭居静这些名字,朱由楫在他的知识储备当中没有太多的印象以外,但是对于金尼阁、汤若望和龙华民这三个人的名字,他却是非常的熟悉。 龙华民是意大利人,欧洲传统的贵族家庭出身,是最早明末时期最早来华传教的那两批耶稣会士之一,前后在大明传教58年,万历二十五年的时候抵达濠镜澳,三十七年抵达京师,次年在利玛窦去世后任在华耶稣会会长一职,在文学、哲学和神学上都有非常高的造诣,是一名非常虔诚的天主教基督徒 。 当然,光凭这些还不至于让朱由楫能够记住龙华民这个名字,真正让他记住这个名字的原因,乃是因为龙华民的中国教区耶稣会会长一职,是利玛窦逝世前制定的继承者,而且他还是万历四十四年“南京教案”的主角之一,同时也是成功挑起了“中国礼仪之争”的第一人。 耶稣会士在大明传教本来就只是在一部分开明的人士当中打开局面,依旧为当时许多人所反感,他在担任中国教区的耶稣会长一职时,一改利玛窦在传教时尊重中国习俗,允许教民祀孔祭祖的策略,认为这些全都是迷信,坚决排斥儒家思想,严禁中国教民祭天、祭祖、拜孔子,于是激起了大明上下许多人的反感与怀疑。 然后就有了南京礼部尚书沈榷上书万历,对传教士发难,朝廷驱除传教士,拆毁教堂,时间长达三年的“南京教案”。 当朱由楫听到龙华民也在的时候,不由的在心里面想到,不知道此人在经历过一次被大明朝廷去做出镜,传教事业遭受了重大挫折之后,如今因为自己的原因得以再次进入大明,有没有吸取此前的教训。 不过即便如此,朱由楫对此人倒也谈不上多少反感或是不喜的,毕竟东西方的文化差异挡在那里。而且,此人对于当时的东西方文化交流也是做出了一些贡献的,还留下了不少的著作书籍传世。 金尼阁,原名原名尼古拉·特里戈,金尼阁这个名字是他来华传教一段时间之后给自己取的汉名,另外学着大明读书人一样着儒服的同时,还给自己取了一个表字叫做:四表。 不光是一名虔诚的基督徒传教士,同时在神学、哲学和一些自然科学上也有着不低的造诣,因为长时间在华传教,和不少开明的士人、官员往来,所以还是一名汉学家。 朱由楫能够在明末的许多传教士中记住金尼阁的名字,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他在后世的时候曾经有幸见到过金尼阁穿着大明衣冠的画像,另外一个原因便是,金尼阁和利玛窦最早用拼音文字对汉子进行注音的先驱,虽然是拉丁文拼音,但是这套注音却对西方影响深远,一直到民国时期至新中国推行新的拼音方案以前,西方许多国家在翻译汉字的时多数都还是在采用利玛窦与金尼阁的注音方案。 其中,汤若望这名字,无疑是让朱由楫最为熟悉,也最为在意或者说看重的一名传教士了。 因为他不单只是天主教耶稣会修士、神甫、学者,传教士,一名虔诚的基督徒。同时还是历经明、清两个朝代,在华生活47年,在螨清康熙朝被封为“光禄大夫”,官至一品,也是第一位在华夏位居高官的传教士,在整个中西方文化交流史、中国科技史上都是一位不可忽视的人物。 而且朱由楫还记得,后世红色新中国所用的农历历法就是汤若望在明朝前沿用的农历基础上加以修改而成的"现代农历",对华夏的天文历法研究和修订 上也是有着大贡献的。 当然这些都不是汤若望能够被他看重的主要原因,最重要的原因乃是因为汤若望会制造火枪和火炮,他在这一方面的知识和才能,才是真正让朱由楫需要和看重的。 “几位神甫远渡重洋,从泰西来到大明的目的,孤都知道,”朱由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对十一名神甫说到,“你们教义孤也有所了解,你们想要在大明传教,孤不会反对但也不会支持,但是想要让孤税赋皇爷爷下旨解除对你们在大明传教的禁令,你们得要答应孤两个条件,还有回答或是解决孤的三个疑问。” 郭居静也是最早来华的那一批传教士之一,在华已经有26年,汉话说的也不必金尼阁差,虽然依旧还带着一些怪异的口音。作为一名虔诚的基督,非常希望能够在大明顺利的传教,所以在听到朱由楫的话后,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不知道,尊贵的王爷殿下,有什么条件和疑问?” 和郭居静一起的高一志,脸上也带着些许的迫切,说话到,“没错,尊贵的王爷殿下的条件和疑问是什么?要如何才能劝说大明皇上解除禁令?” 说话间,其余几名神甫俱都将目光锁定在朱由楫的身上,不由得认真的竖起了自己的耳朵,脸上带着几许隐隐的期待,急切的想要知道这位大明帝国最受皇帝喜爱的少年王爷,要让他劝说皇帝解除对他们的禁令到底有什么条件?又是什么疑问等着他们回答或者说是解决的。 “但愿尊贵的王爷殿下,您的这两个条件和三个问题,不会太难!”罗雅谷神甫在自己的胸前画着十字道。 “放心,孤的两个条件,对诸位神甫来说,并不难,就看你们愿不愿意了?”朱由楫对罗雅谷微笑着点头道。 “诸位神甫能够被教宗选中前来东方传教,在各方面的学识想必自然是不会差的,尤其是在天文、历法,数学、哲学等自然和社会科学方面的知识。 听说你们此次来华带了有7000余册书籍? 本王的两个条件很简单。 其一,孤需要你们将这些书籍全都翻译成汉字,就像当年利玛窦神甫与徐先生一起翻译《几何原本》一样,将这些书里面的科学知识在大明传播开来。” “尊贵的殿下,您说的这第一个条件,我们完全可以答应您。”在听过朱由楫的第一个条件后,金尼阁便迫不及待的直接答应了下来,“这些书籍,我们本来就打算要在贵国翻译出来的。” “不知道,您的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孤知道,诸位神甫当中有人精通火器的制造,你们也看到了,本王正在训练军队,孤需要你们运用这些知识帮助本王设计和制造火枪、火炮,同时,孤还准备要组建一家科学馆,负责研究天文、历法、数学和物理,以及哲学......” 第一百八十六章 聂斯脱里派景教 金尼阁非常痛快的答应了朱由楫的第一个条件,他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意外,因为这第一个条件他早就料定了他们会答应的。朱由楫在金尼阁答应了自己的第一个条件之后,他又不急不缓的提出了自己的第二个条件,要求他们帮助自己制造火枪、铸造火炮,同时自己准备设立一个科学馆,专门用以研究自然和社会科学,要他们加入科学馆从事学术研究。. 第一个条件金尼阁代表所有神甫答应的很痛快,因为他们带来的7000余册书籍,本就是想要通过向大明的士大夫们介绍这些知识,从而能够方便他们进行传教活动。 这7000余册书籍原本就是要翻译的,朱由楫提的这第一个条件不过就是他们顺带的而已,没有什么难得;而且这7000余册书籍要全都翻译成汉文工作量肯定不小,朱由楫这条件很明显就是要支持他们的翻译工作,如此就肯定会给他们提供不少的助力,比如人力、物力,甚至于后面的印刷和出版。 这一点他们也是乐见其成,这样的话还能给他们省下不少的时间和精力。 但是对于朱由楫的第二个条件,让他们感到稍微有些为难。因为他们来从遥远的欧洲历经险阻才来到大明,目的是为了传教,将主的光辉洒遍这片古老的东方土地,而不是来大明帮着铸造枪炮、研究学问的。 他们的主页是神职人员,而不是学者。 见这一众神甫有些许的犹豫,朱由楫也不去催促他们现在便给自己肯定的回复,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汤若望,此时的汤若望还只有28岁,尚未到30的年龄,在一众传教士之间看起来还很年轻。 “孤知道,汤神甫是精通枪炮铸造技法的,所以希望诸位神甫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汤若望有些疑惑,朱由楫怎么知道自己精通枪炮铸造技法的?其余的众位神甫也都有些疑惑,不过却并没有出声询问。眼前这位少年王爷既然是保禄的学生,在他们想来这些应该都是保禄告诉给他的。 “尊贵王爷殿下,您的这第二个条件,我们或许要考虑商量一下,才能回答您。”已经40多岁的邓玉函认真的说到。 朱由楫大方的道:“无妨,孤可以给你们考虑和商量的时间,等你们商量好了,在告诉于孤也不迟。” “多谢殿下您的理解。”金尼阁稍微松了口气,他就怕朱由楫要他们必须当场给出答案,不给他们回去商议考虑的时间。 “不瞒诸位神甫,你们不畏艰难,为了心中的信仰前来大明传教的精神本王是很佩服你们的,”朱由楫感叹着发自内心的说到,“尤其是对利玛窦神甫,本王是非常敬仰的,若不是孤晚生了10年,本王倒是真的想见一见利玛窦神甫,一睹他的风采!” “利玛窦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神甫,同时也是一名非常伟大的学者!“ “感谢尊贵的殿下,您对他有如此高的评价,我想如果利玛窦神甫能够听到的话,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金尼阁不无感慨的在自己的胸前划了一个十字礼,对着朱由楫鞠了一躬说到。 “说到你们在大明的传教,利玛窦神甫其实已经做得非常好了,其实早在唐朝的时候,就已经有基督徒到了我华夏传教,在唐朝和蒙元的时候,他们被我们称之为景教。” “这应该不可能,我们来东方传教是最近几十年才开始的。”阳玛诺不相信的说到。 “尊贵的殿下为什么会这麽说?据我们所知到的,并没有听说过,在数百年前欧洲就有神职人员来过东方,”金尼阁疑惑的道,“殿下是如何知道的?” “不知道殿下你可有什么凭据?”罗雅谷神甫追问到。 朱由楫想了想,在他的记忆里面搜寻了一番关于他所知道的景教知识,然后才不疾不徐的出声说到:“是了,你们代表的是西罗马的普世教会这,景教乃是希腊正教里面的聂斯脱里教派传入中国之后的名字,你们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朱由楫的话顿时引起了这些神甫的兴趣,朱由楫连他们基督教有公教和正教之分都知道,难不成早在几百年前还真的有前辈已经来到过东方进行传教活动?当时,便将景教还有聂斯脱里教派这两个名词给记在了心里,准备回头写信回罗马向教宗陛下汇报一下,顺便让欧洲那边查一查有没有只言片语的史料记载。 高一志与郭居静两位神甫更是兴趣颇高的详细的询问了一些关于景教的事情,对于这些也么有什么好隐瞒的,朱由楫当即将自己所知道关于景教的一些事情都与他们说了。 景教是被后世中外学者所公认的最早传入中国境内的基督教派。 和眼前的这些神甫并不是同一个教派,用后世的教派划分,这些神甫是天主教,而景教应该算是东正教。 当然,并非是真正的东正教,只是东正教当中分裂出来的被东正教会所承认的一支教派。 因为无论是天主教还是东正教,二者虽然不对付,但是都主张的是“一神论”,二者所不同的最大区别在于彼此对教义的礼节和教会的组织形式。 而景教则主张主张基督着有神、人“二性二位”,认为圣母玛利亚只是生育耶稣肉体,而非授予耶稣神性,因此反对天主之母理论。 “据孤所知,景教的创始人聂斯脱里本是君士坦丁堡主教,还曾在西元428年出任君士坦丁堡牧首,正因为他提出的这一理论引起亚里山大主教济利禄的强烈不满而遭到评击,被视作异端,西元431年,以弗所大公会议召开,聂斯脱里被革除职务,客死埃及。他的一部分追随者去了波斯,得到了波斯国王保护,以亚述教会名义传教,成立了基督名下的独立教派,与摩尼教、祆教共同形成波斯当时的三大宗教。 景教传入中国的时间很早,可能早在北魏时期就已经传入了中原,因为一些和北魏相关的古籍当中有记载“波斯经教”、“大秦教”这样的教派名字,景教是在唐朝的时候才改的名字。 唐.贞观九年(西元635年),景教僧侣阿罗本进入中国,房玄龄亲自迎接,贞观十二年,唐太宗李世民有诏称“波斯僧阿罗本,远将经教来献上京”,并命令在长安城中的义宁坊建有教堂一所,初称“波斯寺”,后更名为“罗马寺”,度僧二十一人,允许其传教。 除长安、洛阳两京以外,其他一些大的州府也有景教教堂。 蒙元时期,蒙古人中有不少突厥遗民部落如古克烈、汪古,乃蛮三部族皆信奉景教。因为而蒙古人曾大局西征,更是带回了许多的色目人,这让景教在蒙元曾兴盛一时。 西元1278年,你们罗马天主教的教宗尼阁三世曾经命弗朗西士派有教士五人到中国传教,并有致信忽必烈,请他善待所遣教士,照顾他们的需要,在他们回罗马时,派人护送。 西元1289年,教宗尼阁四世派方济各会教士孟高维诺率宣教士数人抵达中国。当时景教在帖八里的主教,曾一度与当这些教士发生过冲突。 在蒙元时期,无论是景教还是天主教的基督徒,都被称为“也里可温”,当时在京师、山西大同、甘肃敦煌、肃州、甘州、凉州,西域的伊犁,江苏扬州、镇江,浙江杭州、温州,以及福建泉州等地都有景教徒和景教的教堂分布。 本王想来,《马可波罗游记》和你们罗马教会收藏的一些卷宗里面,或许会有这些记载的。” 众位神甫在朱由楫说完后,面面相觑,他们从朱由楫口中突然听闻关于他们前辈的这段历史,这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儿大,尤其是这里面竟然还提到了两任教宗,还有一个方济各会。 这信息他们得好好消化一下,最好写信回去罗马将这些情况都汇报给教宗陛下,求证一下,看朱由楫脸上的神情以及他说的话条理清晰,还有具体的时间,不像是说谎,多半应该是真有其事了。 虽然他们是罗马公教,而景教是拜占庭正教,并不是一个教派的,但是那些前辈们成功的传教经验或许正是他们这些人应该要研究学习的。 “十分感谢,尊贵的殿下您能告诉我们这样一段历史,我们会向罗马求证的。”金尼阁再次对朱由楫感谢到。 这时候很少说话傅泛际神甫在稍微消化了刚才朱由楫的化后,开口又将话题拉回到了他们最关心的问题上,“殿下,您已经说了您的两个条件,不知道您还有三个疑问是什么?” 朱由楫带着深意的看了一旁除了一开始行礼以外,便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的龙华民神甫一眼,“比起孤提出的哪两个条件来,或许本王接下来的这三个疑问才是会关系到你们能否在大明传教的关键。”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中国教区的主教任命问题 “万历四十四年,皇爷爷下旨禁止你们在大明传教,并将你们驱逐,那场教案为什么会发生,孤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去想过这其中的原因?” 说这话的时候,朱由楫还特意瞧了眼一直没有说话的龙华民神甫,也没有要他们回答的意思,而是自顾自的对众位神甫说到,“你们是虔诚的基督徒,无论是公教还是正教,都是一神论宗教,包括穆斯林同样是一神论的宗教。 所以很排斥其他的宗教或者说是多神论。 但是本王要告诉你们的是,在东方这片土地上只允许一神论的宗教信仰存在是不可能的。 孤的第一个疑问,便是你们在我大明传教,要如何调和教民们在信仰天主基督的时候,与他们原本的文化、信仰上的矛盾?是否依旧坚持只允许教民信仰基督,排斥儒家思想,而继续严禁中国教民祭祀天地、祖宗,祭拜三清、孔孟?” “孤信奉宗教信仰自由,不会去管大明百姓信奉何种宗教,所以不会排斥你们在大明传教,但是如果这个问题你们无法解决,任旧如此前一般视我华夏传统礼仪文化为异端,那么本王只能对你们说抱歉,孤不会去向皇爷爷奏请解除朝廷对你们的传教禁令。”朱由楫神情严肃的对他们说到。 “孤尊重你们的信仰,尊重尊你们的宗教,所以孤也请你们能够尊重我大明百姓原有的信仰和宗教。 其实对本王而言,我大明的百姓可以不拜朝廷官员、不跪大明天子,甚至于可以不敬诸天神佛、不祀孔孟,但是不祭祀自己的祖宗,这一点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大明朝从太祖开国至今虽然只有200多年,但是从我们的祖先开始繁衍至今天我们这一代人,5000年的历史和文明,敬天法祖乃我汉家的传统美德与礼仪文化,是根植与我们血脉之中的信仰,是任何人都不能去破坏的!” 朱由楫的这一番话说出来,让这些神甫们顿时神色各异,更有其中几名神甫向龙华民投去了稍显有些复杂的目光,尤其是见朱由楫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不时往龙华民神甫看去,他们都能听得出来这是意有所指。 他们这些人当中,有些人曾经有过一段在大明境内传教过的经历,只是后来在万历四十四年的那场教难中被驱逐了,有的人是第一次从遥远的欧洲来到大明,但是他们对当年的那场教难为什么会发生,他们多多少少的都知道其原因的。 那场教难,是他们在东方传教事业遭受的一次重大挫折和损失,而龙华民神甫,便是诱发这场教难的直接两个关键人物的其中之一,另一个是当时南京礼部尚书沈榷。 不过龙华民神甫的养气功夫似乎修炼的不错,纵使听出了朱由楫话多半是有专门说给他听的意思在里面,面对身边同伴对他复杂目光,竟然依旧能够泰然自若。 “非常感谢尊贵的殿下,您的这番提醒,”金尼阁 只能再次站出来说话到,“我们会非常认真的考虑您所说的这个问题的,争取制定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朱由楫颔首:“如此最好!” “孤知道,你们的罗马教会有着自己的教廷,在教宗之下还有着枢机主教、枢机神甫、枢机执事三级主教,而且皆穿红衣。 在外的每一个教区又有相对应的主教,管理该教区的教务。 孤的第二个疑问便是,如果孤说服了皇爷爷下旨,取消了你们在我大明传教的禁令,允许你们在中国自由传教之后。 关于在中国教区的主教人选如何确定?我大明的本土基督教徒能否担任主教? 主教又要如何任命?是由远在罗马的教宗亲自任命,还是由我大明的基督教徒选举产生?” “这个......”朱由楫这一连串的问题顿时就把在场的诸位神甫给问懵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要如何回答,他们没有想到,朱由楫想的竟然如此长远。 因为他们前来大明传教,现在想的最多的还是要如何重新在这片神秘的东方国土上打开局面,能够恢复传教活动,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过这麽长远的事情。朱由楫提出的这一连串问题他们一时半会根本就没有办法回答,这些问题比之前面的第一个问题要更加敏感和棘手,而且他们也没有权限对这个问题做出圆满的回答。 “尊贵的殿下,不得不承认,您在看待事物的眼光上真的非常长远,”神甫郭居静神情认真的对朱由楫说到,“但是我也不得不说声非常抱歉的话,对于您提出的这第二点问题,我们没有办法回答您,也没有权限可以做主,必须要写信或是有人返回欧洲亲自觐见过教宗陛下之后,才能有所回复。” “孤可以理解,所以,孤也不要求你们能够马上解决这个疑问?不过,孤以为中国教区的主教任命最好还是以大明本土教徒选举产生,由大明朝廷任命的好,而不是通过罗马教廷指派,教宗任命。” “不!”朱由楫这话还没有说完,众位神甫的脸色便猛然一变,尤其是一直没有说话的龙华民,表现的很激动,更是直接叫到:“这绝不可能,主教的人选可以从中国本土的信徒中产生,不经过教宗陛下的指派而由信徒自己选举这是非法的,主教必须要右教宗陛下亲自任命才行!” 一下子,众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些尴尬和诡异。朱由楫神情顿时再次变得严肃起来,眼神直视龙华民,语气也变得有些生硬起来,“尊敬的龙华民神甫,看来你还没有认清形势!” “我大明的百姓原本就是有着自己的文明礼仪、宗教信仰的,儒、释、道、回,甚至以对你们的耶稣基督,信仰哪一种其实都无所谓,因为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从几年前的祖先开始倒现在,百姓们无论什么神灵,似乎什么都愿意去磕头祭拜,但是孤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我大明的百姓其实是没有什么宗教信仰的,只 是敬神而非信神! 大明百姓真正的唯一的信仰,便是敬天法祖,祭拜炎黄!” “在你们的《圣经》创世纪中有这样一个关于灭世大洪水的故事,说耶和华见人在地上罪恶极大,于是宣布将使用洪水,毁灭天下地上有血肉有气息的活物,无一不死! 又让义人诺亚建造一个巨型的方舟,把这个世界上的每一种生物都留下至少一对,放入方舟里面,等方舟建好以后,天上降下暴雨,水位不断的往上涨,把方舟从地上漂起,大水涌来,洪水泛滥地上40昼夜,水势在地上极其浩大,所有的扇岭都淹没了,把地上一切的生物都消灭掉了,唯有在诺亚方舟里的人和动物得以保存。 5个月后,方舟停在拉腊山上;又过4个月后,洪水退去了,诺亚离开了方舟.... 诺亚便是你们的祖先。 你们西方在遇到大洪水这样的灭世灾难的时候,是靠着神的帮助和救赎! 在我们大明也有一个关于灭世大洪水的传说,但是我们的祖先却并没有去祈求神的帮助予救赎,而是在一个叫做大禹的人带领下去与大洪水搏斗,抗争,治理大洪水,最终把大洪水全都成功的引导流入了大海。 我们的祖先靠的不是宗教和神灵,而是智慧、勇气和勤劳的双手,以及吃苦耐劳、不畏艰险的精神。 所以,你们的宗教和神灵,与我大明百姓而言,可有可无! 而且你们要来大明传教,现在是你们有求于我大明!” “孤的这第二点疑问,希望你们可以好好思量一下,这不是条件,也没有转圜的余地,而是要求,如果你们以及你们的教宗陛下无法接受这个要求,那么,本王只能非常遗憾的告诉你们,你们将会再次驱逐,只要这大明朝还在,你们便没有可能进入中国传教。” 朱由楫严厉的语气,让所有神甫的神情也不由的严肃了起来,他们开始在心里面重视起朱由楫所提出的疑问,同时在心里面开始衡量分析,希望能够寻求出一个解决的方案!同时,原本因为徐光启告诉他们朱由楫这位少年王爷很开明,很好说话,以及一开始朱由楫对天主教并不排斥的态度都让他们感到兴奋,以为终于有了机会可以再次进入大明传教的激动,也在这个时候冷静了下来。 所有的神甫都因为朱由楫严肃的神情,以及这番严厉的话语,不由的有些紧张的在他们的胸前画起了十字。 金尼阁在画着十字,在心里面默默的祷告一番,然后深呼吸了一下,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尽量的更加稳重,“尊贵的殿下,请您再谈一谈您的第三个疑问吧。” 朱由楫微笑着道,“若是孤的第二个问题你们以及远在罗马的教宗陛下都无法接受的话,想来,孤的第三个疑问也是无法得到有效解决的。” 第一百八十八章 教皇与天子孰高孰低 朱由楫的一番话下来,顿时让这些传教士们心中变得忐忑不已,重新冷静了下来,原本对他们此行赴京的乐观和激动也都消失不见。 朱由楫的思维又有些发散,因为他提出的这两个问题,并非是他临时起意,同样也并非是他有意的想要为难金尼阁、汤若望他们这群传教士 而是这些问题,在原本的历史时空中,便真真实实的发生过,而且围绕着这问题所产生的冲突还不止一次。最近的一次在万历四十四年爆发的‘南京教案’距离着现如今也才不过短短四年时间。 在大明朝灭亡以后,螨清捡漏入了中原,成为了中华家的当家人。最初的时候,螨清朝廷对于这些欧洲来的传教士在中国传教基本上就是延续了明朝的态度,既不支持也不反对,相反因为汤若望和南怀仁收到顺治和糠稀的重用,再加上他们吸取了万历四十四年“南京教案”的经验教训,沿用的是利玛窦“耶儒合流”的适应性策略”,就是尊重中国文化、适应中国文化,在天主教教义和儒家学说之间去寻找共同点,在中国文化与西方文化这两种异质文化中寻找具有同一性的地方、由此及彼的契合点,使得他们在中国的传教活动开展的非常顺利。 没成想,后来有从欧洲来的传教是多事,要推翻利玛窦的策略,认为中华文化是属于异端,1643年距离北京失陷明朝灭亡还有三年,在这一年,多明我会士黎玉范回到欧洲,上书给了罗马教廷,列举了17个问题,质疑耶稣会在华传教的方式,然后1645年,时任教皇英诺森十世发布命令,宣布中国人祭祀祖先、孔孟等都是异端行为,禁止中国的天主教徒参加,成功挑起了历史上的第二次东西方“礼仪之争”! 1693年,担任福建代牧的法国外方传教会士颜当突然下令,禁止辖区内的中国教徒祀祖敬孔。 康熙先后两次派开明的耶稣会传教士出使欧洲,向罗马教廷阐明观点,寻求解决的办法,希望教皇撤销禁令,但是罗马教廷一意孤行。 1704年,但是的教皇教皇格勒门十一世更是直接颁布了所谓的《禁约七条》,派传教士多罗带着这七条禁约赴中国,并在1720年,教皇特使嘉乐抵华,将《禁约七条》翻译成汉文。 在中国境内的基督信徒从今往后不许用“天”字,也不允许用“上帝”的字眼,教堂之内,不允许悬挂“敬天”二字之匾,此为禁约之一。 凡中国境内基督徒不许参加敬拜孔孟、祭祀祖宗的大礼,凡入教之人不许作主祭、助祭之事,连入教之人亦不许在此处站立,因为此与异端相同。此禁约之二也。 凡入天主教之中国官员或进士、举人、生员等,许入文庙、孔庙行礼;或有新上任之政府官员并新得进士,新得举人、生员者,亦俱不许入文庙、孔庙行礼。此禁约之三也。 凡中国境内入天主教之人,不许入宗族祠堂行一切中国传统礼仪。此为禁约之四。 凡入天主教之中国教徒,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坟 上,亦或者逢吊丧之事,一概不许行礼;如果本教教徒与其他宗教之人,若相会时,同样不许打招呼行礼,因为这也是异端的行为。此禁约之五也。 凡中国境内之教徒,禁止依中国规矩留牌位在家,因为牌位上有“灵位”和“神主”等字眼,此即禁约之六。 自今往后,凡西洋教士在中国传教,或者再有从欧洲往中国去传教者,必须要于未传教之先,在天主台前发誓,谨守此禁止条约之礼,随后在中国发展的信徒也必须要向天主发誓谨守这些禁令,并且要将发誓之音信寄到罗马。此即为禁约之七也。 然后教皇的七条禁令成功引起了康熙和中国官绅的愤怒,康熙下旨禁止传教士在中国传教。但是并不太严格,直到雍正即位,又加上这些传教士们参与了夺嫡之争,支持的全都是雍正的对头,于是雍正即位后,采取了坚决而彻底的禁绝天主教行动,此后螨清的乾隆、嘉庆、道光也都继承和遵行了这一政策,直到鸦片战争爆发,传教士才得以再次进入中国传教,然后一直到红色新中国成立期间,也多次爆发冲突..... 这便是长达近四百余年的中梵博弈! 将思绪从原来那个时空的中梵博弈历史中收回来,没有心思去理会和琢磨这些传教士们此刻的心情,也不管他们能不能够接受,向这一众神甫道出了自己的第三个疑问。 “孤想要在知道,一旦我大明放开了你们在中国的传教禁令,允许你们在中国自由传教,信仰天主的中国教民是应该效忠教皇,还是应该首先效忠我大明的皇帝?教皇是否会利用传教之机,干涉我大明内政?是宗教神权在上,还是我大明世俗皇权在上? 彼之教皇与我大明之天子,究竟孰高孰低?” “这......”所有神甫们全度眉头紧皱了起来,完全不知道该要如何回答了,只能面面相觑,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满满的无奈,以及一股浓浓的挫败感。 虽然在心里面早就有料想过他们此行进入大明,想要重新获得在大明的传教权利肯定不会太简单,尤其是他们在接到徐光启的书信,信中告诉他们如今有一位开明的皇孙,并不排斥他们,要他们入京来可以走一走朱由楫的门路,他们从澳门进入后一路上没有受到官府的任何刁难,直到与朱由楫见面的时候都还一度以为,他们此行会很顺利。然后在于朱由楫的一番谈话下来,他们才发现,他们还是太理想了,想要中国的皇帝接触对于他们的传教禁令,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他们面前的这位少年王爷,虽然表现出了足够的开明,以及对他们的尊重,言谈之间也没有表现出对天主教的任何排斥,然而即便如此,在面对朱由楫的这一系列条件和问题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要想通过朱由楫的门路达成在中国传教的目的任旧很难。 郭居静神色有些复杂的道,“尊贵的王爷,目前去谈及这些是不是有些早了一点?” “是啊,尊贵的殿下,您所担心的这些问题我们以为 并不现实,因为贵国的情况与欧洲并不一样。”金尼阁叹气到。 “早吗?本王觉得并不早,用我们大明的话来说,这叫做未雨绸缪,”朱由楫笑着摇头道,“正因为我大明的国情与你们欧洲有所不同,才要事先便谈好了,以免今后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而影响到了贵教与我大明的友谊。” “而且据本王所知,泰西诸国也就是你们说的欧洲诸国,宗教神权一直凌驾于世俗政权之上,每个国家都有两个君主。 一个是本国所固有的国王陛下,另一个便是教廷的教宗陛下,或者说是称之为教皇陛下更为合适。 国王统摄一国之政,而教皇统欧洲万国之政,国王可以传位于子孙,然则其所治之国家,却要向教廷称臣纳贡,便连国王即位都必须要得到教皇的加冕和承认。” “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亨利四世与教宗格列高利七世之间的斗争是因为什么而起的,诸位神甫应该比本王要更加清楚这其中的缘由。 亨利四世这样一位堂堂的帝国皇帝,竟然被被逼的带着妻子儿女,冒着严寒赶到卡诺莎城堡,赤足跪在城堡第二层院子的雪地上,痛哭流涕以求教宗的宽恕,足足三天,才换来教中恩赐的一个赦罪的吻,卑微的如同一支蝼蚁去亲吻教宗的鞋印!” 当朱由楫讲完亨利四世与格列高利七世之间的斗争后,所有的神甫心中更是震惊,无论是他们的眼睛还是脸上都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这些事情朱由楫是怎么知道的?即便是徐光启都不可能知晓这些事情的。 “尊敬的王爷,不知道您是如何得知这些事情的?”金尼阁满是疑惑的问道,“亨利四世皇帝与格列高利七世教宗陛下的之间的争斗,这在欧洲也是一个禁忌的话题。” 朱由楫自然不可能告诉他们因为自己是穿越者,面对金尼阁的追问,心思一动,淡然的笑道:“孤曾经在两年前,代表皇爷爷接见过来自俄罗斯沙皇米哈伊尔·费多罗维奇·罗曼诺夫陛下的使节团......” 朱由楫并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不过他相信,这些神甫们会很自然的将朱由楫为什么会知道如此多欧洲的事情联想到俄国人身上去,反正他们也不可能去找俄国人求证什么?因为俄国人信仰的是东正教,虽然都是拜上帝的,但是东正教和天主教却是不对付的。 “大明有一句俗话,叫做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四海之内,唯天与共,一国之内,无有二主!” “在我大明,皇帝便是天子,宗教神权必须在世俗皇权之下,接受皇权的监督和管理,就如同如今我大明境内的儒释道一般。” “孤不希望,在中国出现一支不接受朝廷监督和约束的宗教力量,希望诸位神甫可以明白,以上便是孤的两个条件,三个疑问,只要答应着两个条件,并能够找到解决这三个疑问的办法,本王可以保证你们在大明境内自有传教,不会受到任何的阻碍以及不公正的对待!”最后朱由楫向众位神甫承诺到。 第一百八十九章 茅元仪和《武备志》 朱由楫与传教士的谈话,说的很直白,没有任何的弯弯绕绕,朱由楫还郑重的向他们作出了承诺,只要他们可以答应自己的两个条件,同时能够解答自己的三个疑问,自己便可以保证他们在大明境内自由传教的权利,而且不会受到任何的阻碍以及不公正的对待! 朱由楫自认为他所提出的条件与疑问并不复杂,主要是因为这些在原本的历史上都是真真切切的发生过,他也完全没有任何要刁难这些传教士的意思,他本身对于天主教也并不反感。趁此机会提出来,也不过只是想要看看能不能提早将这些隐患解决掉,避免今后因为这些问题而产生的许多麻烦,若是能够提早解决掉当然是最好的,若是无法解决,大不了那就继续施行禁教令呗。 徐光启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却将他们的谈话一字不漏的听在耳中。他因为早先便与最初第一批来华的传教士接触的比较早,而且本身也没有当世大多数读书人或是官员那样的守旧,对于新的学问和思想尤其是西方的各种科学知识是非常欣赏的。况且他在和传教士接触交流的过程中,也确实与利玛窦、金尼阁和郭居静等一众人产生了深厚的友谊,还受洗加入了天主教,他其实是很希望朱由楫能够说服万历解除禁令,允许传教士在中国传教的。 但是作为臣子,对于天子下达的禁令,尤其是朝堂诸公都赞成的禁令,他只能遵照执行,而且对于当年的“南京教案”这其中的一些是非缘由他同样很清楚。 他虽然与不少传教士们私交甚厚,也加受洗加入了天主教,但是对于天主教的一些历史和秘闻什么的,他还真的是不清楚。是以当他从朱由楫口中听得许多自己并不知道的事情之后,他的内心是十分复杂的。 尤其是这其中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亨利四世皇帝与教皇格列高利七世之间的权利争斗,更是让他皱眉。 所以,原本想要出声帮传教士们说话的他,最终都忍住了,从始至终都没有为金尼阁等传教士说一句话,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任由他们自己与朱由楫谈话。 对于朱由楫话语中担心的那些,徐光启完全可以理解。他作为朱由楫的老师,在他想来,以自己对朱由楫的了解,朱由楫说的这些绝对不是无的放矢,而且从金尼阁、龙华民等人的神色和语气中,便能知道,朱由楫说的这些绝对是真的。 更何况,后面金尼阁也承认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亨利四世与教皇格列高利七世之间的权利斗争。 作为一个传统的汉家臣子,他再如何的开明,心中多少都还是会有一些华夷大防的思想,自然不会希望教皇借着天主教插手大明的国事,对大明的事情指手画脚,更不会希望在大明发生如亨利四世皇帝与教皇格列高利七世那样的事情。 是以,此时他无论是作为一个天主教徒的身份,或者是为自己与金尼阁、郭居静等人的友谊站出来说话也好,亦或者是以自己汉人、儒家士大夫、大明的朝廷命官的身份,还是作为朱由楫老师的身份,站出来说话,帮着那一边都不大适合。 半响之后,金尼阁打破沉默,“尊敬的王爷,非常的感谢您可能开 诚布公的与我们谈论这些问题,对于您提出的条件和问题,我们一定会认真的考虑和讨论的,也会找合适的时间将您的意愿和观点,转述给教皇陛下。” “原主保佑您,平安康乐,尊贵的殿下。” 朱由楫颔首,“孤的承诺永远有效,希望你们可以尽早的给本王一个满意的答复。” 随后朱由楫又对徐光启问道,“徐先生,不知道李之藻、王徵与毕懋康,茅元仪,还有初阳(孙元化)、长庚(宋应星)两位师兄他们何时能够入京?” “殿下,臣已经写了书信与他们,初阳和长庚二人不日便可以入京,振之(李之藻)在高邮制使任上,若要入京恐还需要有陛下圣旨或是吏部行文方可走脱;良甫(王徵)和孟侯(毕懋康)二人如今分别在老家治学,二人已经书信一封于臣,亦不日便会动身赴京。” “茅止生恐还有些波折。” “先生此话怎讲?” “殿下,茅止生此人自幼喜读兵农之道,对用兵方略、九边关塞都颇为熟悉,臣托人多方打探,茅止生曾在杨鎬麾下任幕僚,萨尔之战后,杨鎬被锦衣卫锁拿入京问罪之后,茅止生搜到牵连,虽未被锁拿,却也因为杨鎬曾经幕僚的身份而自行回了浙江归安老家,如今正在老家潜心治学。 臣亦曾写有书信一封托人带去交给他,只是如今尚未得到他的任何回复。” “噢?”听到茅元仪此人竟然还曾经是杨鎬的幕僚,这让朱由楫大感意外。 茅元仪,字止生,号石民,又号东海波臣、梦阁主人等,归安人。朱由楫只知道此人是明末的兵学巨匠,历史上此人曾经探讨历代兵法韬略,搜集器械战具资料,积15年之心血,辑成了共240卷,200多万字,附图近738幅的明代大型军事百科全书《武备志》。 他的整本《武备志》,将中国古代军事战争技术按野战、攻城战、守城战、水战、火攻等五类进行了系统论述,对各种武器的装备制造和使用概况都作了全面的反映。全面仿效了宋朝《武经总要》的编纂体例,在几乎转录《武经总要》大部分内容的基础上,又将各门类及其内容的宽度、深度都大加扩展和延伸,囊括了自宋代以来所创造的最新军事成果,又融汇了当时明朝和泰西的新鲜内容,吸收了《纪效新书》、《练兵实纪》、《筹海图编》、《阵纪》、《武编》、《神器谱》、《兵录》等兵书的创造性成果,将之辑为巨著,使之体系完备统一,条理清晰,层次分明,逻辑严密,结构合理,而且还按兵学内涵分类编排资料,每类之前又冠以小序,充分考证源流,说明史料之藏存...... 他能够知道茅元仪此人,也正是因为他在读书期间曾经拜读过《武备志》的部分内容。此书在后世广受推崇,西元1782年,当时旅居中国的法国耶稣会士阿米奥在他的法文《中国兵法论》中直接征引了许多《武备志》中关于火药及火器技术的资料。此后,《武备志》便成为西方学者研究火药与火器技术的必读书籍。 当然 ,此时的《武备志》还并未被茅元仪编著出来,朱由楫记得按照原时空的历史应该是在他那位五弟朱由检即位之后的那几年才问世的,算算时间,《武备志》这本大明朝的大型军事百科全书应当还在编纂当中。 “茅元仪曾是杨鎬的幕僚?” “不错,茅止生与杨鎬私交不错,殿下想要让茅止生尽早入京的话,或许可以见一见杨鎬。”徐光启建议到。 朱由楫想了想,隧开口道,“既然如此,也罢,王徵、毕懋康和两位师兄入京之后,暂时有劳先生接待,不过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于孤知晓。” “李之藻孤会请皇爷爷下旨命他入京,另外安排官员前去接任高邮制使;至于茅元仪,孤稍晚些时候便见一见那位杨经略吧。” “不知殿下可还有什么吩咐的,若是没有,臣就告退了。” 朱由楫颔首,随即对左右吩咐到:“王忠,替孤送一送徐先生,以及列为神甫。” “奴婢遵命。” 来的兴致颇高,离开的时候,金尼阁与龙华民一众神甫却是有些丧气。 一行人方才出了军营,便有人忍不住的开始长吁短叹。 “保禄,你的这位王爷学生可一点也不简单,他的见识和眼光完全就是一个成年人才有的样子。”金尼阁感慨着对徐光启道,同时在他的语气中还透露出了自己的丝丝无奈。 “不错,你的这位学生非常的不简单,在和他谈话的时候,竟然让我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压力,”邓玉涵稍微显得有些夸张的说到,“这种压力我只在教宗陛下身上感受到过。” 听得他们夸赞自己的学生,徐光启自然是高兴的捋着颔下短须微笑着颔首以对。 郭居静仍旧显得比较冷静,在上了四轮马车后,问徐光启到,“保禄,我们与那位少年王爷的谈话,你也都听到了,不知道你对此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他的话让所有传教士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徐光启的身上,满脸希冀的希望从徐光口中听到具有建设性的话。 徐光启微微叹了口气,“诸位教友,站在我们的友谊以及教友的身份上,个人是非常希望殿下能够帮助你们,在大明传播主的福音的;然而作为大明的官员,站在朝廷以及汉家礼乐文明的角度来说,其实我也有些担心殿下所言的那些个情况出现。” 车厢内,一众神甫们微微颔首,表示能够理解他的话。 “对于殿下后面的那三个疑问,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建议,不过,殿下的两个条件,我倒是建议你们不妨先答应下来,先获取了在大明的暂时居留权利,传教之事暂时不急于一时,可以徐徐图之......” 第一百九十章 马车上的商议 四轮马车内,徐光启与金尼阁、龙华民、郭居静......一众神甫,身子随着马车的行进而微微的晃动着,车内的气氛稍显的有些压抑和沉闷。 显然他们对此行与朱由楫的谈话结果并不满意,朱由楫对他们提出的条件以及难题而感到愁眉不展。 因而一上车,郭居静便对徐光启问道,他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解决他们现下遇到的难题。 徐光启对此也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颇为无奈的叹息着对一众神甫说到,“殿下的两个条件,我倒是建议你们不妨先答应下来,先获取了在大明的暂时居留权利,传教之事暂时不急于一时,可以徐徐图之......” 龙华民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后,对众人说到:“我等是受教皇派遣,前来东方传播主的福音,而不是前来专门教授如何铸造火炮的。” “我倒是赞同保禄的建议,我也认为可以答应那位少年王爷的两个条件,先获得在京师的居留权利,后面的事情可以再慢慢的想办法。”金尼阁出声赞同徐光启的话说到,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了其余的神甫,想要听听他们的意见。 郭居静和高一志二人都是和利玛窦同一批来大明的传教士,也都有过相当一段时间在大明境内的传教经历,是非常认可利玛窦的传教经验和方法的,二人互视一眼,随即都点了点头,“我们也和保禄的意见是一致的,为了我们今后的传教,可以答应前面的两个条件。” 郭居静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龙华民后补充到,“关于尊贵的王爷殿下所提出的后面三个疑问,我个人的意见是第一个我们完全可以解决的,任旧沿用玛提欧(这是利玛窦的原名按照汉语直接翻译而来的,全名是玛提欧·利奇)的方法,不要去干涉中国人原有的信仰和文化习俗。” 郭居静的话顿时引得好几位神甫的赞同,因为利玛窦的方法在中国传教的成果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和当时的不少大明士绅、官员,以及读书人的关系也都还不错,虽然依旧有许多的大明士绅、官员、读书人包括普通的百姓对天主教并不认可,甚至于说是很排斥,但是对他们的传教活动并没有产生什么太大的阻碍。 知道龙华民在利玛窦去世后,接受中国耶稣会会长一职改变了利玛窦的传教方略,极力排斥传统的中国文化,禁止中国的天主教徒祀祖祭孔,这才引起了原本就排斥他们的那些大明官员、士绅和一些读书人的极力反扑,甚至于就连原本已经入教的许多普通民众都对他们产生了极大的不满,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南京教案”,使得他们原本多年的传教成果不说是全都化为了泡影,却也是让他们的传教活动受到了极大挫折,被迫中断了近五六年的时间,连所传教士都被驱逐只能呆在澳门,不允许踏入大明内陆半步。 若不是此次因为朱由楫的缘故,他们能不能顺利进入大明来到京师都还说不准,或许此刻他们这些人仍然还 在澳门一筹莫展。 第一次从欧洲来到中国的邓玉函,也不禁跟着到:“说实话,我个人也是比较赞同的,不同的文明应该是可以互相尊重和共存的,中国人在祭拜他们的祖先的时候,并不影响他们信仰天主,在礼拜的时候向主祷告。” 说着这话的时候,邓雨涵还满脸虔诚的在自己的胸前划了一个十字,“万能而伟大的主,是仁慈和宽容的。” 顿时马车内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商量起彼此对他们此行同朱由楫谈话的意见。 最终除了龙华民对于允许中国境内的天主教信徒保留传统习俗,可以祭祀祖先、敬拜孔孟的问题持有保留意见以外,剩下的所有人都赞同沿用利玛窦的传教方案,不去多加干涉。对于朱由楫向他们提出的两个条件,倒是没有什么可以争议的,就连龙华民也没有在这上面多说什么,大家一致认为,可以答应下来,但是他们主要任务任然是传教,而非是将主要精力都用在向大明传播科学文化上面。 对于朱由楫的条件,马车内的所有人意见倒是一致了,但是对于后面还有的两个最关键性的问题,仍旧还是感到十分的棘手和头疼。 关于教皇和大明天子的地位到底是孰高孰低这个问题,真要是想要解决起来倒也不是太难,因为一个在欧洲的罗马,一个在大明的紫禁城,两者之间相距何止是十万八千里这麽简单,以这二位的地位和权势,根本就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这两位也不大可能为了会为了了解彼此的情况或者说是彼此会晤一下,就愿意冒着掉海里喂鱼的危险去面对海上的滔天巨浪......所以完全不用他们这些人去太过担心。 倒是中国境内的天主教徒是应该效忠教皇,还是应该首先效忠大明的皇帝?教皇是否会利用传教之机,干涉大明大明内政?以及教廷的宗教神权和大明的世俗皇权到底应该是哪个为主导? 对此他们这些人还真不敢随意做出什么主张,发表什么意见。 尤其是其中在他们看来最为与他们的传教活动,厉害关系最为直接和紧要的应该是关于今后中国教区的主教任命问题。 朱由楫想要的是天主教在大明的主教,必须是经过大明天子首肯,朝廷册封的才行。因为在朱由楫看来,这也是属于大明的主权内政。后世的红色新中华与梵蒂冈教廷之间就因为这个问题谈不拢,互相之间不说关系敌对,却也是因此而一直都没有建立外交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因为无论是朱由楫还是后世的红色新中国,要的都是最终实现“自治、自养、自传”的三自原则,使的境内的天主教无论是在政治,还是经济上都与罗马教廷高度切割,仅仅只是在其宗教文化的传承上保持一定的关系。 但是这一点也恰恰应该会是罗马教廷和教宗所无法接受与承认的。无论是龙华民也好,还是金尼阁、郭居静等神甫也罢,在 他们的心里面实际上都很清楚,要想教皇和罗马方面承认和接受这一点,可能性是极其渺茫的,甚至于可以直接断然的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为他们都太清楚教廷的组织架构和运行程序了,以及其内部原则了。教廷在欧洲经过上千年的传承和发展,到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庞然大物,已经有了一套他们自己的成熟的组织架构,教廷虽然是宗教组织,但是从各方面来看其实已经和一个世俗的国家组织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按照教廷机构体系的基本组织原则和传统,无论是欧洲的还是欧洲以外的分支机构,都是教廷总部的附庸而已,罗马教廷以及教皇是拥有着有最高领导权的,而且这里的领导权并不单单只是指的精神层面,而是在现实层面的运作管理当中也必须要听命于教皇和罗马。 而且就此时的欧洲情况来看,即便是已经经过了文艺复兴运动的洗礼,从德意志爆发的Protestaion(新教宗教改革运动)正方兴未艾,极大的冲击了教廷在欧洲的绝对统治地位,使得教廷的权威和影响力都跌落不少,但此时的教廷与欧洲诸国及其民众而言,任旧还是占据着主导的地位。 况且教廷在整个欧洲的中世纪,宗教神权一直都是凌驾于世俗治权之上的,欧洲所有的皇帝或者是国王想要获得合法性,都必须要经过教皇的加冕或者是册封才行的。 虽然如今因为新宗教改革运动,在欧洲已经有一些地区的国王开始不和罗马教廷一起玩儿了,不接受罗马教廷和教皇的册封啥的了,但任旧还是有不少欧洲国家是罗马天主教廷的忠实拥护者,比如此时的西班牙王国、葡萄牙王国和法兰西。 至少朱由楫就清楚,即便到了后世科学文明兴起,西方达尔文社会主义抬头,在欧美世界起码也是教权、治权互不干涉、并驾齐驱,教宗已无权册封各国的政治首脑,但起码西方各国的领导在上台宣誓时,都还得保留个手按圣经的形式,以此来表示对教权的尊重! 所以在马车上的一众神甫们,无论是谁,不管他们如何商量,交换意见,都对朱由楫提出的最后两个问题感到有些束手无策,而其中龙华民对教皇和大明天子的地位问题并没有什么多说的,大家的意见也基本一致,唯有今后在中国教区的主教必须由大明天子和朝廷册封,他表示坚决的反对。 其余众位神甫对此的意见倒是没有龙华民的这般坚决,但是也认为如果不经过罗马和教皇的任命,而是直接有大明的皇帝和朝廷进行册封有些不合适,自认为或许还有谈判的余地,应该是可以寻找到比较好的能够让双方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接受和妥协的办法的。 由于意见不统一,众神甫最终只是就朱由楫提出的两个条件上达成了一致,关于后面的三个疑问,先融后一段时间再专门开一次会议进行讨论,这些情况包括他今日的所有谈话内容先回去记录下来,找机会在返回罗马述职的时候交给教皇陛下。 第一百九十一章 刑部天牢中的杨鎬 结束了与一众传教士之间的谈话,命太监王忠代替自己送这些人与徐光启一同出了军营,朱由楫开始认真琢磨起茅元仪和杨鎬之前的事情了。 对杨鎬和茅元仪这两个人他都知道,只是没有想到这二人之间竟然还有些私交,茅元仪这位大才竟然还是杨鎬在辽东时候的幕僚。 而且说实话,朱由楫对于杨鎬此人倒也谈不上什么厌恶,毕竟杨鎬在带兵打仗这一行上虽说是的确不怎么样,但是在屯田这方面倒还真的是个不错人才;况且杨鎬与辽东将领制定的四路大军分进合击的方略其实本身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想到这里,朱由楫决定见一见这位杨经略。 因为先是萨尔浒丧师,后又是开原、铁岭失地,杨鎬因此被下狱论罪,此时正在刑部的大牢之中呆着。 陪着他一起刑部大牢中呆着的还有赵兴邦,李如柏和李如桢兄弟俩,四个人刚好倒是可以凑一桌麻将出来。 趁着天色尚早,朱由楫命人备了马车,没有带任何的护卫,只是在方正化的陪同下,在徐光启和一众传教士们走后不久,出了军营往京师城内而去。 伺机想要潜伏进入军用进行刺杀的杜度和他的手下,因为一直有陌刀营和神机营的士兵在军营巡视而找不到机会,杜度只能派人每日轮流在南苑外小心的潜伏窥视。 远远的见朱由楫的身影出现在军营门口,而且没有带任何护卫,这让两名建奴精神猛的一震,相视一眼,立刻远远的吊在了朱由楫与方正化的后面,一直见马车停在了刑部的大牢之外,才决定分头行动,一人先留在原地任旧在暗中继续观察,另一人则赶紧回去通知杜度。 杜度得到消息顿时激动了,等了这麽久的时间,朱由楫总算是从南苑的军营当中出来了,而且竟然还没有带任何的护卫,身边只是跟了一个太监,下手的机会终于来了。 朱由楫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建奴给盯上了,有人想要刺杀他。 在方正化的陪同下,朱由楫在刑部大牢外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 刑部守卫大牢的狱卒虽说地位并不高,但是油水却很足,因为大牢当中关押着各种犯人,其中也不乏一些身家巨富或是犯了重罪的官员,想要在牢狱之中少受些罪,自然就少不了让家人花些钱财打点打点;同时呢,难免又会有一些犯人的家眷前来探监,想要探监自然也是少不了要向他们这些人塞些散碎银钱什么的。不过这样一来,这些人也是惯会察言观色,多少都带着一些眼力劲儿,知道从来人的服饰和神态上去分辨对方是狱中犯人的家眷前来探监的,还是朝中某位大人物前来大牢巡视的。 更何况方正化那身打扮明眼人一眼便能瞧出这是皇宫大内里面的公公才有的,能让一个公公亲自陪同的人那身份地位自然是不会低了,最关键的是朱由楫一身杏黄色的蟒服,只要不傻,自然不敢有人为难他了。 当朱由楫亮明身份后,刑部大牢的牢头更是亲自慌里 慌张的跑到外面,对着朱由楫一阵点头哈腰。 在牢头的带领下,朱由楫走进了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也被称作天牢,历来是刑部关押重犯的地方,其中关押的大部分都是身负重罪的案犯,和后世许多人想象的以及电视中演的可不一样朝廷或是刑部随意处决犯人有所不同,大明朝其实对于死刑的判决是极为严格的,不仅要经过县,(州)府,省,刑部的层层审核,有时候还必须要经过皇帝最后的御笔朱批才可以的。 说实话,刑部大牢或者说是天牢,着还是朱由楫第一次实地见到,而不是原本只停留在脑海中那些各种小说关于天牢的描述,或是后世那些影视剧中的演绎上。 刑部的大牢分为地上的和地下,地上的牢房相对比较少,大多的房间都是用来给看管大牢的狱卒和守卫在这里的官兵们住的,而真正的重犯便是关押在地下,这才是民间百姓口中长称呼的天牢,地上和地下加起来有 刑部的大牢占地面积不小,无论是地上还是地下的部分,朱由楫在牢头的带领下,一路深入。 刚进入大牢,朱由楫便感觉到了一股有些难闻的霉变异味窜入鼻腔,整个牢房之中也显得有些阴暗潮湿。 随着往大牢内的深入,也越来越昏暗,两侧的墙壁上点着不少的油灯进行照明,朱由楫颇有些好奇的观望着两侧的囚室,其中有些是空着的,也有些已经关押了一位或者几位犯人,这些犯人大多都是一脸麻木灰败的神情。 “王爷,前面不远处便是关押杨鎬的囚室。”牢头一边在前面给他和方正化引着路,一边介绍到。 跟着牢头在一间囚室前停下,只见那昏暗的囚室之中除了离着地面两三丈的地方有一扇开的极小的窗口以外,只有一张简陋的床榻上面铺着一层厚厚额稻草和一床棉被,然后还有一张看着极其简陋、破旧的几案和椅子。 看起来,在这刑部大牢之中到还算是比较干净。 囚室的床躺上,正背躺着一人,身着囚衣。 “这便看押是杨鎬的囚室?”方正化对牢头问道。 “回公公的话,这里就是杨鎬的囚室。” 朱由楫示意牢头命人赶紧打开了囚室的门,听得囚室外的动静,杨鎬从床榻上翻过身来,一时间竟有些意外,当朱由楫进入囚室内的时候,杨鎬正要下跪向他行礼。杨鎬没见过朱由楫,但是却能认得他身上的郡王蟒袍。 李如柏、李如桢的囚室就在杨鎬的隔壁,赵兴邦的更是直接就隔着过道和杨鎬的相对,自然也引得三人好奇的往杨鎬这边望来。 赵兴邦是见过朱由楫的,当即便在自己的囚室里面喊冤到:“三皇孙殿下,救救臣,臣是冤枉的!” 朱由楫没有理他,而是轻轻的搀住了药给他下跪行礼的杨鎬,“不用跪了,坐吧。” 杨鎬有些惶恐的顺势坐 在了床榻边,“罪臣惶恐,不知三皇孙殿下......”杨鎬从赵兴邦的话中知道了眼前这位少年乃是三皇孙朱由楫,不由得在心中揣测着朱由楫的来意。 牢头在命狱卒打开牢房门之后,便很识趣的带着人退了去,他可不敢偷听王爷的谈话。 杨鎬还没说完,方正化提醒到:“杨鎬,三皇孙殿下如今已经是皇爷亲封的兰陵王了。” 杨鎬有些惊讶,心里又开始琢磨着万历给朱由楫兰陵王这个封号的用意,同时打量着朱由楫,口中却是快速的改口道:“不知兰陵王殿下来见罪臣,所为何事?” 朱由楫仔细的打量了几眼杨鎬,或许是因为在狱中呆的时间有些久,加上萨尔浒战败丧师失地的压力,让他看上去肤色显得有些不健康,整个人也显得很是清瘦,有些散乱的鬓发之间更是夹杂着不少银白之色。 “杨鎬,本王知道,朝廷在萨尔浒大败的罪责并不全赖与你,你制定三位四路大军分进合击的计划原本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杨鎬有些动容。 “本王知你心中会有怨气,但是你作为朝廷在辽东的最高军事长官,战败了就应当承担罪责,否则朝廷无法对那五万余战死沙场的将士们交待,也无法对他们的家眷以及辽东那些死难的百姓们交待! 想来,这一点,你应当会明白的。” 杨鎬无奈的叹了口气:“罪臣明白!” “你能明白,说明你还不糊涂,”朱由楫这时候倒是突然又对杨鎬有了三分欣赏,想到杨鎬的屯田种地搞农业的本事,朱由楫突然心中一动,心里面有了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杨鎬,萨尔浒之败的罪责虽然不全在你,但是你的罪责依然不小,若是有意往重了去判,你与赵兴邦、李如柏、李如桢难免是要去哪菜市口挨上一刀的。” “殿下,您说的这些,罪臣心里依然明白,”杨鎬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两声,“殿下难道就仅是为了来与罪臣说这些的吗?” 朱由楫笑了笑,正色道,“杨鎬,你的所有经历孤都有看过,说实话,你真的不是领兵作战的将帅之才,孤倒是以为你比较适合带人屯田。” “孤听说茅元仪曾是你的幕僚,你与茅元仪私交不错?”朱由楫终于说出了自己此番前来刑部大牢见杨鎬的目的。 “止生确实与罪臣有些私交,也的确曾在罪臣麾下担任幕僚,”杨鎬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开口道,“罪臣斗胆敢问殿下,这是.......” “本王如今受皇爷爷命令正在编练一支新军,茅元仪此人有大才,孤要用他,劳烦你写一封书信与他吧,让他接到信件之后不要耽误,火速动身赴京。”朱由楫也不瞒杨鎬,于是直接对杨鎬说到。 听朱由楫说要重用茅元仪,杨鎬也没多说什么,当即便答应了下来,随即在朱由楫当面手书了一封给茅元仪的信件交给朱由楫。 第一百九十二章 朱由楫布局台湾岛 见过了杨鎬,如愿让杨鎬写了封手书给茅元仪,出了杨鎬的囚室,没有搭理对面的赵兴邦,甚至于连正眼瞧他一眼都没有,简直就将其当成了可有可无的空气。 “牢头,杨鎬旁边的那是宁远伯,李如柏?”朱由楫对不远处站着的牢头招手到。 “回王爷,旁边这间囚室内的正是宁远伯。”牢头赶紧上前道。 “打开。” “罪臣李如柏,叩见王爷殿下。”李如柏赶紧跪拜到。 李如柏的囚室和杨鎬的并没有什么不同,“宁远伯起来吧。” 李如柏是嘉靖二十三年(西元1553年)生人,到如今已经是过了花甲之年,不过看起来精神头还算勉强不错。 “李如柏,你父亲英雄一生,为朝廷戍守辽东边地数十年,多有功勋,没想到啊,他却在辽东给大明养出了努尔哈赤这样一只恶狼出来,”朱由楫有些感慨唏嘘,“放任努尔哈赤崛起做大,萨尔浒之战更让我大明数万将士殒命沙场,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要与本王说道说道的吗?” “不知殿下想要罪臣说些什么?”李如柏低顺着头站在一边,开口道。 “李如柏,你父亲李成梁,替朝廷戍守辽东30年,都做了些什么,本王一清二楚,虽有养寇自重,但论起他的功绩倒也称的上是英雄一世了,李如松和李如樟也是一时人杰,怎么到了你李如柏还有那李如桢这里就这幅怂样,全无李成梁在战场上的本事? 而且你的老师徐青藤那也是我大明一代奇人,在兵略一道上的本事,似乎也没见你学到几分啊? 孤记得,你李如柏当年随着你大哥李如松入朝鲜同倭寇作战,攻取平壤的时候那也是身先士卒,勇猛无畏的呀,怎么到了萨尔浒反而在还没有遇到建奴主力的情况下就全军自溃了?” “朝野上下,有许多人议论,说李成梁和你李如柏勾结努尔哈赤,通敌卖国,你不打算自辩吗?” 李如柏抬了抬眼皮,然后又迅速的低下头,语气深重的说到,“殿下,罪臣带兵的本事,到底如何自问还是清楚的,与家父、先师自然是没有办法可以相较而论的,比之大哥、四弟也是多有不及的。 家父生前镇守辽东三十年,罪臣也承认家父在辽东多有养寇自重之嫌,然家父对大明朝廷,对圣上却是忠心耿耿,天日可鉴!” “放任努尔哈赤在辽东做大,非是家父本意,而是努尔哈赤太隐忍和欺骗做的太好了!” “家父不会叛国,罪臣也不会!” “萨尔浒一战,杨经略站前制定的四路进剿之策本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奈何遇上天将暴雪,数日不停,朝中又有人每日催促大军出边.....大军的士气本就不高,杨经略将其余三路大军战殁的消息传来后,更是军心动摇,战意全无......、” 朱由楫没再与李如柏在这问题上多去纠缠什么,因为说实话,要说李成梁和李如柏叛国他自己也不信。 “那努尔哈赤曾是你父亲李成梁的义子,在我大明应该没有比你更加了解努尔哈赤此人的了,孤想请教,你对辽东局势有何看法?”朱由楫正色问李如柏道。 “殿下,努尔哈赤 此人原是原来的建州部首领王杲的外孙子,王杲不尊王化,多次叩边烧杀、劫掠我大明在辽东的城池、百姓和村落,万历二年朝廷命家父出边剿灭王杲,当时的努尔哈赤见机跪倒在地,报住家父战马的腿,主动的再三请死。 家父见努尔哈赤机灵胆大,便没有杀他,而是将之带回了抚顺府中充作家奴,给父亲喂养战马。 后来又随着父亲征战,每战必先登,屡获战功,渐渐的得到了父亲的器重,后来更是因为能讨的父亲欢心,被父亲收做义子。 努尔哈赤由此学了不少的兵法战策。” 朱由楫静静的坐在一边听着,没有说话。 “殿下,朝廷虽在萨尔浒折损了五万余精锐的兵将,然罪臣以为,努尔哈赤并非全无可制,朝廷仍旧有实力和机会可以将之剿灭。 其一,需要有可独挡一面的良将坐镇辽东,统御全局; 其二,这些年来,朝廷军队多有废弛,朝廷需要整肃军容,恢复大军的战斗力; 其三,足饷,大军作战粮饷绝对是必不可少的,兵无粮饷则必无战意,兵无战意则不可驱使御敌作战。” 朱由楫闻言,终于开始重新看待李如柏,“你说的这些孤也懂,且问你,,若是由你坐镇辽东,对付努尔哈赤有几成胜算?” “殿下,罪臣的本事罪臣自己心里有谱,罪臣不是那努尔哈赤对手,要是换成罪臣的大哥或是四弟来,对付努尔哈赤当有个五、六成的胜算。”李如柏摇头道。 朱由楫有些意外的看了李如柏一眼,没想到他竟然会这麽干脆直接的承认自己不是努尔哈赤的对手,由此看来,这李如柏确实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顿时看着李如柏不觉的又顺眼了几分。 “不知宁远伯,还能饭否?” 李如柏听得朱由楫此一问,顿时心绪激动难掩,听朱由楫的这意思似乎是有意要启用自己啊,当即跪倒在地道:“罪臣,任旧可以上阵杀敌,为朝廷效命。” 朱由楫点点头没再说话,起身出了囚室,然后对牢头吩咐到,“回头给杨经略和宁远伯换一个干燥、宽敞一点儿可以见光的牢房,每日给他们提供一些好些的酒菜。” “是,”牢头赶忙不迭的应声道,然后又小心翼翼的问到,“王爷,那您看这二位......” 朱由楫顿时明白牢头指的是赵兴邦和李如桢二人,朱由楫看了一眼两人,在二人满脸希冀的眼神中,淡淡的吩到:“继续在这儿呆着吧,一切照旧便是。” 言罢,径直离开了刑部天牢。 出了天牢,朱由楫顿觉整个人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再无牢房中那股子潮湿霉变的问道,不禁用力的呼吸了几口外面新鲜的空气。 “殿下,咱们接下来去哪儿,是直接回南苑军营吗?”身边唯一跟着他的方正化充当了车夫的角色,对朱由楫问到。 “入宫。”朱由楫转入马车车厢后说道。 方正化闻言轻轻一挥马鞭,驱使着马儿拉着四轮马车缓缓掉头,然后直接往紫禁城而去。 见到万历的时候,万历还笑呵呵的打趣他,“楫儿可是有一 段时日没有入宫来给皇爷爷我请安了,怎么搬出皇宫去住了,就把皇爷爷给忘了?你皇祖母身体不好,前些天还在向我念叨你呢,说楫儿怎的不入宫来了?” 朱由楫嘿嘿笑着跑上前去,给坐在御座上的万历轻轻捶着肩膀,“哪能啊,孙儿前些时日不是一直都在南苑忙着少年新军的事情嘛,这不是一得空就入宫来给皇爷爷您和皇祖母请安来了嘛!” “哼哼,是吗?”万历享受着孙儿给自己捶背的欢乐,嘴里一点儿也没客气的揭穿了他,“少来,你不是刚从刑部大牢出来吗,说吧想要干什么?” “皇爷爷已经知道孙儿去刑部大牢见过杨鎬和李如柏了?”朱由楫一点儿也不见尴尬,于是说道:“皇爷爷,萨尔浒之战丧师之责也并非全赖杨鎬和李如柏,孙儿以为这二人还是有几分才干的。” “噢,楫儿怎的帮这二人说起话来了?” 朱由楫当即将自己在刑部大牢中与杨鎬和李如柏二人的谈话大致给万历讲了一遍,万历听的不时点头。 “皇爷爷,孙儿以为那杨鎬的才能不再领兵作战,而在屯田之上;李如柏领兵作战的本事比起他的父亲李成梁和两个兄弟李如松、李如樟要差远了,至少对付一般的番人、毛贼应该还是错错有余的。” “在大明的东南,福建的东边,海商有一座大岛,幅员不小,三国时期称“夷洲”,曾有孙权遣将军卫温、诸葛直将甲士万人浮海而上;其后隋、唐、宋皆有人去岛上开垦;蒙元在澎湖设澎湖巡检司,永乐年间郑和下西洋亦曾与此岛驻兵停留。 此岛如今被叫做东番岛,如今的东番岛上居住的大多都还是一些尚未开化的土著,朝廷若是派兵占下此岛,可以开垦出数百万亩耕地,岛上的气候可以使稻米一年两至三熟,若是种上甘蔗,还可以制出许多的砂糖,可以卖了给国库增加不少税银......” 东番岛,便是后世的台湾,岛上除了少数汉人就只剩下大片的原始丛林,以及生活在其中的野生动物和高山土著民部落,此时的台湾还处于尚未真正开发的比较原始的状态。 原本并未怎么用心听朱由楫说话的万历,在听得可以种甘蔗,制作砂糖贩卖赚取银子的时候,顿时双眼之中开始有着别样的光芒闪动。 “楫儿你的意思是,想要将杨鎬和李如柏二人放到东番岛上去?” “不错,皇爷爷,孙儿想请皇爷爷下旨,命杨鎬和李如柏二人去东番岛上带人开荒屯田、种甘蔗,算是将他二人发配,让他二人戴罪立功,同时下旨,让各各省府州县,今后可将狱中除死囚重犯之外者,一些罪不及死却又因所犯之事不可轻饶着皆发配至东番岛上,交由二人管理,在岛上屯田、种甘蔗,这算是一种劳动改造!” 万历想了想,觉得朱由楫这法子不错,历朝都有流放罪犯的地方,将犯人流放到东番岛上屯田、种甘蔗不禁可以惩罚犯人,还能给朝廷增加田亩,同时又能给国家创收,万历欣然的同意了朱由楫的话。 于是,当日万历便拟写了两道圣旨,从内阁方从哲那里过了一道手之后,便发了出去。 几日之后,杨鎬和李如柏被以贬官的形式,有些莫名其妙的分别以大明东番岛屯田员外郎,以及大明东番岛守备的身份出了刑部大牢,然后在一名内侍的陪同下启程南下赴东番岛上任去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遇刺和战力恐怖的方教主 东番岛,位于大明的东南方,福建的东边,这便是后世的祖国宝岛,台湾。 这里自古便是华夏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过此时的岛上除了少数汉人就只剩下大片的原始丛林,以及生活在其中的野生动物和高山土著民部落,此时的台湾还处于尚未真正开发的比较原始的状态。 这座岛屿真正的得到开发,汉人大规模的移民岛上进行开垦和定居,正是在明末清初的战乱时期,大部分的都是福建南部和广东东部的百姓,而且主要还是以明末抗清的郑氏集团为主的。 而且,此时的台湾也还没有被荷兰和西班牙侵占,那至少得等到天启四年,也就是西元1624年去,东南沿海的走私海商集团颜思齐和以后东南海盗王郑志龙,也还没有将他们的目光投向投向台湾。 台湾岛此时的价值还没有被人注意到并且重视,正是他布局台湾最好的时候,这个时候布局台湾不会有任何的阻力。 按照他设想的,台湾将会是他给自己留的退路之一,万一将来螨清入关了,真要到了事不可为的时候,退守台湾,以此作为与螨清周旋抗争的一个基业也算不错的。 虽说此时就想着万一哪一天自己扛不住螨清的进攻而给自己想着流后路,有些给广大的穿越者丢脸,但是朱由楫不这么觉得,自己这叫做未雨绸缪,率先落子布局,争的先手。 况且,台湾的地理位置若是加上琉球群岛,可是能够作为连接大明和日本以及南洋的贸易中转站最佳地点。 随后朱由楫向万历汇报了一下自己对少年新军的操练情况,然后又去给王皇后请安,陪着王皇后说了会话,将王皇后逗的开心不已,在这之后,自然是不能把便宜老爹,身为太子的朱常洛给忘了,不入宫还好说,入宫了怎么论也要去给朱常洛问安的。 不过,朱由楫到了慈庆宫中并没有见到朱常洛,因为朱常洛正在和两名宫女滚床单,这样的事情,做儿子的自然更不能去打搅了,于是只和朱由校、朱由检,说了几句话,便出宫去了。 “怎么样?那叫朱由楫的小崽子出来了吗?”西安门外的一家临街的茶馆中,杜度带着人出现,对一直跟踪监视朱由楫的一名手下,轻声问道。 “回贝子爷,”这名手下连忙回答到,“朱由楫从刑部大牢出来后就直接进了皇宫,到现在已经起码两个时辰了,一直没有出来。” “坏了,贝子爷,这朱由楫不会是从其他的地方出皇宫了吧?”突然有一名手下说到,“这明国的皇宫可是开了好几处的宫门呢!” “不会,没见他来的时候乘坐的马车还在那门外停着了吗?” “出来了,出来了!” “贝子爷,朱由楫从宫里出来了。” “看见了。”杜度远远的看见一身显眼的黄色蟒袍的朱由楫从西安门内出来,上了马车。 一名长得很壮实的手下凑上来问道:“贝子爷,咱们动手吗?” 杜度啪一掌削在那手下的脑门儿上,“这是明国的京师,皇宫外面, 动什么手?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赶紧跟上,在城外找个僻静点儿的地方再动手。” 言罢杜度随意丢下一锭银子在刚刚的茶桌上,带着十余人的手下匆匆离了茶馆,然后追着朱由楫马车往城外而去。 朱由楫现在称作的马车,便是此前他那端王、桂王和慧王三位王叔送给他的,大明朝第一辆四轮马车,两匹马拉的。在城内因为人多,跑不起来,所以走的比较慢,出了城门之后,马车的速度便开始渐渐的提了起来。 京师与南苑相距不过30余里,因为没有后世的城市扩张、工业污染和乱砍滥发,所以京师周边的绿化环境那是真没得说,随着四轮马车在路上奔驰,两旁欣然的绿意不断的从他的视线中往后掠过。 刚出城不久,在前边驾驶马车的方正化突然提醒朱由楫,“殿下,咱们被人跟踪了!” 朱由楫大感意外,虽然有些疑惑方正化是如何知道有人跟踪他们的,但是却也没有去找方正化问个究竟的意思,朱由楫自己都清楚是什么缘由,在这方面非常信任方正化。 “可知道是什么人在跟踪咱们?” “这个奴婢无法确认,”方正化一边驾驶着马车继续前行,一边回答着朱由楫的问题,“不过,在后面跟踪咱们的人有十余骑,似乎是想对殿下不利。” 朱由楫皱眉,心里边开始琢磨了,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跟踪自己,还想对自己不利,胆子够肥的,自己在大明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吧? “殿下,咱们怎么办?” “加快速度,甩掉他们。” “是,殿下做好了,”方正化听后对朱由楫说了一声。然后便听方正化使劲儿一挥马鞭,抽在拉车的两匹马的屁股上:“驾!” 原本就在快速行驶的马车,速度陡然再加快了几分。 原本远远的吊在朱由楫后面杜度和他的手下们,一直在寻找合适的地方下手,乍然见前面朱由楫称作的马车猛地开始加速了,杜度顿觉不妙,“坏了,他们这是发现咱们了,快追,别让明狗的王爷跑回军营!” 话音未落,便已经打马飞奔而出。 剩余的一众手下见状,自然是紧跟着杜度后面,往前面朱由楫的马车狂追而去。 朱由楫的马车倒是好马车,用的都是上好的材料,质量也不错,但是拉车的两区马儿却不是什么好马,不过就是比较普通的挽马而已。挽马本是用来运送物资,牵引火炮,辎重车的,主要是耐力和牵引力量比较出众,但是在灵活性和速度性上面就比较差了。 而杜度和他手下们骑乘的则是可以上战场的骑乘马,说的更加专业和准确一点儿呢就是军中的战马,在灵活性,速度性,都要超出挽马许多的。 所以不多久,马车上的朱由楫和方正化二人便已经被后面的杜度一众人渐渐的拉近了距离,紧紧地咬着马车又往前跑了一段距离,最终被追上包围了起来。 “大胆,你们是何方蟊贼,竟然敢拦截当朝兰陵王的车驾!”方正化脸上没有丝毫 的紧张或是惶恐的神色,反而还很镇定的用手中赶车用的马鞭指着杜度喝问到。 杜度往地上呸了一口浓痰,“哼,拦的就是兰陵王的车驾,要这里面坐的不是朱由楫,老子还不拦呢!” 方正化的眼神在杜度一众人身上转了一圈,瞬间便从这些人的身形气质以及站立的方位,判断出了眼前这些人曾在军中待过,口中说道:“诸位壮士,拦截王爷车驾,惊扰了王爷可是死罪,若是你们现在退去,我家殿下说不准还未放你们一马,否则可就要仔细你们的项尚人头了。” 一众建奴听后不禁放声哈哈大笑起来。 杜度举刀指着方正化,“想不到,老子在辽东纵横沙场这麽些年,今日竟然被你一个没卵子的太监给威胁了! 告诉你,老子今日不光是要拦截朱由楫的车驾,还要宰了他呢!” “给我上,杀了朱由楫,重重有赏!” 说完,杜度一夹马肚子,率先朝着马车攻过去,他的手下见主子动了,自然还是纷纷跟着发起进攻。 朱由楫在马车被逼停了下来的瞬间,神色也不曾有任何的慌张和害怕,相反在方正化与杜度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握在了手中。 面对杜度的进攻,方正化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寒光,手腕一抖原本只是要用来赶车的马鞭重重的抽打在了杜度的胯下战马的脸上,吃疼的战马顿时长嘶一声,改变了前冲的方向,而后有主动迎上了另一个冲的比较快的敌人而去...... 朱由楫在马车内全城目睹了方正化与十余个骑着战马,手中还有着兵刃的敌人战斗,从战斗开始,到战斗结束,朱由楫估摸着也就仅仅只是几分钟的时间而已。 杜度一众十余人的凶徒,便被方正化一人给全都解决掉了,更关键的是对方毙命七人,剩下的五人全都重伤,躺在地上没有了丝毫战斗力,而方正化本人却是没有受任何伤,领头的杜度此刻已经被他打的重伤昏迷。 朱由楫惊讶的张着嘴,完全可以塞得进一个没有剥壳的鸡蛋,此刻他的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方教主的战斗力果然恐怖! 朱由楫只知道方正化猛的一批,作为东方不败的原型武功和战斗力很高,却没有想到战斗力高到这种程度。 “殿下,敌人都已经解决了。”见朱由楫跳下马车,方正化随手将手中还在滴血的刀插在了一个重伤在地,正痛苦的哼哼的敌人身上,只听“噗嗤”一声,顺手结束了他痛苦。 “可知道是什么人?”朱由楫只是淡淡的扫了眼地上的尸体和血迹,脸上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 “殿下,这些人应该是关外的建奴,”说着,方正化一把将其中一具尸体头上的帽子给摘了下来,“殿下请看。” 朱由楫瞳孔微微一缩,面色顿时带上了几分阴沉,“金钱鼠尾!” 让方正化将所有敌人头上帽子都摘掉之后,果然所有人的头上都是丑陋的金钱鼠尾辫子。 “殿下,全是建奴。” 第一百九十四章 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 “这些都是什么人?”在方正化将所有敌人都解决后,朱由楫下了马车,面对地上的尸体和血迹神色间没有任何的不适。 “殿下,都是建奴。”指着所有人头上那万分丑陋的金钱鼠尾辫子,方正化回道。 朱由楫纳闷儿了,自己咋就被建奴给盯上了呢,还特么大白天的在京师外面要刺杀自己,幸亏自己把方教主这位高手带在身边作贴身侍卫,要不然,就凭刚才这群建奴的那股子野蛮凶悍劲儿,尤其是还都是真正的上过战场的,单凭自己一个人,他还真没有什么把握可以从这帮建奴手中逃得性命。 “方正化,赶紧去把锦衣卫叫来,将这些还活着的建奴押回去,给本王严加审问,孤要知道他们是如何潜伏到京师的,为何要刺杀本王!”朱由楫踢了一脚旁边的尸体对方正化说到,“孤在这儿等着。” “殿下,您一人留在此地......”方正化有些犹豫。 “无妨,这帮欲要刺杀本王的建奴不都被你解决了吗,没死的也都被你打成了重伤,还担心他们对孤不利吗?” 朱由楫抽出自己的匕首,说话间亲自将还活着的几名建奴的手筋脚筋全都挑断了,“孤将这些人的手脚筋全都挑断了,这样便不用担心了吧?” “赶紧去吧。” “遵命,还请殿下注意安全,奴婢很快便回来。”方正化单膝跪地对朱由楫叩首一礼之后,起身上了一匹建奴骑来的马匹,掉头往京师方向而去。顾不得心疼胯下战马,方正化手中马鞭狂抽着战马,战马吃疼之下,撒开四个蹄子如离弦之箭。 广宁门是京师外城七座城门之一,也是京师外城唯一向西开的一座城门,与广渠门相对,是大明靠西边的各省陆路进京的必经之地,是以向来也是比较繁华的地段之一。 故此每日从广宁门处出入京师的商贾、百姓都有不少,此时天色渐晚,已经是申时许,再过不久城门便要关闭了,是以此时有不少人赶着时间要从这里进城或是出城。 守门的军卒有些懒散的维持着秩序,出城的百姓没人去管,但是入城的却要排队缴纳的入城税才能进去。 突见一骑快马从远处飞奔而来,不管不顾的临近了城门,马上之人任旧在疯狂的用马鞭抽打着马匹孤,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城门洞子外的几名军卒赶紧想要上前拦截。 远远的却听得马上的骑士口中喝道:“咱家乃兰陵王身边近侍,王爷在城外遇到刺杀,不想掉脑袋的赶紧散开!” 几名士兵一听,心中顿时一个激灵,我的娘嘞!原本想要阻拦的几名军卒脸色猛的一变,赶紧的帮着将排队等着进出城门的人驱赶到一边。听到方正化喊话的百姓们,许多人不用士兵们驱赶便已经自觉的赶紧往两边散开,给方正化把中间的道路给让了出来。 几乎是眨眼之间,方正化便骑着战马冲入了广宁门,入了城门之后方正化也没有让战马将速度放下来,而是不断的喊道:“咱家乃兰陵王身边近侍,前面的人赶紧散开......”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尖叫着躲避战马的飞奔,方正化所过之处 真的可以用鸡飞狗跳来形容了,赶时间的方正化还撞到了好几处路边的摊子...... 这些士兵虽然没人见过朱由楫,但是兰陵王是谁他们还是知道的。这可是当今天子最宠爱的皇孙,竟然在城外遇到了刺杀,这还了得!望着一身公公服饰的方正化绝尘而去,几名士兵不禁在心里边念叨着:皇天菩萨保佑,还好刚刚没有把人给拦下,要不然罪过可就大了去了,搞不好还会被当做刺客的同党牵连进去。 这个时候,百姓们开始纷纷好奇起来,低声的交谈、猜测着是什么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城外刺杀当朝王爷,还有那些刺客得手没有...... 守卫城门这是一个既辛苦又有油水的差事,这里的把总什么的军官或多或少的都与京师的勋贵家沾着关系,随着方才广宁门的百姓入城,很快广宁门这里发生的事情便被迅速的扩散了开来,再然后兰陵王在城外遭遇刺杀的消息很快便会传得满城皆知。 “吁......”方正化猛地一勒马缰,战马长嘶一声前面双蹄腾空,人立而起,随后前面一双马蹄重重的踏在青石路面上,战马还转了两个圈才停在锦衣卫衙门外。 方正化跳下战马,径直往锦衣卫衙门而去,两名值守在门外的锦衣卫忙上前阻拦,“什么人,锦衣卫衙门不得乱闯!” “散开!咱家是兰陵王身边近似方正化,王爷在城外遇到建奴刺杀,锦衣卫速随咱家出城!”方正化一把推开两名准备阻拦的他的锦衣卫,大声喝道。 “什么?” 方正化的这一句话是运足了内劲喊的,声音不小,立刻便惊动了锦衣卫衙门内的所有锦衣卫,锦衣卫衙门立刻一阵骚乱。 正在锦衣卫衙门内的指挥使骆思恭,立刻迎了出来,一眼便见到了正往里走的方正化,方正化衣袍上的点点血迹让他忍不住一颤,心中立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难不成......不敢细想,骆思恭对方正化抱拳道:“方公公,殿下在哪里遇刺,可否受伤!” “骆大人,殿下在城外10数里处遇到建奴刺杀,索性殿下并未受伤,刺客已经被打死打伤,殿下命咱家回来带锦衣卫的兄弟过去,将还活着建奴押回召狱,严加审问。”方正化也给骆思恭行了一个抱拳礼,开口说到。 当从方正化口中得知朱由楫无事,并未受伤的消息后,骆思恭松了口气,“殿下无事便好!” “骆养性、许显纯、田尔耕,你三人速带一队锦衣缇骑随方公公出城,”骆思恭回头对三人吩咐到,随后又对方正化抱拳道,“殿下在城外遭遇建奴刺杀,这样大的事情,我需要赶紧入宫向皇上禀报。” “骆大人自去便是。” 与锦衣卫紧挨着的五军都督府中都被惊动了。五军都督府中今日当值的是定国公徐希皋,骤然听得朱由楫在城外遇刺的消息,正在五军都督府悠闲的喝着茶水打着酱油,准备到点儿下值的他惊得差点将心爱的茶盏给摔了。 赶紧个跟着出了五军都督府,进了锦衣卫衙门。这种事情,没有听见也就罢了,既然自己撞见了,作为定国公的徐希皋自然不能当做没听见,必须也是要表示一下的, 在与方正化客气了几句,关心了一下朱由楫有没有受伤之后,当即命人掉了一队五城兵马司的兵丁给方正化。 骆养性、许显纯和田尔耕三人,方正化与他们三人互相都认识,是以方正化只是对三人点头示意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转身往锦衣卫衙门外走去。骆养性、田尔耕和许显纯三人带着一队缇骑赶紧跟着上去。 于是京师当中在,在天上的太阳西沉,快要落山的之时,一位太监领着四五十名锦衣卫,骑着马在大街上狂奔而过,在后面还有一队五城兵马司的丘八们在后面追着,引得街边的百姓议论纷纷。 在方正化带着人往城外而去后,骆思恭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然后匆匆的入了宫去,定国公徐希皋自然也与他一道。 “陛下,”此时的万历正在御书房内,刚刚拟写好关于将杨鎬和李如柏贬官到东番岛去屯田、种甘蔗的圣旨,殿外的太监入内来通报称,“定国公和锦衣卫指挥使在外求见。” 万历有些意外,身为定国公的徐希皋怎的会和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一起入宫觐见,命那名太监将他二人带了进来。万历放下手中的御笔,扫了二人一眼,“二位卿家一同入宫,所谓何事啊?” 定国公徐希皋,沉声到:“陛下,臣与骆指挥使入宫,乃是有一件十分紧要之事,不得不禀告陛下。” “什么紧要的事情,还需要你二人亲自入宫向朕禀告的?” 骆思恭深呼吸了一下,沉声到,“陛下,兰陵王在城外十余里的地方遇刺!” 万历骤然听的这消息,当即大惊,“什么?再说一遍。” “陛下,臣与定国公刚刚得到兰陵王身边近侍方正化来报,兰陵王在城外十余里的地方遭遇建奴的刺杀!”骆思恭赶紧再说了一遍。 骆思恭的话刚说完,万历啪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上,抓起御案上的两本书册就往徐希皋和骆思恭二人扔了过去,“建奴都摸到了我大明的京师来竟然毫不知情?朕的孙儿在京师遇到建奴的刺杀?顺天府、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都是干什么吃的! 啊! 熊廷弼在辽东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让建奴还能耐摸到我大明的京师来刺杀真的孙儿!” 二人不敢躲避,任由书籍砸在自己身上,赶紧跪倒在地上,“陛下息怒,臣等失职。” “你们当然失职,尤其是你骆思恭!”万历指着骆思恭的鼻子道,“朕的孙儿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若是朕的孙儿有和不测,朕一定治你重罪!” “回陛下,殿下身边的近侍方正化说,殿下并未受伤,妄图刺杀殿下的建奴都已经被打死打伤,锦衣卫已经前去准备将建奴的活口带回召狱严加审问。” “臣也已经从完成兵马司派了一队士兵跟着一同出城......”徐希皋赶紧表示到。 第一百九十五章 此章节无题 在方正化骑着马往城内寻锦衣卫去后,朱由楫蹲在了其中一个还活着的建奴身边,用匕首在对方的脸上抽打了两下,“会说汉话吗?” 这名建奴只是恶狠狠的瞪着朱由楫,没有回答他,似乎是想用眼神将他给杀掉的意思。 朱由楫见状,难得与这名建奴浪费唇舌,直接站起身来,一脚踏在这名建奴的手腕上,狠狠的碾着,建奴吃痛,嘴里立刻发出惨呼。 “师尊,前方好像有人的惨叫声?”距离朱由楫遭遇建奴刺杀之处不远的地方,正有十余人正在赶路,十余人中有男有女,观其打扮皆是江湖人士,出声的是一名带着面纱的女子,女子因为带着面纱的缘故看不清面容,单从其说话时如珠圆般动听的声音,和一行人中那些年轻男子有意无意看向她的眼神,便不难猜出,这绝对是一名姿颜倾世的绝美女子。 女子口中的师尊是一名老尼,老尼并未说话,她身边的一名男弟子出声道,“师妹,听错了吧,这里已经离着京师非常近了,怎么会有人的惨呼?” 这名男弟子的话音刚落,众人耳中便又听得三声惨呼接连响起。 “还真有人的惨叫声.....”刚刚说话的那名师兄有些愕然。 “前面该不会有人遇到强人劫道,正在拼杀吧?” “啊,那这些强人未免也太大胆了些吧?” “这里离着京城这麽近,什么强人敢在此处撒野,不怕朝廷震怒吗?”顿时老尼身边的一众弟子中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比较冲动的,立刻就开口道:“师叔,我辈行走江湖,便是为了行侠仗义,扶弱锄强,咱们赶紧赶上去看看吧。” “是啊,师叔,若是前方真有强人行凶,我们也好救人。”这一位说话的男子是属于想要在那名面纱女子面前留下好印象的。 “师尊,咱们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吧.......”那名带着面纱的女子也跟着说到。 老尼点点头,“过去看看也好,只是切记莫要冲动,先弄清了缘由再说,不要贸然与人动手。”说罢领着身边的一众弟子加快脚力,往前方传来惨叫的地方赶去。 当他们一行人赶到地方的时候,却发现并没有见到什么强人行凶,地上躺着几具尸体,和几名躺在地上呻吟的伤着,还有一名少年正在一辆马车上坐着,一脸思索的神色。 如此一幕,让他们顿时觉得有些意外和诡异。 “喂,马车上那少年,这里发生了什么?”其中一人皱了皱眉,对坐在马车上的朱由楫喊道。 朱由楫只是抬头瞧了这些人一眼,没有理他们,他正在思考着眼前这些建奴是如何潜伏在大明京师的,以及这些建奴为何要刺杀自己,还有那几名活着的建奴自己要怎样拷问他们。 “马车上那少年不会是吓傻了吧?” “我看应该是. ....”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人似乎不是咱们中原百姓,倒像是异族鞑子?” “你们看,这些尸体的头发......” 老尼微微皱着眉头,扫了眼地上的尸体和伤员,从一开始到这里她便已经发现了这些人发型与中原百姓有异,同时更是发现了他身边这些弟子们不曾在意的一些细节,以及朱由楫的穿着打扮。 老尼虽是江湖中人,与朝廷并无多少交集,却也能认出朱由楫身上的衣服乃是蟒服,眼前这名少年的身份只怕不简单。 恰在此时,从京师方向传来一阵凌乱的马蹄声,远远的带起一片烟尘往此处奔来。还不待众人有所反应,只见一队锦衣卫便已经出现在众人眼前,后面还跟着一队百十人的官军,接着便被包围在了其中。 众人顿时大惊,一众男弟子赶紧将老尼和那名女子护在了中间,警惕的望着包围他们的这群锦衣卫和官军。 好在这些锦衣卫和官军只是将他们包围着,暂时并没有要进攻他们的样子,完全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 不过看这样子,只要他们胆敢有一点点的异动,围着他们的这些朝廷鹰犬绝对会第一时间对他们下杀手。 这一队锦衣卫和官军自然便是方正化按照朱由楫的吩咐,去城内寻来的人手。 方正化领着骆养性、许显纯和田尔耕三人翻身下马,径直走到朱由楫面前,单膝跪地,动作干净利落:“参见殿下,奴婢(卑职)护驾来迟,请殿下治罪!” “都起来吧,”朱由楫从思索中回过神来,对单膝跪在地上的四人吩咐到,“本王遇刺之事可有派人入宫禀报皇爷爷?” 骆养性回到,“殿下,接到方公公消息后,我等出城之际,家父已经和定国公一同入宫觐见陛下去了。” 朱由楫颔首表示知道了,然后又问道:“召狱可还有空着的囚室?” 许显纯赶紧说到,“回殿下,召狱空着的囚室多的是。” “锦衣卫将这些活着的建奴全都带回召狱,再请两个郎中给他们瞧瞧伤,可别让他们死了,本王要亲自拷问他们!”朱由楫立刻吩咐到。 “那这些死了的建奴呢?”许显纯又问道。 “死了的建奴也带回去。” 在朱由楫的吩咐下,立刻便有锦衣卫的缇骑上前,将还活着的建奴架起来,收拾建奴的尸首。 在朱由楫他们准备动身回城的时候,田尔耕有些阴阴的瞧了一眼他们对面被围着的一众江湖人士,“殿下,这些江湖人怎么办?” 田尔耕有些阴翳的眼神,让老尼身边的一众弟子顿觉自己仿佛被一只择人而噬的毒蛇给盯上了一般,纷纷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宝剑,那名带着面纱的女子因为面纱的缘故看不清神情,不过从她下意识的握住了自己的剑柄便可以看出她此刻很紧张的,唯有那老尼面色平静无 波,面对一群锦衣卫和官兵的包围仍旧是颇为淡然,并不显得慌乱。 朱由楫瞧了这些人一眼,并未见他们放在心上,淡淡的道:“不过是一群赶路的江湖中人,恰巧路过此处罢了,不必为难他们。” 当朱由楫的车驾进入广宁门的时候,早有太监在此处焦急的等着了,见到朱由楫的车驾,那太监赶紧上前拦住了车驾:“奴婢叩见兰陵王殿下,皇爷让咱家再次等候殿下,要您即刻入宫,听闻殿下您在城外遇到建奴刺杀,皇爷心急如焚呐。” 原本朱由楫是想直接和锦衣卫一同前往召狱的,不过见万历都已经派了太监出宫到广宁门来等着自己,要自己火速入宫了,听了太监的话,朱由楫当即只能吩咐许显纯、田尔耕和骆养性三人先行将建奴的活口扔进召狱去,等自己入宫见过万历之后再回来炮制拷问这些建奴。 显纯、田尔耕和骆养性三人自然是遵命行事,朱由楫在方正化的陪同下径直往紫禁城而去。 当朱由楫的四轮马车抵达皇城脚下,朱由楫正要吩咐将马车停在门外下马不行,那名被万历派去广宁门等候朱由楫,和他一同回宫的太监赶紧出声说到,“殿下,皇爷吩咐了,殿下不必下马车,许您直接乘马车入宫。” 朱由楫一听,自然乐得如此,万历都给了他光明正大在皇宫坐马车的权利自然不能浪费了,在后世的时候他还不时的可以从新闻上看到某某女驾驶汽车入故宫撒欢儿、遛弯的头条或是热搜,今日自己也体验一把在皇宫之中驾车是个什么感觉。 待朱由楫在这一队锦衣卫和官兵的护卫下走的远了之后,这些人才猛然的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神经才算放松下来。从他们被包围再到朱由楫众人离开,不过只是短短几分钟的事情,却让他们中的不少人感觉像是过了几个时辰一般,更有人在此时感觉自己的后背湿湿的、凉凉的,显然是刚刚自己的背上出了不少的冷汗。 众人这时才又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乖乖,刚才那个少年原来是个王爷啊!” “看这样子应该是刚刚那少年王爷遇到鞑子的刺杀了,就是不知道这些鞑子为什么要刺他了?” “还好,还好,那小王爷没有为难咱们,不然把咱们当成刺客同党了,咱们可就......” “师尊,刚才那些人就是朝廷的鹰犬,锦衣卫吗?”面纱女子将目光从朱由楫一众人离去的方向收回目光,有些好奇的问道。 “不错,这些人锦衣卫!”老尼不待任何情绪的回答着自己的弟子。 “不对啊,师叔,刚才我们来的时候分明除了那些鞑子的尸体和伤者外,就只有那小王爷一人在此,他一个小小少年面对这些人的刺杀是怎么活下来的?”有男弟子对老尼问道。 “这些鞑子根本就不是那小王爷杀的,而是他身边的那位太监,他身边的那名太监很危险!”老尼随口解释了一句,然后道:“好了,赶紧赶路吧,不然一会城门关闭了,咱们就只能在城外露宿一宿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亲临锦衣诏狱 想想后世,紫禁城这座明清两朝600余年的皇家宫苑变身为故宫博物院,从此不再归属皇权,不再是某个人的私家园林,而是归属于国家和人民,从皇权的至高象征转而成为国家和人民心中的文化瑰宝,化身中华展现在世界人民面前的文化符号。 却总是有人去对国家和人民的文化尊严进行践踏。 某名为“露小宝LL”一名女子,在故宫闭馆的时候,开车大奔进入故宫撒欢遛弯,这待遇就连国家主席和其他国家的元首、总理都没有。 不想今日自己也能得到万历特许,准他可以乘坐马车直接入宫,不必将马车停在皇城之外入宫步行,朱由楫自然不会拒绝。 自己的这番待遇和特权,比起后世那位也不差了,甚至于更加的荣耀,至少自己大摇大摆的坐着马车入宫不会有人敢说什么,而后世的那位如小丑的一般的女子却要受到万众的唾骂。 当马车驶入宫门之后,朱由楫有些无聊的想到。 “孙儿由楫,拜见皇爷爷。”朱由楫的身影进入御书房内,第一时间便向万历跪拜到。 “楫儿快起来,到皇爷爷跟前来,让皇爷爷看看有没有哪里伤着碰着的?”万历面上有些着急的对他说到。 朱由楫能够感受到,万历此刻是真的非常关心自己,虽然明知自己不过的灵魂不过只是借助了朱由楫的这副躯体重生罢了,并非是真正的朱由楫,与万历之间也没有什么真正的亲情可言,在他眼中,万历不过就是一位历史人物,不同的是,他有幸可以接触到一个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万历而已。 但是这几年来,不得不承认,万历对他确实可以称的上是疼爱了,方才万历的语气和神情更是没有丝毫的作假,朱由楫能够感受到万历当真是发自肺腑的关心他,是以,朱由楫心中对此也是非常感动。 朱由楫依言走到万历神情,任由万历在他身上摸索了一番,这才出声道:“孙儿让皇爷爷担心了,皇爷爷放心,幸得有方正化拼死相护,孙儿并未受到任何伤害。”顺便,也替方正化在万历面前请了一回功劳。 万历这才放下心来,哈哈笑道,“好,楫儿无事便好!” 然后万历将目光投向了随着朱由楫一同入内,低眉顺目的站在一边的方正化,“方正化.....” “奴婢在。” 万历眼中满是赞赏之色,“你不错!忠心护主,武功高绝,朕赐你斗牛服,可入皇宫宝库当中挑选一件趁手的兵器,今后好护卫兰陵王。” “奴婢,叩谢皇爷恩典!”方正化面对万历的夸赞和封赏,面上并不见有多少激动之色,神情依旧平淡,只是双膝跪地对万历行礼谢恩到。 方正化被万历封赏,作为主人的朱由楫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对方正化的表现,万历颇为满 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吩咐了乾清宫的内侍陪同方正化一起去寻御用监管事之人,入皇宫宝库当中挑选趁手的兵器。 朱由楫在御书房内,详细的与万历说了一遍自己在城外遭遇建奴刺杀的事情,当听得朱由楫与方正化只有主仆二人,却面临十余名上过战阵的建奴围杀,万历与定国公徐希皋、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三人面上都不禁带着一丝后怕之色,这其中的凶险,便是三人没有在场也能感受几分。 听完朱由楫的述说之后,万历的脸色再次阴沉了下来,显然是对于建奴胆敢潜入大明京师来搞风搞雨,甚至还搞刺杀很是震怒。见万历将目光投向自己,骆思恭赶忙躬身道:“陛下,臣回头一定对还或者的几名建奴严加拷问,此次让建奴潜入京师,还差点刺杀兰陵王殿下酿下大祸,锦衣卫办事不力,罪责不小,臣回头一定整顿锦衣卫,必不使此类事情再度发生。” 万历冷哼一声,“如此最好。” 在御书房呆了约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万历这才方朱由楫离开。 不过在放他离开的时候,万历却是神情严肃的对朱由楫言语教训了一顿,要他以后出门万不可再如今日以及往常一般,身边自带几个人便敢四处瞎晃,今后必须多带护卫才行,在他出宫的时候,还特意从守卫皇宫的大内侍卫当中调了几名高手交给方正化统领,做他的侍卫,和他一同出宫。 对于这点,朱由楫自然不会拒绝,当即唯唯点头。说实话,即便万历不说他,朱由楫自己也已经在心里面提醒着自己,今后出门不论去哪个地方,身边一定要多带一些护卫才行,以免今后再遇到向今日这样的刺杀。 朱由楫自问,他还是非常在乎自己性命的,他可不想哪一天自己稀里糊涂的被人给刺杀了,要是如此的话,下回自己那有没有这样好运可以重生可就说不定了。况且他也深知,一个人的武力值即使在高,那也始终还是有所限度的,就像方正化一般,虽然功夫很高深,还是金庸武侠小说中的东方教主原型人物,但是他也是人,并非是真正的东方教主那样的盖世高手,更不是一些玄幻、仙侠小说中那样的神仙人物。 仅凭方正化一人保护他,并不能完全的保证今后若是在遇到刺杀的时候,还能如同今日这般方正化一个人便轻松解决,保证他朱由楫不会受到一点儿伤害。 见过万历之后,朱由楫并没有选择留宿宫中,也没有选择回去十王府,而是自己与骆思恭一起去了锦衣卫召狱之中。 朱由楫可是还惦记着要亲自审问那几个建奴活口的事情呢,希望可以从这些建奴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这些人既然能够在锦衣卫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便潜入到了京师当中,朱由楫相信,这京师当中肯定还有不少的建奴潜伏着,说不准还能趁此机会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同时摸清楚这些建奴世怎样潜入京师的。 此时的的京师,已然是到了华灯初上的时候,朱由楫此时满心想的都是要亲自审问活着的建奴,至于用晚膳之时早就被他抛到了 脑后。 锦衣卫分作南北两个镇抚司,南镇抚司负责锦衣卫内部的法纪、军纪,衙门被设在南京;北镇抚司则传理皇帝钦定的案件,拥有自己的监狱(诏狱),可以自行逮捕、刑讯、处决犯人,衙门被设在天津,只不过天津的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只是名义上的,实际上的北镇抚司衙门却一直是在京师的锦衣卫衙门当中。 诏狱既然是归属于北镇抚司掌管,自然也在京师当中,而且就在锦衣卫衙门所在之地。 皇城以南,大明门以西,如果按照后世红色新中国首都北京城的布局来看,位置大约便是在天安门广场以南,相当于后世人民大会堂最南端及周边的一大片区域所在(说句题外话,明清两朝的衙门位置是有所变化的,螨清在一定程度上继承了大明朝的官制,但是却将锦衣卫衙门的召狱变成了清朝的刑部天牢)。 对于大明朝的锦衣诏狱,朱由楫对此无论是后世还是此生都是听说过许多次的,能够有幸亲临诏狱在,朱由楫多少还是有些兴奋和好奇的。 在骆思恭的陪同下走在诏狱昏暗的走廊下,空气中隐隐的弥漫着一股血腥中夹杂着恶臭及霉变的味道,耳中还时不时能够听闻道一些痛苦的嚎叫,或者是低低的哭泣之声。 天下闻名,可止小儿夜啼的锦衣卫诏狱其实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一个正式的监狱,原本在最初的时候只不过是锦衣卫一个临时关押和审讯犯人的场所而已,因为最初锦衣卫虽有缉拿抓捕的权利,但是在抓人的时候是必须要有刑部驾贴才行的,而且犯人大多也只是在这里走个过场,过不了几日要麽是已经死了,要麽便是被移交给了刑部处理。只有极端重要的或者是皇帝钦点的要犯才会被长期留在诏狱当中。 而且锦衣卫的诏狱最初也仅仅只是针对那些朝廷重犯、要犯,这些人大多也都是国家的高级官员,比如宰相、尚书,公候伯爷什么,并不是如许多小说中写的那样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可以有资格被扔进诏狱的。 只是到了后来,渐进的锦衣卫权势越来越大,随后又有了东厂、西厂的诞生,大明的厂卫制度形成了,随着皇权被文官挤压,皇帝需要厂卫平衡文官,到了大明中后期,锦衣卫便直接跳过了需要刑部驾贴这一个环节,而且锦衣卫的诏狱也由此被当做了常设机构,进行了扩建,而且刑部、都察院,以及大明额最高法院大理寺等三法司均无权过问,到了这时候锦衣卫诏狱的档次也下来了,关押可不再仅仅只是针对朝廷的高官、公候,便是一些普通百姓如张三、李四也有机会可能会获得到诏狱一游的待遇。 锦衣卫的诏狱在南京和北京各有一座,只不过在大明迁都北京之后,南京的诏狱便被废弃了。 锦衣诏狱共有三层,地面上一层,地下两层,且有着独立的刑讯室,更有数十种残酷的刑罚刑具....... 当真可以称的上是当世最黑暗的、残酷的刑狱了,无怪乎世人将之比作人间的地狱。 第一百九十七章 刑讯拷问 锦衣诏狱,世人传闻的人间地狱,其恐怖的名声让大明朝野上下闻之色变,甚至可止小儿夜啼,传闻凡是被锦衣卫捉拿进了诏狱,要不了一个时辰便能脱下一层皮来,还没有人可以活着从这里走出来的。 诏狱,一个经常出现在一些小说当中的恐怖名词,在后世也是让许多人闻名与耳。锦衣卫的诏狱,在大明百姓的眼中,这就是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也是后世许多的武侠小说涉及到的地方。 能够亲临锦衣诏狱,朱由楫多少还是有些兴奋和好奇的。 诏狱,历史上称之谓‘明之自创,不衷古制’,与大明朝的最高法院大理寺、都察院、刑部三法司的大狱相较,隶属锦衣卫的诏狱级别最高,三法司无有任何权利过问,除非有皇帝的圣旨。 在骆思恭的亲自陪同下,朱由楫从皇宫出来之后,连晚饭都没有顾的上吃,便直接去了诏狱。诏狱所在离着紫禁城并不远,就在皇城以南,大明门以西的地方,如果将其地理位置放在后世的北京城中,大约便是在位于天安门广场南边,相当于后世人民大会堂最南端及周边的一大片区域。 锦衣卫的诏狱共有三层,地面上一层,地下两层。走在诏狱昏暗的走廊间,空气中隐隐的弥漫着一股血腥中夹杂着恶臭及霉变的味道,耳中还时不时能够听闻道一些痛苦的嚎叫,或者是低低的哭泣之声,听着骆思恭的介绍,朱由楫的兴奋和好奇也渐渐的被压了下去,反而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 一路往诏狱深入,朱由楫的眉头也皱的越紧,无他,因为诏狱的环境比刑部大牢还要差。 从踏入诏狱的那一刻开始,骆思恭便在暗中观察着朱由楫的神情,见朱由楫皱眉,以为朱由楫是有些受不了诏狱中的血腥和脏乱,忙出声对他说到,“诏狱之中因关押的都是朝廷重犯,且时常会对一些顽固不化的犯人严加审讯,是以阴煞之气重了一些,殿下千金之躯,以臣之见,殿下还是不要再往里走了,以免脏了殿下的眼睛,冲撞了殿下。” “不若,将活着的建奴提到院中审问?” “无妨,不必如此麻烦,”朱由楫脚步依旧不停的顺着石阶往更深处行去,一边对骆思恭说到,“骆指挥使,诏狱作为我大明最高等级的监狱,管理不要如此粗疏,监狱当中的环境还是要注意一下的,不要总是搞的这样恐怖阴森的。” “是,臣回头一定吩咐下去。” 说话间,朱由楫已经在骆思恭的陪同下到了一间专用于对狱中犯人进行审讯拷问的刑讯石室,用于刑讯的石室面积不小,在这里比起诏狱的其他地方明显要更加显得恐怖阴森一些,空气当中弥漫的血腥味道也要更重一些。 整个刑讯室内,拶指、上夹棍、剥皮、拔舌、断脊、堕指、刺心、琵琶、刷洗、油煎、灌毒、站重枷、铲头会、钩肠等一十八种酷刑刑具尽皆都有,朱由楫明显的可以从这些刑具上看到不少已经干涸了的暗红色血迹,不知道这间刑讯室内的这些刑具在这二百年间沾染了多少犯人的血液? 杜度和他手下还活着的三名手下,此时已经被分别关押在了不同的刑讯室内,锦衣卫中的刑讯高手已经开始了对这些人的审讯。 朱由楫来的这间刑讯室内正好审问的是杜度,骆养性、许显纯和田尔耕三人也在这里,正看着一名刑讯高手对杜度进行审讯。 “殿下......” 朱由楫随意的挥挥手,让众人不必多礼,将目光投向被绑在十字桩上脸上和身上遍布了不少带血的鞭痕的杜度,问道:“审讯的如何了,可有招供?” 田尔耕回答到,“回殿下,这些建奴的嘴巴都很硬。” “这人应该是这帮建奴的头领,就是不知道他在建奴那边的地位究竟如何?”杜度带着人刺杀他的时候,朱由楫在马车内看的分明,建奴都是以他为首,所以朱由楫对那位负责刑讯杜度的锦衣卫说到,“孤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一定要让他开口,只要保证他不会轻易死了就行。” “是,卑职遵命!”说罢,上前一把将杜度上身的衣服给扒了开来,露出了刚刚被沾了盐水带着倒刺的皮鞭抽打过的伤口。而后走了两步来到一个炭盆旁,伸手从炭盆里取出已经烧得火红的烙铁,走到杜度面前,将手中的烙铁,猛的按在了杜度的胸口上,烙铁与胸口接触的一瞬间顿时冒出一股白烟,皮肤焦烂的恶臭随之弥漫开来。 “啊....啊!”被绑在十字桩上的杜度痛苦的惨叫出声,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刚刚被沾了盐水的皮鞭抽打过的他,身体剧烈的痉挛抽搐着。 “说,你叫什么名字,为何刺杀王爷?还有没有同党在京师当中?” 细长的竹签对准手指指甲与皮肉的缝间狠狠地砸了进去,接着每片指甲都被生生的撬了下来,十根手指之后再是脚指! 所谓十指连心,手指与脚指间的神经末梢很丰富,所以在受伤的时候能够极大的引起人类大脑中的中枢神经的疼痛反应,所以杜度这时只能传出低沉沙哑的哀嚎! 连续拷打了一个多时辰,杜度晕过去了三次,然后又被用刺骨冰凉的井水泼醒,朱由楫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觉得差不多了,朱由楫才示意停止拷问,亲自出声问到:“老实交代,你叫什么,为何要刺杀本王,在京中还有没有你们的同党?以免再受这些皮肉之苦。” 此时的杜度因为严刑拷打,面部因为受刑而产生的剧烈痛感不停地痉挛抖动,双手和双脚上都插满了尖细的竹签,浑身上下血迹斑斑。 杜度有些吃力的抬起眼皮看了朱由楫一眼,咧嘴露出带血的黄牙笑道,“小崽子,你爷爷我叫杜度,没能杀了你算你命大!” “想从爷爷我口中得到有用的消息,你们做梦。” 杜度自以为硬气的一句话,想要用来表示自己的硬气和不屈。朱由楫却是在听了之后,双眼之中的猛的闪过一道亮光,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立刻追问到:“爱新觉罗.杜度?” “你是褚英的儿子,野猪皮努尔哈赤的孙子?” 朱由楫目光灼灼的盯着杜度,熟虽然是用的问句,但是他的语气却是非常的肯定,没想到啊,这潜入大明京师当中,刺杀自己的竟然还是一条大鱼! 对于杜度此人,虽然在历史上的名声并没有像多铎、豪格、代善、黄台吉等人那样的著名,但是在早期的螨清势力当中那也是一个重要的历史人物了,至少在朱由楫的历史知识中,此人在天启七年跟着阿敏、岳讬等率军讨伐朝鲜;后来还两次跟着黄台吉兵围京师,而且还参与了大明和螨清在关外进行的最后一次战略大决战——松锦之战。 其人在清初的一众宗室和将领当中,战功不小。 听闻朱由楫肯定的语气,刑讯室内所有人都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杜度,每个人的神情都有些不一样,或震惊,或诧异,或怀疑,或兴奋...... 他们不知道杜度是谁,但是却知道褚英和努尔哈赤,爱新觉罗这个姓氏一听便知道不是汉姓,而爱新觉罗这一姓氏正是野猪皮在赫图阿拉僭越称汗建国之后,为了显示自己家族的尊贵地位,于是自己创造出了这样一个姓氏,意思就是他努尔哈赤的家族同样是很尊贵和显赫的,就好比发光的黄金一样尊贵和荣耀。 努尔哈赤的这番用意,有点儿不要脸的要与成吉思汗的黄金家族相比肩的意思。 野猪皮在辽东作乱,更是在萨尔浒让朝廷损兵折将,这杜度若果真是那老野猪皮努尔哈赤的孙子的话,那可就是一件天大的功劳,朝廷完全可以借此来消减萨尔浒之战对朝廷带来的而一些负面影响,更是可以借此用来好好的打压一下野猪皮的嚣张气焰。 骆思恭双眼之中亦是闪过一缕精光,在心心中如是想着,想必圣上若是得知野猪皮的亲孙子在大明京师被抓住了,一定会龙颜大悦吧! “殿下,此人真是虏酋的孙子?” “是真是假,不是还有三个建奴的活口吗?一会儿再仔细拷问一下他的那三名手下就知道了。”朱由楫面色平静的说到。 “啧啧啧......”朱由楫啧啧赞叹道:“真让人想不到啊,刺杀孤王的竟然是虏酋的亲孙子,野猪皮的胆魄倒还真不小,竟然舍得让自己的亲孙子潜入我大明境内,以身犯险。” “孤应该叫你为杜度台吉呢?还是应该称呼你杜度贝子?” 杜度这个时候干脆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似乎想要以此来表示自己绝不会屈服,告诉朱由楫他是什么都不会再说的,要他别在枉费心机和口舌了。 朱由楫见状,冷笑道:“好吧,真是遗憾,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想充好汉......” “没关系,你还有机会的,咱们慢慢玩儿,锦衣卫的酷刑多的是,希望接下来的这些酷刑你也可以熬的过去!” 朱由楫冷着自己的小脸,示意再次对杜度开始用刑。 第一百九十八章 杜度招供 在朱由楫的示意下,锦衣卫的刑讯高手开始继续对杜度用刑。说实话,朱由楫两世为人,此前都没有亲眼看到过真正的审讯拷打,最多也只是在各种影视剧中见到过。这一次还是他第一次他身临其境,锦衣卫的各种酷刑还没有全都招呼在杜度身上,但是给他带来的震撼其实远超他的想象。 大明的锦衣卫都是世代传袭的,锦衣卫有着缉拿抓捕刑讯的权力,诏狱当中的这些刑讯高手,刑讯审问犯人的手艺也是从祖辈手中传承下来的,这些人靠的就是这门手艺在锦衣卫中吃饭。 况且王爷亲临诏狱,审讯的又是关外的建奴蛮夷,自然要拿出十二分的本事和力气才行的。 带着倒刺的牛皮鞭子浸满了盐水,每一次重重的抽打在身上都能够从对方的身上撕扯带走一道血肉,被绑拷在十字桩上的杜度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嘴里只能传来痛苦低沉的闷哼声。 接着又是被烧的火红的烙铁重重的按在皮肉之上,随后又换成用滚烫的开水直接泼在杜度早已经遍体鳞伤的身上...... 很快的,杜度便已经被这些刑罚这麽的再也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嘴角抽搐,被绑在十字加上的身体也抖得厉害,双眼的视线更是一阵的模糊,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疼痛似乎已经要深入灵魂中一样,自己的身体似乎随时都撕扯炸裂开来一般。 作为努尔哈赤的孙子,在战场上作战的时候向来勇猛的杜度,自诩是意志坚定不移的八旗勇士,凶险的战场之上与敌人一刀一枪的舍命搏杀,面对随时都可能战死的危险都毫无所惧,他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任何的痛苦和危险是可以让屈服的,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似乎错了。 在锦衣卫的酷刑下,他的信心已经开始不再坚定,正渐渐变得崩溃。 这个时候,有一名锦衣卫进来,神色有些激动地向朱由楫汇报到,手中还拿着一叠记录了口供的纸张,“王爷,另外三名建奴活口已经招供了。” 骆思恭赶紧接过了供状,快速的翻看起来。 朱由楫稍微感觉有些意味,没想到这些建奴如此容易就招供了,原本他还以为这些建奴应该个个都是死士呢,在面对锦衣卫的各种酷刑的时候会相当的硬气,誓死不屈的呢! “那三名建奴交待,他们都是在年前的时候就已经潜入了京师,从蒙古国绕道而来,他们能够顺利的进入大明和京师,是借助了一名山西商人的帮助;一行人总共是近三十余人,领头的是爱新觉罗.杜度和佟养性,以及李永芳,他们原本的目的只是为了刺杀三个叫做冯梦龙、凌濛初和阮大铖的读书人,后来刺杀王爷殿下您,是这个杜度临时起意的。”骆思恭看罢供状之后对朱由楫简单的概括了一遍供状的内容。 “哦?领头的不止这杜度一个人,感情还有两条大鱼潜藏在京师当中啊!”朱由楫摸着自己的下巴,问道:“供状里面可有交待佟养性和李永芳的藏身之处?还有那个帮助他们顺利进入大明和京师当中的山西商人姓甚名谁?” “殿下,据那三名建奴交待,他们入京之 后,没有多久人手便分开行动了,一部分人跟着佟养性和李永芳,一部分人跟着这个杜度行动,至于那位山西商人,他们也不清楚叫什么名字。” “他们只知道那个山西商人的买卖做的很大,在张家口一带很有名,在京师当中也有分号。” 骆思恭放下了手里的供状,“对了,他们还招供了一件事情。” “何事?” “这帮畜生年前曾在杜度的带领下,在京师犯下了几庄灭门的命案.....” “怎么不说了?”朱由楫眉头微皱。 骆思恭长长的呼出了口气,“殿下,您还是自己看吧。”说着将建奴的供状递到了他的面前。 朱由楫接过,只是翻看了一眼,瞬间便感觉自己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怒气不断的往上蹿,似乎要直接冲破自己的天灵盖一般,眼睛当中竟不自觉的泛起了一丝红光。 朱由楫咬牙切齿:“果然是一帮茹毛饮血的畜生,蛮夷就是蛮夷!” “这些人简直该死!” 语气低沉,丝毫没有掩饰他对杜度这些建奴的杀意,他在面对建奴刺杀的时候都没有如此的愤怒过。 朱由楫红着眼睛走到燃烧着的炭火盆边,小心的抓起被烧的通红的烙铁,然后走到杜度身前,一脸狰狞的将烙铁狠狠的按在了杜度的胯下...... “呃啊......哈,啊....”伴随着一阵皮肉被高温灼烤焦烂恶臭味,差不多已经被酷刑折磨的已经是一团烂肉的杜度,猛的惨嚎起来,因为胯下命根子处传来的灼痛感,让他的惨嚎声显得低沉而又沙哑,青经隆起,身体不住的在胡乱扭动颤抖着,妄图从十字架的束缚上挣脱出来。 朱由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骆思恭等人瞳孔的猛地一缩,尽管他们这些人对于刑讯犯人的各种手段可以说是早就已经司空见惯,让他们震惊的,乃是一个尚才十余岁,而且还是从小便生长在皇宫之中锦衣玉食的少年王爷,竟然可以如此狠辣。 接着,便感觉自己的胯下竟是隐隐的有些蛋疼,面皮不自觉的微微抽搐着。 朱由楫将烙铁重新扔会炭火盆中:“你的三个手下已经全都招了,现在本王问你,你招还不是招?” “我招。”被绑在十字架上的杜度低垂这脑袋,微弱的声音的从他的嘴里传来。 此刻的杜度,已经完全没有了他在辽东时候作为努尔哈赤孙子的骄傲,完全没有了刚开始的胆气和自信,他的精神已经在锦衣卫的酷刑之下崩溃了、 此刻的他,只觉得的自己仿佛是在永远也看不见尽头和光亮的黑暗中挣扎,仿佛过去了十年,又好像过去了百年;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仿佛自己的血管里面流淌的都已经不再是血液,而是无数的混乱的银针在横冲直撞,不停的在自己的血肉里面扎着,刺激着他的神经。 捆绑在十字架上的手脚也已经麻木,完全感觉不 到;浑身都是伤口,迸裂的伤口处鲜血流淌,就连每一次的呼吸,都如同在独自推拉着巨大的石磨一般,充满了痛苦和艰难。 这样的感受实在是太痛苦了,完全就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他已经是真的无法再忍受这样的痛苦折磨了,这是真正的酷刑,这里就是人间地狱! 面对锦衣卫的诸般酷刑,他的心里面已经没有了再抗拒下去的勇气,他知道,自己如果再这样熬下去,在这些酷刑下,自己或许很快就会死在这里。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完全不怕死的,但是现在他终于发现,他怕! 他还不想死,他还想活下去。 哪怕是像一条狗一样的活下去! 朱由楫面上带着一丝冷笑,建奴也不过如此,同样是血肉之躯,不过就是一群半奴隶半封建的野蛮强盗而已,怎么可能挺得住锦衣卫的这诸般酷刑的折磨,后世螨清的所谓十八般酷刑大多都还是锦衣卫留下的呢。 这个世界上,能够熬得过这些酷刑折磨的人不是没有,但是朱由楫相信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心里面没有某种坚定的信念或是受过专业的训练的话,更是不可能。 朱由楫不相信一群半奴隶半封建的建奴强盗有这样的本事。至少朱由楫自付,自己在面对这样的酷刑的时候,是不一定可以坚持的下来的。 杜度终于熬不住这些酷刑,开始招供了。 “现在孤问你,希望你可以老实回答,”朱由楫盯着被绑在十字架上低垂着头的杜度,“如果孤发现你有任何隐瞒和欺骗,你将会为你的行为付出惨重的代价!” 杜度努力的睁开双眼,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 “你的姓名?” “爱新觉罗.杜度。” “潜入我大明京师的目的是什么,为何要刺杀本王?” “刺杀三个叫阮大铖、冯梦龙和凌濛初的读书人,想要刺杀你是因为你在招选少年新军第一日的表现,让我觉得你有些像来辽东雪原上的虎狼崽子,以后可能会给大金带来许多麻烦。” “帮助你们从蒙古顺利潜入京师,在京中落脚的山西商人是谁,李永芳和佟养性又在何处?” “那个山西商人姓范,大家都叫他范掌柜,只有佟养性和他熟识;李永芳已经回辽东去了,佟养性的藏身之地应该是在崇北坊中,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和他那三个手下的口供对比了一下,朱由楫对杜度说到:“要是早些肯招供的话,何至于受这些皮肉之苦呢!” “找郎中给他治理一下伤口,别让他死了,此人孤还有用处。”手中握着四份建奴的口供,在离开诏狱的时候朱由楫淡淡的吩咐到。 “骆指挥使随本王入宫,将此事禀报给皇爷爷,还有安排人手去崇北坊挨家挨户的,给本王搜!” 第一百九十九章 警觉性颇高的佟养性 明末清初的历史,朱由楫再熟悉不过。 无论是民间传说也好,还是螨清自己的官方文书也罢,都宣称说建奴的意志坚不可摧,整个明末清初,汉奸出了不少,螨奸几乎就没有过。 朱由楫原本以为,要想从这几个建奴活口中获取口供,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没想到,这些建奴这麽没有骨气,锦衣卫的几十种酷刑才只用了三、五种不到,就已经承受不住的招供了。 从建奴口中获取了自己想要口供,朱由楫冷笑着离开了锦衣卫的诏狱,他要连夜入宫向万历禀报这件事情。毕竟这杜度可是虏酋的亲孙子,而且按照口供,这京师当中可是还潜藏着佟养性这样一条大鱼呢。 杜度供述的内容当中,有一点是最让朱由楫在意的,那就是那个帮助他们顺利潜入京师落脚的姓范的山西商人。朱由楫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明末乃至后世几百年都大名鼎鼎的山西八大汉奸蝗商,这帮助他们的姓范的山西商人会不会就是那个山西汉奸蝗商的范家? 朱由楫曾经也想过,利用自己熟悉明末清初历史的优势,不管有没有证据直接命人将山西的那八大汉奸家族全都给咔嚓了,但是后来随着他对大明朝局的了解,他不得不将这个想法给放弃了。 如今的大明并非是明初的时候,自己也不是朝廷中说一不二、一言九鼎的权势人物,况且经过这两百来年的发展,朝廷当中有许多的官员都和晋商有着或深或浅的牵扯,至少朱由楫便知道大明的某些书院便有这些晋商的资助,有不少官员在出仕为官之前,就接受过这些商人的银钱资助,朝中的官员们有不少都和这些商人之间有着利益输送和往来的。 要是没有直接有效的证据,他要是敢这么做,绝对会被朝中许多大臣联合针对的。 杜度说他只知道那个山西商人姓范,具体叫什么不清楚,只有佟养性和那个山西商人相熟识,既然这样就更应该要将佟养性抓到,审问出这个山西范姓商人的具体身份,若是真的是那个他所知道的山西范家,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将之连根拔起,省地留下这个祸害今后继续挖大明的墙角。 朱由楫还是太嫩了一些,他并不知道,杜度虽然熬不住锦衣卫的酷刑选择了招供,但是所招供的内容任旧还是有所保留的,至少对于那个帮助他们的姓范的山西商人他便没有透露真实的姓名。 深夜入宫,而且还是在宫门已经落钥的情况下,这是禁忌,没有皇帝的旨意诏见,即便你是六部尚书、内阁宰辅,亦或者是亲王国公什么的,想要入宫都是不可能的。要是按照明初的似乎,如果没有皇帝诏见的旨意,若是敢硬闯,守军是可以直接射杀的。 朱由楫自然不会傻得在没有万历旨意的情况下强闯宫禁的,好在皇宫的禁军守卫都识的他,而且身边的骆思恭身为锦衣卫指挥使,若遇紧急要事是可以不经过传诏直接入宫,向皇帝上奏的。 而这也是朱由楫为什么要拉着骆思恭和他一起连夜入宫的原因。 朱由楫和骆思恭入宫没有待多久,很快便又从宫里出来,出来的时候当然是带了万历的圣旨的。 随后,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官兵连夜调动,将整个崇北坊包围起来,挨家挨户的搜查。 然后整个崇北坊中鸡飞狗跳,朱由楫此时也顾不得扰民不扰民的了,只要可以抓住佟养性,将剩下的建奴一网打尽,这些都不算什么了,不过担心这帮杀才在这个过程中趁机干出点儿劫掠百姓钱财、或者是因为色心而做出奸淫妇女的事情来,所以朱由楫命令许显纯、田尔耕和骆养性分别带着人巡视,凡有敢趁此机会抢掠百姓钱财或是奸淫妇女的,就地格杀! 古人都说当兵的乃是丘八兵疲,封建王朝的军队,像岳家军、戚家军这样的以纪律严明著称于世的部队向来都是少数。对于晚明时期的明军部队,无论是五城兵马也好,还是锦衣卫也罢,朱由楫可不相信这帮杀才真的会有什么纪律或者是操守可言的。 要是没有人盯着,这帮家伙绝对会趁着搜索建奴尖细的机会搜刮百姓的。 杜度招供的是佟养性多半是藏身在崇北坊中,但是按照他的估计,此次行动朱由楫其实原本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可以真的,将潜藏在京师的佟养性一众建奴给搜出来。 既然这帮建奴都分头行动了,想必在京师当中肯定不会只有一个窝点的,所谓狡兔三窟,建奴也不全是傻子,佟养性也是聪明人,换做自己是建奴的话,肯定会多找几处藏身之所的。 况且,自己在城外遇到建奴刺杀未遂,接着方正化一人一骑带着他在城外遇到家奴刺杀的消息入城,随后又带着一大票的锦衣卫缇骑从大街上狂奔出城,再然后赶在城门关闭之前,押着四个活着的建奴,还有七八具建奴尸体大张旗鼓的入城,如此搞出来的动静可不小。 从广宁门入城之后,一路到锦衣卫衙门的诏狱,引得沿街的不少百姓、商贾都有瞧见。 想必佟养性与剩下的一众建奴肯定已经得知了杜度带人刺杀自己这位大明的兰陵郡王失败,死的死、擒的擒的消息。换做自己若是那个佟养性,得知杜度刺杀失败还被生擒的消息,担心自己暴露出去,绝对不会呆在一个地方,而且还是杜度也知道的藏身处所,而不是去和老天爷赌什么运气。 事实上,也确实如朱由楫所料想的一样,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在崇北坊折腾了大半夜,挨家挨户的搜查下来,最终却是除了在一家不大起眼的铺子里面发现了两个建奴,还因为拼死反抗被砍杀了以外,一无所获,并没有发现佟养性的踪迹。 连一些有用的信件什么的也没有能够搜出来,最后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一帮官兵只能悻悻的收队回去。 将时间往回拨动几个时辰,杜度和他手下那三哥还活着的家奴被扔进锦衣卫 的诏狱,在诏狱中享受酷刑的时候,佟养性也正是在这时候接到了杜度刺杀朱由楫失败,反而自己却是失手被擒,已经被关进了锦衣卫的诏狱之中的消息。 “叫他不要乱来,不要乱来!” “就是不听,这明国的王爷岂是这般好刺杀的,况且还是明国狗皇帝最宠爱的皇孙,那身边能没有几个高手护卫着?” 佟养性听了手下的汇报,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堪,顿时就觉得自己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很生气,也很愤怒,连茶杯都摔碎了好几个,任旧感觉不大解气,也全然顾不得自己和杜度二人在身份上的差距,将自己这些时日以来从杜度身上受到的憋屈全都给发了出来,况且此刻的杜度都已经被明国的锦衣卫抓紧诏狱之中去了,对于诏狱的恐怖名声,佟养性同样听过不少,进了诏狱的杜度,佟养性不认为他有机会能够从诏狱中活着出来。 “现在好了,让不要胡来,偏要去,不单把他杜度自己给搭了进去,让明国的锦衣卫给生擒活捉了,还折损死了好些个族人进去,这些都是我大金的八旗勇士,没有死在和明国人拼杀的战场上,就这样被杜度断送了!” “该死!” 一帮手下只是静静的听着佟养性在那儿使劲的发着牢骚,佟养性话语中对杜度那些不满的语言只当没有听见。 好一会儿,待佟养性稍微平复了一下心绪之后,才有手下的人出声问到,“杜度台吉已经被锦衣卫抓了,咱们要不要想法子营救一下?” “营救?”佟养性看傻子一样的看着问他这个问题的手下,“他杜度是被关在锦衣卫的诏狱之中,戒备森严,怎么救? 就咱们这点儿人手,去劫人锦衣卫的诏狱吗?” 佟养性几乎是咆哮着道,“咱们就这些人手,主动的去送死吗?” 佟养性对着一帮手下发了一通火之后,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叫到,“哎呀,不好!” “快,通知弟兄们赶紧准备离开这里,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咱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去另外的藏身之地。” 一众手下万分不解,怎么的,咋还好好的突然就要换地方了呢? 佟养性并没有给这些手下们多解释什么,只是吩咐留下两个人守在此处,其余人全都赶紧离开这里。 佟养性能够被努尔哈赤信任让他负责搞情报,佟养性此人精明着,而且多年前就投靠了努尔哈赤,在努尔哈赤真正的在辽东与大明撕破面皮之前,就在帮着努尔哈赤收集大明在辽东的情报,他的警觉性还是蛮高的。 多年搞情报的经验,让他立刻便产生了警觉,他可不敢相信杜度这些人能够有挺得过锦衣卫诸般酷刑的,在严刑拷问之下不会将他们这些人给供出来。 他不敢赌! 第二百章 朱由楫要给野猪皮送礼 佟养性此人,早在努尔哈赤彻底的于大明撕破面皮之前就已经投靠了努尔哈赤,替他利用自己家族在辽东世代经商的身份收集明军的各种情报。抚顺之战以后,努尔哈赤更是直接将所有的情报工作都交给了佟养性负责,足见努尔哈赤对他的信任,佟养性此人是有不错的能力的。 多年来利用其身份的便利,佟养性在辽东为野猪皮收集提供了不少明军的情报,这些经历让他对危险有着颇高的警觉性。 是以当他得知杜度带人刺杀朱由楫失败,还被抓紧了锦衣卫诏狱之后,经历过最初的愤怒和抱怨后,佟养性迅速的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他们在崇北坊中的藏身之所多半已经不安全了,立刻开始警觉的组织人手放弃了崇北坊中的据点,然后迅速的离开。 对于锦衣卫的诏狱有多恐怖,他没有亲身体验过,但是却有听过不少的传闻,他不认为杜度这些人在锦衣卫的诏狱内,能够挺的住那诸般酷刑,一定不会将自己这些人给供出去。 以佟养性的经历和眼光看来,杜度此人在战场上或许是一员勇将,也确实有那么几分本事,但是距离着他父亲爱新觉罗.褚英来说就差远了,更不要说诸如莽古尔泰、黄台吉这些个贝勒以及努尔哈赤了。这杜度有一点倒是和其父亲褚英一样相肖,自大、狂妄,目中无人,这杜度在锦衣卫的酷刑之下,十有八九是坚持不下去的。 警觉的佟养性带着手下刚刚放弃崇北坊中这处据点不久,相差不过一刻钟多一点的时间,朱由楫和骆思恭便带着锦衣卫和无尘兵马司的人将整座崇北坊包围了起来,然后挨家挨户的搜查建奴下落,只是很可惜,结果却是扑了一个空。 东厂和锦衣卫同为大明朝廷的两大特务部门,向来是互相瞧着不顺眼的,眼看着东厂被万历放了出去,作为锦衣卫的指挥使,骆思恭这个心里面着急啊。 李进忠被任命为东厂的代厂督,带着一帮东厂精干的番子秘密出京前往了江淮一带,虽然没有什么风声走漏出去,但是锦衣卫和东厂为了在皇帝面前争宠,彼此相爱相杀了这麽二百来年,东厂有大行动锦衣卫多少还是知道一些风声的。 即便是现在还不大清楚东厂的精干力量悄然的往江淮一带集结,具体是要干些什么,但是想来肯定是有大案、要案要办了,若是等到东厂办完事儿回京了,锦衣卫岂不是又要被东厂压过一头了,这可不成。 原本一直还在为此事发愁着呢,没成想竟然有建奴潜伏进了京城当中,而且还敢胆大包天的妄图刺杀朱由楫这位兰陵王爷。 这消息让骆思恭瞬间就不再发愁了,这简直就是瞌睡来了就有人给他送枕头啊! 自己正愁没有机会替锦衣卫挣些功劳呢,以免让东厂压过锦衣卫的风头呢,这些建奴自己便不知死活的撞上了门来,虽然因为这事儿被万历在御书房中给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是这就是一次让锦衣卫可以所有作为的机会! 若是可以借着杜度的口供将京师当中潜藏着建奴一网打尽,锦衣卫不光可以将功补过,要是这些建奴在诏狱的酷刑之下在攀扯出一些什么出来,那锦衣卫岂不又可以岂不是又可以有一番共计作为了。 毕竟作为锦衣 卫的指挥使,骆思恭也想到这锦衣卫像他们的前辈们那样吃肉的,而不是收缩着爪牙吃素不是。 结果却是在崇北坊中闹得鸡飞狗跳,除了杀了两只建奴的小杂鱼外,佟养性这条大鱼连个影子都没有摸到。 这让骆思恭的脸色有些阴沉。 朱由楫不知道骆思恭心中还有着这麽多弯弯绕绕的心思,而且这样的结果本来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本就没有指望着能够一举将潜藏在京师的建奴一网成擒的,换做自己是佟养性,在敌对势力的地盘儿上潜伏肯定不会只有一处藏身据点的,狡兔都还知道三窟呢,更何况是人了。 所以朱由楫除了感到稍微有点儿可惜之外,并没有多少失望的情绪。脸色依然平静,这一次行动若是能够抓获佟养性,将剩下的建奴尽皆生擒或是格杀了固然是最好的结果,但若是没能抓住或是格杀也是可以接受的结果,毕竟自己手里面已经了有了一条建奴的大鱼了。 爱新觉罗.杜度,虏酋亲孙子的身份和地位,目前能够给大明带来的价值可是比一个佟养性要值钱多了。 “骆指挥使,不必如此生气,没抓住就没有抓住吧,只要佟养性这些建奴还潜藏在京师之中,就难免没有露出马脚的时候,要想将这群建奴耗子抓出来,今后会有机会的。”望着天边已经出现的启明星,朱由楫语气平静的对身边的骆思恭劝慰到。 “还是殿下豁然,”骆思恭闻言有些哂然的笑着道,“只是这帮建奴在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活动,还闹出了刺杀王爷您的动静出来,这是锦衣卫和臣的失职,没能及时察觉,到了这个时候都没能将建奴一网打尽,臣这心里有些不甘呐!” “京师这麽大,上百万的百姓生活在这座城市当中,建奴不过区区十几二十个人,真要是想要潜藏起来,朝廷要将他们给找出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朱由楫听罢说到,“倒不是说朝廷没有那个能力将这些建奴给找出来,只是如此一来的话,难免不会给这阖城的百姓造成不必要的惊扰,就像今晚在这崇北坊中一般,况且这些建奴潜入京师建奴蛮夷也都是些亡命之徒,还都是在辽东上过战场的,凶悍异常,在这过程中,逼得太紧,难免不会伤及无辜。” “我大明百姓的每一条性命,都是宝贵的,比起那些番邦蛮夷的命可要金贵多了,可不是这些建奴的区区贱命可以相较的!” “京师可是锦衣卫和东厂的主场,这些建奴竟然肯千辛万苦的潜入京师,就绝对不会轻易的离去,锦衣卫可以陪这些建奴慢慢玩儿嘛!” 骆思恭只能道:“殿下所言极是!” “传本王命令,都收队吧,”朱由楫钻进自己的马车车厢内,打着哈欠道:“正好孤也乏了,孤得回去补个回笼觉,有什么事情等孤睡醒了再说。” “臣恭送殿下!”看着朱由楫的马车在侍卫的护送下往十王府而去,骆思恭随后再次拿出了他锦衣卫指挥使的威严,命令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人都收队回去。 朱由楫可以回十王府去补觉,但是他骆思恭不行,即使现在他再困,也想回去困个觉,也不行,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京师出现了建奴刺杀当朝王爷这样的事情,他是难辞 其咎的! 若是东厂在的话,还有东厂可以和锦衣卫一起分担、顶缸,但是现在东厂的精锐力量全都在江淮一带,所以锦衣卫就只能独自扛着。 万历皇帝正关注着这事儿呢,他作为锦衣卫指挥使还得赶紧入宫去向万历做工作汇报呢。 况且,他现在是一点儿也没有困意,正精神着呢,向万历汇报完工作之后,他还得召集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千户以上将领开会,好好研究一下怎么对付潜藏在京师当中,以佟养性为首的那伙剩下的建奴。 锦衣卫身为天子的爪牙,朝廷的鹰犬,需要有事情做才能显示出鹰犬的价值,需要有功劳,才能在天子面前和东厂争宠。 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在崇北坊为了搜寻建奴,人声鼎沸的折腾了大半宿,那动静搞得五分之二个北京城的百姓都没睡的踏实。 天光放亮,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兵丁撤走后,随着百姓们的作息活动,兰陵王朱由楫昨日傍晚在城外遇到建奴刺杀,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在崇北坊中搜寻建奴消息很快便开始在京师当中流传开来。 朱由楫在马车内,回十王府的途中便在思考着,杜度这个虏酋的亲孙子要怎么样才能实现价值最大化,要不要留着这杜度的一条性命? 这杜度,到底是杀还是不杀? 若是不杀,有没有可能将之收服过来,用杜度这建奴来对付辽东的建奴,以夷制夷! 朱由楫随后自己便将这个想法给否了,因为这个想法并不见得就可以给大明带来一些实际的价值,努尔哈赤乃不世枭雄,用杜度去对付努尔哈赤根本就没有什么实际的可操作性,两人之间的道行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如果换成是舒尔哈齐或者是黄台吉、多尔衮这个级别的倒是还可以试一试。 以杜度的地位和才能,还是算了吧! 既然活着的杜度不能给大明带来实际的价值,那么也就只剩下用死了的杜度来为大明创造价值了。 死了的建奴才是好建奴! 朱由楫瞬间在心里面便对杜度的结局判了死刑! 朱由楫不禁嘴角泛起一抹残忍的狞笑,因为他决定,要将杜度和他那三个还活着的建先来个游街示众,让京师的百姓们都看看建奴的长袍马褂和金钱鼠尾的发型有多麽的丑陋!然后再将他们明正典刑,将人头用石灰盒子收敛好,派人快马加鞭的送往辽东,交给野猪皮努尔哈赤,算是自己送给野猪皮的礼物! 真想亲眼看一看届时野猪皮在收到自己给他送去的礼物后,打开来看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副神情? 第二百零一章 峨眉弟子入京师 朱由楫打着哈欠,钻进马车的车厢,在方正化和一帮侍卫的护卫下,离开了崇北坊,折腾了一宿,此刻的他很困,他要回十王府好好儿的先补一觉。 然后在回十王府的途中,朱由楫很快的便决定了杜度的生死,因为他发现活着的杜度并不能给大明带来什么有用的价值,留着他,大明还要浪费粮食和空气,索性还不如宰了来的划算。 努尔哈赤在辽东作乱多年,萨尔浒之战更是让大明朝廷的数万精锐折在了冰天雪地之间,还接连干了两三次屠城这样的神情,正好可以借着他的亲孙子,杜度的人头来稍微找补一下朝廷在辽东的损失,换回一些大明朝廷丢失的颜面,顺便还可以提振一下民心和辽东边军的士气。 要想达到这个目的,还得要将动静闹得大一些才成。 所以,朱由楫想到了要将杜度和他那三个还活着的建奴手下,先来个游街示众。 朱由楫记得。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的欧洲不是干过将殖民地的一些民族的人类抓去关起来,然后每天像猴子一样被人围观、投食什么的,叫什么“人种动物园”来着? 自己也完全可以学一学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的欧洲人,在大明的京师搞一个大明版本的“人种动物园”出来,只不过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欧洲人那是作为殖民剥削的一方,在奴役和歧视那些亚非拉广大地区的有色人种,而自己却是作为正义的一方在处置侵略华夏文明,大明江山的蛮夷而已。 况且,建奴是人吗?野猪皮一家是人吗? 不是人啊! 不过就是一群披着人皮而磨牙吮血通古斯畜生罢了! 单只是游街示众还不行,还要专门趁此机会向大明的百姓们宣讲一下咱们华夏自皇帝垂衣裳而天下治,传承几千载的衣冠文明,让京师的百姓们都看看建奴的长袍马褂和金钱鼠尾的发型有多麽的丑陋!让百姓们知道,汉家的衣冠文明有多麽的璀璨。 秦汉、隋唐,宋朝,还有此时大明的衣冠形制都需要好好的向百姓们宣传展示一番才成。 民族自信很重要! 要由此在大明的百姓们的心中深深的埋下一颗种子,时不时的浇灌一下,若真要是有那么一天,建奴入关了,那时候,便是这颗种子生根发芽,开花结果的时候。 想到这些,朱由楫掀开车帘子,方正化吩咐到:“方正化,一会儿命人去将阮大铖、凌濛初、冯梦龙,姜曰广和陈子壮、马士英六人叫来,噢,对了,还有那锦绣绸记的少东家曾富泽也一并传来,孤有要事吩咐他们去做。” 方正化一边慢慢赶着马车,一边回应道,“奴婢知道了,殿下,要不要告诉陈姑娘您昨日傍晚在城外遇到见你刺杀的事情?” 朱由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后很快又舒展了开来,“孤在昨日傍晚在城外遭遇建奴刺杀这事情,反正是瞒不住的,清越姐迟早也是会知道的,告诉她也无妨。” 车驾回到十王府,朱由楫也懒得洗漱换衣服什么的,直接和衣而眠,倒床就睡。 方正化将万历调给朱由楫的那十余名大内高手安顿了一番,然后亲自马不停蹄的按照朱由楫吩咐,去传曾富泽、阮大铖、冯梦龙、凌濛初,以及姜曰广和陈子壮、马士英到十王府中进见。 得到朱由楫的传诏,几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纷纷放下手头的事情,跟着方正化赶往十王府。 方正化先是去了京师郊外的南苑新军军营,告诉了陈清越朱由楫昨日傍晚在城外遭遇建奴刺杀的事情,陈清越吓坏了,几乎是哭着返回的十王府。 无论是方正化正麽给她解释朱由楫安然无恙,并没有在建奴的刺杀中受到任何伤害,陈清越都全当没有听见,满心里面都是朱由楫的安危。 朱由楫从来没有将她视作过一名普通的宫女,她和朱由楫早已经不再是普通的主仆关系,从她们主仆二人见面的第一眼看似,陈清越便知道知道自己今后一生的荣辱都将与他紧密的相互联系在一起了。 从万历四十四年十月,陈清越被朱常洛和东李选侍派去贴身照顾朱由楫开始,到现在已经近四年的时间,更何况朱由楫每晚入睡之时都要抱着她温润幽香的酮体才肯入睡。 最主要的是别看朱由楫此时年纪尚小,但是因为身体里面住着的是一个来自于后世时空的灵魂,对于男女之事门儿清着。对于陈清越这般的绝世美人儿,成天的贴身服侍着自己,他朱由楫又不是柳下惠,要不是年龄还太小,这具身体还尚未发育完全,她早就将陈清越吃干抹净,与她灵肉交融,实现生命的大和谐了。 即便如此,她每晚被朱由楫搂抱着的入睡的时候,朱由楫多数时候都是不老实的,总是会用嘴和手指弄的她既舒服又难受,内心当中由此对朱由楫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义。 当陈清越在方正化他们的陪同下回到十王府的时候,方正化对众人说到,“殿下在昨日傍晚于城外遭遇建奴刺杀,随后先是入宫向皇爷和皇后娘娘报了平安,紧接着出宫之后连晚膳都没用直接便去了诏狱亲自审问建奴的活口,随后又连夜入宫向皇爷请旨调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官兵包围了崇北坊,搜寻建奴余党,殿下折腾了一宿未眠,这会儿应该刚睡下。” “几位恐怕要先等一等,待殿下睡醒了才能召见你们。” 阮大铖连忙说到,“不敢打扰殿下休息,我等自该等候。” “殿下休息要紧,我等便在这院内等候殿下醒来过后,再召见我等便是。”姜曰广也微笑着出声对方正化说到。 陈清越自然是不在此内的,转身对方正化众人福了一礼,道:“方公公,劳烦你带他们去殿下书房候着吧,再命人沏两壶好茶,我先去看看殿下。” 陈清越在兰陵王府地位特殊,虽然身份只是朱由楫的贴身婢女,但是王府内的太监和婢女没有任何人单纯将她当做普通的婢女看待,看朱由楫平常对她的态度,迟早会是未来侧妃娘娘。 方正化可不敢托大,连忙回了一礼 ,让陈清越自去,他会招待好的。 陈清越轻声入了朱由楫的卧室,生怕吵醒了朱由楫,见和衣而眠的朱由楫,正毫无睡相的趴在被子上面,嘴角边还有一丝晶莹的液体,他嘴角边的枕头上都已经被这些晶莹的液体给濡湿了一大片,熟睡中还不时的吧唧几下嘴。 见到朱由楫这毫无睡相的一幕,原本担心朱由楫安危的她总算是放下了心来,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随后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将熟睡中的朱由楫吵醒了。 ※※※※※※※※※※※※※※再次华丽丽的分割※※※※※※※※※※※※※ 望着朱由楫的马车在一群锦衣卫缇骑和官兵的护卫下消失在实现之中,众人紧绷着的神经才总算是放松下来。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些朝廷鹰犬是冲着咱们来的呢!”一行人中一直跟在老尼姑身边的另一名女弟子,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稍微有些后怕的道。 有男弟子好奇的道:“刚刚听那些鹰犬称那少年为王爷,也不知道是朝中的哪位王爷?” “咱刚到此处时,就只有躺在地上的鞑子和那小王爷,那小王爷身边没有一个护卫,那些鞑子不会是那小王爷杀的吧?”又有一名男弟子突然问道。 “这些鞑子不是那小王爷杀的,而是他身边的那位太监,他身边的那名太监很危险!”老尼这时候随口解释了一句,然后道:“好了,赶紧赶路吧,不然一会城门关闭了,咱们就只能在城外露宿一宿了。” “师叔,您不会看错了吧,一个太监会有这么高的武功?”有弟子不大相信的质疑道,“弟子方才看了,那些鞑子的尸体都是被人一刀毙命的。” “臭师弟,你敢质疑师傅?凭师傅她老人家的武功和眼力肯定不会看错的!” “嘿嘿,师姐您说的是,”方才那名男弟子赶紧改正自己的错误,“咱们师叔她老人家可是咱们峨眉武功最高的人之一了,江湖上也是大名鼎鼎,师叔既然这麽说,那就肯定不会有错的!” “就是就是,师叔的侠名在江湖之中那也是响当当的。” “哼,臭屁精!” 对于一众弟子们的谈话,老尼姑并没有说话,面上也不见丝毫神情变化,只是静静的带着大家往京师广宁门而去,总算是在城门的守军关闭广宁门的最后一刻,缴纳了入城税后顺利进入了繁华的京师。 “哇,这就是京师啊,好热闹!” “似乎比起成都府还要繁华啊!” “你傻啊,这里是咱们大明的京师,天子脚下,岂是一个成都府能够相比的!” “师傅,咱们这会儿去哪儿?”蒙着面纱的那名女弟子轻声问道:“是先找家客栈住下,还是先去寻江师妹?” 老尼看了看天色,此时的时辰已经不早了,便说道:“咱们还是先寻一家客栈住下来吧,明日再去寻你映蓉师妹也是不迟的。” 第二百零二章 章服之美,礼仪之大(上) 当朱由楫一觉醒来的时候已是午时,他睁眼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趴在床沿边正安静看着他的陈清越。 “清越姐,你何时进来的?” “殿下,婢子是随着方公公一道回来的,”陈清越见朱由楫醒了,脸上瞬间飞起一抹红霞,轻声回答到,“殿下,您饿了吧,婢子这就去命御厨给您准备午食。” 朱由楫本来想要说自己不饿,奈何肚子一点儿也不客气的“咕噜噜.......”发出了声音,像是在回应陈清越,也像是在提醒着他朱由楫,肚子是真的饿了,他到现在可还是粒米未食,滴水未进的饿了三顿了。 在陈清越的服侍下,朱由楫简单的洗了一把脸,搽拭了一下身子,换了一套新的衣物出来,然后才去自己的书房见曾富泽、阮大铖、冯梦龙、凌濛初,以及姜曰广和陈子壮、马士英七人。 陈清越自去吩咐御厨给朱由楫准备午膳的事情。 对于陈清越擅自做主将七人安排在他的书房中等待自己,朱由楫对此倒是没有丝毫生气或是要责怪陈清越的,他的书房当中除了一些书籍和一些放在外面比较值钱的家具、字画什么的,并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他的两个小妹还经常带着墨狼在他的书房内四处乱翻呢。 朱由楫偶尔会在纸张上写一些他对大明朝堂的各大势力的分析、判断,或是明末历史上一些重要的你历史人物什么的东西,再或是是他自己对于大明未来的局势分析或是想要做的一系列改革计划等,他从来不会放在书房当中,都是直接交给陈清越替自己收藏在两人的卧房之中的。 自己需要的时候,再让陈清越取出来的。 “拜见兰陵王千岁!”朱由楫走进书房,原本正低声交谈着的七人赶忙起身对他问礼。 “无需多礼,都坐吧。”朱由楫很随意的摆了摆手,因为嘴里正啃着一块桂花糕,稍微有些含糊不清的对七人说到。 走到自己平常看书写字的书案后坐下,将手里的半块桂花糕三两口吃掉,然后灌了两口茶水,稍微平复了一下腹中的饥饿感,朱由楫这才舒了口气,对七人说到,“孤传你们来,是有要事需要你们替孤去做。” “但凭殿下吩咐。”七人并没有询问朱由楫到底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去做的,只是郑重的回答到。 朱由楫对七人的态度很满意,轻微微颔首,说到,“昨日傍晚时分,本王在城外遇到建奴的刺杀,抓了几个建奴的活口,其中一个是虏酋的亲孙子。 建奴乃化外蛮夷,无论是语言还是衣冠文化都与我华夏有别,却有狼子野心,妄图窃中原神器,亡我华夏! 建奴头上都留着金钱鼠尾的辫子,或是身着长袍马褂,或是直接以兽皮裹身。 孤让你们来,便是要你们在这一点上做些文章,让我大明的百 姓们可以知晓建奴衣冠的丑陋,让大明百姓们明白我华夏的衣冠传承!” “你们可能帮孤,完成此事?” “殿下吩咐的事情,我等自然竭心尽力,”姜曰广第一个开口,“只是,这具体要如何去做,还请殿下您可以吩咐的再仔细一些的好。” 陈子壮跟着附和到,“让大明百姓明晓我华夏的衣冠传承,此当为我等的分内之事耳。” “我等具体需要如何做,殿下您只管吩咐便是。”阮大铖紧随其后。 其余四人并未说话,但是观其面容神情,亦是与三人一样。 朱由楫当即也不废话,直接将自己的安排打算告知给了他们七人,要他们按照自己的吩咐去做。 “本王有意要将刺杀孤的关在囚车之内游街示众,随后还要将我华夏的衣冠从秦汉、两晋,隋唐及至前宋,包括本朝的汉家衣冠服饰尽皆展示出来,与建奴形成鲜明对比,让百姓们直到我汉家衣冠是如何传承的,我汉家的衣冠是多美的华美,这里面又蕴含了怎样的文化底蕴。” “孤需要你们在各类史籍中去翻找从秦汉至本朝的衣冠样式,并对此做出说明,最好是能够有一些赞美我华夏衣冠的诗词和文章,”朱由楫对曾富泽之外的六人说完接着又将目光看向曾富泽,“你需要带着锦绣绸记的裁缝,将秦汉至本朝的衣冠裁剪复原出来。” “孤要求你们,将秦汉、两晋、隋唐、前宋,无论是皇帝,还是公候百官,亦或者是贩夫走卒这样的普通百姓所穿的服饰都要复原出来,到时候,孤还会命人穿着这些衣服在京师游行一圈的。” 几人互相看了彼此两眼,颇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朱由楫见此,以为他们想要推辞,不想干,刚才还笑嘻嘻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有什么话直接说,怎么?难不成你们不想帮孤做这件事情?” “殿下吩咐我等的事情,岂敢拒绝。”凌濛初赶紧说到。 马士英提醒朱由楫说到,“殿下,您要我等将秦汉及至前宋时期,汉人所穿的衣冠服饰皆都复原出来,此事倒也不难,无非就是要翻查许多的史籍、书册而已,而后在裁剪之上会多花费一些工夫罢了。” “只是,殿下您要让人穿着这些服饰衣冠在京师当中游行的话,此举恐有不妥之处?” 朱由楫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没有想明白这话里的意思,有些疑惑的问道:“有何不妥的?孤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啊!” 马士英看了众人一眼,有些不知道怎么说,陈子壮站出来,接过马士英的话,对朱由楫道:“殿下,这秦汉至隋唐,前宋时期,汉人中的普通百姓所穿和官员公候的衣冠服饰,殿下要命人穿出来倒是无事,但是这历朝帝王和宫妃的衣冠服饰却不大合适让人穿出来啊。” “ 这样,恐与礼不合,殿下你也会遭到朝中一些大人们弹劾!” 经过陈子壮这样一说,朱由楫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也对哈,此时还是大明朝,可不是经历过了各种西方思潮冲击,连许多老祖宗留下来的优秀传统文化都被当做糟粕给舍弃了的后世社会,后世社会造就已经没有了帝制,况且因为螨清的剃发易服和及螨清之后的统治者并没有去着手保护和恢复华夏的衣冠文化而造成的三百多年断层,虽有民间自发的“汉服复兴运动”,但是华夏的衣冠文化依旧难成气候。 后世的汉服复兴运动者,以及一些还好着,在穿戴这些服饰的时候可以不用遵照严格的等级制度,但是自己此时身在明朝,却不能不考虑到这一点的。 古代的尊卑贵贱可是很严格的,人们的穿衣打扮也都是有等级限制的,历朝历代在最开始的时候都会制定非常严格的服饰制度,用来明贵贱,辨尊卑的。 大明的在立国之初,因为蒙元对中原的近百年统治,对古典意义上的华夏文明破坏极大(这也是为什么会有崖山之后无华夏的原因,因为蒙元的统治终结了古典意义上的华夏文明,当然华夏文明并未真正的断绝,只是古典意上的而已!不要瞎听网络上的什么崖山之后无华夏,明亡之后无中国,即使螨清也只是彻底的断绝华夏的衣冠服饰传承,给华夏的百姓心中强行的添加上了一道充满了奴性的印记而已,华夏的儒家文化、道家文化,敬天法祖这些依旧是传承下来的),太祖为了恢复华夏衣冠旧制,从酝酿到确立前后花费30年时间,制定了严格的大明冠服制度。 到了大明中后期,这些制度有所放宽,已经没有明初时的那样严格,但是即便如此,有些衣服那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穿的。 尤其是天子、王公和官员的冠服,要是敢随便瞎穿那可是重罪! 朱由楫虽然已经在大明生活了近四年的时间,但是他的思维依旧还带着些后世的风格,开始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过这一茬。在马士英与陈子壮的提醒下,朱由楫才明白过来这其中的关窍,“看来,是孤思虑不周了。” 想了想,朱由楫重新安排对七人安排到:“既然如此,那便取消了命人穿着游街,孤会工匠们做一些代表历朝汉家衣冠服饰的泥塑出来。” “同时也制作一留着建奴发型,身着建奴服饰的泥塑出来,选择几处最繁华的街巷,将这些泥塑摆放在一起,让来往过路的百姓们一眼便能看见。” “孤要让百姓们明晓我汉家衣冠礼仪的传承历史,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大明有章服之美谓之华,有礼仪之大谓之夏!”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朱由楫的神奇和语气都有着明显的变化,不自禁的流露出几分自豪与激昂。 “历朝只需要几个最典型的服饰代表就可以了,孤给你们五日时间,翰林院的藏书任由你们翻阅,泥塑之事孤会另外安排人负责。” “此事,孤便拜托你们了!” 第二百零三章 章服之美,礼仪之大(中) 有章服之美谓之华,有礼仪之大谓之夏! 此句最早是语出孔子的第31世孙,唐初十八学士之一的孔颖达《春秋左传正义》。 华,服章之美为之华!汉民族几千年发展演变而来的服饰,在世界上最为华美,在螨清之前,几千年以来一直为万邦所推崇。 夏者,家继礼法圣贤之学,国从利益相承之出,家有千年源流圣贤传,而国家继吾国吾民之利益而世代传承,这便是真真正正的夏章。 汉家先民,是以服饰华采之美为华;以疆界广阔与文化繁荣、道德、礼仪兴盛为夏。 单从字义上来讲,“华”字有美丽的含义,“夏”字有盛大的意义,将二者相连接起来的确是个非常美好的词语。 “华”与“夏”曾相互通用,两字同义反复,华即为夏。华夏的源流有好几种说法,有章服之美谓之华,有礼仪之大谓之夏!这一句话不过是对华夏源流和文化内涵的其中其中一种解读。 但是这一种解读也是流传最为广大,最能为世人所理解的。 古时候的中华,亦称中夏,春秋以后,又称诸夏。 孔子曾言,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 《左传》定公十年亦有载孔子语云:“裔不谋夏,夷不乱华。” 华夏自古,衣必精美,物必丰盛,人必礼学,国必利益,君臣必称吾国吾民....... 可见衣冠服饰,乃是完整的华夏文明必不可缺的重要组成部分,上至王公贵族,下到黔首黎庶,都从心里面遵循、维护的文化象征。 衣冠服饰,向来是华夏文明区别与周边的藩国蛮夷,或者说是华夏文明有别于其他文明的最直观体现,而且是来自于视觉上的冲击,让人一眼便可以由外而内的去感受到的文明差异。 只是华夏的衣冠和礼仪文化,却在螨清入关之后被人为的以血腥、暴力的屠刀给强行打断和篡改,后面又经历了近代西方文明的强势冲击、近百年的各种战乱,最后还有一场持续十年的风波,更是将华夏本就不多的衣冠礼仪文化的元气差点消耗一空。 在他穿越之前所生活的世界中,有这样一句话: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世界上的其他国家和民族,都有着自己的本民族服饰文化,特别是同为亚洲独立国家的印度、泰国、越南、日本和朝韩。 印度有着传统的纱丽、泰国有着传统的立领马褂加裤子或者方裙;而受到华夏汉文化影响最深的越南、日本和朝韩四国,也都分别有着自己的能够代表本国或是本民族的服饰,奥黛、和服,还有韩服。 日本的和服,不过是借鉴了华夏三国时期吴国汉人的服装,发展改良而成;韩服同样不过是借鉴了大明朝时期汉人的衣冠服饰加以发展改良而得到。 而唯独巍巍中华,向来自诩为上下五千年历史文明的中华礼仪之邦,却没有自己可以在国际上真正意义上代表并符合 中华传统的礼仪文化的衣冠服饰! 到最后,却将螨清的长袍马褂经过一番加工改造,便用来代表中华文明几千年礼仪文化的传统衣冠服饰。 何其的可悲,可叹,又可笑! 可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语,在后世,却是代表着的华夏民族,汉家儿女们对祖宗文化的追寻,是汉家儿女在中华复兴之际对文明自信的渴求。 就在这样一句简单的话语中,却承载了汉家300余年的心酸与血泪,饱含了厚重而深远的文化内涵。 而如今,他朱由楫被天意安排重生到了大明朝,他要做的便是保护华夏从上古黄帝垂衣裳而天下治开始,历经先秦、汉晋、隋唐,前宋及至今日的大明,数千年的发展演变已经相当成熟的冠服礼仪文化,能够完整的传承下去,不会被关外的建奴给断了传承。 让后世的汉家儿女们,在世界上,面对其他国家和民族的传统服饰的时候,可以自豪的告诉世界,我们华夏的国服便是汉服,也只能是汉服! 后世的汉家儿女们,无论老幼,不论男女,人人皆可身穿汉服,而不必忍受身边人们或诧异、或不解,或鄙视、或看神经病一样的异样眼神对待,因为,这本就应该是汉服于汉家、于中华而言真正该存在的样子。 朱由楫交待了阮大铖、陈子壮与曾富泽等七人之后,又吩咐曹化淳,去寻了一些专门给道观、寺庙的菩萨、神仙们塑像的匠人,把这些匠人也都带去了南苑,让这些匠人们配合他们做一些身着历朝代表性服饰的男女塑像出来,还有身着本朝衣冠服饰的塑像,当然也少不了穿着建奴的衣服、留着建奴发型的男女塑像,这样才能够方到街巷之间去让过往的百姓们进行对比不是。 朱由楫对此事很重视,还特意又入了一趟皇宫去向万历请旨,将对杜度以及另外三名还活着的建奴直接交给他处置。 万历也没有多问,直接便准允了他的请求,还下旨锦衣卫和顺天府衙门全力配合他,任由他的调遣。 从皇宫出来之后,朱由楫先是命锦衣卫,将审讯建奴所得供状之中,关于年前杜度人在京中犯下的那几宗灭门惨案相关的部分供状,交给了顺天府衙门,让顺天府衙可以对这几宗命案做个结案,同时命顺天府衙贴出告示,对年前的那几宗灭门惨案做个说明,告诉百姓们案子已经告破了,凶手正是日前在城外妄图刺杀本朝兰陵王殿下的建奴,顺便传出消息,三日后,在京师犯下灭门惨案和妄图刺杀兰陵王殿下的建奴,将会被押着在京师游街示众,五日后,将在菜市口明正典刑,斩立决! 朱由楫如此安排,其实也是有意想要给杜度的同党,也就是尚还潜藏在京师当中的佟养性一众建奴提供一个劫囚车或是法场的机会,看看能否将佟养性这些剩下的建奴给引出来,而后趁此机会将之一网打尽。 虽然努尔哈赤建立的后金并不被大明朝廷还有他朱由楫所承认,但是这杜度此人好歹也是努尔哈赤的亲孙子,论起在建奴当中的身份和地位来说,也可以算的上是尊贵了。 佟养性作为努尔哈赤的臣子,总不会至于看着杜度 被大明给宰了吧?想来还是会想办法进行一番营就的,锦衣卫的诏狱守卫森严,他们就算是想要进行营就那也没有机会。 但是将杜度关在囚车之中满京城的游街示众,然后还要在菜市口进行斩决,如此便会吸引大批的百姓进行围观,围观的百姓一多,人群便容易产生拥挤,更是容易产生混乱,这样一来,佟养性若先要营救杜度的话,便只能想办法在游街示众的过程中劫囚车,或是在菜市口劫法场。 朱由楫不怕佟养性那一帮剩下的建奴劫囚车或是劫法场,最担心的还是佟养性此人的心够狠,为了保存建奴在京师当中的情报力量,而选择舍弃杜度,宁愿看着杜度命丧菜市口。 若换做他自己站在佟养性的角度,用后世做情报的思维来权衡利弊的话,是绝对不会去冒险的;但若是按照当世的尊卑观念,以及建奴内部本身严格的主奴制度,冒险营救杜度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朱由楫不知道佟养性会作何选择,所以,他只能碰碰运气了。 吩咐完这些事情之后,朱由楫紧接着便又赶回了南苑当中,他还得为复原历朝汉家衣冠服饰,以及针对性的塑像一事进行把关。 朱由楫为了早日做出成果,让工匠们拿出壹拾贰分的本事来,还特意定下了每人二十两库纹银的赏金。在朱由楫的权势和到位的赏金之下,50名专业的工匠自然是牟足了劲头干活了。 所有塑像的人物原型,都是由朱由楫亲自进行的绘画,工匠们只需要按照朱由楫的绘画进行塑像便可以。 经过朱由楫和阮大铖、陈子壮等人,以及一众专业工匠们的努力,身着华夏历朝衣冠服饰、以及建奴的塑像总算完成。 这些塑像中男女老少皆有,从大明往前历朝汉家的衣冠服饰都有展现,本朝除了皇帝、亲王的冠服塑像以外,从普通的平民百姓到王公大臣的常服可谓是一应俱全。 而且这里面的每一尊塑像,无论是身着华夏衣冠还是建奴发型、服饰的,都被他尽量要求做到长相类似,朱由楫并没有要求工匠们在进行塑像的时候,去可以的美化华夏从先秦到大明的历朝汉家冠服,更没有要求工匠们在这过程中去刻意的对建奴的服饰和发型进行丑化。 因为完全没这个必要! 到时候只要将这些塑像往街巷上一摆,相信只要是眼睛不瞎,有着正常人类的审美观念,便能一眼分辨出二者之间的美丑差异来,不需要他朱由楫去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后世的某些清宫剧,其实都是对螨清进行过美化的,而且请的大多还都是些俊男美女来演,在其服饰发型上根本就没有遵照历史,特别是在拍清初和螨清中期的影视剧时。 因为螨清初期最早是金钱鼠尾,只有后脑勺有一小撮的头发还要编成辫子如同老鼠的尾巴。 陈道明老师演的康熙确实很经典,但是要让陈老师在演康熙的时候遵照历史留一个金钱鼠尾辫子试一试,看看还能演出那一股子帝王的气质来吗? 根本就不可能! 第二百零四章 游街示众的建奴 朱由楫命锦衣卫将一部分审问建奴的案件卷宗移交给了顺天府,并让顺天府的在京师张贴出了告示,说明了年前京师发生的那几宗灭门惨案,都是妄图刺杀朱由楫的那一伙建奴所为,五日后,建奴将被关押在木笼囚车之中,游街示众。 京师年前发生的那几宗灭门惨案,过去的时间并不久,顺天府一直都没能破案,找到真凶,不少百姓还都对此事有着印象;朱由楫这位在京师当中年少成名的兰陵王,在城外遭遇建奴的刺杀,结果却被锦衣卫给或斩杀或生擒,百信们更是印象深刻,更有不少人在谈论此事,嘲笑建奴不自量力。 兰陵王殿下那是什么人? 那可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天生就有着诸天神佛庇佑的,又岂是区区一群建奴蛮夷可以加害的。 现在两件事情碰一起了,没成想竟然都是天杀的建奴干的。 顿时引起了许多百信们瞧热闹的兴趣,对于建奴百信们只知道生活在辽东的苦寒之地,茹毛饮血,穷凶极恶!如今的建奴正在辽东做乱,还让朝廷在辽东折损了数员大将和五、六万的精锐,但是还没有什么人见识过这些建奴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呢。 不少百姓,对此竟然隐隐的有了些期待。 正巧,百姓们也可以趁此高兴高兴。 刚入京的峨嵋一众弟子与静逸师太就在外城的骡马市大街一带,寻了一家不算高档,但是胜在干净的客栈,要了几间客房住下。 在和江映蓉取得了联系之后,一行人除了静逸师太不喜热闹,兀自在自己的客房中静修之外,剩下的一众峨嵋弟子们,大多都是长时间在门派中很少有机会在江湖中历练,并未怎么出过远门。而且这些弟子除了江映蓉之外,也尽都是四川人氏,最远的也就是在师门周边的一些州府转一转。 这次来京师还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江湖远行,而且京师的繁华与热闹,更是他们生平第一次见识到,远非地方上的一些府县可以相提并论的,自然是引得他们想要在京师当中好好游玩一番。 而作为师妹的江映蓉,自然也就临时担任起了后世导游的这一职务,负责带着自己的一众师兄、师姐们游览京师,见到有趣的喜欢额小玩意儿那就买,碰到平时在师们之中没有机会吃过的新奇美食,那就买来尝一尝。 顺天府在京师一些繁华之处和人流往来密集之地都贴出了告示,更有衙役捕快们敲着锣,走街串巷的大声吆喝着告示当中的内容,如此一来,五日之后,官府要将年前在京师犯下灭门惨案的凶手以及妄图刺杀兰陵王爷的刺客,也就是关外的建奴用囚车木笼押着在全城游街示众,而且在游街示众过后还要押到菜市口斩立决的消息很快便被传到全城皆知。 峨嵋弟子们也都颇有兴趣的准备到时候前瞧个热闹。 对犯人游街示众,历来便是朝廷官府对犯人的一种惩戒手段之 一,以此作为对犯人的一种羞辱,同时也是对治下百姓民众们的一种警示,昭显朝廷律法的威严。 关押杜度一行人的木笼囚车都是现成的,无论是锦衣卫还是刑部,或者是顺天府都有不少这玩意儿。 当锦衣卫和顺天府的衙役们押着杜度为首的四个建奴出现在大街上的时候,自然是瞬间便成了焦点,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这些目光中有对建奴纯粹的好奇,也有对建奴蛮夷的鄙夷。因为京师年前发生的几起灭门惨案和萨尔浒之战的原因,以及京师当中那些个描述金国和女真人罪行的话本影响,更多的还是对建奴的愤怒与仇恨! 当年的金国女真人可是这些建奴的祖宗,祖宗犯下的罪行,自然要算到他们这帮作为后世的子孙的建奴头上了。 也不知道沿街途中哪一位百姓先起的头,无数的烂白菜、臭鸡蛋,甚至于还有破抹布、臭袜子从人群中被扔出来,砸向囚车中的四个建奴。 可怜囚车旁边的锦衣卫缇骑和顺天府的衙役们,变成了被殃及了池鱼的倒霉蛋,百姓们原本是扔向建奴的垃圾,有近乎一半都砸到了他们这些人的身上。 关键是他们这些人对此还不能生气,只要百姓们不是扔的石头、刀子之类的带有杀伤力的东西,他们便不能去干涉,也不能去阻止,只能紧绷着一张脸,努力的保持着作为官府公家人的威严。 况且,他们还需要用心戒备,暗中观察着两旁的百姓,以防人群中突然冲出建奴的同党来劫囚车。 他们这些囚车中押运的可不是普通的犯人,而是建奴,而且还是妄图刺杀最喜爱的兰陵王王爷的建奴,这可是重犯! 若是被人劫走了,那他们这些人肯定是要被牵连着遭殃的,死罪什么或许不至于,但是前途什么的那肯定是没了的,吃一些皮肉之苦、被罚一些饷银是肯定逃不掉的。 虽然建奴和后世的东北人一样都是生长在东北地区,但是建奴的身量普遍都不是很高,大多都是在一米六到一米七之间,少有上一米八的大个子。后世螨清出了名的那位人送外号“十全老狗”的乾隆,爱新觉罗.弘历,身高只有155,是名副其实的矮小,这身高都快赶上当时的东边海上某岛国的人民的身高了。 所以杜度和他的三个手下,被关押在囚车木笼当中就显得有些尴尬和狼狈了。因为囚车本是针对中原的百姓们打造的,脖子和双手卡在囚车上的枷锁当中被固定起来,身高不够的必须要用力的踮起自己的脚尖,否则脚下踩的不实,那感觉就是在上吊差不多。 杜度的身高倒是不矮,但是也谈不上多高,关押着他的囚车木笼恰巧比他要矮一些,和他那三个手下一样戴着枷锁,双手、脖子都被卡在上方的空洞里,他想要站直了身子,但是囚车不够高,想要蹲下来吧,因为他的身高问题,囚车又显得高了。 杜度在囚车当中是想站又站不直,想蹲又蹲不下,简直是别提有多难受了 。 好在杜度在辽东那也是自小便有练习过一些武艺,长达之后更是随着努尔哈赤在辽东参与了不少征战,上过战场抡着刀子砍人的,只能勉强用扎马步的方式半蹲在囚车里,只是这样一来,使得他臀部崩得紧凑,胯下更是传来一阵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火辣辣的! 如此只是不过小片刻的功夫,便让杜度难受的出了一身的汗水,汗水中自带着盐分,沾染在伤口上更是让他难以忍受,感觉着这样的折磨一点儿也不比自己在锦衣卫的诏狱当中面对着大刑伺候要来的自在。 他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主动的向努尔哈赤请缨来明国的京师执行任务,如果自己当时不主动请来明国,也就不会有自己带着人手刺杀朱由楫的行动,自己也就不会被明国的锦衣卫抓住了,更不会受到这些折磨了。 此刻的他,想死! 但是,他又没有必死的决心和自尽的勇气!如果有的话,早在锦衣卫的诏狱中就应该已经自尽了,但是他没有。 杜度的内心深处,还是想要活着,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即便是像一条狗一样的活着。 同时,他的心里面也还始终抱有着一丝幻想,幻想着自己的同伴,和他一起从蒙古绕道潜入明国京师的佟养性,会找机会带着人营救他,让他可以解脱出来,不用再遭受这些可怕的折磨了。 他在心里面发誓,只要他能够有机会逃脱出去,一定第一时间逃回辽东去,以后终其一生,绝对不会再踏入明国境内一步。 就算他可以有机会活着,他在诏狱当中的经历已经在他的心里面刘霞了不可磨灭的心里阴影。 只是,杜度注定是要失望的了,因为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朱由楫早已经给他判了死刑,他注定无法活着回到辽东,他杜度的人头注定要成为朱由楫送给努尔哈赤的礼物。 而且,他杜度的那一丝幻想,希望佟养性可以带着人手将他营救出去,也注定不过只是幻想罢了。 锦衣卫和顺天府的衙役看押着囚车,慢悠悠的在街道上前行,最前面的一名顺天府衙役当先手持一面铜锣,一边走一边敲着,时不时的吆喝着喊上几句,向百姓们讲述着建奴的罪行,同时吸引更多的百姓观看。 拥挤的人群中,乔装打扮过的佟养性和周边的看热闹的普通大明百姓没什么两样,杜度寄以希望抱以幻想的佟养性,神色颇有些复杂的望着杜度的囚车远去,同时小心的观察着人群当中的动静,原本他是想要趁着这机会带人杀出去营救杜度的,但是他从囚车周围的那些锦衣卫的神态察觉到了不对味,在拥挤的人群中更是敏锐的发觉了有不少锦衣卫人混在里面,所以他放弃了。 给像他一样同样经过一番乔装打扮,混在人群中的手下比划了两个手势,然后悄悄的退出了围观的人群...... 第二百零五章 所谓的秋后问斩 按照朱由楫的吩咐,锦衣卫和顺天府的衙役们押着囚车内的建奴满京师的游街示众,吸引了京师许多百姓的夹道围观,刚入京不久的一众峨嵋弟子也在拥挤的人群之中,踮着脚,用力的仰着脖子瞧着热闹,甚至于还和身旁的不少百姓一样,有说有笑的对着囚车内的四名建奴指指点点。 更有着许多的百姓,带着或愤怒或仇恨的目光,一边叫骂着,一边将无数的烂菜叶子、臭鸡蛋什么的从人群中扔向囚车中的建奴。 负责押着建奴在京师游街示众的锦衣卫和顺天府衙役们,顿时变成了殃及池鱼的倒霉蛋,本来是扔向建奴的垃圾有差不多一半都落到了他们的身上。他们还不能生气,更不能对这些百姓进行驱赶,只要这些百姓们扔的不是是快、刀子之类的东西,他们便不能管,只能板着一张脸,眼神戒备的在街道两旁的人群中扫视着,以防有建奴的同伴突然跳出来劫囚车。 人群中更有不少锦衣卫的校尉带着人手散布其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若真的有建奴的同伴跳出来进行营就的话,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将潜藏在这京师当中还剩下的那些建奴一网打尽。 原本被杜度抱有希望以及幻想的,会带着人寻找机会营就他的佟养性,亦带着手下潜藏在人群当中,想着要伺机将杜度给救出去。 虽说杜度会落得个如此下场,在佟养性看来完全就是杜度咎由自取,在其心中对杜度此人颇为不喜,但是二人的身份差别却摆在那里,若是放任杜度被明国朝廷或擒或杀了,自己却不去想办法营救,不作任何的努力,消息传回大金去了,对自己的前途肯定会有影响的。 所以哪怕只是尝试一下,或者说是做做样子也是要有的。 佟养性和他的手下们经过乔装改扮,在不摘掉头上帽子的情况下,和身边的大明百姓并没有什么差别,正当他准备下令让手下冒险将杜度抢出来的时候,敏锐的他却从囚车旁的那些锦衣卫神态中察觉出了不对味,皱着眉头制止了原本准备动手的手下。谨慎的他仔细的暗中观察了一下拥挤的人群,在人群中发现了不少行迹和神情与身边的普通大明百姓不一样的人,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人很明显的衣着打扮虽然看起来很普通,但是脚上的靴子却出卖了他们的身份。 多年来为努尔哈赤在辽东收集情报的经历和自觉,让他瞬间便猜测到了这些人身份,于是果断的给身边的手下比划了两个手势,然后小心的退出了围观的人群。 若是为了救杜度,而将他们这些人全都搭进去,不划算。杜度被关在囚车内押着游街,很明显的有想要诱使自己这些人主动暴露出去,而后趁机将他们一网打尽的用意。 警觉又谨慎的佟养性稍一思索便想到了这一点,自己已经尝试过准备营救杜度了,奈何明国人早有安排,自己已经算是尽力了,总不能明知道明国人早有准备就等着他们了,还傻乎乎的往明国人设好的陷阱里面跳。 自己又不是辽东那片林海雪原上的傻狍子! 自己这是见事不可为,留待有用之躯准备将来更好的报效大汗,为大金效命,如此就算消息传回到了大金,自己也算是对大汗有了交待。 建奴被押着游街示众期间,朱由楫并没有去凑热闹,因为他正在南苑忙着复原大明以前的历朝汉人冠服,为匠人们的人物塑像设计人物画稿,对他来说,这才是目前的最重要的正事儿,建奴被押着满京城的游街示众不过就是一件小事而已,并不值得自己到场去凑热闹。等过几日,将杜度为首的四名建奴压赴菜市口进行斩决的时候,自己再去瞧瞧热闹还差不多。 以杜度为首的四名建奴,被关在囚车内在京师游街示众,一连着好几天,初始的时候,京师的百姓们对此还极为关注,抱着极大的热情看热闹,瞧个新奇。越往后,百姓们心中的那股子新鲜劲儿也能渐渐的过去了,原本的热情也渐渐的冷了下去,不再如最初两日那般赶着凑着上去围在囚车经过的街道两旁去挨挤了,除了一些没事儿的青皮闲汉,或是一些小孩子以外,大多数人都开始该干嘛干嘛去了。 毕竟大多的都只是一些普通的小老百姓,还需要为一大家子的柴米油盐操心呢,而一些沿街的店铺也还要开门营业做买卖呢。 这在京师当中制造灭门惨案,还妄图刺杀当朝的兰陵王爷的建奴,被关在囚车内游街示众,大家伙也都看见了。 原本还以为这在关外作乱,让朝廷在辽东折损了数万大军的建奴有多厉害,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怪物呢? 这几日见了,顿觉所谓茹毛饮血,凶残成性的建奴也不过如此。 还不是和他们这些人一样,两个肩膀扛着一颗脑袋,无论是耳朵、鼻子,还是眼睛、嘴巴什么的都和他们这这些人没有什么两样嘛。 真要说这些建奴和他们有什么不同的,那就只有头发和身上的穿的衣服是不一样的了。 这些建奴身上的穿的衣服式样,和大明百姓们平日里所穿的衣服明显不一样,和他们见到的那些贵人们穿的宽袍大袖,峨冠博带相比差别极大,便连他们这些普通平民素日里身上的穿的衣服与之比起来,都能看出二者之间的差别。 更别提这些建奴那剃的光洁溜溜,跟个大秃瓢子似的脑门上就后脑勺那位置上留了一小撮头发,而且就这一小撮的头发还被编成了一条跟老鼠尾巴似的小辫子这麽醒目的标志了。 就这样一幅打扮,三岁的小孩儿都能看出来这不是中原百姓该有的装扮,建奴的这幅尊容打扮,真的是太丑了! 百姓们大多都没有读过什么书,也没有什么丰富的词汇可以用来形容和表达他们对建奴头发和衣着的具体感受,反正就是感觉很丑陋,甚至于感觉着有些恶心,用朱由楫后世的一句话来说怎么看怎么辣眼睛......总之就是将他们有限的知识当中,所有的用来形容丑的不好的词语一股脑的用在了针对建奴发型和衣着上面。 不得不说,自己身上的这身衣服还有脑袋上的头发,和这些建奴比起来,简直就是要甩出去好几十条街啊。 这是,所有百姓们在看到建奴之后,内心当中的一些想法。 当然,这些百姓们当中还有不少人,正在心里面期待着几日后能够到菜市口去,瞧一瞧朝廷砍这四名建奴的脑袋呢,不少人还从没有见识过行刑、砍头,处决犯人的场面。 虽然看犯人被砍头,总是一件血腥暴力的事情,一提起来或是想到那个画面便会让不少人在心里面感到有些不适。但是这人啊,就是这样,总是对某些东西或是事情保持着好奇,或者说是期待,而恰巧这观看犯人被杀头便是这其中之一。 建奴被押着一连在京师内游街示众了七天,七天之后杜度四名建奴,头一日的夜间,在锦衣卫的诏狱之中吃了他们人生当中最后的一顿饭菜,与次日一大早便被驱赶着关进了囚车之中,从锦衣卫诏狱直接押往了菜市口。 准备斩立决! 本来按照古代的习惯,处决犯人,执行死刑一般都是在秋冬季节,这个与古人的自然神权观念有关,也就是顺应天意。春夏两季皆是万物生长的季节,而秋冬则是树木凋零的季节,正好象征肃杀,古人认为,人的行为包括政治活动都要顺应天时,否则要受到天神的惩罚。 皇帝乃是天子,在天人感应,君权天授等学说之下,天子自然更要遵守天意,按照天时行事了,所以对犯人执行死刑也要如此。 所以,在古代对犯人执行死刑,往往也叫做秋决,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古装电视剧中在演到官员审案的时候,会有将案犯押下去收监,等候秋后处斩的情节。 这便是所谓的秋后问斩! 秋冬季节执行死刑早在西周就已经开始了,到汉朝因为董仲舒系统地提“天人感应”学说,“天有四时,王有四政,庆、赏、刑、罚与春、夏、秋、冬以类相应”。 天意是“任德不任刑”,“先德而后刑”,所以应当春夏行赏,秋冬行刑。因为这时“天地始肃”,杀气已至,便可“申严百刑”,以示所谓“顺天行诛”。 从此秋冬行刑便成了定制,为后世历朝所沿用。 除了谋逆之类的大罪可以立即处决之外,一般的普通死刑犯都要等到秋天霜降后冬至以前才能执行死刑。 这条制度自然也被大明沿用了下来,大明律海规定十斋日(即每月初一、初八、十四、十五、十八、二十三、二十四、二十八、二十九)禁止行刑,否则笞四十;国家在进行具有重大意义的祭祀活动时也禁止行刑。就连行刑的具体时间都有规定,在下午1点到5点之间,也就是午时过后,过时则要等到第二天才可以。 此时乃是春季,并非秋冬,建奴并非是一般的死刑犯,不用遵照秋后问斩这条制度。 第二百零六章 菜市口斩决建奴 观刑 秋后问斩,处决犯人那只是针对一般的死刑要犯。 此时虽然尚在春季,但是杜度四人显然不是一般的死刑重犯,且不去说杜度带着人手在城外拦截刺杀朱由楫的行为已经差不多够得上谋逆大罪的等级了,便是单论这杜度等人的建奴身份,自便不必去遵循那秋决的定制,非得要等到那秋天霜降后冬至以前才去执行死刑。 建奴在辽东作乱多年,努尔哈赤僭越称汗立国也就算了,竟然还狂妄的给身为大明天子的万历下了一封亲笔战书,其后在辽东占地屠城,萨尔浒一战更是让朝廷在冰天雪地之间折损了数万精锐大军,令大明朝廷威严扫地。 对于建奴,尤其是对于努尔哈赤,在这大明朝廷,君臣上下,绝大多数人都是恨不得将之生擒活剥,以消心头之恨的。 虽然朝廷此前对于有建奴潜藏在京师当中是一无所知,直到这些人妄图刺杀身为兰陵郡王的朱由楫失败被擒拿,经过严刑审讯才得知的情况,而且人还是朱由楫身边的近侍太监捉住的,但是这并不妨碍朝廷将之当做自与建奴交战以来,取得第一次胜利。 更何况,这杜度可是虏酋的亲孙子,努尔哈赤在辽东立国号金,虽不被大明朝廷承认,但怎么说人家毕竟也算是建立了一个国家,若是这样算起来的话,这杜度的身份和地位在百姓们看来那就相当于是大明的皇孙一般了。 这虏酋亲孙子的人头,无论如何也能稍稍回复一下朝廷在萨尔浒之战中丢失的威严,届时再将这杜度的人头传首辽东,不单可以有助于提高、振奋辽东边军的士气,还能打击一下建奴的嚣张气焰,刺激刺激努尔哈赤。 仅凭这一点,对于杜度四名建奴,万历和朝廷也不会去遵循什么秋后问斩的惯例,即日问斩即可。 从诏狱出来,一路押往菜市口刑场,街道两边早已聚满了许多百姓,等到了菜市口的时候,早已经有许多为了瞧热闹,看砍头的百姓们将这里围的可以说是水泄不通,还需要五城兵马司的官兵们负责维持秩序,在百姓与刑台之间隔离出了一圈空白的区域。 周边的一些商铺房间之内,更是有不少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官兵埋伏在内,人群中也有不少锦衣卫身着便衣混在其中,以防有杜度的同党佟养性带着人来劫法场。 前些天游街示众,佟养性这些剩下的建奴没有动手,他们若是想要营救杜度的话,今日便是他们最后的机会。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官兵们自然要仔细小心一些,这些建奴若是不来也就罢了,若是来了,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管教他们有来无回。 菜市口,有一座不起眼的茶楼,离着朝廷处决死囚的地方还有些距离,虽说只有小二层楼,不过,茶楼的地理位置不错,而且二楼有好些窗户正好还是面向菜市口上行刑之处。 往日里来此处茶楼喝茶的茶客不少,今日却没有多少客人,因为大家都出去瞧热闹,围观朝廷砍建奴脑袋去了,原 本有些熟客是想要在二楼临窗的地方,叫上两壶好茶,一边喝茶一边看热闹的,但是却都被楼梯口两名配着刀的汉子给拦了回去。 茶楼的掌柜的还不敢说什么,只能笑脸给往日里的熟客陪着不是。 无他,因为他这茶楼的整个二层今日都已经被人给包了下来,整整一锭二十两的雪花银,到是不是这二十两的银子茶楼的掌柜没有见过,而是这二十俩银子乃是库纹银,这是朝廷府库当中的官银,一般人没有机会、也不敢随意拿出花用的,能够有机会也敢花使朝廷府库官银的那身份地位绝对是不一般的。 更主要的是他耳朵比较好使,无意间听到过那陪着刀的护卫称呼他们当中某位领头的叫什么方公公?这公公的称呼岂是一般人能够顺便用的,只有紫禁城内或是王府当中的内侍才有机会用的啊,也就是说今日包下自家茶楼的人不是宫里的,那也是某家王府的贵客了。 自然更是不敢怠慢了,殷勤的将自家茶楼中最好的茶叶取出来沏了一壶茶水献上去,虽说这自家最好的茶也不一定入得了人家的眼,但是这个态度是一定要有的。 包下这家酒楼二层的不是别人,正是身为大明兰陵郡王的朱由楫,至于茶楼掌柜的从护卫们口中听到的方公公也不是别人,正是朱由楫身边的方教主,方正化。 整个的楼上第二层中,真正意义上的客人也就朱由楫一个人,剩下的都是万历调给他的大内侍卫。 茶楼掌柜沏的茶水是被侍卫接过,用银针试过确认无毒之后才送到朱由楫面前的。 透过窗户向刑场看去,虽然距离着有些稍远,但是胜在高处,视线比较好,而且也不需要如一般的普通百姓们一样在人堆里面挤来挤去,若是无法抢占到最前面的一个好些点的位置,肯本就瞧不见什么的,本来是去看朝廷对建奴行刑砍人头的,站在后面的一些人或者说是身高不够的,那就真的纯粹就是去看人头的了。 而且朱由楫在经历过一次建奴的刺杀未遂之后,即便并没有伤着他的一根毫毛,连惊吓都算不上,但是却也让他更加的在意自己的安全了,打定主意,以后身边不管走到哪儿都要多带一些侍卫跟随着,哪怕是暗中保护的那种。毕竟自己的小命儿可是真的金贵着,而且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带着使命从后世穿越而来重生成为朱由楫的,自己的肩膀上可是承担着将来抵御并消灭螨清,挽救大明江山,拯救华夏文明,避免整个华夏全境沦陷未来数百年时间腥膻遍地,中华文明倒退数百年悲剧的重任!自己还要带领着华夏赶在大航海时代尚未结束的时候,也去分上一杯羹的,还要带着华夏的军队收复已经丢失了的汉唐故土,可不能随随便便的不小心将性命给弄丢了。 如非必要,或者说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境的。 这次要处斩四名建奴中,杜度的身份并不只是普通的建奴,乃是努尔哈赤的亲孙子,而且这京师当中还有潜藏着的建奴没有被抓到, 将建奴游街示众包括今日的菜市口斩立决,本就有着一部分想要借此机会引诱以佟养性为首的剩余建奴主动跳出来劫法场,而后埋伏着的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官兵们再趁着这机会把潜入京师的建奴尽数剿灭来着。 说不准今日便会在菜市口爆发一场血拼,若是自己挤在外面的人堆中,刀剑无眼的,难免不会被误伤。 所以,包下了这座茶楼,远远的在楼上窗户边,一边喝着茶一边远远的观刑才是最好的选择。 以杜度为首的四名建奴被押上刑场的时候,一直在不断的挣扎扭动着身体,妄图想要挣脱身上綑缚着的麻绳,嘴里更是叽里呱啦的嚷着一些听不懂的词汇,押着他们的几名锦衣卫不得不加大手上的力道才没让他们挣脱开来。 很显然,杜度与他的三名手下已经意识到了他们接下来将要面临的结局,他们不想死,他们在恐惧和害怕! 尤其是杜度兀自挣扎个不停,押着他上刑场的锦衣卫也怒了,心想入你娘的建奴鞑子,在辽东杀了咱们大明那般多的将士和百姓,造了那么多的杀孽,还想刺杀兰陵郡王,老实的被朝廷斩首不好嘛? 这都已经要是到临头了,还在这里瞎折腾个什么劲儿,于是狠狠的一脚踢在杜度的腿弯上,这一脚的力道不小,竟然直接将杜度的骨头都给踢断了,杜度惨叫一声,顿时跪倒在了台上。 “本官顺天府尹王舜鼎,奉皇命监斩四名建奴.......”今日的监斩官员是顺天府尹亲自担任,先是向台下围观着瞧热闹的百姓们宣示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又向百姓们宣读了建奴的一系列罪状,引得百姓们纷纷叫嚷着“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此时行刑的刽子手已经就位,王舜鼎瞧了瞧天色,又看了眼桌案上燃着的线香,随后站起来一把抓住桌案角落处的令箭,“午时三刻已过,行刑! 说话的时候,用力将手中令箭往地上掷去,随着令箭落地,四名刽子手端起一大碗酒水一口饮尽,随后猛地喷吐在环首大刀上,刀身在阳光的映射下寒光熠熠。 而后一把扯掉插在四名建奴背后的决死牌随手扔到一边,而后手中大刀高高举起,四名刽子手气沉丹田,轻喝一声,手起刀落,四道耀目的寒光之后,四颗丑陋的建奴人头落地,鲜血从脖子断刃处如喷泉一般向上喷涌而出。 而作为努尔哈赤亲孙子的杜度却在人头落地的一瞬间,身下还流出了一滩腥臊的液体,他被吓尿了! 眼见着四名建奴人头落地,鲜血喷涌,围观的百姓顿时欢呼叫好之声随之高涨! 第二百零七章 古人鉴别银子真伪的办法 离着刑场有着一段距离的茶楼上,朱由楫站在窗户边全程目睹了整个行刑的过程。四道寒光闪过,四名建奴的人头随之落地,如喷泉一样的鲜血从脖颈的伤口处喷涌而出,围观的百姓们更是有许多人随即响起了一片叫好声。 围观的百姓们在行刑结束后,也渐渐的散去了,只留下地上已经渐渐干涸凝固,变的有些发黑的血迹,以及满地的烂菜叶子、臭鸡蛋什么狼藉一片,证明着这里在刚刚不久前,有过犯人被执行斩立决。 混迹人群中,以及埋伏在街道两边店铺、民居间的一众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官兵们骂骂咧咧的,悻悻的收队,原本还想着能够有机会斩杀或是活捉几个建奴,立些功劳的,结果没想到的是,这剩下的还潜藏在京师当中的建奴都他妈是一群怂货软蛋,白瞎他们等了这麽许久,直到刑场上面的建奴都已经人头落地了,都没人跳出来。 等了这麽半天,从杜度被押到刑场上,再到最终人头落地,让朱由楫多少也有些失望的是,原本他以为会来劫法场救杜度的佟养性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不过好在他原本也没有觉得能够有多少的把握可以将佟养性给诱出来,不过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随意给佟养性布了一个局而已,只不过就是捎带着顺手罢了,当着京师百姓的面对杜度进行斩首,然后将杜度的人头八百里加急当做礼物送给努尔哈赤才是正经的。 这佟养性在明末清初的历史上那也算的上是一位响当当的人物了,尤其是在黄台吉时期的建奴政权当中,更何况其本身从投靠努尔哈赤伊始便是为努尔哈赤在辽东收集大明的各种情报,可不是杜度这样只知道战场上操刀子砍人的无脑莽夫可比的。 若是那佟养性有这般简单的就能够被引诱出来,被抓住或者干掉就好了! 一口饮尽桌上茶杯中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压下胃里的不适,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朱由楫从刑场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淡淡的吩咐到,“走吧,这里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也没有自己什么事儿了。 幸好自己没有把清越姐和朱徽妍、朱徽婧两个小妹带上,而是将她们都留在了南苑当中。刚刚刑场之上,刽子手手起刀落,人头落地,脖颈处鲜血狂飙的场面自己都有些受不了,要是让她们见了这麽血腥的场面,还指不定得要吐成什么样子呢,估计肯定得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敢吃肉的了。 说吧,转身在侍卫们的保护下离开了这座茶楼。 刑场上,以杜度为首的四名建奴的人头,第一时间被人用木盒收好,然后按照朱由楫之前的吩咐,派人用八百里加急快马赶往辽东,将之交给正在辽东整顿辽东局势,还有余力给努尔哈赤添堵找麻烦的熊廷弼,一起送去的还有朱由楫的一封亲笔信。 朱由楫相信,熊廷弼在收到杜度的人头和自己的书信后,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至于建奴剩下的没了脑袋的身体,则是按照朱由楫的吩咐运出了城去,打算找个地方随意挖个坑掩埋了事,不过负责掩埋建奴无头尸身的那几名顺天府衙役却并没有遵照朱由楫的命令行事,而是用板车运送到了城外的一处乱葬岗上,也懒得挖坑掩埋了,直接随手便扔到了乱葬岗上,然后便打道返回城内去了。 这建奴的尸体就扔在这乱葬岗上,等待着被野狗、野狼什么的畜生用来做晚餐,相信用不了几天,这建奴的尸体就会被野狗、野猫等畜生啃的只剩下一副骨头了。 这些该死的建奴在死后,尸体能够扔在乱葬岗上被畜生啃食、糟蹋,已经算是他们最好的结局了,就这样都还便宜了他们呢,要按照这几名顺天府衙役的想法,最好是将他们戳骨扬灰才解气呢! 回到南苑之后,朱由楫顿时便将杜度和佟养性的事情暂时性的给直接抛诸脑后了,对他来说,刺杀自己的杜度已经被斩首,人头也被快马送往辽东,佟养性就留着让骆思恭去对付操心吧,这些暂时已经和自己没有什么干系了。 接下来尽快将等人高度的穿着从先秦一直到前宋,以及如今大明朝的汉家冠服的塑像制作出来,然后运入城去安放到人流往来比较多的街道上、路口中,让京师的百姓们能够看到才是重要的。 如此,朱由楫一边忙着训练少年新军,一边忙着又操心着此事,一晃又是几日过后,总算是大功告成。 看着眼前的这几百尊身着汉家历朝冠服的塑像,朱由楫围着每一尊都转了一圈,这些塑像,不论是人物身高、还是面容神态都可谓是栩栩如生,这些人物塑像身上的衣物样式、色彩、褶皱等一些细节上都同样被处理的非常到位,哈哈笑着对站站在一边,满是恭谨的工匠们夸赞道,“不错不错,众位的手艺果然不错!” “都是王爷殿下您提供的人物图纸画的好,在纸上看着就跟真人一样没什么差别,我们才能这麽快就将这些塑像给做出来的。”其中一位工匠赶紧出声道。 顿时引得许多工匠纷纷出声附和到,“是啊,王爷,这都是您的功劳,我们不敢居功。” “众位不必如此,孤也不过就是画了些人物在纸上,真要将他们做成塑像还是少不了你们的手艺的,孤说了,只要你们替孤完成此事,每人20两赏银。” 朱由楫摸了摸其中一尊身着前宋服饰的仕女身上的衣物褶皱,对50名工匠道,“孤说话算话,来人,给本王将赏银分发给他们。” 立刻便有人取来银两,一个一个的将银两教导他的的手上,50名工匠,每人20两银子,也就是白银一千两,一千两的白银的数量已经不小了,对于如今有钱的朱由楫来说自然算不上什么。 众人忙不迭的一边接过银两,一边感激的给朱由 楫行礼:“多谢王爷殿下的赏银!” 20两的赏银,对于这些工匠们来说,绝对不是一笔小钱,而是一笔绝对的高收入了,平日里以他们的手艺都不过只是帮一些寺庙、道观,或者是哪家富贵人家做一些活,挣的工匠也不过就是七八钱银子,一年下来攒下的银子都还没几两呢,这一下子就是沉甸甸的20两白银入手,顿时让这些工匠们脸上流露出了或激动、或高兴的神情。 更有人在拿到银子的第一时间,便迫不及待的将银子送到嘴边用牙齿轻轻了咬了一口,以此来检验手中的银子是不是真的,然后一脸欣喜的将之赶紧揣到自己的胸口里面。 有了这些银子,又可以回去给家里面的父母妻儿买些新衣物,带点儿 平日里舍不得买的吃食回去了。 按照他们以往遇到的给官府或是一些大户人家做事情,能够管一天三顿的饭食,然后顺便开出个几十文的工钱就已经算是很良心的了,哪里有想朱由楫这样的,堂堂大明朝兰陵郡王,说给20两的赏银便一文不少的交到他们手中,就算是朱由楫不给他们银子,他们也是不敢说什么的。 对于这些匠人们的神情和动作,朱由楫都看在眼中,也不去说什么,也没有闲心去琢磨他们内心当中有什么想法,不过对于他们的拿到银子却送到嘴边咬上一口的行为,朱由楫却是明白原因的。 银子作为华夏古代除了铜钱和黄金之外的第三种货币,也是除铜钱以外市面上普通百姓们能够接触到的比较多的一种贵重金属货币,他们以这样的方式来鉴别银子的成色真假是有科学依据的。 大多数的百姓因为见识有限,没有办法做到如一些专门负责金银鉴别之人,或是一些资历比较老道、眼力比较高的生意买卖人那般做到只需要看看色泽、掂掂重量,或是听一听银子敲击发出的声音便能分别出手中银子的真假成色来,只能通过用牙齿咬的这种方式来鉴别。 因为银子有着纯银和杂银之分,这二者制作出来的银子其软硬置地是有着差别的,银子和黄金一样,都是纯度越高本身也就越要柔软一些,放到嘴边轻轻一咬,上面便会留下两排牙印。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的许多古装剧中都会出现这样的场景,人们在拿到银子的时候都会放到嘴边咬它一口的画面。这其实就像是后世的奥林匹克运动会中的一些冠军在获得金牌之后喜欢咬着金牌一样,已经成了百姓们用来鉴别银子真伪的下意识的一个举动。 朱由楫随后有命人取来了关于京师的建筑和街道布局图纸过来,将之打开,一边指点着图纸上的一些街道或者是路口,一边对众人吩咐到:“接下来孤要你们大家做的事情,便是将这些塑像连夜安放在孤指定的这些位置上去,不必担心宵禁遇到五城兵马司巡逻官兵的盘问,孤会命锦衣卫配合一起。” 第二百零八章 章服之美,礼仪之大(下) 按照的朱由楫的吩咐,五十名工匠在锦衣卫的配合下,连夜将几百尊塑像安放在了他指定的京师街道,或是路口之中。 朱由楫选定的街道或是路口,都是京师当中比较繁华,平日里人流往来比较频繁的地方,也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让尽可能多的百姓们看到。 况且如今正是自己在城外遭遇建奴刺杀,然后建奴在菜市口被砍头的事件热度下降的差不多了的时候,趁着这个时候将这些塑像放出去时机刚刚好,都不用专门去另外再花费时间或是人手进行宣传了。 因为前几日锦衣卫和顺天府衙押着杜度等四名建奴在京城游街示众,还有菜市口对建奴斩首,便已经是效果最好的宣传了。 于是乎,第二日一大早上,当一些早起的百姓推开自己的大门,或是一些街边的铺子打开铺门准备做买卖营业的时候,惊奇的发现,往日里经常路过或是正对着的街道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在街边或是路口中竟是一夜之间就莫名的多了一些塑像出来,这些塑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而且还神态动作不一,与真人的身高体型别无二致, 乍一眼看上去仿若真的一样。 凑近了才发觉这些不过就只是一群不会动的泥塑木雕罢了,引得不少百姓们驻足观瞧,对着这些莫名出现的塑像或评头论足,或指指点点,或啧啧称奇。 京师内城和外城,只要一些繁华点儿的,往来的行人比较多的街道都出现了塑像,而且让百姓们对这些塑像感到好奇的是,这些塑像当中,有着为数不少的塑像身上穿戴的衣服冠帽他们竟是不曾见过的,不单是不曾见过,就连听都没有怎么听说过的。 不过百姓们却能从这些人物塑像身上的衣物颜色、图案样式,大体的分辨出那些是王公大臣,那些是平民百姓的身份,同时也能够肯定的看出来这些都是汉人。 因为,大家虽然对许多塑像身上的衣服样式都不曾见闻过,但是好在旁边还有可以参照或是对比的塑像存在着。 除了不曾见闻过的,剩下都是见识过的。 因为百姓们在这些塑像中也发现了不少身着各种式样的大明衣服的,从平民百姓到公候百官,可谓是一应俱全。 同时,在这些塑像中还有那么几尊塑像显得极其的刺眼,显得极其的不和谐。 因为那些显得刺眼而不和谐的塑像,身上穿的正是他们前些日子才见识过的建奴的服饰,留的也是建奴的发型。 男的就和前几日才在菜市口被砍头的建奴一样,整个脑门上光秃秃的只有后脑勺上留了一小撮耗子尾巴一样的辫子,女的要麽梳着大拉翅式的发型,要麽便是随意扎拉着,脚上还踩着两个花盆一样的鞋子。 这不就是建奴的衣冠发型嘛! 而在这每一尊建奴塑像的对面必然会有一尊身高相貌都差不多的,却身着大明冠服的塑像。 就连一些个赌场的门前不远处,以及京师著名的花街柳巷之地的街上,同样的也出现了这些塑像。 原本有赌场和青楼的老鸨还打算指使人去将这些塑像都打坏的,因为他们认为这些塑像放在离着自家门口不远的地方,第一个有碍观赞,第二个当着了往来他们这儿的客人过路了,碍事儿的很,影响了他们的风水和财路。 不过却被识字且眼尖的人给叫住了,告诉他们最好不要去管这些塑像,更不要去破坏这些塑像,相反的还要不时的看护一下,不然小心吃官司,被锦衣卫找上门来。 因为,在这每一尊塑像的旁边还都竖立着一个牌子,这牌子上面有文字做了说明,对每一尊塑像身上的衣冠发型都做了解释,这些塑像和他们身上的衣服分别代表着那个朝代?什么身份?什么职业?以及衣服的名字叫什么? 当然这些并不是最主要的,仅凭这些是不足以阻止赌场或是青楼对这些塑像进行破坏的,这历朝历代以来,能够开赌场或是青楼的人背后或多或少都会和一些大人物有着牵扯或是往来,尤其是在这大明的京师当中,想要让自家的赌场或是青楼顺顺利利的开下去,这趋利避害、曲意逢迎的本事自然是不能少了的,这上下打点、讨好巴结同样是必做的功课呀,背后若是没有那么一两个必要的时候能够撑腰的权贵人物是混不下去的。 但是,很不凑巧,在他们门前的街道上安放这些塑像的人,即便是他们背后可以撑腰的权贵人物也是不敢招惹的,见着了还必须要恭恭敬敬的礼让三分才成的。 “这牌子后面可是写着呢,这些塑像都是兰陵郡王命人做好了放在这京师街边的,为的就是要让百姓们见识、明白我们汉家,从黄帝时候便传承千年至今的衣冠样式,先秦、汉晋,隋唐,前宋还有本朝,知道汉家衣冠与蛮夷禽兽有何区别。 让天下百姓明晓,我大明乃堂堂华夏,有章服之美谓之华,有礼仪之大谓之夏! 汉家衣冠乃是祖宗传承! 若有人胆敢毁损,便是不忠不孝不义之徒,一律视作关外建奴的同党,以叛国通敌之罪交给锦衣卫发落!” 有人将塑像旁边离着的那牌子最后的话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围观的百姓们顿时便知道了这些塑像都是当今万历天子最喜爱的兰陵郡王命人放的,至于为什么要在街上放这些塑像,自然也都听明白了。 原本的一些个想要将塑像毁了的人顿时便熄了这样的心思,不单不再想着将塑像搬到别处或者是直接毁了,反而不得不叫人时常注意着些,小心别被人给弄坏了,万一到时候让兰陵王郡王给误会了是他们故意弄坏的那可就冤枉了,而其还不时的要有人用鸡毛掸子轻轻的将塑像上的灰尘给扫掉。 开玩笑,兰陵郡王可是当今万历天子最喜爱的一名皇孙,而且还破了藩王不得领兵的祖训,让他可以自己训练军队。 这样的王爷是可以招惹的吗? 佟养性与一众手下藏身的地方,外面恰巧被安置了几尊塑像,佟养性等建奴只 要一推开窗户便能瞧见,代表着明国汉狗服饰和塑像以及他们大金服饰的塑像。 他们这些人对于自己的发型和服饰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加上又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儿,在辽东的时候只知道跟着努尔哈赤抡着刀子上战场砍人,烧杀抢掠的,根本就没有闲心思去怎么打理他们自己,也不会去在意自己的发式衣冠到底是丑是美? 即便是到了大明的京师,他们也压根儿就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今日当他们看着外面街上的那些栩栩如生的塑像,听着百姓们的一阵阵议论,有了直观的对比,让他们当中的不少人却是第一次在心里面对此有了想法,产生了一些疑问,开始对自己头上的发型和身上的衣服感到有些许的嫌弃。 真可谓是不比不知道啊,这一比吓一跳! 是有那摩一种,怎么看这穿着大金服饰、留着大金发式的塑像,总怎么觉得贼眉鼠目、猥琐不堪,丑陋粗鄙,污人眼睛;而那些穿着明国汉狗的衣服、留着汉狗发式的塑像,看着则是给人一种端庄高雅、潇洒大方,飘逸出尘,自信而又逍遥的感觉。 “这汉狗的发式衣冠,真美呀!”其中一名建奴竟然情不自禁的赞叹道,还引得的身边好几人跟着他点头附和。 顿时便有人神情严肃,语气中带着愤怒的低喝道,:“噶尔图瓦,注意你们的身份,你们是大金国的勇士,不是明国的汉狗!” “这汉狗的衣服和发式有哪里好看了?分明是咱们大金国勇士和女人们的发式和衣服才漂亮!” “不错,这汉狗的简直是丑的不能再丑了!” 那被唤做噶尔图瓦的建奴回过味来,赶忙改口跟着到,“对对对!这明国汉狗们的衣服还有发式是真的丑,咱们大金的衣服和发式才是这世上最好看的......” “咱们大金的发式和衣服,一定是被这些明国的汉狗给故意的丑化过了!”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的!” 建奴们躲在藏身之所中,看着街上的塑像,互相低声的议论交谈着。 耳中听着身边这些手下,以及窗外那些明国百姓额议论声,让正在为了要如何向努尔哈赤汇报、解释杜度的事情才能减轻自己的罪责,不至于被努尔哈赤给记恨上而头疼的佟养性,不觉得感到有些莫名的烦躁。 走到窗前,瞧了一眼外面街道上的塑像,让他脸上的神情一阵变幻,一会儿凝重,一会儿阴沉,一会儿又有些无奈......好似后世华夏经典戏剧艺术中的川剧变脸一般。 朱由楫的这一步棋便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当然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或许根本就不怎么起眼的阳谋。但是朱由楫命人在京师街上安放这些塑像的举动,只要有些见识,眼光不是太蠢的人都能琢磨明白其中的用意,以及往后可能会产生的一些影响。 “朱....由....楫!”握着毛笔的右手不自觉的猛一发力将笔杆给折成了两截。 第二百零九章 佟养性的高光分析 往京师各条繁华的大街上,安放一些分别穿着汉家衣冠和建奴发式服装的塑像,虽然只是朱由楫在遭遇了杜度带人刺杀之后,心中不爽,在诏狱当中刑讯杜度的时候,突然从脑海中冒出来的一个想法,然后又叫人将自己单位想法付诸了行动。 但是当这一想法被付诸行动的时候,便等于是一计堂堂正正的阳谋。 佟养性是建奴中为数不多的爱动脑子的聪明人,而且还是那种读过的书比较多,同时也是接触和了解中原汉家文化、礼仪比较多的那类人,只是略一琢磨,便明悉了朱由楫此举的意图。 只是就算琢磨明白了朱由楫此举的真正意图,他却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妥善的将之化解和应对。 朱由楫不过就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说的不客气点不过就是一个乳臭未乾的黄口小儿罢了,但是却似乎已经给大金制造了不少的小麻烦,而且还是可以恶心人的那种。 明国京师当中流行的那些个关于宋金之战的话本评书,以及戏曲是他命那叫冯梦龙、凌濛初、阮大铖的三个明国读书人写的,为得便是向明国的百姓宣扬抹黑大金,让明国的百姓人人对大金产生仇视之心,那些话本、评书被传到大金后,大汗认为写这些书的人殊为可恨,任由其流传会对大金不利,所以才有了他们这些人乔装改版,借道蒙古潜入明国京师当中,为的便是要打探清楚作者是谁?然后杀了写这些话本、评书或是戏曲的作者。 哪成想,入了大明京师之后,写那些个评书、话本、戏曲的作者是谁和背后的指使着也都已经被打探了出来,这还没有将之除掉,完成他们潜入明国京师的任务呢,大金国便已经折损了十好几名的八旗勇士,连和他一起同为此次明国之行的领头人之一的杜度都给搭了进去。 更关键的一点,这杜度那是姓爱新觉罗,在大金的身份和地位不低,乃是大汗努尔哈赤的亲孙子,他在明国京师被明国锦衣卫给抓住了,然后还在菜市口被砍了脑袋,在明国和大金之间所能产生的政治影响铁定比较大的。 现如今,才没过几日的时间,在这明国的京师当中又出现了这麽许多的塑像,极力的向明国的百姓们宣扬、抹黑和贬低大金...... 而在这三箭事情,竟然都与一个人有着不小的关联。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明国狗皇帝万历亲自封的兰陵郡王,一个现年也才不过10来岁的黄口少年罢了。 “朱....由.....楫!”将这三件事情联系在一起,竟让他的心境随之产生了变化,右手之中的毛笔都被他不自觉的给掰断成了两截。 “啪嚓...”笔杆断裂的声音不大,但是却清晰的传入了佟养性以及他身边的一众建奴手下而耳中,毛笔断裂的那一瞬间,笔尖上的墨汁一下子溅到了他的衣服上。 方才还在说话的一众建奴顿时便不再说话了,尤其是刚刚出声夸赞大明衣冠服饰漂亮的噶尔图瓦,更是心中颇为忐忑,以为是他们刚刚的谈话引的了佟 养性不高兴。 稍微有些走神的佟养性此时也回过了神来,深呼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因为一个不过10来岁大的少年,而让自己生出了一丝愤怒和无奈,感到就有些头疼又颇为羞恼! 这还是佟养性生平以来的第一次! 平复了下心绪的佟养性,嘴里轻声念叨着朱由楫的名姓和王号,随后在他的眼前不禁又浮现出了自己前先某一日,于南苑朱由楫招选少年新军之时所见到的那一幕: 身着杏黄色蟒服冠带,面容稚嫩的朱由楫,在至少是上万人的围观之下,一脸冷峻的用匕首宰杀了一只兔子,眼睛都不带着眨一下的。斩杀一只兔子倒不是什么事情,关键是朱由楫当在宰杀那只兔子后,用舌头舔舐匕首上血迹的动作和眼神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那样的眼神肯本就不是一个只有10来岁的孩子身上应该出现的,小小年纪便有着如此的果决杀伐之姿,更有如此心计,此子绝对能小视了。此刻的他竟然在心里面开始赞同杜度说的话,这朱由楫就是一只正在开始磨砺自己爪牙的虎狼崽子,将来若是成长起来,或许真的会给大金国带来不小的麻烦!在将来,或许还会是大金入主中原的潜在威胁! 想到这里,佟养性的眼神开始泛起一丝丝的杀意,此子决不能留! 不过想要除掉这朱由楫恐怕非是一件容易的事请,尤其是在经过了杜度这样贸然的一次刺杀行动之后,那朱由楫身边定然会有众多护卫跟随保护,想要再用刺杀的手段将之除掉,恐怕得手的机会渺茫;看来只能另想他法了,就算是没有办法杀掉此子,也一定要想办法将此子赶出明国的朝堂,绝对不能这朱由楫在明国朝堂上掌握权势,更是决计不能让这朱由楫坐上明国的皇位,否则以此子如今的心智和表现来看,难保不会成为一代明君雄主。 明国未来50年来真要出现一位雄主明君,绝对是大金国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也绝对不愿意让其发生的事情。 不过那糊涂的万历狗皇帝以及大臣们,倒是做了一件对大金有利的好事情。 听说万历狗皇帝很是喜爱此子,这京师当中一度有传言称万历有想要立此子为皇太孙的想法,但是到最后却立了朱由校为皇太孙,对朱由楫此子竟是只给封了一个兰陵郡王的爵位,想来这其中定然是因为有受到了许多人的反对,让万历感受到了巨大的阻力才没有册封朱由楫此子为明国的皇太孙。 万历这狗皇帝在十几年前原本是想要立他与那郑贵妃所生的第三子朱常洵为太子的,而不是身为长子的朱常洛,只是因为朝中群臣纷纷反对才最终不得不妥协的册立了朱常洛为皇太子,而将朱常洵封为福王,外放至洛阳就藩,为此还与朝中群臣互相置气,搞的朝野上下乌烟瘴气。 这两件事情是何其的相似啊! 佟养性兀自的在他心里面想到,自以为他已经预料到了朱由楫只是被万历封为兰陵郡王而不是皇太孙背后的正式原因所在,更是窥见了大明朝堂上复杂的政治斗 争脉络一般。 朱由楫可以自己招募训练少年新军,这是明显违背明国藩王不得领兵这一祖制的,或许正是万历与群臣之间达成了针对皇太孙的人选问题上达成了某种妥协,而将这一点当做了对未能立此子为皇太孙的一种补偿吧? 此事必须要向大汗详细的奏明才成,此刻的佟养性感觉自己的脑海中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清明,简直就如同他的高光时刻一般,下笔如有神助似的,伏案疾书,将自己的分析和看法条理分明的写在纸上。 甚至于竟然还在他写给努尔哈赤的密信当中一连的运用了好几个典故,认为朱由楫既然神深受万历喜爱,甚至于差点被立为皇太孙,可以离着天下至尊的皇位也就一步之遥,以这此子的心性想必其心中一定会有所怨忿的,将来随着其年龄的增长,心中的怨忿必定也会日渐的越发壮大。 更何况,万历还给他开了一个藩王领有军权的口子,手里有着一只自己训练出来的军队,随着年龄的增长,只会助长此子对皇位的野心。 将来的某一天,大金国或许还可以利用这一点,从中挑拨一番,必定能够让朱由楫此子被皇位上的那位猜忌,最终为了争夺皇位而反目,彼此间兵戎相向。 保不齐,朱由楫此子便会学着他的老祖宗朱棣再来一次“靖难”,到时候明国内部为了皇位争的你死我活,大金便可渔翁得利。 佟养不认为朱由楫有能够像当年的朱棣一样靖难成功,夺得皇位的可能,毕竟当年朱棣本身便是能征惯战,手下的将士那也是与蒙古人打了老仗打出来的百战精兵,即便如此都还打的极为艰辛,朱由楫若起兵造反“靖难”,估计至多也就可能是一场声势浩大一些的另外一场“宁王之乱”罢了! 且就算此子最后能够有机会侥幸的获胜了,“靖难”夺位成功了,相信真要到了那个时候,明国也定然已经是元气大伤,国力消耗甚大。无论此子“靖难”成功与否,在最后获利的一定是大金国,到时候大金国趁机灭了大明,自己入住中原也不是不可能啊! 不得不说,佟养性的分析和计策却是蛮不错的,而且想的也很美,最重要的是还有那么几分可操作性。若是朱由楫得知了佟养性的这些想法,看过了他写给努尔哈赤的密信之后,一定会想法子就算将京师挖地三尺也要讲佟养性给找出来干掉的,因为按照佟养性的分析确实具有操作性和可能性。 毕竟,人心在面对滔天的富贵和权势的时候,往往是脆弱的禁不起试探和挑拨的,朱由楫敢保证自己没有觊觎皇位的野心,但是不能保证坐在龙椅上的人也是如他自己一般的想法! 第二百一十章 衣冠复古新风尚 与建奴相关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回到南苑当中的朱由楫再次将心思花在了如何将自己的少年新军训练成一支纪律严明的强大铁军上,同时面对南苑的布局图纸琢磨着要如何将整个南苑打造成一个守卫严密的基地,在这里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科学技术和火器设计研究中心。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一定律,不光在几百年后的世界实用,在此时的大明同样是可以适用的。 朱由楫不知道的是,他命人安放在京师各处繁华街道上的那些塑像,成功的吸引了京师百姓们的目光,塑像身上的一些个比较漂亮的前朝衣物竟然是被某些人比照着复原了出来,还穿着上了街,由此在大明的京师引发了一个人们在穿衣打扮上的新风尚,无意间在大明的文官士大夫和一些士子之间,掀起了一股“衣冠复古”的新潮流,并渐渐的从京师往大明全国的两京十三省之地流行开来。 这些塑像上穿的衣服,先秦、两汉、魏晋、隋唐和前宋,几乎每一个大明朝以前的朝代中,汉人的衣冠服饰都有人尝试着去将之复原并穿出来,文人士子们纷纷穿着各朝代中自己喜欢的冠服举办诗会,这其中尤其以魏晋时期的衣冠最得文人士子的青睐,其次便是盛唐与两宋之时的文人士大夫衣冠,在这些文人士子之间同样有着众多的拥垒。 因为文人士子,乃至于不少的朝廷官员们骨子里面都有着一股名士风流的理想追求,而魏晋时期的许多文人士大夫们,在后世的读书人眼中莫不是清峻通脱,言行之中自有一派“烟云水气”,而又具有“风流自赏”的气度,几追仙姿,为后世历代所景仰。 盛唐和两宋的衣冠能够得到许多文人士子们的喜爱和青睐,不用过多的解释,自然是因为这两个朝代一个曾经盛极登峰,一个曾是真正实现了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而且这两个朝代还都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文脉鼎盛,文坛之上群星璀璨,出现了不少文宗、大家,留下了许多的名篇传世。 这三个朝代,对于许多的文人士子们来说,无疑是他们最为向往的朝代了。 最早从文人士子们之间兴起和流行起来的“衣冠复古”新潮流,同样也引起了大明的女性们跟着加入进来。 从文武百官家的女眷,到富商巨贾家的小姐夫人,编练烟花柳巷之地的青楼女子们也都纷纷效仿,开始流行起在穿衣打扮上向大明朝以前的历代女子们去模仿和学习,这其中尤以盛唐和前宋的各种裙装最为受到女子们的追捧和喜爱。 此时的大明已不再是明初时期,太祖皇帝制定的冠服制度也早已不再向明初那般的严格,到了大明中期后期,上至文武百官下旨平民百姓,除了不敢僭越以外,在穿衣打扮上基本已经不再遵守了。比如按照原本太祖皇帝制定下来的冠服制度,商人为四民之末,同时也有一 些压制商人炫耀财富的意思,所以太祖便在《大明律》之中对商人的服饰穿戴上作出了严格的限制性规定:商人不得穿着绸缎绫罗,农民可以,但是商人只能穿绢衣、布衣。 当然限制商人穿绫罗绸缎这项制度并非是洪武大帝首创,早在汉朝时期朝廷就有这项规定,洪武大帝不过只是在制定大明的冠服制度之时,以《大明律》的形式再次重申了一遍,即使到了螨清取大明而代之之后,这条律令也同样被螨清在《大清律》当中给沿用了下来。 在明初的洪武、永乐时期,这项规定自然是得到了严格执行的,之后就开始渐渐的有所松动,在实践中朝廷并没有严格执行这项规定,所以到了中后期,商人们可以大大方方的穿着绫罗绸缎出来;随着大明承平日久,自然人们在衣食住行等上面的品质追求便会有所提升的,就如同后世的人们是一样的,这一点古今中外的人们其实并没有什么多大的差别的。 于是各种有违反大明官府制度所规定的衣冠样式的奇装异服便开始渐渐的有所流行,尤其是嘉靖朝之后,编练嘉靖皇帝本身在冠服之上都做了一些改动,对于民间的这些现象,朝廷官府自然也就懒得去管了,反正只要不出现僭越的行为,比如你一个商人公然穿着绫罗绸缎也就算了,还敢穿着朝中官员们才能穿戴的冠服这就是绝对不允许的,若是龙袍、蟒衣那就更是如此了...... 所以,文人士子们发起的“衣冠复古”风潮,在大明的朝堂之上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更没有什么官员吃饱了撑的去跳出来反对、写什么文章进行指责的,就这麽任由这股风潮在京师当中流行开来,然后慢慢的再从京师向大明朝的全国各地流行传播。 纵然有那么一两位这样的官员,也都迫于他们自家那位河东狮的淫威而选择了屈服,选择了融入大流。 不过这些更多的都还是只在大明的中、上层阶级之间流行,跟大明最底层的普通百姓没有什么关系的,尤其是那些军户、农户,还有一些靠着卖些苦力挣钱养活自己和一家老小的百姓们来说。 至于原因嘛,也很简单,其一是因为历朝历代处于底层的百姓们在穿衣上并没有多高要求,只要能够穿的暖就可以了;其二劳动人民不像贵族、士大夫、读书人那样平常不用干活、做工什么的,他们是需要重地干活、做工的,对于衣着上自然是怎么简单方便怎么来,怎么结实耐穿怎么来了,而且到目为止他们衣服样式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其三便是他们没银子,经济条件是有限的,想要换新衣服是需要花钱的,而他们手中的银钱来之不易。 当朱由楫得知大明的京师的文人士子们竟然掀起了一股“衣冠复古”的风潮,并且还渐渐有了往京师以外扩散的时候,还是颇有些吃惊的,不过很快便在心里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 所以,并没有引起他太多的关注,朱由楫只是一句知道了便没有了下文,对于大明朝以前的一些衣冠样式能够在大明重现,他还是乐意看到的,毕竟这也算是华夏的文化传承,自然不应该被忘记的。 何况,这也更加有助于在整个大明全国传播汉家的衣冠礼仪文化,在一定程度上让更多的人知晓汉家的衣冠传承,增加人们对于汉家衣冠的了解和认同,增进与提高百姓们对于汉家衣冠文化的自豪感,让汉家的礼仪文化对百姓们更加的有凝聚力。 若是真的到了有那么一日,当面对螨清入关颁布的剃发易服政策的时候,就凭这些,到时候定然能够掀起比原本的历史上出现的抗清运动还要来的更加声势浩大,也要更加的猛烈和汹涌。 何况,大明之前的各朝代也确实有一些形制的衣冠,那是男的穿着俊逸潇洒,女的穿着明艳清丽,看着就很讨喜的,在大明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能够给人的以不同的气质感觉。 这股“衣冠复古”的流行风尚,从民间也传到了宫中,让宫中的那些嫔妃们也开始穿起了前面各个朝代的裙装。 最重要的一点是,无论男女都有爱美之心,朱由楫自己其实对于大明朝之前的某些形制的服饰也是比较喜欢的,他在后世的时候那也是非常喜爱汉服的,只不过一直没有什么机会接触而已。 现在既然自己重生到了大明朝,在要保证华夏衣冠传承,礼仪文化不被螨清给打断、破坏的同时,身为大明朝的兰陵郡王,自己最喜爱的明制汉服已经穿在了身上,现在有了机会,对于被后世人们称作为:秦制、汉制、魏晋风、隋制、唐制、宋制啥的汉服,自己无论如何自然也是要体验一下的。 所以朱由楫在此之前便让曾富泽领着锦绣绸记的裁缝,按照自己的身高体型对尚书形制的衣服中,他认为比较好看的都各裁剪了一套;而且还吩咐给陈清越,以及她的三个妹妹朱徽妍、朱徽婧、朱徽媞也都裁剪的有女装。 况且,华夏自古便有一个上有所好,下笔效焉的习惯。 朱由楫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喜欢穿着大明朝以前那些个汉人王朝时期的衣冠溜达,他身边的人自然也得要跟着效仿才成了,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家主子高兴,能够瞧着顺眼就成。 先是他身边的一众太监宫女们跟着效仿,接着便是被他招揽到了麾下的杨嗣昌、阮大铖、陈子壮等人,再然后便是十王府中的其他人,包括了他的那三位因为四轮马车而忙着数钱的王叔.......本来只是朱由楫闲来无事穿着体验一下的,最后不知道是谁学着将之复原出来还穿到了大街上去,这才在京师逐渐流行开来。 所以,真要是细论起来,朱由楫才是大明”衣冠复古”新风尚的潮流引领者 第二百一十一章 慕容清妙 “殿下,军营外有人求见。”正在监督新军中的少年们进行捉对厮杀训练朱由楫,有军营外站岗的陌刀营士兵入内找到他,向他禀告到。 “可知道在军营外求见的之人的身份?”他的目光不停的在校场上的少年们身上移动着,淡淡的问了句。 “回殿下,军营外求见之人有16人,其中有四个女人,为首的是一名老尼姑。”前来通报的那名陌刀军士兵回答道。 “噢?”从校场上正在两两一组捉对进行着厮杀训练的少年们身上收回目光, 朱由楫有些惊讶,“老尼姑?”心下一动,立刻想到了前些天自己在京城外遭遇建奴刺杀那日,在城外遇见的那一行人,那一行人的人数便是10余人,正好领头的便是一位尼姑,不会是这些人吧? “这些人当中可是还有一名穿着白色衣裙,带着面纱看不清面容的女子?” “回殿下,正是。” 还真是自己前些时日在城外遇见的那一群人啊,可是这些人为何要求见自己,自己又认识他们,不过就只是匆匆一面之缘而已呀?朱由楫皱着眉头,有些疑惑的在心里面想到。 “他们可有说明身份?” 来向朱由楫禀报的那名士兵连忙道,“回殿下,那为首的老尼姑自称是峨眉派静逸。” “峨嵋派!”朱由楫双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心想我道是谁想要求见自己呢,原来是峨眉派的人到了,原来自己在城外遭遇建奴刺杀那日,后面遇见的哪一行人竟然是峨嵋派的人,看来江映蓉已经将自己的话传递给她的师门了,想来这次峨嵋来人求见自己,便是为此吧?想到此处,朱由楫立刻对那名来向他通报的陌刀营士兵吩咐到,“去将人带进来。” 老实说,要不是这次峨嵋派的人主动来求见他,他都快要把自己年前的时候,曾经有向江映蓉提出了要她传信峨嵋,让一些功夫好的弟子入京来为自己效力为条件,换取自己将来为她与曾富泽说媒这间事情了。 不多时,在营门外求见,等候通传的峨嵋一众人便被带到了朱由楫的面前 。 峨嵋众人随着带路的陌刀营士兵一路走来,除了静逸师太一直目不斜视以外,其他人都是一脸好奇的东张西望,军营这种地方还是他们生平第一次来呢,在他们的意识里面,江湖和朝廷是两个不同的地方,行走江湖,对于朝廷官府尽量是能不招惹便不要去招惹,不管如何一定要尽量不要去和官府产生了冲突,更别提朝廷的官军了。 远远的便看见校场上有着上千名少年正在捉对厮杀,顿时便吸引了他们的目光,便连原本神情平静的静逸师太也不禁对校场上正在捉对厮杀的少年们多看了两眼,眼中流露出了几分感兴趣的神色。 他们都是习武之人,虽然他们当中的多数人都还从未与人真正的有过实战交手,更别提生死搏杀,但是也能够瞧出几分这些校场上的少年们使用的功夫和他们平日里习练的功夫多少是有些不同的,没有这个眼力的,光是看着上千人捉对厮杀的训练场面那也是感到颇为有些震撼的。 静逸师太和身边弟子们不一样,她行走江湖多年,行侠仗义,那是真的余人交手过,更是曾经有和一些为祸一方的山贼、土匪,江洋大盗什么的有过生死搏杀的,死在她剑下的土匪、山贼,强盗、恶霸什么的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十人的,以他的眼力和经验,自然能够从少年们在捉对厮杀过程中瞧出几分不凡之处来。 这些少年们用的每一招每一式,都非常的精简,没有什么繁琐的招式以及一些花里胡哨的套路,有的只有简单实用,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在力求以最简单快速的杀伤对手。 今日的朱由楫并没有身着代表着他兰陵王身份的郡王蟒服,而是如校场上此刻正在进行厮杀训练的少年们一样,都是身着黑色的军服。 因为身上的军服都是朱由楫专门在明军现有的鸳鸯战袄的基础上特意进行了设计改良,抛弃了原本的上衣长齐膝盖,而是将之向上收束到了一些,也不是如一般普通步军的胖袄样式,而是采用的骑兵所穿的那种对襟衣。同时下身采用了后世人们习惯的长裤,加以配合,然后采用革带系扣,使得整套军服尽量的达到后世军服那样的效果,士兵穿着在身,可以让士兵显得更加的精神和挺拔。 再加上 军装胸口处绣的那只栩栩如生的白色插翅猛虎,使得穿着这身军装的少年们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是经过近三个月来的训练,却也显得有了三分军人所该有的气质。 如此穿着的朱由楫,双手负于身后跨立着,身姿笔挺,年纪虽小,在峨嵋一众人看来却已经如一柄藏于剑鞘之中的绝世宝剑,尚未出鞘便已经隐隐的展露除了绝世名剑的锋锐剑意。 江映蓉是静逸师太的关门弟子,静逸师太此次入京乃是收到了她的书信才从四川赶赴而来的,要求见朱由楫她自然也是陪同着一起来的,南苑的军营少年新军军营他也是第一次来。 一见到朱由楫,她便率先对朱由楫行礼到:“民女江映蓉携家师,及一众师兄、师姐,拜见兰陵王殿下。” 静逸师太与其他一众峨嵋弟子也连忙跟着一起,竖掌于身前对朱由楫行了一礼。 朱由楫颔首,扫了一眼峨嵋众人,视线在那名带着面纱的女子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钟,似乎想要透过面纱看清她面纱后绝美容颜,不过让他有些失望的是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丝轮廓,瞧不仔细。 许是感受到朱由楫的目光,那女子竟是瞪了他一样,朱由楫不动声色的将目光转向为首的静逸师太,“本王遇到建奴刺杀那日,咱们在城外见过,不想今日我们又见面了。” 静逸师太宣了句佛号,“想必这便是佛祖说的缘分吧。” 朱由楫笑呵呵的道:“师太说的是,这应该就是佛祖说的缘分,你们峨眉派与孤有缘。” “敢问,师太还有这位仙子姐姐如何称呼?”朱由楫面上带着微笑的问道,同时眼神悄悄的往那位带着面纱的白衣女子身上瞄去,身高目测一米七左右的样子,轻薄的白色纱衣下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腰身纤细,酥胸挺拔目测如果要穿罩罩的话应该是C的。 “贫尼法号静逸,这位是贫尼收的大徒弟,慕容清妙。”静逸师太对朱由楫回复到。 朱由楫听罢,再次将目光转向那位带着面纱的白衣女子,“原来这位仙子姐姐的名字叫慕容清妙,这名字好听!” 第二百一十二章 峨眉派的盘算 “敢问师太,还有您身边这位仙子姐姐,如何称呼?”朱由楫面带微笑的问道。 “贫尼法好静逸,这是贫尼早些年游历江湖之时,从一群土匪刀下救下来的,父母俱被土匪所害,贫尼看她年幼孤苦,而收下的大徒弟,贫尼给她起名慕容清妙。” 朱由楫了然,目光看向慕容清妙,嘴里同时说到,“原来这位仙子姐姐的名字叫慕容清妙,这名字好听!” 将慕容清妙这个名字暗暗记下,对慕容清妙瞪着自己的眼神视而不见,朱由楫笑着开口道:“孤听闻江湖有传言,北崇少林,南尊武当!峨嵋比之少林武当亦不多让,宫中的大内侍卫便有不少人乃是江湖人士出身。” “对于仗剑天涯,行侠仗义的侠客故事,孤其实也很是向往的,”朱由楫负手一脸认真的道,“所以,孤一直很好奇,所谓的江湖大侠,武林高手武功究竟如何,是否会飞檐走壁?” 面对朱由楫的好奇询问,静逸师太平静的宣了声佛号,而后才缓缓开口回答他的询问,“殿下,行侠仗义,江湖行走并非是一件浪漫之事,恩怨仇杀,风餐露宿乃是常有之事,所谓江湖豪侠多为一些绿林草莽,武林高手也大多不过只是一些好事者编排而来罢了。 殿下千金之躯,大可不必向往与此。 至于殿下口中所言,所谓的飞檐走壁,不过是轻身借力之法而已,无非是经过长年的训练而掌握了一些常人所无法掌握的技巧罢了。” 静逸师太的眼神在站在朱由楫身后半步远位置上的方正化,以及更后面一点的10名大内侍卫身上一扫而过,“宫中侍卫和东厂、锦衣卫中便有不少这般功夫的高手,殿下若是想要了解更多的江湖之事,不妨多问一问您身边的这些侍卫。” 朱由楫听了静逸师太的话之后,心中颇有一些果然如此的失望,同时又有些许庆幸。 毕竟是在后世的时候读了那么许多的武侠小说,金古梁温的写的各种武侠小说不说全部看过,至少金庸和古龙两位大侠的还是基本上看过的,而且后世的大荧屏上关于金庸和古龙两人的武侠小说改编而成的电视剧、电影都有不少。可以说让后世许多的男孩子从小就在心里面有一个武侠梦。 只是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知识的增加和拓宽,才知道那些武侠小说中所谓的各种绝世武功、内功心法,都不过只是 武侠小说作者的凭空想象而已。武功这种东西倒是真的有,只不过并没有铺武侠小说中所描述的那样神奇罢了。 科学家门也专门用各种科学知识和许多科学仪器对此进行过研究。 武侠小说中的那样的内功是不存在的,但是使用可各类兵器以及拳脚进行搏杀的功夫却是真实存在的,后世许多的功夫和刀枪棍法最早都是历朝军队当中所习练的杀人技,后来流传到了民间经过慢慢的演化,最后变成了传统的武术套路。 看样子自己想要拥有绝世武功的想法是不可能实现了,不过也说不上什么好失望的,如果真要有武侠小说中那样的武林高手,那自己就该睡不着觉了!多少还是应该感到庆幸的。 不然说不准哪天自己就被这样的高手给干掉了也说不准啊。 静逸师太的话,让朱由楫回头瞧了一眼万历调给他的十名大内侍卫,静逸师太倒是提醒了他,前些天一直忙着坑建奴的事情,都差点儿把万历调给他的十名大内侍卫给忘了,最主要的是这十名大内侍卫都是可以在御前带刀的那种,可不是普通的大内侍卫,就像宋朝皇宫内的带御器械高手一样,手底下的功夫绝对不低。 这十名侍卫自从被万历调给他后,他也一直没有过问过,都是直接交给方正化进行统领的,也不知道这些人的具体出身,还有手底下的武功究竟如何,都擅长使些什么功夫?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今日这机会倒是不错,得找个借口让这些峨嵋弟子与自己身边的这些侍卫比试一下。 “师太倒是实诚人!” “贫尼乃出家之人,不打诳语。”面对朱由楫夸赞,静逸师太神情和语气依旧平静。 “师太能够不远千里,从蜀中峨嵋前来京师,今日又来了这南苑求见于孤,想必是为了孤让江姑娘给峨眉所传达之事而来的吧?”朱由楫语气笃定的询问道。 “殿下所言不差,贫尼正是为此事而入京的。”静逸师太也不和朱由楫去饶什么湾子,见朱由楫直言相询,她也直言承认,自己此次带着峨眉弟子入京便是为了此事。 朱由楫颇有些期待的询问道:“既然如此,敢问师太,对于孤王所提之事,贵派是何看法?可有诚意啊?” “殿下所请,我峨眉在贫尼入京之前,掌门师兄与诸长老皆有过讨论, ”静逸师太难得脸上流露出了一丝认真的神情,对朱由楫说到:“殿下应当知道江湖与庙堂向来是两个不同的地方,江湖中人追求的乃是无拘无束、快意恩仇,江湖笑傲! 峨眉只想在江湖之中立足,并不像卷入朝廷的权谋是非当中。” 静逸师太所言,让朱由楫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峨眉派这意思拒绝了自己的要求吗?峨眉派应该没有这般不识时务吧,不对,若是峨眉真的这般简单的就拒绝自己的要求,大可直接不必理会自己通过江映蓉传达给峨眉的要求,更不必带着弟子进京,还与自己见面了。 想到此处,朱由楫心里多少了有了猜测,峨嵋派恐怕是在原则上已经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只不过可能是想要表现的矜持一点儿,同时看看能否从自己这里给峨眉多争取点儿好处罢了,这应该是在试探自己吧。 眉头舒展开来,朱由楫不动声色,只是示意静逸师太,还有什么继续说下去,且看看峨嵋派有什么盘算再说。 静逸师太在说话的同时亦在暗中观察朱由楫的神情,正如朱由楫所猜想的一样,静逸师太方才所言确实有试探他的意思在里面。 峨眉对于朱由楫的要求其实并没有拒绝,在收到江映蓉的传信之后,峨眉派的高层在经过商议和再三的权衡之后,最终一致同意了答应朱由楫的要求,派一些功夫好的弟子下山,入兰陵王府做侍卫。 只不过峨眉高层商议的是不能答应的太过的轻易和直接,怎么样也要表现出他们作为武林大派的几分气度来,最好是能够多收获一些对峨眉有益的好处。 峨眉虽然在江湖当中颇有声望,在武林之中也是一方名门大派,但是自己有几斤几两实力还是心中有数的,和朝廷这样的庞然大物压根儿就不是一个级别的。虽说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武林中人下意识的都不想和朝廷官府之间产生什么利益纠葛,多半也都看不起那些投靠官府甘为朝廷鹰犬,为朝廷卖命的江湖人士,一副不屑与之为伍的架势,但是这其中究竟有多少人是真的自命不凡,清高自傲,又有多少人是沽名钓誉,待价而沽......那就只有这些人自己心中知晓了。 真要算起来,峨眉其实早就与朝廷有了牵扯和往来。 因为峨眉派乃是佛门,在大明无论是佛门还是道门都是要接受朝廷的监督和管理的,朝廷设有专门的机构对天下道门、佛门事务进行管理。 第二百一十三章 朱由楫给峨眉的条件 其实真要细究起来,峨眉其实早与朝廷有所牵扯和往来的。 只因在大明,无论是佛门还是道门都是要接受朝廷的监督和管理的,朝廷为此还设有专门的官职机构对天下道门、佛门事务进行管理。 即隶礼部之下的僧录司和道录司,司掌天下僧道。在外府州县下有僧纲、道纪等司,分掌其事,俱选精通经典、戒行端洁者为之,同时掌管天下僧道度牒的审核与发给。 峨眉虽是江湖门派,然则亦是属于佛门一脉,尤其是峨眉的掌门、长老,以及如静逸师太这样的正式削发为尼出家的,恰巧便是要归属于僧录司管理,且在朝廷的僧录司还都是有档案记录的。 另外峨嵋弟子有时候也会配合地方官府捉拿一些流窜作案的江洋大盗什么的,所以,峨眉其实也并非与朝廷和官府全无往来。 是以,对于朱由楫通过身为静逸师太关门弟子的江映蓉,传达给峨眉的要求,峨眉派在经过商议和权衡之后并未拒绝,而是让静逸师太带了门派中十余名武功比较高的弟子入京。 只不过还想要从朱由楫这里多为峨眉赚取一些好处罢了,是以在入京之后,静逸师太只是带着弟子找了家客栈暂时在京师住下,再加上正好遇上朱由楫遭遇到建奴刺杀,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求见朱由楫,而是通过与弟子江映蓉的谈话,以及京师当中的一些关于朱由楫的传闻来推断朱由楫性格和为人,以便在与身为兰陵郡王的朱由楫交谈的时候也好做到有的放矢。 朱由楫并不笨,相反,他的脑子很聪明,而且从后世重生而来的他,还有着许多乱七八糟的知识记忆,对许多的历史事件和各朝代的政治制度都有了解,更包括华夏从商周以来,尤其是秦朝以来,皇权大大一统的中央朝廷对于一些有可能威胁到皇权和中央统治权威的势力是如何防范与打压的。 再加上后世看了那么多的武侠小说、影视剧什么的,所谓的江湖和朝廷之间的关系,朱由楫还是捋的清的。 毕竟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历朝历代,即便是后世,对于民间习武和结社什么的都是极为防范,甚至于打击极严的。 这一点,静逸师太心中同样清楚,别看峨眉在江湖之中颇有声望,但是在面对朝廷的时候,依旧还是需要老老实实的。 虽然峨眉乃是江湖门派,但是在江湖之中同样充满了尔虞我诈,为名为利互相争斗,若是有了官府的背景,在江湖之中说话做事的底气都会不一样的。 江映蓉在写给静逸师太的书信当中,详细的说明了自己与朱由楫结实的经过,同时更是详细的讲明了朱由楫的身份和地位,当今天子最疼爱的皇孙,天子亲封的兰陵郡王....... 能够派弟子入兰陵王府效命,在峨嵋一众高层看来,于峨眉而言,未尝不是一次机会。 峨眉派位于四川,就在蜀王府的地盘上,本身就有弟子在蜀王府中当差做侍卫,再多上一个兰陵王爷不算什么,还能更加巩固峨眉在四川的地位,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像少林、武当一样获得朝廷的册封什么的....... 静逸师太在说话的同时,亦在暗中观察朱由楫的神情,见朱由楫对她的话只是略微皱了下眉紧接着又立刻舒展开来,不禁在心中对朱由楫高看一眼,小小年纪便能做到这一步,并不简单,看来不能将之完全视作一个小孩子来看待。 “贫尼有两个问题想要请教殿下,不知当问与否?” “师太但问无妨!” “以殿下的身份、地位,若是想要护卫大可直接从大内或是厂卫之中寻找,为何要舍近求远?殿下是否有问鼎至尊的心思?”静逸师太一改此前平静的神色,颇为郑重的对朱由楫问到。 朱由楫坦率的道,“不瞒师太,厂卫和大内侍卫大多都是军士出身,纵有一些武林人士那也是等于有官职在身的,首先是要听命与朝廷的,而孤要的乃是完全听命与本王的护卫;至于师太担心的会否卷入朝廷的权谋是非,争位夺嫡什么,大可放心,本王并无做皇帝的想法。 本王的兄长也就是当今的皇太 孙天资同样聪慧,当皇帝这麽辛苦的事情自然有他去做,孤只想做一个盛世闲王,逍遥自在。” 静逸师太有些不解,“殿下既然并无做皇帝的心思,为何又要有一支完全听从您命令的护卫力量?” 朱由楫哈哈笑着道:“师太着相了,孤想要有一支只听从本王命令的护卫力量与本王不想做皇帝并不冲突,不是吗?” “毕竟若是按照太祖的祖制,藩王可是能够拥有三卫兵马的,孤现在虽还只是兰陵郡王,但获封亲王爵不过是迟早之事,将来早晚是要出京就藩的。 况且,师太也看见了,这座军营当中,那群正在训练的少年便是本王将来的军队,本王连军队都可以拥有,再提前给自己物色培养一支王府卫队,又有何不可?” 静逸师太听罢朱由楫所言,默然了片刻,似乎是在消化朱由楫所说的话语,又似乎是在重新组织语言,“殿下所言亦是有理,倒是贫尼多虑了!” “只是,贫尼还有最后一问,还请殿下不吝解惑?” 朱由楫没有说话,只是拿眼神看向静逸师太,等着她的下文。 “若是峨眉答应了殿下所请,峨眉可有什么好处?”静逸师太再次宣了句佛号,对朱由楫道:“非是贫尼与我峨眉想要贪慕什么钱财虚荣,只是.......” “师太不必多言,孤明白!”朱由楫出声打断了静逸师太后面的话,“师太与峨眉上下非是圣人、神佛,亦是凡胎肉体,峨眉上下定然也是有不少人需要生活的,实乃人之常情。” “峨眉乃是普贤菩萨弘扬佛法的道场,峨眉派亦是供奉佛祖和菩萨,”朱由楫想了想,开口道:“师太你看这样如何,贵派只要有诚意,每五年派十名武功高强的弟子为本王效力,待皇太孙继位之后,孤可以上书奏请兄长圣旨亲封,峨眉山为天下佛门五大名山之一!” 第二百一十四章 比武切磋 朱由楫想了想之后,对静逸师太说到,“传闻峨眉乃是普贤菩萨弘扬佛法的道场,峨眉派亦可算是佛门一脉,师太你看这样如何,贵派只要有诚意,每五年能够派十名武功高强的弟子为本王效力,本王承诺,待皇太孙继位之后,孤可以上书奏请兄长圣旨亲封:峨眉山为天下佛门五大名山之一!” 朱由楫记得,后世华夏不是有一个佛家四大名山嘛,自己还多给了一个。 既然峨眉派想要从这里获得一些好处,朱由楫思虑了一下,按照自己目前的地位和权势并不能给峨眉什么实质性的利益,那便只能暂时先开一个空头支票出来了。 不过也不能完全算作是一张空头支票,因为按照朱由楫的想法他本就有意想要整顿规划一下大明的宗教,而且佛、道两家都已传承千年,在民间也是两股不俗的力量,今后在某些地方少不得还要借助这两家影响力。 对于佛门和道门,到时候肯定是要拉一批打一批的,将峨眉山以圣旨的形式封为天下佛门五大名山之一,也算是届时对佛门的一种补偿,峨眉被大明天子封了个天下佛门五大名山之一,那剩下的四座名山名额肯定会引起佛门的争夺和重视的,毕竟天下佛门有八宗,并不是铁板一块,这里面给自己提供的可操作机会和空间不小。 最重要的是,朱由楫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让峨眉获得大明天子的圣旨,将之册封为天下佛门五大名山之一。 静逸师太不知道朱由楫心中所想,不过在她听来,朱由楫对峨眉派开出的承诺,给出的条件确是很诱人的。 峨眉山于峨嵋派虽然有所区别,但是普通人哪里会去细究二者之间到底有何差别?对于世人而言,峨嵋山与峨眉派二者不过只是一字之差,当听到听到峨嵋二字的时候,不管是峨眉山还是峨眉派世人只会下意识的忽略掉后面的那一字之差,将之混作一谈。 若 是大明天子真的能够下旨册封峨眉山为天下佛门五大名山之一,那么峨眉派必然能够借此机会极大的在江湖扬名,到了那个时候,峨眉派才算是真正的可以与少林、武当相提并论的江湖大派,武林名宗! 只是每五年的时间派十名弟子下山为兰陵王效命,便换来一道朝廷册封峨眉的圣旨,这个结果让静逸师太心中极为满意,甚至于还有几分意外的欣喜。 “阿弥陀佛!”静逸师宣了声佛号,以此来压下自己因为朱由楫开出的承诺而有些许欣喜激动的心境,对朱由楫问到,“殿下此言可是当真?” “师太大可放心,师太不打诳语,本王自然不会诓骗师太,”朱由楫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本王虽然年幼,却也知晓什么叫做一诺千金,以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道理。” “师太若是信不过,孤可以命人取来孤的印信,现场给师太立上一个字据,算作是孤今日对峨眉所作承诺的约书!” 见朱由楫将话都已经说到如此地步,已经展现出了足够的诚意了,若是自己再要较真,真要让眼前的这位兰陵王给自己立个字据,那就未免显得自己和峨眉派太不识趣了,这不是在给峨眉争取好处,而是在给峨眉招惹祸端。所以静逸师太连忙说到,“不敢劳烦殿下,殿下的承诺,贫尼自然是信得过的!” 朱由楫说准备当着静逸师太和她身边的一众峨嵋弟子的面立一个字据,乃是真心实意,并无任何其他的心思,纯粹不过只是因为他的灵魂来自于几百年之后的世界,比较有契约精神而已。所以面对静逸师太如此表态,他竟然愣了一下,对方竟然不要自己的加盖隐形的字据,就不怕自己不认账,最后食言而肥吗? 口头承诺和书面协议可是两个不同的东西。 不过很快,本就非常聪明,又有着丰富的知识储备,最近又一直正在阅读研究被后世誉为“帝王之书”的《资治通鉴》的朱由楫 ,心里面便猜到了几分原因。 对此,朱由楫也不去说破,既然对方都愿意不要自己加盖了印信的字据了,他自然也就懒得多事,也不必命人去取笔墨纸砚还有自己的郡王印信过来了。 朱由楫将目光投向静逸师太身后的那十余名峨嵋弟子,这些弟子大部分人都还在观望着校场内的少年们进行厮杀训练,还不时的一边指点着一边低声交谈。 “敢问师太,他们便是此次峨眉给孤送来的高手吗?” 静逸师太颔首,“殿下,与贫尼一同入京的这些弟子都是这一代中武功修为比较出众的,不过并非全部,有一部分弟子只是本门趁此机会安排他们跟着一同下山,跟着游历一番长长见识罢了。” 朱由楫闻言点了点头,“孤听闻峨眉派虽是以佛门为主,却也兼纳有修炼道家法门,兼合佛、道两家之长,以拳法、掌法、剑法著称于世,其中剑法绝世,更有分水峨眉刺独步江湖,孤很像见识一下峨眉的武功,不知道师太可否让孤有幸开开眼界?” “殿下想要见识一下峨眉的功夫自无不可。”静逸师太说到。 “哈哈哈,好!”朱由楫顿时高兴的笑着说道,“既然如此,师太你看这样如何? 不如安排师太你所带来的这些峨嵋弟子,让他们与孤身后的这些侍卫比试切磋一番,正巧也好让孤的新军可以借此机会观摩学习一二,也好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功夫。” 朱由楫对静逸师太所言虽然看着是在询问她的意见,但是从他的神态和语气之中,实则却是单方面的在向大家宣布他的决定。 静逸师太也能分辨的出来,自然不能说自己有什么其他的意见了,更不可能拒绝朱由楫的提议了,当即单手竖掌放与胸前对朱由楫略微躬身行了一礼,而后才说到,“甚好!全凭殿下安排。” 第二百一十五章 功夫乃是杀人技 面对朱由楫提出的让峨眉弟子与他身边的侍卫一起比武切磋,静逸师太不敢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只能单手竖掌放与胸前对朱由楫略微躬身行了一礼,而后才说到,“甚好!全凭殿下安排。” 她这次带着峨眉弟子入京,本来就是因为接到了自己弟子江映蓉的书信,在峨眉一众高层的再三商议与衡量之后做出的选择,跟着她一起入京的这些弟子也都是峨眉派中武功最为出众的一些弟子,除了几名只是趁此机会跟着下山增长一番见识的弟子之外,都是要按照朱由楫的要求送到兰陵王府效力的。 朱由楫嘴角微弯,面上带着满意的笑容,然后走到校场中间,慢条斯理的从从裤兜中掏出一支竹哨放到嘴里,用力的吹响,一阵清脆中透着尖锐的哨声在校场之上响起,而后吐出竹哨,朱由楫对正在进行格斗训练的少年们喊道:“全体都有,集合!快......” 朱由楫话音未落,静逸师太与她带来的一众峨嵋弟子们,便见到这支新军中的少年们以极快的速度跑动起来开始集合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近两千名少年在这过程中,看起来似乎有些混乱,但若是仔细观察之下便能发现有着非常好的秩序,而且除了少年们跑动集合的脚步身之外,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其他的声音。 “全体都有,立正!” 朱由楫面相刚刚集合在一起的少年们喊着口令到,随着他的口令,少年们抬头、挺胸,收腹,双腿自然绷直,脚跟靠拢,脚尖略成外八字状态,两手掌五指并拢紧扣在两腿外侧,双眼平视前方。 “向右看齐!” 依旧没有任何人说话,而是眼角余光向每一排右边的第一名少年标齐,踩着小碎步开始迅速的在队伍中调整着自己的位置。 “向前看!”在少年们调整好了队列军姿之后,朱由楫再次喊道。 “稍息!” 随着朱由楫的口令,整个队伍中 的所有少年同时右脚向右前方稍迈出了一小步,动作整齐划一,而所有少年的整个身体仍然是收腹挺胸,两腿伸直,膝关节绷直,两手掌五指并拢紧扣在两腿外侧,双眼平视着前方。 在朱由楫的口令下,近两千名少年整齐划一,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身上统一的玄色劲装,让十余名峨嵋弟子脸上满是震惊的神情,慕容清妙一双美目之中同样满是惊讶,就连静逸师太眼中也是流露出了不知是震撼还是赞许的神色。 朱由楫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他们,心中很是满是他们的神情和反应。自己以后世的共和国人民子弟部队为蓝本,按照后世人民子弟部队的训练方式进行打造的少年新军,虽然还没有成军,但是就现在的这些表现,已经可以瞧出他们与当世传统明军的不同之处。 虽然因为刚刚进行过格斗训练,基本上每一名少年身上的衣服都沾满了校场上的尘土,看起来颇有些狼狈的样子,但是却让少年们身上平添了三分军队的彪悍与纪律,已经再没有了他们刚刚进入少年新军时候的懒散和少年稚气。 “刚刚格斗厮杀,训练的不错!”目光满意的在少年们身上转了一圈,朱由楫先是对少年们夸奖了一句,然后指了指站在边上不远处的静逸师太和那十余名峨嵋弟子,介绍到:“这位是峨眉派的静逸师太,武艺高绝,乃是大明江湖之中难得一见的武林高手,他们是峨眉派这一代的最为出众的弟子,同样有着不俗的武功和身手。 峨眉派武学兼采佛道两家之长,无论是剑法、掌法,还是拳法、和枪法都是闻名天下,自成一系。” “今日你们有眼福了,”朱由楫满脸笑容的对一众新军少年们说到,“因为孤刚刚和静逸师太已经说好了,一会峨眉派的高徒们将会和孤身边的侍卫们进行比武,切磋武艺。 你们都是军人,孤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也是有着家传武艺在身的,但是请你们知道,天下武功没有优劣之分,在孤这里,只要能打,只要能够用来保命杀敌,与敌人争斗搏杀的,那就是好武功! 功夫乃是杀人技! 你们将来终有一日,会随着孤王一起上战场杀敌的,今日峨眉弟子与孤的侍卫比武虽然只是切磋,点到为止,并非真正的生死博杀,但是依然可以让孤王和你们从他们的交手之中学习到一些与人搏斗的经验。 这些日子你们一边训练,一边学习文化,读书识字,也算是该对你们进行一次成果检验了。 所以,孤要求你们所有人,一会儿不准说话,给顾睁大你们的眼睛,认真的用你们的眼睛去看,用你们的心去体会,用你们的脑子去想,同时孤要求你们在观看了他们的比武结束之后,每人给孤写一篇心得体会! 谁要是不写,孤罚他给全军洗一个月的臭袜子,还有紧闭三天。” 朱由楫大声问道,“听明白没有!” “明白!”1906名目不斜视的新军少年们齐声回答到。 朱由楫满意的点头到,“很好,现在听孤的命令,全体都有,以本王为中心,在校场上并肩围成大圈......” 在朱由楫的命令下,所有人快速行动起来,面内背外的跨立着,不一会便在校场上互相围起了一个大圈,将朱由楫围在了圈内,当然和他一起被围在了圈子里面的还有一直跟在他身边如同他的影子一般存在的方正化和万历从大内调给他的十名侍卫,以及静逸师太和那十余名峨嵋弟子。 “全体都有,坐!” 随着朱由楫的命令,所有少年听从口令一言不发的席地而坐。 朱由楫这才对静逸师太和她身边的十余名峨嵋弟子说到,“师太,这比武切磋的地方孤已经让人腾了出来,你看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静逸师太颔首道,“客随主便,全凭殿下做主!” 朱由楫听罢,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十名侍卫.......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这才是实战型的传武高手 朱由楫慢条斯理的从裤兜中掏出一支竹哨放到嘴里,一阵清脆中透着尖锐的哨音在校场之上响起...... 峨眉一众人或惊讶、或瞧热闹、或震撼的目光注视下,随着朱由楫的命令,方才还因为格斗训练而在校场上,两两捉对厮杀,拳来脚往打的热火朝天的1906名新军少年,迅速的以他为中心,围坐成了一个大圈,在中间留出了足够的空间,以便一会儿峨嵋弟子与他的侍卫进行切磋。 而在此之前,朱由楫还给他们下了一个命令,要他们睁大双眼,认真的去观看一会儿的比武,用心的去体会,同时在结束之后,每个人都还必须要写一篇观后感或者说是总结报告出来,交给他。 “师太,这比武的地方孤已经命人腾了出来,你看......”朱由楫扭头向边上的静逸师太问道,“咱们这就开始吧?” “阿弥陀佛,”静逸师太:“客随主便,全凭殿下做主便是。” 朱由楫听罢,看了眼那十余名峨眉弟子,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便宜爷爷万历从大内调给自己的十名侍卫,“既如此,那便开始吧,你们谁先上?” “殿下,卑职罗典,愿第一个出战!”在朱由楫的目光中,其中一名侍卫跨前一步,对朱由楫抱拳道。 朱由楫瞧了眼第一个站出来主动请战名唤罗典的侍卫,面相普通大众脸,身高七尺,瞧着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不过在大内担任侍卫,而且还有着可以在皇帝面前佩戴武器的资格,作为御前带刀侍卫,自然能够有其独到之处,看其身后背着的应该是长枪之类的兵器,想来应该不是善使棍法便是枪法。 见有侍卫主动请缨愿意第一个出战,朱由楫很高兴,因为他到现在都还不知到万历从大内调给他的这十名侍卫的名姓呢,现在知道其中一个名叫罗典,于是也不废话,颇有些赞许的道:“罗典是吗,很好,第一个就你上了,别给孤丢脸。” “殿下放心,卑职绝不给殿下丢脸!”罗典保持着先前的抱拳礼对朱由楫自信的说到。 “好!孤等着看你的武艺。”朱由楫说罢让开了地方,走到新军少年们围坐而成的圈边,静静等着切磋比武的开始。 罗典缓步走到中央站定,将背后背着的布袋摘下,迅速的组合成了一柄长枪,而后冲静逸师太以及她身边的十余名峨眉弟子抱拳道:“兰陵王府侍卫罗典,向峨眉派讨教。” 静逸师太于是将目光转向自己身边的十余名峨眉弟子,其中一名男弟子见此,主动说到,“师叔,让弟子上吧,弟子一定不给峨眉武功丢脸。” 说话的是她师兄,也是峨眉派当代掌门的第三名弟子,自小便在峨眉长大,无论是经学修为还是武功修为,在这一代的众峨眉弟子当中都可以算的上是极为出彩,长得也是仪表堂堂,在当代所有弟子当中经学修为可排的上前三,武功身手可排的进前五。 静逸师太微微颔首,表示赞同他出战,并对他提点了两句道:“记住,一寸长一寸强,不可与之硬拼。” “是,弟子省得。”言罢一个漂亮的跃身来都场中,对罗典抱拳道:“峨眉派韩鸿远,请赐教!” 这出场方式比之罗朱由楫的侍卫罗典要显得潇洒许多,很有一种朱由楫以前在某些网络小说中看到的某些男主角出场时的风致,朱由楫心里吐槽到这是在耍帅吧? 不过可惜,你不是男主角,本王才是! “请!” 二人互相抱拳道,双方并非生死大敌,不过只是一场比武切磋而已,在礼仪方面自然还是要有的,这是习武之人应该有的风度。 简单的客气过后,二人不再多话,韩鸿远缓缓的从鞘中抽出自己宝剑,平举于胸前,剑尖遥指向对面的罗典,在这一瞬瞬间,二人的眼神和身上的气质猛地一变。 韩鸿远左手捏个剑诀,右手持剑主动攻向了罗典,速度其快,直取罗典咽喉要害,在场之人若不是因为知晓这是在进行比武切磋,换个人来见到这一幕还是以为这是要进行生死决斗呢。 面对韩鸿远势如闪电的的攻击,罗典的神情显得非常沉静,眼中不见丝毫的慌乱,手中的长枪轻轻一提一抖,便拨开了对方攻向自己咽喉要害的剑招,而后长枪做势横扫向韩鸿远...... 二人都是各中高手,一个从小在峨眉长大,苦练峨眉剑法多年,对峨眉剑法的一招一式早已了然于胸,攻守之间颇有章法,出剑之时剑势灵巧多变;一个作为御前带刀侍卫,早年也曾在江湖游历,习练枪法近三十载,更有多次与人生死相争的经历,枪法大开大合之间亦有三分灵动,攻守之间扎、刺、拨、点运用自如,枪势圆转迅猛...... 罗典与韩鸿远,二人在场内你来我往,互有攻守,只见二人身影在场中腾挪闪转之间,呼喝有声 ,不时响起一阵刀剑互相碰撞的金石之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盯着场中那两道闪转腾挪的身影,峨眉一众弟子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和忐忑的神情,奋力的在为他们的师兄加油打气,反观朱由楫这方的其余九名侍卫就淡定多了,只是安静的看着场内二人的比武。 被朱由楫下了任务的1906名新军少年们,更是瞪圆着自己的双眼,不敢有丝毫的开小差,眼神始终在场内枪来剑往的罗典与韩鸿远两道身影之上,努力的想要看清并且将二人的攻守招式记在心中,能够从中吸取学习到一些经验,更重要的是回头还要完成王爷交待的任务,每人写一篇心得体会! 负手跨立的朱由楫,同样神情认真的观看着场内罗典与韩鸿远二人的争斗,双眼之中泛着亮光,用心的记录和分析着两人的攻守招式。 两人之间精彩的打斗,简直可以直接用来作为后世影视剧当中的精彩武打场面,而且还是绰绰有余,都不用再找什么武术指导和动作剪辑那种,几乎可以算的上是教科书级别的。 这才是华夏传统武术的实战格斗嘛!奶奶个王八蛋的,后世谁说的华夏传统武学不能用于实战的,自己眼见看到的这是什么?这不就是是实战格斗嘛,传统武术本就是为了格斗搏杀才发展而来的,这才是实战型的传武高手! 后世电视上的某些所谓的传武大师,不过就是一群或许会些三脚猫的套路便开始出来招摇撞骗,企图为自己谋取些名利的宵小之徒罢了。 初始的时候二人或许都有着两分想要试探一下对手实力的心思,打斗的其实并不激烈,都留有着几分实力,到了后面,二人在交手六、七招之后,才开始使出全力。比斗之中,罗典将长兵器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多次逼得韩鸿远险象环生,左支右拙...... 韩鸿远武功虽高,而且也牢记着静逸师太对他的提点,并没有和罗典硬碰硬,而是选择了充分发挥峨眉剑法的轻快灵巧,虚实相间的特点,想要通过游走缠斗,以速度和技巧取胜,但是奈何他毕竟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在实战方面经验远非有罗典丰富,最终还是在三十余招之后,被罗典瞅准破绽,尖锐的枪尖在距离他胸口三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韩鸿远,作为峨眉第一个出场的代表,也是在这里除了静逸师太武功最高的峨眉弟子,他败了! 而他的对手,罗典其实任有保留实力,实则只是使出了七成的本事。 第二百一十七章 铁枪修罗 场内的罗典与韩宏远枪来剑往,金铁碰撞铿铿之音不时响起,一个剑法灵巧迅捷,一个枪法大开大合,皆是各中高手。 攻守之间,各式剑术枪招让人眼花缭乱,场外无论是峨眉派的众人,还是朱由楫这方的侍卫以及新军少年们,俱都用心观看着二人之间的这一场比斗。 运用冷兵器格斗,当短兵器对上长兵器之时,从来都有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之说,长兵器天然便占据着优势,当然并非绝对的优势,只能说是占据着一定的优势。 高手之间比武过招,有时候哪怕是只是一点十分微弱的优势,都能够成为最后胜负关键手,更何况两人在武功的修为上还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韩鸿远武功虽高,峨眉剑法也是练的已经基本上可以算是炉火纯青的地步了,但是毕竟从小是在山上长大,在门派内也虽然经常会有同门师兄弟们的比武切磋,毕竟还是没有经过真正的生死搏杀。纵使他一直牢记着上场之时静逸师太对他的提点叮嘱,在经过最初的试探之后,便开始全力出手,没有与罗典硬碰硬而是选择发挥峨眉剑法轻快灵巧,剑势多变的特点和优势,以身法和罗典游斗寻求机会取胜,很有几分顶级剑客的潇洒和飘逸之感。 然而,他面临的对手在实力上本就要胜过他一筹,早年也曾在江湖之中游历过,更曾在战场之上与敌人拼杀,出身江湖还曾经历军阵,一身实力和枪法都是经历过鲜血磨砺的,所以交手间除了最开始的时候看起来似乎势均力敌,但是十余招过后便渐渐的被罗典手中的长枪将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多次逼得他左支右拙,险象环生。二人互相攻守不过三十余招之后,作为峨眉派当代最出色的,以及此次入京的所有峨嵋弟子当中实力最高的他,便被只是使出了七成实力的罗典瞅准破绽,手中锋利的长枪在他胸口仅仅三寸不到的地方听了下来,只要在稍稍一用力锋锐的枪头便可以捅进自己的胸口,就算侥幸不死那也是一个重伤的下场。 跨立在边上的朱由 楫双眼放光的看着二人激烈的打斗,不由的在心中想到这才是真正的高手过招啊,这才是真正的实战型的传武高手。后世谁说的华夏传统武术完全就是中看不中用来着?谁说的华夏传统武术纯粹就只是花架子来着?谁说的华夏传统武术比不过国外的空手道、跆拳道和泰拳,以及现代欧美拳击,不能实战的? 朱由楫此可只想指着这些人的鼻子,大骂一声:入你娘,放你他妈的狗屁! 自己现在看到的这是什么?自己眼前见到的峨嵋弟子与自己的王府侍卫在打斗的时候用的是什么,还不是传统的古武术吗? 这像是不能运用到实战当中的样子吗? 自己的王府侍卫和峨眉弟子的打斗,简直是不要太精彩,比起他在后世重生到大明之前所看过的一些影视剧中的经典打斗场面都不遑多让,如果是在后世拍摄影视剧的话,这样的打斗场面都不用做后期的剪辑处理直接就可以用在影视剧中。 韩鸿远和罗典二人之间的战斗,近乎是完美的教科书级别的打斗。 罗典单手举着手里的长枪,锋锐的强奸稳稳的停在离着韩鸿远胸前三寸的地方,在新军少年们热烈的叫好和鼓掌声中缓缓将长枪收回,“承让了!” 韩鸿远深吸口气,收剑入鞘,对罗典抱拳道:“我输了,多谢手下留情。”而后带着有些沮丧的神情回到了静逸师太与一众峨嵋弟子之间。 “师叔,弟子败了,弟子给师门丢脸了。” 静逸师太神色平静的看了他一眼,语气宽慰到,“这不怪你,为师观此人枪法应是二十年前便已在江湖中成名的铁枪修罗,此人枪术已然练至大成,败在此人手中并没有给峨眉丢人,你已经表现的非常出色了。” 罗典收枪,来到朱由楫的面前,对他抱拳躬身,行礼说到,“卑职罗典,幸不辱命!” “啪啪啪。”朱由楫此时才拍掌笑着道 :“好一场精彩绝伦的比武,罗典你做的不错。” “峨眉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殿下过誉了,”静逸师太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已经回到朱由楫侍卫队伍当中去的罗典,然后才说道:“世人都传闻早年间在江湖中大名鼎鼎,败尽诸多武林高手的铁枪修罗已经退隐深山或是死于仇家之手,没想到竟然却是已经在为朝廷效力,成了殿下您身边的侍卫。” “贫尼眼拙,殿下身边能够有此等厉害的高手护卫,峨眉输的不冤!” 朱由楫回头瞧了一眼站在侍卫队伍中目不斜视的罗典一眼,心中稍稍有些惊讶,没瞧出来,这罗典竟然还是早年间江湖之中早就成名的用枪高手,“铁枪修罗”这个名号听着确实是有够霸气和响亮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成了大内侍卫,想必肯定也是经历过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故事吧? 朱由楫没有兴趣去探究罗典在成为大内侍卫为朝廷效力之前都经历过什么故事,这些并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情,现在他只知道罗典是自己王府的侍卫,在他看来,对方的出身并不重要,以前经历过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愿意听从自己的命令,为自己效死拼命就可以了,哪怕他曾经在江湖上乃是一名作恶多端,双手之上沾满了许多武林人士、各大门派弟子鲜血之人都没有关系,只要不是对大明的普通百姓滥杀无辜的就可以。 他都可以用! 这是他从资治通鉴以及在重生之前看的许多小说和影视剧中学会的,上位者用人自当不拘一格,就如曹操一样,不论出身唯才是举,甚至与必要的时候还可以不论品德如何,只看此人在自己手中能否有用,可否给自己带来想要的利益和价值便可。 朱由楫神情间不禁稍有些自得,笑吟吟的道:“孤身边能有这样的高手护卫,孤还得要感谢那日在城外拦截刺杀孤的那帮建奴,不然那那有机会让皇爷爷将他们这些人从大内调到孤的兰陵王府当中,听候差遣。” 第二百一十八章 朱由楫请仙子姐姐指教 在罗典和韩鸿远二人之间的比武切磋结束之后,接下来万历从大内调到他王府之中,听他差遣的剩余九名侍卫也都一一出战,与峨眉派的弟子进行了比试,从普通的卷脚掌法,到刀枪剑棍...... 无论是峨眉弟子还是朱由楫的侍卫,在场中切磋之时,都将自身的武艺充分的展露了出来,除了卷脚功夫比试切磋的时候,在兵器切磋的时候用的都是真刀实剑,虽然在一开始就说了只是比武切磋,并非是生死决斗,只是点到为止,但是在比试的过程中,比试双方刀光剑影的时而你攻我守,时而我攻你守,精彩的同时看着也很惊险,因为万一要是双方在交手比试的过程中,谁要是一个不小心出现了失误,或是应变不及没能收住手,那肯定就得要出现伤亡了。 即便如此,仍旧是看的他麾下的新军少年们,忍不住不时的拍掌叫好,这样的打斗场面可不是他们在平时训练的时候用的木枪、竹刀可以比拟的,一旁观看他们比斗的朱由楫,也是在心中直呼看的过瘾。 许是一个出场的罗典和韩鸿远二人的比试结果,给双方起了一个好头,剩下的九场比试从一开始上场,双方便是拿出了自己的真本事。 对于峨嵋弟子而言,虽然韩鸿远的战败给他们的士气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但是却也让他们在心中憋着一股想要搬回一局,给师门挣些脸面,同时也报一下韩师兄战败的耻辱,不能让峨眉派被人给看轻了。所以一上场在按照基本的礼节通报过彼此的姓名之后,便是二话不说直接就使出了自己在峨眉派中平身所学的所有本事,用出了自己的全部实力,甚至于竟然还有狠人拼着自己受伤也要战胜对手的。 朱由楫剩余的九名侍卫们同样也是不可多得的高手,一身武艺同样出众,能够和罗典一样同为大内御前带刀侍卫,其武功身手可以想见,必定是不会低的,更有人和罗典一样都曾与敌人有过生死搏杀的经历和经验,也有和罗典一样早年曾在江湖游历,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而选择了为朝廷效力,后来有机缘巧合被选进了皇宫大内做侍卫....... 为朝廷办事,而且还是成为了大内侍卫那就是有了正式编制在身,朱由楫在被万历册封为兰陵郡王之前,他们便有听闻过许多朱由楫在宫内时候的事情,知道朱由楫很受万历天子的喜爱,朱由楫没事儿的时候便会在整个皇城大内之间闲逛乱蹿,他们之间也有人在执勤或是巡逻的时候遇到过,对朱由楫并不陌生。 如今他们这些人,既然已经被万历调到了兰陵王府当中做侍卫,从今往后身为兰陵郡王的朱由楫便是他们的新主子,自然也想有机会在新主子的面前好好的表现一番,在主子面前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这样对他们的前途也是有利的。 今日能够和峨嵋弟子进行比武切磋,对他们来说,这便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了,非得要好好表现一番才成的。 所以他们在面队峨眉弟子的时候,自然表现的那是相当亮眼,最终结果便是,代表着他朱由楫兰陵王府这一方的九名侍卫与峨眉一方的比试结果,加上第一场的罗典与韩鸿远二人之间比试结果,双方六胜、二平、二负。 说实话,这个结果让朱由楫稍微感到有些意外,原本他还以为自己的这些侍卫会在比武中吊打这些峨眉弟子呢,由此也让他对江湖之中其他几大门派的武功增添了几分兴趣,想要见识一下诸如少林、武当和崆峒、华山这些门派的武功究竟如何,尤其是少林、武当和崆峒派的武学,毕竟后世一部电影《少林寺》,还有金庸和古龙两位大侠的武侠小说之中可是给这些门派增分润色不少,起到了极大的宣传作用,而且还吸引了一大波的粉丝和拥垒,就连许多的老外都有不远万里,慕名到华夏来拜师学艺的,特别是少林寺和武当山。 同时也让他那四名拼着受伤也要打平或是战胜对手的峨眉弟子高看一眼,能够对自己狠的下心来的人,无论结果好坏,起码能够取得的成就都不会太差,这样的人绝对可以称得上一句人才二字了。 “卑职汪天昊、吕信成、毕安、伏彪,”未能在与峨眉弟子比斗中获胜的四名侍卫,在朱由楫面前恭敬的单膝跪地,面上神情有些难看的请罪到:“比武未能得胜,给殿下丢脸了,伏请殿下治罪!” 朱由楫微笑着将在自己面前单膝跪地请罪的四名侍卫一一扶起,“你们无罪,孤为何要治罪于你们?你们表现的都很好。” 然后又将目光放在了未能让他们四人获胜的那四名峨嵋弟子身上,“孤没记错的话,刚刚你们在比武之前自报名姓是叫许开、宁毅、匡钊、彭断山?” 四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汪天昊、吕信成、毕安、伏彪四名侍卫虽然在和他们的比斗中没有获胜,但是却也让他们四人在比试种吃了不少苦头,是以此时的四人看起来颇有些狼狈,不知道朱由楫究竟是何种态度的四人心中多少有点儿忐忑,对朱由楫抱拳一礼,“正是。” “你们在方才的比试中表现非常棒,将来在武学上的成就定然不会低到哪儿去。” “多谢殿下夸奖!”许开、宁毅、匡钊、彭断山四人连忙说到。 此时静逸师太看向四人的眼神之中也带着些许的欣慰之情,其他的师兄弟、姐妹们对他们四人更是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和马屁。 韩鸿远也拍着他们四人的肩膀夸赞他们干的不错,没有给峨眉派丢人。 “不知殿下对此番比试的结果,以及我峨眉的功夫可还满意?”静逸师太缓缓出声对朱由楫询问到。 朱由楫闻听静逸师太的询问,哈哈笑着道。“满意,孤王非常满意,峨眉武学果然名不虚传!” 随后朱由楫收起笑声,对静逸师太 道:“师太作为他们的长辈,又是当代峨眉掌门的师门,想必师太的武功定然更加不俗,小王斗胆,不知师太可否也入场与孤的侍卫切磋一二?” 静逸师太并未答应朱由楫的请求,而是淡定从容的回道,“殿下,贫尼的年纪已经大了,俗话说老而不以筋骨为能,况且贫尼也不是殿下您身边这位公公的对手。” 朱由楫顿时感到既有些以外的同时还有些许的懵逼,卧槽!自己原本还想着要让静逸师太和方教主下场比试比试的呢,朱由楫能够感受到静逸师太的武功绝对不低,绝对是个真正的高手,至少比起万历调给他的这十名大内侍卫中的许多人都要高出去许多,结果没想到静逸师太这老尼姑竟然没有接茬,而是自己的就大方的承认了她自己不是方教主的对手,说她已经老了。 我勒个操!师太你还是武林高手吗?你作为峨眉派的高层话事人之一,而且还是当着这麽多弟子的面,难道都不为你们峨眉派还有你静逸师太的荣誉和脸面着想一下的吗? 再说了,孤王看来你这也不老啊!看起来你这年纪也才刚50岁的样子,或许都还没有50岁呢。 朱由楫有些无语的在腹中吐槽到。 得,既然人家静逸师太都已经主动认输了,不愿意给机会,让自己把方教主派下场去和她比武切磋,自己也不好太过勉强,于是朱由楫只能颇有些无奈的唠了唠自己的鼻子,“师太太过自谦了,既然是师太不愿意下场与孤的侍卫切磋比试一二,你看这样如何?” “不若让您的高徒,你身边的这位名叫慕容清妙的仙子姐姐下场,与本王切磋一下。”朱由楫说话间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一直蒙着面纱,站在静逸师太身边的白衣若仙一般的慕容清妙。 静逸师太微微皱眉,“殿下,这恐怕不大好吧?这刀枪无眼,劣徒下手又不知轻重,殿下乃千金之躯.......” 朱由楫不待静逸师太将话说完,便出言打断了她,“无妨,师太的意思孤王已经明白,无非便是担心仙子姐姐在指点孤王武艺的时候会受伤,一会儿孤王向仙子姐姐讨教武艺的时候,只用拳脚,都不使用武器便是了,如此便不必担刀剑无眼的问题了。” 说着朱由楫从自己的靴子中拔出了此前兵仗局在复原铸造陌刀的时候,采用铸造陌刀的工艺给他制造的匕首,将之递给了站在他身边的方教主。 “孤的话算是令旨,若是一会儿孤在向仙子姐姐讨教武艺的时候不小心受伤了,那也是孤王自己的责任,与仙子姐姐和峨眉派没有任何关系,”朱由楫一边做着热身运动一边对静逸师太说到,“孤王保证,绝对不会为难和追究仙子姐姐和峨眉派!” “大明兰陵郡王朱由楫,还请仙子姐姐指教一二。”朱由楫面带笑意,对慕容清妙抱拳到。 第二百一十九章 殿下威武 朱由楫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那柄兵仗局在复原制造陌刀的时候顺手锻造匕首递交给了方教主,神情郑重严肃的对静逸师太承诺,若是一会儿自己在向慕容清妙讨教武功的时候不小心受了伤,与峨眉派和慕容清妙没有任何的关系,保证绝不追究和为难峨眉派,一切的责任都是自己承担。 朱由楫做着热身动作走到场地中央,面带笑意的对慕容清妙抱拳道:“大明兰陵郡王朱由楫,还请仙子姐姐指教!” 面对朱由楫邀战,慕容清妙有些为难的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师傅,因为带着面纱的缘故看不太清楚她的面容和神情,但是朱由楫却敏锐的捕捉到了她蹙眉的动作,想来是正在对此感到为难。 她自小被静逸师太就回峨眉之后,便一直在山上长大极少下山,最多也不过只是在峨嵋周边的一些村镇、县城之中逛过,此次跟着静逸师太前来京师还是她一次远行,而且还只是趁此机会跟着师傅下山走动,增长一下自己见识。况且她虽然也是从小就习武,但是性子却是有些清冷,虽然曾经在小时候有亲眼目睹了自己的爹娘被山匪杀害,但是这并没有在她的心里留下什么仇恨或是偏激的执念、阴影,相反内心却是依旧纯洁善良,或许是从小在山上吃斋,研读了许多佛经的缘故吧,所以她并不怎么喜欢与人争斗,只有在师门每年对弟子们的武艺进行考校的时候,才会有和同门的师兄弟或是师姐、师妹们互相比武切磋。 而且她也并非是那类胸大无脑,空有美貌却智商堪忧的傻白甜玛丽苏,容貌、身材和智商那都是在线的,知道朱由楫乃是本朝兰陵王,这身份和地位非同一般,是峨眉派无法招惹的起的存在,若是万一有个不小心将朱由楫给伤着了,那峨眉派可就罪过大了,这样的罪过显然是峨眉派无法轻易承受的。 静逸师太见自己的爱徒向她头来征询的目光,此时的她也有同样的为难,只不过朱由楫都已经将话说都这般明白了,而且还已经亲自下场对慕容清妙发出了挑战邀请,看朱由楫的神情正是兴致颇高的时候,若是拒绝了只怕会拂了朱由楫的脸面,显得自己以及峨眉派有些不识抬举,反而惹得朱由楫不快。 所以为难的她在反复思虑过后,才对自己的爱徒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不过在这之前,却是神情严肃的对慕容清妙叮嘱道:“徒儿切记,一会与殿下比试的时候千万要记住出手的分寸,一定要让着些殿下,切莫让殿下在比试打斗之中受伤!” 慕容清妙用力的点头,柔声说到,“师尊放心,徒儿明白,一会与殿下切磋武艺的时候会小心着些的。” “嗯!”静逸师太这才颔首,“你去吧。” 慕容清妙将自己的佩剑交给了一边的师妹帮自己拿着,莲步轻移到了朱由楫的面前站定,顿时一阵有些雅淡的清香钻进了他的鼻腔之中。 围成一圈在席地而坐的,观看比武的新军少年们见自家王爷亲自下场了,而且还是要和峨眉派的女弟子进行笔试,顿时一个个的全都兴奋了起来,一个个的全都嗷嗷怪叫着。 他们这些人自从加入少年新军以来,他们练习的搏杀格斗之术便是朱由楫教授的,他们也一直想要知道自己练习的这个被殿下称作军体格杀术的武功究竟能够发挥出怎么样的威力,其中有不少人本就是将门、勋贵家庭出身,自有其家传武艺,虽然对家传的武艺没有一个是练到了家的,但是最基本的感觉还是有的,也会下意识将朱由楫教给他们的武功去和他们家传的武艺去进行比较,发现似乎还有些略胜一筹的感觉。 今日朱由楫亲自下场和峨眉派的弟子进行比武、切磋,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个极好的验证朱由楫教给他们的这一套武功的机会。 “峨眉派慕容清妙,请殿下赐教。”香风入鼻的同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便一起传入了朱由楫的耳中,如珠玉落盘,又似深山翠柳间的黄鹂婉转。 朱由楫顿时心中一动,只是听着声音便是如此的美妙,眼神快速的在慕容清妙曼妙的身姿上扫过,更是特别的在她的饱满的双峰之间停留了一瞬,一会儿在切磋的时候一定要找机会将她的面纱摘掉,孤王倒是要看看她这轻薄的面纱之后究竟藏着怎样一副绝世的容颜。 朱由楫的眼神虽然隐蔽,但是站在他面前的慕容清妙却是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尤其是朱由楫刚刚那一瞬间目光放肆的在自己双峰之间停留的时候,这让她不禁有些羞恼的瞪了朱由楫一眼。 见自己的眼神被慕容清妙发现了,朱由楫略有些尴尬的拿食指在自己的鼻尖下摸了摸,再次对慕容清妙抱拳道:“一会儿还请仙子姐姐手下留情。” 慕容清妙轻轻颔首,而后往后退了两步,与朱由楫拉开了一小段的距离,轻启朱唇,语速不急不缓的,声音平静的道:“殿下,尽管出手便是。” 朱由楫剑眉一挑,竟然要自己先出手吗?既然如此,那本王可就不客气了。想到这里,神情一肃,身上的气质猛然一变,再没有平日里那种随性玩世的样子,猛地攻向了慕容清妙。 面对的朱由楫的进攻,慕容清妙隐藏在面纱后的绝美容颜之上没有丝毫的神情变化,只是清妙的淡写的便化解了他的第一波进攻。 见自己的所有进攻都被慕容清妙轻松的化解调掉了,朱由楫不见丝毫的气馁,更没有受到丝毫的打击,反而激起了他的战斗热情,这第一波的进攻只不过是自己的试探和热身罢了,接下来才是自己使出真本事的时候。 况且自己会的武功可不是只有一个军体拳,日本空手道、韩国跆拳道、泰国的泰拳自己也有涉猎,更有练过洪拳、咏春、螳螂,还有太极拳和八极拳,自己在后世的时候可还是学校的擂台上的冠军呢,接下来的切磋当中自己完全有能力,可以根据实际的对战情况针对性的使用这些武功当中的各种招式。 所以再接下来的对战中,再次面对朱由楫的进攻,一开始还显得非常的轻松,甚至于因为朱由楫年纪,以及静逸师太对她的叮嘱,而对朱由楫有几分轻视的慕容清妙,终于感觉到了朱由楫的不简单,开始多 了几分认真,同时也使出了自己的五成实力,不过却是始终记得静逸师太的叮嘱还有朱由楫兰陵郡王的身份,并没有拿出全部实力,而且也只是尽量的防守化解朱由楫的进攻,很少主动的进攻朱由楫。 与慕容清妙打斗中的朱由楫自然也感受到了慕容清妙有意在对自己放水,于是他在出招进攻的时候更加猛烈了三分,倒不是因为他觉得这是慕容清妙对他的轻视和瞧不起,而是他有些无奈的发现,自己目前的实力好像真的不是慕容清妙的对手,自己都已经拿出了七成的实力了,而慕容清妙依旧一副未尽全力,轻松写意的样子。 两人在场地之间腾挪闪转,白衣飘飘的慕容清妙不时的利用身法躲避朱由楫的进攻,偶尔会以拳脚与朱由楫对攻几招,曼妙的身姿,清逸灵动的身法,白色的裙袂飘动之间当真好似被谪入凡间的仙子一般。 朱由楫狂风暴雨的一般的攻势,让嗷嗷叫着给他加油打气的新军少年们,还有峨嵋弟子中实力较弱的几人看的一阵眼花缭乱,但是如韩鸿远、许开、宁毅、匡钊、彭断山这样的实力比较高的弟子却能瞧出朱由楫所用武学的不凡之处。尤其是朱由楫那十名侍卫,以及静逸师太和方教主那便真的是内行看门道了。 朱由楫所使用的不少招式都是他们不曾见识过的,看似杂论毫无章法,彼此之间似乎也全无上下关联,却被朱由楫使用的娴熟之极,招式转换之间同样看不到丝毫的凌滞之感。 朱由楫在于慕容清妙的对战切磋当中,使用的很明显并不只是一种武功,而是好几种十分高明的精妙武功。 看朱由楫这样子,完全不像是一个从来没有过实战经验的小孩子,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仔细看起来进退之间还是颇有掌法的,并非是王八拳乱打一气。 “殿下的武功修为不弱啊,而且攻守应变的时机把握的都很好,你们说殿下这身武艺是是谁教的?”十名侍卫之间,开始互相的轻声嘀咕猜测着。 “我好像在殿下的武功招式间看到了太极的影子,你们说殿下的功夫是不是武当的某位高人教授的啊?” “最近几年也没有听说过有武当的高手来过京师啊?” “听说殿下之前身子骨一直不是很好,万历四十四年的时候还生过一场大病,殿下在病好便在上元灯会中大放异彩,被世人传位天上的星宿转世,,你们说殿下不会是无曲星君转世吧?” “殿下威武!”就在他们轻声猜测着朱由楫一身武艺是怎么来的之时,突然听得场上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叫好喝彩之声,而且这叫好喝彩的声音还一浪高过一浪,初始的时候还很杂乱,不时的响起一阵尖锐的哨声,而后渐渐地变得统一合整齐起来。 原来是因为在他们的谈话间,场中比武的朱由楫和慕容清妙之间已经结束了切磋,朱由楫将慕容清妙脸上的面纱给一把扯了下来,顿时引得围着圈坐在地上的新军少年们兴奋激动起来,忍不住大声喊着:“殿下威武”的口号。 第二百二十章 孤要她做本王的贴身女护卫 朱由楫只是通过最初的试探,还有偶尔和慕容清妙在攻防中的肢体碰撞中,他能够感受的出来慕容清妙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真要是让慕容清妙放开了手脚施为开来,以自己目前的这点儿实力绝对不是她的对手,肯定会被她狠狠的削一顿的。 不过慕容清妙武功虽高,实力虽然远在此时的朱由楫之上,但是因为牢记着她师傅静逸师太的叮嘱,还有碍于朱由楫的年龄和身份,而无法拿出全部实力,只能束手束脚的尽量以身法进行闪避,对朱由楫进行防守,偶尔用拳脚与朱由楫进行几下对攻。 这让朱由楫在于慕容清妙的切磋中轻松不少,所以完全没有什么顾虑的,他只需要正常的发挥出自己的实力,还有使出自己所会的武功就可以了,寻找机会将慕容清妙脸上佩戴的面纱给摘下来就可以了。 比斗切磋之中,朱由楫充分的展现出了自己的武学天赋,将自己会的各种武功招式在攻守之间运用自如,练的最多也最熟悉的军体拳,因为个人爱好而专门系统了解和学习过的太极拳、八极拳,还有从朋友和电视中学习到的泰拳、跆拳道,以及空手道,各种进攻和防守的招式被他非常娴熟的使用出来,并没有因为不同的武功路数而显得生涩凌滞。 许多招式路数和打法都不禁让观战之人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与朱由楫交手的慕容清妙对此更是感受的尤为清晰,朱由楫所用的武功招式明显是好几种武功的路数,却能被朱由楫用的灵活自如,让她完全无法预判朱由楫下一次会怎样出招,又会进攻自己的哪个地方。 所为最好的防守永远都是进攻,久守必失! 朱由楫与慕容清妙在切磋百五十招之后,朱由楫终于找再次找到了慕容清妙防守中的破绽,被他一把抓出了慕容清妙脸上的面纱,而后轻轻一扯,一个完美空翻落地....... 引得围坐观战的新军少年们激动、兴奋的大吼到:“殿下威武......殿下威武!” 慕容清妙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接着面上的薄纱便不见了,而朱由楫也在这一瞬间看清了她隐藏在面纱下绝世容颜。 没了面纱遮掩的慕容清妙,但见她一身雪衣长身玉立,一双星眸如水似嗔非嗔的瞪着自己,柳眉弯弯,似乎是因为自己将她的面纱给扯落了下来,而一时之间还有些未能适应,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清雅脱俗的脸上未施任何粉黛,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一般娇嫩欲滴的点缀其上...... 直接就把还保持着落地是单膝跪地姿势的朱由楫给看愣住了,让朱由楫有种忍不住想要抱着慕容清妙,在她的嘴上狠狠的亲上几口的冲动。这面纱背后隐藏着的果然是一张绝世的脸蛋,如果说清越姐姐是深山苑囿之间素雅清丽的栀子花的话,那么慕容清妙就是山野阡陌之间恬淡清雅的桐花。 慕容清妙和清越姐 姐一样,各有千秋,都是难得的绝世美人,在这一瞬间,让朱由楫在脑海中不禁产生了要找机会将慕容清妙收进自己的后宫,到时候再加上陈清越和自己来个大被同眠,那般滋味一定会非常的美妙的...... 好吧,朱由楫承认自己此刻的心思有点儿龌龊和邪恶了。 “把面纱还我。”一支白皙雪嫩的手掌出现在朱由楫的视线中,慕容清妙的话音让他回过神来,这才反应过来慕容清妙的面纱还在自己的右手之中抓着呢。 面对慕容清妙的讨要,朱由楫迅速的将之揣进了自己的怀里,厚着脸皮一脸认真的说到,“孤赢了,这算是孤的战利品。” 见朱由楫不但不将自己的面纱还给自己,反而还直接揣进了他的怀里,这让慕容清妙狠狠的瞪了朱由楫一眼,更是狠狠的一跺脚扔下一句:“你无赖!”而后气鼓鼓的转身回到了静逸师太身边站定。 朱由楫的脸皮足够厚,面对慕容清妙这样一位绝世佳人的嗔怒泰然自若,在她回到了静逸师太的身边之后,还不忘出言调戏到,“仙子姐姐这般漂亮,古之西子、貂蝉也不过如此,何必要用面纱将之覆盖掩藏起来呢,仙子姐姐天生丽质,自该将你的绝世容颜大方的展示出来,让世人都可以欣赏到才是。 如若不然,岂不是白白辜负了这上天給仙子姐姐你的绝世仙姿?” “阿弥陀佛!”静逸师太宣了一声佛号,“殿下方才与劣徒之间的一战中,所使用的武学实在是让贫尼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贫尼观之殿下起码使用了不下六种不同的武功招式,贫尼斗胆,敢问殿下所用的是何种武学?” “请恕贫尼冒昧,若是有不方便告知的,殿下就当贫尼从未问过便是。” 朱由楫爽直的一笑,“没有什么不方便告知,师太既然问起了,孤告知于师太也是无妨。” 所有人都不禁竖起两人自己的耳朵,想要知道朱由楫给出的答案。 “师太听好了,孤方才所用的武功有八,分别是军用搏杀术(实际就是后世红色新中华家PLA军队中的军体拳,只不过朱由楫不大喜欢这名字,感觉着名字不太霸气,听起来有没有什么杀气的感觉,所以再教少年新军的时候便自作主张的给改了个名字,反正当世也就他一个人知晓这套拳法的来历,也不会有人找他麻烦什么的),东瀛日本国的空手道、朝鲜国的跆拳道、暹罗的泰拳,以及洪拳、咏春拳,还有太极拳和八极拳。”朱由楫慢条斯理的将自己方才在于慕容清妙的切磋中所使用的的武功名称报了出来。 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 太极和八极拳,在场的不少人都有听说过,甚至于还有人曾经见识过。太极不用多言,这乃是武当派在江湖之中最具名声的武功拳法,讲究讲求意、气、力协,四两拨千斤,乃是武当张三丰祖师所创,暗合太极圆融、阴阳变化 之道,更是内家拳法之首。 至于八极拳,在江湖之中同样有着不俗的名声,具体为何人所创已不可靠。 《淮南子·坠形训》“天地之间有九州,九州之外有八寅,八寅之外有八纮,八纮之外有八极。” 而八极拳之八极便源来与此,取意为“发劲可达四面八方极远之地”。在出招对战之时,动作刚猛迅烈、极具杀伤之力。 静逸师太不再在朱由楫所用的武功上多问什么,“多谢殿下告知。” 朱由楫摆手道:“无妨的,原本就不是什么不可外传的东西。” 静逸师太面上带着笑意,再次对朱由楫问到:“不知殿下方才可曾尽兴?对我峨眉这几名弟子的武艺可还满意?” 朱由楫闻言,神情变得认真的说到,“适才与仙子姐姐的一场切磋下来,本王的筋骨已经完全活动开来,孤非常尽兴,在此还要先谢过仙子姐姐肯赏脸指教孤王武功,还有谢过现在姐姐手下留情!” “还是那句话,峨眉武功名不虚传,本王对他们的武艺和身手,非常满意!” “殿下对本门弟子的武功满意就好,”静逸师太颔首,随后神情严肃的对韩鸿远、许开、宁毅、匡钊、彭断山,还有另外两名在于他的侍卫比武切磋时表现不错的峨嵋弟子吩咐到:“你们七人,至今日起便加入兰陵王府做殿下的王府护卫,听候殿下吩咐与差遣。” 七名峨嵋弟子恭敬的应了声是,然后抱拳对朱由楫道:“韩鸿远、许开、宁毅、匡钊、彭断山,谢飞、齐广志,见过殿下!” 朱由楫满意的点头,“不必多礼,能够有诸位峨眉派的高徒入兰陵王府做本王的护卫,实乃本王的荣幸,你们且先回城中住处,稍待两日功夫,孤会命人将为你们统一置办一身孤王护卫的行头,还有你们的身份铭牌也会一并着人送来。” 静逸师太见朱由楫已经安排好了七名峨眉弟子,自觉此行的事情算是已经完美办好了,于是对朱由楫提出了告辞:“殿下还要训练新军,贫尼就不打扰殿下练兵了,这便带着弟子先行告辞了。” “师太先不急。”朱由楫连忙出声叫住到。 静逸师太有些疑惑的望着朱由楫,“不知殿下可还有何吩咐?” 朱由楫负手而立,一脸认真之色,说话间眼神不住的瞄向静逸师太身边的慕容清妙,“师太,孤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师太可以答应于孤。” 静逸师太见此心中顿时泛起了嘀咕,礼貌的问道:“殿下,但讲无妨。” “咳咳,”装着咳嗽了两下,清理了一下自己的嗓子,朱由楫满脸郑重其事,将目光转向慕容清妙,说到:“孤王要她,慕容清妙做本王的贴身女护卫!” 第二百二十一章 该如何做还用孤教你们吗 “孤要她,慕容清妙,做本王的贴身女护卫!”朱由楫指着慕容清妙满脸郑重的说到。 在朱由楫扯掉慕容清妙脸上面纱,露出她的绝世真容的那一瞬间,当真是可以用惊艳众生来形容了,简直就仿佛是真正的仙子降临凡间,这般姿容浑不是人间所有。 如此清丽出尘的绝世容颜,也只有殿下身边的陈姑娘可以与之相较高低了。就连已经是个阉人,身体下边儿少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零件的方正化,方教主在那一瞬间都感到眼前一亮,更遑论其他人了。 所以,朱由楫此言一出,顿时让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校场上便是一静,一众新军少年们满脸钦佩的望着自家王爷,景仰之情有如黄河决堤之水,滔滔不绝。 一众峨嵋弟子们更是脸色古怪的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的,最后纷纷将目光投送到了慕容清妙和自家长辈静逸师太身上,想从她们师徒二人脸上看出些什么。 慕容清妙如玫瑰花瓣一般娇嫩的双唇微张,一双妙眸睁的圆圆的,很显然是被朱由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给震惊了。 静逸师太在听了朱由楫的要求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只是眉头却在那一瞬间皱紧,都快被拧成了一个疙瘩。在朱由楫叫住她的时候,她便发现了朱由楫说话的时候那眼神便一直瞄在自家的大弟子慕容清妙身上,从未离开过,那个时候心里边便在打鼓,眼前这位兰陵王所谓的不情之请不会是和自己这弟子有关吧? 结果,还真是如她心中所想的一般,朱由楫提出的这要求,还真就是一个不情之请! 而且这个不情之请,还让她很是为难,不知道对朱由楫的要慕容清妙留下做他的贴身女护卫这个请求到底是该答应了好,还是改一口回绝的话。 朱由楫也不催促,只是将目光放在静逸师太身边的慕容清妙身上,欣赏着她清雅脱俗的绝世容颜,曼妙诱人的婀娜身姿。 见朱由楫的目光老是盯在自己身上,虽然眼神清澈,没有丝毫的猥亵之意,但还是让慕容清妙感觉很不习惯,甚至于有些别扭,性子清冷的她心中竟然产生了某种有些异样的情绪。 “阿弥陀佛!” 好一会儿过后,静逸师太才口宣了句佛号,婉拒了朱由楫的要求:“殿下,请恕贫尼不能答应您的请求。” 朱由楫面上不动声色的将目光从慕容清妙身上收回来,“噢?师太这是为何?” “殿下,小徒性子顽劣粗疏,从小在山上长大疏于教导,不懂礼仪,只会舞刀弄枪,贫尼只怕让她跟在殿下您的身边会不小心冲撞了您,如此反而不美。”静逸师太语气平和的缓缓将自己拒绝朱由楫的理由道了出来。 朱由楫一听,当即大方的表示:“孤以为是什大不了的事情,无妨无妨,这些都是小节而已,孤是最讨厌那些繁文缛节了,这样的性子反而让孤喜欢。” 静逸师太听得朱由楫如此说,顿时感觉更加的有些为难了,自己这都已经拒绝了 你额要求的了,怎的还坚持着呢? 静逸师太只得无奈的轻轻叹了口气,将决定权交到了自己的爱徒慕容清妙手中,“殿下,贫尼虽然是清妙的师傅,却也是甚少管教干涉与她,此事毕竟事关她自己,贫尼也不好擅做决断,不如还是问问她自己的意愿吧。” 说完这话,便将目光转向慕容清妙问道,“徒儿,殿下欣赏你的武艺,想要留你做他的贴身女护卫,不知你是否愿意啊?”慕容清妙还是六、七岁的小女孩的时候便为她所救,带回峨眉从小在山中长大,以她对慕容清妙的了解,自己的这个徒儿是肯定不会愿意的。 果不其然,慕容清妙想都没想,在静逸师太话音刚落,便回绝了朱由楫要求,这让他心中颇有些郁闷,感觉自己那颗幼小而脆弱的心脏好像都在此刻受到了打击一样,心里面不禁有些失望之感。 “清妙在此先行谢过殿下您对清妙的赏识,正如师尊所言,清妙从小长于山野,不通礼仪,又言语粗俗,只会舞刀弄剑,陪在殿下身边做护卫只怕会有失礼冲撞之处;师兄弟们的武功都还远在清妙之上,恐清妙不能胜任。” “且清妙自小父母双亡,是师尊将我救下带回峨眉,师尊便是我的母亲一般,清妙早在心中发下誓愿,此生只愿意永远呆在峨眉,青灯古佛陪伴尽孝。” 脸上的失望之色一闪而过,朱由楫很快便收拾好了心情,微笑着道:“仙子姐姐所言,乃人之常情,孤理解!既然仙子姐姐都这麽说了,孤也确实不太好意思强人所难......不过.....” 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静逸师太,顿时又随着朱由楫的大喘气儿给提了起来,“不过,孤还是希望师太和仙子姐姐可以再仔细考虑考虑的。” “不若这样吧,师太与仙子姐姐你们先回城内的住处,仔细的思虑一下,三日之后再给孤一个答复,师太意下如何?” 虽然已经从慕容清妙口中听到了她拒绝自己要求她做自己贴身护卫的请求,但朱由楫却还是不想就这麽放弃了,仍旧想要再尝试着努力一下,所以一脸认真恳切的对静逸师太和慕容清妙说到。 “如此也好,”静逸师太知道朱由楫并没有放弃想要留下慕容清妙的打算,只能暂且答应下来,回去再好好的思虑一二,三日后再做答复,“那贫尼便不再打扰殿下您练兵了,这便告辞了。” “嗯......”朱由楫微笑着对静逸师太颔首示意道,“师太慢走,孤便不送了。” 在静逸师太带着一众峨嵋弟子们离开之后,朱由楫脸上原本阳光的笑意瞬间便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淡漠,仿佛在瞬间便换了一个人一般。 瞧了一眼方正化和十名侍卫,朱由楫平静的问道:“那静逸师太武功有多高,你们当中可有人能有把握胜过她?” “回殿下,那静逸师太武功很高,只差一步便可入宗师之境,”回答他的是方正化方教主,“奴婢有把握20招之内胜她,若是取她性命,奴婢需要30诏;他们十人之中,罗典 勉强可在她手下撑上百招,吕焕云的实力与她在伯仲之间,若是二人联手,取她性命不难!” “半步宗师吗?”朱由楫闻听方教主所言,嘴里轻声念到,如此说来方教主的实力岂不是已经是武学宗师级别的了,想到这里朱由楫顿时来了兴趣,于是对他们问道,“当今江湖之中的宗师级人物多吗?皇宫之内有几名宗师?” “回殿下,当今江湖上的武学宗师能够叫的上名姓的不过十指之数,或许会有那么几位不怎么在江湖之中走动的,但纵使加上这些人也不过二十来人而已。”方教主轻声向朱由楫回答到。 “大内之中有两名宗师,东厂有一位,锦衣卫有两位,峨眉当代掌门是一位,崆峒派内有一位,少林和武当各有两位,关外蒙古有两位,西域和藏地各有一位,建奴当中应该也有一人,东瀛应当有两位......” 朱由楫默默的在心中计算了一下,这一下子就有了17位宗师,“方正化,孤问你,你如今是何实力?” “回殿下,奴婢亦为宗师。” 朱由楫继续追问到:“可还有宗师之上?” “回殿下,奴婢的师傅便在宗师之上。”方教主恭敬的回答到。 “那你师傅是何人?” “是宫内的老祖宗。” “陈矩?”朱由楫有些惊讶,“陈矩还会武功?” “殿下非是陈矩公公,而是另有其人。”方教主见朱由楫误会了连忙解释道。 朱由楫这才点点头,我就说嘛,自己对陈矩还是很了解的,看着都不像是会武功的样子,更何况陈矩在万历四十六年就已经辞世了,说到陈矩孤倒是有点怪想这老太监了。 摇摇头,朱由楫将这念头甩出去,也不再多问什么宗师不宗师的了,将慕容清妙这绝世美人儿留在自己身边才是紧要的,“吕焕云,罗典.......”朱由楫对十名侍卫唤到。 “卑职在!”十名侍卫赶紧躬身抱拳应到。 “孤要你们入城去,给孤盯着峨眉派的这些人,尤其是那静逸师太还有慕容清妙!”朱由楫对他们吩咐到。 “殿下,这是为何?”其中一名侍卫有些不解的问道。 “按照殿下吩咐的去做便是,哪儿来的那么多为什么?”另一名侍卫一巴掌拍在这名侍卫的后脑勺上说到。 朱由楫解释道:“那静逸师太明显就不想让慕容清妙留在孤身边,孤怕她会带着慕容清妙悄悄的出城离开京师,你们给孤盯紧了。” 这时罗典又对朱由楫问到,“殿下,若是那静逸师太真的要带着慕容清妙她们离开京师,我等又该如何?” 朱由楫神情淡漠的瞥了他一眼,语调有些森冷:“该如何做还需要孤教你们吗?” 第二百二十二章 组建自己的谍报机构 “该如何做,还需要孤来叫你们吗?” 朱由楫淡漠的眼神和森冷的语调,让罗典等人心中一寒,赶紧抱拳躬身道:“卑职等明白了!” “去吧。”朱由楫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办事儿去。 十人立刻动身出了南苑军营,远远的追着静逸师太一行人身后入了城去。 朱由楫见新军的1906名少年还保持着围成一圈的坐姿,顿时有些不爽的道;“还在这儿围坐着干什么?” “全体都有,起立,立正!” 刷的一下子,所有人麻利的从地上站起身来,立正站好。 “今日下午不用训练了,下去之后给孤好好的写一遍观后感想给孤,不准抄袭,不准代笔,听明白没!” “明白!” “那行吧,解散!”朱由楫淡淡的说了句,然后便不管这帮家伙们了,直接往南苑中修缮过后的没有被化作军营的那部分走去,他得要回住处找陈清越寻求一点儿安慰。 然后还得去瞅瞅徐光启和金妮阁等一众传教士们的翻译事业进展如何。 通过比武切磋,朱由楫直观的认识了峨眉派的武功,同时也大致清楚了便宜皇爷爷万历皇帝从大内调给自己的十名侍卫的实力水平,武功路数。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知道了一些带着武侠色彩的江湖之事,大内和锦衣卫、东厂都有着武学宗师级别的高手存在,就连关外的建奴都有,当然自己身边的方教主那也是宗师级别的武林高手。 回住处的路书上,朱由楫还特意虚心的再向方教主请教了不少江湖之事,以及所谓的宗师级别的高手如果和军中的武将相比,谁会更加厉害一些,若是放到战场之上遇到了正规的精锐军阵又会是怎样的结果....... 面对朱由楫的问题,方正化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一一回答与他,为他解惑。 所谓的武林宗师级别的高手,说到底也还是肉体凡胎的存在,并不像后世许多的武侠小说当中写的那样神奇和厉害,如果是和军中的普通武将相比当然可以吊打,但若是遇到军中的猛将、宿将,谁胜谁负便很难说了。 但是正如朱由楫所料想的一样,再厉害的武林高手上了战场,遇到了精锐的军阵,面对着万马千军,十有八九都是得要抓瞎被报销的。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到了战场上这面对的还不是四手,而是数不清的敌人和他们手中锋利的刀枪剑戟,还有可能是那漫天如蝗的箭雨。武林争斗和江湖搏杀中的一些经验和武功套路在战场之上不一定用的上,用上了也不一定就管用,相反可能还会死得更快。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江湖之人,以及所谓的武林高手不愿意去招惹朝廷的原因之一。 听罢方教主的话后,朱由楫心下顿时 了然,不禁在心里面想到了原时空中,历史上的方教主的最终结局: 崇祯十七年二月,李自成率军围陷京师,方正化督军杀贼,一人之力击杀数十名敌人之后最终被乱刀斫杀之! 金庸先生武侠小说中东方不败教主的人物原型,堂堂的一位武林宗师级武林高手,最终却惨死在战场之上,还真是令人不甚唏嘘感慨啊! 不过既然自己重生而来,方教主还到了自己身边做了自己的贴身侍卫,自己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再和原本历史上一样,落得个沙场惨死的结局了。 以方教主的武功和身手,战死于乱军之中可不该是他的下场,以朱由楫的眼光看来,方教主乃是属于特殊人才,他发光发热的地方更高应该是在另外一个战场之上。 情报和谍战! 收集情报,和敌人进行谍报战争,便可以非常好的发挥出个人的武功和身手,当然光有这些还不行,还必须要经过系统的培训,学习一些其他的技能才成。 就像大明如今的特务情报机构——东厂和锦衣卫一样。 想到这里,朱由楫脑海中一个原本还不太成熟的想法开始渐渐的成形,或许也是时候应该着手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谍报机构了,方教主的武功正好可以帮自己训练这支谍报机构的人员,教他们武功,锦衣卫世家出身现在却并未在锦衣卫中任职的骆养性也正好可以用上。 想要组建自己的谍报机构,回去之后得仔细琢磨一下相关的组织架构,还得回想一下后世关于情报组织的其他各种知识,诸如刺杀、联络、保密等等一系列的东西,整理一下,然后交给方教主和骆养性他们去研究实践。 金尼阁、龙华民等泰西传教士满怀着他们崇高的理想和事业心,不远万里,远渡重洋的从遥远的泰西来到东方,在澳门经过短暂的修整,写了一封书信送到京师交给了徐光启,然后在得到徐光启的回信过后,又满怀希望与憧憬的一路北上。 当他们到了京师,经过徐光启的引荐见到了朱由楫,一番谈话之后,却相当于给他们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让他们瞬间回归了现实当中,明白了他们的传教事业想要再次在大明打开局面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们要面临的困难并不比前辈初入大明的时候面临的局面轻松。 尤其是面对朱由楫在交谈当中,向他们一行人提出的条件和难题。 朱由楫向他们提出的两个条件倒是还好说,并非什么多困难的事情,关键点在于他后面的那三点难题,这才是最关键的,也最让金尼阁、龙华民等一众传教士们感到为难之处。 其一:必须遵守宗教信仰自由的原则,不得干涉在大明的教民们原本的信仰,即便他们受洗而信仰了他们万能的主,也不得干涉他们祭祀祖宗、拜祭孔孟...... 其二:不得干涉大明的内政,中国教区的主教必须通过选举,而且由大明皇帝册封,获得大明朝廷的认可,而不 是直接由罗马教廷方面指派任命...... 其三:罗马教廷的宗教神权必须要置于大明的世俗皇权之下,接受大明朝廷的监督,解决罗马教宗(或者说是教皇陛下都可以)与大明天子之间的地位高低问题...... 这三点与其说是朱由楫给他们设置的难题,倒不如说是直指根本的灵魂三问。 另外便是,他们通过与朱由楫的交谈,发现明国的这名看起来只有10多岁的小王爷年纪虽小,但是却表现的很是博学,对他们欧洲的文明和制度了解的不少,他们并不能简单的糊弄过去;还有一点,他们通过朱由楫这里还得到了一个讯息,那边是朱由楫是有接触过另外的一批从欧洲来到大明的人的,而那另外一批人还是来自于俄国的,与他们罗马公教会不对付的东正教会之人,这让他们清醒的意思到,要想保证他们此行可以顺利的重新在大明打开局面,获得能够在大明境内的自由传教的权利。 他们就必须要答应朱由楫向他们提出的两个条件,同时面对朱由楫直指根本之处的灵魂三问,还必须要认真的想办法加以解决,或者说是寻求一个折中的可行性方案出来。 自从那日见过了朱由楫之后,一众传教士们在徐光启的住处多次开会进行讨论,对于朱由楫的条件倒是没有什么过多的不同意见,意见都比较统一,可以答应,就当是为了他们的传教事业,能够让万能的主的福音顺利的洒遍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度而做的必要工作,顺便给这片土地带来的额外的福利。 但是面的朱由楫后面给他们提出的三点难题,大家的意见就没有办法做到统一了,即便是大家多次开会进行讨论,任旧是分歧颇大,谁都无法拿出一个具体可行的方案出来,于是便只能先暂时性的将之搁置起来。 先通过答应朱由楫的两个条件,获得在大明京师的居留权利,而后再慢慢的图谋获得在大明的传教权利。 而后传教士们通过徐光启将他们的部分意见传达给了朱由楫,朱由楫也很大方的直接将南苑其中一个单独的院落划给了他们,让传教士们在此居住,先翻译他们从欧洲带过来的那7000余册各类书籍。 朱由楫为此,还特地让阮大钺、凌濛初。冯龙梦,以及姜曰广、陈子壮和马士英在没事儿的时候也跟着徐光启一起,帮着进行翻译工作,这倒是让他们和这些传教士们渐渐的互相熟络了起来。 当然这些朱由楫并不知道,因为他当时只是顺便的安排了一下之后,便没有再往这些事情上面去关注或是过问过。 暂时还是先按下传教士的事情不提,将话题和视线再度转回峨眉派。 却说静逸师太带着慕容清妙等一众弟子,在离开南苑的军营之后,一路无话,直接回到了城内,他们在京中下榻落脚的客栈之中。 而在静逸师太带着弟子们回到客栈之中不久的时间,奉了朱由楫命令的吕焕云、罗典等十名侍卫也出现在了客栈之外...... 第二百二十三章 殿下有兵权,背后是皇上 “师叔,咱们好像被跟踪了。”刚离开南苑军营不久,六感灵敏的韩鸿远快步走到静逸师太的身边,与她并肩而行,同时低声向她说道自己的发现。 静逸师太闻言,不动声色的继续赶路,“我知道,不必管他们。” “可是.....”韩鸿远还要再说,静逸师太出声打断道:“回去客栈了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静逸师太领着弟子一路无话,没有做任何的耽搁直接回到了他们在京师当中落脚下榻的客栈。 入了客栈之后,静逸师太将韩鸿远、慕容清妙和江映蓉三人叫到了自己的客房,让其余的弟子们各自回房间休息。 而在他们一行人刚刚回到客栈不久,奉了朱由楫命令的罗典、吕焕云......十名侍卫也出现在了客栈之外,彼此相视一眼,于是两两一组分散开来,各自找了地方方便监视客栈中的峨嵋众人。 “师叔.....”随着两个师妹一起跟在静逸师太身后进入房间之内,韩鸿远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道,“那些跟踪我们的人......” “师兄,咱们被人跟踪了?”江映蓉满脸惊讶,连珠一般的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师兄可知道是什么人这麽大的胆子竟然敢跟踪咱们峨眉派?我们怎么没有察觉?” 慕容清妙也是一双妙目中泛起疑惑的看向韩鸿远,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只瞧她那神情便知道她此刻和江映蓉是一样的想法。 静逸师太坐在桌案前,将手中的宝剑置于桌上,缓缓开口说到:“你二人的武功不如你们的师兄,察觉不得也很正常,鸿远说的不错,我们确实被人跟踪了,而且是从南苑的军营当中刚离开不久便被人跟踪了。” 江映蓉还没有发觉异样,但是韩鸿远和慕容清妙二人确实很快想到了某种可能,“师叔,莫非是兰陵王的人.......”韩鸿远出声问到。 静逸师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颔首,表示他们的猜测没有错。 江映蓉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有些懵逼的问道:“跟踪咱们的是殿下的人?可是殿下为什么要派人跟踪我们啊?” 随着韩鸿远将目光放在一旁的慕容清妙身上,大大咧咧的江映蓉终于算是脑筋转过了弯来,瞪大着自己原本就很大的双眼,一脸夸张震惊的神情望着慕容清妙,好半晌才叫到,“天哪!” “不会吧,难道是因为师姐?” “师姐你这魅力也太大了吧,”江映蓉掩嘴轻呼到,“在四川的时候蜀王无意中见了你的容貌之后想要你去他府中,现在年才10岁的兰陵王殿下也想要把你留下!” 江映蓉的话竟是让性子清冷的慕容清妙脸上流露出一抹女儿家的羞涩之态,颇有些难为情的瞪了一眼江映蓉,“师妹休得胡言。” 静逸师太这时候语气肯定的说话到,“不错,正是为了你师姐,跟踪我们的人正是兰陵王身边的那 十名侍卫。” “师尊,咱们该怎么办?”慕容清妙声音清冷的问到。 “师叔,那兰陵王要师妹留在他的身边,做他的贴身女侍卫分明便是别有所图,决不能答应他的要求。”韩鸿远有些许激动的对静逸师太说到。 静逸师太瞧了一眼神情有些激动的韩鸿远,“那兰陵王的心思我又岂能看不出来,只是你也看见了,当时在那南苑军营当中我与你师妹便已经找借口拒绝了他的要求,但是他还是让我们先回客栈,要我们在好生考虑考虑,三日后再给他的答复。” “咱们前脚刚出军营不久,后脚他的侍卫便跟了上来,你还瞧不出他的态度吗?” 静逸师太此话一出,让房间内瞬间便沉默了下来。 室内的四人,无论是静逸师太也好,还是慕容清妙和韩鸿远也罢,即便是平常大大咧咧,看起来颇有些没心没肺的江映蓉,那智商都是达到了人类的智商水平线上的,都不笨,更不傻。 刚刚静逸师太的话都说的这麽明白了,只要稍微肯花点儿心思,动点儿脑子,就能想透这其中的关窍,明白过来朱由楫究竟是何种态度。 想想先前在京师南郊的南苑军营当中,朱由楫看慕容清妙的眼神;当静逸师太和慕容清妙师徒两找理由委婉的拒绝了他的情况下,任旧让他们先回去再好好想一想,让他们三天后再给他答案;再然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很明显,既然跟着他们的人是兰陵王身边的侍卫,瞧这架势很明显就是来监视他们的。 韩鸿远眉头紧拧着,“师叔,难不成真的要答应他,将师妹留在他身边做他的贴身侍卫嘛?” 静逸师太同样眉头紧锁,心中不住的在思索着应对之策,想要寻找到好的办法可以应付过去,让朱由楫放弃他的要求,见韩鸿远如此说,遂长叹了一口气后说道,“自然是不能答应他的要求的,只是若是不答应他的话,瞧他这架势,恐怕是不会善了的啊!” “况且你们师兄弟还要入他的兰陵王府做他的护卫,听他的差遣。” “哼!”韩鸿远冷哼一声,“大不了咱们不去他那兰陵王府做他的侍卫了,也不能答应他这无理的要求。” 静逸师太突然像是抓住了什么一样,在桌子上轻轻的拍了一下,笑着说道,“方才映蓉的话倒是提醒了我。” “我.....”江映蓉闻言,眨了眨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不解的问道,“师傅,您想到办法了?” 韩鸿远和慕容清妙目光之中隐含着期待的望向静逸师太。 “不错,刚刚映蓉不是提到说蜀王也想要让清妙入蜀王府去吗?”静逸师太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显然是自己对她想到的办法还是比较满意的,“咱们何不利用蜀王来应付他。” 韩鸿远顿时眼睛一亮,击节赞叹着道:“师叔这个办法 妙啊!” “别看蜀王和兰陵王同为王爷,可是蜀王乃是亲王,而兰陵王只是郡王,二人在爵位上可是差着一截呢,更何况这真要论起辈分来,兰陵王还要管那蜀王喊一声王叔!” “咱们既然没有法子直接拒绝兰陵王,却可以用蜀王来压他。” “如此一来量他兰陵王爷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更没有理由为难我们峨眉了。” 慕容清妙在听罢自己师傅静逸师太和师兄韩鸿远二人所言之后,面上却并没有出现多少欣喜之色,反而黛眉微蹙,入京师这些时日以来她对朱由楫的事迹也是听过不少,再加上今日在军营之中通过对朱由楫的言谈举止观察来看,朱由楫绝对不向他的年龄那样简单,师尊与师兄两人的想法恐怕只是一腔情愿罢了,那人小鬼大的兰陵王恐怕未必会如他们所设想的那般选择放弃。 若是那兰陵王在师尊抬出了蜀王来压他的情况下,仍旧不依不饶的要强留自己在他身边的话该要如何?再万一那兰陵王将之当真了,派人去向蜀王求证,反而引得蜀王趁机打蛇随棍上的话,自己又该要如何? 哪个时候,峨眉又该如何? 无论还是蜀王还是兰陵王,很显然都是师门无法轻易得罪的存在。 真要是如此的话,自己便唯有选择牺牲自己以保全师门了,不过真要是如此,又只能选择一个的话倒不如跟在那人小鬼大的兰陵王身边,总好过跟着年纪都已经老大不小的蜀王...... 想到这里,在她的脑海中又不禁浮现出了了朱由楫与自己对视的时候,那干净澄澈而不带丝毫杂质与邪念的眼神,就连心中也不禁生出了一股让她说不明白的异样情绪。 这个时候江映蓉却突然说话打断了静逸师太与韩鸿远的话,同时也打断了慕容清妙的胡思乱想。 江映蓉虽然平常看起来有些没心没肺的样子,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玲珑着,只是平时不愿意动脑子性子有些惫懒而已。她四人中最早接触朱由楫的,况且如今她小情郎曾富泽还正在朱由楫麾下效力,真要论起来同时也是四人当中最了解朱由楫的。 江映蓉有些弱弱的出言提醒到,“师傅,师兄,你们的办法可能不见得会有效?” 怀中抱着佩剑的韩鸿远侧首望向江映蓉,目光中透着询问。 “蜀王远在四川,而且手中没有实权,”江映蓉出言解释道,“但是兰陵王殿下就在京师,是当今换上最疼爱的皇孙,他的背后是当今皇上再给他撑腰,而且他还有兵权!” 江映蓉此言一出,刚刚还在因自以为找到了好办法而感到高兴的静逸师太和韩鸿远,两人的面色顿时就是一变,江映蓉提醒的不错,他们好像高兴的太早了些,朱由楫虽然论起爵位和辈分来要比蜀王低,但是蜀王如今远在四川,而这里乃是京师,更重要的是朱由楫还是有着兵权的,在他背后站着的乃是当今的圣上,真要是论起来朱由楫不见得就会卖蜀王的面子...... 第二百二十四章 她会是未来的侧妃娘娘 经过江映蓉的提醒,静逸师太与韩鸿远这才发觉他们似乎将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些,未免高兴的也太早了些。 想要通过蜀王的名声来压朱由楫这位兰陵郡王,以达到蒙混过关,让朱由楫放弃把慕容清妙留在身边做贴身女侍卫的想法,恐怕正如江映蓉所提醒他们的那样,并不见得就会有效,说不准还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确实如他们所想的那样,朱由楫和蜀王之间一个是郡王一个亲王,郡王比起亲王来还要低上一级,而且按照辈分来算的话,朱由楫还得要喊当代蜀王一声王叔。但是,他们刚刚却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点,那就是朱由楫和蜀王那都是皇室子弟,在皇室之中,地位亲疏可是一门大学问,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就拿蜀王来说吧,看似地位尊崇,整个四川按理来说都是蜀王的封地,但是却并无多少实权,除了在四川有着尊崇的身份地位,和收取截留一些地方赋税用于王府开支,有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以及一些特权之外,反而还要受到祖制的极大约束。 更重要的是,当今的天子乃是燕王朱棣一脉,蜀王一脉传承至太祖朱元璋的第十一子朱椿,燕王和蜀王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传到现在中间都已经隔了好几辈人,这要是放在民间早就极为疏远,甚至于连往来可能都已经少的可怜了。 而身为兰陵郡王的朱由楫,那是当今万历天子的亲孙子,还是最得宠的那一个,是正儿八经的燕王一脉,论起亲疏关系来,不管怎么算,那也是朱由楫和万历要更加的亲近一些。更何况,朱由楫虽然只是被当今万历天子封了一个兰陵郡王,但是他这个兰陵郡王却有着其他亲王们做梦都想拥有的,但是因为成祖皇帝靖难而得皇位的原因不能拥有的权力——兵权! 朱由楫这个兰陵郡王他又兵权在手,虽然他手中的军队现在还只是一群半大的少年,还在接受训练。 但是,这也正是蜀王相比于兰陵王朱由楫所不具备的。 真要是论起来的话,朱由楫并不见得就会卖蜀王的面子,一时之间,客房之中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后,韩鸿远有些沮丧的问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要不,师叔你趁着这三日时间,先带着师姐想办法,连夜出城离开京师,三日之后,殿下总不可能还派人出去把你们追回来!”江映蓉眼珠子一转建议到。 静逸师太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浅浅的饮了一口,沉声说到:“如今只怕想要离开京师,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做主的了。” “咱们既然已经被那兰陵王身边的侍卫跟踪监视了,便不会轻易的放咱们出城去。” “师叔,若是他们要拦着不放的话,大不了咱们师兄弟们一起与他们拼了,杀出去便是。”韩鸿远一狠心咬着牙说到。 “胡闹!”这话却是换来了静逸师太对 他的一顿训斥,“这里是大明的京师,不是咱们峨眉,也不是普通的府县,岂能轻易与人动手。” “这些人中高手不少,其中一人的功力不在我之下,真要是动起手咱们峨眉不见得可以讨得什么便宜,更何况这些人的身份,若是冒然与之动手,没有伤亡还好说,如果出现了伤亡,无论如何对咱们峨眉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静逸师太要思考和担心的要比韩鸿远和江映蓉、慕容清妙他们想的要更多,毕竟她乃是峨眉的高层,也是此行峨眉派的负责人,既要负责照顾弟子们的安危,同时也要兼顾峨眉利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韩鸿远有些郁闷不甘的说到,“难道咱们就只能答应那兰陵王的无理要求,将师妹送到他身边做那所谓的贴身女侍卫?” 一直话不多的慕容清妙,作为有着切身利益的当事人,见自家师尊与师兄为了自己的事情愁眉紧锁、为难不已的样子,心中有些于心不忍,遂出声宽慰道:“师尊、师兄不必再为清妙之事为难了,若是因为清妙一人而连累整个峨眉的话,清妙便是师门的罪人了。 弟子从小便父母双亡,是师尊救下并收我为徒,将我带回峨眉,教我读书、识字、习武,师兄、师姐们也对我关心、照顾有加,于弟子而言,峨眉便是我家,师尊和各位师叔、师伯便是我的长辈,所有的师兄、师姐,师弟和师妹也都是弟子的亲人。” 韩鸿远皱眉,“师妹,你想说什么?” 慕容清妙神情平静,语调一如既往的清冷,“我愿意留在兰陵王爷身边,做他的贴身女侍卫。” “师妹,你可是想好了?”韩鸿远神情严肃的盯着她,“此言可是当真?切莫要因为我们还有师门便为难自己。” 慕容清妙轻轻颔首,“与其在这里为难不已,还有可能给师门招来麻烦,不如索性答应了便是。” “我知道师尊、师兄你们在担心什么,”慕容清妙说到这里明显的停顿了一下,脸上一抹羞红一闪而逝,“兰陵王不过只有10岁,还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他将我留在身边做他的贴身女侍卫,纵然是真的有什么其他的心思在里面,现在也奈何不了我。” 见慕容清妙自己既然已经有了主意,静逸师太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轻叹了口气道:“难为你了!” “如此也好,清妙你留在京师,在那兰陵王身边做侍卫多少也和你的师兄弟们能够有个照应,同时也有借口去堵那蜀王的嘴,免得那蜀王再对你动什么歪心思。” 客栈之外,被朱由楫派出来监视峨眉众人的侍卫,分作两人一组,各自找了地方保证可以随时盯住客栈四方的动静。 客栈斜对边不远处,有一处临街开的茶点铺子,铺子虽然不大,却不显的冷清,相反这处茶点铺子的生意倒也算的上是兴隆。 来此处茶点铺子 喝茶、吃点心的大多都是一些在外城讨生活的普通百姓,或者是来往的一些小的客商和行人,真正的有钱人和有些身份、地位的人自然是不屑于到此种地方来的。 吕焕云和罗典二人一组,径直走过去随意找了张没有人的桌子坐下,位置正好可以盯着客栈门口出入的人员。 茶点铺子的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因为铺子本就不大,无非就是赚几个辛苦钱糊口,所以也没有请什么茶博士、伙计之内的,所有的招呼客人、沏茶倒水的活儿都是两口子自己忙活。 男人见吕焕云和罗典二人穿着打扮不凡,更关键的是还随身带着兵器,心知这二位不是普通人,赶忙上前招呼着二人入座,热情的问道:“二位客人,不知想要些什么茶点?” 吕焕云是个面瘫,话不多,倒是罗典随意打量了一圈铺子,笑着道:“某看你这铺子也不大,量也不过只是一些普通的茶水和点心罢了。” “这位爷说的不差,咱们就小本生意,可不就是些寻常的普通茶点嘛,那些富贵人家吃得精致的咱婆娘那也不会做不是。”男人呵呵笑着道。 “哈哈哈,你这店家倒是实诚,”罗典取笑道,“既然这样,那便将你家婆娘最拿手的点心,还有你这茶铺子里最好的茶给我们兄弟二人沏一壶上来。” “好勒,二位爷,您们稍待,马上就好。”男人说完,立刻便入内去张罗起来,不消片刻便把茶水和点心给二人送了上来,“二位爷,请慢用。” 罗典自顾的取了两只茶杯,往里面注入了茶水,将其中一杯送到了吕焕云面前,“吕兄,请。” 吕焕云目光始终盯着客栈的门口,看也没有看过一眼罗典递到他面前的茶水,直接抓起茶杯便一口饮尽了杯中茶水,罗典见状,心中顿觉无趣。 “吕兄,你说咱们殿下是不是看上了那峨眉派的慕容清妙啊,不然为什么就非得要把她留下来做贴身的女侍卫不可?”罗典手里捏着一块糕点,一边摇头晃脑的问道。 这话终于引得面瘫一般的吕焕云开口说话,“殿下的心思岂是你我可以揣测的,我等为人臣属者,只需要忠于职守,办好殿下交待下来的差事就可以了。” “那吕兄,以你之见,这峨眉派的老尼姑是会答应殿下的要求将那慕容清妙送留在殿下身边?还是会带着人悄悄离开京师?”罗典捏着自己的下巴有些好奇的问道,“若是那老尼姑不识时务,咱们真的要下杀手吗?” “到时候万一,真的动手打斗起来,刀剑无眼的不小心把慕容清妙给伤着了,咱们会不会被殿下责罚啊?” 吕焕云见他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眼神稍显嫌弃的瞥了他一眼,神情淡漠的说了一句话,便让罗典“噗”的一口将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全喷了出来。 “某以为,那慕容仙子将会是未来的侧妃娘娘!” 第二百二十五章 殿下送給虏酋的惊喜 “某以为,那慕容仙子将来很可能会是未来的侧妃娘娘!” 整天跟个面瘫一样的吕焕云,突然一脸认真的来了这麽一句,顿时把他边上的罗典给惊住了,“噗”一下将刚刚喝进嘴里的茶水猛的全喷了出来,而且还被呛得不轻。 “不想吕兄竟还有此等见地,只是,你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儿大!” 好半天的功夫才缓过劲儿来,有些尴尬的抹了一把嘴上的茶渍,一脸惊奇的望向吕焕云。 随后,似乎是又觉得吕焕云说很有可能,毕竟那慕容仙子却是是人间绝色,连自己在见到她的旷世美貌那一刻都不禁有怦然心动的感觉,殿下年纪虽小,但是怎么说那也是男人,不然怎么会想方设法的要将那慕容仙子留在自己身边,而且还不惜将自己这些人派出来必要的时候不惜动武。 “看来殿下这是交给了我等一件令人头疼的苦差事啊。” 吕焕云却是没有再理会他,只是自顾的继续盯着峨眉众人下榻的客栈...... ※※※※※※※※※※※※※我是经典的分隔符※※※※※※※※※※※※※※因为熊廷弼在辽东的大力整顿,局势已经渐渐的稳定了下来,许多因为萨尔浒前后而流离失所的百姓也都被他招抚安顿下来,民心渐定,军心已稳,甚至连士气都已经恢复了不少。 唯一影响最大的便是萨尔浒之战,已经伤了辽东明军的筋骨,巨大的创伤没有办法短时间内便修复好,重新从关内抽调过来的其他军队也不再全是精兵,毕竟其他地方也还需要精兵强将的镇守不可能全都抽调到辽东来。 是以,辽东如今的明军是军士虽众,却不复萨尔浒之战时的精锐强悍,只是以部分精锐的边军老卒带领着从关内其他地方调来的军士配合组建防线,这让沈阳和辽阳的防卫压力不小。 许是为了练兵,也许是为了让努尔哈赤明白辽东的明军在萨尔浒之战后并非没有了再战之力,熊廷弼时不时的便会派出小股部队主动的去撩拨一番建奴,由此明军和建奴双方小规模的冲突、拼杀从来就没有停歇过,双方互有死伤。 明军从来都是打的过就干,打不过就跑,深得游击精髓,就像建奴曾经最爱干的一样,不是的骚扰大明的村镇、城堡,对方追出来的人少就想办法吃掉,人多了打不过就撤。 搞得努尔哈赤很郁闷,这样的战法应该是老子用来对付明军的才是,结果确被明军反过来用在了自己身上,这种感觉很让人讨厌! 平时里没事儿的时候咒骂几句熊蛮子,叫嚣着有机会一定要让熊蛮子好看都快成他的习惯了,在赫图阿拉汗宫中伺候的奴才们隔三差五的要是没有听见努尔哈赤叫骂熊廷弼反而感觉着有些不习惯。 不过无论是熊廷弼还是努尔哈赤,双方都比较克制,在辽东除了双方的小股斥候、哨骑时常交战拼杀会有死人之外,双方都没有要此时掀起大战的准备和心思,无论是明军还是八旗军都没有任何异动,该种地的时候种地,该训练的时候训练。 辽 东之地,难得的平静。 只是这份难得平静,却只是因为下一次的大战正在酝酿之中罢了,就如同在暴风雨来临之前,都总是会有一段难得宁静时光一个道理。 而这份难得的平静,却因为一个六百里加急从京师送来的一个木盒子,而差点给打破了,让无论是明军一方,还是建奴一方的神经,近乎是在同一时间一下子的就紧张了起来。 这六百里加急从京师快马送到辽东的这个木盒子,不是别人,正是按照朱由楫的吩咐,由锦衣卫派出去的。 木盒当中装的也不是什么别的东西,正是朱由楫送给老野猪皮努尔哈赤的礼物——老奴的亲孙子,爱新觉罗.杜度的人头。 六百里加急从京师赴辽东的锦衣卫,径直找到正在军营之中巡视的熊廷弼,在熊廷弼和身边一干将领和幕僚不解的目光中,提着木盒翻身下马,快步来到熊廷弼面前,然后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将之一并递给了熊廷弼。 熊廷弼并未第一时间接过来,而是疑惑的问道;“此是何物?” “殿下吩咐,熊经略看过书信之后自然知晓,”那锦衣卫也不管熊廷弼接不接,直接将东西随便放到了熊廷弼的亲兵手中说到,“东西已经送到,在下还要回京复命,告辞!” 说罢,转身便上马扬鞭而去,留下熊廷弼等人面面相觑。 对于这名锦衣卫的态度熊廷弼丝毫不以为忤,从亲兵手中取过信件,将之展开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随即仰头放声大笑,“哈哈哈,好,好的很呀!” 身边众人见此,神色不禁更加的疑惑,心中不禁好奇,这锦衣卫交给经略大人的信件之中到底写了什么内容,能够让经略大人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便如此高兴,还有刚刚那锦衣卫口中的殿下,又是哪一位殿下? 于是不禁有人问到:“不知经略大人何故如此高兴?” 熊廷弼向大家扬了扬手中的信件,笑着向众人解释道:“此书信乃是兰陵王殿下所写,信中说这木盒当中盛放的乃是虏酋孙子杜度的首级,让本将把这首级送去赫图阿拉交给虏酋做礼物!” 这封书信也正是朱由楫亲笔所写,在心中他详细的给熊廷弼交待了杜度等人如何潜入京师,然后在京师当中又做了些什么,最后又是如何被自己遇上然后给擒拿斩杀的,同时也将自己的用意大致的在信中大致的告诉给了熊廷弼。 “经略大人,此言可是当真?” “这虏酋孙子的头颅怎的会从京师而来?” “是啊,经略大人,”立时便有不少人表示了质疑,纷纷出言询问,“这消息可靠嘛?” “那杜度乃是虏酋的孙子,不是一直都在建州嘛,怎么会突然跑到了京师......” 熊廷弼心中其实同样有些不大相信木盒当中装的会是杜度的人头,但是朱由楫在给他的信件之中又说的言之凿凿,前因后果非常详细,不像是作 假的样子,想到这里,熊廷弼遂说到:“是真是假,且打开来看过之后,便可知晓!” 亲兵得到熊廷弼的示意,快速的拆开了包裹在木盒外的布包,另一名亲兵上前将木盒的盖子轻轻的当着众人的面揭了开来。 众人连忙凑上去一瞧,只见木盒之内,果真盛敛着一颗人头。 人头面相丑陋,苍白浮肿,双目紧闭,留着建奴标志性的金钱鼠尾辫子,这还真的是一颗建奴的人头。 熊廷弼和一众将领、官员当中的某些人是见过努尔哈赤的,加之努尔哈赤作乱多年,如今更是俨然已经威胁到了大明在辽东的统治,所以大家对努尔哈赤长什么样子多少还是有所了解的,毕竟努尔哈赤的人头可是象征着天大的军功。 单从木盒中首级的相貌来看,还真的就和野猪皮努尔哈赤有着那么两三分的相似。 “这.....这是真的鞑子首级啊!” “与虏酋面容相似,这难到真是虏酋的孙子,杜度!” “以某之见,这十有八九当是真的无疑!” 听着身边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熊廷弼摸了摸颔下的短须,大声的对大家宣布到,“既然这木盒中所盛的首级,八九不离十就是虏酋亲孙子的人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虏酋的亲孙子潜入京师欲行不轨,反而却丢了自己的性命,如今首级都已经送到了辽东,此事当广示辽东军民。” “经略大人,卑下以为,此事不单应该广为宣传让辽东的军民百姓都知道,还应当将这虏酋孙子的人头挂在沈阳城门之上示众才是。”其中一员将领对熊廷弼抱拳提议到。 熊廷弼示意亲兵将盒子盖上,手掌在上面轻轻了拍了两下,环视了众人一眼,笑哈哈的说到:“不必如此费事了,殿下对此早有吩咐,这颗首级既然是那虏酋孙子的,自然应该送去赫图阿拉交还给虏酋才是,也好让虏酋与我辽东军民一同乐上一乐。” “权当做算是殿下送给虏酋的一个惊喜!” 众人面面相觑的互相看了两眼,有人颇有些担心的道:“经略大人,这样会不会将虏酋激怒,引得虏酋兴兵来攻啊?” “是啊,若是引得虏酋兴兵来攻,只怕百姓们又要流离失所了。” “哼!”立刻有脾气比较火爆的将领冷哼着出言到,“怕他个鸟,有种那虏酋就带着大军来试一试,正好给在萨尔浒战死的兄弟们报仇!” 熊廷弼一脸淡定从容的说到:“诸位放心,那努尔哈赤乃不世枭雄,狡诈、隐忍,连最早追随他起兵,数次同生共死的亲兄弟舒尔哈齐和他那同样战功不小亲儿子褚英都能杀的,有岂会为了一个并不受宠的孙子便怒而兴兵?” “不过,也不能不防,传本帅军令,命各处城关、堡寨的将士这段时日一定要多加戒备,巡逻也要勤快一些,做好随时与建奴交战的准备,以免那虏酋真的兴兵来攻。” 第二百二十六章 努尔哈赤的淫*虐遗传 熊廷弼做好吩咐之后,随即便安排了一队精锐的斥候人马,带着杜度的人头奔出了沈阳往建州而去,准备杜度的人头扔给建奴。 斥候,就是古代军队当中侦察兵,一般分为骑兵斥候和步兵斥候两种,大多都是由行动敏捷,胆量过人的军士担任,普通的兵士还胜任不了。因为他们干的活基本上就是后世军队中侦察兵干的事情,又因为古代并没有后世那般做非常细致的分工,所以往往又并不只是干些侦查的事情,斥候们需要要到战地附近打探消息,关于地形地貌和地理环境,可以饮用的水源,在哪里有可以行走的道路,要求高一些的还要画成军事地图...... 另外要求他们的战斗力一定是要高于普通士兵的,同时还要具备隐藏、潜伏的能力,偶尔还需要他们安静摸到敌人的营地,悄悄的解决敌人岗哨,偷偷地潜入敌后,盗取重要的文件或刺杀敌人首领什么的。 已经有了几分后世特种部队的雏形,只不过没有后世那样的系统性的总结和训练方法。 如今的辽东,大战没有,小规模的斥候战、游骑战明军和建奴双方是厮杀不断,明军的斥候或者是哨骑没少以小队为单位往建州去找建奴的麻烦,人数少则十五六人,多则几十上百骑,反正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在己方占据劣势的时候从不和建奴死磕硬拼。 被熊廷弼派出去给建奴送杜度首级的斥候轻车熟路,遇到一拨与己方人数相当的建奴的侦骑斥候之后先是彼此冲杀了一阵,然后见占不到便宜便果断的拨转马头往沈阳方向撤退。 当然在撤退的时候,没有忘记将装敛着有努尔哈赤亲孙子——爱新觉罗.杜度首级的木盒子扔给建奴,毕竟他们这次不是来杀建奴的,而是来给建奴送礼的,犯不着和建奴死磕。 建奴见对面明军在遇到自己这方只是简单的冲杀了一阵,双方彼此连一具尸体都没留下,对面明军往地上丢下了一个包裹之后便拨马往沈阳方向跑了,往前追击了一段距离之后,为首的建奴小将勒住了战马,看着明军斥候骑兵远去没有再追击下去。 一来是因为随着熊廷弼到辽东任经略以来,这几个月的时间双方发生了数百次这样的冲突,刚开始的时候建奴自大的追击结果反而遭到明军的伏击,吃了几次亏之后建奴也学乖了,不再贸然的长途追击; 二来嘛,无论是明军还是建奴,一连着几个月的这般几十上百人的小规模冲突下来,双方的将士似乎已经养成了一定的默契度,要麽一旦遭遇发现不敌便主动撤退,要麽互相丢下几具尸体之后便各自退去; 三来则是见明军在撤退的时候往地上扔下了一个包裹,心中疑惑,明军丢扔在地上的包裹之中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想要回去一探究竟。 领头的建奴命手下兵士将地上的布裹捡拾起来,拿 到自己面前将之解开,发现是一个方形的木盒,一脸纳闷的将盒盖揭开,里面出现的东西让为首的建奴满脸惊骇! 手下们好奇的凑过去一看,顿时响起一阵阵吸气的声音,同样被木盒中的东西给震骇的不轻。 “这....这.....” 一名士兵嘴唇哆嗦着这了好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不是.....” “这不是杜度贝子嘛!”另一名建奴士兵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骇然的转头看向那领头的建奴小将。 这些建奴和明军方面不一样,建奴如今的人口总共也就2-30多万,可以打仗的男子全部加起来也不过就是6-7万左右,而努尔哈赤从起兵征战之初,一直到正式的以“七大恨”为借口与大明彻底的撕破脸到萨尔浒大战,努尔哈赤的兄弟、儿子、孙子都是一直在跟着努尔哈赤随军四处征战的,几乎每一次作战当中都可以见到努尔哈赤的兄弟或是子孙的身影。 如最早的爱新觉罗.舒尔哈齐、爱新觉罗.穆尔哈齐两兄弟便是努尔哈赤的弟弟,爱新觉罗.褚英便是努尔哈赤的长子,只不过舒尔哈齐和褚英这对叔侄却是一个因为心向大明与努尔哈赤政见不合,想要脱离努尔哈赤单干自立而被努尔哈赤给干掉了;一个又因为居功自傲,跋扈嚣张和一众兄弟们以及努尔哈赤的五大臣不合,被他们联合起来向努尔哈赤告状,然后被努尔哈赤给顺势干掉了。 细究其中的原因,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权力争斗,因为舒尔哈齐和褚英都已经威胁到了努尔哈赤的权威和地位。 再比如如今依旧在八旗大军之中活跃的四大贝勒:爱新觉罗.代善、莽古尔泰、阿敏和黄台吉,四大贝勒当中除了阿敏是舒尔哈齐的儿子而不是努尔哈赤的儿子以外,剩下的代善、莽古尔泰和黄台吉都是努尔哈赤儿子。 而杜度便是褚英的儿子,作为努尔哈赤的孙子,从16/7岁的时候便已经跟随着大军参与作战了,而且每次作战的时候都非常勇猛,表现的相当不俗,正因如此,在建奴的八旗大军子之中,有不少人都是认得杜度的。 而杜度和李永芳、佟养性三人在年前的时候带着人去了大明这事儿,在建奴当中也不是什么秘密,是以这一队建奴的哨骑在咋一见到木盒中杜度的首级时,才会如此的震惊。 木盒中的人头虽然因为经过了简单的防腐处理,上面还沾了不少的石灰,整个人头双目紧闭,有些浮肿缩水,但是他们仍旧一眼便认了出来,木盒中的人头乃是他们大汗的孙子——杜度贝子的人头。 这伙建奴心中震骇之余,为首的建奴小将反应过来,赶紧吩咐手下将杜度的人头重新收敛好,吩咐手下兵士仔细看护好木盒,而后一起快马返回赫图阿拉城。大汗的孙子在明国被人杀了,而且首级还被明国给 送了回来,如此大的事情可耽误不得,必须赶紧回城去禀告给大汗知晓才成。 这明摆着就是明国在对大金进行挑衅,在返回赫图阿拉的途中,领头的建奴小将已经能够想象的到努尔哈赤在看到杜度首级的时候会是何等的暴怒模样了。 这对建奴很快便返回了赫图阿拉城内,为首的那名建奴小将提着用布裹包起来的装有杜度首级的盒子,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自己的上级将此事给禀报了上去,同时也将东西交到了上级将领手中。 当东西交出去的那一刻,这员建奴的小将不禁有一种狂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这东西提在自己的手里总感觉跟一个烫手的山药似的。 这东西送上去了,交到大汗面前,待大汗打开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之后,至少自己不用去面对暴怒的大汗。 农历四月的辽东,正是辽东最美的时月。 所谓人间最美四月天,更何况辽东的春天总是比起南方来的要晚一些,此时的辽东各色的花竞相争艳,因为冬季而蛰伏了一整个寒冬的各种动物也都已经纷纷出来活动,四处觅食补充它们在冬天的能量消耗,同时也进行它们的求偶活动,寻找异性进行交配,繁衍后代。 去岁与大明交战,贡献了好几座大明在辽东的城池,有城池被屠杀,也有城池被建奴整个的洗劫一空,其中自然百年包括有不少的大明百姓被建奴掳掠回来,按照功劳被进行分配给八旗中的建奴手里做啊哈(啊哈在满语中就是奴隶的意思,是螨清八旗针对汉人特意创造的一个词语,同时还有一个词语叫做包衣,就是家奴的意思,包衣比啊哈都是奴才的意思,只不过包衣比起啊哈来在地位和待遇上又要稍微高那么一点点),负责给他们种地、织布,进行生产活动,因为建奴绝大部分人都是不会种地的。 这些汉人啊哈当中会有一些长得比较年轻的、好看的汉家女子,不单要给建奴干各种脏活、累活,同时还要随时面临被这些建奴畜生们强奸、凌辱的。 其中最年轻漂亮的汉人女子自然会被送进汗宫去伺候努尔哈赤,而努尔哈赤也不客气。 当盛放有杜度首级的木盒被送入汗宫,放到努尔哈赤的面前时,淫虐暴躁的努尔哈赤,刚刚才从一个被他抢掠来的汉家女子身上发泄完他的兽欲,当他从女子身上爬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袍的时候,那名可怜的汉家女子浑身上下布满咬痕,下体的私密之处更是红肿不堪,早已因为不堪忍受努尔哈赤的暴虐凌辱而选择了咬舌自尽。 努尔哈赤连看也没有看这名女子一眼,只是淡淡的吩咐了一句左右,将这名女子的双乳割下做成他今晚的要享用的菜品,剩下的尸体则是直接被拖出去扔在了城外任由野兽啃食。 看样子杜度在京师的时候,对汉家女子造的孽便是来自于努尔哈赤的遗传! 第二百二十七章 本汗欲率军攻打沈阳 虽然已经年过60,早已不再年轻,身体也早已不再健壮,但是,也许是因为权力这味毒药对男人的独特滋养作用,以及他那勃勃的野心,让努尔哈赤看起来依旧身体硬朗,甚至于还有精力可以对掳掠来的汉家漂亮女子进行施暴,发泄他的兽欲。 只是毕竟上了年纪,身体再怎么硬朗任旧回不到年轻时候的状态,男女之间最美妙的乐趣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在找到以往的感觉和状态了,这让努尔哈赤只能通过各种非人的手段来对掳掠来的汉家女子进行凌辱、折磨,以此发泄自己的兽欲,满足自己内心的变态。 在汉家女子身上发泄完了兽欲,满足了他内心的变态之后,努尔哈赤神清气爽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淡漠的对左右吩咐了一句:“来呀,将这女子的双乳割下,送去做成今晚的菜品。” 然后背负着双手施施然的离开了,留下那名遭到他淫虐凌辱的汉家女子死不瞑目的尸体,在死后还要被人割掉自己的双乳用来做成菜品,最后竟是连一个埋骨之地都没有,尸体被直接扔到了赫图阿拉城外的树林子里任由野兽撕咬啃食,连个全尸都无法留下。 “大汗,今日又哨骑在外遇到明军斥候,从明军手中得到一个盛有首级的木盒,要交给大汗您亲自过目。”这时有汗宫的侍卫向努尔哈赤禀报到。 “喔?”努尔哈赤停下脚步,走到院落中的一方石桌前坐下,有些好奇的问道:“从明军手中得到一只装有首级的木盒?” “这倒是一件有些稀奇的事情?”努尔哈赤笑吟吟的吩咐到:“去,取来让本汗看看。” 不一会儿,用布裹包着的木盒便被送了进来,放在了努尔哈赤面前额那方石桌之上。 当布裹和盒盖被打开,努尔哈赤看到自己的亲孙子杜度那颗丑陋狰狞的人头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脸上原本并没有丝毫在意的笑容瞬间便消失了,面上的神情可谓精彩至极! “啊!”乍然看见自己的亲孙子那颗丑陋、狰狞的人头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将刚刚才发泄过兽欲的努尔哈赤受到的惊吓着实不小,竟是大叫一声猛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因为他动作过大袖袍将石桌上的木盒也打翻了。 杜度的人头重重的掉落在地上,还损失滚了两转,然后不偏不倚的停在了努尔哈赤的脚边,不知为何,人头上原本应该是紧闭着的双眼竟然睁了看来,眼眶之中还渗出了两行血泪。 直登登的瞪着努尔哈赤,仿佛就是杜度的鬼魂突然显灵了一般,在用这种方式无声的向努尔哈赤诉说和表达着他死的有多磨的不甘。 如此灵诡的一幕,吓的站在一边随侍的奴才们有种亡魂皆冒的感觉,仿佛有一股刺骨的凉气从自己的脚底心沿着尾脊骨直往头顶的天灵盖上冒着,脸色刷的一下全都白了,更有胆小的直接被吓得跪倒在了地上。 努尔哈赤一开始也被如此灵诡的一幕吓得不轻,特别是在杜度首级上原本 应该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直勾勾的瞪向他的那一瞬间,只感觉自己的脊背一阵阵的发寒。 不过,努尔哈赤不愧是历史上的一代盖世枭雄,从一十三副铠甲在辽东起家以来,到建国称汗,如今更是在萨尔浒一战歼灭明国五万余精兵,在这期间率领着大军东征西讨,杀伐果决,灭族、屠城,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身上亦不知背负了多少无辜者的性命,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之上磨炼出来的怨煞之气,还有他骨子里面凶残暴虐,让他在极快的时间里边回过了神来,脸色阴沉的可以直接滴出水来。 努尔哈赤这才发现被打翻在石桌上的木盒中还有一封书信在,这封书信此前熊廷弼在收到杜度首级的时候,所看到的朱由楫写的那一封,而是熊廷弼在派人将杜度的首级送给建奴之时,亲笔再另外给努尔哈赤写的一封。 努尔哈赤从信封中抽出书信,凑到眼前一目十行的快速将之看了一遍,随后一把将之揉做了一团狠狠的扔到了一边,因为愤怒而重重的喘着粗气,阴沉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做了铁青,咬牙切齿的仿佛是正在用自己的牙齿撕咬着熊廷弼的血肉一般,两侧的额头之上青筋直跳:“来人,召集五大臣、诸贝勒......速来汗宫议事,本汗要踏平沈阳城!” “该死的熊蛮子,本汗一定要亲手宰了你,将你剜心挫骨、剥皮抽筋!”努尔哈赤愤怒的咆哮道,如此模样宛如一头被激怒的正在疯狂的横冲直撞的野猪! 噢,不对,不能这样说,应该说此刻的努尔哈赤本就是一头被激怒了的,正横冲直撞的野猪! 努尔哈赤这个名字乃是他名字的汉字从满语直接音译过来的,本就是一个畜生的名字,按照满语本意便是野猪皮! 先是用努尔哈赤亲孙子杜度,接着便是熊廷弼的亲笔书信,便让努尔哈赤暴露异常,由此可见熊廷弼也并非全是粗人一个,也是懂得运用一些心理学知识的。 熊廷弼在他写给努尔哈赤的亲笔信中,自然不会写什么好话了,具体的内容不便在此赘述,反正无非就是一些对努尔哈赤的各种挑衅之语,以及各种问候努尔哈赤祖上一十八代女性朋友,和揭露指摘努尔哈赤卑贱至极的出身。 得到召见的五大臣和四大贝勒,以及范文程和李永芳这两个大汉奸等人不敢耽搁,纷纷放下手里的事情很快便赶到了赫图阿拉汗宫的议事大厅之内。 众人在入汗宫之前,便已经通过各自的渠道得知了杜度死在了明国的京师当中,不单如此,杜度的首级还被明国人用木盒收敛好之后送回了辽东,对于努尔哈赤突然传召他们入汗宫议事,心中多少也都有些猜测,八成便是与此事有关。 等众人鱼贯进入了议事大厅之时,努尔哈赤早已在议事厅内等着呢,众人一入大厅只是一眼便瞧见了桌案上放着的黑色木盒。 不过此时的努尔哈赤已经从他那狂怒暴躁的野猪状态中清醒了过来,只是坐在汗位子上一语不发,脸色已经阴沉的可怕, 彷如赫图阿拉城的上空压了一层厚重的乌云。 众人快速的交换了一个眼神,恭敬的给努尔哈赤打千叩首,跪拜行礼。 努尔哈赤见众人都已经到齐了,也不废话,指着众人眼前用木盒装敛着的杜度首级,厉声说到:“明国可恶,欺人太甚!” “本汗的孙子杜度死在了明国的京师,他的首级还被明国人用木盒装敛着送到了本汗面前。” “明国人杀了本汗的孙子,竟然还将他的首级送回来,特地还修书一封,以此来羞辱、挑衅本汗!” “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努尔哈赤在费英东、额亦都、何和理、扈尔汉、安.费扬古五大臣,和黄台吉、代善、莽古尔泰、阿敏等一众贝勒,还有李永芳和范文程两个汉奸的面面相觑之下,缓缓说出自己的决定:“本汗欲借此机会派兵攻打沈阳城,你们以为如何?” “大汗,主不可因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此乃兵家大忌也,”素来持重的何和理闻听努尔哈赤之言,随即便站出来反对到,“大汗不可!” 五大臣之间关系向来不错,在何和理出言反对之后,费英东、额亦都、扈尔汉和安.费扬古也都跟着出言阻止努尔哈赤,不可以因为自己的愤怒便兴兵去攻打明国的城池,尤其还是有着重兵驻守的沈阳坚城,更何况,熊蛮子那也不是易于之辈。 既然敢派兵将杜度的首级给送回来,还特地写信过来进行挑衅,那定然是会有所防备的,在没有经过周密细致的计划和部署的情况下便因为愤怒而率兵去攻打沈阳,这种行为是殊为不理智的。 见有人反对自己的决定,努尔哈赤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愤怒,此时的努尔哈赤虽然很愤怒,但是却并没有被愤怒而冲昏他的头脑,让他变得不理智。身为不世枭雄的努尔哈赤还是可以听得进去别人的意见的,尤其还是对他努尔哈赤忠心耿耿,为他建立大金国出谋献策,随他东征西讨,他最为信重的五位大臣提出的意见。 况且努尔哈也并非是不知兵之人,虽然没有读过几本兵书,但是早年在李成梁身边装孙子的时候也是将李成梁的本事学了个八九不离十,主不可因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所以努尔哈赤哈哈一笑,开口为众人解释到,“本汗知晓你们的担心,不过本汗决定进攻沈阳城并非是因为愤怒所致,今日之事不过是恰逢其会,本汗随意找到一个借口罢了。” “你们也都知本汗在萨尔浒战后便有攻取沈阳之意,只是因为连日大战将士们都已疲敝不堪,又适逢天公不作美这才作罢;此后明国朝廷又派了那可恶的熊蛮子来辽东,那熊蛮子一顿折腾下来将局势给稳定了下来。” “本汗想要趁此机会好好的会一会那熊蛮子,顺便试探一下这辽东的明国军队在熊蛮子的折腾下恢复了几成战斗力,瞧瞧那熊蛮子折腾出来的防线究竟如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曾经坑过虏酋的熊蛮子 收到了杜度的首级和熊廷弼写的挑衅书信,努尔哈赤暴露异常,直接命人召集了自己的心腹五大臣和诸贝勒等人入议事厅议事,满脸阴沉的当众宣布他想要带兵攻打沈阳城。 在杜度首级被送入赫图阿拉汗宫之中交给努尔哈赤的几乎同时,他们这些人也都通过各自的渠道得知了杜度死在了明国京师,首级被明国人快马送回来的消息,当汗宫内的伺候努尔哈赤的奴才传召他们入宫之时,又特意探听了一下口风,心中对努尔哈赤召集他们多少也有些猜测。 众人面面相觑,五大臣中最是老成稳重的何和礼率先站出来反对,五大臣之间平素关系一直不错,于是费英东、额亦都、扈尔汉、安.费扬古四人也相继跟着出言反对。 连他的几个儿子也在五大臣之后,甚至于一向鲁莽最是好战的莽古尔泰都跟出言表示了反对,不赞成他此时出兵攻打沈阳,和明国掀起大战。 杜度虽然和他们都姓爱新觉罗,还是他们大哥褚英的儿子,但事实上他们都和这个侄儿并不是很亲近,再加上努尔哈赤的子孙不少,杜度在这些人之中也并没有太多的存在感,四大贝勒中阿敏因为是舒尔哈齐的儿子在努尔哈赤面前素来小心翼翼,除了他之外,无论是代善还是莽古尔泰,亦或者是黄台吉都在明里暗里的较劲儿,眼睛都盯着努尔哈赤屁股下的那张椅子,自然没有什么心思去对杜度的死来表示他们的伤心,也不会愤怒的叫嚷着争着抢着要率兵去和明军大战。 最多也就是作为杜度的叔叔而礼节性的表示一番哀悼,然后对他的妻儿表示一下问候罢了。 黄台吉神情表现的很悲愤的样子,内心和语气却是非常的平静,出言分析到:“杜度侄儿人死不能复生,父汗还请息怒。” “明国人杀了杜度侄儿还派人将他的首级送回来,目的就是为了羞辱、挑衅我们大金国,若是父汗因此而愤怒的挥军前去进攻明国,正好便中了明国的奸计。 料想那熊廷弼应该早就做好了防范,就等着父汗您带着我大金国的勇士们去进攻他,往他早就做好了准备的沈阳坚城上撞个头破血流。” 主不可因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此乃兵家之大忌! 见众人都反对,努尔哈赤却并没有因此而勃然大怒,身为一代盖世枭雄的努尔哈赤经过最初的暴怒之后,此刻早已冷静下来。 努尔哈赤非是不知兵之人,若不知兵,也不会以一十三副铠甲起兵东征西讨打下这诺大的一番家业,称汗建国了,他虽然没有读过几本兵书,但是因为善于隐忍,加之确实聪慧天赋不错,早年在李成梁身边装孙子的时候因为受到李成梁看重,可是跟着李成梁学习了不少用兵之道,李成梁一身的本事被他学了个八九不离十,甚至于隐隐的还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 主不可因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的道理努尔哈赤当然明白。所以笑着给众人解释了几句自己的打算。 此时出兵攻打沈阳城,泄愤是假,掂量一下熊廷弼的斤两才是真的。 他不过只是想要趁此机会派兵去碰一碰熊廷弼在接手辽东防务之后,重新建立起来的明军防线,试探一下如今的明军在熊廷弼的整顿之下恢复了多少战斗力,也好在心里有个判断,为将来更好的攻打沈阳、辽阳做些准备,以便于今后可以更好的谋取整个辽东,实现自己将来更大的野心和抱负。 正如熊廷弼对麾下将领官员们所言的一样,努尔哈赤,不世枭雄,狡诈、隐忍,野心勃勃的他连最早追随他一起起兵,数次同生共死甚至还救过自己性命的亲兄弟舒尔哈齐,以及后来同样跟着他冲锋陷阵,为建立大金国立下不少战功的亲儿子褚英,都可以毫不手软的除掉,更别提一个在自己面前并不怎么受宠的孙子了。 反正自己的儿子、孙子加在一起也有好几十个,死上那么一两个有什么好心疼的?况且这杜度乃是他自己主动请缨要去明国京师执行任务的,此行本就凶险,心中更应该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和决心,如今死在了明国的京师也算是他为大金国捐躯,死得其所。 若只是因为杜度这样一个并不受到自己器重和宠爱的孙子死在了明国人手里,再加上一封熊廷弼挑衅的书信,便愤怒的发起大战,那他努尔哈赤也未免太不理智了,也不配成为制霸辽东,让大明未来头疼几十年的敌人,甚至于若历史不发生任何的偏转,还成为了华夏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由异族入主中原,建立起来的华夏历史上最后一个大一统的王朝政权的开国太祖了。 众人听了努尔哈赤的解释过后顿时放下心来,毕竟若是在毫无准备和计划的情况下便去大举进攻明国有着重兵守备的坚城,而且面临的还很有可能早就做好了防备的明国大军,这是一种很不理智的行为,这样搞不好反而还会让大金国的兵马折损不少;最重要的是努尔哈赤将八旗军队分别交给他们当中的某些人任旗主、做统领,损失的不单单是大金的实力,同时也是他们自己的实力。 八旗的兵力就那么几万人,损失一个就少一个,这样会很让人心疼的,更何况,若是自己麾下的那一旗兵马损失过重,岂不是会影响到自己的实力。 虽然八旗和这大金国乃是努尔哈赤建立的,所有的兵马都是要听从努尔哈赤的指挥,但是他们这些人的心里面多多少少的也都还是会有一些自己的小九九的。 如今大汗(父汗)既然只是想要试探性的攻打一下沈阳城,并非是真的要举大金国之力,倾八旗之兵去啃有着明国重兵防备的沈阳坚城,只是为了试探了解一下明军实力恢复的怎么样,以便于大金以后可以更好的谋取整个辽东。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 反对了,于是刚刚还一致出言反对努尔哈赤攻打的沈阳的众人,纷纷发声表示支持,坚决拥护英明神武的大汗(父汗)所作的决定。 见众人意见都意见统一了,决定了要趁机进攻沈阳城的努尔哈赤颔首,“此次攻打沈阳城,只为试探明军的战力,称量一下那熊蛮子的斤两,吓唬吓唬明国人,所以八旗大军不必全部出战。” “本汗亲自率领正黄、镶黄和正红三旗兵力,代善、费英东、扈尔汉......你们随本汗出征,其余人留守赫图阿拉,以防那熊蛮子命人率军偷袭,另外咱们北边的山林之中还有许多的野女真部落,可以派人去北边的山林之中引诱和抓捕一些野女真回来,一来可以补充一下我大金的人丁户口,二来也可以为我大金增加一些勇猛的战士,为将来咱们大金从明国人手里夺取整个辽东积蓄一份力量。”努尔哈赤随即对议事大厅内的众人吩咐到。 众人当即应诺,然后各自退下。 至于杜度的首级,努尔哈赤自然也没有忘记,毕竟不管怎么说那也还是他努尔哈赤自个儿的亲孙子,虽然已经死了,而且还只剩下了一颗首级被明军送回来,但是死后的哀荣还是要给予的。 努尔哈赤下令将杜度的首级命人先行送回杜度妻儿的手里,将杜度的首级厚葬了,等他攻打沈阳城时多杀几个明军,算是对杜度的告慰。 努尔哈赤亲自率领着正黄旗、镶黄旗和正红旗的大军,共计两万多的兵力杀向沈阳城去的时候,这边刚出赫图阿拉不久就被明军的斥候将消息传了回去禀报给熊廷弼,等他带着大军到了沈阳城下的时候,明军早就严阵以待....... 沈阳外围堡寨中的明军早就得到了熊廷弼的命令,在远远的发现了努尔哈赤大军的踪影之时就早早的放弃了堡寨,直接退回了沈阳城内,在前往沈阳的一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交战,除了彼此之前的斥候。 努尔哈赤原本以为明军会拒城坚守不出的,没成想他看到的却是明军竟然出了城门,放弃了自己的城墙优势,选择了在城外列阵,自己口里的熊蛮子顶盔掼甲,打马来到阵前指名道姓的要让自己出阵去与他答话。 努尔哈赤自然不能认怂,遂轻轻夹击了一下马腹,座下战马轻轻的打了个响鼻,迈着步子缓缓地来到了两军阵前,与熊廷弼隔着一箭左右的距离互相对望着。 熊廷弼与努尔哈赤,二人可以算的上是老相识了,熊廷弼早年巡按辽东的时候就曾经给努尔哈赤挖过坑,建奴的二号人物舒尔哈齐与努尔哈赤最终兄弟反目决裂,除了舒尔哈齐自身比较倾向于交好大明朝廷,以及兄弟二人之间的权力斗争之外,熊廷弼也在这其中就没有少出力气。 所以努尔哈赤对熊廷弼的怨念和仇恨不小,在看到熊廷弼的那一瞬间努尔哈赤的怒气值便猛的蹿破了180,双目喷火...... 第二百二十九章 王皇后薨逝 在这春暖花开的季节,遥远的辽东,沈阳城下,大明和建奴两军对峙,双方的主帅,熊廷弼与努尔哈赤却在两军阵前互相“问候”对方,让双方的将士们大跌眼镜..... 远在辽东所发生的这一切,身在大明京师的朱由楫和大明朝廷对此并不知晓,因为此时的京师发生了一件更加值得朝野上下在意的事件,而且是大事件。 因为,大明朝当今的国母,万历天子的皇后王喜姐薨逝了! 皇后薨逝,乃是国丧,朱由楫身为皇子皇孙是需要为皇后服丧守制的,而且在此期间朝野全国都需要守制,不得有任何的嫁娶和娱乐活动。 直到一两个月之后,辽东一封姗姗来迟的送了一封奏报进京,朝廷和朱由楫才知道明军和建奴在沈阳城下干了一仗,由熊廷弼和努尔哈赤二人亲自指挥的,而且明军并没有依仗沈阳高厚的城墙单纯的进行被动的防守,而是直接将军队开出了城外,放弃城墙优势,只是背靠城墙列阵而战,建奴并没有讨到什么便宜,不过却略占上风,大明与建奴交战了几个回合互有死伤,最终建奴在内努尔哈赤的率领下悻悻的撤回了建州。 朱由楫在见识了慕容清妙的绝美仙颜后,有着后世成人灵魂的朱由楫便在心里面打起了慕容清妙的注意,想要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做自己的贴身女侍卫,打算先养着,等自己年长一些的时候再将她和陈清越一起收进自己的后宫。 为此在静逸师太和慕容清妙委婉的拒绝了他的要求之后,朱由楫并不死心,而是直接耍起了流氓手段,将自己身边的十名侍卫全都派了出去对峨眉众人进行监视,以此告诉静逸师太和慕容清妙自己的态度,潜台词就是:慕容清妙,本王要定了! 朱由楫给了静逸师太和慕容清妙三日的时间进行重新考虑,三日时间几乎就是一晃而过。当朱由楫命人将给韩鸿远为首的五名峨嵋弟子置办的侍卫行头和身份铭牌送过去的时候,静逸师太和慕容清妙也重新做出了决定,给出了朱由楫他想要的答案,答应了朱由的要求。 当日,慕容清妙便随着他的七位同门师兄弟一道回了南苑。 如愿以偿的将慕容清妙这样一位绝世的佳人留在了自己的身边,就算自己现在因为年纪和身体发育的缘故,没有办法对她行男女之事,占了她的身子,但是留在自己的身边每天看着她那也是一件非常养眼的事情不是? 所谓秀色可餐,不外如是也! 如今自己的身边有了陈清越和慕容清妙两名绝世的美人儿,这让他一连着开心了好几天,虽然慕容清妙并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不过陈清越和慕容清妙这两个美人儿之间的关系却是升温迅速,不出几日的时间便仿佛多年不见的亲姐妹一般,就连长时间赖在他这儿不走的妹妹朱徽妍都一口一个慕容姐姐叫的可甜。 对于这样的情况朱由楫自然很乐意见到的,懒洋洋的躺在摇椅上,陈清越安静的坐在旁边从桌几上 的青花瓷盘中,取了一颗红色像苹果一样的果子,替他销去了果皮,送到他的嘴边。朱由楫一边咬着陈清越手上的果肉,一边看着不远处一大一小两个正在练剑的美女身影。 这样的日子好不惬意! 朱由楫吃的果子名叫海棠果,绝对的国产水果,因为海棠果和苹果都是属于蔷薇科的植物果实,所以二者长得很像。只不过,海棠果比起苹果来要显得小巧玲珑上许多。 至于那两个一大一小正在练剑的美女身影,自然是慕容清妙和朱徽妍小丫头了,小丫头最近迷上了练武,因为朱由楫不愿意教她,于是就缠上了慕容清妙,跟着慕容清妙学习峨眉剑法,连走到哪儿迁到哪儿的墨狼也不要了。 终于逃脱小丫头魔爪的墨狼,兴奋坏了,跑一边的军营当中跟着新军的少年们一起围着校场跑圈。 吃完了陈清越喂他的海棠果,朱由楫开始不老实起来,一把抓住了陈清越正准备缩回去重新给他销水果的小手,在陈清越羞红的注视下伸出舌头吸吮食嘬起了她的玉葱一般的手指。 这一幕恰巧被慕容清妙看见,不禁冷哼了一声,在心里更是狠狠的呸了一口,“小色狼!” 陈清越几次想要将自己的手缩回去都没能成功,只能任由朱由楫吃自己的豆腐。 直到有着兰陵王府大总管的曹化淳出现,才让陈清越得意拍拖朱由楫这只小色狼的狼爪。 “奴婢叩见殿下,”曹化淳脚步匆忙的来到朱由楫面前,对躺椅上一脸懒散的朱由楫行礼道:“殿下,宫内刚刚传来消息,皇后娘娘薨了!” “什么?”朱由楫咋听得如此噩耗,猛地从躺椅上弹坐了起来,满脸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皇奶奶薨了?”朱由楫兀自有些相信的追问到。 “回殿下,千真万确,皇后娘娘于今日寅时许,病重不治,薨了!”曹化淳神情悲痛的回答到。 朱由楫的神色与心情极为复杂,朱由楫自从后世重生穿越而来,在后宫之中对他最好的便是王皇后了,他也是真心的将王皇后当做了亲人,在他的心目中,王皇后的地位还要在便宜爷爷万历之上。 王皇后自万历五年,十四岁被选入宫中册为皇后,自立后起正位中宫四十二载,待人宽和,勤俭孝慈,行事端谨,与万历伉俪弥笃,关系甚佳。后宫被王皇后治理的服服帖帖,后宫的各种矛盾争端都能够被她妥善处理调剂,后来郑贵妃争宠也从不计较;更是时时分出后宫中的开支用度以赈济饥荒和给士兵们发放军饷,数次劝谏万历要宽恕直言的大臣,对忠诚的臣子进行褒奖,故而在朝野之中甚得官员、军民人等的敬重。 只是因为后宫琐事太多,操劳成疾,一直未能治愈病根,只是由太医院开了药方长时间的服用药石进行调理。 朱由楫知道,王皇后的病情在去岁入冬之时便 已经开始在渐渐的加重了,只不过一直在用药物调理着,在今年三月的时候他还入宫去探望过王皇后,那个时候的她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并且渐渐的有所好转,气色也还是很不错的。 没想到,进入四月之后,王皇后的病情却突然开始加重恶化,宫内的一群太医们束手无策,最终与万历四十八年四月十六日寅时,57岁的王皇后在乾清宫内薨逝。 是夜,景阳钟27声钟响从皇宫之中远远的传开,传遍京师当中每一个角落...... 历史并没有因为朱由楫的重生而发生太大的改变,王皇后依旧还是如同原本的历史上一样因常年辛劳服药无效后崩逝了。 唯一不同的是,王皇后薨逝的时间,与他记忆中的万历四十八年四月初六的历史记载要多了十天。 王皇后去世了,按照他记忆中的历史知识,接下来相隔不过三个多月的时间,大明的第十三任天子万历便驾崩去向大明朝的列祖列宗亲自汇报工作去了。 这让朱由楫的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和情绪在蔓延着,王皇后的薨逝是否预示着属于万历的时代即将结束,真正的明末乱世即将在这之后来临,大明朝和中华的国运也将走入一个新得转折呢? 朱由楫不得而知! 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朱由楫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曹化淳吩咐到:“赶紧给孤准备马车,孤要入宫。” “妍妍,先别练剑了,赶紧到三哥这儿来,随我一起入宫去。”朱由楫在曹化淳下去命人准备马车的空档对一边的朱徽妍喊道。 正在教朱徽妍剑招的慕容清妙闻言,便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对正学的有模有样的朱徽妍说到,“我们今天便练到这里吧,你三哥再叫你过去。” “噢,那好吧,我们下次再练。”朱徽妍很听话的收起了竹剑,蹦蹦跳跳的跑到朱由楫面前。 “三哥,我们进宫做什么?宫里一点都不好玩?”小丫头有些好奇的问道。 “皇祖母薨逝了!”朱由楫神情有些悲伤,音调显得有些低沉的对朱徽妍解释道,“我们得回宫去为皇祖母服丧,给皇祖母送行!” 曹化淳很快便命人准备好了马车,朱由楫拉着朱徽妍匆忙上了马车,在侍卫们的护持下出了南苑,往城门方向飞奔而去。 南苑离城本就不远,再加上朱由楫着急着入宫去,所以很快便入了城去,入城之后朱由楫能够明显的发现街市之上的一些个店铺已经在门外挂起了白幡,尤其是在经过一些赌坊、酒楼的时候,更是没了往日的热闹...... 马车停在皇城门口之时,恰巧撞见和他一样急着入宫的端王、慧王和桂王,入宫之后遇到的侍卫和宫女、太监们更是全都不苟言笑,神情之上带着悲痛之色,默然的开始在宫内忙碌着,换置上白幡、白灯笼....... 第二百三十章 王皇后薨逝(续) 皇后薨逝,正常情况下这在古代,无论哪一朝对于皇家,对于朝廷,对于官民人等而言,那都是一件值得在意的大事情。 如今,深受朝野敬重的王皇后突然薨逝,孜然亦是如此。 王皇后于今日寅时许薨逝,消息随着景阳钟的27声钟响传出宫去,不过几个时辰的时间,都还没有等到朝廷专门下旨和张贴讣告,京师的百信们便已经开始自发的在自家门前张挂白幡了。 朱由楫收到从宫里传来的王皇后薨逝的消息时,已经是巳时许,等到他带着妹妹朱徽妍匆忙从南苑回到城内单位时候,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京师当中往日热闹繁盛的氛围因王皇后的薨逝,而受到不小的影响。 入了皇宫之后,整个紫禁城内的氛围相较于往日更是明显的多了几分悲肃之色。每一个宫人的脸上都是悲伤哀痛之色,更有不少宫人都已经换上了素服,在宫内上下的忙碌着张挂白幡,将宫内平常用来照明的宫灯撤换下来,悬挂上白色灯笼。 朱由楫牵着朱徽妍跳下马车,正好撞见同样因为接到消息匆忙赶来皇宫的端王朱常浩、慧王朱常润和桂王朱常瀛这哥仨,以及他们的姑姑荣昌公主朱轩媖。朱由楫赶紧拉着朱徽妍给四人见礼:“侄儿由楫(侄女徽妍)拜见端王叔、慧王叔、桂王叔,荣昌姑姑。” 哥仨见朱由楫拉着朱徽妍从城外南苑匆匆赶回来了,要是平日里,哥仨说什么也要拉着朱由楫扯淡好半天时间,顺便逗弄逗弄朱由楫身边古灵精怪的朱徽妍小丫头。 若是平常的时候,见到朱由楫和朱徽妍,荣昌公主朱轩媖说什么也是肯定要宠溺的打趣朱由楫这个侄儿,和端王、慧王、桂王一样逗一逗朱徽妍。 只是,今日今时,无论是端王、慧王,还是桂王,亦或者是荣昌公主,他们谁都没有这样的心思。 王皇后是华夏历史上位正中宫时间最长的皇后,从十四岁入宫被万历册立为皇后开始,到如今万历四十八年薨逝,四十二年来不单与万历之间伉俪情笃,相敬如宾,又因为德性孝俭,幽闲贞静诚一端庄,躬膺令德,俨体至尊,芳声令德,中外仰闻,不单让朝廷百官和民间百姓和宫人们拥护爱戴,敬重有加。同时也让万历的一众皇子、皇女们也大多愿意和王皇后亲近,因为王皇后对后辈子孙无论是否为她所出,基本上都可以做到很好的一视同仁,甚至于就连长时间在宫中与她争宠的郑贵妃所生的福王朱常洵,早年在宫内还没有外出洛阳就藩的时候也是同样如此,只不过在对待这些皇子们的时候虽然亲近和蔼,但是却也将其中的分寸拿捏的非常有度。 比如此时在京中的五位皇孙,朱由校、朱由崧、朱由楫、朱由检和朱由榘五只小朱,也都喜欢和王皇后亲近,其中自然尤以朱由校和朱由楫两兄弟会不时的去向王皇后请安问好。 而一众皇子和公主当中,要说对王皇后感情最深,最为敬重的,就当属朱由楫的便宜老爹太子朱常洛,慧王朱常润、桂王朱常瀛两位王叔,以及姑姑荣昌公主朱轩媖了。 因为朱常洛的出身让万历不喜欢他,再加上国本之真,朱常洛在宫中的地位处境一直很微妙和尴尬,而王皇后就曾经多次在万历面前保护过他。 慧王朱常润和桂王朱常瀛两兄弟和太子朱常洛一样都不是王皇后所生。但是王皇后却对这哥儿俩有抚育之恩,因为万历二十五年三月二十一日,他们的生母李敬妃薨逝,因为万历与王皇后无子,于是万历便将当时还很年幼的皇六子朱常润和皇七子朱常瀛两兄弟直接交给了王皇后进行抚养,直到长大成人。 荣昌公主朱轩媖更不必多说了,因为她本身就是万历和王皇后所生的第一个孩子,是万历的第一个女儿,更是他与王皇后唯一的一个嫡出子女。 所以在宫门处,端王、慧王、桂王和荣昌公主都没有与朱由楫、朱徽妍说话的心思,面对二人都只是颔首点头示意,然后便脚步匆匆的往乾清宫而去。 朱由楫忙拉着朱徽妍安静的跟在他们身后。 入了乾清宫,此地的太监宫女们已经跪了一地,悲伤哀痛的气氛更浓烈,朱由楫甚至于还能隐隐的听到宫女太监们低低的哭泣声。 此时的宫人们正在有序的为王皇后沐浴容颜、梳理头发挽成髻,更换寿衣,将皇后的尸体运至坤宁宫停灵,并在灵前陈设祭奠之物。 因为,按照大明的丧葬祭制度,帝后的停灵之所便是对应他们身份和地位的居住之所,皇帝在乾清宫,皇后在坤宁宫,这也是寓意为“寿终正寝”。 此为小殓。 而万历和王皇后婚后感情甚佳,万历二十四年,宫内失火,乾清宫和坤宁宫遭焚,受损严重,于是万历和王皇后一起搬到毓德宫居住,后来又移居启祥宫,万历与王皇后同居一宫,基本上是朝夕同寝,直到乾清宫与坤宁宫得到了修缮,这个习惯也一直保持着。 第二日,宫人们将王皇后的尸身装殓入棺内,随后将之移往皇宫西南角,位于武英殿之后的仁智殿中安放,这里一直是大明朝停放皇后棺椁的地方。并在棺椁前放置摆设有酒馔瓜果等各式祭奠物品的供案,立上安神帛、立上铭旌。 次日,万历皇帝满脸悲恸的领着一众妃、嫔等宫眷,以及皇子、公主、皇孙们身着素服到仁智殿进行祭奠,朱由楫自然也要老老实实的跟在里面,每日给王皇后致奠。 从这一日开始,凡在京的文武官员及文武三品以上的命妇,都要连续三日以上,或每日早晨,或是早晚两次身着丧衣,从西华门入宫到仁智殿院落的思善门外哭灵。 此为大殓! 而宫外,早在王皇后娘娘薨逝的消息传出去的当日,大殓之前,京师内的各大宫观寺院便开始按照大明的礼葬制度击钟三万杵,以代薨逝的大行皇后“造福冥中”。 同时,朝廷派出快马将皇后娘娘殡天的消息传出京去,告知全国官员和军民人等,还有重申禁令,三个月内严禁宴乐。 分封在外的宗室诸亲王、王世子、郡王,王妃、郡王妃、郡主,以及地方文武官员,在接到皇后殡天的消息后,与本地面向京师皇宫方向跪拜,苦灵致丧。 在古代,无论那一朝,帝后殡天,其丧礼都是一个十分繁复、冗长的过程,需要讲究的礼仪、规矩都是特别多的,当然也就会有更多的忌讳。 万历皇帝对于王皇后的薨逝,很是伤心,整个人深受打击。但是万历还是下旨礼部会同内阁首辅方从哲集议,商议拟定丧礼仪注,要求查优厚先例办理。 因为大明朝,所有皇后当中只有太祖孝慈高皇后马氏、成祖仁孝文皇后徐氏、明世宗孝洁肃皇后陈氏、孝烈皇后方氏四位皇后是在皇帝之前去世的,而前面两位的年代都已经太过久远,于是商议过后。 于四月乙丑,内阁首辅、大学士方从哲上表万历:大行皇后崩逝。山陵事极重大,礼部以孝烈皇后近例为请。臣查世庙实录嘉靖七年孝洁皇后崩于时,山陵未建启,另择于天寿山墺儿峪。嘉靖二十六年,孝烈皇后崩逝,预造陵工已完,遂安葬玄宫,定名永陵,不复另择。 此虽皇祖亲出宸断,实与洪武十五年孝慈皇后先葬孝陵、永乐十一年仁孝皇后先葬长陵之例先后合。今吾皇上笃念中宫,礼从优厚,于礼部所请孝烈皇后之例似当允行。 然惟事关大典,非臣下所敢轻议,伏启圣明裁定。 万历在阅览过方从哲上的表奏之后,万历尊奏,着礼部照次施行。 在筹备王皇后葬礼的过程中,万历发现举行仪式的万寿宫香殿之中有一根金丝楠木柱子因为年份太久了,稍有朽蠹,于是命人立即更换新的金柱。 工部的官员们接到万历的命令,一看这麽大一根金丝楠木的柱子要更换的话得花不少的银子,而且柱子也只是有着轻微的部分蛀损,完全不影响使用嘛,而且若是要换下来很耗费时间的,于是工部尚书周嘉谟上表万历:拟照南京孝陵享殿制,用大木四面环报柱即坚稳,其对柱亦照样帮修费工无多匝月可完,必欲另换新柱工程甚烦且日月难计。 说简单点就是直接命工匠找些木料对其进行填补修复就可以了,节约银子不说,还省时省力。 本来就因为与自己伉俪情笃的皇后之死而心情不好的万历,在看到工部上表的建议之后,心情就更不爽了,直接在奏表后面骂了工部这帮官员们一顿,批复他不同意。 命工部官员还同内监,必须作速对万寿宫香殿之中那根有朽蠹的金柱进行修理替换,毋得迟延,若是延缓致误了皇后出殡以及册封死后的尊谥典礼仪式,就要找周嘉谟和工部算账。 周嘉谟和工部一众官员们面对不讲理的万历皇帝,只能连同内监们火速命人运来新的金丝楠木柱子对其进行替换,好在工部还有些金丝楠木柱子的存货,要不然一时半会儿还真的很难从别处找到这麽大的且适合做柱子金丝楠木,还真的有可能耽误殡葬典礼。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万历皇帝病倒了 王皇后乃是一朝国母,又和万历感情甚深,对于她薨逝之后的一应葬礼制度,伤心的万历皇帝自然不会吝啬,直接要求礼部一定要依先例,查优查厚的进行筹办办理。 更有因为举行典礼的万寿宫香殿之中,有一根金丝楠木的柱子有些微的朽蠹,万历便要去工匠赶紧替换了,工部尚书周嘉谟等官员认为这根柱子还可以使用,要是直接更换新的会很浪费时间,还要花不少银子,于是建议万历用木料对其进行填充修补,就可以了。 心情不好的万历将这些人申饬了一顿,没有同意工部的建议,坚决要求一定要换根新的金丝楠木的柱子上去,否则就要周嘉谟和工部的麻烦,而且还派了内监配合督促。 周嘉谟和工部没有办法,只能按照万历的要求去做。 按照大明的礼仪规制,在皇帝或是皇后、太后的小殓、大殓之后,便要立即着手按照谥法议定给他们上尊谥的事情。 谥号乃是历朝对于有地位之人,在其死后,后人给予评价的文字。按其生平事迹进行评定后,给予或褒或贬或明的称号,用以评价一个人物的是非功过,盖棺定论,最早源自与西周,秦始皇在混一宇内之后,认为谥号有“子议父、臣议君”的嫌疑,因此将之给废了,直到汉朝取代了秦朝,于是又恢复了上尊谥的制度。 此后这一制度为历朝所遵袭沿用,在帝后、王公或是一些重要的大臣死后,朝廷便遵照谥法,根据其生前的所作所为给出一个具有评价意义的称号。 因为王皇后生前乃是一国之母,地位仅在皇帝之下,同样是无上尊贵,而且对于谥号的拟选确定也是不能有丝毫的马虎,而且礼仪流程同样极为繁复。 悲伤不已的万历皇帝,亲自下旨命文武群臣集议,草拟出“上尊议文”,由他亲自审定后,再交给翰林院写出正式的上谥册文。 谥法初起时,只有“美谥”、“平谥”,而无“恶谥”。 谥法大当中,规定了一些具有固定涵义的字,以供确定谥号时进行选择。 王皇后生前便克勤克俭,孝诚淑贤,端谨毓和,深受百官们与百姓的敬重,为王皇后议选谥号的时候,自然是要选择褒谥、美谥了。 为了给王皇后谥号册谥,王皇后还在停灵期间,万历便亲自张罗着与文武百官们在文华门外演练相关礼仪,这种事情朱由楫作为兰陵郡王加上皇孙的双重身份,自然是没得跑的。 于是他有幸的亲自参与了演练,而非只是一个穿越而来的见证者。 两日之后,经过群臣的拟议,和万历的的最终选定,确定了王皇后的谥号:孝端! 尊谥全称曰:孝端贞恪庄惠仁明媲天毓圣显皇后! 谥法虽然由此便确定了下来,但是万历皇帝还未来得及对薨逝的王皇后,进行册封典礼,五日后,万历便因为对王皇后的死哀伤过度,茶饭不思而病倒了 。 这皇后娘娘的尸体还在棺椁之中,停在那儿接受祭奠还没有出殡下葬呢,皇帝又突然病倒了,可把朝中群臣和宫中的妃嫔们给吓坏了! 这万一要是皇帝也突然驾崩了,大家就得赶紧再重新拥立一位皇帝上去,毕竟国不可一日无主嘛,人选倒是用不着发愁,因为有现成的。 太子朱常洛就在京师,活蹦乱跳的。 关键是这样一来,朝堂之上的势力就得面临着一番新的洗牌,他们都还没有准备好啊! 郑贵妃一见万历突然病倒了,同样也有些担心,万一万历要是突然驾崩了,朱常洛即了皇帝位会为难她和福王,毕竟早些年她可是所谓“国本之争”的绝对女主角,想要立她自己的儿子朱常洵为太子,即便是在朱常洛已经被册立成为了太子,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他也没有放弃,任旧再想方设法的想要让万历废了朱常洛的太子之位,直到朱由楫突然在宫内得到了万历的宠爱,然后万历将朱由校册立成为了皇太孙,她这才彻底的熄灭了想要让福王朱常洵取朱常洛而代之的野心。 慌忙的传诏太医院的太医们给万历瞧病........ 对于万历突然的会病倒,朱由楫是所有人当中为一个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还很淡定的人了。 因为基本上熟读明代各种史料的朱由楫,他脑海中的历史知识清楚的告诉给他,万历在王皇后去世之后,没几天自己也病倒了,但是并没有很快的驾崩,而是直到三个月之后,才驾崩的。 而且历史上的万历病重也不是只有这一回,之前还有过两次呢,所以宫妃和大臣们对此也算是有了一定经验了,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况且太医们在看过了万历的病情之后,结论是:皇上年纪大了,气血有亏,再加上因为皇后骤然薨逝,皇上与皇后娘娘朝夕同寝,感情弥笃,伤心过度所致,开些药物调理着静养一些时日便好。 万历病倒了,皇后的殡礼还是要照常进行的,只不过临时换成了太子朱常洛替代万历进行主持。 《礼记·王制》有载:“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葬。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葬。卿大夫、士、庶人三日而殡,三月而葬。” 不过大明的皇帝和皇后都没有按照这样的记载来进行殡葬,最多的也不过是停灵百日。 大多数的时候都只是择一吉日梓宫发引,送到陵园之内进行安葬,而具体的日期长短并没有详细的定制。 但是按照惯例,皇后先于皇帝大行,皇后的梓宫便需要在宫里待上一百天才能附陵寝,下帝陵。 而在此期间,便一直需要有僧道举行法会,祈福诵经。 在京中的皇子皇孙们,同样需要日日向王皇后的棺椁灵位进行祭拜行礼,夜间也需要有皇子和宫人们跪拜守灵。 这个任务,自然也就落到了太子朱常洛和端王朱常浩、慧王朱常润以及桂王朱常瀛兄弟四人身上了,各自轮 流。 朱由楫和朱由校为首的五只小朱,因为年纪原因,这样的任务暂时轮不到他们。 对于万历皇帝为什么会在王皇后薨逝后不过短短七日时间便突然病倒了,朱由楫对此倒是有着自己的看法,有部分原因确实如太医们所言的一样。 其一,此时的万历与王皇后都已经是57岁了,而且两人的身体都不怎么好; 其二,刚过去不久的萨尔浒大战,明军丧师失地,朝廷颜面大失这样的结果,让本来就身体不好的万历皇帝为辽东的局势忧思过度,让本来就不大好的身体雪上加霜; 其三,万历与王皇后夫妻之间伉俪情笃,长期以来同居同寝,王皇后一直悉心的照顾着他寝居,这个时候王皇后突然在他的前面撒手人寰,定然会对万历的心理上造成一定的打击和伤害,让他为此哀伤不已。 其四,古人常言,50而知天命,此时的万历都已经快到60岁了,看着与自己朝夕同寝的皇后突然离世,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心里多少都会有些数,这也许会让万历预感到自己也即将命不久矣,由此心态消极,因为王皇后的离世,哀伤悲恸的万历几日来茶饭不思,营养严重跟不上。 心理和生理上遭受到了双重打击的万历皇帝,由此而病倒,最后仅仅与王皇后薨逝的时间相隔了三个多月的时间便跟着驾崩了。 想通了这些,也就不足为奇了。 朱由楫在心里面却是想的,倘若万历真的也如历史上记载的那样,与王皇后相隔不过三个月左右的时间便殡天大行了,这大明朝的朝堂和势力指定得有变化,大明朝的局势也指定会与现在有所不同。 他的历史知识告诉他,他那便宜老爹,现在还是太子的朱常洛在万历驾崩之后,接任成为大明朝的第十四任天子之后,本来就好色的他因为没了万历这座大山,于是放纵了,整日沉湎酒色,纵欲淫乐,导致本就瘦弱的他身体日益羸弱,以至于结果只当了一年的皇帝便凉凉了。 便以老子朱常洛凉了也就凉了,那都是他自己作的,反正他和朱常洛其实也不亲近。 但关键是,朱常洛在位的这一年时间里积极任用贤臣,革除万历年间的弊政,积极进行改革,拨乱反正,增补内阁阁臣,重振朝廷纲纪,也确实是让朝野上下很多人表示“感动”。 而这些所谓的贤臣当中有半数以上其实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林党人,让在万历朝被打压排挤的东林党重新开始占据朝廷上的不少要职;而所谓的革除积弊,也不过世在东林党为首的一帮文官们的忽悠下,下旨罢除矿税、榷税....., 放弃了国家对边境榷场贸易、商人们开矿等许多商业活动收税的权利,把本来就应该是朝廷收取的税银給拱手送了出去。 此时的朱由楫,他不得不在心里面思虑,考量,万历皇帝一旦驾崩之后呢,自己应该在朝堂之中进行布局,怎样获得好处。 第二百三十二章 我是历史的变数还是看客 万历四十八年,四月十六日寅时许,深受朝野百官、军民人等敬重,位正东宫四十二年的王皇后,因为辛劳成疾,久服药石无效而薨逝。 万历下旨下旨命文武群臣集议,草拟出“上尊议文”,经过他亲自审定之后,交给翰林院的官员写成正式的上谥册文。 孝端贞恪庄惠仁明媲天毓圣显皇后! 只是还没能等的及万历给薨逝的王皇后,进行册封典礼,本就身体不好的万历皇帝便因为忧伤过度而病倒了,太医給开了方子进行调养。 于是这事儿就这样暂时的耽误了下来。 索性因为王皇后是先于万历皇帝大行殡天的,所以按照大明的以往的惯例,她的梓宫是需要在皇宫之中停灵百日的,册封之事暂时耽误了也是无甚大碍。 停灵百日,至少便是三个月的时间,在这期间,对于王皇后的梓宫灵位自然是需要有人时常的对其进行祭奠,除了最初的几日因为需要每日前往停放王皇后梓宫的仁智殿进行祭拜以外,朱由楫是住在慈庆宫内,此后朱由楫只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入宫前去仁智殿祭拜一下,表示一下自己作为皇孙的孝心即可,于是朱由楫便再次选择回到了南苑当中。 十王府,他已经很少回去了,反倒是南苑已经成了他事实上的长居之所,为此在前些时日他还特意命人制作了一块“兰陵王府”的牌匾张挂在了南苑的宫门之上,反正万历也已经将整座南苑都划给了他作为私产,为此他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如此一来,他这由南苑宫禁改造而成的兰陵王府,便成了整个大明朝所有郡王府邸中规格最高的了,完全就是和那些个亲王的府邸是一个级别的。 因为他的王府和新军的军营都是直接由南苑的宫墙、院落和空地改造而成,所以他王府和新军的军营只是隔了一睹高墙,为了方便他在两边来往,还特意开了一道门户。他划出来交给金尼阁、汤若望等传教士们居住,用来翻译研究学问的院落也在这附近,他还打算等宋应星、孙元化和李之藻、王徵与毕懋康、茅元仪这些人都入京了之后,自己的军事和科学研究所、以及制造局也放在这附近。 如此一来,既方便了自己在这些地方之间走动来往,同时也能方便传教士们和大明的本土科学家们进行学术交流,而且靠近少年新军的军营,开可以方便有什么新的武器可以研制出来了可以第一时间交给新军进行测试和检验,最后便是如果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方便新军快速的做出反应,对这些地方加以保护。 朱由楫回到南苑之后,并没有因为王皇后薨逝,此时尚在国丧期间,便暂停对新军少年们的训练,而是一如既往,只不过不同的是整个南苑,无论是他的兰陵王府,还是新军的军营,亦或是生活在南苑当中府墙之外的海户,都在门口用上了治丧所用的白幡、白旌、白灯笼。 因为王皇后的病逝,紧接着万历便病倒了,虽然比起他记忆中的历史时间要往后稍微多了十来天,但也让朱由楫清醒的意识到,历史惯性是何其的巨大,历史的车轮依旧还是在沿着它既定的轨道在向前行驶着。 由不得朱由楫不去思虑和在意。 这个时候,原本坟头上都已经应该长满了青草的朱由楫,因为自己的魂穿,得意以另一种的方式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精心布局加上卖萌装可爱...... 万历四十五年上元节前夕,通过《长恨歌》和《阿房宫赋》两首歌曲成功引起万历的兴趣;上元节,当着万历和宫妃、群臣的面十步成词,惊艳全场,成功扬名,走入文武百官们的视线,获得万历喜爱和夸赞。 拜师孙承宗、徐光启,原本应该正在洛阳的朱由崧和朱由榘也出现在了京师,还和朱由校、朱由检一起出阁读书,而且彼此间关系还不错。 利用万历爱财属貔貅的性子,开办皇家香皂工坊,趁机谋划把朝中的一帮勋贵全都坑了进去,等到年底分红做局成功之后,皇家率先带头主动给国库上税,逼得勋贵们你跟着一起向国库交税,然后再趁机让万历下旨在全国范围内清查整顿五年来的商税。 到现在杨涟和左光斗二人都还在外面以钦差巡按的身份办着这事儿,着实让大明的国库丰盈了不少。 复原铸造出唐朝的陌刀,奉旨训练大明朝的陌刀队。 接见俄罗斯沙皇--米哈伊尔·罗曼诺夫派来大明的使节团,并且修书一封让使节团带回去交给他们的沙皇。 冒险向万历上《太平永定十策》,而后万历下旨册立朱由校为皇太孙比起原本的历史要早了近一年的时间,彻底打碎郑贵妃想让福王朱常洵取太子朱常洛而代之的野心;自己也被封为兰陵郡王,奉旨编练少年新军.开始趁机打造自己的势力班底,...... 将大明未来三十年的军事名帅杨嗣昌、洪承畴、孙传庭收入麾下,与明末第一战略大家熊廷弼交好...... 为了清查江南盐政,提请将李进忠这位未来的天启朝“九千岁”给放到了东厂,谋划着让陕西的盐商提前入蜀,与四川的盐商进行合流...... 让因为万历四十四年的‘南京教案”而遭到驱逐的天主教传教士们,提前获准再次进入大明,亲自接见了这些人,还与他们直接提出了未来中国与天主教廷之间的关系原则和主客之别。 将曹化淳和方教主,还有骆养性、许显纯和田尔耕这三位未来的锦衣卫实权人物收入自己麾下,将触手伸进了大明朝最为庞大的情报和特务机构,开始谋划布局,组建自己的谍报机关。 用一个四轮马车车行的买卖,将慧王、桂王和端王这三位便宜王叔绑在一起,让他们和自己产 生利益关系,为将来的整顿宗室藩王,移藩海外进行布局和谋划..... 让原本因为萨尔浒战败,而被下狱问罪,按照历史应该呆在大牢之中最后一个因为忍受不了非议而畏罪自杀,一个苟活到崇祯年间被斩决的李如柏和杨鎬二人因为自己的原因,被万历下旨贬官,二人摇身一变莫名其妙的成为了东番岛屯田员外郎和东番岛守备,南下去东番岛上垦荒种田、种甘蔗,对付岛上的高山土著民,替自己开发未来的祖国宝岛去了,开始借着杨鎬和李如柏布局台湾和海上...... 派人去请李之藻、王徵与毕懋康、茅元仪,和孙元化、宋应星这些人入京师,准备将他们这些大明的顶尖科学家、火器专家集中到一处,在自己麾下效力,组建大明的科学技术和军事武器研究所。 原本应该活到了万历十五年才死的螨清宗室名将,努尔哈赤的孙子,爱新觉罗.杜度,竟然提前了整整二十二年的时间就挂了,而且还是因为想要刺杀自己而折在了自己的手上,然后在菜市口被明正典刑。 把凌濛初、冯梦龙和阮大钺收归麾下,让他们编写宣扬前宋抗清的话本小说和戏曲,还有花费功夫复原从秦汉到唐宋的汉家衣冠服饰进行宣传......湖面的凉亭水榭之内,朱由楫负手望着湖面鱼儿游动带起的水纹有些走神,在他的心里面回忆着四年来自己的所作所为。 如今算来,这一桩桩、一件件,似乎自己苦心的布局谋划了不少事情,也似乎成功的改变了历史上的某些事情。 然而既定的历史,似乎又并没有因为自己这个从后世而来的灵魂便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改变,至少在朱由楫看来,他自己脑海中所熟知的不少历史事件依然还是真实的发生了,比如大明和建奴在辽东的第一次战略决战——萨尔浒,近六万的明军精锐尽殁;王皇后在万历四十八年四月薨逝,万历紧跟着病倒。 朱由楫不禁有些怀疑,自己重生一场的意义,自己究竟是是这个时空的历史当中的一个变数,还是仅仅只是一位历史的看客? “慕容仙子,殿下在此站了多长时间了?”曹化淳来到慕容清妙身边,对她非常客气的问道。 慕容清妙从朱由楫瘦小但是却很挺拔的北影上收回目光,先是给曹化淳回了一礼,然后才清冷的开口道:“从宫里回来之后,就站在此处了,应该快有一个时辰了吧?” “哎哟,慕容仙子,您怎么不叫着殿下,”曹化淳一听赶紧道:“这眼看着就要下大雨了,皇后娘娘刚刚薨逝没几日,殿下要是也和陛下一样病倒了可就不妙了。” “是他让不要有任何人上去打扰,他想要一个人安静的想一会儿事情的。”慕容清妙又将目光放在了朱由楫的小小背影上,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感情波动的说到,只是心里面却不进有些好奇,朱由楫究竟在想些什么,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重的心事。 第二百三十三章 蛛网 从万历四十四年到万历四十八年,四年的时间,朱由楫一边卖萌装可爱,一边苦心的布局谋划,一边着手开始培养和打造属于自己的势力班底,一件一件的做了不少事情。 他这一只本不属于这个时空的蝴蝶轻轻的扇动着自己的翅膀,努力的想要实现“蝴蝶效应”,就如同他所熟知的那只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只是偶尔扇动几下翅膀,两周后,便在美国的德克萨斯州引起一场龙卷风暴那般,改变华夏的历史。 四年的时间,朱由楫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有改变了某些人的命运,某些事的发展,但是同时,他又发觉自己似乎并没有改变什么人命运,改变某些事情的结局。 俄罗斯沙皇--米哈伊尔·罗曼诺夫的使节团,伊凡佩特林一行人顺利的穿越鲜卑利亚荒原从蒙古进入大明,并在大明的京师盘桓停留了四天的时间,然后同原本的历史一样并没有得到大明万历天子的接见,却带回去了一封国书. 关乎着决定辽东最终归属的,大明与建奴之间的第一次战略决战萨尔浒之战,也是依旧是依照着原本的轨迹发展发展的,建奴各个击破,一战而荡尽大明调往辽东的半数以上精锐,由此建奴羽翼彻底丰满。 正位中宫四十二年时间,贤丽淑德深受百官和民间百姓们爱戴敬重的王皇后在今年四月薨逝,万历紧接着便病倒了。 历史的大势并没有发生任何一丁点儿的实质性改变,自己所做的这一切似乎在滚滚向前的历史洪流之中就好像是恒河中的几粒沙子,历史的车轮依旧在既定的轨道之上行进着,不偏不倚。 这让他不禁有在心中想到:自己能否改变历史?自己莫名其妙的重生一场,究竟是历史当中的一个变数,或者仅仅只是一位历史中的看客? 这个问题很深奥,而且富含哲理,还涉及到了后世因为穿越小说的流行,而兴起的一个关于穿越者的时空悖论,已经不是他可以想明白的了。 这个问题,也无人能够告诉他答案。 似乎一切都只能等待着时间才能给出最终的答案! 自皇宫之中回到南苑王府之后,朱由楫整整在湖心的水榭凉亭间站了一个时辰,已经成为他贴身女侍卫的慕容清妙远远的站在一边,就这麽看着朱由楫小小的北影在那里发呆,心中不免有些好奇,朱由楫小小年纪,怎么会有如此重的心事?他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从王皇后薨逝的那一日之后,真正数日的时间,京师上空的天色便一直是阴阴沉沉的,给人一种要下大雨的压抑感觉,仿佛连老天爷都正在因为王皇后的薨逝,而不断的积蓄酝酿着悲伤的情绪。 似乎是在在今日将他悲伤的情绪酝酿够了,老天爷终于因为王皇后的薨逝洒下了他悲伤冰凉的泪水。 起先仅仅只是一颗轻轻的低落在平静的湖面,在水面上泛起一圈小小的涟漪,让一条正在水中游曳的小鱼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一甩自己的尾巴 速度奇快的闪入了湖面的荷叶之下。 紧接着的便是一串又一串的落下,晶莹如珍珠,在大风的吹拂下,瞬间编织成一张接天的雨幕。 哗哗的雨声让发呆的朱由楫回过神来,有着雨滴被奉吹着打在了他的脸上,冰冰凉凉的。 风大,雨也大,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将他身上的衣服给打湿了不少。 曹化淳见状,赶紧上得前去,撑起一柄雨伞遮在了他的头上,然后劝慰着说到,“殿下,这风大雨急的,您还是回房歇息去吧,仔细着别感染了风寒!” 朱由楫却并没有听他的,笑指着亭外因为大雨而变得朦胧模糊的湖面,“如此朦胧的景色可不多见,去帮孤喊清越姐姐过来,本王要在此亭中烹茶听雨!” 时间永不停歇,人们的生活仍旧还是要继续,朝廷的各个衙门也依旧还在运转。 因为王皇后薨逝而伤心过度,病倒了的万历,却是虽然有着太医们在精心为他调理着身体,但是病情却任旧未见好转,反而有了加重的迹象,这让太医和朝中的文武们感到了一丝丝的焦虑。 朱由楫因为熟知明末的历史,瞧万历如今的病情,心知,万历多半是挺不过去这万历四十八年,就会如同历史上记载的一样在今年驾崩了。 他反而变得安定起来,不再去思量万历能否被太医医治好,赶在万历驾崩之前,自己能够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该谋划的事情也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只有等了。 等万历驾崩和便宜老爹朱常洛登极的那一刻到来,等宋应星、孙元化和李之藻等大明朝当世最顶尖的科学家或者是火器专家们入京.......。 以及老老实实的继续训练自己的少年新军,还有着手组建和发展自己的情报机构。 从后世而来的朱由楫,深知一个强而有力的情报机构能够为他带来多大的好处。 朱由楫南苑王府中的书房,比起他在十王府中的书房要更大,装饰摆设也更加的尊贵和奢华。 因为这间书房原本嘉靖长期在南苑居住时候的书房,万历将整个南苑划给他之后,他在对南苑进行改造的时候,便直接将用作了他自己的书房。 只不过,嘉靖喜欢炼丹,修道,求长生! 他的书房当中摆设了不少道家的一些东西,比如香炉和一些求仙问道的经书什么的,在嘉靖驾崩之后,南苑便再么有什么人住过了,一直荒废着,书房里面的陈设也一直没有什么人管过,直到朱由楫成为了整个南苑的新主人。 朱由楫命人将其中原本是嘉靖留下的一些个修仙问道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清扫了出去,按照他自己喜欢的风格进行了一番调整,然后命人回去十王府将那边书房中的书籍全都一股脑的搬到了这边来。 最重要的是,他将自己画的那张世界地图也命人装裱了起来,就张挂在了他平日里读 书练字的书案后边,随时都可以在没事儿的时候瞅上几眼,以此提醒自己:他要为止奋斗的宏伟目标! 朱由楫将王府整个的从十王府打包搬到这边之后,他的书房便成了王府的禁地,任何不相干的宫女、太监在没有得到他的传唤或是允许的情况下都不得入内,否则便是死罪! 除了陈清越和曹化淳、方正化以外,就连慕容清妙虽然如今是他的贴身女护卫,同样在没有得到他允许的情况下也是不能进入书房的。 因为,此前让陈清越替他保管的一些个机密的东西,也都被他亲自收藏在了书房之内,平日里书房的整理和打扫都是由陈清越亲自操持,从不假他人之手。 但是古灵精怪的朱徽妍小丫头显然不能算在里面,还有墨狼也不在禁止的范畴之内。不过小丫头倒是很懂事,每次进他的书房都只是在固定的地方呆着,从不乱翻他桌案和书架上的东西。 书房内,朱由楫惬意悠闲的坐在书案后,方正化、曹化淳,骆养性和田尔耕、许显纯,五人一字排开恭敬的站在书案前,等待着朱由楫的吩咐。 “骆养性、许显纯、田尔耕,你们三人都是锦衣卫出身,想来对于刺探情报、监视暗杀、审讯刑罚肯定是极为了解的,”朱由楫转动着桌案上的地球仪,没有去看他们五人,语气不急不缓的说到,“孤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交给你们三人,去协助方正化、曹化淳一起帮孤去做。” “还请殿下吩咐!”骆养性、许显纯、田尔耕和曹化淳、方正化三人异口同声到。 “东厂和锦衣卫是干什么的?”朱由楫将目光从地球仪上抬起来,对五人问道。 “回殿下,东厂和锦衣卫自然是圣上用来监视和制衡朝中的文武百官的。”曹化淳开口道。 田尔耕此时开口道:“锦衣卫和东厂,乃是陛下手里的两把利刃!” “按照民间百姓和江湖中人的话说,厂卫便是皇家的耳目,朝廷的鹰犬!”许显纯也开口道。 朱由楫听罢,笑吟吟的道:“你们说的对,但是并不全对!” “在孤看来,东厂和锦衣卫兵不应该仅仅只是皇家的耳目,朝廷的鹰犬,也不应该是皇帝手中的利刃,只是用来监视朝堂上的百官;更多的应该是维护国家安全,领土统一的国家安全部门才对! 只是可惜,东厂和锦衣卫这麽多年来,似乎一直没有明白这一点,真是让人遗憾!” 说完这些,然后从旁边的《资治通鉴》下取出了一份自家写的计划书给他们,朱由楫神色严肃认真的对他们说到,“孤要你们替孤组建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国家安全部门,一支和我大明如今的东厂、锦衣卫不一样的情报机关!” “蛛网!” 只见朱由楫交给他们的那厚厚一沓纸上,两个被朱由楫特意用朱砂书写的大字,第一时间跃入了他们的眼帘...... 第二百三十四章 此物名叫血滴子 被朱由楫特意用朱砂书写,在朱由楫手中的那一沓纸张上,“蛛网”二字显得如此的醒目,给了曹化淳、方正化和许显纯、田尔耕、骆养性他们以极强的视觉冲击效果。 “殿下,这是......”许显纯伸手从朱由楫手中将之接过去,有些疑惑不解的问到。 朱由楫并没有多给他们解释什么,只是让他们先仔细看了之后再说其他。朱由楫不愿多做解释,五人只能凑在一起先行将朱由楫递交给他们的东西认真的翻看了一遍。 越看,他们五人的心中便越是为朱由楫的所思所想感到新奇和震惊。 朱由楫教给他们看的不是别的,乃是一分计划书,一份详细的关于如何组建一个新的,且独立于当今东厂和锦衣卫之外,只听命于朱由楫的情报机构的计划书。 而他们第一眼看到的那两个以朱砂写就的“蛛网”,便是这个情报机构的名称或者说是代号。 所谓蛛网,单从这二字的字面可以理解为蜘蛛所织的网。 自然界中的蜘蛛虽然大多体型都比较小,在许多人的眼中都并不起眼,甚至于往往会被很多人所忽视的一种动物,说的再具体一点儿的话应该是叫昆虫。 它们多以多以其他的昆虫为食物,部分甚至也会捕食体型比它们自身要大许多的小动物。 它们又可以分为游猎和定居两个类型。 所谓游猎,即是这一类的蜘蛛四处游猎、捕食、居无定所、完全不结网、不挖洞、不造巢;而定居,便是这一类的蜘蛛,有的结网,有的挖穴,有的筑巢,以作为固定住所,世人所见到的蜘蛛多半都是属于后者类型。 而且,蜘蛛这类昆虫,在大多数人的眼中,毛绒绒的长了那么多只脚,关键是还有毒,往往将之视为有害的毒虫,大多都不为人们所喜。将之和毒蛇、蜈蚣、蝎子和蟾蜍并称为五毒。 然而实际上,在华夏的蜘蛛大多都是属于定居这一类型的蜘蛛,体型大多都不怎么大,毒性也较小,丛林之中常见的也不具威胁,只有南方靠近热带的地区中有一些体积较大的蜘蛛,但是毒性其实也并不是很大;而毒性大的蜘蛛大多都生活在华夏以外的热带丛林之中,如黑寡妇和狼蛛等大多都生活在南美洲的热带雨林之中。 在华夏,人们常见的蜘蛛大多都是在一些树林或是墙角、屋檐之下,吐丝结网,等待着如苍蝇、蚊子、蜜蜂或是蟑螂......等猎物自己送上门去,自投罗网!然后它们在迅速的上前去给猎物注入毒液,最后将之吃掉。 从某种角度来说,蜘蛛其实也可以算的上是一种有益的昆虫。 朱由楫计划书中的蛛网,便是取名于自然界中蜘蛛为了捕获猎物而织的蛛网,只不过在这里已经不仅仅是其字面意思了,而是取用的这“蛛网”二字的衍生意义。 用以代指隐 蔽、神秘的特务机关和情报网络。 蜘蛛大多都出没与一些隐蔽的不起眼的地方,如树丛、墙角等有遮掩或是比较阴暗的地方,且为了扑捉猎物往往极有忍耐性......而这些特点又恰巧有许多地方正是情报人员身上所必需的具备的特质。 所以朱由楫给他的自己的情报机构,取名: “蛛网!” 朱由楫的计划中,让方正化、曹化淳和骆养性、田尔耕、虚线穿他们五人感到震惊与新奇的并不是“蛛网”这个名字,而是在于朱由楫提出的国家情报机构的定义,和这其中的组织形式、保密制度、联络方式、密码设计.....等一系列的东西。 五人的见识都不低,曹化淳与方正化虽然是身体残疾的太监,却也是有读过书的,而且教授他们读书的人都是由翰林院的文官们担任的。 成祖为了制衡文官的力量,开始启用宦官,到了宣德朝文官做大的趋势日渐明显,于是宣宗朱瞻基下旨在紫禁城内设内书堂,选小内侍,令大学士陈山教习之,遂为定制。这也是为什么大明朝的太监们不但大多识字,而且还有不少人琴棋书画皆通,也有不少人写诗作词同样不赖,比起其他朝代的太监们要有学问。 至于许显纯和田尔耕、骆养性这三人,在被朱由楫向万历要到自己手下听差之前,本就是锦衣卫出身,而且现在还兼着锦衣卫的职呢,论起收集情报、监视审讯什么的锦衣卫已经是当世最庞大、最先进的情报机构了。 东厂虽然在地位上要压过锦衣卫一头,但是在这一方面,东厂在锦衣卫面前依旧是个弟弟。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三人心中比起曹化淳和方正化要更加的震惊。因为他们发现,朱由楫所写的不单有许多锦衣卫和东厂一直在施行的制度、方式,同时更有许多都是他们都不曾听闻过的。 对于五人脸上的震惊之色,朱由楫一点儿也不意外。 其实论起对情报的重视,以及间谍的使用,华夏的祖先早在夏、商、周时期就已经有了兴起和发展,而且古人其实也是十分重视的。 相守数年,以争一日之胜,而爱爵禄百金,不知敌之情者,不仁之至也,非人之将也,非主之佐也,非胜之主也。故明君贤将,所以动而胜人,成功出于众者,先知也。先知者,不可取于鬼神,不可象于事,不可验于度,必取于人,知敌之情者也。 故用间有五:有因间,有内间,有反间,有死间,有生间。五间俱起,莫知其道,是谓神纪,人君之宝也。因间者,因其乡人而用之。内间者,因其官人而用之。反间者,因其敌间而用之。死间者,为诳事于外,令吾间知之,而传于敌间也。生间者,反报也。 故三军之事,莫亲于间,赏莫厚于间,事莫密于间。非圣智不能用间,非仁义不能使间,非微妙不能得间之实。微哉!微哉!无所不用间也。间事未发,而先闻者,间与所告者皆死。 凡军之所欲击,城之所欲攻,人之所欲杀,必先知其守将,左右,谒者,门者,舍人之姓名,令吾间必索知之。 必索敌人之间来间我者,因而利之,导而舍之,故反间可得而用也。因是而知之,故乡间、内间可得而使也;因是而知之,故死间为诳事,可使告敌。因是而知之,故生间可使如期。五间之事,主必知之,知之必在于反间,故反间不可不厚也。 昔殷之兴也,伊挚在夏;周之兴也,吕牙在殷。故惟明君贤将,能以上智为间者,必成大功。此兵之要,三军之所恃而动也。 《孙子兵法.用间篇》便明确的介绍了在两国相争,军队作战中该如何运用间谍,发挥作用,获取情报的重要性。 此后的历朝也都有着自己的特务机构或者说是情报机构,入秦之黑冰鉴、汉之绣衣直指、唐.武周之梅花内卫、宋之皇城司,螨清之粘杆处,再到后世民国之中统和军统,最后到红色新中华的国安。 而自己写的这些可都是对历朝的情报机构进行了总结,然后在锦衣卫现行的组织形式和制度的基础之上,又结合了自己所接触和了解到的一些后世情报机构的组织形式和保密制度,以及联络用的暗语、密码等知识,花了自己不少心思才写出来的。比起锦衣卫和东厂现在搞的那一套要更加的趋向于精致化、科学化、专业化和艺术化,也更加的要理论化和系统化。 一时间,书房之内就只有五人翻看纸张,以及朱由楫有些无聊的转动地球仪发出响动。待五人都看完了之后,朱由楫才再次开口道:“都看完了?” “再看看这个,”朱由楫说着又取出了一张图纸,交给了他们,“回头命工匠将之打造出来。” 五人好奇的接过一看,顿时下意识的吸了口凉气,感到自己的头皮和脊背一阵阵的发寒。 可见朱由楫交给他们的图纸上画的东西定然不简单。 只见图纸上画着一个形似鸟笼,却有铁链相连的东西,一边还有精细的构件图解,同时每一副图的旁边都有几行蝇头小楷加以详细的解说。 以五人的眼光,只一眼便能看出,图纸上所画的乃是一种阴毒、锐利,专为取人首级的兵刃或者说是暗器更为恰当一些。 曹化淳有些不解的问道:“殿下,这图纸上所画的是......” “孤将此物称作——血滴子,形式鸟笼,以革为囊,内藏快刀数把,一铁链相连控以机关,用时趁人不备,囊罩其头,拨动机关,首级立取!”朱由楫语气异常的平静,神情淡然而无波,缓缓的道。 朱由楫在介绍血滴子的时候,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听在五人的耳中那感觉就又不一样了,尤其是田尔耕和许显纯这两货竟然还隐隐的有些兴奋,感觉浑身有种兽血沸腾的感觉。 此时,五人心中对朱由楫的敬畏不免又加重了的三分。 第二百三十五章 辽东还会有大战 血滴子,形似鸟笼,以革为囊,内藏快刀数把,控以机关,用时趁人不备,囊罩其头,拨动机关,而首级立取。 朱由楫后面交给曹化淳、骆养性、许显纯和方正化、田尔耕五人看的图纸,上面画的正是后世螨清雍正所设立的特务机关,粘杆处的独家秘密武器,专为执行暗杀,百步之外取人首级而设计制造出来的——血滴子。 看着图纸上的构造简图和旁边以蝇头小楷写成的详细解说,再配合上朱由楫平淡而不带有丝毫感情色彩的话语,顿时让五人轻轻的吸了口凉气,感觉自己的脊背和头皮上隐隐的有些发冷,心中更是对朱由楫的敬畏又加深了三分。 虽然没有真正的见识过这血滴子的威力,但是以五人的眼光,但是看着图纸和以及听着朱由楫的解释便能想象几分此物在取人首级之时的恐怖威力。 朱由楫对与后世民间以及许多武侠小说中所描绘的血滴子,其实也是没有见过实物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至于其实战中的威力究竟如何更是没有见识过,也没有人将之复原成实物放在博物馆供人展览参观啥的。 后世的他,最多也就是在一些影视剧作品当中见到血滴子的形貌和使用,以及网上有一些大神们根据民间的历史传说,以及武侠小说中的一些描写而推测出来的构造复原图纸。 朱由楫也不清楚他自己在后世网络上所看到的,关于血滴子的复原构造图是否真实有效,但是他相信,就算自己给的这张图纸并不合理,但是只要将要求说明白,再加上肯花银子进行重赏,然后再以权力给一些压力,大明的工匠们便会想方设法的将之给制造出来,并且还会想办法进行改良。 对于古代匠人的智慧和技艺,朱由楫从未有过怀疑和小觑。 “你们五人都是孤最信任的,今日孤将你们召集起来,就是要让你们替孤将这‘蛛网’给组建和训练出来,”朱由楫目光直视这五人,郑重的对他们说到,“你们回头商量着,在孤给你们看的这些东西的基础上,制定出一个完整可行的方案出来。” “是。”五人连忙应诺到。 朱由楫颔首,“此事需要你们用心去办,记住,务求隐秘,蛛网之事不得外泄分毫!” 曹化淳:“殿下请放一百个心,奴婢们定然守口如瓶,用心替殿下做好此事,绝不会有丝毫的外泄。” 骆养性和许显存、田尔耕也赶紧抱拳表忠心道,“殿下放心,卑职等定当同心协力替殿下办好此事,绝不会向外界泄露分毫。” 方正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朱由楫却绝对相信方正化对自己的忠心。 离着明末乱世也已经就剩下10来年的时间,朱由楫记得张献忠和李自成的农民军当中就有不少所谓的江湖豪侠和绿林好汉。锦衣卫和东厂虽然很强大,各种人才也更多,但是毕竟不是自己可以完全指挥得动的,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布局谋划一番,先将蛛网撒出去,今后正好可以用来对付李自成和张献忠的农民起义军,而且南边的福建和广东也是时候应该先布局一番了。 想到此处,朱由楫又叫住了正要准备退出书房的五人,对他们吩咐到,“蛛网可 以多吸收一些江湖中人,但是一定要进行严格的训练,保证他们对本王的忠诚;蛛网组建成立之后,多盯着一点儿那些武林人士,对朝廷有反心的杀! 另外在广东、广西、福建和江西一定要先首先建立起下属机构,给孤打探盯着一个叫颜思齐的人,还有一个叫做郑一官的。” “殿下,这颜思齐和郑一官有和特别之处,需要殿下您如此关注?”许显存不禁有些疑惑的问道。 “此二人干的乃是一些海上走私的买卖,说简单一点儿就是海盗,时常往来于南洋、福建和倭国之间,此二人于孤有大用,你们只需要按照孤的吩咐去做便是,”朱由楫随口解释了一句,然后索性点将许显纯,道:“打探监视这颜思齐和郑一官的任务,在蛛网组建之后便交給你去做吧。” “卑职领命!”许显纯连忙抱拳应诺。 “对了,孤现在任命,待蛛网成立之后,曹化淳你便是第一任蛛网的督主;方正化为副,负责训练、教导蛛网成员的杀人技艺;许显纯负责情报的收集和传递;骆养性你负责掌管刑讯;田尔耕专司缉拿抓捕以及对目标的刺杀之责。”朱由楫想了想,缓缓的说出了自己对五人的人事安排。 挥手让五人退下之后,朱由楫竟然莫名的感觉到自己的身心轻松了不少。 穿越重生成为朱由楫,整整四年,处心积虑,筹谋布局,终于在万历驾崩之前将自己在万历朝的最后一颗棋子也埋了下去,剩下便不再需要自己去随时操心和关注的了。 要想作为一个合格的上位者,学会识人、用人,适时的放权才是,朱由楫才不会傻得去学诸葛孔明一样,不管什么事情,事无巨细都自己去亲力亲为。 暂时不用花心思,用心计去筹谋布局一些事情,也不用在每日里都要死上不少的脑细胞了,朱由楫需要做的,便是每日里领着1906名新军少年们进行体能、队列、军姿等方面的训练,以及组织他们在军营内进行火器的射击操练,和刀剑、拳脚的搏杀格斗。 然后隔三差五的入宫去,探望犹在病中的便宜爷爷万历皇帝,给他请请安,陪他说说话,顺道拜见一下身为太子的便宜老爹朱常洛,聊表一下自己这个做孙子,当儿子的孝心。 最后,还能和大哥朱由校,以及朱由崧、朱由检和朱由榘这四只宫内的小朱联络一下彼此间的兄弟感情。 至于剩下的其他时间,便是没事儿的在南苑撸狗,继续训练墨狼的搜寻、追踪、示警和猎杀等技能,毕竟朱由楫可是还惦记着要将墨狼训练成为大明朝乃至华夏历史上的第一只军犬,然后再想办法训练出一群的军犬出来的。 想想在战场上,两军交战,正难解难分的时候,或者说是大半夜的时候敌人前来偷袭劫营,结果确突然冲出一大群凶猛异常,且还训练有素的恶犬,措手不及之下,正常的人此时会是什么反应?绝大部分人肯定是吓得掉头就跑;内心当中此时又会是怎样的心境?绝逼是数万头草尼玛神兽从心里面狂奔而过那种感觉,很崩溃啊有木有? 时间一晃,已经是万历四十八年六月末,距离王皇后薨逝也已经快两个多月了,万历的病情终于得到了控制,被太医们 给稳定了下来,只是万历的身体任旧虚弱的很,到了七月,万历皇帝已经能够自主的用膳,而且可以勉强行走不必再卧床了,而且精神头看起来也是非常不错。 这让宫内的一众妃嫔、太监、宫女,以及外朝的众位文武大臣们全都放下心来,还好只是和前两次一样不过是虚惊一场。 朱由心里边,却是很清楚,从隆庆六年六月十岁即位,到如今已经在位四十八年,实现了万历中兴,却又亲手断送了万历中兴大好局面的万历皇帝,此刻已经没有多长的寿数了,至多也可能活不过两个月的时间。 所以朱由楫,往宫内去给万历问安的次数也渐渐的勤了起来。 恰在此时,辽东的奏报也姗姗来迟,送到了兵部,然后转呈到了万历手中,熊廷弼详细的说明虏酋亲自率军2万余进攻沈阳的经过和战况,万历看过之后难得在王皇后薨逝之后露出了几分笑意。 虏酋攻打沈阳,明军没有单纯的依靠城墙被动守卫,而是出城列阵而战,明军虽然没有打赢,但是也没败,至少表明了萨尔浒战后的明军依旧有着与建奴的一战之力。 “熊飞白果然没有让朕失望!”万历放下手中的奏报,面上带着几分笑意夸赞道:“飞白当为辽东肱股也!” “陛下,辽东可是打了胜仗?”前来给万历请安的朱由楫,一边给万历剥着从岭南进供来的龙眼,一边有些好奇的问道。 “楫儿,来,抚皇爷爷起来,走一走。” 朱由楫连忙放下手里的龙眼,在一旁的的湿棉巾上擦了擦手,等内侍们服侍万历穿好衣物之后,朱由楫搀扶着万历走出寝宫,来到宫外,万历这才说到,“虏酋率两万余兵马进攻沈阳,被沈阳守军给打退了回去,算不得什么胜仗。” 万历话虽然这麽说,但是朱由楫却还是能够从他的话语中听出来,万历对此算是比较满意的,毕竟自从努尔哈赤建国称汗以来辽东就没有传来过什么好消息,甚至还出现了萨尔浒大败这样有辱国朝威严的大败,如今努尔哈赤在沈阳城下受挫,也算是一个难得的好消息。 朱由楫只是“噢”了一声,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感到多兴奋,反而很清醒,熊廷弼的奏报中说的是努尔哈赤攻打沈阳只带了两万多人并没有全军出动,而明军虽然打退了努尔哈赤的大军,却也只是在城下列阵而守,而非是在野战中打退努尔哈赤的大军。 而且整个奏报之中,熊廷弼没有提一句要报捷的意思。 由此可见,萨尔浒战后,朝廷虽然听从了熊廷弼的建议又往辽东增加了部分兵马,但毕竟不能将精锐全部放到辽东去,熊廷弼虽然积极的整固防线,训练军队,但是辽东的明军战斗力并没有恢复到萨尔浒战前的状态,特别是野战争雄的能力,依旧只能拒城而守。 “皇爷爷,虏酋只是带了两万人马便敢去进攻有着重兵驻守,城池坚固的沈阳,孙儿以为这只不过是虏酋在试探辽东守军的战斗力,”朱由楫与万历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站在乾清宫外的汉白玉石台的御阶前,朱由楫仰首望着万历说到,“孙儿猜想,虏酋一定是在为下次进攻沈阳做准备,辽东还会有大战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 爱江山更爱美人 朱由楫搀扶着万历走出乾清宫,爷孙俩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站在乾清宫外的汉白玉石台的御阶上,内侍们远远的站在一边伺候着。 虽然已经入夏,今日的日头却并不显得毒辣,阳光照射在人的身上反而让人有几分秋冬时分的感觉,因为病体在床上躺了将近两个多月的万历,还特意深呼吸了几下,面上竟然还露出了一丝舒爽的陶醉之色,似乎有些很享受此刻不用躺在病榻上,能够在阳光下自由的呼吸新鲜空气一般。 听得朱由楫此言,万历竟然如民间普通人家的爷爷一样摸了摸朱由楫头,“来,扶皇爷爷坐下说话。” 爷孙俩就这样坐在了乾清宫前的汉白玉石砌成的台阶上,背后是堂煌大气的乾清宫,对面便是乾清宫广场,远远的就是乾清门,乾清门外便是外廷三大殿。 “熊飞白在奏报中也是如你这般所言,”万历轻声对朱由楫说到,“言那虏酋狡诈隐忍,野心勃勃,此次攻打沈阳只为试探我大明军队在辽东还有几分战斗力,在为下次重新在辽东掀起大战做准备。” “熊飞白言称,辽东边军如今几无与建奴野战争雄之实力,只能依仗坚城固守,若想要彻底剿灭建奴,非是一朝一夕之功,除非再有十万精锐善战之将士入辽东受他节制,”万历转头看着朱由楫,“此言,楫儿如何看啊?” 朱由楫闻言,神情认真的说到,“皇爷爷,孙儿以为熊经略所言十分有理,那虏酋狡诈坚忍,在辽东苦心经营这麽多年才对大明发难,萨尔浒已经让我大明折损了全国近三分之一的精锐将士,建奴羽翼已然丰满,以如今大明的国力短时间想要将之剿灭并非易事。 除非趁着建奴羽翼虽然已经丰满,但尚未完全占领辽东,其战略纵深空间实在有限,人力、兵力、物力始终还是有限,从全国抽调十万精锐入辽,加上如今在辽的数万军队悉皆交由熊经略节制指挥,且朝廷枢府不要去多加干涉熊经略的决策和指挥,而是从钱粮、军械上全力支持,若是如此,孙儿以为快则三年,缓则五年,建奴可灭,辽事可平!” 随后朱由楫又锁起了眉头,“只是如此一来,对朝廷赋税和百姓的压力都不会小,且我大明全国近半数的精锐云集辽东,都归一人节制,朝中诸位大人定然会担心熊经略生出一些不该有的非分之心,断然不会同意的;且一旦地方精锐抽调过多,必会造成如大同、宣镇等地兵力的空虚,给其它敌人以可乘之机。” “不过有一点,孙儿以为,皇爷爷应当下旨对熊经略和辽东的将士们进行嘉奖,着兵部解发银饷以为犒赏!” 但是还有一点儿朱由楫并没有说,那就是万历多半也是不会同样将全国近半数的精锐大军都交到一个人手里节制的,毕竟如今的辽东虽然精锐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三、四万,但是加上萨尔浒战后再次从全国各地抽调过去的普通卫所军队,再加上辅兵怎么算也有十余万大军了。 如果朝廷不派监军之类的心腹太监或是文官去加以监督、制衡,换做是哪个皇帝都不会放心的。 毕竟自古以来,军权一直是身为帝王的大忌,历史上可是有着不少臣子大将拥重兵割据造反的例子。 万历一边听着朱由楫所言,一边轻轻颔首,脸上的神色还带着些欣慰,很显然,他对于自己的这个孙儿能够有这样清晰的头脑和见识还是感到很满意的。 兴许是因在为48年确实是已经累了、倦了,也或是因为与自己朝夕同宫的王皇后突然辞世,而让万历自觉自己也即将不久于人世,今日的万历少了几分作为一国之君的帝王威严,让朱由楫觉得反而多了几分普通人家的人情味,竟然变得有些感性起来,开始碎碎叨叨的,在他面前回忆起了自己十岁登基以来的许多人和事。 慈圣李氏和仁圣陈氏两位皇太后,张居正、冯保,申时行、王家屏、叶向高......戚继光、李成梁;任用张居正变法,然后又抄了张居正的家,“国本之争”和征哱拜,平杨应龙,援朝鲜抗倭寇......当然还有自己和王皇后以及郑贵妃之间的爱情故事........ 朱由楫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万历拉着自己坐在乾清宫前的汉白玉台阶上,听万历在自己面前娓娓的述说着那些或许依旧泛黄了的回忆。 从申时许一世絮絮叨叨的说到了酉时,直到暮色来临,天上的那一轮红日已经在西边的天际遥遥欲坠,让森严巍峨的紫禁城显得暮气沉沉。 落日的余晖撒照在这对爷孙的身上,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剪映出两道一大一小却都很长的影子出来。 那一轮欲要坠骆的红日,似乎是在向朱由楫,还有大明朝的官员和百姓们预示着什么? 也许是身为大明天子的万历已经时日无多,也许是大明的江山已经摇摇欲坠,积重难返,气数将尽? 朱由楫在他的心中如是的想到。 “呵呵呵......咳咳.....”难得可以安静的坐下来,仔细欣赏黄昏美景的万历笑了,咳嗽了好一阵,坐在万历旁边的朱由楫连忙伸手轻轻的拍打着万历的后背,万历长太息着说到,“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语气中满是不舍的倦意和迟暮的落寞! “楫儿,你说皇爷爷这一生功过与是非,真的会如你所言的那般吗?”万历叹着气对朱由楫问到,“皇爷爷我到时候在九泉之下见到了太祖、成祖......你说皇爷爷我能有颜面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们吗?” “九泉之下,张先生,他他还愿意见我?认我这个学生吗?”说这话的时候,朱由楫竟发现万历的眼角隐隐的有着泪花在打着转。 “孙儿想来,张太师会愿意的,君为臣纲,哪有臣子不见君上的道理?”面的万历这样的询问,朱由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会吗?”万历有些失神的道,“可是我毕竟对不张先生,在先生尸骨未寒的时候就抄了他的家,还饿死了先生的家人.......” 不知道为何,此刻的万历,竟然让朱由楫心里感觉有些堵得慌的感觉,一想到万历已经时日无多,心里更有一种失落感。 “皇爷爷,雷霆雨露俱为君恩,皇爷爷也给过他生前的高官厚禄和死后的哀荣,让他可以尽情的放手去施展自己的政治抱负和治国主张,这份难得的信任、恩遇,还有这份君臣之谊,孙儿想来,太师必然也是不会忘记的。 孙儿记得,昔年的唐太宗不也曾亲手砸碎了魏征的墓碑嚒,但是到了如今在史书和百姓的口中,他们依然还是千古的君臣典范! 至于皇爷爷的千秋功过,数百年后自会有后人评说,在孙儿看来,皇爷爷无论是文治还是武功,都已经做的够好了,比起历史上的不少皇帝都要好的!” 万历听了朱由楫的话,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郁结多年的心结竟然蓦的一松,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轻松了不少,“如此,我便放心了,我是有颜面见列祖列宗和张先生的!” “皇爷爷我这一生感觉最对不起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张先生,一个便是郑贵妃了,”万历突然一脸恳求的望向朱由楫,对他说道,“楫儿,皇爷爷有一件事情想要请你答应皇爷爷。” 朱由楫一听万历此言,便知道万历想要他答应的事情,定然是和郑贵妃有关的,“皇爷爷您说,孙儿听着呢。” “楫儿,皇爷爷自知寿数无多,因‘国本之争’.......” “朕与贵妃从相识,到相知........皇爷爷是真的爱贵妃,楫儿你明白吗?” 朱由楫认真的听万历说完之后,认真的点点头,“孙儿明白,这是皇爷爷与贵妃奶奶的爱情,您放心,孙儿一定记得皇爷爷您交待给孙儿的事情。” “爱情?”万历喃喃了两句,随后一个抬起手在朱由楫的脑门儿上轻轻的敲打了一下,“人小鬼大,楫儿你懂什么是爱情!” 脑门上莫名其妙的挨了万历一下,朱由楫一阵龇牙咧嘴,心头一动,“皇爷爷,孙儿唱首歌给您听吧?” 随后也不管万历答不答应人,自顾的便唱了起来。 “道不尽红尘奢恋,诉不完人间恩怨,世世代代都是缘.......这条路漫漫又长远,红花当然配绿叶,这一辈子谁来陪....... 爱江山,更爱美人!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好儿郎,浑身是胆,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 朱由楫清浅干净的嗓音在乾清宫前响起,歌曲的旋律和内容几乎是瞬间便抓住了万历的耳朵,让他的心神沉浸在了歌词之中。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东边儿我的美人哪,西边儿黄河流.......”万历还情不自禁的跟着朱由楫轻轻的哼唱了起来,对于万历与郑贵妃之间的爱情,朱由楫无法真正的明白,但是却有着自己的理解,他觉得这首歌的意境应当很符合万历此刻的心境。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万历与郑贵妃的爱情 落日的余晖将万历和朱由楫这对爷孙的影子在乾清宫前的汉白玉石阶上拉的老长,乾清宫的太监宫女们远远的站在一边随侍着,随时等候万历皇帝或是朱由楫的吩咐。 这些低垂着头的太监、宫女当中,不时的还有人悄悄的抬眼晚上一眼朱由楫和万历的背影,而后又赶紧的将目光收回。 当今天子如民间某些寻常的富贵人家中,含饴弄孙的老翁一般拉着兰陵王殿下,就这麽坐在乾清宫前的汉白玉石阶上,毫无身为一国之君,九五至尊的架子和气场,反而多了几分普通百姓身上的人情味。 如此一幕,在历朝的皇家当中,都是绝难以见到的,不想在今日,乾清宫的一干太监、宫女们却是有幸见识到了。 从十岁登基,做了48年皇帝,也许是真的倦怠了,也或许是已经预感到了自己寿数无多,即将不久于人世,面对在自己晚年最能讨得自己欢心,且聪慧仁孝的孙子,万历卸下了他的面具,絮絮叨叨的拉着朱由楫和他一起坐在乾清宫前的石阶上说了很多的话,万历回忆了许多人和许多事。 万历虽然说得毫无逻辑,甚至还有些混乱,但是朱由楫却听的很认真。 万历回忆中的人和事,其中出现次数最多的便是张居正和郑贵妃。 “道不尽红尘奢恋,诉不完人间恩怨,世世代代都是缘.......这条路漫漫又长远,红花当然配绿叶,这一辈子谁来陪....... 爱江山,更爱美人!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好儿郎,浑身是胆,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 后世传唱度极高,曾火遍大江南北的华语歌曲《爱江山更爱美人》从朱由楫的口中缓缓唱出,朱由楫干净纯澈嗓音虽然没有李丽芬特的声线,但是听在耳中任旧能够让人耳目一新,瞬间进入这首歌所营造和传达出来的特殊意境当中。 “爱江山,更爱美人!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当朱由楫唱到此处的时候,万历先是一愣,随即便觉得在他的胸腔之中有种莫名而又难以言说的情绪开始涌动着,情不自禁的便开始跟着朱由楫的节奏哼唱了起来。 对于万历皇帝和郑贵妃之间爱情故事,究竟是否为真爱,朱由楫毕竟不是万历是无法真正明白的。 无论是螨清编修的可信度极低的《明史》,还是民间其他史料,对于郑贵妃的评价都不高,甚至可以说是极低的,其中还不乏恶意中伤之词。 但若换位思考,假若自己是万历,站在万历的角度再结合万历的成长环境来想一想,有着后世灵魂和知识的朱由楫却也多少能够理解一二。 万历作为穆宗长子,因为他前面两个哥哥早夭,故而自小便被朝野上下寄予厚望,尤其是穆宗皇帝驾崩之后,十岁的万历即位成了大明的皇帝,因为年幼无法亲政,于是由慈圣李氏和仁圣陈氏两位皇太后垂帘,由高拱、张居正辅政。 万历拜张居正为师,按大明旧制举日讲,御经筵,读经传、史书,每日里学习不断,将其学习安排的非常紧凑,按照内阁首辅张居正的建议,万历每天太阳初升就要驾幸文华殿,听儒臣讲读经书。然后少息片刻,复回讲席,再读史书。至午饭完毕时始返回宫内。只有每月逢三、六、九常朝之日 ,才暂免讲读,除此以外,即使是隆冬盛暑亦从不间断。 对于一个孩子而言,每天周而复始的学习这些枯燥的史书、经书,是谁也受不了的,而这种日子万历一过就是十多年。 即便是万历在成年之后,依旧生活在太后和张居正的严格管教之下,无论是他的学习上,还是连衣食住行,甚至于喜怒哀乐都要严格要求。 由此在他心中必然是会有一种逆反的心理,越是被太后和张居正严格管束就是容易压抑在心中。 万历万历六年二月,在急着抱孙子的太后操持下,锦衣卫指挥使王伟的女儿王氏被立为了皇后,此时的万历还并不懂什么爱情,所以13岁的王皇后并没有让万历感到丝毫快乐。 不久后,空虚和烦闷的万历不小心就将太后宫中的一个宫女王氏给临幸了,有时候事情就是这麽的巧合,就是这麽春风一渡,万历并没有丝毫的放在心上,对这名小宫女更是没有丝毫的感情可言,完事后连按照皇家规矩应该给赏赐的物件,以此作为临幸的证据都没有留下,谁知道这名宫女却竟然暗结珠胎怀了他的龙种,然后还被万历亲妈李太后给发现了,然后只能在封了这名宫女为妃。 这名宫女不消多说,便是朱由楫便宜老爹,太子朱常洛的生母。 万历九年,八月。 郑贵妃闯进了万历的视线,由此介入了他在宫中枯燥、烦闷,甚至于有些压抑的生活,迅速获得了万历无以复加的恩宠,宫内的许多其他妃嫔也在这一刻被他抛到了九霄之外。 郑贵妃,美吗? 当然美! 这一点朱由楫是相当肯定的,郑贵妃若是不美,也不会让万历在遇到她的时候便一眼就相中与她了,但是在帝王之家,在紫禁城的后宫之中,单单只凭借容貌便能赢得万历的欢心,独宠六宫与王皇后分庭抗礼,甚至于在她四十岁之后,已经开始年老色衰的时候,万历任旧还能够拒绝后宫三千佳丽的诱惑,独宠与她,显然是不现实的。 要朱由楫想来,这其中必然也和郑贵妃聪明伶俐有关系,虽然郑贵妃的政治思想和手段并不高明,但是却懂得如何去经营她和万历之间的感情,以此来填补万历因长久被严格管束而带来的空虚和寂寞,用自己的热情让万历感受到他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不一样的温暖。 皇宫之内,佳丽三千,皇帝不缺女人,无论是宫女还是妃嫔(除了先皇的妃嫔)之外,哪个对皇帝不是百依百顺,奉迎讨好?但这更多的还是源于其皇帝的身份,这样的情况是很容易让人感觉到疏远的,唯独王皇后和郑贵妃不会,但是王皇后更多的只是按照礼制规矩,在行使她作为一朝国母的职责,而郑贵妃在面对万历的时候,却是那样天真烂漫、无所顾忌。 她在万历面前,并不会去刻意的奉迎和讨好万历,而是敢于去挑逗和讽刺万历,时不时的还会对万历使一些女儿家的小性子。同时还能聆听万历的倾诉,替他排忧解愁,想各种办法讨他开心。 这种情况在皇家的后宫是很难遇见的,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郑贵妃用她自己和别的宫女、妃嫔们没有的“大不敬”和“野蛮”、“任性”的行为赢得了万历的欢心,反而让万历被两位太后和张居正,以及严格的礼教规矩 所管束而带来的长期逆反和压抑得到了有效的舒缓和释放,成了万历真正的感情上的寄托和依靠。 再然后的剧情走向,不用多言,便是因为万历与王皇后长时间无子,而朝中的大臣们有关心大明接班人的问题,上书请求立太子,万历不愿意将只是因为和宫女一夜情而生下来长子朱常洛立为太子,而是想要立自己和郑贵妃生的皇三子朱常洵。 废长立幼!遭到了朝中近乎所有大臣们的一致反对!万历和大臣们之间的矛盾全面的爆发了。 朝堂之上吵吵闹闹,大明的大臣们是历朝以来最认死理的,特别是中后期之后大臣们更是如此,在面对皇权的时候表现的特别不怕死,什么事情都爱管的,那不是一般的拧。 于是各种奏章如雪片一般的飞向万历的案头,有大臣直接就在奏章内引经据典的向万历和郑贵妃开怼了:“,......艳彼妖姬,寝兴在侧,启宠纳侮,争妍误国。成汤不迩,享有遐寿。进药陛下,内嬖勿厚.......以皇上妃嫔在侧,宜思戒之在色也。……溺爱郑氏……其病在恋色者也。” 本就因为长期受到两宫太后和张居正的管束而有着逆反心理的万历,在大臣们不依不饶的上书中,不爽的他直接就选择了和群臣们冷战,对这事儿冷处理。到后来,本来就因为有腿疾而行动不便的万历,干脆就不上朝了,你们爱怎么吵吵就吵吵去,反正有内阁在,朝廷的各个部门照样可以运转。 长达十五年的“国本之争”和二十余年的不上朝便由此拉开,万历与郑贵妃在史书中的名声也因此而变得不咋滴。 百官的嚷嚷之舌与繁琐枯燥的政务,让万历无奇厌烦。皇帝虽尊天位,可高处不胜寒,可是许多事情皇帝也不是万能的,在苦闷之时无人可倾听内心的诉说。而郑贵妃的出现,于万历而言便犹如高山流水、淼淼之言,与他的内心同波荡漾,轻快舒畅,如清澈之水洗去内心的忧苦与烦闷,加上大明朝国势起落,二人之间的故事简直就是翻版的唐明皇与杨贵妃! 在华夏百姓潜意识里面,几千年来的古代王朝历史,几乎所有最顶尖的故事里面,最本质的,无非还是江山与美人。所以,万历与郑贵妃之间的爱情故事任旧是后世许多研究明史的人喜欢去讨论的课题,甚至于某些网络作者在创作小说的时候都会去刻画一番。 而这首《爱江山更爱美人》,则是用最朴素的文字,最简练的文字意象,每一字每一词,每一句都能够找到华夏唐诗宋词元曲的古典韵味,在独特的音律配合下,又充满了最为古典的情意。 瞬间便让万历的内心与歌曲产生了共鸣,当朱由楫唱完了一遍之后,万历还有些意犹未尽,“楫儿,告诉皇爷爷,这歌儿叫什么名字?” “回皇爷爷,这歌儿叫《爱江山更爱美人》,孙儿特地写给皇爷爷和贵妃奶奶的。”朱由楫脸不红心不跳,非常厚颜无耻的将后世的经典名曲的原创作者身份揽到了自己身上。 “爱江山,更爱美人!”万历一时之间竟是有些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是一边轻轻的拍着朱由楫的肩,一边在嘴里轻轻的喃喃着。 “江山和美人!”好半天才稳住自己的情绪,重重的叹了口气:“可是朕却是一个都没有做好.......”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万历驾崩(上) 万历的病情在御医们的精心调理下,总算是有所好转,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只是身子骨还是很很虚弱。 万历四十八年,六月二十九。京师的天气晴好,微风。 虽然已是临近盛夏时节,难得的是今日的太阳却并不显得毒辣,阳光照射在人的身上反而让人有几分秋冬时分的感觉,使得人不禁生出一种懒洋洋的感觉。 入宫来给万历请安的朱由楫,被万历拉着,两人好似民间普通百姓家里的爷孙坐在家门口聊天唠嗑一般,在一众内侍、宫女们的注视下,两人毫无形象的坐在乾清宫前的汉白玉石阶上,今日的万历全无往日里作为一国之主的威严和气势,夕阳的余晖将这对爷孙的影子在乾清宫前的石阶上剪映的老长,更多的显示出万历身上沉沉的暮气,就如同天上那一轮即将西坠的红日一般。 万历今日的话特别多,絮絮叨叨的拉着朱由楫说了四个多时辰,回忆了他自登极即位到如今,御极大明48年来的不少人和不少事,似乎是要将自己一生的经历都要回忆一遍。 万历絮絮叨叨的说了四个多时辰,朱由楫便听了四个多时辰,一帮子太监和宫女们便也站的远远的等了四个多时辰。 万历与朱由楫之间聊了什么,没人听清,但是朱由楫后来给万历唱的歌儿,大家却是听的真真切切的,优美的旋律,朴素的文字,歌词中的每一字每一词,无不充满华夏唐诗宋词元曲的古典韵味,纷纷支棱起了自己的耳朵。 大家都知道,兰陵王天资聪慧,小小年纪便能自己度曲作词,时隔三年,如今能够听到兰陵王殿下又唱出一首新歌儿,实在是不小的福分,回头又有了能够和其他的宫女、太监们吹嘘的资格了。 别说,兰陵王殿下的这首歌儿是真的好听。 一首后世传唱大江南北,经久不衰的《爱江山更爱美人》,只是短短几日时间,便从大明的皇宫大内传入了市井。 只不过因为这首歌儿的歌词内容又是江山又是美人儿的,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之下有些犯禁,这首歌儿虽然是大家伙从未听过的,听着也很好听,歌儿里所表达出来的那股子意境也很美,但是无论是普通的贩夫走卒、青楼妓馆之中,还是达官显贵们都不敢明目张胆的进行传唱,只敢闲来无事在没人地方偷偷的哼唱上那么几句。 不过饶是如此,这事儿还是惹上了一帮言官,还上书万历在奏章中告了朱由楫一状,当然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更不是故意要找朱由楫的茬,无非就是指责数落兰陵郡王,竟然不以大明江山为重,不为天下苍生万民为念,反而去想什么美人儿,小小年纪便不学好,长大以后如何是好?顺便着把万历皇帝和教皇孙们读书的孙承宗、徐光启也劈头盖脸的数落了一顿。 只不过,这些奏章都被万历直接当废纸一样给扔进了废纸篓中,万历压根儿就没有理会。 因为,此时的万历也没有心思搭理他们,他正张罗的忙着准备给薨逝的王皇后进行册谥典礼呢,而且《爱江山更爱美人》这首歌,万历是打心眼里喜欢的紧。 万历四十八年,七月初旬,大学士方从哲以撰大行皇后谥册成具题恭进以闻万历。 于是,万历四十八年,七月十三日,一如朱由楫所知道的历史记载中的一样,在这一日,万历皇帝不顾自己的病体尚未痊愈,只是稍有好转,按照礼制流程完成了大行王皇后的尊谥册封典礼。 朝中的文武大臣与在京诸王公悉数参加,身为兰陵郡王的朱由楫自然也是要在场的。 王皇后的册谥典礼很隆重,病体未愈的万历全程参与,由此也足可以想见万历对王皇后重视,帝后二人的感情其实还是很好的,并非后世一些小说或是民间传言的那般帝后感情不和。 王皇后的册谥典礼过后,大明的京师似乎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模样,文武百官们各司其职,百姓们除了不能宴饮作乐,其他的一切照旧。 然而,就在王皇后的册谥典礼结束之后的第二日傍晚,宫中传出消息,万历又病倒了。 而且,这一次的病情来的尤为凶猛,病榻上的万历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嘴里更是时不时的传出几句胡话。 “殿下,宫里来人了,称皇上急召殿下您入宫去。”朱由楫刚刚带领着麾下的少年新军完成每日必不可少的晨跑,做完早上的训练,已经被他提拔为曹化淳的副手,在曹化淳不再的时候负责王府对外接待的张必安,匆忙跑来他的面前,急声说到。 朱由楫心中顿觉是有大事要发生了,多半是万历的大限已经到了。 果不然,紧接着朱由楫便见曹化淳陪同着一人快步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内,来人朱由楫也认识,不单认识而且还很熟,因为来人乃是陈矩的心腹,刘若愚。 乃是万历十二年生人,南直隶定远人。其家为世袭延庆卫指挥佥事,其父亲刘应祺还曾官至辽阳协镇副总兵。 十六岁时,因感异梦而自施宫刑,万历二十九年,被选入皇官,隶属司礼太监陈矩名下,擅长书法且博学多才,深受陈矩的影响,亦是为人正直。 “奴婢刘若愚,拜见兰陵王殿下!” “刘公公,你我相熟已久,不必多礼,”朱由楫连忙阻止了刘若愚的全礼,有些着急的问道:“皇爷爷急召孤入宫,可是皇爷爷的病情恶化了?” “回殿下,皇爷在给大行皇后行完册谥后便一病不起,已经昏迷还好几次了,还经常说胡话,皇爷如今难得有清醒的时候,辰时皇爷短暂清醒过来,便命奴婢出宫来南苑急召殿下您入宫去。”刘若愚听得朱由楫询问,语速极快的将万历此刻的状况说 与了朱由楫。 “奴婢出宫之前,皇爷已经命人召首辅大人和英国公入宫去了。” 朱由楫一听,不敢再想下去,但是却对自己心里的猜测越发的肯定了几分,看样子多半是万历已经快要不行了,当即对刘若愚道:“走,即刻入宫!” 本来曹化淳他们是要给他准备马车的,此时朱由楫哪里还有心思等他们将马车准备好,直接命人迁来了战马,在曹化淳搀扶下翻上马背,刚刚出了一身汗的朱由楫,连衣服也没换,直接穿着训练用的军服往宫内赶去。 慕容清妙已经成了朱由楫侍卫中的二号人物,方正化不在的时候,所有侍卫都要听她的,慕容清妙见状亦是连忙翻身上马领着人手护着他一道往京师方向而去。 一路打马飞奔入城,来到紫禁城外,朱由楫敏锐的发现戍守的侍卫比之往日有了明显的增加,而且个个看起来都神情异常严肃,而且大白天的皇城城门紧闭,如此变化让朱由楫愈发的在心中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万历多半是真的已经到了大限之日。 见到一队人骑着马直奔皇城而来,侍卫们本来是想要上前拦下的,但是当见到刘若愚和朱由楫后便直接放行了。除了慕容清妙和曹化淳跟着他一起入了宫去,其他的侍卫都被他留在了宫门之外。 当朱由楫抵达乾清宫的时候,弘德殿外已经聚集了不少朝中的重臣,一个个的脸上俱都写满了复杂又焦急的神色。 朱由楫只是大致扫了一眼,除了身为太子的便宜老爹朱常洛和英国公张惟贤、首辅方从哲已经进入殿内去了,其余的如成国公朱应槐、定国公徐希皋,吏部尚书周嘉谟、户部尚书李汝华、兵部尚书黄嘉善、刑部尚书兼左都御史张问达、工部尚书黄克缵、礼部右侍郎孙如游等一干六部重臣,包括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等人悉数在殿外候命,皇太孙朱由校,朱由崧、朱由榘和朱由检四名皇孙,还有他的慧王、端王、桂王这三位便宜王叔也在弘德殿外等候。 朱由楫在人群之中并没有发现郑贵妃的身影,不做他想,朱由楫第一时间便知,郑贵妃此刻多半也和英国公张维贤、首辅方从哲。太子朱常洛一样正在弘德殿内。 殿前不远处,还有一群老太医在一边低声的商量着些什么,其中不时的有人一脸无奈的或是摇头或是叹息。见朱由楫上前来,都连忙的朱由楫恭敬行礼,朱由楫轻声问道:“皇爷爷病情究竟如何?” 为首的一名老太医先是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回答到,“启禀殿下,臣.......臣等已经尽力了,只是回天乏术,陛下......臣等无能!” 朱由楫听罢,只是轻轻哀叹了一声,没有再说话,此情此景,已经不用再多说什么了,御医们此时的言语和神情就已经告诉了朱由楫,等同于后世的医院直接给病人的家属开了一张病危通知书一般......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万历驾崩(下) 朱由楫赶到乾清宫弘德殿外的时候,在京的诸王公和六部重臣,郑贵妃和朱由校、朱由检、朱由崧、朱由榘四名皇孙都早已经聚在殿外候命。 朱由楫见旁边还站着一群太医,连忙上前对他们问道,“皇爷爷病情究竟如何?” “殿下......臣等无能.....”为首的一名老太医小心翼翼的回答到,其他的太医们也都纷纷的无奈的摇头叹息。 朱由楫一见这些太医的言语和神情,瞬间便明白了这已经等于是医院给病人的家属下达了病人的病危通知书,告诉家属,病人已经没得治了,快要嗝儿屁了,赶紧给病人准备后事吧。 瞧这情形,万历多半是撑不过今日,便要晏驾下去追王皇后去了。 朱由楫轻轻哀叹了一口气,遂不再说话,只是安静的站在殿外,和其他人一样等着殿内的动静。 此时此刻,也没人去在意时间的流逝,不知众人在弘德殿外等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殿门终于被人打开了,乾清宫管事太监常云快步走至殿外,扫视了一眼殿外候命的众人,随即低声道:“陛下有旨,宣皇太孙朱由校、兰陵王朱由楫入内。” 朱由校、朱由楫兄弟二人听得万历宣召,并未理会其他人的目光,径直随着常云进入了弘德殿内。 刚踏入殿内,一股浓重的草药味便直往兄弟二人的鼻腔中扑来,随后几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不过只是几天不见,此时的万历已经消瘦的不成样人样,整个人似乎已经只剩下一层皮紧紧的包裹在骨架上,面色蜡黄,气息微弱至极,瞧万历如今这幅模样,显然已是病入膏肓,药石难救! 太子朱常洛恭顺的低着头跪在龙床前看不见神情如何,郑贵妃跪坐在床前轻轻的哽咽啜泣着,英国公张维贤和首辅方从哲站在太子的身边一脸悲恸。 朱由楫和朱由校兄弟二人快步来到龙床前,在郑贵妃和太子的旁边跪下,方从哲见皇太孙和兰陵王已经来了,俯下身子在万历耳边轻声对他说到:“陛下,皇太孙和兰陵王殿下已经进来了。” 万历听的动静,努力转过头来见到跪在龙床前的两兄弟,浑浊的双目瞬间变得清明了起来,蜡黄的脸上竟然奇迹般的变得红润了起来,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不少。 万历此刻的状态,众人的心里面瞬间闪现出这样一个词来,回光返照! 万历轻轻的对朱由校和朱由楫招了招手,示意兄弟二人近前去,然后又让太子、郑贵妃、方从哲和张维贤,以及伺候在一边的所有内侍全都出去。 众人向万历皇帝行了礼,轻轻的退出了弘德殿,关上了殿门,于是诺达的满是草药味的弘德殿内,就只剩下了万历和朱由校、朱由楫爷孙三人。 “朕的孙儿又长高了,再过几年就该行冠礼了,”万历摸着兄弟二人的头很是感慨的说到,眼中满是慈蔼,“只是皇爷爷怕是再也看不见了。” “皇爷爷......”兄弟二人眼里噙着泪水,轻声抽噎着。 “ 皇爷爷您的病会好起来的。”朱由校哽咽着道。 “呵呵呵,”万历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对二人道:“皇爷爷自己的病情自己清楚,这病啊看来是好不了了。” “不,皇爷爷,您还是天子,是万岁,”朱由楫双眼中泪水打着转,带着些哭腔的对万历说到,“您是要长命万岁的。” “傻孙儿,这世上哪里会有真的万岁,不过就是朝中的臣公以及民间的百姓们这麽叫着好听罢了,听着显得顺耳吉祥,还有那么几分不一样的气势而已,”万历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道。 万历闭目深呼吸了口气,缓缓睁开双目盯着柜跪在床边的朱由校和朱由楫兄弟二人,声音有些嘶哑的轻声说道,“校儿,楫儿......” “皇爷爷,孙儿在呢。” “皇爷爷我很快就要去见我大明的列祖列宗了,皇爷爷有话要对你们说,你二人一定要用心的记着。” “孙儿听着的。” “皇爷爷,孙儿一定用心记着,您说.....” “朕自御极以来,做了不少的糊涂之事,幸得上天垂怜,祖宗庇佑,朕到了晚年给朕送来了你们两个聪慧机敏的好孙儿!” “你们兄弟二人从小便兄友弟恭,感情甚佳,这大明的江山以后就要交给你们兄弟,”万历一口气对朱由校和朱由楫兄弟二人说了很多,“皇爷爷希望校儿你以后可以做一个贤明勤政的好皇帝,楫儿也会是一个忠正为民的好贤王,你们一定要记住,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嗯!”兄弟两忙不迭的点头答应到。 朱由校脸上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淌着,“校儿一定听皇爷爷的话,长大后做一个贤明勤政的好皇帝!” “楫儿长大后也一定会做一个忠正为民的好贤王,用心辅佐兄长治理好大明江山,让大明江山国祚永存,万年永固!”朱由楫还在努力的忍者不让眼眶中打着转的眼泪流出来,使劲儿的吸了吸发酸的鼻子,认真的向万历承诺到。 万历眼中满是欣慰和得意,然后又接着开口说到,“朕十岁登基,幼龄无知,幸得两位太后与张先生辅政,张先生锐意革新,开拓进取,去除前朝积弊,重振大明,国势中兴,回想起来,张先生是有大功于江山社稷的,朕却是对他不起啊! 朕知道朝中有许多人都想要为张先生平反正名,待朕死后,若是有人要为张先生平反,你们兄弟二人尽可去做! 为张先生平反正名之时便都留给后人去做吧,朕是断不能去做的!” 朱由校和朱由楫兄弟二人认真的点头,将之记下,朱由楫向万历磕头到:“皇爷爷圣明!” 万历却是叹息着道:“什么圣明不圣明的,楫儿不必恭维于朕,皇爷爷如今不过只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罢了。 皇爷爷知道楫儿你心有壮志,这些年来你也暗中做了不少事情......” 朱由楫听的此处,顿时心有惶恐,连忙磕头到:“孙儿有罪!” “呵呵......”万历却是笑着说道,“楫儿你有何罪?你无罪,你做的这些都是皇爷爷想做却没有做的事情! 楫儿你的《太平永定十策》,确实是非常好的治国方略,里面的每一策都很高明,皇爷爷知你有变法之心。 皇爷爷老了,已经没有年轻时候的气盛和雄心了,而且在这世上的时日也已经不多了,但是你们兄弟二人还年轻,还有的是时间可以在朝中推行变法。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你兄弟二人的变法,便从给张先生平反开始吧。” 万历语重心长的对跪在龙床前的朱由校和朱由楫兄弟二人交待到,“不过,你们兄弟二人千万记住,变法一定要稳,宁愿步步为营,也莫要操之过急。 治大国如烹小鲜,切记戒躁用忍!”说到此处万历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半晌之后,然后便见刚刚还面色红润的万历脸色越来越差,方才还清明精神的双眼也开始有了涣散的症状,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朱由楫见状,立刻明白这是万历回光返照的时间结束了,先前与他们兄弟二人说话的万历不过只是临死前神志的短暂兴奋,万历的状态就好比燃烧的油灯或是蜡烛在即将熄灭前会突然爆闪一下,显得很明亮,实则是在燃烧和耗尽体内最后的一点元气。 “皇爷爷,您别说了,孙儿去传太医,您不会有事的。”朱由校抽泣着就要起身去殿外,万历却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翻身一把抓住了兄弟二人。 “皇爷爷.....” ““若要变法,你们......你们一定要记....记住.....记住皇爷爷的话,”万历努力的使自己的神志保持着最后的一丝清醒,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几近不可闻的他仍然不忘对兄弟二人叮嘱到,“缓而图之,则为大利,急而成之,则....为大害!” 当万历用力将最后一个字从他的口中吐出来时,抓着兄弟二人的手臂猛的一松软软的垂了下去,万历的身体也猛地重新躺在了龙床上,眼中的最后一丝清明消散。 “皇爷爷.......皇爷爷.......”朱由校哭着推了推龙床上的万历。 朱由楫眼眶中的泪水此刻再也忍不住了,夺眶而出,跟着朱由校一起哭喊着到:“皇爷爷.......” 殿内朱由校与朱由楫兄弟二人的哭声立刻惊动了殿外守候众人,大家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慌忙推开紧闭的殿门跑了进来。 太医们也慌慌张张的跟着跑了进来,赶紧上前一搭万历的脉搏,顿时大骇,慌忙跪下道:“娘娘,殿下,陛下.......陛下他龙驭宾天了......” “陛下.....”本就伤心的的郑贵妃,趴在万历的尸身上哭声更加悲切。 太子和众位大臣也都跪地苦拜不止,紧接着乾清宫内外的所有宫女、太监也尽都垂头跪在了地上,整个乾清宫内外尽是哭声。 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二十一日,五十八岁,御极大明四十八年的万历天子于乾清宫弘德殿驾崩。 第二百四十章 泰昌新君即位 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二十一日。 自小被朝野上下寄予厚望,10岁登极为帝,御极大明48年,在名臣张居正的辅佐下开创了短暂的“万历中兴”,让大明自嘉靖中衰以来的国势一度复振,更有平宁夏哱拜、播州杨应龙与援朝抗倭三大征之赫赫武功。然而好景不长,自万历十五年开始,性格叛逆的万历终让大明朝的国势走上了下滑之路,一场“国本之争”开启了他与朝中大臣们近三十年的冷战与怠政,一生毁誉参半的万历天子,终于在这一日于乾清宫弘德殿内晏驾殡天,追随着刚刚才薨逝不久的王皇后而去。 58岁的万历,48年的帝王生涯,在他驾崩之时,只留下了几道遗诏,以及一个乱像已显的天下。 一时间,乾清宫内外,哭声响成一片....... 郑贵妃伏在已经没了生息的万历尸体上,哭的尤为悲切。 郑贵妃从万历九年出现在万历的视野到如今,可谓是三千宠爱集于一身,独得万历专宠三十余年,甚至能与正宫的王皇后分庭抗礼。在这紫禁城深重的宫墙之内,一个女人若是没有了皇帝的恩宠,即使是有着倾城倾国的姿色,也不过是笼里的一只金丝羽雀而已,在皇帝的后宫之中,天子的眷宠才是立足的根本! 万历的驾崩,于郑贵妃而言就好比是一下子失去了她人生中唯一的靠山。 不知哭了多久,成国公朱应槐对太子朱常洛轻声道,“太子殿下,还请节哀,保重啊!如今陛下大行,朝中一应政务都还需要您来料理啊!” 听得有人在劝慰身为皇太子朱常洛,刚刚还伏地轻声哭泣的一众六部重臣,都停下了哭声,但是当看见第一个出言劝慰太子的尽是成国公,而非是首辅或英国公,这让大家心中略感惊诧。 不过此时也不及多想,万历皇帝大行,大明朝却不可一日无君,未来的新君如今就在眼前,自然要赶紧上去跟着劝慰几句。 在众人的劝慰下,朱常洛很快便止住了哭泣,然后在一众大臣们的簇拥下慢慢的走出了弘德殿,也不知他的哭泣中,对万历驾崩的哀恸究竟有几分是真。 不过朱由楫想来,便宜老爹在万历面前这麽不受宠,以他这麽多年来在宫中的处境来看,对于万历皇帝的突然驾崩,在他的内心当中,轻松自在恐怕是要远远大过伤心哀恸的。 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没有得到过万历皇帝的任何父爱,即便是当了太子之后任旧还是需要处处小心谨慎,时刻提心吊胆的害怕哪一日万历便会废了自己的东宫储位,压抑在心中三十余年的积郁都在此刻随着万历的驾崩而疏散开去,再不必担惊害怕。从今日开始,今后的整个天下都将由他来统治,成为天下臣民的君父,今后再也不必去看别人的脸色,只有别人去看他的脸色,琢磨他的心思....... 这些,怎能不让朱常洛感到游踪的轻松与自在?或许,在此刻的朱常洛心中还会有几分窃喜也说不定。 等到太子朱常洛与一干重臣们出去后,弘德殿内,就只剩下了任旧伏在万历尸身上悲切嚎啕的郑贵妃,以及瑞王惠王、桂王三兄弟,和朱由校、朱由楫、朱由崧、朱由检、朱由榘五位皇孙。 随后皇宫之中“铛.....铛......铛........”响起了一阵悠长洪亮的钟声,一声一声很有节奏的景阳钟声远远的从紫禁城扩散到京城的其他地方。 此时正值午时,高挂在头顶的太阳晒的让人有些犯困,大街小巷之间一派承平。突然听得从紫禁城方向大白天的传来景阳钟声,百姓们先是一愣,还异疑心自己听错了,这不过年不过节,也不是上早朝的时候。 可是当有人数清楚了钟声,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之后顿时不淡定了,心下甚至还有些震骇,因为这钟声的含义是在告诉京师的所有军民百姓,大家的君父,大明朝的万历天子驾崩了! 紫禁城内有一口永乐年间浇铸的大钟,名唤景阳钟,京师的百姓们都知道,更有不少有些见识的百姓懂得分辨钟声的含义。 景阳钟因为万历天子30余年不上朝的缘故,也已经有近三十年没有被敲响过了,久的都让京师的官员和百姓们都快忘记了这景阳钟的钟声是什么样的,期间除了仁圣和慈圣两位皇太后薨逝的时候景阳钟有想过两次,但那都已经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 要说这京师当中最近的第一次景阳钟响,正是万历四十八年四月十六日,王皇后薨逝的时候,景阳钟响了二十七声。 再往前一些时候,就是万历四十八年大年初二了,大过年的景阳钟突然被敲响,初始的时候大家伙还以为是有蒙古人又打到了城下来把京师给围了呢,结果只是虚惊一场,不过只是万历爷突然心血来潮召集文武百官去上朝,然后再颁读一下立皇太孙的圣旨。 要说这万历四十八年还真是有些够奇怪的,不少人都在自己的心里面暗自嘀咕着,短短半年多的时间,这不轻易被敲响的景阳钟竟然都已经响三回了,除了过年时候哪一回,后面这两次都是因为宫里死了大人物。 最关键的是,这万里天子驾崩的时间几乎和王皇后薨逝时间就是前后脚的事情。 这万历四十八年都还没过完呢,当朝国母皇后娘娘就便万历天子先后殡天,若是让他们知道身为太子的朱常洛,在即位成为了大明新君之后,只做了一个月的皇帝便驾崩了,紧接着便是只有16岁的皇太孙朱由校即位为帝,仅仅一年不到的时间内,大明朝便换了三位皇帝的话,心中想的多半就不是有些奇怪,而是觉得这万历四十八年是不是有些邪乎了。 随着景阳钟声的响起,在京的文武和全城百姓很快便知道了万历驾崩的消息,不用朝廷吩咐,便自顾的又开始准备起了各种治丧的用具,好在之前皇后娘娘薨逝时候的还没有完全来的及撤下,都是现成的,也不必再去另外花钱、费事儿的去准备什么。 朝中的官员们和百姓想的东西可就不一样了,满朝的官员们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的挤掉几滴眼泪出来,而后便开始把精力投入到另一件事情当中去了,因为他们得要准备迎接一个新的时代的到来。 如今万历皇帝大行,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当务之急便是要让新皇登基,以新君的身份,为大行的帝后举行国葬,更关键的一点是乃是处理大行皇帝留下的一些烂摊子,或者说是废黜一些在许多文官们眼中看来是绝对的弊政要更为准确一些。 于是,万历皇帝的“遗 诏”便在万历皇帝驾崩的第二日新鲜出炉,太子朱常洛在某些个“一心为公”的大臣们劝说下,或者说是忽悠更为恰当一些,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二十二、二十四日,颁读了万历的遗诏。 天子深感自己这些年来滥用税监收取矿税,导致民生日蹙,边衅渐开,搞得民间也是怨声载道,很后悔,所以在驾崩之前留下遗照,罢免矿税、榷税,撤回矿税使,同时之前所有抗税的人都要释放。还有包括全国的商税清查行动也要立即停止。好在朱常洛脑子还比较清醒,没有完全被忽悠瘸了,针对全国商税清查这事儿只是以万历遗诏的形式下令废止,至于已经清查过了的商税照例命人解送入京,而没有按照某些官员想的那样直接尽数返还。 边军久欠军饷,辽东边军更有与建奴多番大战,宜多发内帑以助军需阵亡将士,特留遗诏,内帑之中发银200万两犒劳辽东、冀镇、宣府、大同等处九边将士,并拨给运费五千两白银,以供沿途支用,银子解到后,立刻派人下发,不得擅自入库挪为它用。 皇太子聪明仁孝,当早日即皇帝位,承担起君父的责任,治理好大明的江山,瑞王、惠王、桂王也宜早日出京就藩。 宗室亲王各藩,禁止擅离本国各处,在接到皇帝大行的消息之后,同地方官员一道与本地面向京师皇宫方向跪拜,哭灵致丧即可,同时重申皇帝大行,百日内禁婚娶、宴乐,当然百姓们办丧事不在禁止的范围之内。 推补两次考选的官员,还要着手增补阁臣,以运转中枢,而推补考选的官员大部分都是一早就将宝押在了朱常洛身上的有着东林背景的官员。 五条遗诏,在文官们的润色之下,写的那叫一个漂亮,尤其是里面已经大行的万历皇帝认错的语气和态度之诚恳,就差把万历的遗诏给写成万历的罪己诏了。 遗诏颁布过后,朝野欢腾,感动不已! 至于这遗诏的五条内容嘛,真真假假,反倒是万历驾崩前就命礼部置办册封郑贵妃为皇后的典礼仪仗这事儿,所谓的遗诏之中丝毫未有提及。不过朱常洛在登基之后倒是还没有忘记这事儿,依旧命令礼部继续按照万历皇帝的遗旨置办册封郑贵妃为皇后的典礼仪仗,当然这都是后话。 万历四十八年,八月初一日。 身着五爪金龙袍的太子朱常洛在群臣的簇拥下前往皇极殿,举行登基大典。 然后玉履安和、仪态端重的一步步缓缓的登上了龙椅,面南背北,接受在京诸王及文武百官的朝拜,正式登基成为了大明朝的第一十四任皇帝。 登基大典之上,在万历和郑贵妃两个人的压力之下,小心谨慎的隐忍了38年,终于登上了至尊之位的朱常洛,在这一刻端的是意气风发,差点就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但是考虑到万历皇帝刚刚大行,做儿子的就在登基大典上得意大笑,恐怕会被御史们狂喷自己不孝,所以必须要端着,只能尽力面无表情的保持严肃。 登基大典之上,已经是大明新君的朱常洛,命王安颁读了他的第一道圣旨: 大赦天下! 同时改年号为泰昌,明年为泰昌元年!泰昌者,安定平和为泰,兴旺发达即昌。 第二百四十一章 庙号神宗 新君登基的时候,颁发圣旨大赦天下,以及更改年号这事儿没有任何的稀奇,因为历朝历代的每一任新君在登基的时候都会有着这样的惯例。 若是有哪一位新君在登基的时候,不下圣旨大赦天下和更改年号的话,那才叫稀奇呢。 新君登基了,自然要有新的气象不是,更改年号便是为了告诉天下臣民,大明朝已经有了新的皇帝,告诉天下百官,要对新的皇帝进行效忠。 大赦天下,便是为了向天下的臣民们显示新皇帝的仁慈。 当然,这所谓的大赦天下那也是有限度的,并非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不作任何的甄别便将监狱中的所有犯人都放出去,要是真的这样那就不是在显示新君的仁慈,而是残暴了,真要这样做了天下基本上也就大乱了。 大赦天下,赦的只不过是一些罪不至死的犯人,而若是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义、内乱这样的十恶不赦之重罪,那就是属于国家的政治犯或是钦犯,遇赦不赦。 后世许多人以为大赦天下就是皇帝有权任性,将国家制度和法律玩弄于鼓掌之中,不是这么一回事儿。实际上,皇帝是不能动不动的就下圣旨大赦天下的,皇帝也是得要按照规矩来才成的,不能够皇帝一拍脑袋就胡来,必须要有着明确的现实目的和意图,而且在一定的程度上有时候还得要的朝中的大臣们商量着来。 颁布了大赦天下以及明年改元为泰昌这事儿的圣旨,接下来摆在朱常洛面前的最为紧要的一件事儿,那便是大行皇帝的国葬以及相关的庙号和谥号。 关于谥号,在王皇后薨逝的章节中已经有过了部分的介绍,这里再说一说庙号。 庙号和谥号一样,同样是起源于商朝,凡对国家有大功、值得子孙永世祭祀的先王,就会特别追上庙号,以视永远立庙祭祀之意。 庙号便是帝王死后庙中被供奉时所称呼的名号。 周灭商后,并没有沿用商朝的庙号制度,所有的周天子死后都只有谥号而没有庙号,秦朝统一六国之后也没有庙号,原因嘛就是始皇帝认为庙号和谥号都有“子议父、臣议君”的嫌疑,这样不好! 所以庙号在商朝之后曾经一度有被废止了近千年之久,直到汉代秦而立之后,才又重新恢复了谥号和庙号的制度,从此为后世历朝历代所沿用。只不过,在隋朝以前,特别是汉朝对于给皇帝上庙好这事儿特别的慎重,并不是所有的皇帝都可以拥有庙号的,除了肇基立国者非有大功大德者不能有也。 整个两汉四百年的国祚,老刘家真正的被后世子孙认可的有资格能够拥有庙号的皇帝只有七个。 西汉刘邦是太祖高皇帝、刘恒太宗孝文皇帝、刘彻世宗孝武皇帝、刘询中宗孝宣皇帝;东汉刘秀是世祖光武皇帝、刘庄显宗孝明皇帝、刘炟肃宗孝章皇帝。 这里面的什么什么祖、什么什么宗就是庙号,而后面的什么孝文孝武、光 武、孝明什么的就是属于谥号。 庙号到了三国的时候,开始被用的多了起来,甚至于到了被滥用的程度。 一般而言,当皇帝大行,即位的新君和朝中的大臣们在给先帝选议庙号的时候,选字并不必严格参照谥法,但是因为也要考虑的到皇帝在位期间的功过,所以也是有着褒贬之意在内的。 简单的来说几个,比如,太祖、高祖便是有着肇基立业,开国定鼎之功业,多用于一个王朝的第一任皇帝,像刘邦、李渊和杨坚;太宗便是发扬光大,对王朝的稳定和发展有着不小贡献,而且一般也都还有着不小的战功,多用在一个王朝的第二或者第三任的君主身上,像是李世民、朱棣(早期朱棣便是太宗,只是后来因为嘉靖皇帝即位搞了一场‘大礼议’之争,想要把自己的亲爹放进太庙之中,所以给朱棣追尊了一个成祖的庙号);高宗一般则大大多是用在一个王朝中衰的.asxs.,按照谥法而言“高”这个字并不是什么多好的字,只能算作一个中等甚至还隐隐带着贬义的字,像是赵构、李治和螨清那位被易中天老师骂做王八蛋一辈子没有干过几件好事儿的“十全老狗”乾隆皇帝;再比如世祖、世宗这两个庙号,一般作为新时代开的创者或者王朝的承上启下的君王,亦或者是用来暗喻皇帝世系传承转移,旁系入继大统,典型的就像是东汉开国皇帝刘秀,以及大明朝喜欢修仙炼丹的嘉靖皇帝........ 对于该给大行的万历皇帝上一个什么样的谥号,早在朱常洛登基以前,百官就已经在大学士方从哲以及礼部尚书赵秉忠的主持下议定好了,就差让新登基的皇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以圣旨的形式颁发下去了。 所以,朱常洛登基之后,命王安宣读的第二道圣旨便是大行皇帝万历的庙号以及谥号。 经群臣议定,万历庙号为神宗,谥号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 当听罢圣旨中便宜老爹朱常洛和百官们万历上的庙号和谥号之后,朱由楫心道果然还是和史书中记载的万历庙号、谥号一模一样。 谥法:民无能名曰神。不名一善! 壹民无为曰神;安仁立政曰神;物妙无方曰神;圣不可知曰神;阴阳不测曰神;治民无为曰神;应变远方、不疾而速曰神;能妙万物曰神;道化宜民曰神;显仁藏用曰神;则天广运曰神..... 神宗这个庙号,一个神字,听起来似乎好像还蛮神气的,也蛮有气势和威仪似的,实际上确实一个名褒实贬的庙号。 就朱由楫知道神宗这个庙号,最出名当属宋神宗赵顼了,其次便是大明的神宗皇帝朱翊钧了。 而且很巧和的是,无论是赵顼还是朱翊钧,这两位神宗皇帝在位时期,在处理国政的经历上简直不要太像了,不管他们是不是主动自愿的,反正前期那都是任用了贤臣积极地推行变法,使得国家的吏治、经济和军事等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加强,国势也有着明显上升。 一个是王安石变法,一个是张居正改革! 然而,好景都不长! 变法最终都是以失败而告终,无论是王安石还是张居正,都是人亡政息! 更关键的在于,因为推行变法,而有了党争的出现。 北宋从神宗赵顼开始,围绕着变法开始了以王安石和司马光为首的新旧党争,然后一发不可收拾,直到宋徽宗重用了蔡京、童贯这些人党争才基本结束。而无论是支持变法的新党还是反对变法的旧党其内部也都有不同的派党,内部也是互相倾轧严重,比如旧党之中就分作了三派,以司马光为代表的朔学,以二程(历史典故程门立雪当中的那两哥们儿,程朱理学的开创与奠基者)为代表的洛学,以三苏父子(苏洵、苏辙和被后世称为大吃货的词圣苏东坡)为代表的蜀学。 大明朝的文官老爷们经过了洪武和永乐两朝的雄主高压,仁宣时期的蓄势发展,然后在土木堡之变迎来了属于文官集团的春天,除了偶尔有那么几次宦官跳出领着厂卫给他们捣乱之外,这个春天基本上是一直延续着的。 到了神宗朝,因为要变法,经过张居正的一顿敲打,许多的因为反对变法而被打击的官员们开始抱团在了一起,万历十年张居正去世,朱翊钧真正的掌管朝政,兢兢业业的干了四年,然后就因为“国本之争”而不上朝了。 于是,大明的党争就此形成,大明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东林党由此登上历史舞台,然后为了制衡东林党,其后浙党、楚党、齐党以及宣党、昆党相继被建立起来。基本上都是东林党单挑浙、楚、齐、宣、昆,战斗力不是一般的强悍。 党争的序幕一旦拉开,可就再也刹不住车了,百官们在朝堂之上大多都忙着争权夺利,互相拉帮结派,将心思和精力也都用到了搬倒政敌、消除异己上面,如此一来要如何治国施政,利国利民也就思考的少了,投入到实际的政务当中的心思和精力也就降低了。 直到大明朝的京师被李自成和螨清轮流坐庄了,大明变成了南明在螨清强大的军事压力之下已经朝不保夕的时候,弘光朝、隆武朝和永历朝的文官们依旧还在忙着党争、打压异己......实力作死有木有? 还有一点,这两位神宗皇帝都对外有过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还都是先期获得了不小的武功成就,再然后便是一场大败直接差点儿把自己的底裤都暴露在敌人的面前。 宋神宗有五路伐夏,结果是惨败! 明神宗有四路伐金,同样是惨败! 朱由楫甚至有些恶意趣味的在心里边儿琢磨着,这到了下边,大明的神宗和大宋的神宗这俩人要是碰面了,这一聊天儿、一介绍自己,会不会: 咦?原来你的庙号也是神宗啊! 怎么的,你的庙号也是神宗? 是啊,好巧! 然后一聊起自己在皇位上的经历,会不会有种相逢恨晚的感觉,彼此成为一对好基友呢? 第二百四十二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先帝大行,新皇登基。 自小便不被万历皇帝喜爱的皇长子朱常洛,在小心谨慎、唯唯诺诺的做了三十余年的皇太子之后,终于在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二十一日熬出了头来。 压抑在他心头近三十余年的那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终于倒塌了,竟是没来由的感觉到轻松与自在。 八月初一日,新君即位的登基大典上,朱常洛意气风发,当现场所有人跪倒在地,匍匐在他的脚下山呼万岁的时候,在这一刻,朱常洛感觉自己三十余年的忍耐是值得的,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此刻舒张了开来,这就是做皇帝的感觉吗? 这样的感觉是多磨的美妙啊! 大明朝换了新的皇帝,自然要有新的气象,要显示出和先皇时期有所不同,向天下臣民宣布先皇驾崩,新军即位的消息,感受到新的仁慈,沐浴到新君的恩德。 所以,登基大典最后快结束的时候,朱常洛命王安宣读了几份早就在大典前准备好了的圣旨。 第一份:大赦天下,同时改元!向天下宣告新皇帝的年号,定明年为泰昌元年。 第二份:为大行皇帝上庙号和尊谥,给万历一生的功过评价盖棺定论。群臣议定,万历庙号为神宗,谥号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 第三份:立太子,固国本! 册立皇太孙朱由校,为皇太子。 第四份:便是为大行的万历皇帝还有王皇后举行国葬。 当四道圣旨被宣读完毕之后,朱常洛的登基大典也就宣告结束了,然后自然有快马将大明的新皇帝泰昌帝已经即位的消息,以及泰昌帝在即位的时候颁布的诏书发往全国两京一十三省,晓喻天下臣民。 登基大典结束后的第二日,整个皇宫便处处都挂上了治丧用的白幡、白灯笼,宫女太监、王公大臣们(包括他们的家眷)全都开始披麻戴孝,流程什么都和皇后薨逝之后的差不多。 至于操持国葬的事情自然是由礼部负责了,礼部的主要职责就是主管朝廷的科考论才、礼仪祭祀、学校教学、宗教文化、民族及外交等一些政务,对于一些没有先例的典礼或是国家活动进行礼仪的制定和完善。 皇帝驾崩之后的国葬这就是人家礼部的职权范围之内的业务。 总至于负责人便是当今的礼部尚书赵秉忠,对此礼部有着一整套明确的规矩和流程,赵秉忠主要就是监督和确保整套流程运行下来合乎礼法。 赵秉忠,字季卿。生于万历元年,山东青州府人,本就出生于官宦之家,父亲赵僖官至礼部右侍郎。 十五岁补府学,24岁中举人。万历二十六年戊戌科,殿试被万历钦点为一甲第一名进士,状元及第。随后授翰林院修撰。历任侍读学士、礼部侍郎,万历四十八年官至礼部尚书。而且这位当年的状元试卷几百年后都还保存单位非常完好,乃是后世华夏存世的唯 一一张状元试卷,直接成为华夏一级文物。 从朱常洛登基即位,到大行皇帝、皇后的国葬都由礼部主导,赵秉忠负责把关。朝廷大臣、王公勋贵要怎样穿衣服、站什么样的位置、说什么样的话都有着严格的规定,胡来不得,出不得差错。 新君已经登基,眼下看来,大明朝廷最为重要的事情便是国葬,让大行皇帝和大行皇后一起葬入定陵。 不过朱由楫却是清楚,这不过只是表面上的功夫罢了,对于朝中的大臣们而言,真正紧要的还是权力的过渡和交接。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登基的时候肯定会清理掉一批先帝时候的旧臣,然后换上一批忠心于自己的亲近臣子上位,以便于更好的掌控朝局,历来都是如此。 如今万历皇帝大行,泰昌新皇登基,正是对朝堂之上旧有的权力格局和势力进行洗牌,然后重新分配的时候。 试问一下,朝中的大臣们,又有几个不关心自己在这一轮的朝局洗牌后地位,在重新进行权力分配的时候能否多得一些好处? 所以,国丧期间,朱由楫和太子朱由校,还有朱由崧、朱由检、朱由榘,以及端王、慧王和桂王一起跪在万历的灵柩前,给前来吊唁的文武大臣们回礼,同时也在一旁冷眼观瞧着,新即位的泰昌皇帝,以及一些大臣们互相之间频频接触。 不过如此一来,自然便是有人欢喜有人愁的了。 这欢喜的无非就是从“国本之真”开始就是当今皇上最为有力的支持者,可谓是一早就将宝给押到了朱常洛身上的东林党人。 因为泰昌皇帝朱常洛,仅仅只是在登基后的五至七天内,不出所料的对朝堂上的官员们做出了一番人事调整。 邹元标、李瑾、夏嘉遇、王三善、李腾芳、李宗延、冯从吾、王纪、公鼐、刘元珍、黄龙光、程绍、陈道亨、张凤翔、何士晋......袁可立、王德完等因为“上疏”立储获罪的三十三人和为矿税等获罪的十一人一概录用,召回所有在万历一朝因为上疏言事而遭罢免的官员。 而这其中,一大半以上的官员都是东林党人,总而言之,在万历朝的党争中被打压的东林党人,大多都在泰昌皇帝朱常洛登基之后,要麽是被重新起复,要麽就是得到了高升。 一时间,本来在万历朝的党争中掉血严重的东林党在泰昌朝迅速回血,在朝堂之上说话的声音终于又可以大起来了,以至于不少东林党人出生官员脸上都隐隐的可以看见春风得意之色。 忧的人自然便是东林党的对手们,其中最主要的便要属浙党和楚党,因为浙党和楚党一直都是党争中对付东林党的主力,已经基本上快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 典型的楚党魁首官应震,原本在户部任职,正五品当得好好地,突然被泰昌下旨“提拔”到正四品,成了太常寺少卿,然后提督四夷馆,主抓翻译工作。 明升暗降! 再说如今的浙党领袖,大明的内阁首辅 方从哲,和是哪位楚党魁首的官应震一样,也很发愁。如今万历皇帝大行了,泰昌皇帝登基之后大肆启用东林党人,眼看着东林党的诸军们因为最早的从龙有功,趁此机会抓紧谋划着将许多的东林党人塞进六部,自己却没有任何办法进行阻止和干预。 自从出了儿子以及萨尔虎这两件事情之后,方从哲在朝堂之中的威信大跌,做事情的时候束手束脚。而且方从哲背后最大的支持者乃是万历皇帝,而如今万历皇帝已经大行了,大明朝已经换上了新的皇帝泰昌,这也就意味着他方从哲已经没有了后台,失去了圣眷。 更重要的是当今圣上在登基之前就已经以万历遗诏的形式下令要手增补阁臣。一个已经威信大跌,又失了圣眷的内阁首辅,在朝堂上权力的新一轮洗牌中,可以说是已经没有什么优势了。 在接下来的朝堂之上,自己这个大学士、内阁首辅多半是保不住的了,就算是朝堂之上还能不能保有一席之位都还很难说呢。 唯一让方从哲感到还算宽心一些的便是自己和兰陵王的关系还算不错,当年答应了兰陵王的条件,在朝堂之上帮他说了几句话,出了一点儿力,配合着万历打了一回辅助,让朝堂上顺利通过了万历命兰陵王编练少年新军之议。还把自己的一个孙子扔进了少年新军之中,交给兰陵王训练磨砺,算是与兰陵王结了一桩善缘,同时也给方家留了一条后路,甚至方家以后还有可能东山再起也说不定。 到了今时今日,这个时候再去想来,方从哲不禁觉得当时答应兰陵王的条件,不得不承认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最为欢喜的自然要数熬了三十余年终于熬出了头来的泰昌皇帝,如今万历的遗诏也颁布了,自己的登基大典也办了,年号也已经改了。 名位以正,君臣之间的地位也已经确立了,正式成为了大明的皇帝,由此可以说是彻底的绝了某一些人的念想,这某一些人不用多想也知道肯定指的是郑贵妃和他的那位三弟福王朱常洵了。 况且,就在他登基之后的不几日,此前一直如同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剑一样悬在他的心头,时刻想着让福王取他而代之,威胁着他地位,因为先皇的宠爱而在宫中跋扈嚣张,和皇后分庭抗礼的郑贵妃,竟然给他送了十几箱的金银珠宝和八个绝色过来。 这在朱常洛看来,明显就是郑贵妃因为先皇的驾崩,失去了先皇的圣宠,而感到了害怕,开始对自己服软了,想要巴结讨好自己,祈求自己的原谅。 嗯,由此看来,这个郑贵妃还是很识时务的嘛! 早在做太子的时候,没事儿就喜欢做些造人的床上运动,如今已经成为了大明的皇帝,从今往后,自己便是整个大明朝的主人了,江山和美人兼得,所以对于郑贵妃给他送来的八位绝色,朱常洛丝毫没有客气的直接便尽数笑纳了,然后当夜便迫不及待的将八位绝色临幸了。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刚一登基,就开始放纵自己的泰昌皇帝朱常洛,焉能有不喜之理? 第二百四十三章 阁臣之争与左杨归京 上 大行皇帝驾崩,其丧葬的礼仪流程大致上和皇后的差不多,当然也会有着不少的差别,这里就不一大费笔墨进行一一叙述了。 随着万历的驾崩,泰昌的即位,大明的朝堂上迅速的发生着权力的洗牌,朝堂上原有的政治格局也在瞬间被打破,原本在万历朝的党争中被打压的掉血严重的东林党,趁着这次机会又迅速回血,在朝堂之上的势力越来越大。 万历的大殓之气还没有结束,朝中就已经是暗流涌动。 朱常洛已经从大明的皇太子升级成了泰昌皇帝,皇太孙朱由校自然而然的也顺利的晋级成了大明新一任的皇太子。 成了储君的朱由校,便要接手詹事府。 所以,泰昌即位七日之后,朱由校便在吏部尚书周嘉谟的指导下,完成了对詹事府的接管。 詹事府始创设于洪武朝,太祖置大本堂以藏古今图籍,召四方名儒训导太子、亲王,后太子居于文华堂,诸儒轮班侍从,又选才俊之士入充伴读。詹事府其实就是用来历练教导国家的未来接班人,为东宫储君培养班底的地方。 东宫官属除了太子少师、少傅、少保、宾客以外,还设置有左右春坊官,司经局等部一些部门,其中左右詹事、同知詹事院事、副詹事、詹事丞、左右率府使、同知左右率府事、左右率府副使、谕德、赞善大夫,又有文学、中舍、正字、侍正、洗马、庶子及赞读等一大票几十名官员。 不过詹事府除了在洪武朝的时候,因为老朱大力培养太子朱标,人员配置都很齐全,官员们大多也都有些实权以外,从宣德朝之后基本上人员配置就没有齐过,而且詹事府中的官员们大多也都只是挂了一个虚职而已。 到了万历朝,泰昌帝朱常洛还是太子的那会儿,詹事府中的人员配置那就更少了。也不知到时朱常洛的幸运还是不幸,他的詹事府中有限的那么几个官员正好大多都是支持他的东林党人。 泰昌皇帝刚一登基,就开始了放纵自我,尚在大行皇帝丧期之内便过上了每夜无女不欢,御女数人的放浪生活,压根儿就没有心思去管朱由校和朱由楫他们。 朱由校在周嘉谟的指导下接管詹事府的时候,朱由楫也跟着去凑了个热闹,整个过程也没有多麻烦,不过只是过去露个面,让詹事府中的属官们先认识一下,同时熟悉一下整个詹事府的人员配置,各个机构有负责那一块儿的工作。 原本朱常洛在当太子时候的詹事府官员也都随着他当了皇帝而水涨船高,都将目光盯在了朝堂上那些个更加重要的位置上去了。于是到了朱由校这里,属于东宫的詹事府官属配置就更低了,泰昌帝也没有塞什么重臣在其中,东林党人一时间没有什么心思顾得上这边。 不过这样一来,对朱由校和朱由楫哥儿俩来说,也算是有好有坏吧。坏的地方便是没有朝中重臣作为东宫的属官,朱由校做太子时期的东宫班底力量不强,没有办法 从属官中培养自己的心腹重臣,在登基之后无法有效的在最短时间内掌握朝堂上的局势。当然好的一面便是不会有什么人成天的管束着太子,以朱由校对木工科技的爱好程度来说,多半也是乐得轻松自在的。 而且,东林党现在忙着在朝堂上争夺权位,将目光都盯在接下来的内阁增补上面,注意力压根儿就没有在太子这边,无暇插手詹事府的事务,新即位的泰昌帝忙着享受生活,临幸美人儿,更没有心思管这些。 如此一来,这东宫的属官也就由得朱由校自己做主挑选了。 在弄明白了詹事府目前的情况之后,朱由楫挑了挑眉毛,直接将这事儿大包大揽了下来。 给自己的太子兄长朱由校推荐了一个名单。 孙承宗、徐光启因为本就是教导皇孙们读书的老师,再加上孙承宗此前在泰昌帝做太子的时候就是詹事府中的中允,对詹事府中的事情也熟悉。 除了徐光启和孙承宗以外,朱由楫更是将自己麾下杨嗣昌、洪承畴、孙传庭、陈子壮、马士英、姜曰广,还有阮大铖、凌濛初和冯梦龙一股脑的都塞进了朱由校的詹事府中,摇身一变,既是自己的属下又是东宫属官。 见朱由楫往自己的詹事府内塞人,朱由校没有一点儿反感,反而很大方的欣然同意了朱由楫给他的名单。 朱由楫如此做的目的,倒不是为了想要争夺什么权利,或者说是为了架空已经是太子的朱由校,真正的目的乃是为了在泰昌驾崩之后,大哥朱由校登基时自己可以迅速的在朝堂之上获得一些话语权,然后插手朝堂上的一些事物。 毕竟新君登基,提拔一些自己人乃是人之常情,更是历朝惯例不是。 朱由校和朱由楫两兄弟忙着扩充詹事府的时候,朝堂上的诸公更是没有闲着。尤其是东林党的诸君们,更是摩拳擦掌的想要在泰昌朝的内阁当中获得位置,以攥取更多也更大的权力。 所以,近些时日,百官们在吊唁完了大行皇帝之后,频频走动,私下串联,进行聚会,商议对策。 大家伙因为摊上了万历这麽一个奇葩的老板,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万历在面对官员辞职的时候,不论职位大小、品级高低,也不管你是不是内阁大学士或则是六部重臣,只要你递交了辞职报告,既不批准也不挽留,你爱干就干,不干拉倒。造成了很长一段时间内阁当中都是不满员的,绝大部分时间里内阁竟然只有一位阁老在勉力的维持着朝廷的的运转。 无论是东林党,还是齐党、浙党、楚党......俱都盯着内阁的空缺上面,想着要在内阁紫红拿下一两个位置,很早的时间就盼着万历能够增补内阁成员,这一盼却没想到就是二三十年,直到万历驾崩了之后,才迎来这样的机会。 而官员想要进入内阁,需要经过廷推,然后六科给事中们进行署名才算通过,再由皇帝进行御审定夺,最后才 会下圣旨。 廷推也就是官员们根据自身的利益或者说是一些其他的考量,向皇帝推荐自己觉得有资格、有能力可以入阁人选,然后大家一番扯皮....... 总之一句话,在内阁入阁人选上面,无论是东林党,还是浙、齐、楚各党都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而东林党的盘算和人选,朱由楫一开始就一清二楚,因为孙承宗和阮大铖也是东林党人,只不过孙承宗和阮大铖二人早已经在为他效命了,早已将东林党的计划和想要推荐的人选禀告给了他知晓。 朱由楫在得知东林党的人选之后,本来是想要插上一手,把事情给东林党搅黄了的,不过后来想想自己此刻还不宜和东林党对上,更不宜过早的暴露出自己的政治诉求或者是意图,于是也就作罢,只是看戏。 况且,朱由楫也相信,朝中浙、齐、楚这些党人也不会让东林党轻易得逞的。 果不出朱由楫所料,东林党先是推出了礼部左侍郎何宗彦,因为何宗彦不是东林党人,但是却和东林党人走的很近,关系很深,而且去年考满,被吏部定为上等。 东林党的对头们推出的人选是万历四十七年因为科考而被人恶意攻击,一气之下已经自己辞官不做南下散心去了的史继偕,和在南京担任过礼部侍郎的沈傕。 结果在吏科给事中张延登这儿给卡着了,因为他认为推何宗彦者一党,推史继偕、沈傕者一党,这是在搞党争,坚决不署名同意,于是廷推自然也就没有通过。 这样一来,朝堂上顿时就热闹了,御史薛敷政、萧毅中、李征仪、倪应春、彭际遇、张新诏等,为何宗彦未能入阁而交章惜之。见东林党中众人纷纷出来为何宗彦说话了,齐、楚、浙诸党的官员忍不住了,咱们推荐的人也一样没有通过啊,咱们都还没叫屈呢,你们倒是先跳出来了,得,既然如此,那就开喷吧。于是也纷纷跟着在朝堂上开怼了,官亓诗教、薛凤翔等人不停的上疏与东林党人针锋相对,进行纠驳,一时之间,朝堂之上好不热闹。 会推阁员一事,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恰在这个时候,东林党又加入了两员战力爆棚的得力干将。 东林党的这两员得力干将,不是别人,正是被朱由楫看重,推荐给万历被授命出京清查全国五年商税的杨涟和左光斗二人。 左光斗和杨涟,二人一南一北,清查全国五年商税,卓有成效,三年多时间便为朝廷追缴了近两千余万两的银子,让朝廷国库着实充实了不少。 万历驾崩的时候,二人清查全国商税的任务实际上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当二人接到朱常洛颁发的停止清查全国商税的万历“遗诏”时,实际上二人已经在启程回京向万历复命的路途中了。 直到这时候,他们在得知万历天子已经驾崩,新天子也已经即位,并改元泰昌。 第二百四十四章 阁臣之争与左杨归京 中 自从被朱由楫看重,推荐给万历作为钦差大臣出京,负责整顿全国五年商税,左光斗和杨涟二人离京已经有三年多时间。 在此期间,二人一南一北,在清查商税的过程中可谓是尽责尽力。 因为二人在做京官以前,都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地方为官的经历,这段经历让二人积累了丰富的从政经验,和地方上的官员、士绅以及商贾们也没有少打交道,对于这些人的一些个惯用的套路和计俩不说门儿清,至少也是了解个七七八八的。 更何况二人那是出了名的清正廉明,一心为公,不论是在朝堂之上还是在百姓口中,官声、名声都是出了名好。 这样的人那脾气自然也是出了名的倔,在清查商税的过程中,面对地方上的阻力,二人见招拆招,得益于锦衣卫密布在大明全国各地的密探暗桩,二人在厂卫的配合下,三年多的时间,便围朝廷清查追缴了近两千余万两的税银,让明朝的国库岁入着实充实了不少。 当万历驾崩和废止商税清查的“遗诏”送到二人手中时候,商税清查的任务二人基本上都已经完成了,且已经在回京复命的路上了。 二人一路上马不停滴的赶回京师的时候,正巧是泰昌皇帝朱常洛刚即位不久,正巧碰上泰昌帝下旨增补阁员,第一次廷推结束,在京城的东林党人和浙、齐、楚党众人互相开嘴炮。 面对这种情况,二人先是向新即位的泰昌皇帝简单汇报了一下出京以来的工作,结束之后又去已经大行的万历皇帝和王皇后梓宫前吊唁了一番,最后和在京的东林党同僚们一碰面,稍微一打听,只是三言两语间便明白了如今的朝堂局势。 于是二人才刚入京不久,作为东林党的两员得力干将,二人也顾不得休息什么的,第二日便各自写了奏疏,跟着加入了朝堂上的关于阁臣人选的争斗当中。 朱由楫虽然没有去管朝堂上的事情,但是也是有所关注的,对于左光斗和杨涟二人刚一回京,便加入了朝堂上的争斗之中,朱由楫不禁在心中暗探一声,左光斗与杨涟二人虽有能力,也是出了名的清廉奉公,更有着一颗报效朝廷、致君尧舜的心,但是身上的东林党人烙印实在是太深了,有些时候下意识的便会站在东林党的角度去衡量一些问题。 这让朱由楫的心里面开始有了些许的犹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不应该想办法将这左光斗和杨涟二人收到自己的麾下,那一件重要的事情还要不要交由他们二人去办。 实在是让人有些纠结和为难啊! 朝堂上的阁臣之争,朱由楫插不上手,准确的说来应该是暂时还不能插手,因为他还不想过早的得罪东林党,所以只是安静的在端着小板凳坐在一边看戏。 暂时花费一些笔墨介绍一些第一次廷推中双方的人选。 先说何宗彦,此人是江西人,字君美,号昆柱,出生书香门第。17岁时随父客居 湖广隋州明万历二十三年进士,任官詹事府。 朱由楫记得此人后来可是万历、泰昌、天启的三朝元老来着,在“国本之争”中,可以说是为当今的泰昌天子立下了不少功劳。 而且朱由楫脑海中的历史知识告诉他,此人虽然和东林党走的比较近,但是为官到很清廉,治事井井有条,遇事能以大局为重,更多次直言进谏,给万历提了不少建议,虽然这些建议都没有被万历采纳。 比如“国本之争”落幕之时,福王不得不离京前往封地洛阳就藩,也不知道万历是怎么想的,非要在全国拨四十万顷的田粮收入归朱常洵,要知道这可是相当于大明全国近四分之一还要多的税赋,自然遭到了群臣的上疏反对,何宗彦就曾多次上疏驳斥,奈何万历根本就没有鸟他们,依然我行我素。 貌似他还记得,若不是自己的重生轻微的改变了一些历史,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何宗彦还是第一个多次上疏万历,请求派人为太子讲学,让皇孙出阁拜师就读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郑贵妃从中做了阻挠,万历同样没有鸟他,然后朱由校直到万历在快要驾崩的时候才留下遗诏册立他为皇太孙,然后朱由校成为了大明朝独一份的文盲皇帝。 这也是为什么本来朱由楫还打算给东林党在阁臣争斗中使点儿绊子,然后又放弃了的其中一个小小的缘由。 此时的何宗彦还知道自己被东林党当做了在阁臣之争中用来投石问路中的那颗石子,正在家里面因为万历皇帝的驾崩而感到伤心呢,虽然他在万历四十七年的时候已经自己辞官了,万历在位的时候也没有怎么听取和采纳的他的意见。 但是古时候文人的一些个思想,不是后世之人和朱由楫能够简单理解的。 史继偕,字世程,号联岳,福建泉州府人,生于明嘉靖三十九年。 万历十三年乙酉领乡荐,万历二十年壬辰登进士第,殿试一甲二名,妥妥的学霸一名,授翰林院编修。万历二十六年戊戌充会试同考官,后奉诏出使粤西,万历三十六年戊申,史继偕就请求乞休,上疏三次万历都没鸟他。翌年已酉,擢南京国子监祭酒;不久,被推为南吏部侍郎,摄尚书事,署户、礼、工三部。万历三十九年辛亥署都察院,后改礼部侍郎,协理东宫詹事府,又受推为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 前后三次向万历提交辞职报告,万历都没鸟他。万历四十七年已未二月,史继偕授为会试正考官;同年三月,与大学士方从哲、户部张问达同为殿试读卷官,为取头名状元庄际昌受恶意攻击,心情很不爽,又向万历辞职,万历还是没鸟他,于是一气之下,直接拍拍屁股也不管老板批不批准,直接辞朝南行,很有个性的拍拍屁股旷工了,带着家眷回家乡散心去了。 朱由楫记得这位似乎也是出生于官宦之家,还是万历、泰昌、天启的三朝老臣来着。 至于最后一位被人推出来竞选阁臣的沈傕,朱由楫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自己很早的时候在哪 儿听过来着,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在曹化淳的提醒下,才想起来,这位不就是“南京教案”的制造者之一嘛(另一个是龙华民神甫),还在南京南京做过礼部侍郎的。,孤就说,这名字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 沈傕,字铭镇,浙江乌程(今湖州)人氏,号仲雨。其人亦是出声于官宦之家,其父为嘉靖嘉靖三十八年进士,张居正死后后,被诏起为南京通政司右参议,然后一年之内三次升迁,先是进为光禄卿,后升为南京大理寺卿、南京刑部右侍郎,最后被召为工部左侍郎,摄部事御史之职的沈节甫。 万历十九年,中举人,次年中进士,选为庶吉士而入翰林院。 然后万历四十三年任南京礼部侍郎,本来就不喜欢天主教,任职期间多次给天主教找麻烦,结果龙华民还偏要自己作死的往人家枪口上撞,自己将把柄送到了他手上。沈傕一瞧,也不客气直接揪住不放,开始了对天主教的雷霆打击,然后就有了朱由楫知道的“南京教案”。 更加重要的一点是,这人曾经有在内书堂教授太监读书识字的经历,李进忠就是他的学生。换句话来说,他沈傕,还是未来在天启朝权倾朝野的“九千岁”魏公公的老师。 朝堂上的一众官员们,因为各自的利益将他们三人推成了入阁人选。然而作为此次阁臣的有力人选,这三人此时还尚不知情,朝堂上却已经为此开火互怼,吵得不可开交了。 尤其是东林党人,在突然多出了左光斗和杨涟这二位得力干将之后,在朝堂上怼人的战斗力更是有了明显的提升。 杨涟的嘴和怼人的文章,在东林党中那是公认的第一人。 他加入进去之后,直接就扔出了《劾史继偕疏》这样的文章,哥才不和你们多浪费口水呢,直接来扔炸弹,来啊,互相伤害啊! 这一手,一下子将东林党的对手们给搞懵圈了,卧槽,杨文孺你想干嘛?直接准备掀桌子吗? 说实话,杨涟这一手操作下来,就连东林党诸君也被搞得稍微有些懵逼,因为杨涟事先也没和他们这群同僚通过气儿啊。 然后朝堂上的双方很默契的选择了暂时休战,各自都得回去开个会,先研究研究杨文孺想要干嘛?还有商议下对策,老是这样吵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这入增补内阁阁员的事儿到底还要不要完成了,这都已经到了泰昌朝了,总不能还让内阁当中向万历朝一样长期一人独相吧? 这样是要不得的! 朱由楫自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二十一日,被万历在驾崩前派刘若愚从南苑急召入宫,到如今就一直待在慈庆宫内,没有出去过。 因为朱常洛忙着享受郑贵妃送给他的那八名绝世美人儿,没有闲工夫去看朝中诸位大人的奏疏,也没有闲心去管朱由楫在做什么,所以大臣们的因为阁臣之争而互怼的各种奏疏,包括杨涟的《劾史继偕疏》尽都第一时间被朱由楫拿到了手里。 第二百四十五章 阁臣之争与左杨归京 下 “不错,不错,这字写的真不错!” 乾清宫,御书房内,朱由楫一边看着一封奏疏,一边摇头晃脑,还时不时的赞叹上几句,看到其中有写的精彩之处的时候,更是不禁赞叹着道,“杨涟果然不愧是东林党怼人的第一干将,啧啧啧,能够在青史上浓墨重彩的留下自己的名姓的名臣,果然不一般。” 朱由楫正在翻看的奏疏,正是杨涟写的那封《劾史继偕疏》,合上奏疏,将之随意扔到一边,又有些遗憾的自语道,“这杨涟虽有能力,为人的清正廉直,但是这党派门户之见和意气之争未免也太重了一些!” 御书房作为天子平常办公、批阅奏折的地方,按理说并不是朱由楫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御案上的奏疏也不是朱由楫一个兰陵郡王便能随意翻阅的,要知到这在古代,无论是谁只要没有得到皇帝的准许随意进出御书房并翻看奏折那可是重罪,搞不好就会被当成谋逆论处的。 但是这一点在朱由楫这里不适用,因为他可以随意进出御书房乃是大行皇帝万历亲口准许的,在他将《太平永定十策》交给万历之后,万历或许也是有意想要培养他一下,更是准许他在御书房内随意翻阅各种奏折,只是不准他在奏章上写任何的话。 这个权力可是独一份。 万历皇帝大行,并没有收回他给朱由楫的这项权力,泰昌帝朱常洛即位之后,正是其最春风得意的时候,没了万历在头上压着,刚一即位就开始了享受起了自己作为帝王的权力,开始沉迷美色,压根儿就没什么心思去关注朝堂上的党争,更没有闲功夫去管朱由楫在干什么了,大行皇帝朱由楫的权力,新即位的泰昌帝也没有下旨收回来。 加上乾清宫的宫女、太监们和朱由楫简直不要太熟了,大多都很喜欢他,所以朱由楫只有进出御书房,更没愿意去阻拦他。 是以,杨涟的《劾史继偕疏》,送入宫中之后,泰昌皇帝一个字都还没有看过呢,倒是被朱由楫一字不落的,认认真真的给从头到尾的仔细看了一遍,看完之后还不忘评头论足一番。 杨涟的这一突如其来的奏疏,把东林党和他们的对头都给搞得一脸懵逼,然后双方似乎很有默契的选择了暂时休战,开始回去开起了碰头会,商议着要怎么办,准备拿出一个更加可行的对策出来。 毕竟内阁的阁员是必须要增补的,这都已经是泰昌朝了,要再像万历朝那样长期只有一位阁员独掌大权,这谁受得了。 朝堂上终于难得的安静了两日。 朱由楫还是很想知道东林党究竟在打着什么算盘的,好在东林党中已经有了两位早已效忠与自己的人,一位是自己老师孙承宗,一位是他如今的“御用”文人阮大铖,东林党对于阁臣之争的具体打算很快便被二人汇报给了朱由楫。 此时的京师,在朝的东林党人并不多,大多都在万历朝的党争中被打压了下去,虽然新君泰昌已经在即位前就以大行皇帝“遗诏”的方式起伏了被打压的东林党人,但是这些人大多都还没有入京。 最重要的是,东林党的真正大佬如李三才、叶向高、赵南星和高攀龙此时亦不在京师,东林党在京中真正的主事 之人乃是刘一燝和韩爌二人,然后是左光斗和杨涟....... 刘一燝,字季晦,江西南昌人,生于官宦之家,万历十六年同两名兄长一起乡试中举,万历二十三年进士。和左光斗、杨涟、韩爌一样,他同样也是早期的东林党元老骨干人物。 原来何宗彦只是刘一燝和韩爌二人在阁臣之争中放出来的一个烟雾弹,实际上他们的真正目的乃是想要重新将叶向高抬入内阁,毕竟在顾宪成死了之后的东林党内,除了高攀龙之外,也就只有叶向高的资历和威望是最高的,关键是人家本来就在万历朝做过内阁首辅的,有经验又有能力。 果然,朝堂上消停了仅仅两日,原本提议何宗彦入阁,并全力支持的东林党人却突然松口了,开始转了口风,也不再大力反对史继偕、沈傕入内阁了,因为他们正式提议提议复起叶向高入内阁。 这样的提议,足见东林党刘一燝和韩爌的高明之处。等于东林党主动在向他们的反对派释放一个互相妥协的信号,东林党不要求将阁员名额全占,咱们东林党可以同意史继偕、沈傕入阁,但是你们也得要支持重新启用叶向高。 此时的刘一燝其实也是已经有了可以入内阁的资历的,只不过比起叶向高还有些差距,而且刘一燝此人向来持重,比较有大局观,虽然他也很想入内阁,但是还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由此也可见此时的东林党高层虽然也争权,但还远没有到崇祯朝那样的毫无底线的置国家利益于不顾。 况且何宗彦虽然不是东林党人,但是素来与东林党人关系不错,这样一来,虽然东林党在内阁中只有一位阁员,但是本来就和东林党关系不错,能够入阁又是东林党一手力挺的,在某些事情上自然会站在东林党这一方,也可以算作是东林党的盟友了。 原本憋着一口气想要和东林党喷到底的浙、齐、楚党的官员,一见东林党主动的退不了,愿意妥协了,自然也乐得就坡下驴,愿意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况且抛开叶向高的东林党人身份不说,单就以其人在万历朝的资历、威望,以及人品和治政经验来说,大家伙还真没有太多的理由可以反对的。 而且,就算支持叶向高入阁,东林党算上何宗彦也只有两个位置,而他们加上现在的首辅方从哲依旧有着三个位置,在人数优势上任旧还押着东林党一头。虽然方从哲并不怎么参与党争,而且因为儿子和萨尔浒这两件事已经失了威信,但是好歹也是浙党领袖人物之一,此时任旧还是大明的内阁首辅。 再有一点,方从哲和叶向高的二人的关系也还不错,叶向高被方从哲有举荐之情,方从哲能够入内阁接替叶向高成为大明内阁的第二位长时间事实上的独相也和叶向高有着不小的关系。 最主要的是,这叶向高和方从哲二人虽然一个是东林党大佬,一个是浙党的领袖,但是这二位啊对党争还真不怎么上心,这二位放在内阁里面,虽然底下的党争肯定是免不了的,但是内阁里面起码不会整天因为党争扯皮不断。 所以当第二次廷推的内阁阁臣人选出来后,无论是东林党也好,还是浙、齐、楚各党官员也罢,都没有再这个问题上再去多做纠缠,六科的給事中们包括此前的 吏科给事中张延登,最后也还是无奈的签字同意了。 群臣廷推商议的结果很快便呈送入了宫,然后自然是第一时间便到了朱由楫的手里,朱由楫只是大致的翻开看了两眼,神色间并没有多少意外的,反而觉得这个结果应该算是意料之中的,也是最能够让人接受的了。 能够从科举考试中一路过关斩将,披荆斩棘的最终进士及第,然后在大明的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这朝堂上的文官们果然还是不能小觑的。 随着这份廷推结果一同入宫的还有一份吏科给事中张延登的辞官报告,朱由楫想了想直接将张廷登的这份辞官报告截了下来,然后拿着百官廷推的内阁阁员增补名单出了御书房,找他的便宜父皇泰昌帝朱常洛去了。 “奴婢拜见兰陵王殿下!”泰昌的寝宫外,值班的一众太监、宫女们见到朱由楫连忙行礼到。 朱由楫很随意的对大家点了点头,然后对为首的太监问道:“马公公,父皇可曾歇下?” 朱由楫口中的马公公,名叫马鉴,在泰昌即位后被泰昌升为了乾清宫管事太监,和刘若愚一样,都曾是陈矩手下的太监,所以和朱由楫很熟。 “殿下,皇上还未曾睡下,不过......”马鉴有些预言又止的样子,朱由楫立马便明白了他的想要表达的意思,此时的泰昌多半正在寝宫内和郑贵妃献给他的那八名绝色没羞没臊呢。 因为朱由楫已经隐约的听到了屋内泰昌帝和一群女子的调情、嬉闹声。 “哈哈哈,美人儿,哪里跑?” “皇上.....来抓我呀....” “皇上,别急嘛.....” “美人儿,朕要好好儿的疼你们......” 接着便是一阵衣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朱由楫摸了摸鼻子,奶奶个腿儿的,自己这似乎来的有些不是时候啊!但还是硬着头皮在门外大声道:“父皇歇了吗?儿臣由楫有事求见。” 朱由楫的话让屋内的动静瞬间安静了下去,泰昌帝的语气稍微有些不快的从屋内传来,“楫儿,何事?” “父皇,增补内阁阁员的廷推结果已经出来了,需要您御批用宝!”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泰昌问道:“大臣们廷推的何人?” “回父皇,旧辅叶向高、礼部左侍郎何宗彦,原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史继偕,和南京礼部侍郎沈傕。”朱由楫恭敬的道。 “朕知道了,就依廷推结果吧。”屋内泰昌帝淡淡的说了一句,便没了下文,然后便是一阵男女之间办那事儿时候的喘息声......... 一直贴身跟着朱由楫身边的慕容清妙,听得清丽冷艳的俏脸上不觉的爬上了一抹红晕。 翌日,宫里传出圣旨: 批准同意了大臣们的廷推结果,然后遣人出京宣旨,诏叶向高、何宗彦、史继偕、沈傕四人入京,兼内阁大学士....... 第二百四十六章 想要封皇后的西李选侍 (廷推何宗彦、史继偕、沈傕等人入阁之事,原本是发生在万历四十七年的,此时的万历还没有驾崩,将此事放在万历驾崩,泰昌即位之时,乃是为了情节需要,希望有考究的读者喷贫道的时候,嘴上能够稍微留点儿情!哈哈哈.....) 朝堂之上的阁臣之争,总算是告一段落,朝堂上也暂时的安静了下来。泰昌帝朱常洛对于朝臣的廷推结果,并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衡量,奏疏当晚被送入宫内,第二日圣旨便传出了出来,诏叶向高、何宗彦、史继偕、沈傕四人入京,兼内阁大学士。 这样的结果,对于朝堂上的各派文官而言并不是最满意的,但却是最合适的。 顺便提一句,泰昌即位后,虽然沉迷美色,不大关注朝堂上的事情,但是有一件事情却是还没有忘记,在这之后,那便是追封自己的生母,于是又下诏曰:“朕嗣承基绪,抚临万方,溯厥庆源,则我生母温肃端靖纯懿皇贵妃恩莫大焉。朕昔在青宫,莫亲温凊,今居禁闼,徒痛桮棬,欲伸罔极之深悰,惟有肇称乎殷礼。其准皇祖穆宗皇帝尊生母荣淑康妃故事,礼部详议以闻。” 朝堂之上的各派文官们暂时消停了下来,然后礼部开始商议选定给泰昌帝生母应该追尊一个什么谥号合适,但是皇宫里面的争权夺利却还在继续。 这皇宫之中和朝堂之上一样,争权夺利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所不同的,无非是朝堂之上那是一群男人之间的权力争斗,而皇宫之内则是一群女人之间的权力斗争。 后宫之内的争斗,是历朝历代都无法避免的。 民间还有俗语说呢,这三个女人一台戏,这皇宫当中可远不止三个女人。 后宫之内的各种争斗,在某些时候甚至比起朝堂之上的各种男人间的争斗来说,一点儿也不惶多让,同样是精彩至极。 后世的影视剧作品中,各种辫子清宫戏可是很流行的,比如什麽步步惊心、甄嬛传、如懿传啥的,在播出的时候可是吸引了全国为数不少的女同胞追剧来着,就连国外的一些国际友人都被祸害了。 虽然朱由楫从骨子里面就特别讨丑陋的厌辫子戏、清宫戏,但是有一点不可否认的是宫斗戏在后世的影视剧行业以及女性观众当中很是有着不小的市场。 有点儿偏题,言归正传。 大明朝的后宫之中,妃嫔之间为了争夺皇帝的宠爱,各种明争暗斗同样存在,只不过相对来说显得没有螨清那样的激烈和血腥,但是并不代表没有。 一来呢是因为太祖在开国之后,为了防止外戚专权、把持朝政这样的事情出现,从一开始就立下了祖制,凡大明皇帝的皇后、妃嫔,都必须从平民百姓或是一些低级的官吏家里挑选,这些女子因为没有了家族势力的支持,入宫之后,就算是宫斗,唯二可以依仗的也就只有皇帝的宠爱,或者精明的头脑了。 二来呢,大明朝虽然也是 高度的中央集权,但是除了老朱和朱老四以外,皇帝的权力真心比不过后世的螨清皇帝,因为大明中后期的大臣们在面对皇帝的时候不是一般的刚,而明朝的皇帝们在和文官们的斗争中基本上又都是在规则内玩儿游戏,不像后世螨清的皇帝动不动就识直接杀头、掀桌子的。所以在大明朝的百官眼中,天家无小事,皇帝的家事那也可以是国事、天下事的额,关键就在于朝中的文官们想不想掺和。 后宫之中嫔妃们要是争权夺利闹得厉害了,朝中的大臣们看不下去了就会写奏疏怼皇帝,指责皇帝、皇后啥的,皇帝很烦..... 比如已经大行的万历皇帝,在位期间专宠郑贵妃,郑贵妃依万历的宠爱在后宫之中专横跋扈,与皇后分庭抗礼,甚至于还想要插手储位之争,万历也还依着他,这下就让朝中的大臣们很不爽了,引得大臣们纷纷上书怼他和郑贵妃。 如今的万历皇帝驾崩大行,泰昌皇帝登基,此前可谓是集万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郑贵妃,如今失去了万历的宠爱,没了万历的撑腰,在后宫之内再也没有了原本的飞扬跋扈,除了在泰昌即位之后,给泰昌物色了八名绝色外加十几箱的珠宝送给他以外,便老实的呆在了翊坤宫内,很少露面,一副已经失势的样子。 倒是另外一个女子,因为朱常洛从太子变成了泰昌皇帝,而由此身份跟着水涨船高,甚是得意。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朱常洛身为太子时候的西李选侍,也是当今皇太孙朱由校和朱由楫这位兰陵郡王朱由楫的养母。 说起来这西李选侍,其实最早乃是郑贵妃身边的人,朱常洛被封为太子已经是板上钉钉之后,因为长的貌美,又有几分心机,便被郑贵妃设法送到了朱常洛的身边,充当她在东宫的探子,为她监视和提供东宫的情报。 西李选侍能够在朱常洛身边,长时间的受到朱常洛的宠爱,恃宠而骄,甚至于将朱由校、朱由楫和朱由检他们哥仨的亲生母亲害死,而在朱常洛身边恩宠不减,除了她本身确实貌美,姿色过人,有着几分心机以外,也和她能够通过这暗中的关系不断的巴结讨好郑贵妃,偶尔的可以让郑贵妃没事儿的时候少给朱常洛上点儿眼药,找他的麻烦。 而随着朱常洛的东宫储君之位慢慢的变得稳固起来之后,西李选侍心中的野心便也渐渐的滋生了出来,不再甘心于做一颗郑贵妃用来监视朱常洛的棋子,而是想着要更进一步。 如今,万历皇帝驾崩了,太子朱常洛也终于在东宫额储君之位上熬出头来了,成功的上位成为了大明新一任的皇帝,这对于西李选侍而言,无疑是让她看见了自己更进一步的机会。 以前,她只是一个小小的选侍,必须要巴结讨好郑贵妃,如今地位开始发生逆转,郑贵妃因为万历皇帝的驾崩而失势,而她则是眼瞅着就有了更进一步的机会,怎能不让她得意。 在西李选侍心里的更进一步,她的目标便是皇后的宝座。西李选侍担心直接找泰昌帝讨要皇后的位置可能不会成功,于是便联系 了郑贵妃,打算让郑贵妃也去给她说说好话,而且万历在驾崩前还有遗诏要封郑贵妃为后来着。二者彼此互相吹捧一下,郑贵妃替西李说话,让泰昌封西李为皇后;西李替郑贵妃说话,让泰昌封郑贵妃为皇太后,正好各取所需。 “殿下,西李选侍昨夜去了翊坤宫,与郑太贵妃相谈甚欢.......”朱由楫躺在太师椅上,曹化淳快步走到他的身边,附耳轻声汇报到。 “消息可靠嘛?” “殿下,消息绝对属实可靠,”曹化淳轻声回答到,“这是郑太贵妃娘娘的心腹太监鲁成仁传递给奴婢的消息。” “看样子你和方正化在蛛网上没少下功夫?连郑贵妃的心腹太监都收买了过来,”朱由楫夸奖到,“做的不错!” “谢殿下夸奖,”曹化淳脸上并未因为朱由楫的夸奖而有什么得意之色,继续道,“如今万历皇爷大行,郑贵妃失了神宗皇帝的宠爱而失势,鲁成仁这个做奴婢的自然要为自己选择一条后路......” 朱由楫颔首,“你们自己把握好就行。” 泰昌帝此时的身体也不大好,在加上没了万历的压着,即位之后便连日连夜的临幸数女,生病了。而郑贵妃和西李选侍又不停的在他耳边唠叨,互相吹捧对方,这让泰昌有些心烦,好在泰昌也还没有糊涂到底,知道皇后乃是当朝国母,并不是随意就能册封的。于是召集一众大臣入宫,在暖阁内,命封西李选侍为皇贵妃,同时也商议一下按照万历皇帝的遗诏册封郑贵妃为后的事情,准备命礼部继续置办。 哪知,西李选侍胆量不小,竟然敢躲在帷幕之后偷听,双手还一左一右的拉着朱由校和朱由楫兄弟俩,当听得泰昌竟然只是要封他为皇贵妃的时候,竟然没忍住直接将朱由校和朱由楫兄弟俩给从帷幕后推了出来,然后亲自开口,称必须要封她为皇后,此时的西李选侍是一脸的跋扈和理所当然。 暖阁内,一众大臣立时愕然!泰昌皇帝的脸色也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被西李从帷幕之后推出来的朱由校和朱由楫兄弟二人,都没有说话,朱由楫心里更是一阵冷笑。 暖阁内的众臣,在经过了最初的短暂错愕之后,顿时反应过来,大学生方从哲、吏部尚书周嘉谟、礼部尚书赵秉忠等人纷纷出言反对,刘一燝和韩爌等几名东林党人更是差点指着西李选侍的鼻子骂她妄图后宫干政祸国了。 礼部侍郎孙如游慢悠悠的出声上奏说到:“陛下,今两太后及元妃、才人谥号俱未上,俟四大礼举行后未晚也!” 简单来说就是告诉泰昌和西李选侍,这事儿不要急,太后、元妃等人的谥号都还没有尊上呢,朝廷办事自然有着一套严格的流程,咱们现按照规矩把这些事情解决以后,再来商议到底是封西李选侍为皇贵妃还是皇后也不迟。 你西李选侍不是一心想要封皇后吗,没关系,咱们就一个拖字诀对付你,就可以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臣等不敢奉命 万历皇帝驾崩,当了30余年受气包的太子朱常洛终于算是熬出了头来,所谓一人得道,而鸡犬升天。 此前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而一直坚定不移的支持朱常洛做太子的东林党官员,在太子即位变成了泰昌皇帝之后自然是跟着水涨船高,除了这些人以外,还有一个人自然也是跟着风光起来。 西李选侍,依仗着自己的容貌和几分心机,妄图凭借泰昌对自己的宠爱,而当着万历和一众六部重臣的面,邀封皇后。 这让泰昌和众臣们先是一阵错愕,接着脸色尽都变得难看起来。 朱由楫和朱由校歌儿俩被西李从帷幔后推出来,西李的态度很明显,无非就是想要将他们兄弟俩作为邀封皇后的两块砝码罢了。从她那倨傲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中,泰昌皇帝朱常洛和暖阁内的一众大臣们不难读出她的意思,自己这些年来奉万历的命令抚育两位皇孙功劳可不小,如今皇长孙朱由校已经成了皇太子,皇三孙朱由楫也被先皇册封为了兰陵郡王,自己作为他们的养母。 皇贵妃满足不了老娘的胃口,老娘必须要做大明的皇后! 皇后之位乃是国朝之中仅此于皇帝的尊位,宁可空缺着也不得滥封,岂是你一个小小的选侍能够张口讨要的,简直是岂有此理! 朱由楫和朱由校哥儿俩老实的站在一边,谁都没有说话,神情很是平静。但是心中却是一阵冷笑,就她这样还想做皇后,简直是痴心妄想。还什么对皇孙抚养有功,咱哥儿俩在被你抚养的时候,你是怎么打骂咱们的你心里面就没点儿逼数吗? 还有,真当咱们哥儿俩不知道自己的亲身母亲是怎么被你害死的是吧? 好在泰昌帝也不糊涂,明白皇后这个位置的重要性,并没有答应西李选侍的要求,依旧坚持着只给她封一个皇贵妃。 短暂的错愕过后,暖阁内的一众大臣们也都回过了身来,面对西李选侍这样的无理要求,纷纷出言驳斥,内阁首辅方从哲、吏部尚书周嘉谟、礼部尚书赵秉忠,刑部尚书兼左都御史张问达等一干六部重臣悉数表示反对,这些人大多都只是说册封皇后之事不可轻率,还有指责西李选侍不该亲自邀封,说实话,那说话的语气还算是比较客气的,给西李选侍留了几分面子。 但是东林党人出身的刘一燝、韩爌和左光斗、杨涟几人,可就没有这样的客气了,面对西李选侍这般直接赤裸的邀封皇后,说的话可就很难听了,直接就是后宫不得干政,就差指着她的鼻子开骂她是妄图做吕后第二了。 这下子可把西李选侍给气得,那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指着东林党出身的几名大臣饱满的酥胸不住的起伏着,想要做说些什么却又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礼部侍郎孙如游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慢悠悠的出声上奏说到:“陛下,今两太后及元妃、才人谥号俱未上,俟四大礼举行后未晚也!” 你西李不是非得要皇后不做吗?那成啊,咱们就一切都按照朝廷的礼制和规矩来办事儿,这太 后(大行的王皇后以及朱常洛的生母)、元妃(朱常洛做太子时候的原配太子妃)等人的谥号都还没有尊上呢,你急个啥? 等着吧,等这些事儿都办完了,再来商议这事儿不迟! 直接就是甩出一个拖字诀,这可是文官们最擅长使用的手段了。 泰昌帝颔首道,“众卿家所言在理,朝廷自有法度、礼仪,此事容后再议!”一句话便定下了调子,很轻松巧妙地将西李想要封皇后的这件事情给拖延了下来。 西李见自己的目的没有得逞,泰昌和暖阁内的众位大臣都不同意封自己为皇后,当即冷哼一声,一甩袖子脸色难堪的径直离开了暖阁,找地方生闷气去了。 皇太子朱由校、兰陵郡王朱由楫,两兄弟这个时候才开口说话,“父皇,儿臣也告退了!” 泰昌皇帝神色,无所谓的对两兄弟挥了挥手,示意两兄弟退下,该干嘛干嘛去。 兄弟二人见状,二话不说,先是恭恭敬敬的,动作非常到位的给泰昌皇帝行了一礼,然后又对暖阁内的一众大臣们依次行了一礼,这才缓缓退出暖阁。 众大臣们见太子朱由校和兰陵郡王朱由楫两兄弟给他们行礼,顿时感觉有些受宠若惊,赶忙对兄弟二人回了一礼,目送兄弟俩出了暖阁之后,然后才又开始接着商议其他的事情。 “众位卿家,先皇考晏驾之时,曾留有遗诏,命礼部置办册封郑贵妃为皇后的典礼仪仗,朕嗣承基绪,自当应该尊奉先皇考遗命,不止此事礼部可曾有办好?”泰昌将目光投向身为礼部尚书的赵秉忠和侍郎孙如游二人。 泰昌此问一处,在场的众臣工无不感到有些无语。很像将泰昌的脑袋瓜子剖开来看看,他到底是咋想的,你就算是想要在大家的面前表现出您很孝顺,告诉天下臣民您很宽宏大量也不至于玩儿这一套吧? 您这是忘了您在没有登基成为皇帝之前,还是太子的那几十年时间各种被先皇和郑贵妃支配的悲伤经历了吗?忘了郑贵妃之前一直都想把您从东宫的储君之位上拉下去,换您兄弟福王接替您吗? 还是说您是在嫌弃您自个儿的这个皇位来的太容易了,屁股下面的龙椅坐的太舒服了?想要再给自己找些麻烦,添些堵是吧? 还有郑贵妃还活着,先皇已经大行了,还封郑贵妃做皇后,您来告诉咱们,这个要怎么操作?谁来主持郑贵妃的册后大典? 见下面众位大臣一个个面面相觑的,都不说话,暖阁内的氛围一时间有些许的冷场,泰昌干咳了两声,“众卿家都是朝廷干臣,有何意见,但言无妨便是。” 方从哲皱了皱眉,不知道他心里面在想些什么,其他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发表自己的意见。 倒是东林党出身的杨涟第一个站出来,开口道:“陛下,臣以为,封郑贵妃为皇后之事,不妥。” “陛下,臣也觉得此事不妥。”杨涟之后,左光斗继而说到。 泰昌闻言,又将目光投向在场的其他几位文臣,“卿等以为呢?” “臣亦觉不妥,还请圣上明断。”方从哲此事终于说话了,带头开口到。 “臣等附议!”接着其余众人也跟着表态到。 万历见暖阁内的所有大臣都是一个意见,眉头微皱,对众臣子追问到,“朕尊奉先皇考遗命,加封郑贵妃为皇后,乃是顺行孝道,有何不妥?” 这个时候专门负责管理各种礼仪祭祀的礼部便不得不发言了,因为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赵秉忠和孙如游二人身上,这应该是属于你们礼部的业务范畴,你们比较熟悉。 赵秉忠出言,郑重的对泰昌皇帝说到,“陛下,此时并无先例!” 见泰昌皇帝还一脸疑惑,孙如游清了清自己的嗓子,而后对泰昌说到,“陛下,臣考累朝典礼,自古以配而后者,乃敌体之经;以妃而后者,则从子之义。祖宗以来,岂无抱衾之爱,而终引去席之嫌,此礼所不载也。 皇贵妃事先帝有年,不闻倡议于生前,而顾遗诏于逝后,岂非先帝弥留之际,遂不及致详耶?且王贵妃诞育陛下,岂非先帝所留意耶? 乃恩典尚尔有待,而欲令不属毛离,得母其子,恐九原亦不无怨恫也。皇贵妃贤而习礼,处以非分,必非其心之所乐,书之史册,而传之后禩,将为盛代典礼之所累,且昭先帝之失言,非所为孝也! 况先帝念贵妃劳,不在无名之位号;陛下体先帝志,亦不在非分之尊崇。 中庸称达孝为善继善述,若义所不可行也,则遵命非孝,遵礼为孝。臣不敢曲徇,自蹈不忠之罪。” 孙如游一通话说下来,据理力争,稍微翻译一下成后世的白话文,也就是告诉泰昌皇帝,咱礼部就是负责这些的,我翻看过历朝历代的典籍,无论是咱大明朝还是咱大明以前的朝代,都没有这样的先例。 先皇驾崩了,先皇的妃子还活着,新即位的皇帝去册封先皇的妃子为皇后,这事儿他不单没有任何的先例,最重要的是他还不符合礼制啊! 而且先皇在即将大行的时候才留下遗照册封郑贵妃为皇后,万一要是先皇神志不清说的不清不楚呢?而且您亲妈都还没有追封呢? 况且郑贵妃此前可是一直都想扶持您弟弟福王取代您的,您这也搞不是正好又给了她们母子非分之想吗?这一册封,您弟弟福王就也变成了嫡出皇子了,老大您这屁股下的龙椅还想不想坐的踏实了? 您真要是这样搞的话,不论从那个角度考虑他都是不妥的,没有必要啊!所以,请恕臣敢不奉命! 孙如游这番话一出来,有理有据,顿时引得在场众臣纷纷纷纷点头赞同,“臣等附议,臣等不敢奉命!” 泰昌帝听罢,见所有人都反对,便仔细的在心里面琢磨了一下,发现好像说的是这麽一个道理哈,于是便不再提大行皇帝遗诏封郑贵妃为后的事情。 第二百四十八章 泰昌只是一月天子 西李选侍妄图邀封皇后之位,泰昌和暖阁内的一众六部重臣都没有同意,甚至还直接被东林党出身的几名官员毫不客气的一通狂喷,怼的她是哑口无言,只能铁青着一张脸,冷哼一声,狠狠的一甩衣袖离开了暖阁。 朱由校和朱由楫兄弟在西李选侍被东林党给怼走了之后,这才给泰昌和一众大臣们行了一礼,然后也跟着退出了暖阁。 出了暖阁之后,兄弟二人相视一笑,能够看到嚣张跋扈的西李在泰昌和一众大臣面前吃瘪,这让他们两人感到很舒心。 兄弟二人年纪虽然不大,但却都是天资聪明,二人在被万历下旨交给东李抚育的时候,基本上都已经是可以记事了的。 这期间西李是如何打骂责罚他们的,兄弟二人可是都记着呢,随着兄弟二人的年纪渐长,尤其是在朱由楫重生之后,获得了万历的喜爱,有了可以在宫内随意乱窜的权力之后,想到自己和朱由校在内西李这里寄人篱下,多次无故遭到西李的责罚打骂,有想到历史上对于西李的各种记载。 朱由校生母是怎么死的,朱由楫记得很清楚,历史上对朱由校生母是怎么死的是有着非常明确的记载的,就是被西李选侍无故殴打致死的。 这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生母究竟是如何去世的。 所以,朱由楫在有了曹化淳和方正化这两位亲信太监之后,他还特意吩咐二人想办法暗中打探过,然后朱由楫得到的结果便是,他的生母的确死的蹊跷,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种种迹象都将凶手指向了西李选侍。 在朱由楫的记忆中,对亲身母亲的项目究竟长什么模样,显得非常的模糊,或许是因为他是魂穿而来,只是占据了原主的肉身、融合了原主的大部分记忆而已,事实上反而对自己这具身体的母亲并没有感到有多少的亲近或是怀恋的。 所以,即使是他在查明了生母当年死的蹊跷,有种种的迹象都指示西李选侍就是害死自己亲身母亲的凶手,也只是如同一颗细小的石子被投进了平缓的小溪之中,而泛起了一丝轻微的涟漪,很快便消失不见,在他的内心当中竟然也没能生起要为生母报仇雪恨的冲动,毕竟人都已经死了好些年了,最多也就是想着以后找机会为她讨一个公道,给她一个尊贵的哀荣。 倒是朱由校,对西李选侍的仇恨和怨念很重。 其一便是,朱由校和朱由楫一样,在被西李抚养期间,可没有少遭受西李的责罚和打骂,这对于一个早就已经可以记事的少年而言,自然会是印象很深刻的。 这其二嘛,自然便是朱由楫将朱由校的生母,在万历四十七年被西李选侍无故殴打而死的消息悄悄透露给了他。 朱由楫还记得当时,朱由校在从自己口中得知这样的消息时,是如何激动,若不是自己使劲的拉住了他,将他拦了下来,朱由校当时就要嚷着去找还是太子的泰昌和西李讨要一个公道了。 朱由楫劝了许久,朱由校才选择了隐忍下来。 “三弟,我已经快要忍不下去了!”除了暖阁之后,回慈庆宫的路上,一想到这些年自己在西李哪里遭受到的虐待,以及自己亲生母亲就是被西李害死的,如今西李还妄图用自己的养母身份来取得皇后之位,朱由校的就感觉很愤怒,很憋屈。 朱由楫轻声劝慰到,“兄长,忍不住了也要忍,如今你虽然是太子,除了客妈妈外你没有任何的亲信,李进忠也只能算半个,因为他也是西李的人。 西李怎么多年来一直受到父皇宠爱,朝中的许多大臣们对咱们兄弟更是不熟,想要给咱们的母亲讨回公道,只能暂时继续隐忍下去。” “可是还要忍到什么时候?”朱由校有些烦躁的抓着朱由楫肩膀摇晃着问道。 “兄长,咱们隐忍不了多长时间了!”朱由楫神情认真的对朱由校说道,“皇后乃我大明的国母,皇后之位的册封与废立,朝廷都自有礼制和法度,就算是皇上也不能随心所欲,并不是什人都能做的,西李妄图取得皇后之位,岂是那般容易得逞的? 今日在暖阁内,躲在帷幔之后偷听父皇与众位大臣们商议谈话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冒大不韪的当着父皇与一众大臣的面张口讨要皇后之尊位,她以为她是谁? 如此的跋扈嚣张的言行,就是郑贵妃当年极得皇爷爷宠爱的时候都不曾有过的。 兄长难道没有发现父皇当时的脸色,还有暖阁内那些大臣们的态度吗?” 朱由楫不紧不慢的道:“父皇和大臣们都已经对她生了厌恶之情......” 朱由楫的话让朱由校冷静了下来,想到当时在暖阁内泰昌皇帝和一众大臣们的神态和言情,他接过朱由楫的话说到,“她这是自己在作死,她今次向父皇讨要皇后的目的没能得逞,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定还会继续想办法让父皇封她做皇后的......然后今次的事情,却已经让父皇和六部的大臣们对她产生了嫌恶,肯定不会答应。 如此一来,她便会在父皇跟前失了宠爱.......” 朱由楫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朱由校的分析。但其实,在他的心里面还有更加重要的一个原因没有告诉朱由校。 这个原因便是朱由楫所熟知的明史,心知按照历史记载,自己的这位便宜父亲,泰昌皇帝朱常洛,在登基做了大明的第一十四任皇帝之后,都还没有熬到自己的泰昌年号改元,仅仅只是在皇位上做了一个月的时间便凉凉了。 和便宜爷爷万历一起,父子二人为大明朝创下了两项记录,一个是大明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48年,一个却是大明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帝,刚好一个月。 这点,还真是让人有够无语的。 自己这位便宜父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年一直得不到万历的宠爱,当了太子以后还要整天提心吊胆,谨小慎微的害怕突然哪一天,自己的东宫储君之位就被万历和郑贵妃一起给撸了去,充满了压抑和担惊受怕的生活原因,身体很消瘦,身体一直不是很好,每天还没事儿的时候就在自己 的请寝宫内睡女人。按照历史记载,以及朱由楫这几年和朱常洛的接触、观察来看,甚至可以说,自己这位便宜父皇基本算的上是色中恶鬼一名,这也是泰昌皇帝为什么甫一登基,在万历和王皇后的丧期还没有结束,面对郑贵妃送来的八名美女,直接就迫不及待的临幸了,然后每夜都还要她们轮流侍寝。 这八名每天给他轮流侍寝,让他在美色之中沉迷和放纵的美女,在泰昌帝自己看来是郑贵妃对她的服软,也是自己作为皇帝后所应该享有的,勉强算是战利品吧。 熟不知,在朱由楫看来,这八名绝色,对于身体本就不好的泰昌帝而言,简直就是刮骨的钢刀,催命的恶鬼。 史书上记载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泰昌帝短命,死于红丸,就是从他每晚都要临幸的八名绝色美女开始的。 也就是大明末期历史上,充满了悬疑色彩的“红丸案”! 红丸案,扑朔迷离,这其中藏着有太多的巧合了,也许这其中还有着许多的阴谋。 后世有人猜测泰昌帝的死乃是因为郑贵妃贼心不死,然后才送给了泰昌八名绝色美女,接着又唆使人给泰昌进献红丸,害死了泰昌。 但是在朱由楫看来,郑贵妃阴谋害死泰昌的可能性不大,因为此时的福王已经就藩洛阳三十年了,泰昌在万历驾崩之后即位名分已定,朱由校也已经被册立为皇太子,就算她害死了泰昌帝之后并不能得到任何的利益与好处,皇位还是轮不到她的儿子福王。 朝中的一众群臣们也断不会答应的。 至于说郑贵妃和西李密谋,妄图在害死了泰昌之后,控制太子朱由校垂帘倒是有几分可能性。 而且,说不准泰昌还真就是因为单纯的死于红丸也说不定呢,别忘了古代人大多都迷信,皇帝也希望长生不老,比如嘉靖皇帝就喜欢在宫内求仙炼丹,而所谓丹药基本上都是一些什么铅啊、汞啊什么的成分,这玩意儿吃了不中毒才怪! 这其中的真相究竟如何,尚不得知,史学界也一直没有办法给出一个定论。 但是在朱由楫看来,泰昌帝的身体本来就不大好,每天晚上还要应付这麽多绝色美女,朱由楫承认和女人干那事儿吧那其中的滋味确实很美妙,但是凡事也是要有个度的,要懂得节制才行啊。 像泰昌这样的玩儿法,就算是铁打的身体那也是扛不住的啊! 这样看来,泰昌帝十有八九,会如同自己所知道的历史一样,只是一月天子 ,然后就了,接着就是朱由校登基。 朱由楫本来是想着要提醒规劝一下泰昌皇帝的,但是后来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泰昌好不容易熬出头来,正是他最得意自满的时候,这个时候去规劝他多半都是不会听的。况且身为皇子,就这样冒冒失失的去规劝,要泰昌远离女色,甚至是不要乱用药物,就算自己是泰昌的儿子,多半也是会因此而触怒泰昌的,搞不还自己还会被责罚。 第二百四十九章 孤的科学家们终于到齐了 朱由楫脑子里面存储的知识告诉他,按照史书记载,自己的这位便宜父皇,当了30余年的太子,一朝登基为帝之后,便迅速的开始沉迷美色,然后闹出来了一个历史上著名的“红丸谜案”出来,正值盛年的泰昌皇帝,仅仅只是在大明的皇位上做了一个月的天子,直接就凉凉了。 和万历皇帝一起给大明朝创下了两项记录,父子两,一个在位最长48年,一个在位最短只有一个月。 知晓历史的朱由楫,原本是想过自己应该提醒一下自己这位便宜父皇,泰昌帝的,免得他因为沉迷美色而最终真如历史上那样只做了一个月天子就挂了。 只是后来仔细的在心里面衡量了一下,朱由楫又将这个想法给摁了下去。 这泰昌好容易从三十多年的太子储君熬出头来,成功继承大明的皇位,君臣的大义名分已定,正是他得意自满,享受作为皇帝的权力快感之时,这个时候冒冒失失的跑过去劝他这些,纯粹就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说了泰昌帝多半也是不会听的。 虽说自己如今的身份是泰昌帝的儿子,更是大明朝的三皇子,但是就算是有着这两重身份在,他也不敢贸然的跑去找泰昌帝,劝说他要远离女色啥的,只要自己敢去,结果多半会被泰昌给呵斥、责罚的。 而且就算是要去规劝提醒泰昌皇帝,那也轮不到自己。这种事儿应该是朝中的那些文官大臣们,比如方从哲、周嘉谟、张问达或者说刘一燝、杨涟这些人,特别是言官御史们才该做的,言官御史们就是干这事儿的,专业挑刺儿喷皇帝的。 这事儿,他朱由楫不能做。 从暖阁之中出来,朱由楫和朱由校兄弟俩便直接回了慈庆宫。慈庆宫原本就是泰昌帝当太子时候的东宫,如今的皇太子变成了朱由校,这慈庆宫按照规矩自然也就应该是变成了朱由校的东宫了。 朱由楫在被万历封为兰陵王,搬家出皇宫之前,慈庆宫就一直是他生活的地方。对慈庆宫是一点儿也不陌生,此前他在慈庆宫的房间也还一直留着,所有的陈设都还是原样保持着。 而这段时间因为万历驾崩,朱由楫身为皇孙,无论是按照礼制、孝道还是朝廷的规矩,都必须要为万历守孝,一直呆在宫内,而在宫内的这段时间,朱由楫便便一直还是居住在慈庆宫,此前属于他的房间。 作为朱由楫贴身侍女,照料他生活起居的陈清越并没有跟随他一起入宫,而作为他的贴身护卫,跟着他一起入宫的慕容清妙,自然也是要跟他一起住在一个房间内了,朱由楫的起居自然也是由慕容清妙负责照料。 只不过,晚上睡觉的时候朱由楫没敢让慕容清妙和陈清越一样,和自己赤身裸体的坦诚相拥而眠,甚至于连穿着衣物让她给自己暖下床都没有。 因为万历刚刚驾崩,这个时候想些少儿不宜的事情不大好,向仙子姐姐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只会破坏自己在仙子姐姐心目中的良好形象。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朱由楫觉得自己现在完全不是慕容清妙的对手,平时口花花的用言语调戏她一下还没什么,最多也就换来她几个美丽的白眼,别看人仙 子姐姐整天一副清冷的冰山女神形象,但真要是过分了,难保不会挨揍。 “殿下与太子,似乎并不受到那位西李选侍娘娘的喜欢和待见。”看着一回到自己在慈庆宫的寝殿内,便四仰八叉的毫无一点儿形象,瘫在床上的朱由楫,慕容清妙清冷的声音在朱由楫耳畔响起。 “你和太子似乎不想西李娘娘做皇后?” 朱由楫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床边玉立婷婷的慕容清妙,从他视线看去正好看到慕容清妙胸前那一对圆润饱满的酥胸,随着她的呼吸轻微的上下颤动着,在轻薄雪白的纱衣下若隐若现,让朱由楫在心里直呼过瘾,真想把她拉到自己床上好好的体验一下手感如何。 感受到朱由楫停留在在自己酥胸上的目光,慕容清妙原本轻轻的冷哼了一声。 朱由楫有些不舍的收回自己的目光,“仙子姐姐,你这麽漂亮,又聪明的,应该早就想问了吧?” “仙子姐姐,想知道为什吗?” 慕容清妙没有说话,但是她的神情就已经告诉了朱由楫答案。 朱由楫带着些玩心,有些色咪咪的盯着她那对饱满的酥胸道,“仙子姐姐,你让孤亲一口,孤就告诉你。” 慕容清妙轻啐了一口朱由楫,脸色微红,“小色鬼!”对于朱由楫的话不为所动。 朱由楫发现,清冷的慕容仙子自从做了自己的贴身护卫之后,在自己的言语调戏下脸特别容易红。 “不让孤亲你就算了。”朱由楫在床上翻了个身,告诉你也是无妨的,“因为西李是孤和兄长的仇人,杀母仇人!” “孤与兄长在她的各种打骂责罚下,被她抚养好些年呢。” 朱由楫此话,让慕容清妙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心里不禁有些同情起朱由楫来,再次看向他目光也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眼神之中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爱怜,原来他这遭遇也不比自己好到哪儿去。 这一晚,慕容清妙有些许的失眠。 朱由楫就如同和白开水一样,非常平淡的向慕容清妙说出了自己从记事以来,在宫内的生活遭遇,当然这些都是原主的记忆,是如何被西李责罚打骂的......然后自己又是如何发现,或者说是得知自己的亲身母亲是被西李所害。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朱由楫刚用过御膳房的早膳,有太监入内来通禀,称他的老师徐光启入宫来了,有事情要求见自己。 朱由楫命人将徐光启领进慈庆宫,有些好奇的问道:“先生因何事入宫来找学生?” “殿下,臣入宫来,乃是有好消息为了告诉您。”徐光启面上带着笑容对朱由楫回答到。 “先生,有何好消息?”朱由楫被徐光启的话勾起了继续兴趣,连忙追问到,“还请先生,赶紧说来听听。” 见朱由楫追问,徐光启也不和他卖什么关 子,直接告诉他说到,“殿下,您要的人已经入京了。” 朱由楫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先生,您是说宋师兄和孙师兄已经到京师了?” 徐光启满是笑容的肯定到,“殿下所言不错,初阳、长庚都已经入京了。” “不光,初阳和长庚二人到了,振之、孟候和良甫,还有止生也都已经入京了。” 徐光启口中的说的这几个人名,让朱由楫顿时来了精神,甚至于还有些激动的在房间内了来回转了两圈,初阳是孙元化的表字,长庚是宋应星的表字,振之、孟候和良甫、止生依次是李之藻、王徵与毕懋康和茅元仪的表字,这些人可都是后世有名的明末科学家,对于此时的朱由楫而言,那就是绝对的高端人才。 “先生,他们都是何时入京的,怎的也不早些通知于孤啊?” “殿下,他们都是在先帝大行后不久,才先后入京的,此时您早已入宫,”徐光启却是慢条斯理的回答着朱由楫,“况且此后数日时间,朝廷又在一边忙着准备当今陛下的登基和先帝的丧葬事宜,殿下一直都在宫内,并无空暇......” “这不,如今稍一得空,臣便入宫来向殿下您禀报这个好消息了嘛。” 朱由楫听到这里才有些恍然大悟,噢,也对哦! “先生,他们如今正在何处?”朱由楫语气之中,稍显的有些迫切的又对徐光启问道。 “殿下,请恕臣斗胆,在未经殿下您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他们带去了南苑王府,找陈姑娘将他们都安顿在了您的王府之内。”徐光启这个时候却突然对朱由楫告罪到。 朱由楫却是一点儿也不生气,丝毫没有怪罪徐光启的意思,连忙摆手道,“先生说哪里话,孤怎么能怪罪您呢,先生做的非常好。” 朱由楫此时正兴奋着呢,徐光启给他带来这个消息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好消息而已,简直就是惊喜好吗? 李之藻、王徵,毕懋康、茅元仪,宋应星、孙元化,加上徐光启,以及汤若望,自己所知道的明末历史上的著名科学家们,可就基本上已经是全都聚在一处了。 孤要的科学家们基本上都到齐了! 说实在的,这个时候的朱由楫心里面高兴都还来不及呢,哪还又闲心去想其他的,况且孙元化、宋应星这些人都是陈清越亲自替自己接待安顿在南苑王府之中的,那就更不能怪罪了,再说,怪罪陈清越,他也舍不得啊。 激动的朱由楫在寝殿内转了两圈,然后拉着徐光启就要走,“先生,咱们这就出宫,回南苑王府去,孤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与他们见一见了。” 第二百五十章 心有忧虑的熊经略 万历皇帝驾崩,泰昌新君登基。 大明朝堂体制完备,在经过最初的一段时间忙乱之后,朝堂上的政治洗牌也基本上完成了,各部官员各归其位,各司其职。 皇宫之内,泰昌帝除了在白日里会在御书房内批阅一些奏疏外,每日夜里便拉上郑贵妃搜罗送上的几名绝色,纵情声色。 郑贵妃和西李选侍,也都为了各自的利益诉求而开始互为奥援。 朱由楫呆在皇宫之内,只是冷眼观瞧。自从万历驾崩那日入宫,到的今日他已经在宫内呆了近半月有余,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出宫,回南苑去了之时,徐光启却为突然入宫来,为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徐光启告诉他,李之藻、王徵与毕懋康、茅元仪,以及宋应星和孙元化这些人如今都已经到了京师,而且这些人如今还都已经被徐光启直接引到了南苑,在南苑安置了下来。 乍一听从徐光启口中听得此消息,立时让朱由楫喜不自胜。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李之藻、王徵与毕懋康、茅元仪,以及宋应星和孙元化,这些都是什么人?这些人当中,有当世难得的科学家,也有当世难得的火器专家,正是他朱由楫所孜孜渴求的人才,这些人的知识和本事,才是他所有的布局谋划中最为关键和紧要的一环,而且是在已经在史书上有了明确的记载和证明的。 如今,他朱由楫日思夜想的一群当世最为难得的科学家,终于基本上都到齐了。 本就寻思着出宫回南苑去的朱由楫,当即便决定即刻出宫,回自己的南苑去,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和这些国宝级别的牛人们见上一见。 因为李之藻、王徵与毕懋康、茅元仪,以及宋应星和孙元化的到来,加上徐光启和金尼阁、汤若望这些西方的传教士们,此刻的他仿佛已经看见了自然科学在大明的渐渐崛起,看见了属于这个时代的华夏的工业文明的那一丝曙光的出现,看见了各种在这个时代的工艺下能够造出来的先进火器列装自己的军队.......自己由此消灭建奴,而后扫靖整个神州华夏,复土开疆,威服四夷,和西方的殖民者们争霸全球........ 依稀看见了,三百余年后的华夏国运,由此刻开始发生逆转,再不会如他所知道的历史记载的那样,华夏全面落后于西方,被西方的列强们仗着工业文明所带来的力量所欺侮,变成列强们争相的抢着要冲上来撕咬、宰割的一块肥肉,再不必在列强的利炮坚船下,变作别人的半封建半殖民地了,也不虞担心有什么亡国灭种之危。 思绪飘的有点儿远,想的有些多的朱由楫,一路上难免有些心潮澎湃。 要出宫回南苑去,也不必去寻泰昌帝请旨方能出宫,他朱由楫可是有先帝在位的时候亲口说出的准他自有 出入宫禁的圣旨的,更不必收拾什么东西行礼啥的,说出宫就可以立即出宫的。 不过,在出宫之前还是换了一身像样些的服装这才拉着徐光启,出得宫去,毕竟是要去见大明的国宝级科学家们的,而且自己怎么说好歹也是一位王爷,虽然只是郡王,但同时还是大明朝的三皇子呢,该有的形象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且说朱由楫在得到了徐光启带给他的好消息,知道自己要的科学人才都已经到了京师,而且还已经被安排着住进了南苑之后,喜不自胜的他当即便离了皇宫,迫不及待的要往回南苑去,暂自按下不说,且将视线移回京师以外的辽东之地。 此时,万历皇帝驾崩,原来的皇太子朱常洛登基为帝,并改元为泰昌的消息也已经被京中遣人,以快马送至。 在辽东的一众大明文武官将,和军士百姓们此时也都已经知道,在位48年的万历天子已经驾崩,朝廷已经换了新的皇帝,着实让所有人都不免在心里大吃一惊。 不过好在辽东的士气民心并未有因为这个消息而有什么浮动不稳,在经过最初几日对万历皇帝驾崩而感到些许的伤心和哀悼祭奠之后,反倒是有着那么几分的高涨。 这倒不是说在辽东的一干大明文武官将,和士兵、百姓们对万历的驾崩而感到高兴啥的,而是因为随着万历皇帝驾崩的消息一起传到辽东来的还有万历皇帝的遗诏,以及好大量的财货赏赐。 先帝在位时候搞的矿税、榷税,都已经撤了,还有130万两的银子被押送至辽东,用来犒赏辽地的将士。 辽地本就苦寒,在此处从军,无论是原本的边军,还是后来从关内重新调动而来的其他各处卫所军队,从万历二十年左右,各处军伍之中,除了像四川白杆兵、浙江戚家军这样的少数几支军队以外,便是大明最为善战的九边各部队,对于拖饷、欠饷一事早就成了常事,而在万历三大征之后,更是许久没有见到过几分饷银拿到手里了。 况且,自英宗朝始,这军中将领克扣士兵饷银,演变到后来大规模的吃空饷更已经是军中早已公开而又心照不宣的事情了,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不去说关内的各处卫所,也不去提同为九边重镇的如宣府、大同、榆林等处,单说这九边重镇之一的辽东之地。 本就因为一场援朝抗倭而精疲力竭的辽东边军,因为一场萨尔浒之战,明军四路大军精锐被那虏酋努尔哈赤逮住机会各个击破,殁与此役者数万,朝廷在辽东可谓是元气大伤。 原本在辽东指挥萨尔浒之战,围剿建奴的一众文武将官是战死的战死,撤职的撤职,入狱的入狱,当时的那情势危及的,若不是因为当时天公不作美,加上建奴自身的作战潜力也已经几乎是压榨到了极限;加上朝廷启用了熊廷弼为辽东经略,火线入辽赴辽东都司机上任,以雷霆手段斩杀逃将刘遇节、王捷等人,设祭坛躬 祭萨尔浒,及抚、清、开、铁死事将帅军民,更兼程冒雪,便阅形势,招流移、缮守具、简士马、肃军令。 只是固守而不浪战,集大军壹拾捌万,重新在清河、抚顺、柴河、镇江等地,抢筑堡垒,设置重兵,构成相互支援的防御体系;又在这十八万大军之中选拔精锐,组成骑兵小队,兼顾练兵和扰敌为目的轮番出击,和建奴之间大搞小规模的骑兵战、斥候战,让建奴疲于奔命,同时整顿步军,使得朝廷在辽东军心复振。 说不得,沈阳城早就已经落入了人家建奴的手中。 否则哪里来的今岁四月之时,沈阳在面对虏酋的两万余大军来攻之时,还能在城外与建奴有来有往的交手数个回合,还击退了对方呢。 如今,朝廷终于潜人押运了130万两的银子过来,此前欠的饷银可算是有着落了,拿到了白花花的饷银,士兵们一个个的自然尽都高兴不已,当兵吃皇粮,给皇上和朝廷卖命,除了想要博些军功换个出身,剩下的也就是手里的这点儿饷银了。 二者相互一叠加,所以万历驾崩的消息并没有对辽东的军心士气造成什么打击,反倒是因为那一百三十余万两的银子而让军心士气又有了提高。 但是熊廷弼却是依旧时不时的皱着眉头,因为四个月以前在沈阳城下和努尔哈赤的那一战的结果并不能让他感到满意。 那一战,建奴只是出动了两万余兵马,还有半数以上的兵马没有出动,建奴很明显并没有倾权力而战,不过只是努尔哈赤在试探自己麾下兵马到底恢复了几成的实力。 而己方虽说没有完全依仗着沈阳高大的城墙守城不出,而是出城列阵而战,虽然也没有拿出全部的战力,但是以他的眼光却是能够敏锐察觉到,如今的辽东明军真正可以和建奴野战的精锐最多也不过三万余众,而其余的部队最多也就只能依仗着坚城拒城而守,论起整体的战力最多也就是恢复到萨尔浒之战前的五、六层战力。 如今的辽东,大明不过只是暂时的稳定住了萨尔浒之战后倾颓的局势,整体的形式于大明而言,依旧还是严峻的,并没有因此而有什么大的改动,战略优势和战争的主动权任旧掌握在建奴手中。 狡猾奸诈的努尔哈赤此战回去之后,一定会暗中筹谋着新一轮的作战计划,而他的目标自然便是沈阳和辽阳这两座重镇,只要能够拿下这两座辽东重镇,努尔哈赤便能彻底的席卷整个辽东。 善于隐忍的努尔哈赤,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机会,伺机而动。 如今御极大明48年的万历天子驾崩了,泰昌新帝登基,朝中必然会有权力更迭,届时朝中的局势必然会影响到辽东的稳定。 作为楚党老将,本身又是文官出身的熊经略虽然从不参与朝中那些个什么所谓的党争,但是此时的他,心中任是隐隐有些忧虑....... 第二百五十一章 努尔哈赤的欣喜 熊经略此时,不能不忧虑。 虽说经过在接到万历圣旨之后,便火线上任辽东都司,一到任上便兼程冒雪的施以霹雳手段斩杀了此前几场大战之中的逃将,祭奠死事的军民人等;又是招抚流移、修缮防守器具的,又是亲自考察前线战场、整肃军容军纪的,还重新在沈阳外围构筑了清河、抚顺、柴河、镇江等堡垒,设置重兵,构成相互支援的防御体系;同时挑选精锐主动的不停对建奴发动小规模的骚扰战,总算是稳住了因为萨尔浒之败而崩坏的辽东局势。 自四月以来,朝廷的军队更有几次打退了建奴的进攻。军心士气大有恢复,朝廷着人解送而来的一百三十万两饷银也已经在钦使的监督下尽数发放到士卒手中,这让朝廷养在辽东的18万大军的士气和军心更是高涨不少。 但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熊廷弼是个有真本事人,更是心知肚明,如今的辽东局势看似已经有所稳定,但是整个辽东的战略态势和战场的主动权任旧在建奴手中,努尔哈赤最近这几个月的时间频频出兵起衅,并没有使出全力,如萨尔浒一般拿出全部的家当,不过只是在试探如今的明军到底还有几层的战斗力。 别看如今的辽东虽有18万大军,看似在人数上对建奴占着优势,然则着18万大军却是远不如萨尔浒之战前的那10余万军队的。 一则,这18万大军,一如此前那10余万大军一样,并非全是正军,而是算上了随军的各种辅兵什么的勉强有够18万而已。 二则,这18万大军之中,大多都是萨尔浒败后,朝廷按照熊廷弼的方略,紧急从关内各处卫所重新抽调的一些军队进行补充的,本就大多不是精锐,不过只是在地方上稍微有些战力,最多也就是在地方上吊打一些山贼土匪啥的,比起此前的10余万部队,那战斗力差远了,比起渔猎出身的野蛮建奴来说,更有不如。 三则,这18万大军之中,多为南人出身,与北人出身的将士有所不同,这些人到现在为止,大多都还极不适应北方边地的气候,无形之中,对于朝廷大军的战斗力便有不小的制约。 四则,须知,此前萨尔浒一战,已然将辽东所有的精锐近乎折损殆尽,四路大军唯有李如柏所部约莫两万余人得意保全,而这两万精锐亦是算在此时的18万大军之内的,经过近一年的辛苦经营,熊廷弼虽然使得辽东军心复振,看似战斗力也有朵提高,但是他却是知道,这18万大军,真正的战斗力至多也就萨尔浒站前的六层罢了,这还是依托了他这一年的时间内紧急构筑的防御体系的情况下。 萨尔浒之战,已经在事实上让朝廷在辽东元气大伤,不算关内或是九边其余各处的军队,单只在这辽东,能够勉强可以可建奴的八旗兵野战的精锐,算上此前李如柏在萨尔浒之战中勉强保存下来的那两万部队,实际上最多也没有超过三万之众。 五则,熊廷弼乃是一个真 正的知兵之人,能够被后世誉为明末第一战略型帅才,心里自然清楚,战争有时候并非单靠人数优势便能取胜的,双方的军力人数只能算是计算胜负的因素之一。 天时地利与人和,双方将帅的智谋、才干,军器装备的精良与否?军心士气的高低,后勤粮秣的支撑等等因素,都是有可能影响或者说决定一场战事的胜负的,而这些其实也都是一名合格的将帅必须要去考虑的。 而这些,无论如何,都不得不承认,朝廷的这18万大军在辽东与建奴相较起来,似乎并没有占着什么优势。 而且还必须要承认,如今的辽东,虏酋努尔哈赤不单是一代盖世的枭雄,其人在军事用兵之上,绝对是一名非常合格的统帅的。 不单是努尔哈赤,其麾下的五大臣、四贝勒,那个不是当世的一代人杰,在用兵之上也都是一时的将、帅之才。 倒也不是说,大明在军事上就没有合格的统帅之才了,平白的就要差了建奴去,相反大明其实并不缺合格军事统帅。 比如现如今正在京师之中,咱们大明朝的三皇子兼兰陵郡王的老师孙承宗,以及此时正在他麾下的杨嗣昌、洪承畴和孙传庭,还有那四川的秦良玉俱都是大明当时合格的军事统帅,只不过此时的孙承宗和杨嗣昌、洪承畴、孙传庭都还没有机会,如历史上那般在战场之上将他们的军事才干充分的施展出来。 而且,于大明朝廷而言,但是在辽东,同样也不是没有合格的统兵元帅的。在萨尔会之败后,被朝廷紧急从湖广江夏老家起复,任命为辽东经略接替杨鎬收拾辽东乱局,稳定倾颓局势的熊廷弼熊经略,便是一员绝对合格的军事统帅。 然而仅此而言,大明朝廷在辽东合格的统兵元帅是有了,然而其余的合格战将,在考略到其他的一些列因素进去....... 六则,大明朝廷上的那些个中枢官员是个什么尿性,虽为武将,但好歹却也是文官出身的熊经略,心里面还是有些数的。 虽然在他赴辽东收拾萨尔浒乱局之时,在京中已经与彼时的三皇孙,如今的皇三子兰陵王有了结识,他又是楚党出身,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熊廷弼在京中也不是没有人为他说话,也非是那种全无根基之人。 但是也正以为如此,他熊廷弼也要考虑兰陵王殿下的年龄以及本朝祖制等对兰陵王的约束,更关键的一点还是朝堂之上的党派之争。 如今,万历天子已经驾崩,泰昌新君即位,不用费脑细胞去想便知道在朝堂之上,自会有着一番政局的洗牌,随后便是政争,朝堂之上的局势也必然会影响到辽东前线的局势。 更何况,早年与努尔哈赤就已经有打过交道,不说别的,还利用舒尔哈齐和努尔哈赤之间的矛盾,给努尔哈赤挖过一个大坑,对努尔哈赤此人不说知根知底,但是至少对此人的成长经历和本事、性情还是多少了解几分的,情知此人不好 对付,需是朝廷在辽东的一大劲敌。 以上的如此种种,便是熊廷弼心中所忧虑者,想要彻底的稳定辽东的局势甚至于搬回优势,没有个三五年是断然无法做到的,而且还是在龙椅上的那位大明天子绝对支持,朝廷中枢不去添乱的情况下。 此时的辽东明军,一旦若是与建奴大战,只要朝中没人作妖,前线的将领能够正常发挥,凭借着熊廷弼构筑的防御体系,依仗坚城固守,而决不轻易出城与建奴野战、浪战,便与建奴胜负之数各有五五。 然而熊廷弼所不知道的,也正如他所忧虑的这般,在另外的一个时空,按照历史的发展以及朱由楫所知道的历史知识,熊廷弼所忧虑的这些可不是没有一点儿道理的,而是最后实实在在的都忧虑成真了,熊廷弼在萨尔浒战后火线出任辽东经略,收拾萨尔浒战败后的糟糕残局,经过他的一年辛苦操持苦心经营维持,刚刚被稳定下来且还有所起色的辽东局势,很快便被大明朝廷自己给作没了,反而让努尔哈赤快速的拿下了沈阳、辽阳,彻底的在辽东打开了局面,朝廷在辽东再没有一点儿的战略主动。 只是,如今这个时空,有了朱由楫这个从后世而来的熟知大明历史的穿越者(朱由楫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如今所在的这个大明朝,究竟他所想的那个几百年前的大明朝,还是另外一个时空中与他自己原来的那个世界所不同的平行世界),辽东的局势会不会有所改变,朝着一个不同的方向发展,亦或者是任旧按照历史车轮的既定轨道任旧不停的继续向前。 熊廷弼与辽东的一干官将、士兵和百姓们都得到了万历皇帝驾崩,泰昌皇帝即位改元的消息,同在辽东的建奴自然没有理由收不到这个消息。 辽东之地,说到底也就这麽打,大明和建奴间小规模的冲突就一直没有停止过,况且万历驾崩,新君即位的消息光明也是光明正大的送到辽东来的,辽东的明军就算有心想要遮瞒也遮瞒不住。 需要知道的是,如今的沈阳城内绝对是有着建奴的探子潜藏其中的,建奴都用不着刻意的去打探什么。 相比较于熊经略对于辽东局势走向的忧虑,到了努尔哈赤这里可就不是忧虑了,而是已经在心里面暗自合计着,自己若是大军尽出,举倾国之力与明军大战,面对熊廷弼坐镇的辽东究竟能有几层胜算,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时机可以让他放手一搏,彻底的拿下整个辽东之地。 四月前他亲自领兵在沈阳城下与熊廷弼过了几招,这几个月更是接连几次的命人去主动进攻明军,率然都被打退了,须知道这些本就是他努尔哈赤存心先要试探明军的战斗力。 如今他先要知道的明军战力也都已经被他试探了出来,正在为此而感到有些不知要如何入手时候,大明朝突然换皇帝了,这个消息让努尔哈赤精神猛的一振,心中更是随之一阵大喜。 努尔哈赤,敏锐的感觉着自己在等的,决定他能否制霸辽东的战机似乎就要到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欲吞辽须先弄走熊蛮子 万历四十八年,从四月开始,从南而北,由冬转暖,而后又由春入夏,大明与建奴在辽东已经接连交战好几次。且大多都是建奴在主动进攻,不过好在明军倚仗熊廷弼构筑的城寨防线,只是坚守不出,几次都成功的打退了建奴的进攻。 眼见着从明军手中讨不得什么便宜,也占不到几分好处,入秋之后,建奴也渐渐的收兵,不再去进攻沈阳与其外围的堡寨防御体系,只是偶尔的与明军还会有些几十数百人的小规模战斗。 反正这几次主动进攻辽东明军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在此时和明国朝廷在辽东全面开战,更不是为了要在此时一战而定辽东,因为未到时机,从一开始是就只是为了试探明国的军队在萨尔浒战后,经过熊蛮子的整肃训练之后,还能有几成的战斗力罢了。 更不要提为了此事,他努尔哈赤还特意亲自领兵两万,往沈阳城下走了一遭。 努尔哈赤的军事谋略和统兵作战能力,真不是吹嘘的,这其中固然有他此前在李成梁身边装孙子将李成梁的军略本事学了个八九不离十,但是也自有他本人的在这这军事用兵方面额天赋的,更是这些年来在辽东通过大大小小的战事,真的是用敌我双方无数的鲜血堆积出来的。 谋略眼光自然是一等一,这一点是必须要承认的。 通过这些行动,努尔哈赤便在自己的心里对如今的辽东明军有几成战斗力有了一个清晰的判断,离着萨尔浒之战前的战力要差了许多,但是若明军以重兵拒城而守,总是有个此前的六层战斗力的。 六成战斗力,已经不低了。 毕竟攻城和野战,这二者之间可是有着不小的差别的,别看他努尔哈赤率领着麾下八旗兵马在辽东兼并吞灭其他女真各部的时候拔寨无数,最近两年也成功拿下过明国在辽东的好几座城池。 但是努尔哈赤心中还是有数的,那些女真部落的城寨如何与明国的城池相比,更不要提辽阳、沈阳这样的大城、坚城了,便是与他自己命人修筑这座赫图阿拉城大多也都是无法比较的。 而攻城、守城向来都是中原汉家王朝所擅长的,相较于野战,自己麾下的八旗儿郎还真的就不擅长,这并非是努尔哈赤自认为他麾下的八旗兵就差了那里去,更非是他在长明军的志气而灭自己的威风,这一切都不过是事实罢了。 对于这些,一名合格的统帅,盖世的枭雄,气魄和胆略自是不差的,对于这些东西没有什么不能承认,更没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在这方面,他的那些后世子孙可就真的是垃圾不已,即便是所谓的圣君糠稀,最勤政雍正都差的远,更别提其后的什么乾隆、嘉庆啥的了,也就黄台吉和多尔衮还有几分努尔哈赤的胆魄和气度。 当然,这里是言外字话。 回到正题,努尔哈赤亦是深知,纵使他一直都在心里筹谋着想要一口吞下整个辽东,但是真要此时贸然的与辽东明军全面开战,而且还是攻城之战,这对他的大金是极为不利的,攻城战事 向来惨烈,非有数倍与敌人的兵力不可围城、攻城,自己麾下八旗兵士到如今满打满算也不过就是7万人左右,人口比起汉人来说那更是相差万里,那是真的死一个就少一个那种,真的是在攻城这种惨烈的战事当中损耗不起。 更何况,还有一点,别看努尔哈赤整天一口一个熊蛮子的喊着熊廷弼,但是实际上他对熊廷弼还是有些忌惮的。 熊廷弼早年本就在辽东做过巡按,彼时虽然见面不多,但是好歹也是有打过交道,更遑论他还被熊廷弼利用他与舒尔哈齐的内部矛盾给狠狠的坑了一把,损失可以说是极为惨重。 也是情知他口中的这熊蛮子,那也是真正的有本事,有能耐的,在兵事上不是能够轻易对付的。 他努尔哈赤,自付真要打起来,自己未必能够从熊蛮子手里讨得便宜。 这让原本就一直有心想要与明国的大军在辽东再来一次全面的大战,以图一举拿下整个辽东的努尔哈赤在内心中多少有些犹疑,一面命麾下的八旗儿郎们不要放松的训练,一面又在暗自的调动筹备粮草什么的,耐心的等待着可以让他发起大战的机会。 正当他为此而感到有些发愁,从来不缺耐心的努尔哈赤在寻找着发动大战的机会时,一则从沈阳城内传出的消息让他欣喜异常。 明国换皇帝了! 七月二十一日,明国当了48年的皇帝,同时也是他努尔哈赤跳槽出来创业单干以前的大老板,万历皇帝在明国的京师驾崩了,而且新皇帝也登基改元了。 如今明国朝廷在龙椅上坐着的那位泰昌新皇帝,是万历的儿子,叫朱常洛。 得此消息,让努尔哈赤立刻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等待或者说寻觅的机会终于要到了。 便是他努尔哈赤学问再怎么不好,再怎么没有读过什么书,再怎么是一个粗人,再怎么出身边疆蛮夷,但是好歹那也是在早年去过明国京师,见识过中原汉地繁华的,也是知晓万历朝时,明国朝廷上的党争之事的。 更何况他努尔哈赤如今好歹也已经是一国之主,虽说他这大金国比起明国无论是人力、财力、军力,还是文化、制度和疆域都要远远不如,但是这大金国内部的争权夺利之事,却是比起明国来说也不差哪去了。 他自己与舒尔哈齐之间,因为对于明国的不同态度和权力分配而产生的争斗;他的长子褚英与代善、莽古尔泰、黄台吉之间的储位争夺,舒尔哈齐和褚英之后,如今的代善、莽古尔泰与黄台吉之间对储位的争夺。 还有他麾下的所谓正红、正黄、正白、正蓝和镶红、镶黄、镶白、镶蓝这八旗之间,都有着这样那样的狗屁倒灶的权利争斗,他努尔哈赤坐在大金国的汗位之上,真以为他不知道嘛。 只不过,碍于他努尔哈赤权威在此,底下的人纵然再怎么争权夺利,都还是知道有所收敛的,不会闹得太过难堪,到底在许多大事之上意见都还是与他努尔哈赤这个大金国 的大汗是一条心的。 而非像明国朝廷上的党争那般激烈和可笑! 但是如今,万历皇帝突然驾崩了,明国朝廷换了一个新的皇帝上去,以他努尔哈赤的眼光加上大汉奸范文程的分析,如何不知道明国的朝堂之上肯定会因此而发生政治上的洗牌,争权夺利肯定是免不了的。 朝堂上党争,到最后必然是会影响到明国在辽东这边的局势? 就如此前的萨尔浒之战,明国为何会败?大金国又为何会胜? 当真就只是他努尔哈赤的大金国军队要远比明国军队更能打仗?八旗儿郎们要比明国军队更不畏死?还是说他努尔哈赤当真就是战无不胜的军神,用兵要更胜一筹?还是说天时地利和人和俱都在他大金国这方,明国的将领和军队都是一帮子的废物、酒囊饭袋?亦或者只是说他努尔哈赤气运逆天? 或许这些诸多的因素当然会在一场大战中交织其中。战后的努尔哈赤也召集过诸贝勒和五大臣一起总结过萨尔浒之战的,而明国之败其中的原因之一,便免不了有这明国朝堂之上因着党争之故,如大学生方从哲、兵科给事中赵兴邦等人在其后为了某些私心而影响到了前线将帅的战事节奏。 所以,在收到明国万历皇帝驾崩,泰昌新皇帝登基的消息之后,欣喜高兴之余的努尔哈赤立刻召集了他的心腹五大臣,诸贝勒入汗宫议事,然也是少不了李永芳和范文程这两个大汉奸的。 众人聚到一起,只是简单的互相行礼打过招呼之后,也不废话,直接就是进入正题,开始针对万历驾崩,明国新皇帝登基这事儿进行讨论,各自发表意见,商议趁着此时在辽东开战,而后一举将明国的势力彻底逐出辽东的可行性。 除了李永芳这个抚顺降将,在骤然听得万历皇帝驾崩的消息之时,心里面多少有点儿不是滋味,心情有些许的复杂以外,倒也无人去关注他的心情。其余诸人却都是如努尔哈赤一般欣喜异常,便是本为汉人,还是大明秀才出身的范文程也跟着如此。 一番商议,大多都以为此时便是大金国对明国用兵,将明国所有势力驱逐出辽东,大金彻底占领辽东全境的机会,大金国当趁此时机大举进攻沈阳。 这是急于求战,想要从战事中多捞些军功好处,多抢掠一些汉人的女子、财务什么的。 也有稍显稳重一些,认为明军面对大金还有一战之力,更何况是凭借城墙坚守,先观望一阵,总是要先拿出一个妥当可行的用兵方略来再说的。 而且要想吞下辽东,熊蛮子此人坐镇辽东总是免不了既碍眼,又碍事,对于想要吞下整个辽东的大金来说,注定是个大麻烦,由他在辽东,若想吃下辽东怕是绝对不会容易的。 所以,首要的便是先缓一缓,需要想法子先解决熊廷弼此人,要麽干掉他,要麽弄走他! 这是努尔哈赤与诸贝勒、五大臣等人议事过后,在他的脑子里面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第二百五十三章 明末的科学家们(上) 万历驾崩的消息传到辽东,让一直都念念不忘的想要彻底占领辽东,完成自己霸业的努尔哈赤感觉到,自己一直在寻找和等待的战争机会似乎不远了。 于是欣喜之余,第一时间便召集了诸贝勒、五大臣等人,包括范文程和李永芳这两个汉奸一起进入赫图阿拉的汗宫,商议此事。 所有人在得知明国的万历皇帝驾崩了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是十分欣喜和激动的。因为在他们的想法中,这意味着明国的朝堂之上肯定会有所变动,无论是新即位的皇帝还是朝堂上的那些个大臣,此时的注意力肯定是会放在朝堂上权力争斗之中,对于辽东这样的边地反而不会有太多的关注。 明国的那位狗皇帝驾崩了,消息传到辽东,不管怎么说,或多或少都是会对辽东的明军士气造成一些影响的,趁此时机,正是大金国对明国用兵,一举攻下沈阳、辽阳这些重镇,将明军撵出辽东,把整个的辽东都纳入大金国的叛徒之内。 就连身为汉人,本身还是大明读书人,有着秀才功名在身的范文程也先是对少感到些怅惘,继而便是些许的欣喜的。不管怎么说,他范文程毕竟也还算是一个传统的读书人,读了那么许多的经史子集,更重要的他还是名臣范文正公(范仲淹)的后人,内心之中多多少少都还是存着那么一丢丢的礼义廉耻和忠君思想的。 而李永芳的心思,倒是和范文程差不多,或者说要更加复杂有些。虽然他李永芳为了苟全自己的性命而主动的跪倒在努尔哈赤的马前叩头乞降,如今更是取了阿巴泰的女儿,成了大金国的抚西额驸,也就是努尔哈赤的孙女婿。 但再怎么说,他李永芳骨子里面还认他自己是一个汉人的,即便是已经投降了大金,还剃了发,易了服。 而且曾经还长时间做过大明的抚顺边将,也是读过书的,且不论如何,始终都改变不了他李永芳曾经做过明将,食过明禄,万历皇帝更是他曾经忠心效力过的天子这一既定事实的。 如今咋闻的万历皇帝驾崩,他的心情自是多少有些复杂与怅惘的,但与此同时,又不禁在心中大大的松了口气出去。 但是不管范文程与李永芳二人对于万历皇帝驾崩,究竟是一个如何样的心境,便是努尔哈赤与其余众人也没有心思去管他二人此刻是何种心情的。 此时候,商议要事才是正经的。 万历驾崩,大金趁此时机起全国之兵伐明,攻打沈阳,与明军再在辽东来上一场大决战,从而一举攻占沈阳、辽阳,将明军彻底从辽东驱逐出去。 此事究竟可行与否? 众人为此畅所欲言,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此时可以出兵,但是成功拿下沈阳的胜算并不见得有多大。 首先第一个,还是因为大金的八旗大 军野战争雄自是没得话说的,但是论起攻打坚城还真就不是他们所擅长的活,而沈阳又是明军在辽东的第一坚城、大城,城高池深,外围还有熊廷弼修筑的许多堡寨互为依托。 贸然前去攻打沈阳,想要以此再来一次决战,真心的不好打! 其次,还是因为在沈阳亲自坐镇的熊廷弼此人。 此人是个有能耐的将帅之才,从他被明国朝廷在萨尔浒大战后匆匆任命到辽东以来,不过短短一年左右的时间,便成功的稳定了辽东的局势,将明军的战斗力又恢复到了萨尔浒战前的至少六成,若真要是给他足够的时间,那后面的辽东局势要如何的去发展,还真就说不好了。 而努尔哈赤更是早就与熊廷弼有过交道,还被他口中的这个熊蛮子给着实坑的不轻,努尔哈赤自认熊蛮子在兵略上的本事绝对不必他低,以堂堂正正之师,他还真就不见得能够从熊蛮子手中讨到什么便宜。 所以有熊蛮子做镇辽东的明军,与没有熊蛮子坐镇辽东的明军是不一样的。有熊蛮子在辽东蹲着的话,不单是碍眼碍事,更重要是耽误他努尔哈赤吞并辽东的计划和进程。 因而,商议到最后的时候,努尔哈赤在他的脑海之中突然就蹦出来如此这般的一个想法,认为攻打沈阳的事情暂时可以先缓上一缓的,首要的应该是先想法子解决掉熊廷弼此人。 要麽想办法弄死他,要麽就想办法弄走他! 暂时不去说,所谓的大金国天命汗努尔哈赤陛下,为了实现他独霸辽东的野望,而琢磨着要怎么样才能弄死或者说是弄走他口中的熊蛮子。 关内的大明京师,朱由楫兴冲冲的拉着自己的老师徐光启出了皇宫,回到他在南苑的王府当中,第一时间便找到了他一直惦记着明末科学人才,李之藻、王徵与毕懋康、茅元仪,以及宋应星、孙元化。 朱由楫见到他们的时候,六人恰好都聚在一处,正在朱由楫划给西方传教士们所居住和翻译书籍的那处大院子内,一边与金尼阁、汤若望、阳玛诺.......等一众泰西传教士们一起交流学问,一边又帮着一起整理泰西传教士们不远万里带过来大明的那7000余册的各类书籍,将之分门别类,而后再将之翻译成汉文。 见朱由楫进入院内,六人与传教士们尽都赶紧给他见礼。 第一次见面,李之藻、王徵、毕懋康、茅元仪,以及宋应星、孙元化他们这些人自然是不认识朱由楫的,但是六人还是都第一时间便认出了他来。 其实六人能够在第一时间便判断出朱由楫的身份,并与他见礼,原本就没有什么难得,只需要稍微认真的观察一下,略微用心的一分析便不难猜出答案的。 首先,想一想,六人是缘何进京的?在入京之前六人都是有收到过徐光启的亲笔书信的 ,而徐光启在书信当中便有过说明要他们入京的缘由。而茅元仪不光收到了徐光启的书信,还收到过曾任辽东经略因萨尔浒之战而被下狱,如今已经被贬谪到东番岛去的杨鎬所书的亲笔信,杨鎬在信中也是让他速速上京,在心中与他讲清了缘由。李之澡更是在接到徐光启的书信之后不久,就被吏部一纸调令给从高邮制使任上调入了京师。 六人随后被徐光启带着到了此处安顿,六人一碰面,稍一交流便都知道自己竟都是因为一个人而进京的。 第二点,此处名唤兰陵王府,原本是皇家的南苑宫禁,但是如今的主人乃是兰陵王,当今的三皇子,他们之所以入京,然后还被徐光启带来此处安置,便就是因为这位皇三子兰陵王想要见他们嘛。 而这位兰陵王,此时的年纪也不过13、4岁,朱由楫入内的时候有徐光启陪同,年龄又正好相符。 第三点,便是这几日与他们相谈甚欢的泰西传教士们,在见礼的时候虽然口音听着着实有些怪异,但是还是能够听清楚他们口中尊贵的王爷殿下这几个字。 能够自有出入此处,年纪恰好13、4岁的样子,有徐光启陪同,泰西传教士们也称他为王爷,虽然没有穿蟒袍玉带,仅凭此三点,便不难猜出他们眼前的这位少年,便是召他们入京的那位皇三子,兰陵王朱由楫了。 朱由楫只是非常随意的让大家都不必多礼,然后便在院内的石桌前与大家聊了起来,当然命王府中的下人赶紧伺候上茶自然是免不了的。 好在此时已经是入了秋,且院内也还有着两棵绿树可以遮阴,纵是天上的太阳正大,坐在院内,喝着茶水,聊天谈话也不会觉得闷热的。 趁着这个时候,朱由楫正好有时间能够大略的在暗中观察了一下,李之藻、王徵、毕懋康、茅元仪,以及宋应星、孙元化六人。 六人当中,茅元仪、宋应星和孙元化三人单从外表上看起来,三人的年纪倒是相差不了太多,倒是李之藻与王徵、毕懋康三人的年龄看起来就要大上许多。 实际上也正是如此,六人当中,茅元仪是万历二十二年生人,今年26岁,乃是六人之中实际年龄最年轻的一位;宋应星是生于万历十五年,到今年是33岁,乃是六人中在年级上仅次于茅元仪第二年轻的;孙元化乃是万历九年生人,今年39岁,不过此时的孙元化,还尚未受洗加入天主教,成为天主教徒。 而其中年岁最长者,便是李之藻了,因为李之藻乃是生于嘉靖四十四年,算着年龄到如今已经是年过半百,50有5,中国历史上的第一幅世界地图《坤舆万国全图》便是时任工部营缮司员外郎的他和利玛窦一起完成的;倒是毕懋康与王徵二人,算起来在年岁上竟是一般大小,相差无二,都是49岁,即将进入知天命的年纪,因为他二人都是在隆庆五年出生的。 第二百五十四章 明末的科学家们(中) 在院内所有人对他行礼过后,朱由楫表现的很随意,“大家都不必多礼的。”然后先是对正金尼阁、阳玛诺、罗雅谷和汤若望他们这一群泰西传教士们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无非就是询问一下他们在自己的王府之中住的可还习惯?在吃穿用度等方面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有的话就请尽管提出来,自己一定吩咐人尽量满足的,还有他们从泰西带来的那7000余册的书籍整理的如何了等等。 面的朱由楫的客套话,金尼阁等人也是微笑着与朱由楫客套了几句,无外乎也就是说了些非常感谢伟大而尊贵的王爷殿下为他们提供了这样好的一处住所,允许他们可以居留在大明的京师什么的,然后便很识趣的把地方让给了朱由楫和李之藻、孙元化等人,他们自顾自的进房间去忙他们自己手头的事情去了。。 除了阳玛诺和汤若望几人是第一次从泰西来到大明,对大明的一些具体的礼仪文化尚还在学习接受的过程之中,而如金尼阁、罗雅谷与郭居静、龙华民,则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大明了,他们其实都已经在大明有停留了几十年的时间,察言观色早就已经学会了,知道朱由楫与李之藻等人是有话要说的,所以很自然的与朱由楫、徐光启、李之藻几人打了个招呼。 李之藻、王徵、毕懋康、茅元仪,宋应星、孙元化,六位大明当世最杰出的科学人才,当然也是整个华夏历史上最杰出的科学人才,在见到这些人之后,朱由楫的内心是有些激动的。 以前只是在历史书或者网络上知晓一些他们简单的生平事迹,如今有机会可以见到活着的真人,所以在暗中观察他们的时候,心里面也在琢磨着该怎么开口,该从哪里找一个话题。 李之藻、王徵、毕懋康、茅元仪,宋应星、孙元化六人能够猜到朱由楫的身份,朱由楫也能知道眼前的这六人就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着,一直想要招揽到自己麾下的明末著名科学人才,但是还真不知道眼前这六人究竟谁是谁? 而且他们的具体生淬年他也是不清楚的,最多也就是知道他们都是大明乃至华夏历史上的著名科学家之一,同时还都是活动在明末这麽一段时间内,大致是哪里人而已,其他的还真不知道。 不过幸亏有徐光启在一旁出言为他一一介绍,否则他要是认错了人来,那可就有够尴尬的了。 “殿下,这位是李之藻,李振之。” “这位是王徵,王孟候。” “毕懋康,毕良甫。” “茅元仪,茅止生。” 徐光启指着六人不疾不徐的为朱由楫一一介绍到,“这两位是老臣两个不成器的学生,宋应星,宋长庚和孙元化,孙初阳。” 待将六人一一介绍给朱由楫认识了之后,复又为他们介绍朱由楫到: “这位便是召你们入京的,当朝三皇子兰陵王殿下。” 徐光启每介绍一个,朱由楫便赶紧给他们每一个人作揖问好,六人亦是赶忙对他作揖还礼,口中连称不敢。 有了徐光启的介绍,朱由楫才总算是分清楚,自己面前的这六人谁是谁。 原本按照朱由的惯性思维,下意识的还以为做科研的大多都和后世的那些科学一家们一样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呢,最起码也跟徐光启一样年过半百了。然而等到实际见了面之后,朱由楫才发现大明朝的这群科学家们的年纪似乎跟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样,年纪也并不是很大,相反还大多都是正值盛年。 年岁最长的也就是徐光启和李之藻了,一个今年58岁,一个今年55岁。然后是王徵和毕懋康二人,今年都才49岁,尚未年满50岁。最后是孙元化39岁,宋应星33岁,茅元仪26岁。 茅元仪算是这群大明科学中在岁数上最年轻的一个了。 朱由楫快速的在自己的脑海中搜索着关于自己眼前这群科学家的历史知识(关于徐光启和茅元仪此前已经有过详细的介绍了,此处贫道便不再多去赘述),发现他们似乎多多少少的彼此间都有过一些交集,无论是毕懋康、茅元仪,还是王徵、徐光启、李之藻和孙元化、宋应星,似乎都泰西的传教士有着直接或者是间接的往来的。 而除了茅元仪和毕懋康不是天主教徒以外,徐光启、李之藻、王徵和孙元化都是有受洗加入了天主教的,至于宋应星到底有没有加入天主教,朱由楫就知道了,因为就他所了解的历史知识中并没有关于宋应星这方面的只言片语。 李之藻字振之,学识渊博,娴于天文历算、数学。“晓畅兵法,精于泰西之学”,浙江杭州人,生于嘉靖四十四年,万历二十二年中举人,万历二十六年进士,会试五魁。万历二十九年与初来大明京师的泰西传教士利玛窦相识,随后跟从利玛窦学习西方知识,对天文、地理、军事、水利、音乐、数学、理化、哲学、宗教无不研究,并在此期间和利玛窦一起合作,完成了中国历史上的第一幅世界地图《坤舆万国全图》,也是由此与徐光启相互熟识。 万历三十八年,李之藻被朝廷任命为南京工部员外郎,赴南京上任前突然重病而不能行,在生病期间受到了利玛窦的悉心照顾,深为感动,于是受洗成为天主教徒,还取名良,同年五月,利玛窦在北京去世。万历三十九年四、五月间,在南京任职的李之藻将同为泰西传教是的士郭居静和金尼阁请到杭州开教。 不光和金尼阁、郭居静想熟悉,泰西传教士中不少人他都认识。 但见李之藻这位明末著名科学人才,年纪虽然已过半百,和徐光启一样都已经是皓首白须,但是精神头却是依旧矍铄,一身月白色道袍在身,言行举止间更显得学识渊博,读书人 身上特有的大家风范。 王徵,字良甫,号葵心,自号了一道人,大明朝西安府,泾阳县鲁桥镇温丰乡盈村里尖担堡人。生于隆庆五年,其父为擅长算学的私塾先生,其舅父通晓兵法,善制器械,许是因为家学渊源,故而王徵自幼便对经算、机械等一系列的自然科学很感兴趣。 万历二十二年,王徵中举人。其后一直在老家潜心研究学问,万历四十二年十月自徐光启处得传教士庞廸我《七克》一书,对于书中阐述应如何克制天主所禁的骄傲、嫉妒、悭吝、忿怒、迷饮食、迷色、懈惰于善等七罪读后深受感动,万历四十四年,王徵赴京会试,落第不中,但却在此期间得以亲炙传教士庞廸我,并与他时相过从,跟着学习天主教「畏天爱人」之理。随后更是受洗入教,给自己取了个教名为斐理伯。 也正是在此段时间之内,王徵同时结识了利玛窦、金尼阁、龙华民等人,从他们这里接触到了西方的一些科学知识。 而在此之间,因为自小便喜爱古器和机械,就已经独立的有研究过水力、风力和载重机械等方面的知识。 历史上的王徵,后来因为接触了金尼阁、邓玉函等22位耶稣会士带来的7000余部书籍记当中的许多西方先进科学知识,王徵译绘了《远西奇器图说》,详细的介绍了当时西方的机械工程学、物理学等方面的知识,同时在后面还结合总结了一些华夏古代的机械工程学、物理学知识,中西并举的对华夏古代这方面的发明创造以第一次理论上的说明,以及补充。 而且,朱由楫记得,王徵不仅仅只是和传教士们合作一起翻译了不少与西方科学知识相关的书籍,还因为有着非常强的理解和实操动手能力,更是发明创造了不少多新颖、实用的机械出来,并且还将这些机械绘制成了一卷《新制诸器图说》流传后世来着。 朱由楫在穿越重生以前,曾经在网络上有偶然看到过部分相关的图纸,记得世界上最早的自行车就是王徵所发明的。 特别让朱由楫印象深刻的是他一项叫做“火船自去”的发明。即船只在水中自动航行,不必使用人力划桨和风帆动力,而是以“火”为船只提供动力。朱由楫当时就在想,不用风帆和人力划桨,而是用“火”来为船只提供动力,使之在水面航行,这船用的是什么提供动力,按照后世的物理知识去理解,最大的可能就是蒸汽动力原理啊! 可以说这个猜想绝对是非常大胆的,如果是真得的话,毫不夸张的说,一定会是对后世人们已知的科学常识,以及世界物理学、动力学,乃至整个自然科学发展的历史和学术界来说,都绝对是一件极为轰动的学术事件,同时也是一件极具颠覆性的大新闻。 但是若仔细的研究一下当时的中西方学术交流情况,以及华夏自古以来的一些科学积累,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第二百五十五章 明末的科学家们(下) 这个想法并非是朱由楫单纯的胡乱揣测,或者是只是因为所谓的民族自尊心作祟而产生的。 王徵似乎是在1644年大明灭亡这一年去世的,好像还是绝食七日殉国来着,由此看来,王徵不单是明末的杰出科学家,还是以为极具风骨的大忠臣。就朱由楫所知道的历史知识告诉他,无论是在东方还是在西方,在后世大家一般所公认的世界上第一台蒸汽机是欧洲人在1679年发明的,而此时距离王徵殉国的1644年,也仅仅是相差35年而已。 后世还有《清史史料探究》就已经有着蒸汽机的明确记载,1672年,比利时的传教士南怀仁(汤若望的学生),为康熙皇帝制造了一辆“蒸汽机汽车”,现在的博物馆里面还陈列着当时的机器原型呢,这可是比之后世所公认的西方世界第一台蒸汽机发明与1679年还早了整整7年时间!西方历史上真正意义上第一台有实用价值的蒸汽机还要等到1776年的时候,才由瓦特改良制造出来。 而且最关键的是,后世英国科学技术史专家同时也是华夏科学院外籍院士的李约瑟提出过一个著名公式,即蒸汽机等于风箱加水排!蒸汽机最关键的两个结构便是,风箱解决了双式阀门的问题,水排则是提供了直线运动和圆周运动之间的转换设备问题,而值得注意的是蒸汽机说需要的这两个关键结构设备,华夏古以有之,风箱是宋朝人发明的,水排更是早在汉朝时候就已经有了。 朱由楫在后世学习历史的时候,中西方都说第一次工业革命是从英国的珍妮手摇纺纱机开始的,但是早在明朝末期华夏就已经出现了比之更加先进的水力纺纱机了,因此在明末的时候其实若要制造出蒸汽机的话,华夏已经是具备了足够的技术储备的。 虽然因为明末战乱等等历史原因,没能留下实物和详细的史料进行佐证,但是单从时间线和当时的中西文化交流情况来看,是很有可能的,朱由楫甚至在想蒸汽机的原理,会不会是被和王徵交往密切的某位传教士带回了欧洲,然后才被西方人根据这个原理在1679年发明了他们的蒸汽机出来。 由此种种,由不得朱由楫不去往更深处去想......,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王徵的一生基本上都在致力于科学技术的研究、发现、制造与改良,能够和徐光启一起被人并称为南徐北王,应该不会是人们胡乱瞎传的。 所以在徐光启向他介绍过王徵之后,朱由楫对王徵表现的特别热情,当然,为了不让大家觉得自己厚此薄彼,对他们哪一个有所薄待之处,实际上对他们每一个都特别的热情。这些人可都是当世最难得的,也是最顶尖的科学技术性人才,不表现的热情一些,尊重一些,朱由楫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毕竟自己今后还需要指望他们用心为自己搞发明,做科学研究呢。 虽然王徵、毕懋康、孙元化、李之藻、宋应星和茅元仪,再加上他的老师徐光启七 个人之中,茅元仪和毕懋康、孙元化三人不能算是真正的科学家,应该算作是顶尖的火器专家比较恰当一些,因为朱由楫所知道的历史上关于这三人的记载,几乎都是和设计、铸造,以及对火器的改良相关。 毕懋康亦是出生于隆庆五年,字孟侯,自号东郊,南直隶歙县(安徽歙县)人,自幼便聪敏而好学,弱冠即工古文辞,善画山水,学识渊博,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在士林之间雅负器局,扬历中外。 万历二十六年,毕懋康进士及第,官授中书舍人,后累迁广西道监察御史、右佥都御史、陕西巡按、山东巡盐御史等官职。 毕懋康的为官经历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乃是他在崇祯年间,集毕生心血而写成的军事著作《军器图说》,书中罗列了从宋时到明末的各种火器,图文并举,叙说军器之制造,使用与威力等。 当然若只是这一点的话,还不足以说明他在火器研究方面的牛掰之处,也不足以让朱由楫从一开始就对他念念不忘的,一心想着要找到他,并且将之招揽到自己的麾下来。 真正的证明毕懋康有多牛掰的,能够值得让他朱由楫看重的最关键的一点便是在于,毕懋康在他的《军器图说》当中图文并茂的介绍了他亲自制造的一种叫做“自生火铳”的火器。 铳遇风雨不便,凡铳必先开火门,乃可对敌举放。往往有被风雨飘湿而不能一发者,有未及照星而误发者,须将龙头改造消息,令火石触机自击而发药得石火自燃,风雨不及飘湿,缓急可应手。 所谓的“自生火铳”实际上就是真正的使火器发展迈入一个新台阶,迎来一个大的飞跃的燧发枪。 国防大学毕业的朱由楫,对于热兵器的发展历程并不陌生,西方最早的燧发枪是在西元1547年(16世纪中叶,此时也是在大明嘉靖年间),又出生在枪炮工匠、锁匠和钟表匠家庭的法国人马汉发明出来,随后被不断的改良并在西方的军队中大规模的装备。 而华夏历史上的第一把燧发枪的出现便是毕懋康在1635年制造出来的,不清楚是他本人独立发明制作的,还是他在西方的燧发枪基础上进行的改良,因为燧发枪在大明出现比起西方要晚了近半个世纪以上。 当然这些方面的细节在朱由楫眼里都不重要,朱由楫向来是比较讲究实用主义的额,不管燧发枪是西方人发明的,还是毕懋康自己独立发明的。对他而言真正要紧是朱由楫心里面清楚,燧发枪的结构并不复杂,以大明朝如今的工艺水平是完全有能力生产制造出来的,而且只要肯舍得花钱砸银子,在这基础之上还有着不小的改良和升级空间。 何况,单单就他朱由楫自己的脑子里面,就记得有好几款燧发枪的构造图纸。 这才是朱由楫看重毕懋康,并且一心想着要将他收归到自己麾下的真正原因。 如 果说,毕懋康是大明朝最顶尖的火器(火枪)专家的话,那么孙元化,孙初阳,就是大明朝最厉害的火炮专家了。 今年39岁的孙元化,出生于万历九年,乃是大明南直隶松江府嘉定县(上海市川沙县高桥镇)人,和他老师徐光启算是同乡。 孙元化也是从小就天资异敏,而好奇略,少年时就曾到上海县徐光启学馆受业,因此拜了徐光启老师,也由此开始接触到了西洋教士和西学,和不少西方的传教士如金尼阁、龙华民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因为跟着徐光启专心学习数学和火器知识,热心与西学特别是火炮的研究,所以只在万历四十年考了个举人,一直没能进士及第,后来更是索性就直接放弃了科举功名,潜心研究西学。 朱由楫记得,历史上的孙元化因为拜师徐光启的原因,虽然和西方的传教士们接触和交流的比较早,但是此时还并不是天主教徒,他受洗入教好像是在1621年,也就是明年,圣名好像是叫做依纳爵(Ignacio)来着。 孙元化能够在历史上干出一番事业,并将他从徐光启、以及西方传教士哪里学来的火炮铸造技术施展出来,正是从天启年间开始的。 因为当时辽东边防吃紧,辽东边军基本上已经丧失了野战能力,孙元化在徐光启的推荐下给朝廷上了两封奏疏,由此引起朝廷的重视,孙承宗临危受命出任蓟辽经略,重用孙元化筑台制炮主张,筑宁远城,依仗火炮防守对付建奴。 后来的虏酋努尔哈赤就是因为在宁远城下被城上的大炮给轰的受了重伤,最终伤势复发而亡。 崇祯年间,孙元化还做过登、莱二州巡抚,在登州网罗西学英才,大胆募用西方传教士,朱由楫在脑海中搜索着与孙元化相关的历史记载,他在此期间似乎还建立了一支由27名欧洲人组成的外籍雇佣军团来着。 孙元化从天启到崇祯年间,苦心经营,忠于王事,悉心辽东防务多年,为朝廷铸造新式火炮具体数目不可考,为大明朝抵御建奴的进攻可谓是劳苦而公高。 若是不出意外,是有理由相信孙元化本人肯定是前途无量的,同时或许还会对华夏的历史进程产生更大的影响。 然而,十分可惜的是,真的就是一此意外,具体一点儿就是因为几只鸡而引发了一场吴桥兵变,登州失守,孙元化的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孙元化铸造的所有当世最先进的大炮都落在了叛军手里,然后从海路逃走,投降了建奴,将这些大炮一并献给了黄台吉,结果原本是被用来抵御建奴的火炮却变成了敌人用来攻击大明的利器,而孙元化也因为这场兵变而被冤死。 不过,想来这样的结局应该是永远也不会在出现了,朱由楫在自己心里想到,这样的一位学贯中西的顶级火炮专家,如今到了自己的麾下,无论如何都是不会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的。 第二百五十六章 明末的科学家们(续) 生于万历九年,今年39岁的孙元化,一身儒家士人的寻常装扮,相貌也只是寻常并不显得出众。 想到历史上,孙元化这样一位学贯中西的大明顶级火炮专家,最后竟然因为几只鸡而引起的一场兵变而受到牵连,被下狱冤死,朱由楫心里面就不禁大感惋惜。同时,也在他的心里面下了决心,既然孙元化如今被自己召来了京师,自己今后也还要指望他用心的给自己铸造火炮,装备军队,加强自己的实力以应对后面的明末乱世呢。孙元化的学识和才华大明,与他朱由楫而言,都可以算得上是国宝级的人物了,今后说什么都是要保护好的,绝对不能让他再落得个原本历史上的那般结局了。 不光是孙元化以后要保护好,如徐光启、毕懋康、茅元仪、王徵、李之藻和宋应星,他们同样是需要被好好保护起来的,每一个可都是国宝级别的人物,以华夏古代的思想和文化环境而言,能够在明末一下子扎堆一般的涌出这麽好几位科学家,太不容易了! 所以在朱由楫看来,他们的生命已经不是属于他们自己的了,当然更不是属于他朱由楫的,他们知识、才干和生命,是属于大明朝。 噢,这麽说不大准确,更确切的一点来说,朱由楫以为他们的知识、才干和生命,应该是属于整个华夏文明、中华民族的,若是他朱由楫将来真的能够逆天成功,保住大明国祚不亡的话,到了那个时候,甚至都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可以上升到世界和人类文明的高度上了。 稍微有些走神的朱由楫随后将目光转向了六人当中的最后一位身上。 这最后一位便是和孙元化一样,同为徐光启的学生,同时也算是他朱由楫师兄的宋应星了。 朱由楫灼灼的目光,让宋应星都感觉有点儿不大自在了,只能赶紧在徐光启的介绍下对朱由楫作揖。 朱由楫见此,自然是万分客气的回礼的,同时脑海里迅速的翻出了他所知道的所有的关于宋应星的历史资料。 不得不承认,现下在自己身边的这七位明末科学家中,要说在后世名气最大、著书最多的,绝对是徐光启和宋应星这对师徒,除了他们师徒没有其他人了。无论是搞发明最多、在当世和徐光启并称“南徐北王”的王徵,还是年岁最长的李之藻,亦或是孙元化、茅元仪和毕懋康,在两点上都是无法和徐光启、宋应星这对师徒相提并论的。 而且,自己眼前的这七位明末科学家非要是有个排名的话,具体谁应该排在第一名,他朱由楫不知道该怎么去排名,而且他朱由楫就算给他们排了名次那也是完全做不得数的,因为他朱由楫又不是搞科研的,完全就没有一点儿的权威性,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标准,虽然他脑子里面关于各种自然科学的知识也不少。 但若是非要给他们安一个什么排名的话,按照朱由楫的看法,徐光启和王徵、宋应星三人是绝对的妥妥前三 没跑的,朱由楫相信这一点即便是到了后世那也是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宋应星,字长庚,乃是一位江西老表,因为他是大明朝江西南昌府奉新县人,出生于万历十五年,到今年是33岁。 是被后世所公认的明末著名科学家,就这麽一个简单的称号,没有任何其他的花里胡哨的比如像什么诗人、官员之类的称呼。 宋应星自幼便能聪明强记,“数岁便能韵语”(说简单一点就是几岁大的时候就已经会写诗了),且有过目不忘之才,先是在自己家族开办的家塾中读书,后来又就学与当地举人,很得家中长辈和老师的喜爱。稍微长大了一些考进了新建县学成为庠生,也就是秀才。 因为古时学校就称庠,在大明朝,州县中的官办学校“邑庠”,所以秀才也叫“邑庠生”,或者叫“茂才”也是可以的,而秀才向官署呈文时自称庠生、生员,官府在正式的一些文件当中大多数时候也是这般称呼他们的。 宋应星在县学时,便已经熟读经史及诸子百家许多的典籍,二程(程颐-程灏兄弟,)、周敦颐(写爱莲说的那位)、朱熹以及张载(喊出为天地立心、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天平的就是他)这宋代四大家中,独推张载的关学。对天文学、声学、农学及工艺制造之学有非常大的兴趣,曾熟读过李时珍的《本草纲目》此外,还喜欢音乐、作诗。 万历四十三年,西元1615年,宋应星与其兄应升赴省城南昌参加乙卯科乡试。29岁宋应星在一万余名考生中考得全省第三名,其兄名列第六。时人称呼他们兄弟二人为“奉新二宋”。 是年秋,二人前往京师参加万历四十四年的丙辰科会试,不过兄弟二人都落榜了,为了参加下次的会试,于是兄弟二人还跑到九江府古老的白鹿洞书院去进修了一段时间,万历四十七年又才京师参加了万历时期的最后一次会试,还是没中。 然后宋应星哥儿两遍收拾包袱回老家去了,然后在路上又被徐光启的人给追了回来。 朱由楫记得,宋应星好像在后来的天启和崇祯两朝也参加过朝廷的会试,不过也不知道是他太倒霉了,还是老天爷不想让他走科举浪费了他的科研天赋,结果还是名落孙山,然后干脆就绝了科举的想法。 不过,此时的他倒是还没有放弃做官的愿望,在仕途上虽然没有什么多大的成就,但是至少也可以算的上是历任了崇祯弘光两朝,做过浙江桐乡县令,江西袁州府分宜县学教谕,福建汀州府推官,南直隶凤阳府亳州知州,大明灭亡前最高做到广州之府。 南明隆武二年,其兄宋应升服毒殉国,明亡后,宋应星便一直隐居,拒不出仕为螨清效力,直到西元1666年,80岁去世。 宋应星的为官经历,宦海仕途并不精彩,但是其在学术,尤其是在自然科学上可谓是成果显著,且著述颇多,其心血结 晶《天工开物》流传后世。 书中收录了农业、手工业,诸如机械、砖瓦、陶瓷、硫磺、烛、纸、兵器、火药、纺织、染色、制盐、采煤、榨油等许多项生产技术,是世界上第一部关于农业和手工业生产的综合性著作,是华夏古代一部综合性的科学技术著作,后世的西方学者将之称为研究华夏中国16、17世纪的工艺百科全书。 书中更多地着眼于手工业技术,反映了明末出现资本主义萌芽时期的生产力状况,是华夏古代科技史料中保留最为丰富的一部。 而且更为难得的是宋应星还在书中强调人类要和自然相协调、人力要与自然力相配,很符合后世的华夏提出的人与自然相和谐的科学发展观的理念。 当然在他的《天工开物》一书中,并非仅仅是叙述了各种农作物和手工业原料的种类、产地、生产技术和工艺装备,以及一些生产组织经验等东西,同时也有华夏当时的许多物理知识,如灌钢、泥型铸釜、失蜡铸造、排除煤矿瓦斯方法、盐井中的吸卤器(唧筒)、熔融、提取法等中都有许多力学、热学等物理知识。 朱由楫记得最清楚的一点是,宋应星是世界上第一个科学地论述了锌和铜锌合金(也就是俗称的黄铜)的科学家。他明确的指出了锌是一种新的金属,并且首次记载了它的相关冶炼方法,让古代华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世界上唯一能大规模炼锌的国家。宋应星记载的用金属锌代替锌化合物(炉甘石)炼制黄铜的方法,是人类历史上用铜和锌两种金属直接熔融而得黄铜的最早记录,还总结提出了炼铁与炒铁炉的串连使用,直接把生铁炒成熟铁,已经很接近现代冶金技术了,而这种方式在同时期以及17世纪时期的欧洲都是不具备的。 宋应星和同时期的明末其他几位科学家们还不一样,如果说王徵主要是专攻机械设计制造和动力学,孙元化和毕懋康二人是专攻火器的设计、制造和改良的话,那么宋应星无疑便是属于综合型的科学家,因为他还同时研究有物理学、生物学和化学,造诣和成就都还不低。 经过几句简单的介绍后,朱由楫虽然年龄小,但是脑子里面存储的知识量可不小,再加上一个24岁成年人的灵魂,所以朱由楫在面对他面前的这一群当世最顶尖的明末科学家的时候,并没有丝毫的露怯,而是迅速的在徐光启配合下,找到了与他们聊天交谈的话题,从他口中时不时抛出来的一些专业问题,说出来的一些知识点更是很容易的就吸引了他们的兴趣。 朱由楫只是抛砖引玉,让他们可以互相讨论,甚至于后面连原本在房内的金尼阁、汤若望等西方传教士们都被吸引了出来,加入了讨论。 到最后朱由楫反倒是没有了多少插话的余地,不过他倒是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不快的,反而是双眼放光的看着他们在院内激烈的因为某几个学术问题有不同的意见而争论,这样的场面可不多见,朱由楫在心里面直呼自己这次算是赚翻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生于万历九年,今年39岁的孙元化,一身儒家士人的寻常装扮,相貌也只是寻常并不显得出众。 想到历史上,孙元化这样一位学贯中西的大明顶级火炮专家,最后竟然因为几只鸡而引起的一场兵变而受到牵连,被下狱冤死,朱由楫心里面就不禁大感惋惜。同时,也在他的心里面下了决心,既然孙元化如今被自己召来了京师,自己今后也还要指望他用心的给自己铸造火炮,装备军队,加强自己的实力以应对后面的明末乱世呢。孙元化的学识和才华大明,与他朱由楫而言,都可以算得上是国宝级的人物了,今后说什么都是要保护好的,绝对不能让他再落得个原本历史上的那般结局了。 不光是孙元化以后要保护好,如徐光启、毕懋康、茅元仪、王徵、李之藻和宋应星,他们同样是需要被好好保护起来的,每一个可都是国宝级别的人物,以华夏古代的思想和文化环境而言,能够在明末一下子扎堆一般的涌出这麽好几位科学家,太不容易了! 所以在朱由楫看来,他们的生命已经不是属于他们自己的了,当然更不是属于他朱由楫的,他们知识、才干和生命,是属于大明朝。 噢,这麽说不大准确,更确切的一点来说,朱由楫以为他们的知识、才干和生命,应该是属于整个华夏文明、中华民族的,若是他朱由楫将来真的能够逆天成功,保住大明国祚不亡的话,到了那个时候,甚至都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可以上升到世界和人类文明的高度上了。 稍微有些走神的朱由楫随后将目光转向了六人当中的最后一位身上。 这最后一位便是和孙元化一样,同为徐光启的学生,同时也算是他朱由楫师兄的宋应星了。 朱由楫灼灼的目光,让宋应星都感觉有点儿不大自在了,只能赶紧在徐光启的介绍下对朱由楫作揖。 朱由楫见此,自然是万分客气的回礼的,同时脑海里迅速的翻出了他所知道的所有的关于宋应星的历史资料。 不得不承认,现下在自己身边的这七位明末科学家中,要说在后世名气最大、著书最多的,绝对是徐光启和宋应星这对师徒,除了他们师徒没有其他人了。无论是搞发明最多、在当世和徐光启并称“南徐北王”的王徵,还是年岁最长的李之藻,亦或是孙元化、茅元仪和毕懋康,在两点上都是无法和徐光启、宋应星这对师徒相提并论的。 而且,自己眼前的这七位明末科学家非要是有个排名的话,具体谁应该排在第一名,他朱由楫不知道该怎么去排名,而且他朱由楫就算给他们排了名次那也是完全做不得数的,因为他朱由楫又不是搞科研的,完全就没有一点儿的权威性,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标准,虽然他脑子里面关于各种自然科学的知识也不少。 但若是非要给他们安一个什么排名的话,按照朱由楫的看法,徐光启和王徵、宋应星三人是绝对的妥妥前三没跑的,朱由楫 相信这一点即便是到了后世那也是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宋应星,字长庚,乃是一位江西老表,因为他是大明朝江西南昌府奉新县人,出生于万历十五年,到今年是33岁。 是被后世所公认的明末著名科学家,就这麽一个简单的称号,没有任何其他的花里胡哨的比如像什么诗人、官员之类的称呼。 宋应星自幼便能聪明强记,“数岁便能韵语”(说简单一点就是几岁大的时候就已经会写诗了),且有过目不忘之才,先是在自己家族开办的家塾中读书,后来又就学与当地举人,很得家中长辈和老师的喜爱。稍微长大了一些考进了新建县学成为庠生,也就是秀才。 因为古时学校就称庠,在大明朝,州县中的官办学校“邑庠”,所以秀才也叫“邑庠生”,或者叫“茂才”也是可以的,而秀才向官署呈文时自称庠生、生员,官府在正式的一些文件当中大多数时候也是这般称呼他们的。 宋应星在县学时,便已经熟读经史及诸子百家许多的典籍,二程(程颐-程灏兄弟,)、周敦颐(写爱莲说的那位)、朱熹以及张载(喊出为天地立心、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天平的就是他)这宋代四大家中,独推张载的关学。对天文学、声学、农学及工艺制造之学有非常大的兴趣,曾熟读过李时珍的《本草纲目》此外,还喜欢音乐、作诗。 万历四十三年,西元1615年,宋应星与其兄应升赴省城南昌参加乙卯科乡试。29岁宋应星在一万余名考生中考得全省第三名,其兄名列第六。时人称呼他们兄弟二人为“奉新二宋”。 是年秋,二人前往京师参加万历四十四年的丙辰科会试,不过兄弟二人都落榜了,为了参加下次的会试,于是兄弟二人还跑到九江府古老的白鹿洞书院去进修了一段时间,万历四十七年又才京师参加了万历时期的最后一次会试,还是没中。 然后宋应星哥儿两遍收拾包袱回老家去了,然后在路上又被徐光启的人给追了回来。 朱由楫记得,宋应星好像在后来的天启和崇祯两朝也参加过朝廷的会试,不过也不知道是他太倒霉了,还是老天爷不想让他走科举浪费了他的科研天赋,结果还是名落孙山,然后干脆就绝了科举的想法。 不过,此时的他倒是还没有放弃做官的愿望,在仕途上虽然没有什么多大的成就,但是至少也可以算的上是历任了崇祯弘光两朝,做过浙江桐乡县令,江西袁州府分宜县学教谕,福建汀州府推官,南直隶凤阳府亳州知州,大明灭亡前最高做到广州之府。 南明隆武二年,其兄宋应升服毒殉国,明亡后,宋应星便一直隐居,拒不出仕为螨清效力,直到西元1666年,80岁去世。 宋应星的为官经历,宦海仕途并不精彩,但是其在学术,尤其是在自然科学上可谓是成果显著,且著述颇多,其心血结晶《天 工开物》流传后世。 书中收录了农业、手工业,诸如机械、砖瓦、陶瓷、硫磺、烛、纸、兵器、火药、纺织、染色、制盐、采煤、榨油等许多项生产技术,是世界上第一部关于农业和手工业生产的综合性著作,是华夏古代一部综合性的科学技术著作,后世的西方学者将之称为研究华夏中国16、17世纪的工艺百科全书。 书中更多地着眼于手工业技术,反映了明末出现资本主义萌芽时期的生产力状况,是华夏古代科技史料中保留最为丰富的一部。 而且更为难得的是宋应星还在书中强调人类要和自然相协调、人力要与自然力相配,很符合后世的华夏提出的人与自然相和谐的科学发展观的理念。 当然在他的《天工开物》一书中,并非仅仅是叙述了各种农作物和手工业原料的种类、产地、生产技术和工艺装备,以及一些生产组织经验等东西,同时也有华夏当时的许多物理知识,如灌钢、泥型铸釜、失蜡铸造、排除煤矿瓦斯方法、盐井中的吸卤器(唧筒)、熔融、提取法等中都有许多力学、热学等物理知识。 朱由楫记得最清楚的一点是,宋应星是世界上第一个科学地论述了锌和铜锌合金(也就是俗称的黄铜)的科学家。他明确的指出了锌是一种新的金属,并且首次记载了它的相关冶炼方法,让古代华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世界上唯一能大规模炼锌的国家。宋应星记载的用金属锌代替锌化合物(炉甘石)炼制黄铜的方法,是人类历史上用铜和锌两种金属直接熔融而得黄铜的最早记录,还总结提出了炼铁与炒铁炉的串连使用,直接把生铁炒成熟铁,已经很接近现代冶金技术了,而这种方式在同时期以及17世纪时期的欧洲都是不具备的。 宋应星和同时期的明末其他几位科学家们还不一样,如果说王徵主要是专攻机械设计制造和动力学,孙元化和毕懋康二人是专攻火器的设计、制造和改良的话,那么宋应星无疑便是属于综合型的科学家,因为他还同时研究有物理学、生物学和化学,造诣和成就都还不低。 经过几句简单的介绍后,朱由楫虽然年龄小,但是脑子里面存储的知识量可不小,再加上一个24岁成年人的灵魂,所以朱由楫在面对他面前的这一群当世最顶尖的明末科学家的时候,并没有丝毫的露怯,而是迅速的在徐光启配合下,找到了与他们聊天交谈的话题,从他口中时不时抛出来的一些专业问题,说出来的一些知识点更是很容易的就吸引了他们的兴趣。 朱由楫只是抛砖引玉,让他们可以互相讨论,甚至于后面连原本在房内的金尼阁、汤若望等西方传教士们都被吸引了出来,加入了讨论。 到最后朱由楫反倒是没有了多少插话的余地,不过他倒是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不快的,反而是双眼放光的看着他们在院内激烈的因为某几个学术问题有不同的意见而争论,这样的场面可不多见,朱由楫在心里面直呼自己这次算是赚翻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殿下是否多虑了 (贫道在此万分抱歉,昨天的章节更新出现了一丢丢的小失误,二百五十七章发了个重复的章节上去,为读者阅读造成了不好的体验,贫道在此赔个不是。 目前已经重新更改上传。 另外,就是,本书的第一卷万历朝之紫禁风起写到这里,也已经基本上,渐渐的快进入了尾声,快要结束了,有些故事贫道并没有打算着重的去描写,比如李进忠带着东厂在淮扬一带暗查盐商和东林党勾结而弄出来的纲盐法,方正化、许显纯等人如何为朱由楫组建、训练“蛛网”.......包括主角该如何与郑贵妃在皇宫内斗智斗勇其实都是可以花费一些笔墨去刻画描写一番的,但是结合了一些史料来看,郑贵妃其实在政治手腕上真的并不高明,更多的其实就是依仗着万历对她的宠爱而已,而万历其实也并不真的就昏庸,所以也就没有更多和仔细的在这方便去下功夫。 若是有什么不足之处,还请读者朋友们可以在评论中指出来,但求别骂的太难听就可以了。 下一卷便是主角在天启朝的故事了........) 想好了今后要如何用这些当世的科学大家之后,朱由楫在这一瞬间的心情更加的美妙了,待众人谈论的差不多了之后,朱由楫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于是招来了一名太监,在他耳边轻声吩咐了几句,那太监忙必跌的领了朱由楫的命令退了下去。 原来是他见此时时间已经不早,快要接近午时,该是时候准备用午膳了,所以便命太监让王府的御厨准备一些饭菜,算是自己招待李之藻、毕懋康、孙元化、茅元仪和宋应星、王徵六人入京的接风之宴,虽然今日距离他们六人陆续抵达京师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 但是,毕竟也是一种心意不是。 顺便的,便连金尼阁、龙华民、汤若望他们这一群天主教的传教士,朱由楫也一并的算上了,也趁着这个时候和金尼阁、汤若望他们这些传教是再拉近一些关系,也算是为了今后更好的合作嘛。 因为此时尚在大行的万历皇帝与王皇后的国丧期间,朝廷命令不得宴乐,朱由楫身为当今的三皇子,又是堂堂的兰陵郡王,自然还是要遵守些规矩的。 所以御厨准备的吃食并不显得丰盛,更没有酒水,不过就是简单四菜一汤,而且都是单独呈上来的那种小分饭菜,唯一比较值得说到的或许就只有御厨所用的食材可能稍微要高级一点,然后厨艺比之民间要好上许多。 虽然在吃饭的时候没有酒水,但是在用过午饭,漱过口之后,确有人奉上今年才从浙江进贡春茶。 袅袅茶烟升腾,轻嗅一下一股淡淡的清香进入鼻腔令所有人都精神一震,微微的嘬上一小口杯中碧绿的茶汤,独有的清甜甘柔便在舌尖味蕾之上韵荡开来,淡淡的...... 朱由楫为了招待他眼中的这群国宝级别的科研大家,可算是下了本钱了。 因为朱由楫招待大家在午饭之后喝的并不是一般的春茶,而是今年在从浙江进攻来的明前龙井,也就是清明节之前采摘下来的,而且他手里面的这些茶叶还是万历赐给他的,手里总共也没有两斤的。 朱由楫本身也是比较喜欢喝茶的,喜欢喝茶的人多少都知道,不管是什么茶叶根据采摘时间的不同,主要是分为春茶、夏茶和秋茶。 而在春茶、夏差和秋茶之中,其中又尤以春茶才是最好的,龙井春茶,自古便有“雨前是上品,明前为珍品”的说法,明前春茶无论是品相还是口味都是极佳的。 在春茶的生长期间,气温一向是比较低的,日照强度也较弱,加之这段时期之内雨水充沛,这一生态条件非常有利于茶树的代谢,故而芽叶的物理性状和化学特性是最好的时候。主要就是表现为芽叶嫩度好,持嫩性强,叶质柔软,且富有光泽,芽叶肥壮,茸毫多,色泽绿,紫芽少。 经过了一整个冬天的潜伏期,茶叶中的香气物质和滋味物质含量最丰富的时候。但是由于清明节前,茶树发芽数量毕竟有限,生长速度较缓慢,能达到采摘的标准的产量很少,每年的产量都始终有限,且每年的产量也不固定,大部分采摘下来之后都被作为贡品进贡给了皇室,仅有极少的部分被一些大商人卖下,所以明前的龙井春茶便显得很珍贵了。 一口明前龙井春茶,让所有人脸上都不禁流露出了一抹或满足、陶醉,或回味、震惊的神情。 其中,传教士们面上的神情最是丰富,当即便有人对其赞不绝口,直夸他们从来没有喝过这样神奇的饮料,神奇的东方树叶泡制成的神奇的饮料。 朱由楫放下手中的茶杯,笑呵呵的解释了一句:“这是中国从至少三千年以前便开始喝了的,而大家现在喝的这种茶叫做明前龙井,只有在每年的清明节前才会有极少的一点产量,非常珍贵,价比黄金!” “有喜欢的,可以多喝一点。” “多谢殿下的明前龙井,”李之藻轻轻捋着自己颔下的胡须,对朱由楫说到,“此茶可是春茶中的极品啊!” 朱由楫也笑着道;“明前龙井虽是极品,然则始终不过也只是一个用来供世人喝着消遣的饮品罢了,而在坐的各位都是当世的大才,一身的知识、学问,明前龙井正该泡于诸位喝来才是。” “当不得殿下如此称赞。”王徵此时也出声说到。 朱由楫对此只是笑笑没有多做解释,倒是茅元仪想了想,站起身来对朱由楫躬身行了一礼,“殿下召集学生等人入京,不知是有何事需要我等效力的?” 茅元仪的问题,让刚刚还在谈笑饮茶的李之藻、 王徵、孙元化、宋应星、毕懋康都将目光转向了主位上的朱由楫,同时竖起了自己的耳朵,茅元仪问出了他们也是很关心的问题,很想知道朱由楫这位当朝的三皇子,大行皇帝陛下在位时亲封的兰陵郡王召集他们这些人入京,到底是有何事需要他们效力的。 就连以金尼阁、龙华民为首的一众传教士们也是如此,都放下了自己手里的茶杯,也跟着将目光转向了朱由楫这位兰陵郡王身上。 终于有人问到正题上面来了,朱由楫略作沉吟,考虑了一下该怎么说,或者是在考虑自己的目的要不要此时当着这些传教士的面说出来,不过想到反正这些传教士因为想要传教还有求与自己,而且历史上的这些传教士因为与徐光启、孙元化等人交好便为大明朝做了不少事情,最重要的是在螨清彻底占领华夏之前,他们是没有可能与螨清集团走到一起的。 况且,自己要做的事情和计划中,也是少不了这些欧洲来的传教士们的,特别是在与火器的研究和制造这一块儿。 所以,只是略微沉吟了一瞬间,朱由楫便已经在心里面做出了决定,浅浅的啜饮了一口清香微甘的明前龙井,这才缓缓说道,“各位的知识和才干在当世来说都是一等一的,譬如在军器方面便绝对当得上是我大明朝当世之大家,而这些正是朝廷需要的。” “我大明朝自从太祖立国,重建中华以来,虽然依仗兵威曾一度打的北边草原上的蒙古人俯首称臣,但是二百余年来始终未能彻底将之解决,始终是我大明的一大边患,更是两次让人围了京师,还有一次更是连皇帝都让人给俘虏到了草原上旅游了一圈,前宋的靖康之变差点儿重演,”朱由楫有些许嘲讽之色,“说实话,真是有些丢脸!” “如今,北边草原上的边患依旧还未得到彻底解决呢,这东北的辽东建奴又开始崛起了,北边草原上的蒙古人本就不老实,时又寇边,戕害我大明百姓;而建奴更是狼子野心,那虏酋努尔哈赤于万历十五年猛攻秃隆城开始征伐女真各部,三十五年间雄霸女真各部......万历四十六年,虏酋誓天谋反,先是下抚顺、破清河,接着便是萨尔浒一战令朝廷损兵折将,建奴屠开原、铁岭,令建奴声势日渐强大。” “弓马骑射,向来便是蒙古和女真人所擅长的,若是不想办法加以对建奴和蒙古的遏制,孤忧虑的是终有一天,这中原的万历河山还会如被异族的铁蹄所践踏,汉家百姓也会成为异族的口中的两脚羊,华夏万里尽是胡风,遍地腥膻!” “殿下是否多虑了?”李之藻闻言,略微皱了皱他的眉头,有些不解的对朱由楫拱了拱手,“建奴虽然于关外兴起,萨尔浒一战虽让建奴侥幸得胜,臣以为,不过只是建奴一时得运罢了,且建奴始终不过区区一隅之地,我大明朝富有四海,带甲百万,纵是当年的土木堡和庚戌事变,也先与俺答汗也还是被大明打了出去,建奴和蒙古又如何再有机会入主中原.......” 第二百五十九章 小王还请诸位帮我 李之藻听了朱由楫的话,微皱着自己的眉头,拱手对朱由楫说到,“殿下,您是否有些多虑了?” 事实上,李之藻精于泰西之学,娴于天文历算、数学之外,学识渊博的他亦是晓畅兵法的,只不过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但是他出身在嘉靖四十四年,而这一年,正好大明朝彻底平定东南沿海倭患的一年。 其后,便是隆庆和万历两朝,隆庆朝并没有什么大的战事,万历朝却是有几场大规模战事的,万历十二年的“西南极边反击战”,也就是大明朝与缅甸之间的一场反击战争,这场战事实际上规模并不是很大,主要是时间跨度比较长,从嘉靖时期缅甸东吁王朝入侵云南,到万历朝结束战争,前后持续时间近半个世纪(有兴趣的读者朋友可以自己去专门看看这方面的记载什么的),成功遏止了缅甸人往北边向华夏入侵扩张地盘的野心。 然后接着就是著名的“平宁夏哱拜、征播州杨应龙和入朝抗倭”万历三大征,很好的通过战争的方式维护了大明朝的国土安,同时宣扬了大明朝的兵威嘛! 而且纵观大明朝立国至今二百余年,在兵事上,面对战争还真就从来没有怂过谁,一向喜欢正面硬刚。 抛开洪武朝和永乐朝名将如云的那个时候是这样,追亡逐北,揍得蒙古人满地爪牙的磕头称臣,还需要大明册封;万历朝的这几场大规模战事不去说。 即便是遇到了土木堡和庚戌事变这样的危难之时,大明朝也能够硬怼回去,即便是如今大明朝的国势早已大不如前,但是再如何那也是幅员万里一大国,带甲百万之众...... 建奴能够在辽东赢了一场萨尔浒大战,也不过只是偷天之幸而已,纵使建奴可以一时得势,当大明朝认真起来重新调集大军辽之后,定然不会持久的,建奴始终不过一隅之地,如何能够与大明朝一国之力相抗?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大明朝士大夫、读书人,甚至于多数的一些普通百姓,在一块儿对于大明朝廷还是比较有自信和归属感的,当然远没有达到后世民族主义觉醒之后的那种程度的。 所以李之藻在这方面也和大多数人一样,并没有真正认识到建奴的危害。 朱由楫听罢,摇了摇头,“非是孤王多虑,而是真有此可能!” “愿闻其详!”李之藻对朱由楫躬身一礼说到。 “其一,华夏自先秦以来,始终面对着从北边而来的威胁,匈奴、东湖,鲜卑、突厥,党项、契丹、蒙古和女真,到了本朝北边的威胁同样还是存在着,在做的诸位都是饱学之士,国朝栋梁,可有想过其中缘由?可有和计策能够为中原永久的免除这北边的边患?”朱由楫很是自信的看了一眼在座的众人,颇有深意的以反问的形式道。 朱由楫的这句问话一出,瞬间便让在场除了金尼阁、汤若望等传教士以外的所有人,无论是徐光启、李之藻、宋应星,还是毕懋康、孙 元化、茅元仪、王徵,尽都忍不住蹙眉沉思起来。 朱由楫缓缓的伸出自己的第二根手指,“其二,不要去说什么蒙古、建奴不过区区一隅之地,大明国土广袤、人丁众多,还带甲百万这样的话,也不要全去听有些人说的什么江山之固在德而不在险。 建奴和蒙古人也不是不可能再次马踏中原,饮马长江,甚至于如赵宋的崖海一般来个亡天下。 女真人和蒙古人又不是没有做到过?” “其三,中原百姓爱好和平,天性就不喜欢战争,而弓马骑射又向来是北方游牧和游猎民族所擅长的,而且中原缺马,纵观历史,中原王朝的军队大多数时候在面对北方边患的时候都是比较吃亏的,这一点,是不是需要想办法加以克制,甚至于彻底的解决呢?” “其四,大明早已不是盛世,便连治世都差远了,朝廷之上党争不断,兵事之上军备废弛.......更兼这些年来各种天灾频仍,大明朝如今的国势究竟如何?孤想来,你们应该看得比孤这个小孩子要更加清晰和深刻一些才是。 孤读历史,发现自秦汉而至宋元,似乎总是逃不脱一个300年的盛衰轮回,秦朝14年,前汉国祚210年,后汉国祚195年,西晋51年,偏安江南的东晋103年,”朱由楫像是在数算术一样的一个一个的在大家面前数着大明以前的那些个朝代的国祚年限,“隋朝国祚37年,唐朝享国祚289年,北宋国祚167年,南宋国祚152年,蒙元的国祚是98年。” “这其中还没有算鲜卑拓跋氏的北魏,南朝的宋齐梁陈,契丹人建立的辽国,和党项人建立的西夏,看起来汉朝和宋朝倒似乎是有了超过三百年的国祚了。也不要提什么胡无百年之运,至少契丹建立的辽国,就享国祚二百一十八年。” “大明朝算算时间,从太祖立国至今,也有二百五十二年的时间了,这三百年的盛衰轮回是不是也快要轮到大明了呢?” 刚刚还顺着朱由楫的话语而皱眉沉思的徐光启、李之藻、王徵、孙元化,和宋应星、毕懋康、茅元仪瞬间变色,纷纷顿首跪倒在地,脸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殿下,怎可有如此想法?” “大明江山,自当万年永固........” ........ 几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一边陪坐着的传教士们满头的问号,一脸的疑惑之色。在大明时间最长的金尼阁、龙华民、郭居静几人也差不多,很无语的看着他们眼前的这一幕。 什么情况这是? 刚刚还吃饭吃的好好的,说说笑笑的,怎么突然就都跪在地上了呢,这是闹哪样? 有谁能够告诉我们,这是怎么了? 他们都跪了,那我们这些人要不要也入乡随俗也跟着跪下? 朱由楫也是一脸懵逼! 半晌才反应过来来,赶紧下去将徐光启、李之藻、王徵、孙元化,和宋应星、毕懋康、茅元仪七人亲自扶起来,让他们重新落座之后,这才稍微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言语,缓缓解释到:“孤也不过只是在说一个事实,大明之前的朝代没有哪一个是真正意义上有着超过300年国祚的,大明立国至今已有二百五十余年,国家早已是积弊重重。 所谓的江山永固,国祚万年,不过只是说着好听罢了,大明朝的国祚真的可以延续万年吗?反正孤王是不相信的!” “殿下......” 朱由楫见他们有人又要说话,赶紧就此打住,转口到,“孤说这些,也只是想告诉大家,大明朝如今的国事不必以往,面对如蒙古和建奴这般的敌人,总是要未雨绸缪,小心一些的为好,而且这300年的治乱轮回,不知道各位又有没有什么良策可以解决的呢?” “这.......”几人顿时有些不知道该要如何回答朱由楫,不由得有些面面相觑。 朱由楫却是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自顾的继续侃侃而谈,“土木堡和庚戌事变,大明朝是保住了京师逼退了也先和俺答汗不假,但是大明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小的呀!一次两次可以打退,三次、四次呢? 既然没有那个朝代能有万年的江山,关外异族此时又已经开始崛起,总是要对此上上心,稍微预防一二的,总不能真就有一天让蒙古或是建奴再次入主中原,大肆屠杀中原百姓,变成所谓的两脚羊吧? 孤想来,诸位总不至于想要看到真的有那么一日,整个中华万里胡风,遍地腥膻! 你们的子孙再如同蒙元之时做个最低等的四等人,十户人家才能共用一把菜刀,家里面有谁娶个新娘子都还要交个初夜权出去(初夜权这一点实际上在史学界一直是有争议的,来源并不是很靠谱,甚至于有些荒诞,只能说存在着个别的少数这样的现象,但是大规模的这种事情实际上是不可信的,用在此处只是为了渲染一下气氛)。 京师的街道上就有不少建奴的塑像,总不会愿意自己或者是自己的子孙后人,抛弃祖宗传承下来的衣冠服饰,像建奴一般剃一个丑陋的金钱鼠尾辫子吧.......” 到了个时候,气氛就显得有些沉重了,本来就皱眉不已的七人,在朱由楫的这番话语之下,眉头皱的更深了。 “前世之事,后世之师啊!孤王相信,诸位总是不希望真有一日,那五胡乱华的悲剧,靖康之变的耻辱和崖海落日的悲壮再演吧!” “孤身为太祖子孙,亦是炎黄血裔,实不忍大明江山就此衰亡下去,更不忍见到有此一日,”朱由楫说到此处,突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然后对着徐光启、李之藻、孙元化、毕懋康、茅元仪、王徵、宋应星七人深深一礼,“小王还请诸位帮我!实现大明中兴.......” 第二百六十章 孤王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面对朱由楫突如其来的一礼,王徵、李之藻、宋应星、毕懋康和茅元仪、孙元化六人不禁肃容,慌忙起身,对朱由楫回礼,表示不敢当此大礼。便是身为朱由楫老师的徐光启也是跟着起身,对朱由楫微微一揖。 王徵轻轻叹了口气,“若是如此,殿下所忧虑的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 “殿下所忧所虑,确实不无道理,五胡乱华、靖康之耻和崖山之事我等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再让他重演的。”孙元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表示到。 “殿下忧国忧民,心有社稷,实乃大明之福,百姓之福,”毕懋康随后出声表示道。 “殿下,您这真是折煞臣等了.......”李之藻有些激动的对朱由楫道,“臣等当不得殿下此等大礼啊!” 礼贤下士! 宋应星和孙元化这对师兄弟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瞬间便在他们的脑海当中想到了这麽一个成语,心道这位老师给他们收的小师弟果然非同寻常。 宋应星和孙元化,都是徐光启收的最得意的两位弟子,两人从收到徐光启的书信入京伊始,便知道要他们入京的不是他们的老师徐光启,而是徐光启新收的弟子,他们的小师弟,兰陵郡王朱由楫。 因为徐光启在书信中都已经与他二人交待的很清楚了,而且在书信之中对自己新收的弟子是一顿猛夸,二人一直就很好奇他们的小师弟如何值得老师如此夸赞? 入京之后,二人自然是第一时间便拜访了他们的老师,然后在谈话中自然也是不免会谈到作为小师弟的朱由楫,徐光启自然也就顺势给自己的这两位得意弟子介绍了一番朱由楫的事情。 加之京中百姓口里也多有他们这位身为兰陵郡王的小师弟传说,二人心中对朱由楫不免更加有些期待。 所以今日从一开始,二人基本上没有怎么说过话,只是安静的在一旁观察着他们的这位小师弟,听其言、观其行,顿时觉老师所言非虚,眼前这位小师弟心智之成熟,行事亦是颇为稳重,全不像是一个13、4岁少年该有的样子,更兼还能忧心国事,爱护百姓....... “殿下,有事尽管吩咐就是,我等当不的此等大礼!”孙元化对朱由楫郑重一礼。 宋应星也是赶集躬身一礼,向朱由楫表示到,“若能为百姓做些事情,替君上分忧,实乃我等所愿也!” “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殿下为国为民之心,臣佩服不已!”茅元仪从一开始也在暗中观察朱由楫的言行,到了此时终于也忍不住对朱由楫拜服到,殿下所忧虑之事,臣亦有同感。” “若能为大明中兴,消灭建奴,接触大名边患,臣原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茅元仪这话很直接,也很干脆。他这句话一说出来,就等于是在公开表示自己从今日起便要彻底投靠到朱由楫 的麾下,为朱由楫效命了。 朱由楫闻言先是愣了两秒,深深的看了一眼茅元仪,与他的眼神撞上那一刻,朱由楫心中多少有了些猜测,或许和杨鎬还有辽东的战事有关吧?于是含笑朝对方点了点头,然后对众人摆了摆手,“孤王这一礼,诸位是绝对当得!因为这一礼乃是孤王在为国家求取贤才。” 众人这才又重新落座。 “实不相瞒,召诸位入京,都是孤王的意思,”朱由楫扫视了大家一样,而后缓缓说道,“只因诸位都是国之大才,而如今大明国势日衰,朝堂之上党争不宁,关外又有建奴崛起,掠地屠城。 大明可谓内有外患! 孤王虽然年少,却不能对此坐视不理,只是毕竟年少,朝廷的军国大事都插不了手的,但是孤想来总是应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才是。 孤思来想去,似乎孤力所能及的也就只有从兵事军备之上为这个国家做些事情了。” “孤幸赖皇爷爷信重,下旨命孤王在此编练少年新军,孤曾研究过历朝兵事,更曾与孙先生、徐先生有过讨教,弓马骑射虽然是游牧和渔猎民族的看家本事,中原军队在与这些敌人作战的时候往往比较吃亏,但是有不少时间中原的军队依旧可以押着这些游牧和渔猎出身的敌人打。 比如战国李牧便曾大败匈奴,秦时蒙恬却匈奴三百里,汉时卫霍更是长驱漠北,封狼居胥;唐之李靖、苏烈、薛礼等灭东西突厥、高句丽等;便是到了本朝,也有中山王徐达收复燕云,凉国公蓝玉捕鱼儿海之战和成祖五靖漠北..... 敌人最大的优势在于骑兵,往来驰突,奔袭穿插;且从小便是因为放牧、打猎而弓马娴熟,更兼不必专门准备后勤粮草,完全可以以战养战,靠着劫掠来补充。 中原军队的劣势便在于本就缺乏优良的战马产地,要训练出一名合格的骑兵和弓箭手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还有不少的银子,所以大多都是以步兵作战;更有许多的城池需要守卫,且大军作战粮草后勤往往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还必须要分兵守卫粮道...... 但是,中原军队也有敌人没有的优势,那就是科技和装备,因为他们冶炼技术远远比不上咱们。 尤其是火药、火器的出现,更是克制骑兵的利器。” 众人听着朱由楫所言,条理清晰,不由得纷纷颔首,表示赞同。徐光启微笑着抚摸着自己颔下的胡须,王徵、宋应星对兵事不甚了解没有说话,李之藻和毕懋康、茅元仪、孙元化四人却是学过兵法的,也研究过一些战列的,更别说毕懋康、茅元仪和孙元化三人本就是研究火器的大家,而毕懋康和茅元仪更是亲自在九边之地呆过的,对于朱由楫所言更是能够理解。 “殿下所言甚是,”茅元仪出声赞同到,“建奴和蒙古人最大的仪仗其实就是他们的战马和手中的弓箭,成规模运用训练有素的火器军队,确实可以有效的克制骑兵的 冲杀。” “成祖皇帝曾五此扫靖漠北,神机营便是以火器、火炮克制瓦剌和鞑靼人的骑兵,多次立下大功。”孙元化跟着出言补充道。 毕懋康想了想,也出言补充道,不过确是指出的火器不足之处,“好教殿下知道,火器虽然能够克制骑兵的冲击,但是却不易引火、装填和发射,准头不足,射程亦是不远,且一旦遇到大风或是下雨便不能使用.......” 朱由楫点点头,“这些孤都知道,正因为如此,才需要诸位进京,就是要解决这些问题。 孤召你们入京,便是希望可以用你们的才学替朝廷改良现有的火器,让朝廷的火器更加的精良,若是能够设计、制造出一种打的更准、更远,威力更大,且装填也不再如以往那般的复杂,还不惧刮风下雨任旧可以射击杀敌的火器才更好!” “殿下,若只是稍加改良的话,此事不难,但若想将这些问题尽数解决的话恐怕不是易事!”茅元仪一脸认真的说到。 毕懋康也跟着说道,“是啊,殿下,要做到这点恐怕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啊。” 朱由楫微微一笑,故作踌躇与为难的说到,“无妨,此事孤自然知道急不来,不过,孤对此却是有一个不算成熟的想法,只是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孙元化忙出声询问到,“不知殿下是和想法,可否说出来一听?” “既然如今的火铳既然是以火绳点火,从弹药装填到射击动作繁复,还进度不高,射的不远,更兼不能在风雨之中使用,孤的想法是,若能将火绳改为以燧石点火,同时采用定装的铅弹,从后面装填,能否使之射击的更加精准、距离更远,可否使之即便遇到刮风下雨的时候亦能够正常的击发,使用呢?” “若是真能够做到的话,那么,孤想来,朝廷凭借如此精良的火器,装备士卒并对士卒加以严加操练,在配以步、骑加以辅助,协同攻防。 无论野战还是攻城,皆先以火炮猛轰,继之以火枪摧射,后再以骑兵冲之,最后再让步卒打扫战场。 如此一来,我大明天兵必将无往不利,战无不胜!” 朱由楫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出,无论是徐光启、李之藻、王徵,还是宋应星、毕懋康、茅元仪和孙元化,一时间竟然有些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倒不是说他们在怀疑朱由楫的想法不可行,更不是因为他们觉得朱由楫提出的这个想法有多么的可笑。而是在心里面感慨着朱由楫的敢想敢说,因为这样的想法是他们以前从来都未曾想过的,心下震惊之余,觉得十分的新奇。 倒是陪坐在一边的那群欧洲传教士们,在听了朱由楫的想法之后,一个个的面色古怪,彼此间亦是如同徐光启、李之藻众人一样,有些面面相觑,看向朱由楫的眼神有震惊、有疑惑.......也有欲言又止的.....。 第二百六十一章 燧发枪的发展历史 “既然如今的火铳既然是以火绳点火,从弹药装填到射击动作繁复,还进度不高,射的不远,更兼不能在风雨之中使用,孤的想法是,若能将火绳改为以燧石点火,同时采用定装的铅弹,从后面装填,能否使之射击的更加精准、距离更远,可否使之即便遇到刮风下雨的时候亦能够正常的击发,使用呢?” “若是真能够做到的话,那么,孤想来,朝廷凭借如此精良的火器,装备士卒并对士卒加以严加操练,在配以步、骑加以辅助,协同攻防。 无论野战还是攻城,皆先以火炮猛轰,继之以火枪摧射,后再以骑兵冲之,最后再让步卒打扫战场。 如此一来,我大明天兵必将无往不利,战无不胜!” “孤王给他取名叫做,自生火铳,或者说叫做燧发枪也可以!” 朱由楫将自己口中那个所谓的不太成熟的想法娓娓说出,顿时便让在场的所有人面面相觑起来。 徐光启、李之藻、王徵,还是宋应星、毕懋康、茅元仪和孙元化,纯粹的是因为对此感到新奇和震惊,感叹朱由楫的天马行空,因为这样的设想他们此前从来就没有想过的。 而金尼阁、汤若望.......22名传教士,却是震惊者有之,疑惑者有之,好奇者有之,预言又止者亦有之。 因为按照朱由楫想法所说的火器,正是热兵器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燧发枪。 前面提到过,燧发枪的构造并不复杂,而制造工艺其实也并不难,此时无论是大明朝还是欧洲那边的工艺水准都是已经具备了铸造条件的。 华夏历史上的第一支燧发枪,是在崇祯八年,也就是西元1635年的时候才由毕懋康制造出来,至于是不是毕懋康独立发明的已经无从考证,而西方的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燧发枪是在1547年,也就是嘉靖二十六年由法国人执照出来。 此时已经是万历四十八年了,距离欧洲历史也是世界历史上的第一支燧发枪的出现,已经过去了73年,整整半个多世纪的时间。 这期间,法国人率先在军队中装备燧发枪,只不过后来因为支持和推广燧发枪装备军队的法国国王被人刺杀而死,然后燧发枪装备军队的进程被迫停滞了下来。 朱由楫嘴里说着自己的这个想法不成熟,到底成不成熟,实际上他的心里面却是清楚的跟个明镜似的。 所以说着这些话的同时,朱由楫就在暗中观察着在场所有人的神情和反应,尤其是边上的这一群从欧洲来的传教士,他相信这些传教士中肯定有人燧发枪这玩意儿的,说不得像汤若望这样的火器专家还知道这玩意儿的构造 ,懂得怎么制造。 果然如朱由楫心中所料想的一样,朱由楫从这些传教士们的神情之中便能够看出来,这些传教士中知道燧发枪的很明显还不止一个人,至于其中有几个人 懂得制造他就猜不到了,但是朱由楫相信,汤若望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性是懂得。 见这些传教士们实在是忍的有些辛苦,而且他也本就有意想要让这些传教士们能够如历史上一样,加入到大明的火器(火枪、火炮)的改良中来,希望他们可以和徐光启、毕懋康、孙元化等人一起为自己进行军事火器的研发和制造工作。 于是微微侧过身子,将目光转向一众传教士,笑吟吟的主动对他们询问到,“诸位令人尊敬的神甫,孤王看你们神情有异,可是对孤王的这个想法有何指教的吗?” “尊贵的王爷殿下,我们必须承认您的想法是非常天才的创意,用燧石取代火绳点火是可行的。”金尼阁站起来,按照大明的礼节向朱由楫行了一礼之后表示到。 金尼阁此话,瞬间引起了徐光启、毕懋康等人的兴趣,徐光启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惑,“何以见得,难道泰西也有人有着和殿下相同的设想,而且还将之付诸了实践?” 金尼阁点点头,承认到,“保禄,你说的不错,在我们欧洲的确曾经有人有着和殿下一样的天才设想,并且此人还将这样的设想付诸实践,他成功了。” 这下子,徐光启、毕懋康,茅元仪、李之藻,宋应星和孙元化、王徵七人的兴趣变得更加的浓厚了起来,而茅元仪和毕懋康、孙元化的神情更是变得有些激动和兴奋,目光炯炯的看着金尼阁,眼神中满是探索的求知欲望。 “可能仔细说一说?” 金尼阁见有人追问,当下也不藏私,缓缓将自己所了解的燧发枪相关的一些信息讲了出来,不时地,他身边的其他传教士们也会插上几句话进行补充,朱由楫和徐光启、李之藻等人全都用心的听着。 事实上,朱由楫所知道的历史上第一次燧发枪是出现在欧洲没错,但是具体时间并非是1547年,也不是法国人发明的,法国人只是对其进行了重大改进,给燧发枪研制了成功可靠、完善的击发发射机构和保险机构,从使之而成为当时欧洲乃至世界上性能最好的火枪。 而燧发枪的实际研究和制作时间线,其实还要再往前推至少30年的时间,也就是正德年间。 火绳枪的使用缺点并不止是大明发现了,实际上同一时期的日本、阿拉伯和欧洲国家都是对此有同感的,都有人在想办法对火绳枪进行改进,希望找到解决的办法,只不过很明显,当时只有欧洲人在这一块儿走到了世界前列。 从火绳枪到真正意义上的燧发枪,中间还经历了一个叫做转轮打火枪的时代。 一个名叫约翰·基弗斯德国钟表师,不仅能造出各种造型别致的精美手表,本身对各种枪械也有浓厚的兴趣,还亲手制作过不少精美的火绳枪。有一日,基弗斯家中来了个客人,客人因为喜欢抽烟,在用古老的燧石摩擦点火时,燧石闪亮的火花瞬间引起了基弗斯的灵感,于是他把钟表上那带锯齿的旋转钢轮与能够产生火花的燧石相结合,凭着他的经 验和智慧,他在1515年研制成功了世界上第一支转轮打火枪。 此时,按照华夏的干支纪年,当是在大明武宗正德十年。 基弗斯发明的转轮打火枪引起了德国军方的关注,很快,这种枪便开始装备德军骑兵和步兵,1544年,德国与法国交战,由于德军骑兵装备了转轮打火枪,而法国军队仍装备火绳枪。战斗进行中,突然风雨大作,装备火绳枪的法军几乎没能打出一枪一弹,而以转轮打火枪为主要武器的德军骑兵则越战越勇,将法军士兵打得落花流水。 随后,在战场上吃了大亏的法国军队也开始了装备这样的火枪,欧洲的其他一些国家也开始效仿。但是,基弗斯发明的这种转轮打火枪并不是完美无缺的,因为它不仅结构复杂,造价也极其昂贵,使用起来并不比火绳枪要来的减淡,同样很麻烦,而且在钢轮上有污染时还不能可靠地发火,所以在当世的欧洲有人又开了寻求新的“点火”方式。 后来,伊比利亚半岛上的西班牙人,他们取掉了那个源于钟表的带发条钢轮,直接在击锤的钳口上夹一块燧石,在传火孔边设置一各击砧,如果需要射击时,就扣引扳机,在弹簧的作用下,将燧石重重地打在火门边上,冒出火星,引燃点火药。 大大的简化了火枪射击过程,提高了发火率和射击精度,无论是使用方便还是制造成本,都要优于基弗斯发明的转轮打火枪,因为采用的是撞击式燧发机构,所以称之为撞击式燧发枪。 到16世纪80年代,许多国家的军队都装备了这种撞击式燧发枪。 1547年,出生在枪炮工匠、锁匠和钟表匠家庭的法国人马汉,在这两种燧发枪的基础上再次进行了改进...... 朱由楫轻啜了一口自己杯中的龙井,从传教士们口中了解了更多燧发枪在欧洲的发展和使用情况后,包括其中一些他不太清楚的东西,这让他心中更加有谱了,表面上神色很平静,但是实际上心情是开心的一逼。 用后世流行一点的话来说,约翰·基弗斯发明的转轮打火枪就是燧发枪最早的1.0版本,西班牙人发明的撞击式燧发枪就是燧发枪的2.0版本,至于法国人马汉改进的燧发枪就是3.0版本。 这下子他有充足的理由和信心,相信大明朝完全有能力和工艺可以制造出燧发枪,并将之训练装备大明的军队,而且比燧发枪原本出现在华夏的历史时间还要提前10几年。 毕竟后来大明历史上第一个制造出燧发枪的毕懋康这位火器专家都已经就为了,更何况燧发枪在欧洲早就已经被发明制造出来了100多年,到现在为止都已经发展升级到了3.0版本,技术已经算是比较成熟了。 最重要的是,他朱由楫为了提高大明的军事实力,可是将当时的大明所有科研人才基本上全都召集到了一起,旁边还有着一圈欧洲来接触过燧发枪的传教士,要是这样都还整不出燧发枪的话,朱由楫发誓他将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第二百六十二章 汤若望 听罢传教士们的讲述,了解了更多与燧发枪相关的知识,除了朱由楫神色还算平静之外,徐光启、李之藻和毕懋康、王徵,及宋应星、茅元仪、孙元化七人尽皆是一脸的兴奋之色,很显然,以他们的见识不可能意识不到燧发枪的意义,若是大明能够成功仿制并将之装备到军队之中,能够为大明朝的军事起到怎样的帮助。 同时,又不禁心生感慨,殿下当真是聪慧异于凡人,这天马行空的想法原以为只是殿下随口一提,却不想还真就能够实现啊,人家泰西诸国早在百余年前就已经有人和殿下想到一块儿去了,人家不单这样想了,而且还已经付诸了实践,制造出了实物。 继而心下又不禁同时一阵凛然,泰西诸国都已经掌握了如此神器了吗?若有朝一日,泰西诸国跨海来攻,大明朝廷该如何抵挡? 徐光启心中,不由的想到了朱由楫将他从天津星夜召入京师之后,他与朱由楫、孙承宗三人在演算馆内的谈话,彼时朱由楫曾放言,泰西诸国或将成为中华的腹心之患,今日思来,才知道朱由楫的担心并非是没有道理的。 想到此,徐光启正色向金尼阁问道:“既然泰西已有人实现了殿下的设想,成功制造出了这燧发枪,且到如今都已经有100余年时间,泰西诸国岂不是都已经在军队之中装备了此等神器?” “保禄,虽然燧发枪已经在欧洲被人发明出来有着100年的历史了,也得到了许多人的青睐,并且将之在军队当中推广,然而很遗憾的是,到我们离开欧洲来到大明的时候,并没有在欧洲所有的军队当中得到大规模的装备,”金尼阁耸了耸自己的肩膀,语气中稍微有些惋惜的说到,“许多国家的军队到今天依旧还是使用的冷兵器和火绳枪。” “燧发枪如此神器,明显比之火绳枪要好用上许多,在战场上或许仅仅凭借此物便可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泰西诸国为何没能大量的在军队之中使用?”孙元化随即追问到。 金尼阁只能继续为大家解释道,“燧发枪比起火绳枪来虽然优点很多,但是刚刚在前面,就已经提到过,从一开始被人发明出来就不是完美无缺的,最早的转轮打火式燧发枪,无论是在结构上、还是造价成本上,包括在使用上,都不比原本的火绳枪要简单,而且也并没有很好的解决打火的效率。 即便是后来的西班牙和法国人发明并改进的撞击式燧发枪,虽然极大的简化了火枪射击过程,提高了发火率和射击精度,制造成本也要低于转轮打火式燧发枪,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撞击式燧发枪的生产成本任旧要高出火绳枪许多的,在对枪管的强度和材料等制造工艺上,要求也要比火绳枪来的更加严格,要想生产出一把合格的撞击式燧发枪,工匠们花费的时间也是生产火绳枪的好几倍。 其次,欧洲国家的国力也是有强有弱的,每一个国家的经济实力也都是不一样的,要完成国家内所 有军队的武器换装是需要一笔非常庞大的军费开支的,无疑对有些国家来说是无法承担的。 而且,有些国家的军队使用了很长时间的火绳枪,早就已经习惯了,一下子要让他们就此发起火绳枪的使用,转而开始使用燧发枪,反而会让许多人感到很不适应,引起一些人的反对。比如法国人,在他们的军队中就有许多将领认为燧石冒出的火星不足以点燃黑火药,还不如使用火绳点火来的要更加令人放心,因此而反对在法国的军队中大规模的装备燧发枪。” “原来如此,”孙元化听后轻轻颔首,对金尼阁致谢到,“多谢四表先生解惑,初阳受教了。” 朱由楫听罢,却是忍不住在心里想到,这下倒是长见识了,想不到欧洲人也有一帮食古不化,反对新事物的的顽固分子,原本还以为只有华夏才有这样的如同茅坑里面的石头一样的家伙呢。 果然,这人啊,无论是东方文明还是西方文明,看样子在文明发展的过程和路途中,总是都少不了这样一群人的。 毕懋康和茅元仪二人,一声都在研究华夏的武备,火器自从在两宋时期出现在战场上,登上历史的舞台,便让中原许多的有识之士和一些杰出的将领意识到了火器在战场上对敌的巨大优势,尤其是对北方骑兵的克制作用。大明从洪武、永乐两朝开始,军中就一直流行火器,到如今军中装备的火器更是五花八门。他二人关注的点和其他人不一样,二人最先想到的便是能否搞到这燧发枪的具体构造图纸,有了图纸大明才好第一时间对其进行仿制,同时在仿制的过程中还能一边对其进行系统的研究,从而寻求改进和优化。 “可知这燧发枪的具体构造?” “那不知,诸位可曾见识过这燧发枪的图纸?” 前一句是茅元仪问的,后一句便是毕懋康说的,二人近乎是在同时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在二人之后,朱由楫面上带着笑容,不紧不慢的也跟着问道:“孤也想知道,这燧发枪的具体构造,可曾有这燧发枪的图纸?” 面对朱由楫和毕懋康、茅元仪的的询问,金尼阁回答到,“这个恐怕得问约翰了。”说着将目光转向了坐在传教士中的约翰,也就是汤若望。 朱由楫便也将目光转向汤若望,面上带着十分的希冀询问到,“约翰神甫,您会制造燧发枪吗?” 汤若望其人,在历史上不仅仅是一位虔诚的天主教耶稣会修士、神父、,同时也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学者,精通在数学和天文学,而且也是一位极为出色的火器专家(火枪和火炮的制造他都懂),更重要的一点,他还是伽利略的学生。 因为,1613年10月,汤若望进入罗马学院,开始了为期四年的神学和数学研究,而伽利略便担任过该院的教师,汤若望曾经有上过他的课和听过他的演讲。 西元1617年,汤若望以最优秀的成绩完成了在罗马学院的学业,晋升为神甫。1618年4月16日,在金尼阁的带领下,汤若望和邓玉函、罗雅谷等22名传教士,以葡萄牙政府的名义派遣,从里斯本启航东渡,1619年7月15日,抵达濠镜澳(后来的澳门),刚一抵达华夏的国土,他便开始精心研习中国语言文化,甚至以掌握北京官话为目标。 汤若望,原名约翰·亚当·沙尔·冯·白尔,名字有些复杂,汤若望是他在到大明朝之后受利玛窦、金尼阁等人和华夏儒家文化的影响,为了更好的传教而给自己取的汉名,同时还有表字道未,神圣罗马帝国科隆人,按照几百年后的国土疆域划分来看便是德国人。 他的汉名,便是把的德文姓名“亚当”改为发音相近的“汤”,“约翰”改为“若望”,表字“道未”出典于《孟子》的“望道而未见之”。 原本在历史上的汤若望,是在天启三年,也就是1623年1月25日到才达北京的。到北京后,仿效当年的利玛窦,将他从欧洲带来的数理天算书籍列好目录,呈送朝廷。又将带来的科学仪器在住所内一一陈列,请大明朝官员们前来参观,随后以他的数理天文学知识得到朝廷官员们的赏识。 他到北京不久,就两次准确的预测了月食现象。崇祯三年,由徐光启疏荐,回京供职于钦天监,译著历书,推步天文,制作仪器。同时,利用向太监讲解天文的机会,在宫中传播天主教,还和大明学者合作翻译了德国矿冶学家阿格里科拉1550年撰写的论述16世纪欧洲开采、冶金技术的巨著“矿冶全书”,中译本定名为“坤舆格致”。 崇祯七年,协助徐光启、李天经编成《崇祯历书》一百三十七卷。又受明廷之命以西法督造战炮,并口述有关大炮冶铸、制造、保管、运输、演放以及火药配制、炮弹制造等原理和技术,由焦勗整理成《火攻挈要》二卷和《火攻秘要》一卷,为当时介绍西洋火枪技术的权威著作。 前后在华夏生活47年,历经明、清两个朝代,在螨清入关后因为历法知识得到了清廷的尊重,继续掌管钦天监,康熙朝被封为“光禄大夫”,官至一品。 康熙五年七月十五,即1666年8月15日,汤若望病死寓所,逝世后被安葬在北京利马窦墓左侧。 此时,因为朱由楫的缘故,汤若望和他的一众教友们比起历史上原本入京的时间要提前了近两年的时间,而且一入京就被徐光启领着拜见了朱由楫,所以历史上的某些事情汤若望等人都还没有来的及做,至于后面历史上的一些事情也都还没有发生。 此时的汤若望还很年轻,才29岁未及30,正是壮年时候,身为欧洲白人的他,和华夏官员、读书人一样身着儒服,行着华夏的礼节,除了口音确实有些许的怪异以外,如果单纯的不去在意他的相貌和出身来历,几乎与大明本土的读书人没什么两样。 第二百六十三章 军事科技研发小组 随着金尼阁将目光转向坐在传教士人群中的汤若望,朱由楫和徐光启、毕懋康等人也都随之将目光放在了汤若望身上。 汤若望原名原名约翰·亚当·沙尔·冯·白尔,名字很复杂,外国人嘛,名字起得有些复杂可以理解。 汤若望这名字是他到了大明之后,学的前辈利玛窦、金尼阁等人,为了更好的传教,更好的获得大明官员、读书人和百姓们的接受,根据华夏文化习俗特意起的汉名。 而且这汉名起的还比较有内涵,他是把的德文姓名“亚当”改为发音相近的“汤”,“约翰”改为“若望”,表字“道未”出典于《孟子》的“望道而未见之”。 汤若望1591年出生在神圣罗马帝国科隆,今年刚好29岁还没有到30,正值盛年,所以此时的倘若望还很年轻,若是以后世的眼光来看的话,还是典型的西方帅哥,可以迷倒东西方一大堆女性的那种。 自从到了华夏之后,汤若望便开始潜心研习华夏爱的语言文化和一些华夏的经史和伦理,入乡随俗,脱下了天主教神甫的僧袍,穿上了华夏官员、读书人穿的儒服。 今日的汤若望穿的是一套湖蓝色的宽松儒服,如果不去在意他的肤色和容貌,不去考虑他出身和来历,只看他色衣着装扮和说话做事的一些礼节,完全看不出他并非是出身大明,而是从泰西而来的耶稣会士,除了说话的时候口音实在是有些怪异以外,近乎和大明本土的读书人没什么两样。 见金尼阁将话题牵扯到了自己身上来,朱由楫这位年近13岁的少年王爷,和徐光启、李之藻、宋应星、茅元仪、王徵、毕懋康、孙元化也都跟着将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汤若望缓缓放下自己手里的茶杯,缓缓起身,在众人万分期待的目光中给出了答案。 “尊贵的殿下,我在欧洲的时候有研究过燧发枪的实物,所以确实会制造燧发枪的。” 朱由楫听罢,含笑点头。 果然和自己料想的一样,汤若望绝对是会制造燧发枪的,虽然他以前阅读的那些史料当中并没有汤若望在大明朝,帮助朝廷制造燧发枪的任何记载。 毕懋康此刻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心里面对燧发枪的探究兴趣,大明朝从前宋开始倒如今军中说流行的那些火器已经无法满足他的研究要求了,他渴求着能够有机会见到一支真正的燧发枪实物,最好是能够经过他的手亲自制造出来一把,所以即刻又追问着道,“不知,道未兄可能将这燧发枪的构造画出来,容我等一观?” 这个时代可还没有什麽科学有没有国界、科学家有没有国界之类的争议,以向东方传播主的的福音为主要目的和职业的传教士们,更没有什么所谓的科技泄密、军事技术泄密的概念出来,因为此时的欧洲自己都还没有闹明白他们信奉的上帝和科学到底是啥关系呢? 而且他们本身是传教士的同时,有不少人还兼职着什么哲学家、语言学家、航海学家、地理学家,或者是什么植物学家、冒险家、火器专家、数学家、天文学家...... 为了传教,不少传教士们也是很会懂 得变通和采取一些策略的,比如利玛窦、金尼阁,包括汤若望本人在内也是一样,会利用他们所学的神学以外的其他知识作为敲门砖,先引起大明那些比较开明的官员、读书人的兴趣,打好关系。 而且,现阶段的各种自然科学知识,本身在欧洲也都还没有得到非常有效的证明,还没有完全摆脱宗教神权的束缚和制约,更没有得到整个欧洲上层和人民的重视,传播和普及程度同样很低,真谈不上什么担心这些技术被别人学了去会怎么怎么样?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时候的燧发枪在欧洲各国的军队当中,装备的真心不多。 现在,大明朝既然有人对燧发枪这麽感兴趣,想要研究怎么制造,别说只是画一张燧发枪和构造图纸出来,就算是亲自指导他们制造出一把来都没什么问题。 不论是早就已经受洗入教了的徐光启、李之藻,还是因为受到徐光启等人影响早已接触过传教士和天主教的王徵、孙元化、宋应星,亦或者是茅元仪、毕懋康,在他们的眼中那都是大明朝难得开明官员和读书人。 尤其是,还有朱由楫这位并不反感天主教的少年王爷,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了对火枪和火炮的浓厚兴趣,为了能够获得在大明京师的居留权,他们早已答应了朱由楫的条件,汤若望必须帮着他研究、制造火器。 所以汤若望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为难和犹豫,很痛快的点头表示可以,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朱由楫见状,当即大喜,立刻命人撤去了大家面前桌几上所有的东西,笔墨纸砚和制图的一些工具什么的倒也不必命人专程去准备,因为汤若望他们居住在此处,本身就有。 不消片刻功夫,汤若望便取来了这些工具,然后当着大家的面,绘制起了燧发枪的构造图。 在汤若望绘图的过程中,所有人都没有出声说话,以免打扰到他专心制图。 当汤若望放下手中笔,将头从桌案上抬起的时候,茅元仪、王徵、毕懋康和宋应星、孙元化五人瞬间便忍不住围了上去。 只有李之藻和徐光启表现的很淡定,并没有跟着一起在第一时间拥上去,同样表现额很淡定的还有朱由楫,他从始至终就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移动过。 因为,他曾经见过不止一副税法枪的构造图,就连一些比起燧发枪先进了不知道多少个级别的枪支构造图他都见过。 茅元仪、王徵、毕懋康和宋应星、孙元化,看着汤若望绘制出来的燧发枪构造图纸,以及备注在边上的一些解释,忍不住啧啧称赞。 汤若望绘制的燧发枪构造图并并非是只有一张,而是三张。基弗斯发明的最早的燧发枪1.0版本,西班牙人发明的燧发枪2.0版本,法国人改进的燧发枪3.0版本,汤若望都将它们的结构详细的画了出来。 片刻后,茅元仪、王徵、毕懋康和宋应星、孙元化五人反应过来,此地的主人,三皇子兼兰陵郡王朱由楫还坐在一边没有动过,这应该第一时间交给王爷先过目的啊,顿时有些许的尴尬的将图纸拿到了朱由面前,交给他过目。 朱由楫并没有因此生气,只是从容的接过图纸大致的看了几眼,和他以前在网上看到的燧发枪构造图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区别,汤若望绘制的很仔细,每一个构造细节也做了在边上备注了详细的解释。 朱由楫将之放在自己面前的桌案上,满意的点头道:“辛苦神甫了,燧发枪果然是一项伟大的发明,有此图纸,大明的工匠完全有能力可以将之仿制出来,若是打量装备开来,大明朝廷的军队将来在对付建奴和蒙古骑兵的时候可就又多了些制胜的手段了。” 汤若望绘制的这三份图纸其实也不过只是燧发枪最早的3个版本而已,说实话朱由楫内心当中其实不大看的上的,此时的燧发枪还依旧属于前装滑膛枪的范畴而他脑子里面还有着燧发枪发展中的4.0、5.0和6.0,乃至7.0.....版本的构造图纸,重要的是其中还有着带膛线、后装的燧发枪。 朱由楫倒是想要拿出来,不过想到此时不论是大明还是欧洲,想要在枪管中钻出膛线来难度不小,所以也就将这想法给暂时的放下了。 不着急,先慢慢来。 眼前的这三个最早版本的燧发枪,先让毕懋康、徐光启他们这些研究一下,让大明朝的工匠们学着制造练练手先,况且大明朝上百万的军队一时半会儿想要全部用上燧发枪也是不现实的,生产成本和制造速度什么的也还需要看实际情况呢。 而且,武器还要讲究一个更新迭代不是? 等什么时候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自己再抛出一些相关的想法出来引导一下他们,让他们继续想办法对燧发枪进行升级改造就是了。 最好是能够让王徵研究设计出一款可行的机床什么的出来那就更好了,如今在大明朝最顶尖的一批的科研人员都已经被自己召集到了麾下,朱由楫相信以他们的智慧,加上自己正确的引导,总是有几率成功的。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他朱由楫可能要做好往里面砸无数银子的心里准备,而且肯定不会是短时间内就能见到成效的。 这些想法只是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逝,很快被他记在心里,高兴的宣布到,“孤决定就在此处成立一支军事科技研发小组,毕孟侯为组长,茅止生和初阳师兄为副组长,汤若望神甫为特别顾问,孤随后会向兵仗局要一百名工匠过来跟随你们参与此事,希望你们可以尽快让孤见到成果。” “至于老师,和振之先生、良甫先生,还有长庚师兄,孤另有他用,暂时到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安排,”朱由楫将目光在四人和汤若望以外的其他神甫身上扫视了一眼,“对了,还有诸位神甫,孤也希望你们在平常无事的时候也可以参与一些的。” 众人没有说话,只是对朱由楫微微躬身,表示答应。 朱由楫颔首,手指在桌案上敲击了几下,想了想,决定还是要先给这些传教士们一个甜枣先,遂又对汤若望和金尼阁等一众神甫道,“耶稣会士为朝廷献上军国利器有功,孤会亲自为你们向朝廷请功,并且命工匠在南苑修建一座教堂,姑爷准许你们可以对此处的海户和周边几个村子的百姓传教。” 第二百六十四章 李进忠功成归京 在看过了汤若望绘制的燧发枪构造图纸过后,朱由楫非常高兴。 如今整个大明朝当世最杰出的科研人才基本上都已经聚集到了他的身边,燧发枪的制造和改良等自然也是时候应该正式的提上日程了,于是直接宣布到,他决定向兵仗局要100工匠过来,组建一支军事科技研发小组,这个军事研究小组的办公地点就放在南苑之中,反正南苑的面积足够大,地方也足够空,空着的房间和院落还不少,直接收拾一下就可以用。 最关键是还有少年新军的军营在旁边,神机营的营地也离着南苑这边不远,可以就近的进行保护和对武器进行测验。 连这个军事科研小组的负责人都已经安排好了,直接任命汤若望为特别顾问,毕懋康为军事科研小组的组长,茅元仪和孙元化二人为副组长。 当朱由楫也没有打算一上来,就直接要他们给他研发制造出一些新式武器,或者说是一些明显超出这个时代科技水平的热兵器出来,那不现实。 朱由楫还是很能够立足与现实,根据这个时代的具体科技水平来的,只是先从汤若望绘制的燧发枪图纸开始防仿制,争取早日仿制出第一支大明产的燧发枪,并进行一定程度的量产,先做到将少年新军装备起来的程度罢了。继而在这过程中对燧发枪进行研究和改进,同时还有优化黑火药的配比。 之后才再是研究这怎么设计、制造更加先进的火枪、火炮,怎样降低成本、怎样提高产量、怎样保证质量等。 至于徐光启、李之藻、宋应星和王徵四人,以及其他的传教士们就不必专门去负责武器研究这事儿了,因为对于他们,朱由楫还另有用处,需要他们去负责一些其他的事情,若是全部都用来研究火器,那也未免太浪费了这麽多的科研人才。 比如,徐光启和李之藻二人,暂时就被他安排着主持翻译工作,和金尼阁、龙华民等人继续整理和翻译他们从欧洲带来大明的那7000余部各类书籍,若是人手不够可以直接跟他说,他会想办法增加人手。 而王徵和宋应星两人,则被他安排着暂时负责主持对杜仲胶的提炼等工作,需要多少工匠和什么设备,同样直接跟他说就可以了,他可是还一直惦记着橡胶和杜仲胶的神情呢。 当然朱由楫也没有忘了承诺,需要多少银子都可以直接找他,无论需要花费多少银子他朱由楫都会想办法解决的。 毕竟是为了大明的科研事业,关系着他的千秋大计,朱由楫还是舍得往里面砸银子的。 对于朱由楫的任命安排,众人只是微微躬身表示答应,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任何人提出有什么异议啥的,就连传教士们也是如此。 朱由楫想了想,随后又对金尼阁和汤若望等一众传教士说到,“耶稣会士为我大明朝廷献上军国利器有功,孤会亲自向朝廷为你们请功,并且命工匠就在南苑建一座天主教堂,孤准许你们暂时可以在 此对南苑海户和周边几个村子进行传教活动。” 朱由楫这是给传教士们抛出了一颗甜枣,他们不远万里的跨越山海险阻,来华的根本目的和任务不就是为了传播天主教嘛,他就是要让他们开到能够在大明传教的希望,想要得到自己和大明的支持,那就必须用心的为自己办事儿。 要想让马儿跑,自然就得要让马儿们吃草才成。更何况,这些从欧洲来华的传教士还不是一般的驽马、劣马,而是真正的千里良驹。 这样,才能让他们更加的有动力,更加的用心替自己办事,向大明传授科学知识。 骤然听得朱由楫如此许诺,称要给他们建一座天主教堂,还允许他们可以对周边的几个村子进行传教活动,所有的传教士们都是一脸的振奋和欣喜。 “非常感谢尊贵而伟大的王爷殿下.......”所有传教士们都万分感激的对朱由楫鞠躬行礼,表示他们心中的感激。 朱由楫非常坦然的接受了他们对自己的感谢,颔首道:“诸位神甫不必如此客气,你们只要肯用心为孤王做事情,能够为我大明做出一些贡献,孤王自然会替你们在朝廷说话,便是支持你们在大明传教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孤还是要提醒你们一下,这其中最根本的几个问题,希望你们能够尽快的给出孤答案,可以找到一个妥善的解决之法出来,孤王不想有朝一日亲自将你们驱逐出大明。 如果这最重要也是最根本的问题无法寻求到妥善的解决之法,一旦哪一日起了冲突,天主教可能便会被朝廷永久的禁绝的。” 朱由楫虽然只是一个13岁的少年,但是在说这话的时候神情严肃认真,再加上他在大明朝的身份,这些传教士们自然没有任何人敢轻视的,倒也没有人认为这是大明的这位小王爷在对他们进行威胁恫吓什么的。 因为这样的事情他们在大明已经遭遇过一次了,尤其是传教士中的龙华民、金尼阁和郭居静等几名资历比较老的传教士,他们更是当年的那场“南京教案”的亲身经历者。 对此,最能有所领会。立时便让刚刚好一脸的振奋和激动之色的传教士们各自凛然,金尼阁不得不站出来,神情异常认真的对朱由楫表态到,“不管怎么说,都还是要感谢殿下您的开明和大度,您在之前与我们谈论到的核心问题,我们这些人也一直有在讨论,会争取早日拿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妥善方案来的。” 见过了大明朝,当世最杰出的科学人才,与大家一同用过午膳。整个过程可以说是宾主尽欢,而且还对这些人做了任务安排,此间事了,朱由楫便离开小院,去了军营之中。 今日心情大好的朱由楫,干脆直接下令给正在训练的少年们放了两日假,除了不得离开军营以外,两日时间随他们自己安排。 新军的少年们自然是兴奋激动不已,至于他们是如何安排自己的时间,放假休息的两 日功夫都会做些什么,朱由楫也懒得去理会,反正军营的面积也足够大,团体的娱乐、竞赛项目也足够多的,只要不打群架随他们怎么折腾去。 被自己狠狠收拾了几顿之后,料这些混蛋也不敢再私下斗殴打架的。 联通大明南北的大运河上,北上南下的船只在太平的时节间就一直没有断过,北边的皮货、山参,南方的大米、丝绸和茶叶等许多的货物全都仰赖于这样一条运河的沟通。 一艘从南边往京师北上的普通大船,整艏大船中没有一个普通的客人,虽然看起来像是某个南边的大客商带着自己的货物北上,准备带到京师去发卖赚钱的,实际上船上的所有人皆是东厂之人。 这些人正是被朱由楫和万历扔到江南淮扬一带,暗中清查纲盐的东厂精锐,而负责此事的正是被朱由楫提前推上历史舞台的李进忠,也就是未来的魏忠贤魏公公。 李进忠好整以暇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心里面不由得又想起了当日骤然被万历任命为东厂代厂督,而后与兰陵王的一番对话。 “李公公既然已暂督东厂,用心办事便是,此番是东厂的机会,也是李公公您的机会。” “此事皇爷爷非常看重,孤以为您最好是亲自带着番子走一遭,切记一切都要暗中行事,不得打草惊蛇,查实了罪证之后第一时间回禀与皇爷爷,若是差事办的漂亮,相信这暂代二字很快便能去掉了。” 有些小心翼翼的拍了拍被自己贴身收藏在胸口的东西,李进忠不无得意的想到,自己此番带着东厂最精锐的番子南下,在淮扬和江南废了老大的功夫,完成了先帝交待的差事,能否早日摘掉自己头上的这个代东厂厂督转正,就看自己身上的这份名单了。 不过随即有多少在心中有着些忐忑和担心,毕竟他这东厂代厂督乃是万历皇帝给的,而如今万历皇帝已经大行,坐在龙椅上的那位爷是泰昌帝,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即位肯定也是会对东厂有人事调整的。 这回京之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是个什么去处? 想到这些,李进忠忍不住对值守在舱外的番子问到,“距离京师还有多远?” “回督主,我们刚刚出了沧州境,此时已到天津,”船舱外立刻有人回答他到,“想来明日便可抵达京师。” 不愧是未来大明历史上能够权倾天下的魏公公,那能力和手腕自是不俗,南下查案的这段时日,已经基本上收服了东厂大部分人,得到了他们的认可,现在就差一个名副其实的东厂厂督名头了。 “让大家辛苦一下,加快速度今晚落日前赶到通州,明日京师开城门时,第一时间入城。” 第二百六十五章 往四川落子 看罢了手里的名单,朱由楫面色有些阴沉的将之放在一边,眉头微皱,手指在书桌边上无意识的轻轻敲击着。 一名太监垂首恭敬的站在书桌前,书房内除了朱由楫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以外,耳中听到的就只有院内树木间秋蝉的嘶鸣声。 “李公公,这份名单可曾有求证过?”片刻之后,朱由楫才深呼吸了一下,稍微平复了自己的心境,抬头看了眼对方,对他问道,“在查案的过程中可有打草惊蛇?” 没错,此刻站在朱由楫书房之内,朱由楫口中的这位李公公,正是刚刚从南边归来的李进忠,而朱由楫方才所看的名单,便是李进忠暂掌东厂印带着东厂精锐南下查案的成果。 这份名单更不是什么普通的名单,正是关于两淮盐地区的盐官,勾结晋商、徽商串通一气,借推行盐纲之法大肆敛财,瓜分盐引窝本之事,有参与其中的官员、商人名册。 名册之中,参与了此事的官员、士绅、商人足有数百人,让朱由楫脸色难堪,阴沉震惊的倒不是因为这一点,而是因为他发现了这名单中的官员竟然有差不多占了南京官员的一小半之多,除了两淮盐法道袁世振、巡盐御史龙遇奇这些盐官,东林党人自然到哪儿都是少不了的,如东林党的顶级大佬李三才便赫然在内,最让他感觉震惊棘手的乃是因为留守的南京一大半勋贵同样有人参与,就连魏国公府都有从中分润。 “回殿下,名单千真万确,这份名单是从袁世振的住所搜到的。”听得朱由楫问话,今日早上才刚刚入京,午后便又匆匆赶来南苑王府之中求见的李进忠赶紧回答到,“并未打草惊蛇,所有行动都是在暗中进行的,奴婢抽调的都是东厂最精锐的老手......” 至于他李进忠为何在入京之后,不是第一时间入宫去向如今龙椅上的泰昌皇帝禀报,而是直接出城到南苑之中来寻朱由楫,将名单也交给了他,这其中的缘由自然是有着李进忠自己的算计了。 第一,他李进忠带着东厂的番子潜出京城,南下暗查两淮盐政的案子,乃是万历皇帝的旨意,如今万历皇帝驾崩了,泰昌皇帝登基,他吃不准泰昌皇帝对这个案子的态度,也不知道泰昌皇帝会对自己这个先帝任命的东厂代厂督是个什么怎么样的安排,而他还惦记着自己能否转正成为真正的东厂督主呢。 第二,他李进忠能够有机会带着东厂出京办案,他现在的东厂代厂督身份都是朱由楫这位兰陵王向万历举荐得来的,从这一点上来说,朱由楫算的上是对他有着知遇之恩的,而且万历给他的圣旨中也说了,这案子的最终负责人是兰陵王朱由楫。 朱由楫闻言只是颔首,没再多说什么,“行吧,孤知道了,辛苦李公公了,公公从南方归来想必还没有来得及入宫吧?” “奴婢,一回到京中便来了殿下此处,还未入宫。” “既如此,李公公您还是先入宫去吧,您的功劳孤都记下了,”朱 由楫将那份名单仔细的收好,为了安李进忠的心,又对他说道,“父皇登基之后还未对东厂有什么安排,你的代厂督还要继续再做上一段时间。” “许你的东厂厂督之位该是你的就会是你的,不过要等到兄长即位之后了,待兄长即位了孤会亲自向兄长提此事的。” “兄长还时常念叨着,没了你李进忠跟在身边跟着总觉得有些不大习惯。” 得到了朱由楫承诺,李进忠面上一喜,赶紧躬身道:“奴婢先行谢过殿下,殿下若无吩咐的话,奴婢就先行告退了。”此时的李进忠还没有到后来魏公公的城府和气度,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激动。 李进忠退出书房后,朱由楫仍旧在书房内独自带了许久的时间,他在为了手里的名单头疼,衡量得失利弊,思考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 这份名单,已经不再只是简单的盐官勾结商人借着改革盐政之机私相授受,互相渔利这样的贪腐案件了,而是几乎关系到大明朝整个南京近半数的官员和勋贵。 尤其是还有留守南京,名副其实掌握着南京兵马的魏国公府也牵涉在其中。 若是贸然将之揭开,能不能顺利的将这些蛀虫铲除掉朱由楫不敢保证,但是一个不慎,搞不好绝对会闹得江南大乱,一旦不能及时收拾的话,说不得还会引得大明半壁江山不宁。 如此一来,想来自己的结局多半也不会太好,甚至丢掉自己的性命也是说不准的。 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朱由楫的心情很沉重,总算是能够有几分切身的体会了,为何每个古代的王朝到了最后的几十年总是无论有多少忠君为国的大臣,能打能战的将军去力挽狂澜,似乎都总是免不了从内部冒出一股巨大的阻力来进行干扰。 无论哪个朝代,不论是是谁想要进行变法和改革总是会遇到这样或是那样的阻力,和反对的声音,不论最后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无怪乎只要是涉及到改革、变法,或者是一些皇帝想要有一些作为,总是会免不了要整顿吏治,官商勾结什么的...... 也难怪历史上的明末时期,当螨清入关南下的时候,几乎根本就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南京城内那些个世受国恩的勋贵和不少的文武大臣们便毫无骨气,没有丝毫犹豫的就自己打开了南京城门,跪在地上恭迎多铎带着清军兵不血刃的占领了南京这样一座易守难攻的坚城。 南京的官员和勋贵,还有那些商人们互相勾结,都堕落腐败到了这般地步,除了少数的一些人以外,大明在江南的官僚已经是基本整个的从根上都烂掉了。 朱由楫很想要不顾一切的将这事儿捅开来,借助这份名单对江南的商人、文臣、勋贵,乃至于整个大明的朝堂都来一场大清洗、大整顿,将这些国家的蛀虫全都给解决了,即便是江南大乱,最终在江南如同太祖一样杀个人头滚滚也在所不惜。 但是他的理 智和读了那么多的历史知识,却告诉他绝对不能这麽做,真要这麽做了,那纯粹就是在自寻死路,尤其是他现在还是一个普通的皇子,至多的也就是比较受大行的万历皇帝喜爱和器重,比起其他的藩王宗室多了些许的特权而已。 在自己还没有足够的权力和地位,以及足够强大的能够自保的力量之前,这些人绝对有的是办法可以让自己暴毙而亡,最终只是落得个史书上留下寥寥几句英年早逝的记载。 想到这些,朱由楫撮了撮牙花子,感觉到无比的蛋疼。 一时之间,这份名单放在手中,竟然让他有种狗咬刺猬,无从下嘴的感觉。 所以,一个人在书房内静坐了小半日,也权衡利弊的纠结了小半日的朱由楫,只能强行按捺下自己心里的冲动和对这些人的杀意,决定暂时还是将手里的这份名单收藏起来。 朱由楫不停的在心里念叨着,告诉自己戒急用忍,做大事者,不能冲动,很多时候还是要苟得住才能笑到最后的,况且自己现在还年轻,政治生命还长着呢,年龄既是自己在政治上的最大劣势,又何尝不是自己在政治上的最大优势呢? 自己现在没有实力也没有好的办法可以通过这份名单,将这帮蛀虫全都给解决掉,但是不意味着自己将来不会有实力,有办法和机会收拾他们这些蛀虫。 而且,有了这份名单在手里,也算是捏住了不少人的把柄不是,说不得以后或许还可以利用手里握着的这份名单做些文章,搞些其他的事情出来,威胁这一些家伙替自己办事儿,然后再秋后算账也不错。 想通了这些,朱由楫的心理就平衡许多了,姑且让这些蛀虫先继续舒服一段时间,本王以后会有机会收拾你们这些蛀虫的,让你们把吃进去的都给本王吐出来。 心里冷笑着,朱由楫将名单仔细的折叠好了,起身走到书架边,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六韬》,随意翻开一页将名单夹了进去,做好了记号后,朱由楫又重新将书放回了原位。 看样子纲盐这案子是暂时没有办法再深入的纠下去了,非要再强纠下去的话,不见得能有什么结果,对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处,不过却可以从其他地方入手,做些事情,恶心和打压一下这些人的。 站在书房内他自己绘制的那张巨幅的世界地图前,朱由楫的目光从江南沿着长江一直往上游移动着,最终目光定在了因为独特、相对封闭的地理环境,历朝统治者都会比较重视的地方。 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平蜀未平! 天府,四川! 这里有肥沃的成都平原,有李冰治水的都江堰,有三峡夔门,有自流盐泉,有诸葛武侯祠,是三苏和李白的故乡,有大明第一乃至华夏第一女将秦良玉和白杆兵,有上帝折鞭的钓鱼城,还有未来的国宝大熊猫........ 是该往四川这块风水宝地上落子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张廷登和夏允彝 站在自己绘制的那副世界地图前,目光在四川的位置停留了片刻,然后叫来了张必安。 “你速入城去,替孤将吏科给事中张延登召来此处,孤要见见此人。” “是,奴婢这就去办。”张必安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是,匆匆去牵了辆马车往城内去寻张延登去了。 朱由楫为何要让手下的太监去召张延登来南苑见他?此为何许人? 此人正是泰昌帝即位后下旨增补内阁阁员,廷推之时因为党争之故而拒不署名的,而后在内阁阁员最终定下来之后,又主动上了乞骸骨的辞官折子,只不过他辞官的折子送到宫内却没有到泰昌皇帝的手中,而是在朱由楫这里被截了下来。 朱由楫因为脑海中的历史知识,多少知道一些此人的人品秉性、为官经历和在历史上的政绩。 张廷登,字济美,号华东,别号小黄山居士,山东济南府邹平县人。生于嘉靖四十五年正月十四日,家族先世乃从元末自枣强徙,因为出生不过后二十一日,其亲生母亲便病逝了,于是自小由伯母抚养成人的。且少时便聪颖端慧,辄能嗜古吐奇,还是学霸一名。 万历十年,17岁还是高中生的张廷登,于府县学宫就学,成绩优异,童子试三场均为冠军。 所谓童子试,可是儿童的考试,而是科举时代参加科考的资格考试,在唐、宋时称州县试,到了明、清称郡试,包括县试、府试和院试三个阶段的考试。内容有八股文、诗赋、策论等,县试趁机合格后才可应府试;府试成绩合格方可参加院试,院试成绩合格后就有了秀才的称号,有了这身份才可进入官学和正式参加科举考试的。 万历十九年,张延登乡试中举,这年26岁。次年,万历二十年壬辰科三甲第八十二名,联捷成进士,第三年便被朝廷外放内黄县知县,任内清慎廉洁,史载“茹蘖戴星,靡利不兴,靡害不除,额外积谷至六千馀石,邻封藉以赈饥”。 万历二十七年,返乡服丧后,补为上蔡知县,当地搢绅、叟童、读书人听闻消息,都欣喜地前去迎接他上任,在上蔡清算税务、帮助恢复发展农业、还亲自带兵剿匪,政绩斐然。 万历三十一年,担任河南乡试同考官,前后在外任县官十载,万历三十三年暂授礼部主事,万历三十四年考选授兵科给事中,万历四十年,为吏科给事中。 后来在天启和崇祯年间也是多有作为,当的官职也都不小...... 这些都是张廷登的一部分经历,最重要的是此人不结党,向来反对党争,绝对的务实派官员,比较有军事远见,深知韬略,极具爱国热忱,崇祯十二年,螨清军队攻入关内,攻陷济南,又围邹平,张廷登带着儿子及仆人们参与守城,以火器螨清退去。 而且,还是大明朝第一个,在万历朝的时候就上奏疏为张居正伸冤,要朝廷为张居正正名,肯定张居正辅佐万历施行改革实现万历中兴的功劳之人,单从这一点上来说,朱由楫就要用他。 晚明时期,应该说是 历朝历代,朝堂上能够有这种忠君爱国,能干务实,不结党,不参与党争,还懂得兵事,又有胆子敢亲自操刀子上战场砍人的文官,实在是太难得了。 张廷登还不知道他自己弹劾自己,递送入宫中交给泰昌皇帝的辞职报告压根儿就没有被泰昌皇帝看到,就直接被朱由楫给截住了,说实话,就算是朱由楫没有截下来,正常送到了泰昌皇帝手上,泰昌看了也不一定就见得会搭理他。 所以,自从将辞职报告交上去之后,张廷登可以说是连家当都已经基本上收拾好了,就等泰昌的一个“准”字,然后直接就可以出京回山东老家去,结果却是一连数日下来,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这就让他有些无语了,心道这新登基的泰昌帝咋就和已经大行的万历先帝一个毛病呢?我这把辞官报告都交上来了,皇上您好歹还是让人传个话出来,到底是准还是不准啊? 总不能,让自己学史联岳一样直接拍拍屁股旷工吧?或者学学陶潜来个挂冠而去? 张必安到张廷登府中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和一个年轻书生在一张小酒桌前相对而饮,不时的还唉声叹气两下。 “老师,何故如此的唉声叹气?” “可是为了您递交的辞官奏疏,到今日都没能得到圣上的批复?” 张廷登转悠着手里的酒杯,“彝仲,为师非是在为自己辞官之事在叹气,而是为这大明江山社稷,亿万百姓黎民的前途啊。” 被张廷登喊做彝仲的那年轻书生,不解的又问道:“如今新君登基,先帝时的许多弊政都已被下旨得到匡正,前些天因为增补阁员而有些混乱的朝政也因为入阁人选已定而稳定了下来,老师既然忧心朝政和百姓,又为何还要向当今圣上辞官呢?” 张廷登放下手中的酒杯,“彝仲啊,你不懂!朝堂上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那年轻书生饮下自己杯中的酒水,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见自己老师府中的一名下人匆匆走了进来,“老爷,府门外来了一名公公要见您。” 张延登有些疑惑,“公公?宫里来的,可有说是何事?” 下人摇头,“应该是宫里来的吧,什么事情小的也没敢问,那公公只说要见你。” “老师,难道是您辞官之事,圣上已经准了?” 张延登摇摇头,“见了就知道了。”然后吩咐下人赶紧将那公公进入府中。 张必安随着那下人来到张延登师徒二人面前,只一眼便看见了二人身前的酒桌,对张延登行了个揖礼,“张大人倒是好雅兴。” 师徒二人还了一礼,张延登出言问到:“不知这位公公名姓,可是圣上准了我的辞官奏疏,特命您来传旨?” “张大人客气了,咱和大人您同姓,”张必安笑着回到,“非是从宫中而来,更不是替陛下前来传旨的。” 张延登师徒二人神情更加疑惑,张必安也没给他们多做 解释,只是依旧笑着对张延登道;“张大人,我家殿下要见你,还请张大人您随咱走一回?” “不知,是哪位殿下?”张延登继续追问到。 “张大人随咱去见了,自然不久知道了嘛。”张必安这次是按照朱由楫的吩咐一个人低调入城的,闻听张延登的追问明显不像多做解释,只是如此说到。 张延登见此便也不再多问,“可否带上我这不成才的学生?” 张必安看了眼他身边的年轻书生,“自请随意便是,应该不打紧。” “那还有劳张公公稍等片刻,容我先行换身衣服。”张延登说到。 “用不着这麽麻烦,殿下还在等着呢,张大人赶紧随我上车吧。”张必安却是催促到。 马车内,张延登与弟子透过车帘往外看去,年轻读书人忍不住说到:“老师,看这马车行进的方向,咱们这好像是要出城啊?” 说话间,马车已经来到了广渠门前,这还真的是要出城啊。 马车只是在停了片刻,然后便顺利的驶出了门洞,出现在了京师的城外,张延登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心中立刻便对要见自己的那位殿下的身份有了猜测。 据他所知道的,在京中能够被称作殿下的人有好几位,还没有出京就藩的端王、慧王、桂王,皇太子、三皇子、五皇子,还有福王世子....但是,很明显的,无论是端王、慧王、桂王,还是皇太子、五皇子、福王世子,都没有住在京城以外的,长期居住城外的唯有一人。 当今三皇子,先帝万历亲自册封的兰陵郡王! 这个猜测,让张延登心里更加的疑惑了,不知这兰陵王殿下今日为何突然要召见自己。 随着马车的停下,到达目的地之后,张延登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想。王府大门的牌匾上清楚的写着“兰陵王府”四个大字,直接就告诉了师徒两人,召见他们之人是什么身份。 张必安领着张延登师徒两人,在由南苑宫禁改造而成的兰陵王府中穿行了好一阵子,然后在朱由楫的书房之内见到了正在闲的没事儿,有些无聊的趴在书桌上玩着地球仪的兰陵王殿下。 张必安用力的咳嗽了两声,然后轻声细语的提醒到,“殿下,吏科给事中张延登大人已经到了。” 朱由楫眼重新坐直自己的身体,打量起跟着张必安进来自己书房的两人,一个半百老人,一个年轻书生,年纪大的这位应该肯定就是张延登了,那旁边跟着一起的这名年轻书生又是谁?张延登的子侄后辈吗? 朱由楫有些疑惑的想到,只不过不待他开口询问,这两人就已经主动的告诉了他答案。 “臣吏科给事中张延登(学生夏允彝),拜见兰陵王,千岁!” “卧槽,夏允彝,这名字好熟,”朱由楫迅速的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历史知识,“这不就是那位明末历史上16岁就因为抗清就义的夏完淳他爹嘛!” 第二百六十七章 孤想让你去四川 “臣吏科给事中张延登(学生夏允彝),拜见兰陵王,千岁!”正当朱由楫心里疑惑着的时候,随着张必安进入书房来的两人已经主动的给了他答案。 “卧槽,夏允彝,这名字好熟,”朱由楫迅速的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自己的历史知识,“这不就是那位明末历史上16岁就因为抗清就义的夏完淳他爹嘛!” 原来这名年轻的书生,竟然是明末历史上在,在江南组织抗清失败,自杀殉国的爱国诗人,民族英雄,夏允彝。 好在朱由楫如今早已不再是刚刚穿越重生而来的时候,而且大明历史上的牛人已经不止见了一个,只是瞬间便回过了神来,心中也没有多少震惊,只是稍微有些惊讶。 “你们......” 张延登连忙拱手道;“殿下,彝仲乃是臣在万历四十六年,主持浙江乡试时所收的学生,后被臣到来京师读书。” “未得殿下准许,臣擅自将这不成器的弟子带来,还请殿下勿怪。” 朱由楫心中这才了然,原来如此,本王就说嘛,夏允彝是南直隶人,此时的夏允彝怎么会在京师呢,若是这样的话那就说的通了。 朱由楫不以为意,“能够得张大人看重,收为弟子,肯定是有才干的,能够有幸认识一下,孤高兴还来不及呢,为何要怪罪?” 要说高兴,朱由楫自然是真的高兴,这几天他的心情就没怎么差过。 夏允彝,表字彝仲,南直隶松江华亭人,和他老师徐光启是老乡。万历二十四年生人,此时的夏允彝,还很年轻,24岁,放在三四百年后也就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年纪,相貌也不赖,放在三四百年后绝对的当红小鲜肉。 万历四十五年举人,万历四十六年拜师张延登,随后跟着张延登悲伤,先后在张延登老家山东邹平和京师之中学习,后来崇祯十年进士及第。 再后来,京师沦陷,崇祯自挂煤山歪脖子树殉国,螨清也入关了,南明弘光政权迅速崩溃,夏允彝在江南积极奔走、联络,筹划组织义军抗清,还带着刚满15岁大婚的儿子夏完淳一起。 最后,父子二人先后殉国。 本来近来几天心情就不错的朱由楫,又见到了一个历史上著名的民族英雄,而且还是抗清的民族英雄,美好的心情自然就更加美妙了。 甚至朱由楫都开始打起了夏允彝儿子的主意,开始在心里面琢磨开了, ,要不要等他儿子夏完淳出生了之后,自己也来收个徒弟? 朱由楫正在琢磨着呢,张延登出声让他回过了神来,“不知殿下,召臣前来此处,可是有何吩咐?” 暂时把自己准备收还没有出生的夏完淳为徒弟的心思放到一边,朱由楫轻轻挥了挥手,张必安见状,立刻恭敬的退了出去。 “张大人,您在朝中为官多年,为朝廷和百姓做了不少的实事,如今有又正是朝廷需要用人的 时候,为何却要辞官不做呢?” “殿下,臣年纪已经大了,朝堂之上的事情,自觉愈发的力不从心,总既然已经不堪大用,渐渐老朽,总不能一直念栈权位吧,该为年轻人让些位置出来才是。” 朱由楫见张延登一本正经的说着瞎话,也是有些无语,好你个张延登,本王原本还以为你这家伙绝对的正直,不会说谎呢,想不到你这也会编瞎话,不老实啊! 朱由楫似笑非笑,“张大人,你这说瞎话的本事,让孤差点儿就相信了。”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递了过去。 张延登从朱由楫手中接过去,站在他变身的夏允彝也赶紧歪着脑袋去看。待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之后,张延登一张老脸瞬间就变红了。 因为朱由楫递给他的正是他自己亲笔写的辞官折子,为什么要辞官上面写的一清二楚,才不像他刚刚的瞎话所说呢。 朱由楫解释道,“你这折子送入宫中的时候,本王正在御书房内,是孤给拦了下来,张大人国之干臣,你若是辞官了,对朝廷,对百姓,对这朱家的江山可是一种损失。” “殿下.......”张延登手里抓着自己亲笔所写的辞官奏折,在听得朱由楫此话时,心中不禁有些触动,只是张口却发现自己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张大人,这可你是孤在奉承于您,而是您这些年在朝中、在地方上尽忠尽职,踏踏实实用政绩做出来的。” “如今的大明朝国势日衰,天灾频仍,朝堂上又有党争,关外还有蒙古和建奴为祸,更是需要有您这样的官员为朝廷和百姓做事才是。 若是朝廷中如您这样的官员都走了,只剩下一些争权夺利之辈在朝堂之上,谁来为朝廷做事,谁来为百姓做事? 张大人,难道能就这般心安的归乡吗?” “殿下,”张延登被朱由楫一连串的问话,问的心中满是惭愧,“非是臣不愿忠于王事,为朝廷效力,为百姓做事,只是自从张太岳逝后,先帝便甚少理会朝事,朝堂上东林党、齐党、楚党、浙党..... 如今,臣就算还在朝中又能做些什么事情?” “张大人,越是如此,朝廷和百姓才越发的需要如您这般的官员啊,”朱由楫认真的听完张延登的话,继而说到,“不瞒张大人,你的为官经历和此前给皇爷爷上的奏疏,孤都命人找来看过了,所以,孤王今次召你来王府,实是有一事想要请大人去做一做。” 张延登皱眉,“不知殿下所言,是何事?” 朱由楫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在张延登和夏允彝的注视下,从身后的书架上取下一本《六韬》,从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张来。 将纸张递到张延登手中,“张大人,先看看吧。” 张延登满脸疑惑的接过来,展开一看,只是一眼,瞳孔瞬间睁大,脸上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双手猛的一阵颤抖,纸张一下子就滑落在了地上。夏 允彝赶紧替自己的老师将之从地上拾起来,抽空往纸上一瞧,神色更是骇然! 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夏允彝将之恭敬的放在了朱由楫的书桌上,脑子里却满是那一个个名字不断地一闪而过。 张延登连说话都有些颤抖了,“殿下,臣斗胆请问,您这份名单从何处而来,这上面记载之事可是为真?” “张大人以为是是真是假呢?”朱由楫从容的将之从书桌上拿到自己的手中,“东林党人、魏国公府、徽商、晋商.......” “这份名单乃是皇爷爷在世的时候,命东厂所有精锐在江淮一带密查而来,更有原本江淮一带因为此事被打压排挤出去的陕西盐商供述.......”朱由楫淡淡的说到,“食盐关乎朝廷税赋,更关乎于百姓民生。” “朝廷因开中之法久坏,便有人借朝廷废开中之法而改纲盐之法时,互相勾结,损海国家和百姓的利益,只为了养肥他们自己。” “张大人,您说这群硕鼠,是不是全都该杀呢?”朱由楫眼中闪烁着寒光对他问到。 张延登深吸了口气,对朱由楫拱手道,“若这份名单上所记载的乃是千真万确,那这些硕鼠确是该杀!” 然后又满是诚恳的对朱由楫劝诫到,“只是,此事干系重大,还请殿下万万不可贸然行事,否则必将使江南大乱,百姓不宁啊!” “张大人说的是,孤王虽然年少,却也不蠢,”朱由楫见张延登已经咬钩了,笑着道:“正是如此,孤才命人低调的召大人来本王这里,就是因此想要让大人您去办一些事情。 不瞒张大人,孤王原本是想将此事交给杨涟或是左光斗二人去做的。” “臣谢过殿下如此信任臣下,”张延登闻言说到,“殿下还好没有将此事说与杨文儒和左遗直二人。” 朱由楫轻轻颔首,“杨涟与左光斗二人虽有才干,正直敢言,亦算的上是忠君爱民,清廉奉公,然此二人毕竟也是东林党人,冒然说与他二人知晓,孤也觉得妥。 孤思来想去,在这京师当中,似乎也只有将事情交给您去做,才能让人放心了。” “只是不知道,张大人愿不愿意为国家,为百姓再去做些事情,帮助朝廷在将来可以除去这些硕鼠?” 张延登闻言,并没有直接答应朱由楫什么,只是神情认真的盯着朱由楫问到:“臣斗胆想先请问殿下,可是对此事已有计策?又需要臣做些何事?” 朱由楫也不隐瞒,直接对张延登解释道,“不错,孤王的确已有想法,既然不能贸然的直接对付这些硕鼠,但是却可以另想他法来打击和削弱他们,毕竟这大明朝产盐的地方可不止江淮一地。” 张延登眉头微皱,“殿下的意思是......” 朱由楫笑着道:“张大人,孤王想让你去四川,扶持川陕盐商.......” “以盐治盐!” 第二百六十八章 后世的四大盐场 朱由楫一脸笑意,“张大人,孤王想让你去四川,扶持川陕盐商.......” “以盐治盐!” 听得朱由楫所言,张延登眉头稍微舒展开来,一边的夏允彝忍不住插话到,“殿下是想用四川的井盐来冲击两淮的海盐,利用四川和陕西的盐商来和晋商、徽商打擂台?” 朱由楫颔首,“如此理解,倒也不能说错,孤的计划中确实有几分这个意思在里面。” 夏允彝见自己突然插话,兰陵王没有丝毫的不快,老师也没有阻止,遂又接着说到,“殿下,学生斗胆,四川虽然自古便有井盐产出,然则如今已然千百年过去,四川的井盐还能有多少产量呢,就算还能有所产出,产量也必然有限,且出川之路无论水运还是陆路自古不便,蜀道之难...... 大明海岸漫长,非是只有江淮一带才靠海,也并非只有江淮一地可以晒海盐,殿下为何不上奏朝廷在其他沿海之地再开辟几个盐场出来?” 朱由楫闻言,有些意外的看了眼面上带着丝丝忐忑的夏允彝,这夏允彝果然还是有些本事和见识的,竟然能够一下子便点出四川井盐相较之两淮海盐的不足之处,同时还能想到让朝廷以国家政府的名义,使用行政手段在沿海地区另外再重新开辟几个盐场出来。 夏允彝这个想法,朱由楫其实早就有想到过的,只不过在仔细的计算了各种利弊和成本,以及可能会遇到的种种阻力之后,他暂时的将重新开辟新的海盐盐场的想法给搁置了下来。 朱由楫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向夏允彝和张延登解释道,“四川确实自古便为井盐产地,至今还有许多民间百姓将食盐称作盐巴,便是因此而来。 至于千百年过去了,四川的井盐还能有多少的存量产出,其实倒也不必过于担心,四川的盐井、盐泉数量可不小,但是富顺一县“自流井”和“贡井”所产的食盐便基本足以供给全川、滇、黔和陕西、乌斯藏、湖广部分地区。 而且这些主要还是因为井盐是需要往地下打井,然后抽取卤水将之晒干,产量确实相较于用海水煮盐、晒盐所得有限,加上受到地形道路的限制影响出川不便而导致的。 但是不要忘记了,四川有盐、盐井的地方可不止富顺一县,还有重庆、万县等地同样有着为数不少的盐泉存在,郁山、大宁、阳溪、彭溪、涂井......” 朱由楫在张延登和夏允彝惊讶的目光中,报出一大串的地名,而他说的这些地方,无一不是从古巴国时期便是重要的盐产基地,只不过后来随着大一统国家的出现和社会的发展,加之这些地方普遍的交通运输多有不便,相比较于井盐、泉盐产量更大的海盐冲击,渐渐的大多都被废弃了而已,剩下的一些也只是当地的一些百姓自给自足罢了。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几百年后,国家地质部门可是对川渝地区做过长达二十余年的钻探普查,发现有至少20个大小盐盆。其 中最大的两个盐盆正是后世自贡和三峡地区,单说三峡地区横跨长江两岸,呈东北西南展向,绵延百余公里,南北宽有30余公里,盐体延伸面积2700平方公里以上,储量多达1500——1600多亿吨,如此大的储量又其实古代科技水平有限的情况下能够开采干净的。 川渝之地自古便为产盐之地,有着如此丰富的自然盐泉、盐井资源,且本就有已经很成熟的制盐技术的前提下,只要朝廷愿意提供合理的供政策和一些基础设施的扶持,组织引导当地的一些富商、士绅和百姓,想要重新恢复川渝之地的盐业盛况并不难。 朱由楫相信,届时无论是蜀王府,还是四川当地的官员、还是士绅,亦或者川陕地区的富商肯定大多都是会积极支持的,毕竟食盐之利自古便是巨大的,这些人总不会和银子过不去。 唯一需要注意的便是,朝廷需要有一名有能力、有分量,且对朝廷有足够忠心的官员坐镇,从中协调,做好利益分配,在保证朝廷能够收取足够的税赋和普通百姓、盐工的利益的同时,还能保障蜀王府、地方官府以及士绅、富商们的利益。 说到海盐盐场的问题,朱由楫更是记得自己上地理课时,书上介绍的华夏四大盐场,长芦、江淮、布袋、莺歌海,四大盐场先后形成,各有优势。 其中江淮盐场历史最为悠久,有着全国最为广阔的沿海滩涂,四季分明的气候条件,从先秦时期便已经形成,古时候历朝历代有百分之60-70的食盐都是淮盐,这也是为何盐商大多都集中在江淮一带的原因。 长芦盐场位于渤海湾地区,历史也算是比较悠久,最早设立于五代十国时期大概是在后唐同光三年,名字叫芦台场,一直沿用到大明洪武年间,只不过这个时代的长芦盐场主要是烧造盐砖,是唯一一家为皇室提供御贡盐砖的地方,基本上很少负责大规模产盐。 布袋盐场位于台湾的西南沿海,如果要探究历史渊源的话,最早大约也就是明郑时期了,因为这一地带沙滩广布,地势缓斜,河流注入淡水量少,季风强劲,冬半年干燥少雨,日照长,气温高,蒸发快,海水含盐量高,容易晒盐,所以几百年后成为“东南盐仓”,位列华夏四大盐场之一。然而台湾这座几百年后的祖国东南宝岛,在此时的大明还是一座基本处于尚未开发的原始岛屿,朱由楫也是在今年才开始往台湾布局的。 至于莺歌海盐场,则位于海南,是华夏四大盐场中历史年纪最年轻的一个。因为海南此时还叫琼州,最早的盐场开发时间也还要等到三百多年后去了 很显然,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重新在海边开设新的盐场,台湾和海南现在都还不成熟,而长芦盐场扩大规模提高产量,这其中的牵涉比恢复川渝产盐还要复杂一些,所以朱由楫暂时只能通过川渝的井盐年来打击淮扬。 不过,他倒是打定了注意,等自己就藩之后,无论如何也是要着手在海南和台湾先将这两个盐场给设立起来的,发展成几百年后的规模肯定是想都不用想的,但是以此和川渝的井盐呼应, 用来冲击打压两淮的盐商和东林党这些人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上奏朝廷在沿海地区再重新开辟设立几个新的盐场出来,到也不是不行,”朱由楫继续给夏允彝解释道,“但是如此一来,朝廷必然要从两淮盐场调派熟悉盐政的官员负责运作、管理,而这些人又有几个没有和两淮的盐商有所勾结和牵连呢? 大明海岸漫长,朝廷要开设新的盐场,具体要开设在何处,究竟哪一片沿海地区适合开设盐场,朝廷总要派人做打量的先期工作,在沿海各处进行考察,然后再将结果上报到朝廷,朝堂上肯定是免不了要讨论一番如此一来拖延许久的时日不说,这麽大的动作。难免不会事先走露风声,让这些硕鼠有了警觉,提前做好准备......” “而四川则不同,四川因为地处西南,蜀道艰难,相对比较封闭,天然的便和其他地方有所隔绝,甚至于某些时候自成一系,对外的时候又向来团结,外地的势力在没有朝廷中央干预的情况下,很难在四川插手..... 四川本就有许多先秦时期、两汉时期留下的盐泉、盐井,只是后来因为运输不便和淮盐的便利而大多被废弃了,但是并不代表就没有盐可产了,只要根据古籍,肯花费一些功夫将这些地方重新找出来,自然能够将之重新恢复过来...... 朝廷在四川整顿盐政,恢复川渝盐业,就算是让风声走露了,因为上面所说的种种原因,一来这些硕鼠轻易插不上手,二来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所重视,反而会有所轻视。” “多谢殿下解惑,学生受教了。”夏允彝听了朱由楫的一番分析,瞬间觉得眼前这位少年王爷见识过人,仔细分析一下,发现确实是这样的道理。 于是退到一边,不再多言。 朱由楫这才又将目光投向张延登,开口道,“张大人,如今大明国势日衰,朝廷需要您这样的官员,百姓需要您这样的官员,孤希望张大人能够担下此番重任,小王在此,替大明、替百姓恳求于您!” 张延登慌忙避过朱由楫的大礼,受宠若惊,心下颇为感动,重重的叹了口气,“罢了,承蒙殿下如此信重,将话都说的如此明白了,臣焉能不去。” 朱由楫见张延登答应了,心下高兴的同时也是不禁松了口气,若是张延登不答应的话,自己可就要抓瞎了,既要重新物色可以去四川的人物,又要担心会不会发生泄密问题..... 如今他答应了,自己就不必再去担心这些问题了,朱由楫神情庄肃道:“既如此,还请张大人暂且在京师稍待一段时日,过些时候会有圣旨让你以 合适的名义入川,届时自然会有陕西和四川的商人全力配合于你。 这里有一份孤针对四川盐政的一些想法和计划,还不是很成熟,或许有许多地方还需要张大人你到四川后根据实际情况加以操作、完善,你先带回去看看吧。” “对了,今日之事,还请二位一定保密!” 第二百六十九章 红丸谜案(一) “小王在此替朝廷,替百姓谢过张大人高义。” 见张延登已经答应接受任务,往四川走一趟替朱由楫完成扶持川陕盐商,用川渝的井盐冲击淮盐,以盐治盐的策略,朱由楫很高兴,当即又交待到,“还请张大人暂且在京师稍待一段时日,过些时候会有圣旨让你以合适的名义入川,入川后自然会有陕西和四川的商人全力配合于你。 另外这里有一份孤针对四川盐政的一些想法和计划,可能还不是很成熟,或许有许多地方还需要张大人你到四川后根据实际情况加以操作、完善,你先带回去看看吧。” “对了,今日之事,还请二位一定保密!” 张延登和夏允彝听后,当即神情一肃,二人也知道今日朱由楫与他们交谈之事干系重大,牵连甚广,半点儿马虎不得,一旦有消息泄露出去必然引起轩然大波,遂满脸郑重的对朱由楫拱手保证到:“殿下但请放心。” 朱由楫点点头,随后又对张延登问道:“张大人,孤见你这弟子也是有才华和见识的,太子哥哥身边缺人才,张大人可否让他在兄长的詹事府中挂个职,空闲先在此处协助孤的老师做些翻译的事情?” 张延登想了想,也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的,况且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情,更何况兰陵王大大方方的说出请求,还特意征询了自己的意见,也充分的表现了对自己的尊重,这是在为太子求贤,让夏允彝在詹事府中挂职对自己这个弟子将来入仕后,总是会起到一些帮助的,虽说自己这弟子将来肯定还是要走正经的科举入仕一途。 所以很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命人将张延登和夏允彝二人送回城内,朱由楫稍稍感觉轻松不少,正琢磨着少年新军也训练了差不多半年时间,是不是可以给这些少年们适当的放个假让他们回去探探亲,或者自己干脆组织他们先来个野外生存训练啥的,宫中却有消息传来,称宫里又有了事端。 这一消息,让朱由楫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于是只能暂时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尽数放在一边,开始不断的在心里边计算着自己要不要插上一手,若是插手的又该如何去做?如何从中给自己谋取到最大的利益。 宫中传来的究竟是什么消息,能让朱由楫如此重视? 历史的轨迹似乎真的没有任何变化,他朱由楫的便宜父皇,泰昌天子朱常洛似乎还真就是逃不掉他一月天子的命运。 每日沉迷美色,夜御数女的泰昌皇帝,刚刚登基不过十余日时间,便病倒了。 而且,这一病,病的还很重,而一心想要当皇后的李选侍和儿子没能当成皇帝便退而求次的郑贵妃也还想做个太后,二人整日又不停的向泰昌讨封,搞得泰昌更是头昏脑胀,于是泰昌帝病急乱投医,不去找太医院的御医,而是命内医崔文升,入诊帝疾。 这崔文升,原是郑贵妃的内侍,和已经投靠了朱由楫的鲁成仁一样都是郑贵妃的心腹,泰昌即位后郑贵妃为了巴结讨好泰昌,也不知道泰昌怎么想的给了这崔文升一个升司礼监秉笔,掌御药房的要职。 而崔文升此人,本就不是什么国医圣手,连一个勉强合格的走方郎中或许都是及不上的,无非就是此前应该粗读过几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方书,便自觉自己懂得了高深医术。得到泰昌的要他诊病的机会,顿时兴奋,一心想要博个更高的富贵,在给泰昌诊过脉后,言称是邪热内蕴,要开些通利的药品,将什么大黄、石膏等一些东西写了个方子,抓了些药煎了给泰昌服下。 所谓的通利药品,也就是俗称的泻药。 泰昌帝服下药剂之后,不多时便觉肠鸣腹痛,大泻不止,一夜一夜,如厕三四十次,现在已经昏迷不醒,内阁首辅方从哲已经领着六部重臣们往皇极门入宫去,内廷当中已经乱做一团。 太医院的御医们,对昏迷不醒的泰昌帝束手无策。 朱由楫心下叹了口气,瞧着如今这样势,朱由楫已经可以想到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历史进程了。 明末历史上,扑朔迷离的三大案之二:红丸和移宫几乎是将要同时上演了! “这崔文升是父皇亲自下旨要他入宫诊病的,还是背后受到何人指使的?”朱由楫喃喃自语道。 一边向他汇报消息的曹化淳和慕容清妙都听得清晰,曹化淳小心的回答到;“禀殿下,据鲁成仁所言,时乾清宫的太监、宫女皆能证明,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 听到曹化淳的回答,朱由楫点点头,双眼闪烁了一下,对曹化淳吩咐到,“传本王令旨,给少年新军发放真刀实剑,陌刀营也要做好准备。” 曹化淳心中顿时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赶紧应是出去传达他的命令。 慕容清妙看了一眼朱由楫,没有说话,只是心里却对自己眼前的这位少年王爷越发的有些好奇起来,朱由楫与她说过,他暂时没有做皇帝的打算,那他此时调动兵马又要准备干什么? 朱由楫自然知道慕容清妙的疑惑,包括刚刚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已经去传达命令的曹化淳也有疑惑,相信当这命令传下去后还会有许多人像他们一样的疑惑,但是他却没有解释的想法。 虽然他有着历史知识这样一大厉害的堪称金手指的存在,但是总还是要防备一个万一的,万一这最终的事件发展发生了重大的偏差呢? 朝廷增补内阁阁员之事虽然已经结束,诏叶向高、何宗彦、史继偕、沈傕四人归京入阁的圣旨也已经发出去了,但是四人因为路途原因此时都还没有入京,泰昌朝的内阁事实上任旧还是方从哲一人为首辅在负责,这一日方从哲刚刚到达内阁值房,内廷就送来了一道紧急公函到他手中,方从哲看过之后,大惊失色,赶紧命人找来了 六部重臣,随他一起入宫。 方从哲领着六部重臣到乾清宫外,已经接近午时,正巧碰上几名太医院的御医出来,赶紧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关心起皇帝病情来。 为首的太医年纪已经不小,都已经快70多岁了,这麽多人围着他嘈嘈杂杂的他也有些吃不消,赶紧对大家拱了拱手,神情严肃,“圣上病情恐怕不妙!” 方从哲作为内阁首辅,见所有人都围着老太医,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遂赶紧喝止了众人,然后有些疑惑的询问到:“今上正值盛年,当日登基玉履安和,怎会突然病得如此?” 老太医无奈的长叹一身,摇摇头解释道:““冰冻三尺,非是一日之寒。皇上每日沉迷美色,精损过重,太医院一直在给陛下使用固精建中之类的药物,固精建中本是慢工,上埋怨服之无效,斥退我等而命崔文升诊疾,却不想崔文升给陛下滥用泻药,本就阳涸阴亏的陛下哪里禁得起如此杀伐峻剂,以致的数月调治之功毁于一旦,陛下一泄如注,萎顿至此。” 刘一燝忍不住脱口问道,“如此说来,莫非已无他法?” 为首的老太医皱眉叹气到,“如果圣上不再乱用庸医,肯只以充血生精之药调理,节制房事,还是有望的,怕只怕……”这话没有说完,但是后面想要表达的意思在场的各位全都清楚,于是尽都眉头紧皱不语。 方从哲见状也是很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到:“我等自当劝谏,请圣上按太医泰昌登基以来这些时日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今上之昏淫,远甚于神宗皇帝,泰昌皇帝听不听得进去还是个未知之数呢。 不过即便有着这样那样的担心,但是身为人臣,正事儿还是要做的。将太医们送走过后,已经过了午时,因为泰昌尚在昏迷之中未醒,大家此时也不好多做打扰,更不能在宫内久待,于是便纷纷出了宫去,稍微用了些午食,随后各自写劝谏皇帝要相信太医院的札子,不要信任崔文升这样的庸医,胡乱用药。 先帝刚刚大行一月不到,新君即皇帝位不过十数日便病倒了,也不知道是哪里走露了宫中的信息,不过就是两三日的时间便在京师之中给传开了,就连新即位的泰昌皇帝是因为纵欲过度,有长时间服食春药,伤了精髓,却不听太医而用了庸医这样的消息都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都下人士,啧有烦言。都说是郑贵妃授意唆使的那崔文升趁机给皇帝用的猛药,才致使的泰昌天子病重,而郑贵妃献给泰昌皇帝的那八名美人便是早有预谋。 朱由楫清楚,泰昌暂时还死不了,起码还有着10数日的时间呢,所以他也没有着急着进宫去向泰昌和朝中大臣们表示自己的孝心,而是安心呆在南苑自己的王府之中,每日关注着宫中和城里的各种消息。 静静的等着自己出手的时机,对于京中近些时日出现的各种流言俱都是不屑一顾的,这很明显就是有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干的。 第二百七十章 红丸谜案(二) 话说,朱常洛在登基成了大明的皇帝之后,没了来自万历和郑贵妃二人合在一起的压力之后,在宫内夜夜笙歌,每夜无女不欢,本就身体不大好的他还需要服用药物助兴,精损过重,越发力不从心之下,竟然不用御医而服崔文升开的泻药,结果一天一夜之间,跑了三四十趟的厕所,直接拉的虚脱昏迷。 宫中一片大乱,赶紧传信内阁和六部重臣负责主事,朱由楫在宫内的眼线也是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出宫去,送到了南苑,报于朱由楫知晓。 朱由楫在得知泰昌皇帝因为春药加泻药而搞得拉肚子昏迷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急着入宫去探视自己的这位便宜父皇,向泰昌和朝中的文武大臣们展示自己作为皇子的孝心,而是就在南苑呆着,时时关注着宫内和城里的各种消息。 从这些消息当中分析和提取自己需要的,等着自己出手的时机,思考着自己要如何在明末的红丸和移宫案中有所表现,让朝中的大臣们真正的认识到自己的能力? 内阁首辅方从哲与六部重臣匆匆入宫在探询过泰昌皇帝的病情后,当日回去后便各自开始写奏疏劝谏泰昌皇应该相信太医,不要再去信任什么庸医胡乱用药,陛下身为大明天子,必须要保障龙体,陛下身关大明江山社稷什么的云云。 也不知宫中的消息是如何走露出去的,不过是两三日的时间,新登基的泰昌天子竟然突然就病倒了,种种传言在京师内传得有鼻子有眼,有些传言竟然还非常接近事实。 都下人士,更是啧有烦言。许多人都说是郑贵妃授意崔文升,才致使的泰昌帝身患重疾。 刚开始,他对这则消息还并没有太在意,这必然是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在散播,只是不知道究竟是那些人想要搅浑水摸鱼了。 这十条流言里面,起码有7条都是和郑贵妃相关的,这就足够说明些问题了,空穴不来风,就算不是郑贵妃指使崔文升做的,照这样传下去后面也会变成真的了,谁让郑贵妃早些年就基本将这大明的满朝文官给得罪了,这万历驾崩之后还想着既然既然儿子没当成皇帝,自己的皇后也没得做,就和西李选侍互相交结在一起了呢,互相替对方在泰昌面前进言。 这就等于,郑贵妃和西李选侍从实际上已经结盟了。 如今的局势之下,对于朝堂上的许多大臣们而言,最坏的局势便是郑贵妃和西李二人的结盟。 想到这些,朱由楫觉得自己似乎有必要做些什么了,随即喊来曹化淳和慕容清妙,随意带了十余名侍卫往城内去。 “殿下,咱们可是入宫去吗?”曹化淳为朱由楫备好了马车,问道。 “不,暂时不入宫,”朱由楫毫不犹豫的说到,“先去郑府。” “然后,再入宫。” 京师很大,常住的和不常住人口上百万,所以姓郑的人家不再少数,但是郑府,而且还能让他朱由楫这位大明朝的三皇子、兰陵王,在这 个时候亲自登门走上一趟的所谓郑府,只有一家。 也就是郑贵妃的娘家人! 朱由楫去到郑府,发现自己似乎来的正是时候,很凑巧,郑府之中很热闹,吵吵嚷嚷的,感情到郑府来拜访的还不只自己一个。 原来,是东林党人为首的一些官员,因为郑贵妃还在乾清宫中呆着,还和西李选侍互相勾结,而且此时的郑贵妃还在乾清宫住着,于是借机发难,要逼迫郑贵妃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搬离乾清宫,拆散郑贵妃和西李选侍的结盟。 兵科右给事中杨涟,御史左光斗、吏部尚书周嘉谟等人联袂闯入郑府,郑府的一众下人不敢阻拦,只能赶紧跑回去通传自家老爷。 郑养性正在府中把玩着一只前不久他花了些手段才从一个商人手里搞到的前宋时期的汝窑瓷瓶,一脸的的爱不释手,一听杨涟和左光斗、周嘉谟这些人来找自己了,心中顿时一突,赶紧放下手里的汝窑瓷瓶,随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然后慌忙的迎了出去。 双方恰巧在前院之中撞个正着,郑养性远远的见着杨涟等人往自己这边而来,赶紧换上一脸谄媚的笑容.......心中却是非常忐忑..... 没办法,眼前这些人他郑养性一个都惹不起,不光自己惹不起,就算是自己那已经挂了的老爹同样惹不起,甚至自己那在宫中身为先帝贵妃的姑姑对上这些人也不见的可以讨到什么好处。 自己身上的爵位和富贵,往小点说全靠自己的姑姑做了先帝的贵妃,然后自己从爷爷、父亲手中继承下来的,但是往大一点儿说,那就全仰赖于朱家皇帝的赐予...... 郑养性虽然人品不咋地,而且贪财,还没什么才能,但是好歹还是读过书,有一点儿就是比较识时务,而且心里很清楚,自己乃是外戚,在朝中毫无根基,大明朝的外戚和大明朝以前的那些个外戚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朝中这些文官们有的是办法可以弄死自己。 周嘉谟、杨涟、左光斗等一众人闯入郑府之中,在前院与心中忐忑、慌忙出迎的郑养性迎面撞上,没有给郑养性任何说话的机会,没有任何的客套,一上来直接指着郑养性开起了嘴炮。 这帮子人应该是早就商量好了的,有人扮白脸,有人装红脸,反正就是演双簧,然后威逼利诱。 最先扮演着白脸角色的竟然是吏部尚书周嘉谟,周嘉谟一见着郑养性指着他的鼻子就骂到,“郑养性,尔姑姑承先皇宠爱,与孝端皇后抗礼,把持后宫经年,朝臣与先帝争“国本”十数年,皆因她而起,如今先帝大行,新皇即位竟然还要做太后,赖居乾清宫中,是何道理?前些时日竟给今上献上美人,以致陛下折神损精,究竟是何居心?” 然后就是杨涟、左光斗、刘一燝等人轮番上阵,白脸唱完了就唱红脸,红脸完了,再换白脸...... 刚开始的时候吧,郑养性还能偶尔回嘴顶上几句,维护一 下自己姑姑的面子,但是随后扛不住了,论起骂架怼人来说,他眼前的这些人那都是各中高手,遣词造句、借故用典那是十分精湛,反而怼的郑养性最终是没一点儿脾气,反而还要小心的陪着笑脸。 “尔姑姑,想来应该也没有别的心思,不过就是想守个富贵罢了,现在朝中的大臣大多都在此处,你若是愿意听我们的话,愿意配合我等,报你姑姑和郑家的富贵还是很容易的。” “你郑养性,想必也舍不得这荣华富贵吧?” “你总说你姑姑没有想要封太后的想法,这话谁会相信?既然没这样的想法,那你就的配合我们去劝劝她,早避嫌疑!” ...... 说到末了,最后一句那就完全可以说的上是图穷匕见,赤果果的威胁了。 “若是你郑养性今日不知道配合我等劝说你那姑姑......如此下去,遑论富贵,就是与你郑家这满门的身家性命能否保得住,都还尤未两可!” 所以,朱由楫带着人进入郑府的时候,就站在门口,正巧将这一幕全程看在眼中,而院落之中竟然无一人发觉他的到来。 直到最终,朱由楫见郑养性已经在这些大臣们,一会儿红脸、一会儿白脸的这麽一通威逼利诱下,完全不知所措的时候,忍不住抚掌道:“诸位大人此言在理。” 众人此时才发现后面站了一个身着红色蟒服的少年,不正是当朝的三皇子兼兰陵郡王嘛。 在场众人,心思不一,神色间却是多有尴尬,郑养性确是仿佛见到了什么救星一般,在一众来找他茬的大臣们尚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赶紧跪倒在地对朱由楫行礼。 杨涟和左光斗、周嘉谟众官员纷纷跟着向朱由楫行礼。 朱由楫只是对着众人颔首,算是回应。而后笑着说道,“孤王来的可真够巧的,没想到这郑府当中如此热闹!”说话的同时还往一众官员们身上瞧了几眼,尤其是左光斗和杨涟二人,他脑海中的历史知识告诉他,今天这事儿实际上就是杨涟和左光斗二人为首的。 说实话,左光斗和杨涟这两位大明后期历史上鼎鼎大名的东林党人,朱由楫还是第一次见,当然这些官员中也是有不少人是第一次与朱由楫近距离接触。 “诸位大人,倒是好兴致!” 众官员听得出朱由楫语气中的调侃,当下不由得更加的多了三分尴尬,好歹也是朝廷重臣,这一群人组团一起气势汹汹的跑的别人家里面闹事儿,还被皇子给撞见了全过程,这说出去的话实在是有些不大好听,确实有那么点儿影响他们文官集体的高大形象。 周嘉谟算是与朱由楫最熟悉的了,出来拱手到,“殿下,说笑了。” 朱由楫也没打算在这事儿上指责他们这些人什么,毕竟这些人在这事儿上也都是为了大明江山,实际上并没有做错什么,自己也没有什么理由这麽做。 第二百七十一章 红丸谜案(三) 听的朱由楫的语气,似乎是对面前这些文官们有些不满,这让刚刚被杨涟、周嘉谟等一众文官给骂的跟个孙子一般的郑养性不禁眼前一亮,赶紧向朱由楫哭诉着告起了杨涟等一众文官的状来,同时还拉着自己和朱由楫的亲戚关系,让朱由楫给他做主云云。 此番作态,竟似浑然不觉自己的年纪可以比起朱由楫大了十好几岁呢,似乎脸面这东西一点儿都不重要的。 郑养性,顺天府大兴县人,放在几百年后那就是妥妥的北京户口没得跑。郑养性此时还挂着左军都督府左都督的官职呢,虽然这官职是从他爹郑国泰死后继承的,他爹则是从他爷爷郑承宪死后继承的。 他爷爷郑承宪是郑贵妃的亲爹,他爹郑国泰是郑贵妃的亲哥哥,郑养性便是郑贵妃的亲侄儿,他要管郑贵妃叫姑姑。 而朱由楫是万历皇帝的亲孙子,虽然老爹不是郑贵妃生的,但是按照礼法而言,无论如何他都的要管郑贵妃喊一声贵妃奶奶。 如此论起来,朱由楫不单是在年龄上要比郑养性小上不少,就连在辈分上都还是郑养性占着便宜。 朱由楫一脸的无语,大臣们则大多是双眼透着怒火的望着郑养性,要不是朱由楫这位大明朝的少年皇子在这儿,郑养性大概是要被他们狠狠围殴一顿的了,要知道,大明朝的官员可是有在金銮殿上打群架的传统,战斗力可不弱。 郑养性哭诉了半天,见杨涟等人双目喷火的望着自己,那样子恨不得将自己给吞了,而原本还指望着可以给他解围的朱由楫却是没有一点儿动静,抬起头来之间朱由楫一脸平静的盯着自己。 那场面,老尴尬! “行了,身为皇亲国戚,都二三十好几一个人了,”朱由楫走过去,拍了拍还跪倒在地上的郑养性的肩膀两下,“别在这儿装可怜了,本王不吃这一套。” “不怕实话告诉你,本王今日来此的目的其实和诸位大人是一样的。” “啊.....?”郑养性顿时懵逼了,在场诸位大臣也都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朱由楫并未在意大家的神情如何,而是神情严肃说到:“孤王全程将所有的事情尽都看在眼中,孤也相信贵妃奶奶并无任何不良居心,但是这正如诸位大人方才所言,那就应该早避嫌疑。” “可是.....”被朱由楫这麽一打岔,郑养性基本上已经从刚刚别杨涟、周嘉谟等文官的威迫下回过些神来,心道杨涟、左光斗这些人自己应付不了,你朱由楫一个10多岁的小屁孩儿我还糊弄不了的吗。 可是郑养性哪里能够想到,朱由楫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而且这才来他的府邸之中,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给什么推脱的机会,也没有什么心思去听他的一些废话。 于是,朱由楫非常突然的一把抓住了慕容清妙的佩剑,在所有人都没有来的及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刷的一下子给拔了出来,下一秒便架在了郑养性的脖子上。 闪着寒光的剑刃贴在脖子上,郑养性能够清晰的从上面感受到剑身的锋锐和冰凉,吓得赶紧将自己接下来想要说的话一下子便赶紧的咽了回去,脸色也是跟着刷的一下子就白了。 一边的左光斗、杨涟、周嘉谟等文官也是被朱由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给震惊的不轻,眼皮在这一瞬间忍不住使劲的跳了几下。 朱由楫手里握着宝剑,稳稳的架在郑养性的脖子上,神情冷峻的说到,“刚才诸位大人所说的最后一句,也是本王想要告诉你的,若是想要保住你郑家的富贵,那边乖乖的配合。” “这.....这.....我.....”被朱由楫用剑架在脖子上的郑养性,支支吾吾的,赶紧将求助的目光转向杨涟、左光斗等一众在场的文官身上。 奈何,在场的文官们都还一时半会儿的没有从这一场突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到现在都还基本上处于同样的懵逼状态。 显然,朱由楫动不动就动刀子,突然抽出一柄锋利的宝剑架在人脖子上的举动,实在是太突然,太让人震惊了,兀自有些不大相信自己眼睛看见的。 这是当今的兰陵王,今年才13岁吧,这麽猛的吗? “若是你胆敢有半点儿的犹豫,或者是不配合的话,本王不介意现在就斩了你。 这大明的江山,终究是我朱家的天下!”朱由楫见郑养性还在犹豫,又将剑刃往他的脖子上轻轻凑了凑,吓得郑养性一个激灵,赶紧喊道,“我愿意,我配合!” “殿下,您....您看能把这剑给拿开了吧?” 朱由楫冷哼一声,“早这样痛快不就好了。”说着将剑从郑养性的脖子上拿开,还给了慕容清妙。 “走吧,随本王一起入宫。”※※※※※※※※※※※※※h我是黄金分割线※※※※※※※※※※※※※※ 郑养性老老实实的随着朱由楫一起入了皇宫,至于在场的一众文官大臣们嘛,朱由楫很客气的与他们每人打了个招呼,随意聊了几句,反正就是大家辛苦了,都是大明的国家忠臣,今日的事情做的不错,父皇知道了肯定会非常高兴的云云,然后打发他们该干嘛干嘛去,身为朝廷命官,难道就不用上班的,没有公务需要处理的吗? 入宫之后,朱由楫和郑养性很顺利的就见到了郑贵妃,当然在入宫的一路上,郑养性自然是免不了被朱由楫再次威逼利诱一番的。 不过,朱由楫并没有让郑养性第一时间进去见郑贵妃,而是他自己先经过通禀,进去和郑贵妃见了一面,只是让郑养性先等着。 刚刚才被朱由楫用剑架在脖子上好一通的威胁,郑养性此刻已经对眼前这位13岁的兰陵王产生了畏惧的情绪,对于朱由楫的吩咐自然是听话的配合。 “孙儿,由楫,拜见贵妃奶奶。”见到郑贵妃的第一时间,朱由楫便很有礼貌的按照晚辈见到长辈时的礼节对郑贵妃行 礼到。 说话和礼节上没有一点儿的疏漏,非常好的表达了自己对郑贵妃的尊重。 郑贵妃因为万历皇帝的去世之前和她说过的一些话,见朱由楫对她恭敬如常,倒也没有给他摆什么脸色,或者说是故意为难他。 不过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透露着疏远。 “兰陵王今儿个怎么有空来见本宫?”郑贵妃抚摸着趴在自己腿上的雪奴,看了眼此时已经13岁,较之四年前身高要高出许多的朱由楫,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莫不是特意来见本宫的吧?” “回贵妃奶奶,”朱由楫缓缓开口,“孙儿本是听闻父皇病倒了,入宫来探望父皇、给父皇请安的。” 停顿了两秒,朱由楫继续说到,“只因在入宫的时候,孙儿听到了京城市井当中出现了一些和贵妃奶奶相关的流言......” “什么流言?” “京中百姓有传言,称贵妃奶奶别有居心,在父皇登基之后给父皇献上美人乃是早有预谋,就是为了令父皇沉迷美色,然后让崔文升献上春药助兴,接着再给父皇服用泻药...... 贵妃奶奶,此段时间内和西李选暗中勾结,赖在乾清宫不走还邀封皇太后,实则是在图谋弑君,好实现您一直想要让福王叔入京即位的野心和欲望!” “胡说八道!”郑贵妃闻言,立刻满面怒容,“依本宫看来,传出这些流言背后的人,才是别有居心。” “京中的这些传言是不是真的,究竟是不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在暗中传出来的,其实并不重要,”朱由楫面对郑贵妃冷静从容的说到,“重要的是,这些流言他有市场,朝中的百官和京中的百姓大多都愿意去相信这些流言,这一来二去的,纵然不是真的,到最后也肯定会变成真的了。” “所谓众口铄金,三人成虎,就像朝廷在辽东萨尔浒丧师后,京中马上就有谣言将朝廷大军战败的原因归结到孙儿身上,说孙儿乃是天降妖星时是一个道理。”朱由楫双目直视着郑贵妃的眼睛,双眼平静似一潭幽泉,郑贵妃在对上朱由楫双眼的一瞬间,养什么竟然下意识的有些躲闪。 朱由楫早在当年明军在萨尔浒战败后,出现对他不利的谣言时便有了猜测是谁人所为的,当年替郑贵妃执行此事的就是鲁成仁和郑养性二人,鲁成仁如今已经投靠了他,自然将其中的所有经过也都告诉了他,今日在入宫的路上,他还特意的威胁了一番郑养性,又从郑养性口中也得知了郑贵妃就是背后的指使之人。 此刻他当着郑贵妃的面重提此事,虽然没有说的很明白,其实就是为了提醒郑贵妃当年在萨尔浒之战后针对自己的谣言是如何一回事,自己是清楚的。再加上一上来便告诉了郑贵妃京中传言泰昌病重乃是因为她想要弑君,其实就是为了扰乱郑贵妃的心智和思维,主导和郑贵妃的谈话。 从郑贵妃的眼神和面部表情来看,朱由楫无疑是成功的。 第二百七十二章 红丸谜案(四) 朱由楫独见郑贵妃,成功的主导了两人之间接下来的谈话节奏。 郑贵妃眼神闪烁,“原来兰陵王是为了民间那些个可笑的流言而来,是杨涟、左光斗这些人怂恿你来的吧。”片刻后神情恢复正常,自以为已经看透了朱由楫来见他的用意。 朱由楫摇头道:“贵妃奶奶错了,孙儿非是受杨涟、左光斗等人的指使,而是受了皇爷爷的交待,为了护贵妃奶奶和福王叔的性命、富贵而来。” 郑贵妃像是听了什么好听的笑话一般,“笑话,本宫和福王的性命和富贵何尝需要你来维护!” “信与不信,全随贵妃奶奶您自己的心意,”朱由楫丝毫不在意郑贵妃的态度,“孙儿只是为了完成皇爷爷在驾崩前交待的遗言,履行对皇爷爷的承诺罢了。” 见朱由楫说的认真,神情又是一脸严肃,双眼清澈而平静的直视着自己,这幅作态和语气全不像是在作谎的模样,尤其是朱由楫反复的提到了万历皇帝的嘱托,郑贵妃不禁信了三分。她想起了此前朱由楫是如何得万历的喜爱,此前朱由楫找到翊坤宫向万历禀报盐法时那日,万历曾握着她的手与她说过类似的话语,“几位皇孙之中,由校、由楫兄弟二人在与由崧、由榘和由检相处过程中恭谦礼让,唯由楫最有仁孝......有由楫在朝中,朕百年之后,楫儿当能保爱妃与洵儿一脉富贵。” 即便是在万历驾崩当日,也曾紧急召见了朱由校和朱由楫兄弟二人,而且还特意将所有人全都赶出了弘德殿,只剩下万历和朱由校、朱由楫三人的情况下。 当时所有人都在殿外,并无人知晓暖殿内只有万历、朱由校和朱由楫三人在的情况下,万历究竟与朱由校、朱由楫兄弟二人说了些什么,或者是交待了些什么,亦或者说是留下什么遗诏之内的。 “先帝.....”郑贵妃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情绪波动,“先帝当日驾崩前与你和由校兄弟二人交待的吗,他是如何说的?” “皇爷爷说了,他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两个人,一个是张居正,”朱由楫轻声慢语,“另一个便是贵妃奶奶您,您是他此生唯一的真爱!” “奈何生在帝王家,若有来世,皇爷爷说还希望与贵妃奶奶您再续前缘,共渡白首。” “皇上......”朱由楫的话明显触动到了郑贵妃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朱由楫话都还没说完呢,就见郑贵妃已经双眼噙着泪水,原本一直都在轻轻的抚摸着雪奴背毛的手也听了下来,有些失神,只是轻轻的呢喃着,再无任何其他的言语。 “皇爷爷吩咐,在他驾崩过后,您和福王叔一定会被朝中一些文官针对的,要孙儿一定要维护您。” 郑贵妃轻拭去眼角的泪水,“楫儿此言可是当着?先皇在驾崩前当真是如此交待与你和太子?” “孙儿没有必要欺骗贵妃奶奶您,这些话确实是皇爷爷临终前单独召见我和兄长的时候吩 咐的,兄长与我也答应了皇爷爷。”朱由楫认真的点头到。 “贵妃奶奶,皇后或者太后的名分真的就那么重要吗?”朱由楫继续对郑贵妃说到,“为了此事,如今满朝都是反对您的声音,民间也到处都是对您不利的言论...... 孙儿希望贵妃奶奶认真考虑一下福王叔和由崧堂兄、由榘堂弟以后的处境,若是在如此下去,难免不会牵累到他们。” “还请贵妃奶奶搬离此地去往慈宁宫中,”朱由楫承诺到,“若是奶娘觉得在宫内烦闷,孙儿与兄长可以寻机会让您去洛阳与福王叔团聚,想必福王叔定然是十分思念奶奶您的。 见郑贵妃面上有些许意动之色,却还是没有任何的表示,朱由楫继续加码,给郑贵妃开出了一个让她毫无抵抗力的条件,“另外,在贵妃奶奶您百年之后,孙儿和兄长可以将您与皇爷爷一起合葬定陵!” 果然,朱由楫这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后,这下子郑贵妃的脸上有了明显的变化,“楫儿此言可是当真?” “真能让本宫在百年之后与先帝合葬在一处?” 朱由楫郑重的颔首,神色肃穆道,“贵妃奶奶您若是不信,孙儿可以指天发誓,这是孙儿今日对您的承诺,也是对皇爷爷的承诺!” 实际上,想要将郑贵妃合葬定陵本就是万历皇帝在驾崩前的遗愿,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另外一个时空的历史上都是如此。且按照朱由楫原本所知的历史,郑贵妃在临终的时候也是表达了自己想要和万历皇帝合葬定陵的想法,奈何最终崇祯和朝中的文武大臣却并没有如她和万历的遗愿,将他们合葬一处,而是分隔两地,将她葬在了离定陵有一段距离的银屏山上。 不过给她修的陵墓规制宏大,地面建筑很多,远远超过大明朝其他的陪葬陵墓,也算是崇祯对万历和郑贵妃的另一种尊重。 闲话不多提,回到此时,殿内是一阵无言的沉默,好片刻过后,郑贵妃才率先开口对朱由楫到:“好了,本宫累了,你说的话,本宫会好生考虑一下。” 朱由楫闻言也不再多言,更不再久待,于是对郑贵妃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便要退出去,就在他即将跨出殿门的时候,朱由楫却听见身后郑贵妃突然叫住他,道:“提醒太子,小心西李选侍。” 朱由楫的脚步明显停顿了一下,不过却没有再回头,然后径直离开了,只是在离开前还是回话到,“孙儿谢贵妃奶奶的提醒。” 行到昭仁殿外,朱由楫用力的深呼吸了两下,心情一阵的轻松。 见朱由楫出来了,一直在殿外候着的郑养性赶紧一脸谄媚的凑了上来,朱由楫瞧了他一眼,示意道,“到你了,知道你该怎么做吧?进去吧。” 郑养性闻言,连忙点头哈腰的表示自己明白,然后瞬间完成了变脸,和情绪上的酝酿,一脸的惶恐不安,仿佛是已经大难临头了一样的神情进去见郑贵妃去了 。 朱由楫心道,郑养性这货要不是生活在明朝,他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看过《演员的自我修养》了,这货没有生在几百年后的娱乐圈实在是有些可惜啊。 在郑养性进殿去见郑贵妃后,朱由楫没有在乾清宫久留,也没有花心思去在意郑养性入内之后,会如何与郑贵妃说话,因为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朱由楫心里知道,就凭自己在出殿门时候,郑贵妃突然出言提醒的那一句话,要他和朱由校兄弟二人小心些西李选侍,就已经表明了,郑贵妃将他刚才所有的话都听了进去,自己此行的目的多半已经是成功了的。 所以,他再呆在乾清宫中并无什么事情做,郑养性与郑贵妃姑侄二人之间的谈话听与不听,究竟会谈些什么其实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对整个大局而言也是无关紧要的了。 朱由楫和朝中大臣们关注的事情,不出三两日便会有结果。 果不其然,朱由楫回到南苑的第三日,郑贵妃在见过朱由楫和郑养性之后,经过仔细的利弊权衡,郑贵妃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摆出乾清宫去往慈宁宫住,同时使人放出消息,彻底放弃自己想要做皇太后的想法,要泰昌和内阁一起撤销相关的册尊谕旨。 至此,朱由楫才算是彻底的长出了一口气。 郑贵妃住往慈宁宫的消息传出宫去,更是让朝中的文官大臣们也纷纷松了口气。 就是因为这贵妃郑氏,在大明的朝堂上生出了多少的事端出来,万历原本好好儿的一个圣明天子就因为她,闹出一个长达十余年的“争国本”来,为此皇帝和大臣们置气20多年不上朝,就连驾崩了都还留个遗诏出来想要不顾礼制的册封她为皇后.......简直荒唐! 但是,现在好了,与万历皇帝一起在大明朝折腾了三十多年的郑贵妃,终于放下了她的野心,搬去了慈宁宫内。 郑贵妃住往慈宁宫,政治信号十分明确,而慈宁宫在紫禁城的地位本身便是蕴含了政治意义的一座寝宫。 慈宁宫,始建于明代嘉靖十五年,位于内廷外隆宗门西侧,在原仁寿宫故址上,撤除大善殿而建成,万历年曾因失火而重建。 慈宁宫,一直是作为前代皇贵妃居所。 后来螨清入关之后,螨清基本保留了慈宁宫在明朝的形制,从顺治十年开始,才开始成为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住所,一直沿袭到清末。 几百年后,明清两朝的皇家紫禁城整体成了国家和人民的共同财产的故宫博物院,经过修缮,2015年10月,慈宁宫及花园在内的故宫西部整体对游客开放,朱由楫后来还去参观过。 他们和万历皇帝、和郑贵妃斗了几十年,今日终于算是一切都将尘埃落定,若不是此时尚还是在万历皇帝的丧期以内,泰昌皇帝又卧病在床,单凭此事,便当浮一大白! 第二百七十三章 红丸谜案(五) 和万历皇帝一起,跟朝中的文官们斗了三十多年的郑贵妃,终于彻底的认输了,搬去了慈宁宫中。慈宁宫始建于嘉靖十五年,一直是作为前代皇贵妃居所,郑贵妃搬进慈宁宫中居住政治意味很明显。 这在朝中的许多大臣眼中,绝对是一件值得高兴和庆贺的事情,要不是这个时候还尚在万历皇帝的丧期以内,泰昌皇帝又刚刚病重昏迷不久,这麽搞不合适的话,有不少大臣肯定当即就要互相约在一起浮一大白了。 不知情的人只道是因为朝中的那些文官老爷们,如杨涟、左光斗、周嘉谟、刘一燝等人的功劳,是他们为了大明江山逼迫的郑贵妃放弃了所有的野心,因为当日京中不少百姓是亲眼看到这些人呼啦啦的一大群闯入郑养性府中,然后不出三日,郑贵妃便去住了慈宁宫。 但是知情的人却并不这麽以为,比如杨涟、左光斗和周嘉谟等当日组团去威逼郑养性入宫劝说郑贵妃的文官们。 在他们看来,这个功劳多半还是要算在那位今年只要13岁的兰陵身上,当时若不是兰陵王突然直接用剑架在郑养性的脖子上,或许那郑养性还不见得会被他们能说动的,会那般痛快的答应于他们合作。 而且,当日朱由楫可是和郑养性一同入宫的...... 由此,也让不少官员真正见识到了朱由楫这位少年皇子的果决和不凡。 郑贵妃这里的麻烦是已经解决了,但是在朝中许多人看来,特别是东林党人看来,这还不够,毕竟泰昌皇帝刚刚登基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病倒了,显然不能全赖在郑贵妃身上。 比如杨涟和左光斗二人,以为大明江山社稷才是首位的,郑贵妃从万历年间搞风搞雨到现在虽然很可恶,但是作为大明的皇帝,坐在龙椅上的那位才是最应该受到谴责和认知到自己错误的,以前是万历,现在是泰昌。 于是直接就写了奏疏送进宫去,给泰昌皇帝,作为大明天子,身系大明江山社稷、天下万民,岂能胡搞瞎搞。 贼子崔文升,不晓医理,陛下岂宜以宗社圣人托重之身,妄为尝试?若其知医,则医家于有余者泄之,不足者补植,陛下哀毁之余,一日万几,于法正宜清补,而文升反投相伐之剂。 然则流言藉藉,所谓兴居之无节,侍御之蛊惑,必文升借口以盖其误药之间,冀掩外廷攻击也。 如文升者,既益圣躬之疾,又损圣明之名,文升之肉,其足食乎?臣闻其人调护府邸有年,不闻用药谬误,皇上一用文升,导致若此,有心之误耶?无心之误耶? 有心则齑粉不足偿,无心则一误岂可再误? 皇上奈何置贼臣于肘腋间哉?应请饬下法司严行审问,量罪惩处,以儆贼臣,则宫廷幸甚!宗社幸甚...... 奏疏上去之后,泰昌在次日的时候,命人传了旨意出来,命韩爌、刘一燝和南京礼部尚书朱国祚、及现礼部尚书赵秉忠并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参机务,又遣使去催 叶向高、何宗彦、沈傕、史继偕四人加快速度入京入内阁履职,但是四人一时半会估计到不了,于是又下旨让韩爌和刘一燝二人先行入直,因为他二人也是已经有资格可以如内阁了,而且就在京师。 这旨意一出,顿时引得朝中许多官员和百姓议论,皇帝是不是已经病糊涂,神志不清了,下的这什么圣旨啊? 哪里有同时存在五个礼部尚书的道理?大明朝的礼部尚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更有许多非东林党官员的不满。 因为刘一燝和韩爌很明显的都是东林党人,加上还没有到京城的东林大佬叶向高、和东林党交好的何宗彦,内阁中就几乎等于快变成了东林党的天下了。 虽然叶向高向来对党争不怎么感冒,加上如今的首辅还是方从哲,但是明眼人都知道,方从哲在万历朝干了七年的首辅,而且还是一人独相,就是因为万历信任他,他不会去找郑贵妃麻烦,郑贵妃也信任他。 但是这一点,却并不受泰昌帝的喜欢啊! 最重要的是,方从哲为了捞他儿子在萨尔浒下了一招臭棋,让他的威信大失,现在万历驾崩了,在叶向高、何宗彦、沈傕、史继偕四人已经确定入阁之后,又增加了韩爌和刘一燝两位东林党人入阁,其实就是在为更换首辅做准备。 但是朝中非东林党出身的官员不满归不满,这个时候倒也没有人站出来反对泰昌帝这麽干的。 不过,泰昌显然也是知道的,更换内阁首辅乃是朝野大事,欲速则不达,不能草率行之,其余几位阁臣都还没有入京还在路上呢,就算是让韩爌和刘一燝二人先行入阁了,也总还是需要一段时间适应的,所以做到这里,便不再有什么动作了,一切按部就班就好。 况且,方从哲毕竟也是兢兢业业的在首辅的位置上给大明服务了这麽多年,有些事情暂时还是必须要倚重他的,尤其是如今自己还在病中,不见什么起色的情况下。 又过了两日,泰昌帝突然传锦衣卫宣召杨涟入宫,同时并召阁臣、方从哲、刘一燝、韩爌和英国公张维贤,及六部尚书入宫,不少觉得杨涟太过激进和冒失的官员,特别是一些东林党人担心杨涟会被泰昌帝当面斥责,给他穿点儿小鞋什么的。 不过,杨涟并未因此而被泰昌责罚,。不过杨连倒是坦然的很,面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是从容的跟着大家一起进了乾清宫向病床上的泰昌叩见。 但是泰昌却没有找杨涟什么麻烦,只是注目视涟了许久,也没有做什么吩咐,迟疑了半晌,也只是宣谕众人道:“国家事机丛杂,暂劳卿等费心,朕当加意调理,俟有起色,便可视朝。” 也不知是不是杨涟的奏疏起了作用,点醒了泰昌,又或者是他自己想通了不该诏崔文升给自己看病,害的自己肚子拉了三四十次,差点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因为拉稀拉死的皇帝。 于是随后又下旨意,将崔文升去职,撸掉了崔文升身上的一切职务,先行收押。其次因为群臣反对,加 之郑贵妃本人也已经派人表示了愿意放弃封太后的想法,所以又下旨撤回封郑贵妃为皇太后的谕旨。 本来还有人想要质问一下泰昌两日前下的圣旨是几个意思来着,但是瞧见泰昌这幅病恹恹的模样,再有泰昌在病中还对他们这些保持了尊重,将国家事务放心的交给他们大家去处理,便也难以再指责皇帝了。 于是,入谒群臣凛慰泰昌数语,然后便各自奉旨退出了乾清宫。 越明日,泰昌皇帝朱常洛又忽然下旨召见身为首辅的方从哲,得到召见的方从哲不敢怠慢于是又火速入得宫去,叩见泰昌。 在循例行礼过后,泰昌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握住方从哲,“朕这几日头目眩晕,身体软弱,不能临朝,国家大事都烦先生操劳了。” “万岁天恩浩荡,老臣敢不竭心尽力报效国家?”方从哲连忙扣首道:“只是圣躬不豫,又身系宗社之重,还须慎服医药。” 泰昌听得方从哲劝谏,只是道:“朕不服药,已近十多日,大约是怕泄之故。” 说完这话有些微喘了两下,然后继续对方从哲交待到,“朝中政事先生可代朕朱批,太子生性懦弱,也望先生扶持,后宫妻妾尚未来得及册封,先生可依旧例与群臣商议拟定名分。” “至于兰陵王......罢了,他与太子情谊厚笃,兄弟恭睦,如何封赏且待以后再说。” 这两句话泰昌帝说的有些凄凉,再配合上他现在这幅病恹恹的尊荣,无疑已经是有三分交待后事,托孤的嫌疑了,方从哲赶紧安慰着道:万岁春秋正富,不过偶染小疾,原无大碍,望安心调养,千万不要误信流言,作践龙体。” 泰昌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突然问道:“寿宫可曾齐备?” 方从哲感到十分为难,思索了一阵才说:“万岁放心,大行皇帝寿宫早已齐备,过几日便将运往定陵与大行皇后合葬......” 没等他说完,泰昌突然皱眉打断,说:“朕问的是朕之寿宫。”历朝历代,皇帝在基本上在即位之后不久就会开始着手修建自己的帝陵,基本上只要国力和财政允许,在符合风水格局的情况下想怎么搞怎么搞,完全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风格来。泰昌这话本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却是在病重的情况下问出来的,说实话委实是有些不大吉利,这不是什么好的预兆啊! 方从哲慌忙颤声劝说泰昌道:“太医院御医已禀报,万岁目前不过是体质虚弱而已,本无大碍,只要安心调养即可,哪里会有天崩地裂的事?” 泰昌帝却是颇为厌烦地说:“太医院中,尽是一帮庸医,朕信不过。” 方从哲有些无语,心道倘若太医院的这些御医全都成了庸医的话,想必这大明朝便没有几个合格的医者了。沉默了片刻过后,方从哲硬着头皮又对泰昌说道:“万岁若信不过太医院,臣请传榜天下,广召名医。” 泰昌闻言,眼神立刻闪亮起来,直接干脆的道:“可!” 第二百七十四章 红丸谜案(六) “太医院中,尽是一帮庸医,朕信不过。”泰昌帝颇有些厌烦的说到。 见泰昌皇帝都说的如此明显了,方从哲哪里还不清楚泰昌帝这哪是信不过御医啊,分明是嫌弃御医们不能按照他的意思给他用药,让他的身体早日康复,满足他夜夜笙歌、无女不欢的强烈要求,没办法让他做到金枪不倒,做成一夜十一次郎啥的。同时在心里想到,如果太医院的这些御医全都像皇帝说的成了庸医的话,想来这大明朝也没有几个合格的医者了。 沉默了片刻过后,方从哲硬着头皮对泰昌说道:“万岁若信不过太医院,臣请传榜天下,广召名医。” 泰昌闻言,立刻双目闪亮起来,直接就一个字“可!”然后让方从哲下去后火速去办这事儿。 方从哲又凛慰了泰昌几句之后,才退出宫去。方从哲原本也只是想要稍微让泰昌帝这位大明天子安心,能够用心调养身体,却不想,他这提议却给他自己惹了天大的麻烦。 皇宫大内,虽然是森严巍峨的天家居所,但是自古以来再如何制度完善,管理严格,总是免不了一些有心人的打探。尤其是在一个朝代行将灭亡前的那段时间,朝中的大臣们只要有些手眼,肯花费些银子打点,总是能够得到一些宫里的消息,至于这消息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那就只能凭这些人自己去揣度了。 不出两日,便有鸿胪寺丞李可灼上疏,言称自己有仙方可治泰昌皇帝的病症,李可灼的上疏自然不可能直接送到宫中泰昌手里的,必然是要经过内阁之手的,方从哲和刘一燝、韩爌碰头商议了一下,都以为仙方这玩意儿,不可信,于是将李可灼给斥责一顿,并没有将奏疏送入宫中。 却不想,泰昌还是从别的地方知道了李可灼进献仙方的事情,于是又遣内使诏方从哲入宫,一见面,泰昌不等方从哲循例叩礼,便直接问道:“朕听闻有鸿胪寺官员进上仙药,为何今日还不送来?” “好教陛下知道,”方从哲见泰昌召自己入宫便是为了李可灼所谓的仙方之事,心中顿时有些不爽,前两日咱们才劝谏你不要胡乱用药,不要乱用庸医,你说不相信太医,好嘛我这正准备给你发皇榜广招天下名医入京,还没什么动静呢,你这又来这一出。但是作为臣子,面对泰昌的询问又不能不回答,只能据实回禀到,“鸿胪寺丞李可灼曾有本上奏,称他有仙方可治圣上病症,然臣与内阁诸臣计议,所谓仙方者,不可轻信,所以已将李可灼斥退了。” 泰昌问听此处,顿时面露不愉之色,“太医无用,仙方又不可信,岂非叫朕束手待毙?” 方从哲连忙叩首到:“老臣怎敢?只是李可灼之言实不可信,所谓仙方多为......” “朕已知病重了,但望可灼仙药,果有效验,或可延年!”然而不等方从哲把话说完,便不耐烦的挥手打断了他,语气中透着一丝希冀,同时还有不可违背的坚持。 方从哲只能无奈退出乾清宫,赶紧召集内阁、与六部紧急商议,同时又喊来了太医院的几名太医问话,大家都觉得风险太大,不敢贸然尝试,几位太医更是直接,如果随便什么仙方就可以治病救人的,那还要他们这些御医干什么? 所谓的仙药,怎么一回事儿,大家心里面没点儿逼数吗? 这历朝历代有哪一位皇帝服用了所谓的仙药得到长生了,益寿延年了,汉武帝?唐太宗?还是前宋的那位太上道君皇帝? 远的不说,就说大明的世宗皇帝,又可曾因仙药长生? 众人一时俱皆沉默。 大家心里面都有数,所谓的仙药也就那么回事儿,本朝从成祖永乐起就崇奉道教,晚年的成祖他老人家还搞了个自己是真武大帝转世的身份出来,到了世宗就更加信奉道教了,直接干脆的连上朝都免了,没事儿整天躲在宫里求仙问道的,炼制仙丹......这一点儿风气,似乎是由来已久,还有那么一点儿而祖宗遗传在里面。 关键之处在于,泰昌本来也是不好修道炼丹这一口的,但是现在却突然开始迷信起仙方来了,很明显这就是病急乱投医嘛! 而且一连两三天,泰昌都在不断的派内使催问,“李可灼的仙丹准备的怎么样了,是否已经送来?” 到后来,泰昌更是直接降下了圣旨,命李可灼速带仙药入宫。 这下子,方从哲等人实在是没办法推拖了,稍微计议了一番,最终只能无奈的由方从哲和韩爌二人亲自陪同鸿胪寺丞李可灼入宫进献仙药,相机行事。 如今皇帝的病这麽多天都不见起色,又不愿意相信太医,拖了这麽久,已经有了药石无效之虞,也只能寄希望于所谓的仙药和十分缥缈的鬼神了。 方从哲和韩爌二人,领着李可灼奉诏匆匆入宫。 匆匆入宫的不止方从哲和韩爌,献药的李可灼,还有得到消息其他的六部大臣,毕竟这样的事情可是关系着皇帝的安危,不能不上心。 得到消息的的朱由楫自然也是匆匆的入了皇宫,不过他却是要早上大家一步,先就在乾清宫给自己的便宜父皇问过安了,而且还冒险劝说了一下泰昌让他不要相信什么所谓的仙药,应该让御医好生调理的,泰昌倒是没有怎么斥责他,只是让他不要管这些,结果嘛自然是没有任何效果。 朱由楫见泰昌坚持要用所谓的仙药,便也只好就此闭嘴,不再多言。况且他愿意冒着风险稍微劝说一些泰昌皇帝,本就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想要看一看能不能改变一下泰昌皇帝的历史结局,说不定泰昌的和大明的结局因此就直接发生重大改变也说不准。 见太子和兰陵王在殿外,众臣自然赶紧行礼。 朱由楫趁机打量了一下那位鸿胪寺丞李可灼,只见此人年约五十许,乃是一从六品的文官,身材清瘦,长须飘然,目光有神,一身青色的官服胸前绣着鹭鸶的补子,愣是让他穿出了几分飘逸出尘,道骨仙风的感觉。 单就这幅卖相,便能让泰昌帝对所谓的仙药更信上几分。 “你便是要给父皇献上仙药的李可灼?”朱由楫还是没能忍住,在殿外将人给拦了下来,问道,“所进仙药在何处?”, 李可灼见是兰陵王和太子拦 住自己发问,不敢怠慢,赶紧回答到:“正是,仙药便在此处。”说着将手里一个看起来十分古朴的锦匣展示在众人的面前。 “此仙药乃是臣年轻时在蜀中峨眉山采药时得遇一位仙长所赐,所用药料均采至神府仙境,九转功成,可治百病。”说着这话的李可灼自信十足,当即便让在场的好几位官员更加相信了几分,甚至看向他手中的那匣子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 “噢.....”朱由楫露出一副非常感兴趣的神色继续问道,“请问李大人,你说的这位仙长是哪位仙长,有何神通?仙府何处?” 朱由楫一连好几个问题问下来,可谓是每一句都问到了点子上,让正在为难的方从哲和韩爌二人顿时觉得眼前一亮,至于李可灼则是顿时语塞。 好一会儿才回答到:“好教殿下知晓,这位仙长乃是峨眉山的太玄道灵仙君,生于魏晋,至今已有800余岁,早已成仙得道,仙君云游四海,并无定所,下官也只是侥幸有缘在峨嵋山中得遇仙君,被仙君赐下仙药,仙君赐药时曾言,二十八年之后臣会用此仙药救下一位天下最尊贵的人,如今想来,仙君口中的那位最尊贵的人,应该就是当今圣上了。” 朱由楫一听便知道,李可灼口中的这套言辞明显是这家伙瞎编的,所谓的进献仙药给泰昌治病,分明就只是为了幸进邀功,想要博一个泼天的富贵,于是又追问到,“这仙药当真可有曾救治好病人的先例?” 李可灼轻轻捋了捋自己的长须,表现出一副很肉疼的不舍之色,“仙君所赐的仙丹是何等珍贵,岂能轻易给一些凡夫俗子使用?下官也是闻听圣上病重,朝廷准备张榜广招天下名医,这才忍痛割爱进上仙药。” 此时,泰昌帝听得殿外动静,忙遣王安出来问讯到:“可是李可灼进献的仙药到了?” “下官李可灼,”李可灼生怕朱由楫再问出什么让他难回答的问题,立赶忙站出来对王安拱手,双手托举其手里的古朴锦匣,“进献的仙药在此。” 王安询见此,点点头,便要入内去向泰昌禀告,朱由楫却不想轻易的放过李可灼,直接拦住了王安,然后对李可灼问道,“孤身边正好有一位峨嵋派出身的仙子作侍卫,从小便在峨眉山中长大,不知道你在峨嵋山遇到的这位叫做太玄道灵仙君的仙长,她可曾听说过?” “孤想将她唤来,先听听她可曾听过这位太玄道灵仙君的。” 朱由楫这话一出,顿时让李可灼心里面慌得一批!他竟没料到这兰陵王身边竟然有峨嵋派的人,自己所谓的太玄道灵仙君分明就是自己瞎编的,峨眉山他倒是真的去过,但是峨眉山中有没有这样类似的传说他也不知道啊,心中顿感不妙! 一旦叫兰陵王将他身边的这位峨嵋弟子喊过来一问,这要对不上,自己不就露馅了? 内阁和六部众臣也觉得朱由楫这话,不错,谨慎起见,不妨将这位在兰陵王身边作侍卫的峨嵋弟子唤过来问一问先。 恰在此时,李可灼见到殿内走出一人,原本还有些慌张焦躁的眼神猛的一亮,赶紧向来人投去求助的眼神....... 第二百七十五章 红丸谜案(七) 当听得朱由楫这位兰陵王称自己身边有一位贴身侍卫乃是自小便是在峨嵋长大的弟子,想要将之唤来仔细询问一下太玄道灵仙君之事,这让李可灼的内心瞬间慌得一匹。 因为李可灼心里很清楚,峨眉山他确实有去过,但是所谓的在峨眉山中得遇仙人纯粹就是瞎几把扯淡,他口中的那位太玄道灵仙君和生平事迹也不过只是他瞎编的,至于峨眉山中有没有这样类似的神话传说他就不知道了,这万一要是没有呢? 一旦那位峨嵋弟子被喊到跟前来这麽一问,两相里一对质,自己岂不是要立马就露馅儿了? 正当他心中慌乱,不知所措之时,从殿中又出来一人,瞬间替他解了围。 “够了!” “如此多的大人在,哪里轮的到你说话?” 朱由楫回过头去,只见西李选侍正从殿内出来,瞧了一眼外面的情形,面上满是不快,“如今陛下龙体染疾,李当听得朱由楫这位兰陵王称自己身边有一位贴身侍卫乃是自小便是在峨嵋长大的弟子,想要将之唤来仔细询问一下太玄道灵仙君之事,这让李可灼的内心瞬间慌得一匹。 因为李可灼心里很清楚,峨眉山他确实有去过,但是所谓的在峨眉山中得遇仙人纯粹就是瞎几把扯淡,他口中的那位太玄道灵仙君和生平事迹也不过只是他瞎编的,至于峨眉山中有没有这样类似的神话传说他就不知道了,这万一要是没有呢? 一旦那位峨嵋弟子被喊到跟前来这麽一问,两相里一对质,自己岂不是要立马就露馅儿了? 正当他心中慌乱,不知所措之时,从殿中又出来一人,瞬间替他解了围。 “够了!” “如此多的大人在,哪里轮的到你说话?” 朱由楫回过头去,只见西李选侍正从殿内出来,瞧了一眼外面的情形,面上满是不快, 当听得朱由楫这位兰陵王称自己身边有一位贴身侍卫乃是自小便是在峨嵋长大的弟子,想要将之唤来仔细询问一下太玄道灵仙君之事,这让李可灼的内心瞬间慌得一匹。 因为李可灼心里很清楚,峨眉山他确实有去过,但是所谓的在峨眉山中得遇仙人纯粹就是瞎几把扯淡,他口中的那位太玄道灵仙君和生平事迹也不过只是他瞎编的,至于峨眉山中有没有这样类似的神话传说他就不知道了,这万一要是没有呢? 一旦那位峨嵋弟子被喊到跟前来这麽一问,两相里一对质,自己岂不是要立马就露馅儿了? 正当他心中慌乱,不知所措之时,从殿中又出来一人,瞬间替他解了围。 “够了!” 朱由楫回过头去,只见西李选侍正从殿内出来,瞧了一眼外面的情形,面上满是不快,“如今陛下身染重疾,正是需要用药之时,还不快退下?” “父皇......” 朱由楫的话还未说完,西 李选侍便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见朱由楫还不退下,不禁凤目生寒,“还知道圣上是你父皇?里面身染重疾正是你父皇,李寺丞为救治你父皇特意献上仙药,你却在此为难、拖延时间,是何用意?” 西李选侍这话说的可就明显是很重了,而且还隐隐的有在指责他朱由楫这位兰陵郡王作为泰昌帝的皇三子,不懂的孝道,此时却在外面为难李可灼乃是别有居心。 在场的一众大臣闻言无不皱眉,西李选侍话中的深意他们这些人岂能听不出来,不过碍于此时泰昌尚在殿内,而西李方才又是刚从殿内出来的,拿不准这话到到底是泰昌的意思还是西李本人的意思,况且大多数人还是对李可灼所要进献的仙药抱有一丝期待,希冀着仙药真能有用,可以让泰昌帝药到病除。所以即便听出来了西李选侍的话有夹枪带棒之嫌,也没有站出来多说些什么。当然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乃是万一那李可灼进献的仙药是真的,他们这些人却在此时站出来为难阻滞,到时会被西李选侍趁机扣上一个为臣不忠,别有居心的帽子就不大好了。 此时,并不是多事的时候。 朱由楫只能无奈低首退到了一边去,只不过在低头的那一瞬间,眼神却是显得有些阴沉,开始在心里面猜测起西李选侍和李可灼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因为方才李可灼在西李出现的那一瞬间的神情变化全都被他敏锐的捕捉在眼里,似乎,明末历史上的红丸谜案并非后世许多的猜测那般乃是郑贵妃所为,倒是和眼前这位西李选侍有着关联的可能性或许更大一些啊。 见朱由楫识趣的让到了一边去,西李选侍这才冷哼一声,然后对李可灼点了点头,“陛下刚还在问仙药可曾带到呢,还不随本宫入殿去见皇上?”言罢也不管外面内阁与六部官员,直接转身往殿内而去。 大家只能一言不发的跟着后面一起进入了殿内,此时的泰昌比起前些时日显得要更加的消瘦了几分,体质十分虚弱,不过神志倒是非常的清楚,一见众人便直接问道:“仙药可曾带来?” 方从哲出言回答到,“鸿胪寺丞李可灼已携仙药入宫,究竟能否治病,臣等尚不敢妄言,还请陛下慎断!”这样的事情,在场的哪一位大臣敢擅自做主?只能将最终的决断交给泰昌帝自己来做主,不过在言语中方从哲还是没有忘了提醒一下泰昌,所谓的仙丹这事儿吧,陛下您还在做决断的时候还是慎重一些的好。 但是泰昌明显没有打算听方从哲的话,只是将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一众臣子,“谁是李可灼?”眼神之中满含着热切,如同一个溺水之人手中抓住了一根稻草一般。 捧着那只古朴锦盒,跪在最后的李可灼压下心中的种种情绪,连忙上地前去,对泰昌跪拜到:“小臣李可灼,进献的仙药在此。” 泰昌见到李可灼的卖相不禁点了点头,又见他手中捧着一只小巧古朴的锦盒,心知所谓的仙丹便应该是在锦盒之内,立刻急切的示意李可灼将仙药呈给自己。李可灼打开手中锦 盒,只见锦盒内躺着五、六粒小药丸,大小如巴豆,色泽红艳似熟透的山楂,泰昌帝的眼神立时更显的热切了。 见在场的众大臣们面上任有疑虑之色,李可灼也知道事关重大,于是便在众目之下自取出一丸先服下口中,服下后当即打坐在地,片刻后便见他面色红润起来,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显得特别有精神。 在场的一众臣子这才稍微放下心来,而泰昌帝则是赶紧命人取了水来,迫不及待的从锦盒内取出一粒药丸来,强忍着咳嗽和水吞服下去,大家知道药效不可能立时便能见效,大家只能在殿中安心的等候。 约过了半刻时间过后,泰昌帝睁开自己的双眼,长舒了口气,坐起了身来,面色也显得红润了不少,感觉自己四肢竟然产生了阵阵暖意,身体似乎在瞬间轻松了不少,脸上不禁露出几许满意的笑容,“仙药,果然是仙药!” 随即又扬声赞到:“李卿果然忠臣!大大的忠臣!” 殿内的众人,无论是方从哲、韩爌等官员,还是在一边伺候的宫女太监,在泰昌服下红色药丸之后,都一直紧张的盯着泰昌的神色,此时见状,面面相觑的同时俱都在暗中长舒了口气,尤其是西李选侍和献药的李可灼二人,面上的神情更是明显的放松了不少,甚至还暗中互相使了个眼色。 “李卿所献仙丹,朕服之果然奏效,想来再服用一两丸,大概便可以痊愈了,待朕病好后,定给你加官进爵!” 李可灼闻言,面色顿时一喜,随即又努力的使自己表现出一副淡然的样子,对泰昌帝拱手拜道,“为圣上分忧,此乃微臣本分罢了。” 李可灼如此表现,让泰昌看在眼中,对李可灼愈发看着更加满意顺眼了几分。 见泰昌皇帝服下李可灼进献的仙药之后,并没有什么副作用的样子,反而面色红润,精神不少,众臣顿时放心不少,心中稍感欣慰,而后向泰昌行礼告退,不再打扰泰昌养病。在退出寝殿时,李可灼将手中的锦盒留在了宫中,提醒泰昌到,三日一服。 出了泰昌寝殿后,李可灼再也保持不住他从入宫以来一直装作的淡然,面上满是得意之色,从六品的青袍官府夹在一众红袍当中,显得极其耀目,活像是一只动物园中开屏的绿孔雀般的招摇。 唯独只有朱由楫,面上并无任何的喜色,相反心中却是暗中叹了口气,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自己这位便宜父皇,泰昌皇帝朱常洛,看来是真的免不了他原本该有的结局的了。 他心中很清楚,泰昌所服下的红色药丸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服下之后不过片刻就让人面色红润,感到手脚发热,那红丸压根儿就不是什么仙丹灵药,这玩意儿偶尔吃上一两颗倒是没什么事儿,但要是吃多了就是妥妥的毒药。 第二百七十六章 红丸谜案(八) 泰昌帝在服用了一粒李可灼进献的所谓红丸仙药之后,不过片刻时间,便觉得自己的病情好了许多,四肢百骸上传来阵阵暖意,原本因为拉了三四十次肚子而没有什么血色的脸上也红润了不少,当即便扬声夸赞,给他进献仙药的李可灼是个大功臣,而且还许诺等自己的病好了以后,就要给李可灼升官进爵。 大臣们见泰昌在服用了一粒红丸之后,病体似乎真的有了一些好转,并没有什么副作用的样子,顿时放心不少,于是在给泰昌行礼过后,便都退出了寝殿。 唯独只有朱由楫,从始至终面上便没有丝毫的喜色,相反,在出了寝殿之后,眼神中更是带着三分阴沉,尤其是在见到面有嘚瑟,一身绿袍夹杂在众多红袍之间活像一只动物园内,开屏的绿孔雀般招摇的李可灼后。 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真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泰昌帝的结局注定是要如历史上一样,死于红丸,只做30天的皇帝。 朱由楫心中很清楚,泰昌帝在服下李可灼进献的所谓仙丹之后,为什么会在短短片刻的时间便能让人面色红润,手脚发热,要全说是什么灵丹药效的作用,那纯粹就是瞎扯淡,根本就不可信。 首先在于泰昌自己的心理暗示作用,他坚信自己服用的那一粒红丸就是仙丹,相信仙丹可以治好自己的病症;其次才是所谓的灵丹药效,因为灵丹当中确实也加了不少大补的药物如鹿茸、人参之类的东西,但是这些东西都只是辅料,所以不能多吃,更不能长久服用,真要是这样搞的话那就是妥妥的自己给自己喂毒药,找死。 因为所谓的仙丹,和火药一样根本就是道教那帮炼丹求长生,妄图飞升成仙的家伙无意中炼制出来的化学危险品!而且这些所谓的仙丹大多都是以朱砂、水银等东西作为原料炼制而成的,朱砂和水银这些玩意儿能吃吗,这些玩意儿很明显都是有剧毒的。 而泰昌所服用的李可灼进献上来的所谓红丸仙丹,实质上也差不多,就是“红铅金丹”,也可以称之为“三元丹”。说到这里,还得牵扯到朱由楫那位便宜太太爷爷——大明朝的世宗嘉靖皇帝,因为“三元丹”这玩意儿还是这位大佬为了炼丹修仙求长生给搞出来的,还为此差点儿被宫女们给勒死。 世宗嘉靖,可以称的上是历史上最聪明皇帝、也是将帝王权谋之术玩儿的最登峰造极、炉火纯青的皇帝,没有之一了,但是却沉迷修仙问道,服用自己炼制的仙丹十几二十年,丹毒积留在体内最后到了晚年整天疑神疑鬼,神经兮兮的,为此朱由楫多少还是有些佩服自己这位便宜祖宗的,生命力倒是真够顽强的,吃了那么多的铅啊汞啊什么的都还能做了大明朝四十五年的皇帝,活到60岁驾崩,成为历史上为数不多的年纪上六十的长寿皇帝。 回到正题上,何谓“三元丹”? 便是以红铅为君,参茸等物为副.... ...看起来炼丹的原料好像还蛮高大上的,实际上就是取处女初潮之精血(也就是女子的月经)为主材料,谓之曰“先天红铅”,加上夜半的第一滴露水及乌梅、人参、鹿茸等药物,先煮过七次,后又再加上秋石(也就是人尿,当然嘉靖玩儿的比较高档,用的都是宫中那些处女的尿液)、人乳(这里不用解释,各位看官都能理解)、辰砂(湖广辰州产出的上等朱砂)、松脂等等药物再加以炼制而成的。一时服下,在心里作用加上人参、鹿茸等东西的部分药效下,自然是觉得精神一振,就跟吃了兴奋剂有些类似。 此时已是万历四十八年,八月二十九日了,也就是说朱常洛这位大明历史上的一月天子,在皇位上已经坐了二十九日,就这两日的时间就该如史书所记载的那样骤然驾崩了,紫禁城和大明朝都将迎来新的主人。 待群臣尽都离开了乾清宫后,朱由楫悄悄的将兄长朱由校拉倒了一边,轻声说道,“大哥,如今这情况咱们必须要早做些准备了。” 历史上的朱由校在没有读过书的情况下,都知道用宦官制衡朝堂上势大的东林党等文官集团,智商是绝对在线的,其实一点儿不笨,其实很聪明,只不过历史上他的聪明才智并没有用在治国理政上面而已,此时的朱由校虽然只有16岁,加上兄弟二人感情向来深厚,大约也能够明白朱由楫话语中表达的意思。 “三弟,此话何意?”朱由校眉头皱了皱,一时间还无法拿定注意,也不知道朱由楫说的究竟是要做些什么准备。 朱由楫先是四下扫视了一眼,确定西李选侍在寝殿内没有出来,其他的宫女太监也都站的远远的,并没有人能够偷听到自己兄弟二人谈话的情况下,才继续说到,“大哥,咱们兄弟应该制定一套秘密的联络方式了,倘若乾清宫被人封锁,大哥你该如何向我传递消息,我又该怎样联络大哥你。” 朱由校一听此言,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有些惊骇的道:“三弟,你想干什么?” 如今的朱由校已经不是原本历史上的那个没读过书,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的朱由校了,和朱由楫一起摆在徐光启、孙承宗门下经史子集可没少学,此时已经完全听明白了朱由楫的意思。 朱由楫如今的的谋划完全就是按照历史上那些个政变的套路在搞,这是想要挑唆自己篡位吧? “如今父皇病重,却不信太医,反而相信什么所谓仙丹,旦有万一,大哥你身为大明太子,身系江山社稷之重,决不能守制与人。” “父皇刚刚服用下仙丹,病色已有明显好转,”朱由校连忙说到,“事情当不至于如此严重吧?” 朱由楫见朱由校还有些犹豫,干脆的道:“大哥,所谓的仙丹根本就不可信,若仙丹真可医治百病,令人长生,昔年世宗问道炼丹,如今安在?父皇如今的病已膏肓,大哥你又 是太子,大明朝皇位的第一合法继承人,所以咱们兄弟必须要早做准备。” 朱由校这才轻轻点了点头,认可朱由楫的观点,然后有些为难的道:“三弟是有人会趁机图谋不轨,既如此我们该怎么联络,三弟你有什么想法?” “大哥,我是这麽计划的,”朱由楫赶紧向朱由校说出自己的谋算,“若是乾清宫被封,大哥受制于人,绝对不要反抗,尽管虚与委蛇,反正在任何被人控制的情况下所作的承诺在事后都不必遵守。” “从今日开始,大哥你的饮食都需要小心,客妈妈和李进忠可以信任,若要联络我,大哥你可以让客妈妈或者李进忠寻个借口出宫;这是报警的烟花信号,大哥聪慧想必知道该怎么用.....” 朱由校一边听,一边点头,从朱由楫手中接过报警的烟花信号,小心的藏京自己的袖中,“三弟放心,我晓得怎么使用。” 朱由楫又接着到:“另外如果有人想要加害大哥,大哥便将这烟花信号示警,而后直接往东华门跑,东华门、东安门的守将、军士和你我兄弟相熟,可以信任。” “我会第一时间带着朝中的文武大臣入宫......” 见朱由楫计划周详,应对措施也是井井有条,朱由校拉着朱由楫的手,放心的道;“三弟的话为兄已经全都记下了,你尽管按照计划你的计划行事便可。” 兄弟二人说好之后,朱由楫这才施施然的离了乾清宫,往宫外走去。 “曹化淳。” “奴婢在,殿下有何吩咐。” 出东华门后,身边只有曹化淳和慕容清妙跟在身边,朱由楫完全没有避讳慕容清妙,直接对曹化淳吩咐到,“三件事情,其一命人給孤盯着李可灼,孤要知道李可灼这几日吃过什么、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其二,命人盯着宫中,需要花银子打点的地方直接支用,不必想孤汇报;其三,让陌刀营和少年新军、王府侍卫今晚都不许睡觉,先调五十名陌刀手到南苑来,随时听用。” “是,殿下!”朱由楫神情严肃,语气坚决果断,不容置疑,让曹化淳心头有些惴惴,这是有大事要发生了啊! 东安门外,朱由楫转身看着眼前这座巍峨厚重、气象森严的紫禁城,在昏沉的天色下仿若匍匐的巨兽,门洞前、城头上值守的禁军士兵站的笔直,写着大明国号和代表着天子威仪的旗帜在风中卷动作响...... 起风了! 朱由楫心下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拉着慕容清妙上了四轮马车,在王府侍卫的护送下径直往城外南苑而去,曹化淳自然是马不停蹄的去传达朱由楫的命令,而朱由楫则是第一时间召集了孙承宗、徐光启、张延登、杨鹤到自己的书房。 第二百七十七章 红丸谜案(九) 朱由楫从皇宫回到自己在南苑的王府之后,第一时间便命人召集了徐光启和孙承宗,张延登、杨鹤四人速来自己的书房商议事情。 他本来是想将洪承畴、孙传庭、杨嗣昌和姜曰广、陈子壮、马士英,以及李之藻等人全都召集过来,到自己的书房商议事情的,不过后面想了想,还是没有这么做,只是让人去唤了张延登、徐光启和孙承宗、杨鹤四人来。 并非是他不信任其他人,而是他要商议的事情实在是稍微有些惊世骇俗了,虽说上述的这些人如今都已经是他麾下的人,而是相对来说只有张延登、徐光启、杨鹤和孙承宗四人的治政经验最为丰富,在大明朝堂之上沉浮的时间要更久一些而已。 朱由楫在书房内并没有等太长时间,四人得知朱由楫召见匆匆赶到他的书房,这一次张延登到是没有带着他的爱徒夏允彝一同前来。四人当中,除了张延登以外,徐光启、孙承宗和杨鹤都还挂着詹事府的差使。 四人到了书房后,朱由楫没有任何的废话,不待四人询问便直接对四人道:“宫中出大事了。” 朱由楫的神情和话语让四人不禁神情肃然起来,泰昌皇帝因沉迷女色,肾亏以至病重这事儿根本就瞒不住,上至官员下至百姓都知道,只是大多数人都不清楚皇帝的具体病情罢了,四人不用想便知道朱由楫说的乃是泰昌皇帝病重的事情。 “殿下,宫中不是说陛下服过李可灼进献的仙丹后,病情已有好转?”杨鹤出言劝到,“且今上四十未到,正值盛年,区区小病,相信不日便可龙体痊愈的。” 徐光启、孙承宗、张延登随后点头附和,很显然他们的看法和杨鹤是一致的,对皇帝的病情还抱有乐观的态度,其实这也是满朝文武、王公大臣们的普遍看法。没有人能够料到大明朝会在一年之内先后存在三个皇帝,更不会有人料到正值壮年、春秋鼎盛的朱常洛这位泰昌天子,仅仅只是在登基做了皇帝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会驾崩,并不是谁都拥有着穿越者的历史知识。 “父皇身体本就孱弱,自从登基以来,沉迷女色,纵欲无度,滥用虎狼之药,不相信御医,反倒是去求问仙丹,然则这所谓的仙丹,历朝有之,却又何曾有过靠谱的?”朱由楫听了杨鹤的话却是神情依旧沉重的说到,“只怕这所谓的仙丹服下后,才是真的药石无效......” 朱由楫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在场的四人却都听的明白他话语中的深意,这是在担心皇帝的病情会出现最坏的情况,害怕皇帝会有不测,影响到皇位的传承和江山的稳定,只是朱由楫做儿子的毫不忌讳的在他们这些做臣子的面前如此言说泰昌皇帝,这话听着实在是有那么两分尴尬,让他们一时之间有些不大好接话啊。 不过,朱由楫的话却是让四人不禁在心底琢磨担忧起来,殿下的忧虑不无道理,皇帝现在的状况若是真的出现了什么不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况且今上在做太子之时,是从来不信什么鬼神仙道的,现在居然开始主动的追求服用起仙丹来,正如殿下方才所言,所谓的仙丹,几时曾有过靠谱的? 话又说回来,若是所谓的仙丹真的有靠谱的话,现在坐在大明紫禁城龙椅上的那位还应该是世宗皇帝呢!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作为朱由楫两位老师之一的孙承宗出言询问道,“殿下对此有何吩咐?” 朱由楫稍微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言语,担忧道:“为防不测,孤已经命人传令陌刀营和少年新军近两日暂停所有训练,全都在营地中严阵以待.....”同时,在暗中观察着四人的神色,“诏你们前来,便是还想要听一听你们有何建议?” 除了张延登有明显的皱眉以外,徐光启、孙承宗和杨鹤三人脸上的神情并没有任何的变化,想来也没有多少意外。徐光启和孙承宗二人作为朱由楫的老师,可以说是四人中对朱由楫了解最深的,杨鹤也早在萨尔浒之战后因为弹劾杨鎬、赵兴邦等人丧师失地的时候便已经投靠到了他的麾下,只有张延登一人与朱由楫接触时日最短,自然对他的了解也是最浅的,有这样的反应也没有什么好稀奇的,没有当场发怒斥责朱由楫什么的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要知道想朱由楫这样的皇子藩王在皇帝病重的情况下擅自调兵什么的可是意味着有谋反夺位的嫌疑的。 张延登锁着眉头,沉声问到,“殿下此时调兵,召臣等前来,可是要准备在圣上有万一之时夺位?殿下想要做皇上!” “张大人误会了,孤只是想要预防万一,并没有趁父皇病重之时阴谋夺位,”朱由楫笑着解释到,而且言语铿锵,“太子兄长尚在,无论立嫡,还是立贤,亦或者是立长,如何也轮不到本王继承这大明皇位的,继承大明江山,登基做皇帝的只能是太子兄长,也必须是太子兄长!” 朱由楫的话让张延登脸色好看不少,杨鹤眼神中有一丝失望之色一闪而过,徐光启和孙承宗只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捋着颔下胡须没有说话。 “父皇尚未登基还是太子时候,西李便素来跋扈,如今更是想要做皇后都快想疯了,前些时日竟然当着内阁和六部大臣的面,将兄长和孤拉着一起亲口要父皇封她为皇后,被父皇和大臣拒绝后竟当场拂袖而去……” “想来,你们都是有听说过的。” 四人听了,尽都颔首,表示此事他们都是知道的。 “没有得到皇后之位,西李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朱由楫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又说到,“前段时日不还和郑贵妃互为联诺吗?如今郑贵妃已经从乾清宫搬离到慈宁宫中居住,主动放弃了做皇太后的想法,但是西李如今却仍居住在乾清宫内……” “殿下担心圣上若有万一,西李会在宫内做出什么变故来?”张延登询问到。 “不 错,”朱由楫点头道,“按本朝礼法,西李是没有资格居住在乾清宫内的,兄长如今是太子本来也是应该居住在东宫的,却被西李拉着一起住在乾清宫内……” “孤担心的是,父皇但有万一,西李会乘机控制乾清宫和太子兄长,行那吕后武瞾之举!” “就算西李不从中作妖,也要预防有阴谋家,谋害兄长,改立他王!” 书房内沉默了一阵子,四人的全都邹起了眉头显然他们四人都是没有想到这一点的,不过朱由楫的担忧也不是没有任何道理,确实是需要防备一二的,如果皇帝真有万一的话,难保西李不会做出一些让情况失控的事情。 徐光启随后开口道,“若是如此,确实应当如殿下这般,早做打算。” 孙承宗也点头赞同了朱由楫的想法,“为了预防万一,殿下做的不错,但还是要看圣上的病情是否会有明显好转,此时不宜做太多,更不宜闹出动静,否则行差踏错便不好了。” 朱由楫点头,“先生所言极是,这也是孤想要与你们商议的。就算是要预防万一,也不宜动静过大,而且少年新军和陌刀营不到形势危急、失控的情况下也是决不能动用的。” 张延登想了想,建议到,“如此,老臣以为不妨从六部和言官入手,可以从御史们身上借势。” 朱由楫将目光看向杨鹤,杨鹤当即出言表示到,“督察院便交由臣下去与他们分说吧。”大明的言官分为两部分,分别是挂在六部名下的六科給事中们和督察院,而督察院则一直是言官的主力,而杨鹤本就是督察院出身的御史言官。 杨鹤已经主动揽下了督察院这边的事情,剩下的六部和六科便只能让另外的人去办了,六科和督察院虽然同为言官,在大的方向上经常会联手怼内阁和皇帝,但是平常大多时候都还是互相瞧着对方不怎么对眼的。 徐光启笑着道:“六部便交給老臣和济美去办吧,不过在此同时,还要有劳稚绳去和京中的东林党人也分说一番。” “分类之事,理所应当。”孙承宗淡然点头答应到,没有丝毫的犹豫,发动东林党人,在场的四人中确实只有他是最合适的,因为他本身就是东林党人出身的。 “要不要和王安打个招呼?”朱由楫见四人已经商量好了各自负责的事情,想了想对四人问道,因为他记得历史上的王安在移宫案中对朱由校登基这事儿是有出过力的,而且王安此人本身也是不坏,是属于太监这个群体中的贤宦。 张延登道:“殿下,王公公虽然正义,然则毕竟是圣上心腹,圣上服了红丸,具体的病情还有待观察,殿下和太子所谋还是暂时不要告知他的好。” 朱由楫琢磨了一下,道:“也罢,那就暂时这样吧,东林党、六部和言官便拜托你们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泰昌帝驾崩,西李欲垂帘 万历四十八年九月二十八日,风起于青萍之末,即位还不到一个月的泰昌病重,朝堂上的大人们都还没有意识到大明的天子,即将要再次换人了。而朱由楫,作为一名穿越客,却早已经开始在针对性的的做一些布局了。 此时天色尚早,徐光启、孙承宗、张延登与杨鹤四人,自去城内联络他们各自相熟的官员同僚,按照商议的计划行事不提。 朱由楫相信,这点儿事情,以四人的能力是完全可以办得妥当的,不必他自己太过于关心的。 唯一需要担心的一点儿就是,朝中的官员们大多都是人精,没有几个是笨蛋、蠢货的,不见的会有多少人愿意在这个时候站在自己和太子这边的,毕竟泰昌吃了所谓的仙丹后目前并没有什么后遗症,而且东宫和兰陵王府,结交外臣的罪名可不小。 不过,结交外臣这一点儿其实朱由楫也不是很担心,所谓结交外臣,杨鹤、张延登和孙承宗、徐光启可不是什么内臣,他们本身就是外臣,只不过同时还挂着东宫属官的身份罢了。 况且现在属于特殊时期,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如何才能更好的应对接下来在大明朝将要发生的变故,现在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书房外的天空仍然灰蒙蒙的,显得阴沉,一如朱由楫此刻的心境,显得有些沉重,明知道大明朝廷即将因为泰昌而发生变故,却也无法针对性的做出太多布置,现在也是形势微妙的时候,多做只会多错。 手中虽然有着陌刀营和少年新军的兵权,但是也只能暂时如此了,毕竟手里握着的兵权还是太少了,陌刀营500兵力,少年新军也只有1900多名,陌刀营的500兵士到不必担心战斗力,但是这1900多名少年新军究竟能有几分战斗力可真不好说。而且作为藩王在敏感的时期大规模的调动兵马可是大忌,搞不好反而会坏事。 大明京师,南苑。 朱由楫的王府书房之中,徐光启、孙承宗、张延登和杨鹤四人与朱由楫商议过后,各自离去。 独自枯坐在书房内,朱由楫心里面总是觉得自己刚才和张延登、徐光启、杨鹤、孙承宗的商议中似乎还遗漏了些什么?想了半天却始终没能想个头绪出来。 ???????????? 泰昌帝用过李可灼进献上的所谓仙丹之后,在部分药效和自己的心理作用下,顿觉自己的病情减轻了不少,整个人从小腹丹田处至四肢百骸都在发热,连食欲也有了。心中感觉大喜的泰昌皇帝,自觉的李可灼进献的仙药果然不凡,造这样下去,自己只要再服用几丸仙药病情当可痊愈,过几日应该就可以临朝视事,处理朝政了,更重要的是自己又可以恢复往日雄风,临幸宫中的那些个美人儿了。 想到这些,泰昌皇帝朱常洛,担心药效过去后影响自己的病情,将李可灼说的三日一服的“医嘱”直接给抛到了脑后,为了自己能够在仙药的强大药 效下早日康复,于是当晚睡觉前,竟是直接命人取了两粒红丸和水服下。 泰昌本来就体弱,自登基做了皇帝后夜夜笙歌,元精大泄,前些时日病急乱投医吃了崔文升的“泻药”,一日夜间腹泻三四十次,已经是元气大伤了,前次因为他自己的心理暗示作用服用了一粒以红铅为君、参茸等物为副的所谓仙药后已经将的体内所剩不多的元气提了出来,现在一日时间未过,就又服下两丸,瞬间将体内仅剩的一丝元气全都榨干提了出来.....初始的时候,泰昌帝确实神采奕奕,精神十足,却不料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泰昌帝却突然病情恶化..... 乾清宫内,太监宫女们一阵慌乱。 从泰昌帝还是太子的时候便跟着他,作为朱常洛绝对的心腹,现在已经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的王安刚刚歇下片刻,闻听消息大惊失色,立刻便命人去传太医院的一众御医入宫。 泰昌病情发生反复,本来已经歇下的西李选侍自然也被惊动,只是谁也没有料到,御医还未入宫,泰昌皇帝便已经呜呼哀哉了,这一下子整个皇宫之中的人在后半夜是都不用睡觉的了,乾清宫内哭声一片! 西李选侍跪倒在泰昌的龙床前,更是嚎啕大哭,哭的是发自肺腑,但是在哭声中却含有着三分恐惧,七分无措!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最大的依仗便是泰昌皇帝,如今泰昌驾崩,她的皇后之位依旧没有得到,甚至于就连皇贵妃之位都还没有捞到,将来的自己在这皇宫之中该当如何?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想到这些,西李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连忙命人去找了卢受、魏四和李进忠来商议,心道他们三个肯定能够帮到自己。 卢受,原本在陈矩死后短暂的代掌过一段时间东厂,后来朱由楫因为要用东厂去两淮查案将李进忠推荐给了万历,于是万历将李进忠扔进了东厂接替了卢受的代厂督的位置,卢受在泰昌登基之后成了司礼监的秉笔太监,所以见到李进忠的时候冷哼一声,并没有给李进忠好脸色,因为在他的意识中东厂原本就应该是自己的囊中之物才对,只不过李进忠却是没有怎么搭理他。 魏四,原名魏朝,和卢受一样也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他和李进忠的关系到是不错,因为他是李进忠入宫做太监的介绍人,二人还是拜把子兄弟。 西李现在因为泰昌帝的突然驾崩,对自己的前途和未来充满了未知的彷徨和恐惧,在见到卢受和魏朝、李进忠后,有些语无伦次的连声问他们三人,自己应该怎么办? 泰昌帝突然驾崩,别说西李选侍方寸大乱,被西李喊来给她出主意的三人此刻也同样是感到有些不知所措,面对西李的问话全都一副眉头紧邹的样子。 片刻后,还是卢受率先反应过来,指了指刚刚听闻泰昌驾崩,被客氏拉着匆匆赶来泰昌寝殿,此刻正在不远处泰昌龙床前跪着的朱由校。 “娘娘,只要等他登基就可以了。” 西李只是扭头望了一眼朱由校,然后不停的摇头,否定道:“不行,不行,等到他登基,那个时候就什么都没了。”此刻的西李满头的长发乱蓬蓬的,眼泪汪汪的,很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魏朝也跟着摇头道,“娘娘说的极是,如今皇上驾崩的消息隐瞒不了,王安应该已经派人出宫去向内阁和六部重臣通告了,明日肯定会有大臣入宫来哭灵的,到时候太子登基了,娘娘无论是想做皇太后还是皇太贵妃都是朝中那些大臣们说的算了。” 魏朝的话让西李心中越发的慌乱,更没有了往日的主见,面上越发焦急了,直接拉着魏朝和卢受的手臂使劲摇晃着道,“你们快想想办法啊!” 卢受思考了片刻,咬牙对西李道:“如今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只是风险极大,就看娘娘您敢不敢做了?” 听到有办法,西李满是泪水的双眼中顿生光彩,有些激动的望着卢受,催促到,“什么办法,你赶紧说。”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进忠和魏朝也把目光转向卢受,等着他的话,他们也很想知道卢受到底有什么办法。 卢受,“咱们首先要想办法阻止大臣们入宫'。” “为什么?”魏朝忍不住问道。 李进忠皱眉道,“想要阻止大臣们入宫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要阻拦大臣们入宫确实不容易,但是却可以向大臣们传递一个讯息,让他们知道娘娘您的存在。”卢受幽幽的开口道。 “但是这其中最紧要的就是一定要阻止大臣们和太子见面,要将太子控制在娘娘您的手中。” 李进忠和魏朝顿时吸了口凉气,有些惊骇看向卢受,卢受则是目光中透着坚定的看着眼神闪烁的西李。 “哈……”西李突然笑了,西李虽然没什么政治头脑和眼光,但是此刻却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好,这个办法好,只要将朱由校控制在手里,就可以和文官们谈条件。” “他们必须答应让本宫做皇太后才成,而且将朱由校握着本宫手中,本宫还可以垂帘!”西李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和语气中对自己的野心丝毫不加掩饰。 西李下定决心,“好,咱们就这么做,李进忠明日你和客印月一定给本宫把朱由校藏好了,决不能让他和大臣们碰面。” “明天王安肯定会在皇上的灵床前守着,卢受、魏朝你们安排人手关闭宫门后门,守在殿外,阻拦大臣们。” 卢受、西李、魏朝和李进忠四人细细的商议、交代了明日该如何说,如何做,卢受和魏朝听后赶紧去分头行动起来。 四人凑在一起商量,西李竟然没有一点要避着朱由校和客印月的打算,也不知道是狂妄自大还是智珠在握。 全然没有注意到跪在龙床前的朱由校已经将他们的谈话听的清清楚楚,低垂着头的朱由校,脸上原本的悲伤之色已经不见了,只有满脸的平静。 第二百七十九章 移宫(上) 白日里还好好地,吃过了李可灼进献的所谓仙药之后眼看着面色红润起来,病情似乎有所好转的泰昌帝,竟然在次日凌晨的时分,毫无预兆的就突兀驾崩了。 此时天色还远未到放亮之时,京师当中除了因宵禁在街上巡逻的士兵和一些报时的更夫外,其他人大多都还在睡梦之中。 一直没有放弃自己想要正位做后宫之主的西李选侍,在经过最初的慌乱后,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野心,在司礼监秉笔太监卢受的挑唆下,产生了隔绝内外,控制太子,欲要行那吕武(吕雉和武则天)之事的心思。 西李在泰昌即位后想要获封皇后之位的前计不成,心中一直愤懑非常,于是便一直赖在乾清宫内,如今突然泰昌驾崩,对于西李而言无疑与一次难得的机会,于是更加坚定了她据住乾清宫,与皇太子朱由校同居,将大明朝这位唯一的第一顺位帝国继承人控制在手中的想法,以此掌控大明的最高权力。 这样的心思一旦出现,就怎么着也抑制不住的了,西李与卢受、魏朝、李进忠毫不避讳的就直接在朱常洛的尸身和跪在地上的朱由校前商量了起来,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朱由校是否会听见。 四人计议过后,西李又扭头对一直守在朱由校身侧的客印月吩咐道,“客氏,明日你带着他暂时藏起来,給本宫将他看好了,没有本宫的召唤,便不能出来。” 不待客氏开口,与客氏是对食的魏朝赶紧讨好的替客氏回答道:“太后娘娘放心,客氏一定会看好他的,绝对不会坏了娘娘您的大计。” 一句太后娘娘,让西李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舒心的笑容。卢受见魏朝拍了一个好马屁得了西李的欢心,有些妒忌的瞪了一眼魏朝,不甘心被魏朝抢分的他赶紧又补充道,“太后,为了保证事情的顺利,咱们必须将东厂掌控在手里,必要的时候可以动用东厂做些事情的。” “东厂?”西李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问道,“李进忠现在不就是东厂的代厂督吗?东厂不是已经被咱们掌控在手中了吗?” 卢受斜眼看了眼一直低眉顺眼,如同一只忠犬一般站在西李身侧的李进忠,解释道:“这不一样的,太后您忘了李进忠的代厂督可是兰陵王向神宗皇帝推荐的,而兰陵王和太子的关系......” 卢受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听话要听音,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傻子,很明显卢受这是在给李进忠上眼药,他在惦记东厂的权柄。 西李看向李进忠的眼神顿时有了疑虑,开始在心中衡量起李进忠的忠心。李进忠此刻却是在心中对卢受破口大骂,恨不得直接一刀子将之捅死来的痛快,同时动作却是一点儿不慢,赶紧跪倒在地上对着西李开始表示忠心,大谈自己这些年跟着西李替她鞍前马后什么的云云。 最终西李选择了 相信李进忠,不过却是让卢受和李进忠一起负责安排控制乾清宫的人手事宜。 这还没开始做事情呢,四人间就已经开始在暗地里面产生了嫌隙..... 将事情记忆完毕,西李强自按下自己心中的兴奋,缓步走到跪在龙床前的朱由校身边,居高临下的盯着低头跪在龙床前的朱由校,然后挥手让李进忠和客印月、魏朝、卢受都出去,独留下她与朱由校以及此刻已经驾崩变成一具尸体躺在龙床上的泰昌皇帝朱常洛在内。 见此,四人很识趣的什么也没说,只是恭敬的对着西李选侍和朱由校行了一礼之后便退了出去,很显然西李选侍这是要单独与朱由校相对,肯定是有着些什么话要说的,至于接下来西李究竟会如何对朱由校,与朱由校说些什么不是他们作为奴婢的该关心的,但是想来也不过是些西李或打感情牌、或威胁什么的话,要朱由校承诺在登上皇位之后封自己为皇太后,好名正言顺的垂帘听政什么的。 李进忠在躬身退出去的时候,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一直跪在龙床前的朱由校一眼,朱由校因为一直低着头没有办法看清楚他脸上的神情,但是他敢肯定,方才自己这些人所商谈的事情朱由校肯定都听见了的。李进忠眼珠子乱转着,也不知道他的心里边儿究竟在想些什么。 唯有客氏,作为朱由校的养母在退出去的时候,向朱由校投去了一道有些担心的眼神。 事情真的就会如同西李和卢受他们所预想的那般顺利的发展下去吗?她们的阴谋是否会实现呢? 答案自然是....... 很可惜,事情显然并不会,也没有如她们所预想的那般发展下去,她们的阴谋诡计并没有机会实现的。 西李虽有吕后、武瞾的野心,却没有没有她们的那份心机,更没有她们那般聪明的政治头脑和厉害手腕,她的一切荣华富贵与权势、地位实际上都是来源于泰昌帝身上,若是泰昌帝能够撑的久一点,以泰昌帝的性子说不准西李倒真是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一个专权的女人。 但是,所以说但是,对于西李而言,也就只是于此了。 要知道,历朝历代,能够干预朝政甚至于专权的女人,哪一个都不是简单易于之辈,除了皇帝的宠信与她们本身的心机、头脑和手腕以外,还在于需要一定的时机和土壤的。 至少在外朝需要有着一群文武官员作为外援,或者说本身便有一个不小的势力的娘家,也就是外戚集团作为倚靠的。 纵观两汉、魏晋,乃至隋唐两宋,能够专权干政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如此? 大明朝从洪武帝肇基立国至永历帝在云南被吴三桂用弓弦绞杀,从西历1368年到西历1662年共294年的国祚历史中,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后宫的妃 后专权之事的,即便是宪宗朝的万贵妃和万历朝早期的两位皇太后都没有出现专权的,哪怕是同样也是万历朝,几乎是宠冠后宫的郑贵妃最跋扈的时候其野心也不过只是想把自己的儿子朱常洵,现在在洛阳呆着的福王给推上皇位罢了。 西李,一个没有皇子的选侍,却有着吕武一般的野心,敢想着要行那吕武一般的事情,不得不让人感到“佩服”。 要知道,华夏历代皇朝,各项政治制度在明朝基本上可以算是发展到了最完善的地步,已经从各方面断了藩镇、藩王、外戚、后宫专权的出现了。这也是为何大明朝最多只有宦官专权,而不论宦官专权到何种地步只要皇帝一句话就可以将之除掉,对皇权唯一的也是最大的也就是文官集团了。 更何况,大明朝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可不仅仅只有在皇宫内身为太子的朱由校,在他这个第一的合法顺位继承人之下,可是还有着皇三子朱由楫和皇五子朱由检两个继皇位继承人的。尤其是身为皇三子兰陵王朱由楫还在皇宫之外,并没有在宫内,西李和卢受、魏朝等人只想到了控制身为太子的朱由校却没有想到将朱由楫给设法诓骗入宫也一并控制起来。 真要是到了没有办法的时候,文武百官们完全可以直接撇下朱由校,直接转而拥立身为皇三子的兰陵王朱由楫或者是身为皇五子的朱由检登基做皇帝的。 这样的事情是绝对有可能的,而且大明的文武百官们也是有着这样的能力的,最重要的是,大明朝的文官们也是绝对有着这样的胆子敢这么干的。 故而,西李不过只是一个被野心冲昏了头脑,却全然没有看见背后蕴藏的凶险,只是抱着不切实际幻想的愚蠢女人罢了。 殿外,卢受和李进忠对视一眼,随即各自冷哼一声,表示出彼此间对对方的怒气和不屑,一旁的魏朝和客印月见状赶紧上前各自劝住一人,以免二人直接就在泰昌皇帝的寝殿外面打起来。 魏朝劝着卢受,客氏拉着李进忠,二人这才别过头去,狠狠地一甩衣袖分开来,往两个方向走去。 待到天色将明之时,内阁与六部重臣终于都从从王安派出去的太监口中得知了泰昌皇帝突然在今日凌晨驾崩的噩耗,突然闻听得如此噩耗,俱皆大惊失色,而后却也只是无什么词语可说的了,只是匆匆穿戴上自己的官服、官帽,而后纷纷往皇宫方向而去。 准备先行入宫去哭临,同事碰面也好商议一下接下来他们这些人应该做的事情,毕竟其中好些人可都是泰昌帝的托孤之臣,是有义务和责任维持大明江山的稳定和朝政的运行的。 更为要紧的是,大明朝短短三月之内接连驾崩两位天子,尤其是泰昌皇帝竟然在登基不满一个月便突然的驾崩了,这样的事情似乎在历史上也没有发生过几回吧?这让大臣们的心里面多少感觉有些慌的。 第二百八十章 移宫(中) 被拉劝开来的李进忠和卢受各自狠狠地瞪了一眼,这才别过头去,猛地一甩衣袖分开来。 “呸,什么东西?”卢受口中仍对着李进忠骂骂咧咧到,“咱进宫里来给贵人办事儿那会儿,他还不知道在哪个娘们肚子里面呢!” 二人此时离得并不远,卢受也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所以李进忠自然是一字不差的都听在了耳朵里,不过也不知是此人天生就比较善于隐忍还是一直拉着他在一旁好言劝解的奶妈客印月的缘故,李进忠并没有回头冲上去找卢受的麻烦,只是回头冷冷的望了一眼仍旧在骂咧不停的卢受背影。 离得远了,客印月神色稍有些慌张和担忧,见四处并无他人在场,赶紧对李进忠问到接下来是否真的要按照他们先前在泰昌寝殿中所商量的那般来行事?要知道这可是一个不慎就要掉脑袋的买卖,而且还是满门抄斩很可能诛九族那种。 此时的客印月虽有姿色也有些心机,却还并不是历史上那个仗着天启的宠信敢祸乱后宫,勾结魏忠贤毒害后妃、皇子的毒妇客氏,并没有机会体会到权势的美妙。小门小户出身的她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见识,虽然进了皇宫做了朱由校的奶妈,但是此前因为朱常洛的地位实在尴尬,所以她其实在宫里更没有什么地位可言的,远不如李进忠和魏朝、卢受这些人。 今晚西李等人密谋的事情让她也成了局内人,自然是心中慌乱惶恐的,此时自然也是全没有了什么主见的。 倒是李进忠此刻全没有了在殿内西李选侍和卢受、魏朝等人面前的谨小和唯唯诺诺之色,眼中有着莫名的光芒闪动着,“当然要按照计划行事了,不过不是按照她们的计划行事!” 李进忠示意客印月附耳过来,在客印月不解的神情中在她的耳边低声交待了起来....... 泰昌皇帝登朱常洛登基不过一月,便骤然大行,突然得到消息的一众内阁与六部重臣俱都大惊失色,大明朝短短三月内边接连驾崩两位天子,这样的事情在历史上也没有遇到过几回的,随后却又一时间无话可说,只能匆匆的往皇宫赶去,准备先行入宫哭灵。 因为说实话就朱常洛登基以来的所作所为,除了最开始的那几道诏书以外还真没有见着他有多少明君或是圣主的气象,反倒是让朝中不少官员觉得这位简直比神宗皇帝还要昏淫不如呢。 只是碍于大家和朱常洛一样都是刚刚从神宗时期走过来的,朱常洛登基为帝的时日还尚短,大家又忙着在这段时间争夺权位,故而没有太过搭理他罢了,要是换个时间大家伙肯定是要上书数落谏言一番让朱常洛知道应该怎么样做一个好皇帝的,尤其是朝中的那些御史和六科言官们,绝对不会介意向对待武宗和神宗一样的。 不过无论怎么说,朱常洛好歹也是大明天子,他们这些人也是国家重臣,此时的大明朝臣们的节操大多都还没有完全掉光,还明白接下来自己这些人作为臣子的责任和义务,虽然说这心里面难免还是感觉有些慌,但还是带着各自的想法陆续的聚集到了皇宫之外。 这个时候,皇宫内的景阳钟也再次被敲响了...... 景阳钟独特的钟声一声又一声的在黎明前的京师上空回荡,惊 醒了不少熟睡中的官员和百姓,有节奏的钟声向京师的官员和百姓们宣告一件事情: 那就是大明又有皇帝驾崩了! 方从哲、刘一燝和韩爌等一众内阁与六部臣僚匆匆赶到皇城外,互相随意的拱手见礼,全没有往日里大家同僚见面互相客套的心思,大家现在就一个想法入宫哭灵,同时最好先行能够和未来的皇帝陛下,现在的储君朱由校见上一见,然后把新君登基这事儿给敲定下来。 无论如何大明的朝堂不能乱,泰昌帝驾崩,接下来就应该尽快安排让皇太子朱由校即位,以维持朝局的稳定和朝政的正常运行。 国不可一日无主!大明朝紫禁城内,皇极殿中的那把龙椅上,不能没有一个屁股座在上面。 内阁和六部的诸位大佬赶到皇宫外面,很顺利的就进了皇城入了宫内,并没有受到禁军侍卫们的任何阻拦,只是例行的检查了一番这些人的印信。其实按照规矩这些人在平常时候除非有召否则是不能随意进出皇城和宫城的,但是今日却没有这些规矩了,因为景阳钟的钟声已经表明了一切,守卫皇宫的禁军侍卫也是认识这些大佬们的,在没有得到明确的封锁皇宫的禁令的前提下,天子驾崩,有大臣匆匆前来入宫哭灵乃是臣子的责任和义务,这是属于正常操作。 况且可能威胁到皇位的藩王大多都在千里之外的封地上,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太子可就在皇宫之内。 当然最主要的是因为,这些守卫皇宫的将士们也没有想到或者是压根儿就没有想过此时的京师当中,竟然还有人敢趁此机会想要宫变夺权,这样的事情在大明发生的概率太小了。两百余年来也就只发生过成祖皇帝靖难从北边一路打到南京登基,一回是英宗皇帝从瓦剌回来后复位搞了出夺门之变,然后还有一次就是世宗皇帝嘉靖这位爷因为炼丹修仙差点儿被宫女给勒死...... 等到诸位大人来到乾清宫外的时候,却被一群太监给拦了下来,不让他们进去了,往日里低眉顺眼的一群奴婢竟然敢阻拦内阁和六部的大佬,顿时就让大家伙心中微微一沉! “尔等要做什么?圣上驾崩,为何要拦着我们?你们你想造反吗?”方从哲瞪着眼前拦路的一群太监喝问到。 “啧啧啧.....首辅大人瞧您这说的,就是给奴婢们一百个胆子那也不敢造反的呀!”拦路的太监中有一人却是笑吟吟的回说到,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这群太监的领头的,同时也是昨夜给西李选侍献计的卢受。 “咱们这些人可都是皇家的家奴,造反对咱们能有什么好处?” “哼!既然不是造反,尔又何故带着人在此拦阻我等入宫?”刑部尚书张问达满面怒意的对卢受问道。 刘一燝也怒声问道,“不错,如今天子驾崩,我等身为国家重臣入宫哭灵乃是正事,你一个阉宦竟敢带人阻拦,是何人给你的胆量如此行事?” “尔等在此阻拦我等入宫,意欲何为啊?” “如此行径不是想着造反又是想要干什么?” 剩下的孙如游、赵邦华、周嘉谟和黄克瓒、李汝华等六部要员们也都一个个的义愤填膺的与拦着他们的 一群太监责问和理论起来,只是无论他们如何责问、喝骂,卢受竟是铁了心得领着一群太监要阻拦他们入乾清宫去,局面一时间竟就这样僵持了起来。 “魏朝,宫门外何事如此喧闹?”寝殿内西李选侍闻听得宫门外的动静,有些不悦的对殿外喊道。 魏朝赶忙安排了一名太监出去打探情况,不一会儿又匆匆跑进来对着魏朝耳边低声说了两句,魏朝赶紧凑上去说道:“回娘娘,是内阁大学士方从哲和吏部尚书周嘉谟等人在天明前接到王安的通知,闻听圣上驾崩,此时正在乾清门外要求入宫哭灵。” “正被卢受领着人挡在宫门外呢!” 西李听罢脸色一变,脸色立时就青了起来,嘴里咒骂了一句“该死的王安”,然后又道,“快去吩咐,不得将他们放入乾清宫,违者就地打杀!” 魏朝闻言赶紧起身出去给卢受传达西李的命令去了,而西李却开始有些坐立难安。 这时候一旁的李进忠眼珠子一转,“娘娘,卢受和魏朝那儿的人会不会少了一些,乾清宫可不小,为防万一,您看是否需要奴婢从东厂调一些人手过来? 娘娘您和客氏一起带着他去暖阁藏好?”同时还指了指老实的坐在一边的朱由校,一脸谄媚的对西李询问到。 西李想都没想,便答应道,“对,你说的不错,李进忠你现在是东厂的代厂督,你赶紧去凋些东厂的人手过来。” “好嘞,奴婢这就去。”李进忠忙转身跑出殿去,没有走乾清宫正门因为此时的正门外面内阁和六部的诸位大佬正和卢受、魏朝二人领着的一群太监僵持吵闹呢,他走的是侧门。出了乾清宫,李进忠一路快步小跑的往东华门跑去,不过他并没有去内东厂调集什么东厂的人手,而是直接管这边的侍卫要了一匹马然后冲出了东安门,一路往京城外去。 天色早已在景阳钟的钟声下渐渐放亮,不知是因为已经临近冬日天冷的缘故,还是因为景阳钟声宣示了大明天子驾崩的缘由,今日的京师,清晨显得分外的冷清,往日里卖早点的铺子和商贩连吆喝叫卖声都不怎么听见。 京师的气氛竟是一下子变得稍显有些怪异和沉闷起来,往后接连好几日的时间都是如此。 不过稍微想一想,也不难理解。毕竟是一国皇帝骤然驾崩了,百姓们不得关心一下将来即位的新君会不会是一个靠谱的好皇帝?更何况,前头神宗皇帝才刚驾崩不久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吧,这刚刚即位的泰昌皇帝在皇位上就坐了一个月就紧跟着突然驾崩了,不少人都一时间还没怎么适应过来。 这万历十四八年似乎不是个什么好的年景啊!有些邪乎。 当然了,万历四十八年究竟是不是什么好的年景,究竟是不是有些邪乎什么的,也就是一些京中的市井小民的一些个想法,对于对于某些人来说可从来不会有这些想法的。 比如,此刻已经闻听自己的便宜父皇泰昌皇帝已经与今日凌晨驾崩,西李选侍与卢受欲要挟制太子以掌控国家大权阴谋的皇三子,兰陵王朱由楫! 脸上就并无丝毫的震惊与慌乱,神色反而显得很是平静...... 第二百八十一章 移宫(下) 李进忠借口担心卢受和魏朝二人在乾清门外阻拦方从哲、刘一燝和孙如游、黄克瓒等十余位大佬入宫人手不够,向西李请命前去从东厂调集一些人手过来之际,一溜烟的跑出了皇宫直接快马去了京郊南苑,压根儿就没有去东厂调派人手。 本是西李的心腹,昨夜还在和卢受、魏朝替西李谋划挟制太子朱由校以达到临朝称制掌控大明最高权力的李进忠,竟然非常爽利的当起了“四人帮”里面的二五仔,果断的选择了弃暗投明,直接跳反,跑南苑来向朱由楫告密了。 南苑,朱由楫的书房内。 听完李进忠的禀告,李进忠没有在朱由楫的脸上发现丝毫的震惊与慌乱,神色反而显得很是平静,这让原本只是因为朱由楫向神宗皇帝推荐了他暂代东厂总督而有着些许感激之情的心中,顿时在莫名中又升起了三分敬畏,他觉得此刻的自己似乎从眼前的这位皇三子身上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对于自己的便宜父皇,泰昌皇帝朱常洛会在即位后不过一个月便猝然驾崩这事儿,作为一名后世的穿越来客,他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不然也不会在羽翼未丰的前提下就提前谋划了那许多的事情,一门心思的想着趁此时机给自己赚除去自己皇子身份以外的取政治资本了。 只不过,朱由楫虽然对泰昌驾崩,西李趁机想要控制朱由校窃取权柄一事早有准备,但是此前他也并不确定泰昌就一定会如历史上所记载的那般骤然的就驾崩了,天晓得这一历史事件会不会因为自己这个穿越客的到来而发生改变? 在这短短一瞬间,朱由楫的心里闪过了许多的念头,他轻轻的长吁了口气,从心中竟是莫名的感觉到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泛起来,有些紧张,还有些许的兴奋? 徐光启、孙承宗和张延登、杨鹤四人多半都还没有来的及按照计划行事,与朝中的大臣们联络吧? 不过这一丢丢小小的意外,整体来说与自己的大计而言并无多少关碍,毕竟从历史记载以及西李的表现来看,西李选侍铁定是成不了大事的。 是时候该自己出场捞取未来的政治资本了! 这个时候该出手时就得果断出手。 早有准备的朱由楫立刻命人准备了快马,带着十余位王府的护卫往皇宫赶去,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也带上了他早就命人调来五十名陌刀营的士兵,全都带了武器,当然大杀器陌刀并没有带上,少年新军继续待命,虽然他所知道的历史上,西李和卢受这这些人并没有成事,被文官们几乎没费什么大力气就搞定了,破坏了西李和卢受这些人的阴谋,但是带着人手还是要保险一些的,毕竟就算是知晓历史,他也难保到时候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不是。 朱由楫赶往皇宫的时候,已经有一些人比他先一步赶到了皇宫,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左光斗和杨涟等人,他们同样得到了泰昌帝突然驾崩的通知,只是住的稍微远一点,所以 比方从哲等人要稍微晚了一些赶到皇宫。 正巧见到方从哲等十几号人还在和卢受、魏朝等一众太监在乾清宫门口对峙,互相叫骂,一群太监死死的堵在乾清宫门口,就是不肯让开。 随意拉了一个先到的官员简单了解了下情况,顿时让杨涟等人一个个跟着愤怒了,于是正互相谩骂的双方异变陡生,杨涟上去对着挡在自己前面的太监就是一脚,直接将之踹到在了地上,同时对一众拦路的太监戟指大声的呵斥道,“圣上晏驾,我等入宫哭灵,尔等阉奴竟敢在此横加阻拦,不请皇太子出面即位,反而关闭宫门,究竟是何居心,有何密谋!” 杨涟这一脚猛踹,很突兀,一下子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家都没有想到读书人出身的杨涟竟然这般猛,上来就直接使用武力,乾清宫门前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杨涟这突兀的一脚,好似一点火星落在了一捆干柴之上,瞬间点燃了在场的所有文官,刑部尚书张问达率先反应过来,猛地暴起一巴掌将站在自己对面的卢受给打倒在地。 “你们....你们竟然敢在乾清宫门前动手打咱家,咱家回头一定要让娘娘夷你们三族!”躺在地上的卢受捂着自己半边脸,哎哟哟的叫唤了两声,指着张问达和杨涟,尖着鸭嗓叫到。然后又转头太监们吩咐道:“你们都是死人吗,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咱家扶起来?” “哼,再敢阻拦我等入宫,今日便将尔等全都打死在这乾清宫门口!”杨涟双眼瞪圆,指着被人搀起来依旧在哼哼唧唧,气急败坏的卢受怒喝道,喝声如同炸雷一般,响彻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 受杨涟的感染,其余的官员也大都精神一振,看着这群拦路的太监那眼神也开始变得极不友善,跃跃欲试,大有下一刻便要跟杨涟一样撸起袖管冲上去的架势。 要知道大明朝的文官这战斗力有时候还是挺高的,可是有过在金銮殿大朝会上当着皇帝的面打群架的传统,还打死过锦衣卫指挥使的,现在这样的情况下真要是打死几个阉人能算的了什么? 于是,这班拦在乾清宫门口的阉人开始胆怯了,面对文官们愤怒且跃跃欲试的眼神,认怂退缩了,缓缓的让开了一条道来..... 一众官员这才匆匆入了乾清宫,在泰昌的寝殿内见到了已经驾崩嗝屁,尸体都已经僵硬了的泰昌皇帝。见到登基不过一月便已经凉透了的泰昌皇帝,众人自然是免不了跪倒在地,对着已经咽气的泰昌皇帝尸体,一阵哀哭,声泪俱下。 这些人虽然对着泰昌的尸体在哭嚎,但是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悲伤哀痛之意,老朱家死了一个皇帝而已,再拥戴一个老朱家的人坐上去就成了,死的又不是自家的爹妈、老婆孩子的,这个时候最要紧的是先见到皇太子这位大明皇位的第一顺位合法继承人,商谈即位之事才是正理,这样的事情东林党自然最积极。 所以,哭 了一阵之后,众人渐渐的止住了哭声。 阁臣之一的刘一燝在寝殿内扫了一眼,见没发现朱由校的身影,起身对殿内的太监宫女们问到:“太子在何处?”寝殿内顿时整个安静下来,可是一众宫女太监却没有一个人吭声,无论谁人询问,这些人都始终是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这下子,在场的众位官员脸色也都阴沉了下来,联想到大家方才入宫之时在乾清宫门口所受到的阻拦,顿时觉得这局势颇有些不妙的样子,大家似乎都小觑了那位西李的胆量和胆量。 就在局势再次僵持的时候,因为泰昌驾崩一直在忙活的老太监王安进了寝殿,殿内的诸位大臣赶紧围上去向他询问,今上驾崩,太子身在何处,何故不在皇帝灵前? 王安也是宫内的老人了,身为泰昌帝尚在潜邸之时便作为贴身的心腹太监,此时又掌管着司礼监,也是一位人精了,稍微想了一下,开口道:“暖阁。” 王安的话,让在场的官员皆是神情一震,只是很快又皱眉了,因为暖阁这种地方在没有得到皇帝召见的情况下,臣子是不能随意进入的。 杨涟拉了一下就站在自己身边的王安,“王公公,我等人臣非召不得进入暖阁,公公可有法子让我等见到太子?” “是啊,若是能将太子带出暖阁就好了。”有人立即补充道。 王安眉头微皱,略微沉吟了一下,与大家商议道,“诸位大人不若一并至暖阁外长跪,以求见皇太子,而后咱家且先入内去试一试?” 在场的诸位文官听罢,简单的商量了一下,一时半会儿的大家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便都同意一试。 而此时,在乾清宫门外拦阻大臣们失败的卢受和魏朝早已经先他们一步入了暖阁,到了西李选侍身边添油加醋的指控着入宫的诸位文官有多么的嚣张,多么的不将西李选侍这位未来的太后娘娘不放在眼中了云云。 朱由校只是安静的坐在一边冷眼观瞧着,奶妈客氏客印月则是寸步不离的站在朱由校的身边,暖阁外已经能够听到方从哲、杨涟这些文官请见皇太子朱由校的声音了。 王安一人入了暖阁,目光快速的在里面扫了一圈,见朱由校好生的坐在西李一旁,心中悄悄的吁了口气,仿佛没有看见西李阴沉的神色,依旧恭敬的到:“娘娘,暖阁外的大臣们闹得很凶,吵着要见太子殿下,陛下猝然驾崩,正需要太子殿下出面稳定人心,陛下的后事也需要料理,娘娘,您看是否让太子殿下出去与诸位大人们见山一面,做完这些就让殿下回来?” 此时的西李早已经乱了方寸,已经不知道该要如何是好了,先是对着卢受和魏朝大骂了一通废物,连阻拦官员入宫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然后又一脸焦急的念叨着,该死的李进忠去东厂调集援手却是迟迟不见归来。只能不停的来回走动着,脸色阴沉而焦躁,内心犹豫而不安。 第二百八十二章 移宫(续) 暖阁外,一众文官跪地,请皇太子出见,王安入了暖阁之后长时间不见动静,暖阁的门始终没有打开的迹象,这让众人渐渐的有些不耐起来,心中也是愈发的有些焦躁。 恰在此时,身为大明皇三子的兰陵郡王朱由楫也在李进忠的指点下,径直找到了暖阁来,和他一起的还有闻听泰昌皇帝驾崩而匆匆赶来皇宫的英国公张维贤(为啥只有张维贤,没有成国公和定国公,主要是历史上这么记载的,作者在翻看史籍的时候没发现有提到这两位,然后顺便在提正一下前面第三十六、三十七章开始的错误,里面的成国公应该是朱纯臣也就是后来直接开门头像李自成那哥们儿,朱应槐在万历三十八年,主角魂穿大明的六年前就应该已经嗝屁了的,至于为什么这家伙在书中还没嗝屁,但是身体也早就已经不行了,可以理解为主角穿越所引发的一些小小的变化吧;至于定国公徐希皋情况自然也是和成国公这边差不多的了)。 朱由楫和英国公是在宫门前遇上的,这个时候朱由楫才想起来自己此前召张延登、徐光启、杨鹤、孙承宗商议联络朝中官员的时候疏漏了什么,自己把朝中的另一股政治力量勋贵集团给忽略了。好在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完全脱离历史的轨迹,而且让自己在宫门口遇上了勋贵集团的领头人,这点儿疏漏也不算什么了。 张维贤属于只身入宫,见朱由楫竟然身后领着一群护卫,人人都带着兵刃,更关键的是竟然还有五十名身上穿着甲胄的,看样子似乎是想要闯宫,顿时把他給吓了一条。 见了礼,朱由楫一番简单的解释,才算消减了张维贤心中的疑虑,然后便相约着一起入了宫来,不过,朱由楫带着的护卫和陌刀营士兵朱由楫也听从了张维贤的建议没有真的带进去,让他们就在宫外等候,就带了慕容清妙跟在自己身边。 身后的脚步声吸引了暖阁外已经开始不耐的一众文官,众人回头见识朱由楫和张维贤也来了,赶紧纷纷互相见礼。张维贤问了一下情况,众人自然目下局势详细的告知了他与朱由楫听,朱由楫听罢,心中暗道,还好还好,现在的局势始终还在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这西李选侍果真如史籍所记载的那样是个不能成事儿的。 朱由楫与英国公张维贤、首辅方从哲等人简单的商议了几句,然后决定由朱由楫,亲自入暖阁去与西李交涉,讲太子朱由校从西李的控制下救出来。 见众人还有些担心万一进去了,救太子不成,反而将自己也搭进去被西李控制了怎么办,朱由楫却是一脸淡然,完全没有一点儿担心和害怕的,只是道:“诸位大人且请宽心,本王身边这位姐姐乃是峨眉弟子武功极高,有她贴身保护当能无碍,而且本王年纪虽小,这些年却也没有少习练武艺。” 言罢,朱由楫便在慕容清妙和李进忠的陪同下往暖阁而去,本来守在暖阁外的几名太监还想要阻拦来着,却被李进忠一脚一个給踢到在地。 暖阁内,西李将卢受和魏朝责骂了一通,事情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方寸以乱的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去东厂调集人手的李进忠身上,焦躁不安的在暖阁内来回走动,只是李进忠却迟迟不归。 正在她犹豫不安,内心惶恐焦躁的时候,暖阁的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随后人影晃动,暖阁内的众人就看见朱由楫负 手,在慕容清妙的保护下缓步走了进来,而他的前面哈腰引路的则是去东厂调集人手的李进忠。 这一幕让暖阁内除了朱由校和客氏外的诸人一下子呆住了,李进忠不是去东厂调集人手来做援兵了吗,怎么把朱由楫这位皇三子兰陵王给带来了?援手呢?难道李进忠竟然带着人顺手把朱由楫也给劫持了回来?暖阁外面的局势已经控制住了? 想到此处,西李正欲要夸奖李进忠办事得力,卢受却是脸色一变,从方才朱由楫进入暖阁时李进忠的动作中发现了不和谐的地方,忙对李进忠责问到:“李进忠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背叛娘娘!” 李进忠此时也不装了,面对卢受的责问,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咱自始至终就是忠于太子殿下的,何来的背叛这一说?” “你.....”卢受顿时被怼的无话可说。 西李此时也总算回过神来,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欺骗,枉她还一直讲李进忠当做自己的心腹,顿时大怒,柳眉倒竖,“李进忠你好大的狗胆.......” “娘娘,李进忠的狗胆大不大,本王不知道,倒是娘娘您的胆量却是十足的很大,而且野心还不小。”朱由楫悠悠的插话到。 “放肆,您怎敢如此与本宫说话?” 朱由楫微微一笑,对西李的愤怒视而不见,只是与西李对视着,“父皇骤然驾崩,娘娘却命人控制封锁乾清宫隔绝内外,妄图控制太子操控国政,打起了大明江山的主意,娘娘可有想过这是多大的罪过?” “这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可以诛九族的!”朱由楫说话的同时,冷冷在暖阁内以魏朝、卢受二人为首的太监宫女身上扫了一圈,冰冷的眼神和语气让这些人心中狠狠一颤,有人直接就吓得脸色惨白,双脚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朱由楫没有理会这些人,转身对朱由校道,“大哥,咱们出去吧。” 朱由校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与朱由楫一起抬腿往暖阁外走去,出了暖阁朱由楫稍稍放缓了一下自己的脚步,让自己落后朱由校半个身位,自己没记错的话朱由校一露面外面的文官可是会山呼万岁来着。 果不其然,暖阁外的众大臣一见朱由校迈步出来,顿时精神一振,尤其是其中的东林党人,刘一燝和杨涟立即叩首,对朱由校山呼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如此一来,东林党较于朝中的其他官员来说就等于是率先占了一个拥立之功,这让在场的非东林党官员心中大骂的同时,也赶紧跟着一起对朱由校大礼参拜,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过此时的朱由校可不是历史上哪个没有读过书、识过字的朱由校了,本来就聪慧的他扭头与落后自己半个身位的朱由楫对视了一眼,兄弟两都看出了这其中的暗藏的交锋,不过二人此时都没有心思去计较这其中文官们的争斗。 朱由校表现出一副稍显惶恐的样子,“众位大人请起,切莫如此,本宫只是太子,况父皇刚刚驾崩,怎么能当的这万岁的称呼?诸位大人切莫陷本宫与不孝。” “殿下,先皇猝然驾崩,奸妃佞臣欲要 乘机乱我大明社稷,此乃存亡之秋啊!殿下乃先皇太子,先皇尚未即位便已被神宗皇帝册立为皇太孙,此时正当权益行事。”杨涟严肃的对朱由校说道。 “不错,此时太子殿下正当暂时抛弃礼法,行权益之事,受命于天,克继大统,以安社稷!”杨涟话音刚落,刘一燝便即刻出声喊道。 随之而来的便是大臣们一致的声音,“请太子殿下权益行事,继大统,安社稷!” 朱由楫也在此时再后退两步,下拜沉声道:“弟请太子权益行事,继大统,安社稷!” 朱由校见状深呼吸了口气,示意众人暂且安静,等无人说话后,才开口道:“既如此,本宫便依诸位大人之请,早继大统,以安社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再一次山呼。 “诸位大人还请免礼,”朱由校将目光转向内阁首辅方从哲,询问到:“方阁老,接下来本宫该做些什么?” “陛下,”方从哲这时候也很自然的直接将对朱由校的称呼从殿下改成了陛下,同时隐晦的瞧了一眼暖阁,“此时应移驾文华殿,召集文武百官,择日举行登基大典。” 朱由校点头,众人当即簇拥着朱由校往文华殿而去。 而暖阁内的西李选侍,听着暖阁外面山呼的万岁声,顿时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痴痴愣愣的,但是下一刻马上又变的狰狞起来,对卢受和魏朝叫到:“你们几个,快给本宫把校哥儿追回来!”竭斯底里的尖叫声让才刚走出去几步远的暖阁外众人清晰可闻,紧接着身后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不用想也知道是西李的人追上来了。 众人脸色一变,杨涟更是近乎失礼的直接掖拖着朱由校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只是暖阁外的这一众人中多是文官,而且上了年纪的老头子都占了好几位,体力有所下降,腿脚明显不如后面追赶之人利索,所以速度并不快,很快便被身后的人追赶了上来,为首的正是卢受。 此时的卢受已经开始孤注一掷了,知道一旦让朱由校从他和西李的掌控中脱离出去,顺利的登基了便绝不会有好果子吃,卢受拦在大家前面,尖声叫到,“尔等竟敢劫持太子,意图谋反吗?” 竟然还直接倒打一耙,开始给大家扣上一个谋反的罪名!顿时将在场的文官和张维贤气的够呛! 这阉货果然无耻! 张维贤吹胡子瞪眼,“我等与陛下前往文华殿商议登基之事,你这阉奴也敢阻拦?想谋反的是你这阉奴吧!” 卢受嘴硬到,“太子年幼,尔等气势汹汹,吓坏了太子该当何罪?况太子登基自当先与娘娘商议才是,尔等如此这般作为不是谋反又是什么?”说罢一挥手,跟着他一起追上来围着大家的太监就要一拥而上,想要将身为皇太子的朱由校抢过去。 见到这一幕,朱由楫从慕容清妙手中接过佩剑,当先离开朱由校和杨涟身边,带着慕容清妙走出大臣们的簇拥,对领头的卢受到:“本王还真没想到,宫内竟然还有你这般的奴才,竟然敢在宫内行此谋反之事阻拦太子登基,曾经的曹吉祥和刘瑾想来也不过如此了吧?” 第三百八十三章 移宫(终) 第三百八十三章移宫何须太费力(终) “本王还真没想到,宫内竟然还有你这般的奴才,竟然敢在宫内行此谋反之事阻拦太子登基,曾经的曹吉祥和刘瑾想来也不过如此了吧?” 看着朱由楫走出来挡在前面,还将自己比作曹吉祥和刘谨,顿时脸色很是难看起来。 曹吉祥和刘谨这两位是什么人呐?在场的各位没有人不知道的,卢受作为宫内的宦官自然更是清楚不过了。 这两位都是大明朝有名的权宦,分别在英宗天顺和武宗正德年间权倾朝野一时,跋扈至极,专权恣肆,当真可谓是风光无限,特别是刘谨更是有着“立皇帝”的外号。不过两人的结果嘛就没啥好下场了,曹吉祥因为伙同其嗣子曹钦举兵谋反,事败而被磔刑处死,刘谨也被文臣集团反扑结果被以“反逆”罪凌迟。 刘谨是被“反逆”,曹吉祥是真谋反! 他卢受今日干得这些事情和曹吉祥干的事儿没啥差别了,真要追究起罪名来绝对是死罪没跑了。 这都把自己比作曹吉祥和刘谨了,反正也是死罪了还不如拼死一搏呢,只要把朱由校给控制住了,自己或许才能有一条生路,又见朱由楫说道,“尔等可要仔细的想清楚了,围攻内阁和六部重臣,挟持阻拦太子登基可都是死罪,尔等现在回头,本王可以请求太子即位后不牵连尔等家中父母亲眷,免去尔等死罪!”围堵上来的太监顿时面露犹豫之色。 卢受一咬牙,一横心,率先扑了上来,想要将朱由校抢过去控制起来,嘴里叫到“不要被他骗了,只有帮娘娘控制了朱由校大家才有活路,还能荣华富贵!” “哼,不知死活!”朱由楫见此立时眼神一冷,猛地拔出慕容清妙的佩剑,竟是不闪不避的直接往那卢受迎了上去,然后在一众大臣们惊讶的眼神中三两下子就将卢受给制服在了地上,长剑已经架在了卢受的脖子上..... 在场的除了慕容清妙神因为带着面纱无人可以看清她的神色外,在场的其他人无不感觉到震惊的,尤其是文官和太监们,即便是此前在郑宅见到过朱由楫把剑架在郑养性脖子上,威胁郑养性配合劝说郑贵妃搬离乾清宫的杨涟等人,此刻的脸上亦是如此。 卢受这阉货虽然年纪也不小了,而且下面还少了一个重要的物件,并没有啥战斗力,但好歹那也是一个成年人不是,朱由楫今年十三岁,虚岁也才不过十四,眼前这一幕很有冲击性,感觉有些不真实...... “大哥,这狗奴才您看要如何处置?” “这还用说,如此恶奴自然该当就地斩杀!” “皇宫重地,岂可随意杀人,应当暂且压下,待陛下正式登基之后再明证典型,处以磔刑才是。” 文官们顿时插嘴道,都要求杀了卢受,只不过却是分成了两派,一派比较激进,一派稍微温和,不用说激进的一派自然是属于东林党一派的官员了,不过在场的还是以非东林党人出身的官员居多。 “还是待本宫正式即位之后再将其明正典刑吧,暂时就先将其收押”,朱由校想了想,这卢受犯的乃是实打实的反逆的死罪,杀是肯定要杀的,但是也不能在皇宫之内随意的就杀了,所以还是采纳了比较温和一点的建议,说到这里,朱由校将目光转向一直跟在一边的李进忠,“这恶奴暂且就先交由你来处置看押。” 李进忠闻言,脸上的得意之色一闪而过,望向卢受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极不友善了,赶紧领命到“奴婢领旨!”然后乐颠颠的凑到朱由楫的面前,朱由楫也就顺势将卢受移交给了李进忠。至于其他的太监见领头的卢受都已经被生擒了,哪里还有胆量继续阻拦,况且没听见刚刚三皇子都保证了会求太子殿下即位后,不牵连自己家人,还能免死,干嘛还要跟着西李娘娘和卢受一条道走到黑,于是果断把路给让了开来,老老实实的跪在一边。 众人这才拥着朱由校继续往文华殿而去。 到了文华殿后,在场的一众文官才算是稍微的送了口气,入了文华殿,众臣再次向朱由校礼拜叩首,而后便是开始商量朱由校的即位之事,确定登基大典的日期。 “先帝大行,乾清宫未得清理,陛下可暂居文华殿,待正式登基之后再择吉日入住。”方从哲身为内阁首辅,这个时候自然要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当下首要的乃是陛下何日登基以及为大行皇帝治丧之事。” “还有大行皇帝的谥号、庙号,以及陛下登基后所用年号也是要议定的。 ”刘一燝在方从哲之后补充到。 朱由校闻言,颔首道:“此时便交由内阁会同礼部一起议定吧,议定过后报于本宫即可。” 方从哲、刘一燝一同将目光投向站在一边的赵邦华和孙如游,两人一个是礼部尚书,一个是礼部侍郎,这属于两人的业务范畴。 “陛下,择吉日恐得先与钦天监联络一番才成的。”赵邦华微微拱手出言到。 杨涟忍不住出言提醒到,“如此还请礼部与钦天监可以早日选定陛下登基的吉日才是,今大明在三月之内连丧君王,必使天下惶恐,为天下计,陛下当早日登基正位,如此可绝个别野心家之野望,稳定朝堂,不使天下生出变乱。” “方今陛下之身,乃社稷神人托重之身也,不可轻举而妄动,即便前往乾清宫哭灵,也当待臣等到齐后同往,不可擅自前去。” 在场的大臣无不点头赞同,都很认可杨涟所说的,这无疑乃是老成谋国之言。 朱由楫也适时的插言,积极的在众大臣面前显示自己的存在感,找机会让大臣们见到自己这位当朝三皇子的能力。 “外事缓急诸位大人商议着处理便是,兄长的安全大家不必担心,本王会率领护卫保护的,不过稳妥起见,还请英国公以五军都督府会同兵部行文,令谕禁中各卫官、京营、五城兵马司戒严中外。” “命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带领锦衣卫陪同本王的护卫一同在文华殿外值守。” 在场的一众大臣互相看了看,眼前这位三皇子不愧是神宗皇帝夸赞的麒麟孙,有胆有识..... 朱由校闻言竟是没有一点儿朱由楫抢了他的风头,损了他的权威的想法,直接便顺着朱由楫的话说道,“就按照三弟说的办吧,其他的事情就有劳诸位大人了,待礼部与钦天监议定登基吉日后,再遣使于各番国告哀。” 在场众臣自都应诺。 经过礼部与钦天监的推算合议,群臣意见一致,于是决定以本月六日(西元1620年九月初六)在皇极殿行登基大典。 在此期间,西李依旧据住于乾清宫内,在卢受已经被控制了情况下,还曾尝试着命令魏朝带人以请太子前往乾清宫为先帝守灵为幌子,将之诓骗至乾清宫重新控制起来,只不过因为朱由楫和众大臣们早就有所安排,在严密的保护下,终究使得西李选侍再此挟持朱由校的目的落空。 一计不成,西李选侍心中便再生一计。 眼瞧着距离朱由校登基的时日越来越近,西李不但依旧没有丝毫要从乾清宫搬离的打算,反而提出今后但凡大臣们的章奏,当先交由她过目,而后再转交给朱由校。 这就近乎于是在耍无赖了,而且还是那种很没有水平的耍无赖,就跟在自己脸上 自然引起内阁和六部诸臣的极大不满,纷纷反对。朱由校和朱由楫两兄弟同样因此心中不是很爽利。大家前几日没有提让西李搬离乾清宫这事儿并非是把这事儿给忘了,于大臣们而言离着朱由校登基还有几天时日,以为这西李会有些眼力劲儿,会自觉的搬离乾清宫的。朱由校和朱由楫两兄弟碍于孝道在当时也不好急不可耐的表示出要西李赶紧从乾清宫搬走的。 周嘉谟率先上疏称,“先帝梓宫在殡,选侍李氏宜当移住后殿,一切宫嫔尽都随入以奉几筵之香火,肃闺闱之仪范.....” 于是群六部官员纷纷跟进,要求西李移出乾清宫,其他官员说的还算比较委婉,杨涟和左光斗可就说的不那么客气了。 “陛下不日将正式御极,选侍李氏岂可再居乾清宫,望陛下速速颁旨,请选侍李氏移居别宫,待登基大事一毕,再行搬居。”这是杨涟上的奏疏,很直接的就要求朱由校直接下旨让西李从乾清宫卷铺盖搬家。 “内廷有乾清宫犹外廷之有皇极殿,惟皇帝御天居之。惟皇后配天,得共居之。其下妃嫔,虽以此进御,不得恒居,非以避嫌,亦以别尊卑也。今选侍李氏既非先帝正宫,亦非陛下之嫡母、生母,俨然尊据正宫,而陛下退处文华,不得守几筵,行大礼,名分倒置,臣窃或之。 今陛下春秋十六龄矣,内辅以忠直老臣,外辅以公孤卿士,何虑乏人?尚须乳哺襁负之哉?今不早决,选侍李氏将借抚养之名,窃行专政之实,恐吕武之祸不远,此臣之不忍言也。 伏乞陛下迅速裁断,毋任迁延!”左光斗的奏疏虽然没有杨涟 的直白,却是言辞激烈。 这些要求西李赶紧从乾清宫搬走的奏疏送入宫内,西李闻听之后,气的是眉毛倒竖,艳丽的面容一片青紫。西李便与魏朝商议,假借议事为名,邀朱由校去乾清宫。 魏朝去到文华殿自然是见不到朱由校的了,直接就被值守的锦衣卫和朱由楫的王府侍卫给拦了下来,然后带到了朱由楫的面前。 “魏公公此来又是奉了占据着乾清宫不肯搬居的选侍娘娘命令,想要诓骗兄长去乾清的吧?” 魏朝直摇手,“李娘娘正盛怒,令奴婢邀殿下入议,究治左御史吕武一说。” 朱由楫失笑到,“说法倒是挺好听的,魏公公还请回去告诉她,兄长今非昔比,今已16之龄,岂无识见,劝她莫要再做什么不切实际之幻想,若果断移宫,他日自有尊封之号。” 魏朝只能默然退去,向西李复命。 既而到了礼部与钦天监议定的登基之期前一日,众臣入宫与朱由校讲述明日登基的礼仪等诸事,得知西李选侍竟然仍旧赖在乾清宫中不走,没有半点要移宫的意思。反而再次提出要求,必须先封她为皇太后,然后在安排朱由校登基即位,不用想,大臣们自然是直接拒绝。 杨涟愤然道,“先帝升遐,人心危疑,咸谓选侍外托抚养保护之名,阴图专擅之实,故力请陛下暂居文华,欲先拨别宫而迁之,然后再奉驾还宫。盖祖宗之社稷为重,宫闱之恩宠是轻,此臣等之私愿也。 然则今登基已在明日矣,岂闻有天子偏处别宫,一选侍窃据乾清正宫之礼。先帝圣明,同符尧舜。徒以贵妃保护为名,病体之所以沉重,医药之所以乱投,籍籍人言,至今抱痛,安得不为寒心耶?惩前毖后,断不得不请选侍移宫,臣言之在今日,殿下行之,亦必要在今日。 时不可失,患宜预防,望陛下迅疾采行!” 有了大臣们的进言,要求西李移宫的前提下,朱由楫见此也乘机从旁跟着向朱由校建议了几句,自然也是要求西李选侍今日必须从乾清宫搬出去的。 同时杨涟又一面催促内阁方从哲和刘一燝,速度请西李移宫。方从哲和刘一燝只能带领大臣们亲自前往乾清宫外,给西李施加压力,迫促其从乾清宫内移出。 西李见大臣们气势汹汹的前来,在乾清宫外吵嚷着要自己移宫,于是派了一员小内侍出来传话,“难道诸位大人就不念先帝旧宠的吗?” 杨涟当即越众出来,厉声道:“国家大事,岂得徇私?” 朱由校自然也是顺势便采纳了大臣们的谏言了,直接下旨给王安,让他去乾清宫内宣旨要西李移宫。朱由楫在一边笑道:“兄长不若也去乾清宫瞧瞧?” 兄弟二人抵达乾清宫的时候,正巧听到杨涟那洪亮的喝问声。兄弟二人可以从杨涟响亮激越的声音中明显的感觉到杨涟此时的心情,定是焦躁已极,愤怒已极了的。 宫外众臣见朱由校兄弟二人也跟来了,忙向二人行礼。朱由楫道,“诸位大人少安勿躁,兄长已遣王公公入内传旨,请选侍移宫。” 众臣闻言,竚立以待。 不到片刻,王安趋出,面色颇为难堪,众人只是一瞧王安的面色便已知晓结果。果然王安近前后,回禀朱由校道,“李娘娘不肯移宫,只让奴婢前来问陛下一句,这是您的主意还是杨給事中等一帮老东西所指使的?不要忘了前些日子您是如何与她承诺的?” “李娘娘称陛下您可是答应过,等你登上帝位,就晋封她为皇太后,让她居乾清宫中照顾您的饮食起居,称您不过十六岁的一个孩童,又未大婚,怎么知道照顾自己?且先帝爷可是在临终前嘱托过了,要她务必要好生照料您。” 王安将西李的话转达完毕,在场的众人无不愤怒,神色阴沉。 朱由楫冷哼道,替朱由校在众臣面前解释了一句,“此前一切都不过是兄长为她与卢受、魏朝等人挟制,不得已而虚与委蛇罢了,岂能当得真?做得数?”复又对朱由校道,“臣弟请入内一试,劝其移宫。” 朱由校没有犹豫,点头同意。 朱由楫旋即提剑昂首入乾清宫...... 不肖片刻,朱由楫出来对朱由校道:“臣弟幸不辱命,娘娘已经答应即刻搬离乾清宫,移居哕鸾宫。” 在场一众官员闻此,都面有喜色。 第一章 天启大明 大明朝自太祖红巾起义,北逐蒙元,建立大明至今已两百余年,历14位皇帝。 大明第13位皇帝和大明第14位皇帝,几乎可以说是大明历史上最奇葩的一对父子,也是在位时间最长和最短的两位皇帝。 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二十一日,五十八岁,御极大明四十八年的大明第十三位天子万历于乾清宫弘德殿驾崩。 八月初一日,太子朱常洛即位,成为大明第十四位皇帝,朝中群臣正盼着新君即位后,能有一番作为,可以全面纠正万历在位时的错误政策时,却不料,新君即位后整日沉缅酒色,在位堪近一月便猝然驾崩。便连新拟定的“泰昌”年号都还未来得及使用。 大明朝在三个月的时间之内,竟是连丧两位天子,一时之间内外纷扰,其间的政争暗涌。 泰昌的宠妃西李选侍,竟然野心勃勃的妄图挟制皇太子朱由校,占据乾清宫,争当皇太后,把持大明朝政,行那吕武之事。 许多忠直的朝臣纷纷反对,请即将即位的朱由校下旨令选侍李氏从乾清宫移出,西李不为所动。九月初五日诸多大臣相偕直乾清宫门施压,积极的在众大臣面前显示刷存在感,找机会让大臣们见到自己这位当朝三皇子的能力,以为自己赚取政治资本和人望的朱由楫主动请缨,如乾清宫劝说西李选侍移宫。 在朱由校和诸位大臣,以及在场一众太监宫女的注视下,朱由楫一人,提剑昂首而入,移宫而已,和需要太费力气? 不肖片刻时间,待朱由楫出来的时候,西李选侍已然答应即日便从乾清宫移宫至哕鸾宫。 当日,西李果然在万般无赖下,怀抱其所生之八公主,仓促移居哕鸾宫。 至于朱由楫持剑入乾清宫后,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又与西李选侍说了些什么,除了当事人之外这就无人可以知晓了。在场之人亦只能在心中稍加猜测一二,稍微脑补一番,而始终不得其中真是境况,亦无法与外人道也。 不过纵使再如何猜测,这期间的经过都已经不是那么重要的了,只要结果是西李选侍从乾清宫卷铺盖走人了,那就是好结果了。是以在场的大臣,俱都面有喜色。 九月初六日,一早,在京的文武百官便已经在宫门外厚着了,大家都已经得到通知,今日乃是新君登基大典。朱由校和朱由楫兄弟也是一大早便穿上了孝服先是祭拜了一番泰昌皇帝的灵位,然后便有礼部官员同宫中内侍一起将泰昌的灵柩移往仁智殿停放。 而后朱由校在王安的陪同下先是换上衮服,召见赵秉忠、孙如游等几名礼部官员,然后再按照礼部教导的礼仪流程来就成了。 至于朱由楫自然也是要事先换上自己郡王级别的青色冕服,这是在至关重要的正式场合上必须要穿的正经礼服,不能马虎。 待朱由校将前面的一系列 流程在礼部官员的指导下一一完成,回到皇极殿的时候,登基大典也就走的差不多了。 韶乐声中,文武百官包括在京宗王依照着官阶顺序鱼贯步入皇极殿广场,上表朝贺新帝登基.....其后便是宣读先帝遗诏,当然所谓“遗诏”自然是由大臣们商议着草拟的,泰昌帝驾崩之前遗言倒是有过,但是这遗诏嘛,不存在的。 “朕以渺躬嗣登大宝,夙夜祇惧,罔敢宁居。凡用人行政,遵明皇考遗命。力疾举行哀劳交瘁奄至弥留,定数未遗考终河憾。念朕绍承洪旭茕疚,方新志业未就所期,当属后贤继之。 今皇太子由校,茂质英贤,克荷神器,宜嗣大统,即皇帝位。当其恪守祖宗彝宪亲贤,勤学立政安民。朝讲一遵典制冠婚,择吉蚤行出入起居倍宜,兢慎左右御侍,务近端良内外文武,同心偕赞永葆基图。 朕从皇考在天之灵,陟降鉴观于志毕矣。丧礼依旧制以日易月,二十七日释服,毋禁民间音乐、嫁娶,宗室、亲郡王、藩屏寄重不得擅离封域,督抚镇守,都、布、按三司官员,地方攸系不得辄离职守。闻丧之日三日哭灵进香,遣官代行卫所州县土官,并免进香。 诏谕中外,咸使闻之。” 先帝的遗诏内容也很简单,无非就是泰昌简单的回顾了一下自己登基以来做的事情,还有未竟的事业没能完成,非常遗憾。但是皇太子朱由校天资聪慧,长得也不赖,可以继承皇位继续完成自己没有做完的事情,要求朱由校做皇帝后遵守祖宗法度亲近贤臣,一定要勤劳政事使百姓可以安居乐业,然后呢按照礼制成婚加冠,和满朝文武一心共同护卫大民江山。 至于自己的丧礼就不必太繁杂了,遵照旧有的制度直接来个二十七天意思一下就行,就不要给民间的百信添麻烦了,民间的宴请音乐和结婚过寿什么的就不禁止了,该怎么办还怎么办。在外的藩王和封疆大吏们老实的呆在地方上就成,不需要你们入京城吊唁哭灵了,直接在地方上哭祭就可以了。 先帝的遗诏宣读完了,接下来便是新君即位之后要颁布的一些政策出来,无外乎便是大赦天下,此本就是应有之事。其后便是一干人员的封赏,大行皇帝的陵寝、谥号和庙号,以及新君即位之后的年号等,毕竟是新君登基,总不能还一直使用先皇帝的年号不是。 泰昌皇帝驾崩后的谥号和庙号这事儿倒不是很麻烦,文武百官一起商议过后交朱由校看过目一下就成了,毕竟朱常洛在位的时间很短,在位期间也没有干什么值得史书大书特书的功绩,自然也没有机会犯什么太大的过错,給个一般的意思意思就成了。所以群臣商议过后,礼部給泰昌拟定的谥号和庙号依旧是朱由楫所知道的那两个,谥:崇天契道英睿恭纯宪文景武渊仁懿孝贞皇帝,庙号光宗。 对于朱由校即位后的年号,礼部拟定的依旧还是朱由楫所熟悉的那个年号,天启! 比较麻烦的是改元和大行皇帝的陵寝。 因为泰昌皇帝从登基到驾崩,仅仅只是做了一个月的皇帝,神宗万历七月崩逝,光宗泰昌于九月朔日又崩,虽然有旨意定下泰昌年号,但是却是次年才会改元,所以严格算是起来此时依旧还是万历四十八年。连泰昌这两个字都还没正式能见于史册正朔呢,现在就又要面临改元,这就让朝臣们很头疼了。 在朱由校登基之前就一次在商讨争议这事儿,有官员建议既然泰昌只是做了一个月的天子,干脆就直接削去泰昌这个年号不用记载了,也有官员建议干脆就去掉万历四十八年,直接将万历四十八年改成泰昌元年,还有的官员就建议,还是按照此前的计划明年用泰昌年号,后年再作为天启元年。官员们对此争议不决,最后左光斗综合大家的意见,提出一个还算是协情合理的方案,上奏请就以今年八月以前为万历年号,八月以后用泰昌年号,明年为天启元年。 大臣们也都赞成左光斗的这个提议,朱由校又专门询问了朱由楫的建议的之后,于是决定听从,就在登基大典上和先帝的谥号、庙号一起颁读了。 至于皇帝的还寝陵,大多的皇帝从一开始登基不久就已经在开始选择吉壤开始动工了,等到自己殡天之后直接就可以用的上。但是泰昌皇帝登基仅仅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就猝然驾崩了,根本就没有办法在短期内将寝陵地宫给修建完成,要知道就连神宗万历皇帝的尸棺都还尚未来得及埋葬呢。 于是百官们商议过后,无奈只能请朱由校颁旨,就在原来的昌平景泰陵的废址上重建新陵,用以安葬泰昌的棺椁。 所以朱由校登基做了皇帝后,要做的第一件政治正确且重要的事情就是将神宗万历的梓宫和王皇后一起合葬在定陵当中,还有下旨命人修缮景泰废陵,天启元年三月动工,八月修缮完毕,九月入葬,将之更名庆陵。 同时在登基典礼上还有给泰昌帝朱常洛还是太子时候的原配恭靖太子妃、朱由校的生母王才人进行追谥,分别为:孝元昭懿哲惠庄仁合天弼圣贞皇后,孝和恭献温穆徽慈谐天鞠圣皇太后,然后一起在九月迁庆陵与泰昌帝陪葬之。 如此,在经过一系列枯燥冗长的繁琐礼仪之后,随着几道旨意在大典上宣读完毕,在文武百官的三叩九拜大礼,山呼万岁声中,朱由校的登基大典算是圆满收工,正式登基成为大明朝的新天子。 然后派遣官员和使者,带着先帝遗诏和新君的圣旨,快马出京前往各地方宣布泰昌皇帝驾崩,天启皇帝即位的消息。 登基大典结束了,望着文武百官有序的退出皇极殿,朱由楫心道,万历朝结束了,天启朝开始了。 天启大明,奉天神启! 少年天子在位,接下来就将是自己和朱由校兄弟二人大展拳脚的时候了,只是不知道这行将就木的大明皇朝能否从新换发出勃勃的生机? 天意对于大明,对于汉家又究竟为何?谁又才是那冥冥中的天意? 第二章 哕鸾宫失火 登基大典已成,少年天子朱由校正式登基,成为大明继神宗万历和光宗泰昌之后的第十五位皇帝。 而在登基大典之前,大明朝却是在三月之类连丧两位天子,朝野上下自然是有些许的动荡和不安的。因此登基大典之后,朝廷自然是要颁发一些政策出来,稳定一下人心的,而且这些也本就是有着一套成熟且完善的传统在哪里了。 比如大赦天下,比如论功行赏......何况后面还有神宗和光宗两位皇帝的陵寝下葬等一系列的事宜呢。 是以朱由校在刚刚登基之初,朝中需要忙碌的事情还是不少的。当然大明朝的政治体制已经是非常的成熟了,而且许多事情也都有着往日的成例可循,内阁和六部在没有皇帝上朝的情况下依旧可以保持朝政的稳定运行近百年而不出大乱子,朝中的事情依旧由百官商议着拿出方案来,然后写成奏疏交给天子览阅批复即可。 宫内的事情就需要皇帝多少要亲自过问一下了,毕竟外朝和内朝还是有些差别,且现在的天子还没有行冠礼大婚,中宫皇后之位还空虚着。 比如宫内一些重要的职位就必须要皇帝亲自认可过后才成了。宫内的事情,只要不涉及重要的军、政大事,不涉及外朝的利益情况下,朝中的大臣们也是没有兴趣过问的。 朱由校即位大典之后,群臣各自有序退出,唯朱由楫被留下,然后一同去了乾清宫。 “皇兄,留下臣弟不知是有何吩咐?” “三弟啊,如今登基之以毕,为兄已经是大明的皇帝了,今后治国理政,你可要多多协助与朕,”朱由校拉着朱由楫跨入一旁暖阁,屏退一众太监宫女之后对朱由楫说道。 “皇兄哪里话,皇兄但有吩咐,臣弟一定尽心辅佐皇兄,治理好大明江山,使大明国泰民安。” “正好,朕现在就有一事想要先听听三弟你的意见?” “何事?”朱由楫略有好奇。 朱由校:“宫中二十四监和东厂、锦衣卫是否需要重新任命?三弟以为如何安排比较合适?” 朱由楫答到,“皇兄,以臣弟之见,不必全部从新任命,皇兄只需要任命其中几个关键的人事即可。” 朱由校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朱由楫:“王安,王公公,年幼时便已入宫,早年便跟在冯保名下,万历六年时选入内书堂读书。万历二十二年,王安由陈矩推荐,受命为父皇的伴读,深得朱父皇信任。父皇即位后,被提升为司礼监秉笔太监,夺权父皇实行各种有利于国家的政治措施,德行为朝中内外所称赞,朝中大臣无论文武,对其也都很尊重,颇有陈矩之风。臣弟以为,皇兄可仍以王公公掌司礼监。” “厂卫乃朝廷之鹰犬,皇帝之爪牙,且为制衡朝中官员之重要一足,非得由皇兄亲近信任之人接掌不可。” “此次皇兄可以顺利登基,李进忠也算有功,此人又跟随皇兄身边也有数年时间了,对皇兄足够忠心,又有能力,皇兄可以下旨将他从暂督东厂给扶 正了,使其提督东厂,为司礼监秉笔。” “骆思恭执掌锦衣卫以来,并无什么大的过错,反而素来勤恳恭谨,皇兄如今初登皇位,若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接替他,臣弟以为皇兄可暂时不必从新任命锦衣卫指挥使,仍由其掌管即可。” “至于其他的任命,皇兄不妨问问王公公的意见,臣弟想来如此当无遗漏。” 朱由校听罢,点头赞同到,“三弟所言有理,那便如此任命吧。” “对了三弟,朕还想听听你的意见,对于此前乘着先皇驾崩,勾结西李在宫内作乱的卢受、魏朝这些人怎么处置?” “皇兄的意思呢?” “该杀的杀,该贬的贬!”朱由校没有半点迟疑的道。 朱由楫赞同的说道,“皇兄仁慈,臣弟也以为只诛首恶即可,其余之人多为卢受和西李的蛊惑,且在当日皇兄从乾清宫移驾文华殿时,臣弟承诺过会请皇兄不要牵连这些人在宫外家眷,所以以臣弟之见,卢受当斩,魏朝当贬去凤阳守陵,至于剩下的有参与进此事的太监、宫女,皇兄将他们交给王安处置即可。” 兄弟二人将商议过后,又在宫内用过膳后,朱由楫方才被朱由校放任他离开皇宫,回自己的南苑王府去。 回到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盘上后,朱由楫便不再去管外界的事情了,开始继续操练自己的少年新军和陌刀营,偶尔再去关心一下徐光启和金尼阁等人的文化翻译和科学研究诸事。 至于自己在朱由校登基和西李移宫事件中捞取的政治资本和功劳什么的,且先让他像子弹飞一会儿一样,先缓缓发酵两天,对于有功人员的升赏什么的,大臣们的意见还是要照顾和听取一下的。 不过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内,在没有什么正经事情或是朱由楫主动吩咐,原本对朱由楫并不怎么搭理的峨眉仙子,慕容清妙,却是时不时的会主动跟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的晃悠,真就有了作为他的贴身女护卫的自觉一般。 朱由楫有些不大明白这什么情况,过了两日,终于忍不住问到,“仙子姐姐这是有什么话要对孤说的吧,有什就直说吧,别憋着了。” “殿下是不是忘了什么承诺?”慕容清妙在朱由楫的主动问话下,清冷的声音从遮面的薄纱下传来。 朱由楫先是愣了两秒,心道本王什么时候给你许过什么承诺了? 慕容清妙见朱由楫一脸懵逼的神情,以为朱由楫想要耍赖反悔,揣着明白装糊涂,怎想着要不要说的再明白一些的时候,朱由楫总算是反应过来慕容清妙说的是什么事情了。 自己是曾经有许过一承诺来着,慕容清妙今日要不提醒他,他还真就差点儿给忘脑后了。 “仙子姐姐请放心,孤的承诺自然不会忘记的,等再过几日,朝堂稳定之后,孤便入宫请皇兄下旨,册封峨眉为天下五大佛家名山圣地。” “不过在此之前,仙子姐姐你必须要答应孤一个条件?”朱由楫趁机想从慕容清妙身上占点便宜。 “殿下想要什么条件?” 朱由楫歪着头,眼神澄澈的望着自己身边这位身材曼妙,白纱遮面的贴身女护卫,好整以暇的提出自己的要求,“孤要你从今日开始,必须摘掉你面上的白纱,本王要每一日都能见到你的真实的面容。” 说完之后,朱由楫就这么望着慕容清妙,慕容清妙也这样看着他,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数个呼吸之后,慕容清妙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的摘下了自己面上的白纱。 朱由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先帝驾崩,新皇登基,最初的一段时日尚处在一个新老交替的过渡阶段,朝堂中除了先帝陵寝下葬的事以外,并无什么大事,但是事情也还是不少,毕竟大明朝这么大的一个国家,朝堂还在运行,公事还是不少,杂事就更不少了,所以朝中诸公还是很忙的。 不过即便在忙,总还是有些官员能够有些闲暇的时间,总是会想着能够邀直扬名 ,趁机朝堂上秀一把存在感。 这不,西李选侍从乾清宫移居哕鸾宫,天启皇帝朱由校登基,不过数日,外界却突兀有流言蜚起,于是有御史上书内阁,开始对天启和内阁以及不少六部大臣们将西李选侍从乾清宫移居至哕鸾宫一事进行质疑和指责。 因为宫中又出事情了。 出事情的不是别人,正是西李选侍。 不料西李选侍移居至哕鸾宫后,还未过几日的时间,哕鸾宫中有一夜忽然失火,不过片刻时间火势便已成燎原,大火很快便席卷整个哕鸾宫。 幸亏西李虽然从乾清宫移居到了哕鸾宫,但是天启和朱由楫兄弟俩道也没有怎么亏待她,仍旧给她配了不少的宫女、内侍伺候着,外面也有不少禁卫,在熊熊的火光中一起扶着西李选侍母女两人跑了出来。 由于起火之时乃是夜间,大多都已就寝,这火又起的蹊跷和突兀,大家从大火中逃出来也是仓促的很,人是出来了,但是其余的东西却是来不及抢救,尽都在大火中付作了灰烬。 太监宫女们惊魂未定,抱着诸徽媞的西李选侍,在火光的映衬下脸上也是一片惊惶之色....... 当然,哕鸾宫突然失火的一时间自然就已经有人去通知了天启帝朱由校,毕竟皇宫中大多都是木制建筑,一宫失火很容易就会殃及其他的宫殿,造成一烧就是一大片的建筑的结果。 不过,紫禁城自成组建成以来,已经不止一次有过失火了,宫中自有一套应对方案,而朱由校也只能吩咐人手第一时间救火救人之外,却是什么也无法做的了。 待到大火被宫中侍卫和太监们扑灭后,哕鸾宫已经几成废墟,此时天光也早已经大亮,哕鸾宫失火的消息自然也是瞒不住的,朝中百官很快便会得到消息。 朱由楫得知哕鸾宫失火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吩咐人备好马车匆匆就和天启派来请他入宫的太监一起往皇宫赶去,脑海中不由得闪现出一个有些让人战栗的想法...... 哕鸾宫突然失火,该不会是天启为了给生母报仇,暗中命人故意放的吧? 第三章 请诛方从哲 新帝天启登基,西李选侍移宫不过短短数日,哕鸾宫竟是忽然失火,幸有宫侍和禁卫奋力救助,西李选侍以及其所处之八公主朱徽媞并无伤碍,但是其余的财物什么的却是来不及抢救,与哕鸾宫一同被大火付为了灰烬。 哕鸾宫失火,消息肯定瞒不住,但是这事情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在平时朝中群臣和百姓是根本就懒得搭理过问的,除非是皇帝要花银子重新修缮或是扩建的时候。但是哕鸾宫失火的时机却是有些敏感了,所以自然就引来了不少大臣们的过问。 天启皇帝也是匆匆的派人去南苑将朱由楫召进宫中,商议此事该如何应对。说实话,朱由楫在得知哕鸾宫失火的消息时,也着实吓了一跳,不由得突然从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让他感到有些许寒意的猜测:哕鸾宫突然失火,该不会自己这位便宜皇兄暗中授意指示的人故意放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己的生母报仇?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得从新认识一下历史上的这位天启皇帝的了,同时自己也得要从新思考一下,自己今后在天启朝要如何与天启相处,如何做人做事了...... 由于是在深夜失火,且来的突兀,皇宫中这样一个从满了权利斗争和阴谋算计的地方,不觉得便会让人往一些不太好的地方去联想。 而哕鸾宫失火的结果便是,哕鸾宫中的宫侍大多都是一副惊惶之色,同时宫中又有蜚言谣诼开始传出。有说西李选侍及八公主母女皆被大火焚死的,有说在大火未起来之前,西李选侍就已经投缳自尽,八公主也已经投井了......种种谣言,渐渐的竟然传至了宫外。 且在此之前,就已经有御史上书内阁,在质疑和指责当日强硬的迫使西李从乾清宫移宫一事了,两件事情撞在一起,朱由楫作为其中一件的参与者,又素来和朱由校亲近,天启拉着朱由校一起在书房内商议办法。 “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德曰孝。先皇命诸臣辅弼天子,以为尧、舜,尧、舜之道,孝悌而已。父有爱妾,其子当终身敬之而不忘,先帝之与郑太贵妃,三十余年天下侧目之隙,但以笃念皇祖,涣然冰释。诸公何不辅今上取法,却乃作法凉薄?纵云选侍李氏所非淑德,夙有旧恨,此亦乃为妇人女子之常态。先帝弥留,亲向诸臣,谕以选侍产育幼女,唏嘘情事。 草木尚有感伤,而况吾辈臣子乎? 伏愿阁老委曲调护,而令选侍得终天年,皇幼女不虑意外,此即所谓孝悌之道也。惟陛下实图利之!” 待朱由楫看罢,朱由校又递给他一封奏疏,有些咬牙的说道,“三弟,你在看看这个。”听得出来,新登基的天启此刻心中很生气。 “.....皇八妹入井谁怜?卫亡人雉经莫述......”朱由楫默默接过,打开看了几眼,和上一份奏疏乃是同一人所写,好家伙,如果说上一份写的还算委婉且是针对内阁,通过内阁乃谏言皇帝表达质疑,那麽后面这一份写的可就大胆和不客气的多了,基本上等于是直接在指责新登基的天启皇帝朱由校不孝了。 难怪朱由 校会生气了。 两份奏疏都是同一人所上,朝中一位御史姓贾名继春者。 前者早在几日前便送进来了,不过不是直接上给皇帝的,而是内阁。方从哲等人接到奏疏,有些为难,而且新帝刚刚登基,事情还一大推,也没怎么搭理他。 哪里想到,还没过几日呢,这哕鸾宫竟突然失火,然后种种传言就出来。贾继春见内阁不搭理他,遇到这样的时机于是又写了一封奏疏送到内阁,然后方从哲等人有些惶或,于是将之一并送到了朱由校的御案上。 当然,于此同时,自然也少不了大家对于哕鸾宫失火,皇上及西李选侍和八公主的关心,还有一些大臣得知贾继春上书的内容,对他的驳斥。 比如一位給事中,名叫周朝瑞的就指责贾继春是在造言生事,抹黑内阁,讽刺天子。然后贾继春见此精神上来了,不肯相上下,于是和周朝瑞开始互相弹劾打起笔墨官司,当然这是后话。 其中另有一份奏疏,乃是杨涟的,差不多有千余言,都是替天子和内阁申疏述移宫始末的。大致内容就是这前选侍移宫一事,护驾的诸臣都知道,外廷其余大臣未必都知道详情,才致使有一些流言蜚语传播。 实际上皇上对选侍母女还是恩礼有加的.......中间巴拉啦的一大堆。然后为了平息这事,又建议朱由校,恳请皇上采纳他的建议,于皇弟皇妹们,时勤召见谕安,不妨曲及前选侍者。酌情加以恩数...... “皇兄,臣弟觉得此事若要平息解决倒也简单,只是臣弟有个疑惑,哕鸾宫为何会突然失火?”朱由楫放下奏疏,抬首看向朱由校,竟然没有一点不顾君臣上下之礼,双眼认真的盯着朱由校的眼睛。 朱由校不笨,真的。 很快便反应过来俩朱由楫的意思,“三弟是在怀疑哕鸾宫失火是朕所为?” 朱由楫颔首。 朱由校苦笑到,“朕虽恨及西李,却也不会行此卑鄙之事,况媞媞乃是朕之八妹,媞媞无辜!” 朱由楫沉默了两秒,没有在多说,直觉告诉他朱由校应该没有说谎,虽然朱由校有动机,但是这么做了其实对他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益处,而且就算是朱由校派人做的,朱由楫也不能说什么,如果真是朱由校命人暗中做的,他朱由楫只会更加的欣慰,这说明朱由校至少不会是一个暗弱无能的大明天子。 而且他也没有心思去过多的追究哕鸾宫失火的真正原因,意义不大,就让这件事情成为一个不大不小的迷案吧,况且有些事情真的是不能深究呀,也不值得深究,历史上于皇宫之中这样的事情不会少。 所以,就这么着吧。 “臣弟相信皇兄所言,的确,媞媞是无辜的。”朱由楫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皇兄,依臣弟之见,与其让朝臣争论,流言纷乱,不若皇兄直接下旨为此先定下一个调子的好。” “至于这贾继春无非就是吃饱了撑的,只是暂时不宜 动他,相反还应该表扬一下他的,”说这话的时候朱由楫脸上还带着一丝明显的冷笑,“等这事儿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再让锦衣卫好好查查就是了。” “正好也看看,朝中大臣们的表现。” 秋后算账,也是不迟的。朱由校听了,很理智的采纳了朱由楫这位自己的三弟兰陵王,还有杨涟奏疏中的部分建议。 于是第二日,朱由校先是颁谕朝堂,“选侍、皇妹均属无恙,外间传言均不符实,皆不可信。”继而又褒奖了几句贾继春和周朝瑞,二人都是国家重臣,尤其是贾继春。 其后再一转,向朝野解释了一下所谓的移宫始末,陈说了西李选侍的过恶。 “朕冲龄继祚,开城布公:近日闻听外廷乃有谤语,民间亦有盗犯之讹传,酿成他日之实录,朕不得不申谕以释群疑。 幼冲时,选侍李氏欺凌圣母,使朕抱终天之恨!皇考病笃,选侍威胁朕躬,传封皇后,朕心不自安,暂居慈庆,选侍复差卢受等,命朕即位后每日奏章文书先予选侍,方与朕览。 朕思祖宗家法甚严,从来有此规制否? 九月初一日,皇考殡天,诸臣入临毕,请朝见朕,选侍李氏阻朕于暖阁,司礼官固请,既许而后悔......朕至乾清宫丹壁上,大臣扈从前导,选侍又使卢受来牵朕衣,领人拦阻,当日景象,卿等亲见,危乎?安乎?当避宫乎?不当避宫乎? .....朕蒙皇考命依选侍,朕不往彼宫,饮食衣服皆皇祖皇考所赐,每日仅往彼一见,因之怀恨,凌虐不堪。若避宫不早,则彼爪牙成列,盈虚在手,朕亦不知如何矣? 既殴崩圣母,又使其亲信宫娟王柔花等,时来探听,不许朕与圣母旧人通以一语,朕至苦衷,诸卿不能尽知......臣公私与李党,不顾大义,谕卿等知之,今后勿听小人、盗犯讹传,毋得植党被公,自生枝节!” 旨谕既下,朝中诸臣,皆是一愣,各有表现,态度不一。比如御史王洋浩等人,则上疏言殴崩圣母四字,有伤先帝圣德,不宜形诸谕旨,垂示后世..... 有官员上疏,夸赞贾继春,诋杨涟、左光斗等人内结王安,私图谋封拜,请皇帝将这些人治罪...... 杨涟表现的很刚,先是上奏折把这些家伙全骂了一通,然后表示臣要乞骸骨,恳请皇帝炒我鱿鱼,让我回老家去..... 当然也有人没有参合这事儿,而是上奏章要求严查崔文生、李可灼为先帝诊病、进献红丸一事,同时有人开始趁机纠首辅方从哲十三条大罪,请诛方从哲! 而且上这样奏章的人竟然还不少,朱由校和朱由楫兄弟俩在宫内把这些大臣们的表现全都看在眼中,同时让李进忠和骆思恭调来了不少朝中大臣们的材料,一一对比,然后拿出小本本来,默默的把一些别有用心、尸位素餐、贪赃枉法、结党营私只知道排除异己的官员名字记上....... 以后慢慢收拾他们! 第四章 小朝会议事(一) 先是有御史王安舜上奏,称,“医不三世,不服其药。先帝脉象,雄壮浮大,此三焦火动,面唇赤紫,满面夹升,食粥烦躁,此满腹火结。宜清不宜助,明矣。红铅乃妇人经水,阴中之阳纯火之精也,而以投于虚火燥热之症,几何不速之死乎?然医有不精,犹可借口,臣独恨其胆之大也。以中外危疑之日,而敢以无方无制之药,假言金丹,轻亦当治以庸医杀人之条,乃蒙殿下颁以赏格,臣谓不过借此一举,塞外廷之议论也。夫轻用药之罪固大,而轻荐庸医之罪亦不小,不知其为谬,犹可言也,以其为善而荐之,不可言也。伏乞陛下改赏为罪,彻底究办!” 奏疏中的言语到不是很激烈,也只是先简单的分析了一下光宗朱常洛的病情,明白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本来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因为服用了李可灼进献的红丸却最后一命呜呼了,又说李可灼或许不过是误医,但是却提及到了荐医之人,虽然没有明确提出对方的姓名,但是其中的语味却是很清晰的了,就是在暗指当朝首辅方从哲。 因为正是方从哲向光宗提议的广招天下名医,然后李可灼就进攻献红丸了。 紧接着,就有御史郑宗周上奏,请复劾崔文升、李可灼之罪,请下法司。朱由校没有太多的过问,只是让方从哲上疏自辩,同时让他自己瞧着依法处理就可以了。 然后,好戏开始登场了,御史冯三元、焦源溥、郭如楚,兵科给事中魏应嘉,太常卿曹珧,光禄少卿高攀龙,主事吕维祺,交章论崔、李二人罪状,并言称:“从哲徇庇,国法何在!” 矛头指指当朝首辅方从哲。 更有给事中惠世扬,竟直接给方从哲纠罗了十罪,三诛。 方从哲独相七年,妨贤病国,其罪一;骄蹇无礼,失误哭临,其罪二;梃击青宫,底护奸党,其罪三;恣行凶臆,破坏丝纶,其罪四;纵子杀人,蔑视宪典,其罪五;阻 抑言官,蔽塞耳目,其罪六;陷城失律,宽议抚臣,其罪七;马上催战,覆没全师 其罪八;徇私罔上,鼎铉贻羞,其罪九;代营榷税,蠹国殃民,其罪十。 神宗之郑贵妃求封后,举朝力争,从哲依违两可,当诛者一;选侍乃郑氏私人,从哲受其官奴所盗美珠,欲封为贵妃,又听其久据乾清,当诛者二:崔文升用泄药,伤损先帝,廷臣交章言之,从哲拟为脱罪,李可灼进劫药,以致先帝驾崩,从哲反拟加赏,律以春秋大义,弑君之罪何辞,当诛者三。 如此尤任其当国,朝廷尚有法律耶?大明律岂非摆设耶?务乞明正典刑,以为玩法无君者戒! 如此一来,哕鸾宫失火,以及西李选侍移宫的事情到没有什么人再有过多的关注了,朝中官员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转移了。 朝中的官员们,一个个的都可以称得上是人精,嗅到了不一样的意味...... “三弟,你看看,朕这登基才不过半月的时间,这些人不思如何治理好国家,稳定朝政,竟是如此急不可耐的就要开始党同伐异!”朱由校生气的将奏疏扔到书案上,气呼呼的同朱由楫说道。 不怪朱由校会生气,换一个人来多半也会是如此的。朱由校虽然只有16岁,但也是聪慧早熟的,一看这些奏疏就知道这是有人在开始挑起党争,争权夺利了。 泰昌时期增补的内阁成员除了一个刘一燝和韩爌在京之外,其余的都还没有入京,此时都尚在入京的途中,自己这才刚登基,屁股下的皇位都还没有坐热乎就有人要自己杀了当朝首辅,这还得了? 方从哲有罪吗,当然有,但是给事中惠世扬所列出的十罪三诛当中,真正落到实处的至多也就四五条罢了,而且不论如何也是罪不及死的。 神宗皇帝二十多年不上朝,后期多是方从哲一人在内阁维持大明的朝政运转,没有出大乱子,老实说还是很不错的,多多少少其实还是有功的,这一点朱由校和朱由楫两兄弟心里面都有数。 神宗能够放心的让其一个人负责内阁,基本等同于事实上的宰相就足见其本身的能力,以及其对神宗和大明的忠心了。 朱由楫站在御案前一变翻看奏疏一边随口问到。“皇兄,这些弹劾方阁老,要求朝廷将其治罪、乃至诛杀的官员,臣弟如果没有看错的,大多都应该是东林党人吧?” 朱由校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脸色顿时又难看了两分。朱由楫说的没错,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在京的东林当人,而东林党的存在对于朱常洛和朱由校父子能够即位成为大明天子多少都是有功的。 关键之处就在于,这些人对付方从哲的时候将之和朱常洛服用红丸驾崩一事给牵连到了一起,这架势就很明确,大概也知道这些罪状并不能治方从哲死罪,大概虑的也没想过能够让新即位的朱由校真的就能下旨诛杀方从哲,只是想要将方从哲搬倒,赶出朝堂罢。 而这么些事情要如何细致得体的处理,朱由校和朱由楫兄弟两一时半会儿也是有些头疼。 琢磨了片刻后,朱由楫建议到,“皇兄,依臣弟看来,这些人于此时弹劾方阁老乃是别有用心之举,方首辅于大明而言还是有功的,此时不宜在此事上多做纠缠,至少应该在父皇所增补的内阁诸学士都入京了之后,再说。 那崔文升和李可灼二人却应该即刻下旨命有司审理,先帝毕竟是吃了药物后才驾崩的,而为先帝下药诊治的二人是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的,让锦衣卫和刑部一同审理便是,总之不过是两个小人物。 这些都不算是什么大事,皇兄真正应该关心的应该是国家大事,真正应该关心的是该如何中兴大明。” “至于某些人,名单先且记下来,等过段时日了,再找个机会和由头收拾了就是了。” “皇兄,莫要忘了,《太平永定十策》还有皇爷爷驾崩前拉着你我二人手的嘱咐!”朱由楫小脸上的神色难得认真神肃的说道. 朱由校闻言,神情也是立刻变得多了几分郑重和严肃,脑海中立刻浮现除了万历驾崩时拉着自己和朱由楫,对他们兄弟二人的殷殷嘱托。 “朕怎么会忘,皇爷爷驾崩之时,拉着你我二人,他嘱托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甚至他当时的神情和语气,朕都还记得,记得清清楚楚。”朱由校点头认真的道。 然后,又问朱由楫到,“三弟,你是想要准备开始变法了吗?” 朱由楫摇摇头,“不是开始,重点应该放在这准备两个字上,现在开始变法还为时尚早,皇爷爷驾崩前嘱咐过要变法改革切不能操之过急,一定要稳,要缓缓图之。况且皇兄您登基时日尚浅,朝中的许多官员也不熟悉,还没有建立和培养其稳定的班底,臣弟的意思是,皇兄和臣弟你我二人可以暗中物色人选了,待皇兄皇位稳固下来了,便可以变法改革了。” 朱由校很是赞同的点头,“三弟,你说的不错,变法之事虽然不急于一时,但是也确实应该暗中做些准备了,依朕看来,也不用特意去暗中物色人选了,孙先生和徐先生就不错。” “皇兄,孙先生和徐先生确实是不可多得,但也只是的人选之一,臣弟以为多物色一些能够赞成、愿意和能够推行变法的人才也是非常重要的.” “对了皇兄,皇兄还有一事莫要忘了,北方的边事也是需要关心一下的。” 朱由楫突然有提醒到,“建奴在辽东事降时叛,如今更是公然挑明了旗号建国反叛,那努尔哈赤是一头阴狡残忍的老狼,在辽东虎视眈眈,萨尔浒朝廷已经损失了数万精锐,让他成了气候,如今想来先帝驾崩,皇兄您即位的消息也差不多应该传到辽东了,臣弟担心,那努尔哈赤会趁机在辽东鼓噪一些事情出来。” “三弟,你说的不无道理,辽东的努尔哈赤确实有可能会趁机弄好乱子出来,不得不防,嗯,还有北边儿的蒙古也应该要防范一下的好。” 想了一下,朱由校问到,“三弟,你看召集内阁和六部要尚书,在暖阁开一个小朝会如何?” “三弟,你同朕一起。”刚登基的朱由校年轻志盛,少年的天子的朝气以及万历临终前对他和朱由楫的嘱托,让他立志一定要做一个大明的好皇帝...... 朱由楫点头答应。 他赞同朱由校说的,心道把重臣召集起来开个小朝会也好,正好快刀斩乱麻把崔文升和李可灼治罪,所谓红丸案也实在是没有必要再深究下去,辽东那边的努尔哈赤才是正经事,同时,自己也可以称着这次小朝会试探性的真正插手一些朝政之事,先看看这些人的反应。 自己的政治抱负便从这次小朝会开始吧。 第五章 小朝会议事(二) 小朝会,关键就在一个小字。 能够参加小朝会的官员人数不会太多,要么是朝中重臣,要么就是皇帝亲信,一般来说小朝会才是古代皇帝和大臣们处理国家事务的议事方式,大朝会是不会轻易召开的,早朝也不是天天都有的。 影视剧里面演的那种动不动,什么事情都拿到大朝会或是早朝上来讨论商议然后决定的事情,是不可能的。 皇帝没有那个精力,大臣们也没有那么闲,真要这么干,只能说要么皇帝确实勤政,官员确实勤勉,要么便是皇帝和大臣们全都脑子秀逗了。 真实的历史上,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有召集亲信或是重臣在宫内开小朝会的习惯,比如汉武帝就经常召集少数人商议讨论对匈奴的作战事宜,决定了之后直接在大朝会上下旨命令下面去具体执行;再比如后来的螨清康熙很多时候也喜欢在南书房召集亲信或是一些重臣商议大事,然后做出决定了再交给具体的官员或是部门负责执行..... 所以,其实别看万历或者嘉靖几十年不上朝,其实小朝会这种事情也是没少开的。 召开小朝会的地点,一般都看皇帝的喜好和习惯,在大明朝,这样的小朝会要么是在暖阁,要么便是在御书房内。 秋日的阳光照拂在昔日永乐大帝手书的“文渊阁”三字牌匾上,横匾下便是厚重的朱漆大门,这里便是大明的内阁办公所在之地,可以称得上是大明朝绝对的权力重枢要所在了。 方从哲与刘一燝、韩爌三人离开文渊阁,一同往乾清宫而去。同一时间,六部尚书也同样匆匆入宫,往乾清宫而去,毕竟这还是新帝天启登基以来第一次主动召集大臣进行小朝会。 只是不清楚这次召集大家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不过大家在心底却还是多少有些猜测,多半还是和先帝驾崩以及有东林党人为首弹劾首辅方从哲有关。 党争! 这是一个历朝都让皇帝、官员和百信们感到有些许沉重事情,因此不少人一路上的心思也多少都有些焦躁。 便是有凉爽的秋风迎面扫过,也无法稍稍抚平丝毫。 当今天子即位也是年方幼冲,更何况大明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内,万历、泰昌和天启,驾崩了两位皇帝,正是内外忧惧之时。此时深究崔文升、李可灼与泰昌驾崩一事的干系,再加上东林党中某些人弹劾方从哲欲再掀起党争,大案加上党争,恐怕非大明社稷之幸,百信之福呀。 等这些人陆续都到了书房,就见到朱由校和朱由楫两兄弟笑眯眯的在等着他们,不少人都短暂的愣了一下,小朝会怎么兰陵王殿下也参加的吗? 不过想想当今天子和兰陵王从小一起长达,兄弟见感情甚笃,又有前些时日助卫天子登基有功,到现在天子都还没有给出具体的赏赐,此时出现在这里也就释然了。 这些人到了御书房内,自然是要近前来给身为天子的朱由校和王爷的朱由楫行礼的。 当然,同时也是自然少不了一番虚礼寒暄的。 “自大行皇帝殡天,全赖诸卿于朕, 朕方能在幼冲之龄顺利登基,朝中不生变乱,诸卿之功,朕不会忘的,过段时日,朕自有赏赐。” 众人自是连道不敢,谦称这些全都是仰赖祖宗功德,先皇庇佑,自己这些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功绩,不敢受皇上如此称赞云云。 这个时候,来参加小朝会的人也都已经到齐了,内阁首辅方从哲,次辅刘一燝、韩爌,户部尚书李汝华、兵部尚书黄嘉善、吏部尚书周嘉谟、刑部尚书张问达、工部尚书黄克瓒、礼部尚书赵秉忠,再加上一个兰陵郡王朱由楫,刚好十位王公重臣。 于是接下来的谈话,自然也就进入到小朝会的正题之中。 朱由校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言语,缓缓开口,“朕之即位以来,辗转反侧,祖宗基业,江山重担在肩,近来外间又多有流言蜚声传播,心中有些疑虑,朕召诸卿可能为朕解惑?” 九位朝廷重臣,年岁高低不一,官职大小不同,更有分数不同的派党,闻听天子之言,却是迅速拱手以对,声音近乎统一,“臣等愿为陛下释之。” 朱由校见状,说道,“先皇登基不过一月便骤然驾崩,朝野多有传言称崔文升乃奉郑太贵妃之命弑君,未果,又命李可灼献红丸弑君,不少官员上疏请彻查问罪。此二人是否真有图谋弑君,令锦衣卫会同三法司彻查可乎?” 这问题倒也不难,在场的几位重臣对于崔、李这两个小人物而言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的,对于怎么处置这两人其实心中也没有过多的在乎,不少人其实心中也是早有腹案的。 方从哲作为内阁首辅,而李可灼进攻进献红丸,第一个有所牵扯的人就是他,此时只能第一个出言了。“陛下,崔文升一内侍尔,陷弑君之疑,死不足惜,李可灼也不过一小官,进献红丸也是一片忠心,且先帝服过后当时却有好转,亦曾夸赞其人要给其赏赐,此时贸然以弑君之罪处置,恐有不妥。 至于朝野上下所传之郑太贵妃指使其二人弑君云云,老臣以为皆谣言也,量一内侍以妇人一鸿胪寺小官安敢谋此大逆之事? 陛下刚即位不久,朝中需要稳定,若此时命三法司会同锦衣卫彻查,必起大案,若勾连到了太贵妃,天下不明事理者,恐又同前选侍李氏之事一般疑陛下有违孝道。况大明在不足三月之内已连丧两位君王,朝野惶恐,此时起大案,则必兴大狱,其时必牵连者众,届时朝中诸臣不安其位,外有蒙古诸部及建奴威胁......” 方从哲言罢,与他一样同为内阁成员的刘一燝和韩爌虽然和他不是一路人,出身自不同派党,却是率先表示支持方从哲的话。 其余六部尚书竟然也是基本赞同方从哲这番言论的,都建议这两人既然陷入了弑君的嫌疑当中,处理是必须要处理的,但是却不能彻查深究,会牵扯太多,不能三法司会同锦衣卫一起处理,直接交给刑部就可以了,崔文升与李可灼二人都当贬。 这样的处理意见,怎么说呢,从大部分官员的角度来看倒是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在朱由校和朱由楫兄弟二人看来就很有问题了,处置的太轻了。 朱由校的眉毛立刻就皱了起来,朱由楫这时候插言到,“方首辅与诸位大人之言确有一番道理,只是对 这二人的处置会否太轻了些?” “皇兄,臣弟以为崔、李二人弑君之疑虽然有可能牵连甚众,但若不重惩,恐不足以戒后世,故此二人不可能轻纵。 崔文升乃我皇室一家奴尔,在给先帝用药致使先帝病重后就已经先行收押了,此时直接交由内廷审讯处置即可,或死或贬,必不会牵连到太贵妃;至于这李可灼在先帝驾崩后不是一直称病不出吗?命锦衣卫和刑部一同审讯一下,必不牵连外朝,然后让他自己服用所献之红丸,着锦衣卫监督,每日早晚一粒,病情好不好就看他这仙药的功效了。 诸位大人,你们以为如何?” 方从哲听罢,嘴巴轻轻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反驳,却最终没有言语。韩爌和刘一燝二人对于朱由楫看似建议,实则却是代替天子轻描淡写的便做了决定,微微邹了邹眉头,二人相视了一眼,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六部尚书这边,对此倒是无所谓的了,只要不兴大案、起大狱,左右不过是两个小人物的死活,与他们何干? 见大家都没有说话表示反对的,于是朱由校便只当他们都已经赞同了朱由楫所言的处置方案,便颔首决定道,“既然诸卿没有其他的意见,那么便依兰陵王所言。” “朕即位后,发现朝中自神庙后期,便缺员甚众,满朝官员中人浮于事者又所在多有,政务积压严重,朝廷政令不得通达,朝野上下多有不满者,诸卿以为当如何处理?” “陛下,朝中缺员之事自万历四十年便已经又御史上奏了,至万历四十五年,部、寺官员十缺五、六,风宪重署中,六科、十三道多年未有人员补充,光庙登基,六部九卿俱才始齐,更有旨意廷推增补内阁阁臣。”说道这里,方从哲的精神就明显好了三分了,依旧第一个出言到,神宗后期,神宗皇帝把他一个人按到内阁辛苦了这么多年,一直盼望可以给朝堂补充写新的风气,换点新鲜血液,“如今陛下登基,群臣用命,良官善吏无不鼓舞欢欣,陛下明赏罚、举贤能、逐不肖,吏部行使好官吏升迁、任免之责,政务自会通畅。” “陛下,如今内阁只有臣等三人,国务繁重,人事亦少,臣以为当再行廷推,选拔贤臣增补内阁才是。”刘一燝在方从哲之后接话说道。 朱由校将目光转向韩爌和六部尚书这边,见大家都赞同两人的意见,朱由楫不说话显然是没有其他意见的,便道,“此乃良言,朕当纳之。先帝在位时,廷推增补的阁臣叶向高、何宗彦、史继锴、沈傕等人尚在入京途中,此时廷推可再增补一到两名阁员,廷推之事就在近日吧,有劳诸卿了。” “官员缺额倒是好补充的,朝廷每次开科取士所得之人都会有部分未能来的及外放为官,可以从这些人中擢优选拣一二人才,”吏部尚书周嘉谟主管官员的升迁、任免,对这些事情最有发言权,于是在其后说道,“另这些年地方上也有部分官员还是有些政绩的,将地方治理的也算不差,可以从地方上擢升数名官声、政绩俱佳者入京。” 其余众人听得连连点头,显然吏部尚书的处置方案中规中矩,是非常不错的持重之言。 此时韩爌接着补充到,“若是如此还不足用的话,陛下可以下旨加开恩科,为国家取士。” 第六章 小朝会议事(三) “嗯,此事就先依照周尚书所言施行吧,朕记得神庙四十七年才已经有过一次春闱会试,此时应当还有不少人尚在六部各衙门观政,可以从中择选优秀之人补充,本朝科考三年一次,天启二年时便会再有一次会考,至于加开恩科之事暂且不急。” 见天启帝暂时没有加开恩科的想法,韩爌便退下站到了一边不在说话。有一点天子说的不错,天启二年朝廷就会再举行一次论才大典,也就是后年的事情,此时朝廷确实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必要提前加一次恩科。 “今次召诸卿入宫一事,还有一要事需要请教诸卿。” “大明朝这些年多有天灾,朝廷又数次用兵,朝廷岁入却不过数百万两,粮食至多不过三千余万石,国库可谓入不敷出,神庙时虽多发内孥,如今却也已经难改国家财政窘迫之境。辽事未起之时,倒也勉强可以支撑下去,但自建奴起兵以来,这军事用钱便一日多过一日了。 如今大明又在三月之内连丧两位皇帝,朕年少即位,应该也算得上主少国疑之时了吧,想必这消息传到辽东,那努尔哈赤定然会乘机进犯我大明,朕以为这一点不得不防。 是以朕想请教诸卿,可有和经济之策以教朕,对辽东边事可有和良策?” 这话让在场除了朱由校和朱由楫两兄弟以外,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有些头疼,大明的财政问题一向算的上是一笔烂账,即便是当年的张居正都没有办法将这事儿给妥善的处理好,他们这些人自问比起张居正的才能来说还是有距离的,他们又能够有什么好办法? 而赋税钱粮这事儿吧,乃是户部的职责范畴,陛下您应该问户部李尚书才是啊,他不就在这儿的嘛,至于辽东之事嘛,这不是什么大事啊,建奴不过纤芥小患,朝廷当中能征善战的将领还是有不少的,只要钱粮到位,发大军要扫灭建奴并非什么难事的。 所以,这些人将目光全都转向了李汝华。 这顿时让李汝华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他虽然是户部尚书,而且在这位置上也坐了不短的时间了,但是他对于如何改善大明的财政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掌管户部的这些年来,也就是从万历四十六年开始才日子好过了一点,每年进入国库的税银看起来比之往年要多上那么两百来万两。 而且这些还都是因为和皇家的一些个经营有关,一个因为香皂,一个是四轮马车行。 但是即便如此,大明如今每年的税银收入也不过五百万两左右,关键是要花钱出去,国家每年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他几乎是抠抠索索的才能够每年从花的银子中为国库攒些银子下来。 现在皇帝问起了国家财政问题,在场的同僚都把问题抛到了自己的头上,这让自己怎么回答?建议重开矿税吗,这会被满朝同僚给喷死的,或者是想些其他的名目向百姓摊牌加收税赋?自己估计会被百信们骂死。 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场面竟然一时间有些僵住,最后一咬牙,憋出了一句:“陛下,皇家香皂工 坊和大明京师公交车行每年都为内孥送入银子数百万两,臣请陛下以内帑补贴国用。” 这话音一落,原本不说话的其他人顿时便也跟着打开了话闸子,纷纷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有建议称这两样都是皇家的买卖,皇上应当为表率提高一下每年上缴给国库的税银比例,也有赞同李汝华说的皇上可以每年从内帑中划拨一些银子给国库,用来补贴国用...... 顿时让朱由校和朱由楫两兄弟脸色便黑了两分,心中感觉不爽起来,得亏在场的人没有提什么皇家不得经营这些买卖,指责皇家这是在与民争利什么的,不然两兄弟恐怕得当场拍桌子,脸色只会更黑几分。 感情让他们想办法解决一下大明的财政问题,都只会把目光盯在皇帝的内孥上,竟然没人提起向徽、晋这些豪商增收商税,重新恢复矿税,或者大力发展海贸啥的.... 还是朱由楫开口,“诸位大人,为何不重开矿税?据本王所知,神庙时每年的矿税.......” “万万不可!”朱由楫的话尚未说完,刘一燝和韩爌便近乎同时喊道。 朱由校和朱由楫目光带着不解,刘一燝和韩爌二人顿时脸色稍显有些尴尬,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由韩爌出言解释道,“陛下,王爷,有所不知......”巴拉啦的一堆鸿篇大论,向兄弟二人批判了一番矿税的不合理,神宗时期的矿税是搞得民间百信们是有多么的天怒人怨,光宗即位后顺应天意将之废除又是多么的仁善,朝野百姓又是如何的爱戴感激...... 本来朱由楫对刘一燝和韩爌这两人的感官还是非常不错的,因为后世的一些史书对这二人的评价以及影视作品中对他们的演绎形象都很正面,还打算以后找机会看能否将之折服加以重用,以为这两人虽然是东林党人出身,但是和其他的东林党人不一样,但是此刻,朱由楫心中这样的心思却是瞬间淡了去。心中对此二人的观感分数直线下降,感情这两位和大部分的东林党人还是一样的,这两个家伙的屁股根本上就是歪的! 兄弟两又将目光转向方从哲和六部尚书这边,想要听听他们对此是怎么样的一个看法和态度,结果却是让兄弟两失望了。一个一个的没有一个愿意赞同的提起重开矿税的,全都是顾左右而言他,便连方从哲也近乎失一脸便秘的表情。 方从哲这货,确实是已经老了! 一个小小的试探,朱由楫知道,重开矿税这事儿看样子暂时是没法做了,朝中的官员大多应该都是同样的态度,而且这矿税是泰昌刚刚废除才不久,朱由校即位也不宜此时就直接推翻自己老爹的政策。 想到这些,朱由楫只再换了一个提议,心道这个提议朝中的阻力应该会稍微小一些,至多也就地方上对某些人而言反对声音可能会比较大,“既然如此,诸位大人,再开市舶司之策是否可行?” 此刻,可谓是侃侃而谈,“据本王所知,前宋因之海贸,市舶司每年给国库的税入可以达两三百万缗之巨。本朝虽曾一度有禁海令,却也时有开海之策,远的不提,直说 隆庆开海之时,单只有月港一地,所贸之货值金钱便足岁数十万巨,公私并赖,成效可谓明显。 今既国家乏用,财政不敷,本王以为朝廷何不下旨从新贯彻隆庆开海之策,何妨将口子再开的大一点,除漳州月港之外,可再增开广州、泉州、厦门和宁波、吴淞五港。设市舶司管理海贸诸事并征收海贸商税以做开源,如此每年国库税入当足用也。” 小朝会前兄弟两早就已经做过商议,朱由楫更是下了一下功夫的,做过准备,对大明的朝的海禁和海贸也是做过一番研究的,此刻谈起这些来是没有一点儿卡顿的,条理清晰的很。 大明虽然也有海禁,但期间时禁时开,这也给明朝东南的浙、闽、粤三地的海商和走私提供了土壤和便利,这可和后世螨清搞得“迁界禁海,片板不得入海”来说可是要宽松多了,要搁满清在“迁界禁海,片板不得入海”这样的酷烈政策下连走私的土壤都可以給你刨了。 “增设几个海港,也算是让这些地方的百姓可以真正的靠海吃海,既可以提振地方经济,又可以为朝廷增加税收。” 在场的九位朝廷重臣听后,互相瞧了瞧对方,都能看出彼此脸上的惊讶,此时大家心中也回味过来,这次小朝会天子和兰陵王应该是早就有所计议。不过在场的九位重臣同时心中寻思了一番,也都不得不承认朱由楫所说的关于重开市舶司,增设海港,从海贸入手增加国库税入补充缓急大明财政危机的方案是言之有物,看起来也似乎确是可行的。 当然更主要的一点是,他们在场的这些人和朝廷禁不禁海其实没又太多的利益关系,大家的出身和所在的派党也没有人和海商有什么太多利益往来输送什么的,大多都是和地主、晋商、徽商、盐商之流关系比较密切。 比如东林党人,成员出身大明两京十三省各地的都有,但是大多却都集中在南直隶和浙江一带,更多的也是和徽商、江南地主、两淮盐商来往的比较多,过从的比较紧密。 再比如。方从哲、李汝华、周嘉谟、黄克瓒.....这些人也大多内此。 就算开海了,多增设了几口海港,利益受到损失的又不是他们,相反真要是做成了,与国家和他们而言其实也都算是有利可图的。于是大家互相眼神交流了一番,然后就都基本赞同了朱由楫提出的这套方案,只不过却是言称此事不能急于一时,还需要回去商议一下,拿出一个具体的章程出来,而且也不能同时一次性的把这些港口全开了,总得要分批次来才行。 朱由校和朱由楫对此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对于这点也是两兄弟之前就有过商议了的。朱由楫更是早就有所预料的,毕竟明末时期朝廷上能够代表海商集团利益的闽、粤、浙官员比较少,势力不大,此时在朝堂上根本就不成气候,也就在明初到宣宗那段时间这些人曾经辉煌过一些时日。 本来兄弟还想试探一下几位重臣对于田赋和盐税的态度,从这两个上面做点文章的,不过在看到大家对矿税的一致态度后,便暂时放下了心思,转而抛出了海贸这个问题,前面两个现在基本就等同于马蜂窝,贸然捅上一下绝对会出大乱子。 第七章 小朝会议事(四) 小朝会上,朱由楫和朱由校兄弟二人配合着,顺利的和在场的九位文官大佬敲定了恢复和扩大隆庆开海、以及增设海港的政策,已达到为国家财政开源,弥补大明朝长期以来国库岁入不足用的目的。 当然,这一项政策不可能立马就能够出台并且下放到地方去施行,毕竟这其中也是需要涉及到许多利益方面的协调的,比如要增开的几处海港要首先开埠哪一处,市舶司的负责官员人选又需要派谁担任,需要知道的是这可是一个肥差...... 所以,朝中的官员们总得要商议一下才能拿出一个具体的章程,这其中嘛自然是会少不了一番不同派系之间的斗争和妥协的。 不过这些就不是他们兄弟两需要去操心的了,只要书房内的这九位大佬同意了这项政策,把这事情原则性的敲定下来了就成。 至于重开矿税见大家的态度都是一致的反对,兄弟两也只好作罢,就当做只是随口一提而已。原本还准备谈一谈田赋和盐税的事情,从这两处做点文章的兄弟两更是暂时熄了心思,只口不提,田赋和盐税相当于一个巨大的马蜂窝,贸然去捅了绝对出大乐子。 兄弟二人隐晦的眼神交流了一下,朱由校点头道,“此事便有劳诸卿了,希望诸卿可以尽早商议制定出章程来。” “接下来,不知诸卿对方才朕所担忧的辽东边事可有什么好的看法?” 大家互相瞅了瞅,方从哲只当没看见同僚们的眼神,对于辽东的事情不打算发言,萨尔浒之战已经让他在神宗朝后期七年独相的威信一扫而空,打定主意除非皇上亲自点名让他发言,否则绝不在此事上首先发言。 众人无奈,身为兵部尚书的黄嘉善只能站出来,发言到,“陛下,我大明在辽东虽有萨尔浒之败,然并未能改变建奴居于一域而抗我全国之势,建奴人口不盛,那努尔哈赤所编之八期兵不过七八万,朝廷有百万大军,良将亦是不缺,陛下其实不必心忧太过的。” “辽东如今尚有大军十余万,又有熊飞白统御军事,熊飞白乃世之良将,有此人坐镇辽东,要头疼的恐怕是那努尔哈赤。” 黄嘉善说话的时候,屋内剩下的八位文官大佬尽都用心听着,毕竟是兵部尚书,与他们而言,九人中对兵事了解最多的应该也就只有他了。方从哲听了黄嘉善的话更是不自禁的颔首,熊廷弼接替杨镐出任辽东也有他的一分举荐之功德,而且正如黄嘉善所言的,熊飞百确是乃本朝不可多得世之良将。 朱由校和朱由楫兄弟自然也是有认真听黄嘉善说话的。 要说黄嘉善此人,虽然是文官出身,但是和其他的大部分文官还真就是有些不同的,因为他其实是知兵的,而且在边关还前后呆了有二十年时间,当然还达不到名将的层次,但是,真才实干是没错的,而且有胆有识。 黄嘉善,山东即墨人,生于嘉靖二十八年,字惟尚,号梓山。据说自小就很聪慧,后来读书了在学习上也是非常勤奋努力,文章流畅优雅,胸有韬略。 万历四年中举人,次年进士,观政一年后外放任叶县令,经历算得上是丰富的了。 其时正好是首辅张居正时期,正颁行"考成法"加强吏治,改革税赋政策,"一条鞭法"作为赋税制度推行全国。作为仕途新人,黄嘉善在任上,认真落实"一条鞭法",勘查户口,重新丈量土地,打击当地一些隐瞒土地、偷漏国税的富豪,同时,减轻农民的负担。 叶县治理的不错,凭借政绩很快擢升为南直隶苏州府同知。 万历十二年至十五年,父母先后去世,他回家守制,期满后调任为山西平阳府丞。当时因黄嘉善过人的韬略,知府每次遇难事,全靠他决策办理,一时间竟然是辖境文武官员,只知有黄嘉善,而不知有知府。 张居正死后,万历皇帝改弦更张,彻底推翻张居正的政治主张。当时北方草原的蒙古人又不老实经常攻破边防竟深入到太原、平凉一带烧杀抢掠,而其时的边军又比较混乱,时常有因为粮饷问题闹兵变。 万历二十年,黄嘉善任大同知府。刚到地方就遇上了一起兵变,这样是换一个别的文官,遇上这样的事情恐怕早就吓得六神无主,慌张腿软了,但是黄嘉善没有。 在了解了事件的过程后,竟然直接很有胆魄的单人独骑去了闹兵变的军营,丝毫不顾危险,以身说法,谕以大义,把局面稳住了,第二天又突然以雷霆手段将兵变头目斩首,果断地将这次事件给平息了下来,接下里就是顺理成章的开始整肃军队。 万历二十三年,升山西按察使司副使兼左卫兵备,一次遇上鞑靼某位首领集万骑,潜其寨下,窥探虚实,打算伺机入掠。黄嘉善侦知,直接命副将持酒食前去犒赏敌人,鞑靼人知道明军已经有防备,悻悻而散。 后升陕西布政司参政,兼任大同云中兵备,万历二十九年,黄嘉善任宁夏巡抚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向朝廷奏请减免宁夏的田赋,又整顿军纪,数次击退鞑靼的侵扰,与大将萧如薰齐心协力修筑宁夏镇(明军九边防御体系之一)防御对付鞑靼的前沿阵地临河堡。 万历三十八年,授黄嘉善总督陕西三边军务,统帅延绥、宁夏、甘肃三边重镇的军事。在任上加强边防建设,组织军队屯田,以农养兵,保证军需。同时,他严格执行明廷的睦邻政策,通好互市,使汉蒙两族人民能和平共处。其中一次,鞑靼大规模进犯延绥、宁夏、甘肃三镇,敌虏潜入城下,黄嘉善登城约战,敌人见状,惧怕欲逃。黄嘉善统军斩获敌首级数千,大获全胜,黄嘉善命开城门出击,经一番搏杀,鞑靼死伤无数,此即"三边大捷"。 黄嘉善因功升兵部尚书加太子太保。 不过朱由楫记得原位面历史 上的黄嘉善在天启朝的时候并没有在朝堂上,而是早在万历四十三年还是四十四年便已经因病而告老还乡了,而此时黄嘉善却在京中,朱由楫摩挲着自己光洁的下巴如是想到,这或许是因为自己这只穿越来的蝴蝶所带来的一丝小小的改变吧。 “陛下若是担忧辽边局势,可以着兵部快马行文至辽,让边军加强训练、巡守戒备即可。” 黄嘉善后面又郑重的向朱由校提出了建议,“另,陛下可以下旨对朝廷在萨尔浒之役中战殁殉国之将士加以抚恤追封,以安忠灵,以彰皇恩,以慰为国死难将士家属之人心,提振辽东守边将士之军心。” 黄嘉善这个提议得到在场的其余八位大佬的一致赞成,他们不懂兵事,黄嘉善在边关是呆了二十年时间而且是有实打实的战功在身上,黄嘉善的提议也是中规中矩,这个提议很明显是最适合的,针对目前的辽东边事不会有功,但是也绝对不会有过。 朱由楫略微思索了一下,见在场的大佬们又意见一致,便也对朱由校说道,“皇兄,臣弟也以为黄尚书的建议很好,萨尔浒一战,辽东边军应当还未完全恢复元气,皇兄又刚刚即位不久,朝廷此时确实不宜在辽东主动去寻建奴的晦气,但是又不得不防建奴趁此时机寻衅来攻,命辽东严格防范,同时下旨对萨尔浒死节的将士进行追封乃是再好不过。” 朱由校点头,很干脆的采纳了这个建议,“既然如此,那便依黄爱卿的建议,由兵部行文一封给熊廷弼着其用心整备辽军,对建奴严加防范。” “在萨尔浒死节的将士,具体该如何追封,具体的名单便交由兵部牵头拟写,诸卿商议好之后呈送给朕就是。” “臣等遵旨。” 在快速的敲定好开海增设港口和辽东问题的意见后,朱由校才又缓缓的开口说道,“实不相瞒,今日召诸卿入宫议事,最后还有一事,朕想要听听诸卿的看法。” 九位大佬疑惑的看向御案后的朱由校。 朱由校和朱由楫兄弟两互相看了一眼,随后朱由校面上开始露出有些为难的神色,装作咳嗽了两声,“此事与方爱卿有关........” 大家心中立刻便有所裁撤,心道多半应该是因为某些人忍不住对方从哲发难,要天子诛方从哲这事儿相关。果不然,朱由校接下来的话完全如他们所猜测的一样。 “朕这里收到一份联名奏疏,是弹劾指责方爱卿包庇李可灼的,另外还有一封奏疏罗列出了方爱卿有十罪三诛......” “不知道方爱卿可有什么要自辩的,在场的其他几位卿家对此可有什么看法?” 方从哲面无表情,刘一燝和韩爌二人面色稍显阴沉,六部尚书互相使着颜色,一时间,御书房内竟是神奇的安静了下来,原本还比较轻松的气氛也随之变得有些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