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王之王》 第一章突发事件 下午15点20分。 凄厉的警报声打破了武警机动中队周六休息的安逸,所有的武警官兵以最快的速度向二楼军械库狂奔。 “快!快!快!”中队长张波发出急促的声音:“混合着装,速度放快!!!”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中队武警官兵携装完毕。两条牛犊子般大小的军犬似乎闻到了硝烟的味道,血红的舌头伸的长长的,不安分的向前窜着,险些拉扯不住。 一行军车呼啸着向案件事发地驶去。 犯罪嫌疑人颜锋火,男,26岁,汉族,京城人,1八岁入伍,没有退伍记录。9月号上午10点,以残忍的手段暴力致残19名阳光公司员工。公然拒捕后挟持一名女人质逃至北关凤山,逃窜过程中击伤13名公干特警,抢夺03式突击步枪一支,子弹二十发。 服役部队:未知;兵种:未知。 “怎么什么都是未知?!”张波盯着公安特警副队长陈锋斌发出低吼。 迎着张波的质问,陈锋斌露出一脸的无奈。 “张队长,我们只能查到犯罪嫌疑人当兵前的资料,只知道部队在西北,但入伍后的资料一片空白。我们已经向上级汇报,总参那边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该不会是特种兵吧?”张波自言自语。 “特种兵?”陈锋斌满脸苦笑,摇摇头道:“特种兵也没有他厉害,你没看到他出手,看到的话你就会觉得特种兵在他面前根本不算什么。本来只是作为一起重伤害来处理,但后面完全失控,只能寻找你们的帮助。对了,他作案有一个特点,绝不杀人,似乎有某种顾虑。” 张波点点头,深深吸了口气,眼睛里迸出一抹精光,一双粗糙的拳头捏的嘎巴嘎巴作响,整个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 张波十七岁当兵,第二年参加总队大比武一举夺冠;满载荣耀归队后一举干掉三名持枪特大杀人犯荣立一等功,从上等兵直接保送至兰指进行学习。学员期间,成功拆除恐怖分子安装在市政厅的定时炸弹,被特警学院挑中,毕业后硬被老部队要回来,担任这一支机动中队的中队长一职。 他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狂人,简单、粗暴是他的风格,曾经一言不合凭借一双拳头打遍一条街,而后又转过头重新捋一遍,直到总队首长来到,才把皮都没蹭破的他带走。 慈不掌兵则是他带兵的套路,这种带兵模式下,他的兵是总队最优秀的,总队特勤大队的特战队员有三分之一都是从他手底下熬出来的。 到达凤山之后,映在张波眼前的是一个个哀嚎惨叫的公安特警,没有一个完好的。 前面几个公安特警浑身上下都是鲜血,据说找到他们的时候身上嵌着一块钱的硬币。对,就是那种正面写着1,背面菊花图案的一块钱硬币,坐公交玩老虎机必备的那种硬币。 后面几个公安特警身上是枪伤,子弹非常精准的穿进他们的腹部。根据伤口判定,弹头是擦着肺部穿过去,既能让人失去战斗能力,又不会让对方死掉。 “张队长!”公安特警队的孙传辉大队长跑过来,紧紧抓着张波的肩膀,指着自己伤亡惨重的手下说道:“我们、我们拿他没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哇……”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孙传辉的脸上肌肉狠狠抽动着,眼睛里充满焦急与心疼。 张波点点头,走到一名中枪的警员跟前,伸手将他缠好的绷带撕开,露出里面的伤口。随后他又查看另外一个警员的枪伤,而后又快速的看完所有中枪警员的枪伤。 一股凉意由张波的脚底板直涌上头顶:这些伤口射入孔与射出孔位置全部一样,这得需要多么大的精准性?!这个家伙……究竟是不是人?? 枪枪命中同一位置张波可以做到,但是子弹也从同一位置钻出他无法掌控。 这是创伤弹道学上的空腔效应,近距离射击时,弹头贯穿人体,由于运动介质发生突然变化,弹头发生失稳,但仍存速很高。子弹经过的创道周转的组织受到弹头作用,获得了速度开始向其周边运动,这样创道就要比弹头的直径大数倍甚十几倍,达成瞬间空腔。弹头在瞬间空腔内触碰到血液中的水分、人体硬组织之后产生无规则翻滚,绝对没有从同一个射出孔钻出来的道理。 “告诉我,他在多远的距离上向你射击?”张波大声询问一名受伤的公安特警。 “不、不知道……” “你们连他的人都没看到?” “没有,我们根本看不到他的人……” 张波狠狠搓了一下脸颊,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敌人了,这个叫颜锋火的混蛋对射击的掌控程度根本就是宗师级别的。一般的射手绝对不会研究弹头入体将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但是这个颜锋火不光把弹头入体的空腔效应研究的彻彻底底,甚至能够掌控弹头射进身体以后将会发生怎样的运动。 “轰!轰!”沉闷的爆炸声传来,半山腰出现了情况。 两名排爆专家满身鲜血的被几名特警抬下来,很显然,他们踩上了地雷。 “找出他的位置。”张波大声下达命令,粗犷的脸上满是凝重,双眼死死盯着山顶。 随着命令的下达,两条蠢蠢欲动的军犬闪电般的向山上奔去。这两条军犬一个叫拉芳,一个叫福娃,是张波倾尽心血培养出来的搜捕犬,跟着张波立下了不少战功,接受过严格训练的它们比狼还要凶狠,张口便是要害。 “张队长……”一个浑身鲜血的排爆专家叫着张波,费力的说道:“他、他不想杀、杀人……千万、千万不要把他逼急、急了……” 说完之后,并没有被炸断双腿的排爆专家塞给张波一个易拉罐瓶制的简易地雷,重重躺在担架上。 这是一个随处可见的罐装饮料瓶,瓶子外表的颜色被挂掉,涂上了一层青草的绿色,下半截还沾着泥土。瓶口处用盖着硬木板,用玻璃胶密封后掏出一个小洞,一根表面平滑的木棍直直连到底。 张波快速的将这颗简易地雷拆开,看到里面的成分之后愣了,彻底的愣住了。 饮料罐内是两个最为常见的七号电池,其中一块电池平躺在火药里,另外一颗电池固定在易拉罐瓶壁,一截铜丝置于竖起电池的下方正极,另一截铜丝位于上方负极,但是不接触。伸出来的木棒只要压下去就会使铜丝通电,引爆另一颗添加电引火元件改成的电雷管,继而引发黑火药的爆炸,让饮料瓶成为一颗颗恐怖的地雷。 里面的黑火药成分更让人膛目结舌:利用观音土与草木灰反应生成***;硫磺则是从山上的沉积岩中获得生硫磺加热生成;然后二者碾成粉末状之后跟木炭粉末按照一定的比例搭配做出来的。 “天才……”张波愣了半天从嘴里吐出这两个字,但立即改口道:“不是天才,绝对不是天才,他究竟在什么部队服役?究竟是什么兵种?!” 本来要跟这个颜锋火好好较量一番的张波,这个时候突然升出了浓浓的无力感,仅凭这颗地雷,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可能战胜对方。 “队长,拉芳和福娃失踪了!”训练军犬的战士跑过来, “失踪了?”张波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问道:“怎么会失踪?” “反正就是……失踪了……”战士底下了头。 怎么可能发生这种情况?两条军犬绝对能够找到对方的位置,如果与那个叫颜锋火战斗的话不可能没有任何声音。瞬间枪杀?可没有枪声啊!难道军犬叛变了不成? “队长……”战士抬头看了眼一脸阴沉的张波,想说又不敢说。 “说!”张波发沉声道。 “我怀疑他身上有狗味,不然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战士说出自己的推测。 “狗味……狗味……”张波满嘴的苦涩,重重摇摇头。 这是特种兵吗?扯淡! 如果国家特种兵都是这种水平的话,sas算个屁啊,海豹突击队就是渣,阿尔法反恐部队就是还没断奶的小娃娃! “特战排!”张波猛的抬起头,眼中散发着炙热的光芒,咬着牙发出大吼声:“告诉我,我们是什么!!” “唰”的一声,特战排的战士同时下枪,发出排山倒海的暴吼声:“人民子弟兵!” “我们头顶扛着的是什么?” “国徽!” “违法犯罪出现我们要怎么办!” “杀!杀!杀!” 充满凛冽杀机的吼声从特战排的口中爆出,他们的腰杆笔挺笔挺的,眼睛里只有坚定不移的杀机。 “唰”的一声,三十名特战排成员轰然向凤山冲去,冲出的瞬间,每三人形成一个战斗小组,整个特战排又形成一个锯齿前三角,像是一柄血刃般的直直插上去。 “张队长,撤回你的队伍,情况反馈过来了!”陈锋斌冲张波大声叫道。 “哪个部队的?什么兵种?!!!” 张波几乎是用吼的语气,他迫切的要知道这个颜锋火究竟是哪一支部队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绝密。”陈锋斌嘴里吐出两个字。 也就在这个时候,无线电传出支队参谋长的命令,取消行动。 “绝密……绝密……”张波的脸上写满了颓然,无力的下令特战排撤回。 第二章不是罪犯 半山腰上,身着迷彩服的颜锋火凝望山脚。 他的身高足有一百八十五公分,腰杆挺得异常笔直,暴漏在外的皮肤呈现出金属般坚硬的光泽,明明是虎背熊腰,却偏偏给人一种非洲猎豹无比流畅的感觉,让你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体内磅礴的爆炸般力量。 粗糙黑黝的脸颊棱角分明,下巴的线条就像刀子雕刻出来的大理石像一般硬朗,给人一种无比坚毅的感觉;剑眉如墨、飞扬跋扈;黑色的瞳孔明亮到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但眼瞳深邃处的冷静与沉着,却又能让你不由自主的迷失在内。 整个人朝那一站,就是一种骄傲、就是一种自信,就是一种寻常人望尘莫及的风采。 “哥。”一个沙哑但又不失青春的女孩声音响起,叫着颜锋火。 听到女孩的叫声,颜锋火的脸上露出浓浓的温暖,露出了一抹笑容。随着他这抹笑容的升起,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变成一个阳光灿烂的大男孩。 “颜颜。”颜锋火拍拍蹲在他脚下的两条军犬,走到身边的草丛蹲下,轻轻抚摸女孩的秀发。 这就是被颜锋火挟持的女孩,流着相同骨血的亲生妹妹:颜颜。 从颜锋火的面貌便可以推测出颜颜必然是个充满阳光气息的漂亮女孩,可现在她一脸苍白,面目无神,双腿打着石膏,无力的坐在草地上。 她的双腿断了。 “哥,你别杀人,我求你了,不然就剩我一个人了。”颜颜发出恳求的声音。 “哥不杀人。”颜锋火笑着答应颜颜,脸颊却流过一条温热的水痕。 “哥,你哭了。” “没、没,哥怎么会哭呢?哈哈哈……”颜锋火大声笑着,擦擦面颊道:“颜颜,两条大狗挺好玩吗?” “嗯。”颜颜点点头。 轻轻平躺下来,颜锋火将颜颜轻轻搂在怀里,小心翼翼的将她的头挪在自己肩膀上,凝视着只见过三次的亲生妹妹。 “哥,就要开学了,你说我还能去上学吗?”颜颜扬起头看向颜锋火,无神的眼中露出渴望。 颜锋火从衣服里掏出一张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轻轻念道:“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颜颜同学,录取你入我校经济管理学院工商管理类专业学习,请凭本通知书来校报到,具体时间、地点见《新生入学须知》。” 当颜锋火将这份录取通知书念完的时候,颜颜开心的笑了。 “哥,你说我的腿等开学的时候能好吗?”颜颜问着颜锋火。 “能、能好,一定能好!” “伤好了我还能参加军训吗?” “能!能参加,一定能参加!” “那就好。”颜颜满脸向往的轻声念叨着:“哥,你知道吗,同学都羡慕我有个哥哥是特种兵,我也可想去当兵了……” 颜锋火笑了,将颜颜紧紧搂在怀里,溺爱的亲吻她的额头。 “哥当兵了,却不希望你去当兵,因为当兵很累很累……” 颜烽火有些失神,笑容变得有些苦涩。他不是嫌当兵累,而是穿上军装就代表你有一份无法推脱的责任与义务。如果让他选择的话,他宁愿去当一个土匪,起码能每天将妹妹护在手心里。 “哥,你想什么呢?”颜颜略有些调皮的捏捏颜烽火的鼻子,冲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没,哈哈……”颜锋火大声笑道:“我就是想吃烧鸡了,颜颜你想吃什么?” “我什么都不吃。”颜颜缩在颜烽火怀里。 “不行!”颜锋火一脸的不乐意。 “可咱们也没吃的呀。”颜颜小声说道。 看着围着自己赚的两条军犬,颜锋火嘿嘿一笑,掏出纸笔写下一大串,然后塞到军犬项圈里拍了拍,指着山下。 凤山脚下,部队按兵不动,耐心等待。 上级要求不准采取任何针对颜锋火的军事行动,否则将受到严厉处分。他们非常敏感,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敌人,上级是怕将这个叫颜锋火的给逼急了。 伤员已经全部送到医院治疗,张波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面对草地上残留的鲜血,双眼盯着那一颗用最简易方式造出来的地雷。 他突然想到一支部队,一支传说中的神秘部队。 任何地形、任何时间、任何场合下的任何战斗,没有哪支部队再比那支部队完成的更加出色了。 那是和平时期用生命与鲜血堆积起来的部队,每一个都是双手沾满敌人鲜血的反恐精英;他们几乎没有退伍转业一说,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高度残疾守着部队度过余生。 这支部队没有英雄,这支部队个个都是英雄,可他们并不觉得自己是英雄,只是因为真正拥有了信仰,很简单:保家卫国! 我们是一个缺乏信仰的国度,曾经我们亿万人民信仰一个人,在这股信仰下我们成为一头崛起的雄狮,我们的骨头硬了,我们能够站的笔直扬眉吐气了。 可现在我们缺乏了那种万众一心的信仰,物欲横流将一切固守的东西彻底击溃,唯一还能形成一波洪流拧在一起的信仰唯有部队,就是刻在任何一支部队正门的九个大字: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张波明白这支部队是一支视信仰如生命的部队,活着为了那九个字,死了还是为了那九个字。他们的信仰让他们成为最恐怖的存在,如果不是拥有这样的信仰,又怎能游走在西北反恐尖端第一线呢? 可真是那支荒漠深处神秘部队走出来的人,又怎么会做这些事情呢?说不通啊! 张波突然有种跑上山头的强烈欲望,他就是想看看这个颜锋火,就是想看看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 “队长,拉芳和福娃回来了,还带着这张纸。”训练军犬的战士跑到张波面前,把颜锋火写下的那张纸递给张波。 张波一把抓过来看了起来:烧鸡两只;馒头二十个;老母鸡汤一罐;花生米一袋(油炸的);干煸菜花一份;油焖茄子一份;生菜半斤;凤爪半斤;爽歪歪一版;牛奶两罐;苏烟两包;白酒两瓶(两百块以下的不要);两个小碗,两个碟子,外加两双筷子与勺子(最好是塑料的,山上石头多),对了,千万不要忘记餐巾纸,我这没有。 “这个、这个……”张波有点发愣了,他在想这个颜锋火的心理素质究竟是怎么培养出来的,这种情况下还开出一张菜单?! 一辆挂着总参拍照的越野车呼啸而来,从车上走下来一个身着数码迷彩的年轻人。 这是一个身材高大、一脸斯文的年轻人,整体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像是一个谈吐优雅的学者。可张波一眼就能从对方眼睛深处看到只属于战场的杀气,还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儒将不须夸郄縠,这是一名厮杀战场的儒将,这样的人更加让人忌惮。 走下车的年轻人眯起双眼向山顶望去,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这个笑容让人觉得这个年轻人很亲切,甚至张波都有种想要跟对方亲近的感觉,毫无来由的亲近感。 年轻人走到张波跟前,伸手拿过颜锋火写下的菜单,脸上露出笑容:“是颜锋火的作风,行了,接下来的事让我来吧。” 温和尔雅的一句话让人感觉到他的自信与底气,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轻视他的存在,这个人就是上级派来制服颜锋火的。 “有地雷!”张波下意识提醒对方,并指着地上颜锋火造出来的简易地雷。 年轻人扫了一眼,不以为奇的笑了笑,指向山顶。 “这座山头海拔一百二十米,五十五坡度,从山脚到达山顶距离八十米左右。你们的排出的地雷应该在山脚向上一半的距离上,这个距离上颜锋火用的是制式型布雷手法,是这样吗?”年轻人笑着问张波。 听到对方的话,张波点点头,承认对方说的是事实。 “给我一支枪。”年轻人向张波伸出右手。 张波将枪递给年轻人,紧紧盯着对方。 他发现当这个年轻人接触到枪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如果说刚才是儒字当头,那现在就是一把出鞘的带血军刺。他浑身上下澎湃着无匹的战意,一双眸子迸射出实质般的锋芒。 “砰!砰!砰!……”“轰!轰!轰!……” 随着年轻人闪电般的扣动扳机,半山腰的地雷发出猛烈的爆炸声,掀起一蓬蓬泥土与草屑。这些地雷爆炸的威力远超排爆专家排除的地雷,这应该是第二道雷区。 看到这一幕的张波瞪大了眼睛,他在想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知道对方布雷位置的;再想颜锋火是怎么让这种简易地雷产生不同爆炸威力的。 开了十二枪的年轻人迟疑了一下,将枪扔给张波,无奈的摇摇头:“第三道雷区我也看不出来。” 说完之后,年轻人甩开步子向山顶走去,留下一脸震惊的张波。 从刚才年轻人的开枪的动作,张波就知道对方属于部队里的绝顶高手。他的射击根本未做任何瞄准,完全依靠对步枪的熟悉度与自己的感觉。不要说是自己亲手校的枪了,随便给他拿来一把未经校对的枪照样百发百中。 这是只有传说中的枪人合一,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刚才说出了自己不如那个颜锋火的话,怎么可能?这个叫颜锋火的究竟有多厉害?! 山脚下又来了一个军人,是个女孩,长相特别甜美,如果不是她拇指根部的老茧,任谁都会把她当成一名文艺兵。 “你们是不是抓捕那个犯人的?”张波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句话刚出口,女孩的眼神如冰锥一般狠狠刺进张波的眼中,像是一头愤怒的母狮子。 “烽火不是犯人!”女孩沉下脸道:“你们没有任何人可以指责他是犯人,为了祖国,他比你们任何一个人流的血都多!”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张波沉默一会问道。 他只想知道这个答案,否则他不甘心,绝对不甘心。 女孩没有回答张波,而是深吸一口气,一张甜美的脸颊竟然泛起狰狞之色,紧接着凄厉的狼嚎声从她嫣红的嘴里发出:“嗷呜……嗷呜……” 第三章我的骄傲 “狼身浴血,狐吐獠牙!”听到这声狼嚎的颜锋火双眼亮了,再细细一聆听,脸上挂满温暖的笑意。 “战刀魂祭,平我山河!”距离山顶二十米的位置,那个儒将般的年轻人接上颜锋火的话。 不过他没有继续向前走,只是站在那里盯着走出来的颜锋火。 “没有雷区。”颜锋火冲年轻人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说道:“才子,你来的挺快,比我想象的要快。” “不来不行啊,老狐狸头知道你犯了事都快气疯了,这不,直接给我一架专机让我飞过来,专机呀,我才子得谢谢你小子,竟然能让我乘坐专机。”说话间,才子越过最后二十米走到颜锋火对面。 两个人几乎一般的身高,同样充满爆发力的体魄,同样散发着强大的气息。不同之处是一个儒雅的强大;一个阳光的锋芒毕露,这两个人将两种迥然不同的气质挥发到了极限,让你不得不在心中叹服。 “勇者为国拔剑,不论是吉是凶。颜烽火,你挟持的女人质呢?”才子将笑容收起来,冷冷的问道。 “勇者为国拔剑,不论是吉是凶!”颜烽火无比严肃的说出这句话,侧过身体。 颜颜躺在草地上,紧张的盯着才子。 “双腿被硬物敲断,造成骨碎裂两块以上粉碎性骨折。”才子的眼睛眯了起来,瞬间就看出女孩的伤势。 “记得我跟你提过我有一个亲妹妹吧?”颜锋火问着才子。 “颜颜,成绩优异,一直是三好学生,是你颜锋火最值得炫耀的骄傲。”才子点点头,走向躺在地上的颜颜。 “哥。”颜颜抓着颜锋火。 “不要害怕,这是你才子大哥,我的生死兄弟。” 听到颜锋火的话,颜颜才放松下来,很是羞涩的叫了一声才子。 “颜颜你好。”才子笑了,仔细打量颜烽火最值得骄傲的妹妹,而后盯着颜烽火道:“糖糖就在山脚下。” 颜锋火望向山脚,从刚才的狼嚎声他就听出是糖糖了,那个从五岁就跟在自己身边的女孩。 “颜锋火!”才子的声音猛的变得严肃无比,盯着颜锋火低吼道:“你狠,敲碎了二十几个老百姓的腿骨,真够狠的!国家把你培养成最出色的特种兵,难道就是让你用所学的东西向老百姓下手吗?你对得起国家和部队吗?你对得起老狐狸头吗?你还究竟还是不是一名共和国的军人吗?你的信仰在哪里?” 颜锋火将目光从山脚移到面前的才子身上,双眼闪着光芒,盯着对方。 “我只有一个妹妹,我妹妹只有我一个哥哥。”颜锋火的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 “难道别人不是一个父亲?别人不是一个丈夫?”才子一把抓住颜锋火的衣领,咬牙切齿的低吼道:“颜锋火,我真不知道你这个混蛋的脑子是怎么想的,你得记住,你是一个军人,穿着军装的军人!” “啪”的一声,颜锋火一把拍掉才子的手,目光如剑的盯着才子,咬牙切齿的说道:“是,我是一个军人,可我首先是一个人,一个男人!你知道吗颜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你根本不知道,我告诉你:那帮村痞子无赖要强行买下祖宅,她是一个孤零零的小女孩,就等他特种兵的哥哥把这些问题处理掉。可当天晚上这帮杂碎就开始拆房,横梁把颜颜的腿砸断了,这是谁的过失?我的?还是颜颜不该呆在自己家里?我的脾气你很清楚,我他妈从到部队的第一天就是一个痞子兵,你能指望一个痞子兵缩着脑袋大呼正义何在?” 才子盯着颜锋火发红的眼睛没有说话,他在等待颜锋火发泄下去。 “记得咱们血狐大队的规矩吗?绝对不允许别人用枪指着自己的脑袋,谁敢用枪指着我们的脑袋,我们就得掏枪干掉他。我们多骄傲,我们多强大,我们多爷们,因为我们有骄傲的资本,我们是为国尽忠生死由命的勇士,我们是国家最锋利的一柄刺刀,都是在阎王爷手底下一路滚爬过来的,谁身上没几个窟窿倒还不正常。 为什么咱们甘心情愿把小命甩掉跟那帮恐怖分子干仗,因为我们是军人,我们要保家卫国,让人民安居乐业,崇高,我都觉得咱们这帮不要命的家伙真他妈崇高。”颜锋火通红的眼睛湿润了,他猛地抬高声音冲才子吼道:“可我们身边的人谁来保护啊?我们一个接着一个倒在战场上,难道就是为了保护这帮目无王法的王八蛋吗?我妹妹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小猫咪的遭遇你没有忘记吧,他媳妇都被糟蹋成什么样了?你想想觉得心寒不!” 颜锋火抽出那份录取通知书向才子砸过去,嘶吼道:“我是特种兵,我是我妹妹的骄傲,因为他有个当特种兵的哥哥,可你难道不知道吗,我的妹妹才是我最大的骄傲呀!看看我的骄傲吧,清华大学,清华大学,你才子能不能考上还是个问题! 我颜烽火刀口子舔血为国尽忠,捍卫国法,可我换来的是什么!” 颜锋火不甘的仰起头,两滴精英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才子没见过颜锋火的这一面,他以为颜锋火是个永远不可能哭的铁血硬汉,可面前的他根本没有一点战场上飞扬跋扈的模样,只是一个心碎到极点的男人。 “哥,你别哭,你别哭,我还好好的,我还好好的……”颜颜向颜锋火伸着手,嘴里发出焦急的声音,她要抓住能让她心安的哥哥。 听到颜颜的声音,颜锋火狠狠擦了一把脸,止住嚎哭声,将她搂在怀里露出笑容:“嘿嘿,我跟你才子哥闹着玩呢,我哪有那么容易哭?” “没错,我跟你哥闹着玩呢。”才子笑着对颜颜说道:“咱们下山吧,你的腿治愈没问题。” 颜锋火将颜颜抱起来,笑着对她说道:“你糖糖姐就在山下呢,看到你保证开心死了,哈哈……” 说到糖糖,颜颜的情绪明显好多了,她知道糖糖姐以后得是自己的嫂子,而且糖糖姐是最好的嫂子。 走到山下,糖糖看到颜颜的模样,刚忍不住的流下眼泪,就被颜锋火的眼神制止住。 “糖糖姐。”颜颜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红晕。 “在,在!”糖糖走上前轻轻抚摸着颜颜的发丝,努力笑道:“颜颜,你哥就是二百五,哪能带着你朝山顶上钻。” “糖糖姐,你别哭,我都不哭。” “不哭,不哭,我不哭……”糖糖哽咽了,心疼的用自己的脸颊紧紧贴在颜颜的面颊上。 “烽火,你来。”才子搂着颜锋火向一旁走去。 “砰”,才子一拳砸在颜锋火的面颊上,将他砸倒在地。 颜锋火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笑了起来,没有一丝恼火之意。 “先做人,再做军人。”颜锋火舔舔嘴唇,低声道:“你以为我不想杀掉那几个杂碎吗?可颜颜只剩下我这么一个亲哥哥了,我得照顾她。” 从地上爬起来,颜锋火向糖糖走去,温柔的伸手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烽火……”糖糖用脸颊蹭着颜锋火粗糙的手掌。 “呵呵,好好照顾颜颜,她是我的亲妹妹,也是你的亲妹妹。”颜锋火调皮的眨了下眼,在糖糖与颜颜的鼻子上轻轻捏了一下,舔舔嘴唇露出色色的笑容:“糖妞儿,你发育的更好了。” 看到颜烽火的痞相,糖糖含着眼泪笑了起来。 “两个小妞儿,我走了。” “哥,你要去哪?”颜颜大声问道。 “人犯了错就得承担!”颜锋火挺直腰杆朗声道:“记住,你要乐观,要快乐。你的人生,哥帮你撑起。” 深吸一口气,颜锋火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去,钻进总参的越野车。 看着越野车消失不见,糖糖抓着颜颜的手缓声而又坚定的说道:“颜颜,你哥会回来的。他承诺过的一定会完成,他把责任看的比天还重,不管为你还是为我……” 第四章绝密任务 特别作战部,禁闭室。 “姓名?” “颜锋火。” “年龄?” “二十六。” “性别?” “你猜!” “颜锋火,到了这里给我老实点,这是特别作战部,不是你们基层部队,把你的痞气收一收!” 负责对颜锋火进行政治工作的军官发火了,他看到这小子嬉皮笑脸的劲就很不爽,这是一个军人面对上级该有的表情吗? “哎,我说您也好歹是以少校级别了是不?”对面的颜锋火跟军官讲道理:“有四十岁没?三十五?哎,甭管您多少岁,您也不能把一男人看成女人呀?就我这样的还需要问性别?坏了、坏了坏了,完蛋了!” 颜锋火的脸色突然一变,变得异常难看。 “什么完蛋了?”军官自然而然的发问。 “您……唉,还是不说了,说出来……唉……”颜锋火连连摇手,面露难色,眼睛里还透着一丝惧怕。 看到颜锋火这幅表情,军官立即意识到从颜锋火嘴里能挖出一些什么东西,精神立即振奋起来。 “呵呵,颜锋火啊,你不要怕,有什么说什么,来,抽根香烟放轻松点。”军官笑呵呵的将香烟推到颜锋火跟前。 看到对方给他送香烟,颜锋火一把捏住烟盒,麻利的给军官散了一颗,自己点上一根过后把剩余的装起来。 “呼……好吧,我就只说了,这的确让人觉得可怕。”颜锋火吐出一口烟雾,抿抿嘴唇流利无比的快速道:“hsexual,现在普遍称gay、玻璃,对立性别通常称为蕾丝、拉拉、百合。虽然二十世纪初世界医学界否定此类情况的发生与道德无关,认识到这是人性的自然流露,并非内心的扭曲,应尊重他们的个性化情感的发展。携带玻璃或者拉拉的个体细胞,在适宜的条件下,便于发展成玻璃拉拉细胞,拥有此类细胞的人对性别分辨能力明显降低。我不是说此类就是变态,我只想说——” “什么?” “爱情呵,是不受制不受制约的;一旦制度想施淫威,爱神就会振翅远走高飞;爱神和其他诸神一样,也是自由自在的;爱神啊,与你同在。”颜锋火深吸一口香烟,露出满脸的思索,仰起的面颊如大理石像一般深沉。 两名看守禁闭室的哨兵死死憋着笑,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颤抖的声音告诉别人他们憋得很辛苦。 “这是什么跟什么?什么玻璃拉拉,还玻璃拉拉细胞?”军官明显有些混乱。 “我告诉你,你千万要记住了。”颜锋火压低声音神秘的说道:“男同性恋简称玻璃,女同性恋简称拉拉,双性恋可不就是玻璃拉拉了?” “砰”的一声,军官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像是一头发怒的雄狮,跳过来就要跟颜锋火玩命。 两个哨兵看到里面闹腾起来了,赶紧上前劝阻。 “哎,刘干事,您消消火、消消火……” “我要打死他!”军官怒吼。 “哎,你打不过他的……” 最终暴怒的军官被人劝走了,他确实打不过颜锋火。 第二天,又换了一个军官。 “姓名?” “颜锋火。” “年龄?” “二十六。” “性别?哦,这个不用回答了,男!” “首长!”颜锋火一脸的悲愤,眼圈发红,双腿得得瑟瑟的发抖,小声说道:“我知道自己犯的是什么事,我肯定要进军事法庭,然后得被送到军事监狱。我、我……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看到颜锋火的模样,重新换了的审讯军官倒是非常同情,他见过不少战士凭借一腔热血干出错事的。不是他们本质坏,而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哎,很可惜啊。 “嗨,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也别想太多。”军官拍拍颜锋火瑟瑟发抖的肩膀安慰道:“小伙子,你只是做了错事,年轻人哪有不做错事的?党和部队会给你机会的,别怕,别怕啊。” “谢谢……谢谢……”颜锋火哽咽起来,抬起头挤出两滴眼泪说道:“我、我可以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呵呵,提吧,没事。”军官痛快的答应下来。 一般对于这种犯了重大过错,即将送交军事法庭的士兵,部队总会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 “我、我想喝一碗豆汁……”颜锋火怯生生的说道。 “可以。” “真的可以?”颜锋火问道。 “当然可以,呵呵,还有什么要求?”军官为了工作顺利开展,不计较这方面的东西。 “来一盘小肠陈卤煮、三两褡裢火烧,再切上两斤羊羔肉,要清炖的,还有,弄一只全聚德烤鸭吧,好久没吃了怪想的……您、您该不会拒、拒绝吗?首长!”颜锋火将首长俩字咬得特别重。 “我……照办照办!”军官挥挥手示意哨兵通知人去买。 时间不久,东西都买来了,颜锋火两眼放光的大口啃着,不时的招呼军官跟他一起吃,一脸的开心。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满脸威严、挂着一颗金星的少将走了过来,满脸不悦的盯着满脸油腻大吃大喝的颜锋火。 看到这名少将,负责审讯颜锋火的军官唰的一声站起来,冲对方敬了一个军礼。 “这是你给买的?”少将和颜悦色的问着军官。 “是!”军官大声回答。 “行了,走吧走吧,这没你什么事了。”少将一脸无奈的摆摆手道:“十个你也对付不了这小子。” 正抱着鸭子啃得满嘴冒油的颜锋火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偏偏这个声音让他胆战心惊。 “啊!”颜锋火看清来人之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嘴里的鸭子也随着叫声落在地上。 他赶紧爬起来,两条腿打着哆嗦,这回可是真正在打哆嗦。 “报告岳父大人,哦,不,报告首长,血狐大队颜锋火正在禁闭中,请指示!”颜锋火慌忙敬了一个军礼。 他从小到大都是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眼前的这位:唐敬忠。一是因为眼前的这位是糖糖家的老爷子;二是因为这位老爷子给他留下了阴影,当年非要拿枪把自己毙了。 “好吃吗?”唐敬忠和颜悦色的问道。 “好吃!”颜锋火大声回答。 “好吃个屁!”唐敬忠大怒,指着颜锋火骂道:“狗日的,信不信我把你小子给毙了?现在部里的人看到刘干事就叫玻璃拉拉,闹得都要转业,你把这当什么地方了?这里可是老子的一亩三分田……” “影响、影响!”颜锋火小声提醒唐敬忠。 门外还有两个哨兵,唐敬忠使劲压下火气,指着颜锋火大声道:“跟我走!” “是!”颜锋火抹抹嘴巴上的油,跟着唐敬忠走进他的办公室。 进到办公室,颜锋火发现里面端端正正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是血狐大队大队长张复基,其余两个是总参领导。 “啪”的一声,颜锋火向在座的领导敬了一个军礼,而后向前走到中央,定定的站在那里。 “颜锋火,知道什么事吗?”一个总参领导沉声询问颜锋火。 “知道!”颜锋火不卑不亢的大声道:“我罪不至死,充其量只是重伤害,我将两个人渣所有犯罪证据寻找出来,足够判处他们死刑。我不会笨到将他们杀死,杀与伤是两码事,我的价值远超他们的价值,我是国家培养出来的尖刀利刃,是稀有动物,是国宝,完毕!” 除了唐敬忠与张复基外,两名总参的领导显得很是吃惊,有种面面相窥的感觉。 “颜锋火,你还有理了?”张复基站起来高声呵斥道:“你知道你是在犯罪吗?你知道你的行为让部队蒙羞吗?你还记得你的信仰是什么吗?” “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颜锋火面不改色,双眼直直盯着斜上四十五度天花板,大声道:“先做人,后做军人!我不可能面对我妹妹的遭遇无动于衷,如果我不出手怎配做人,又怎配做血狐大队的军人?我承认我的做法是错误的,但有些事明知是错还要做,我只知道我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我有责任,我得承担!”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张复基慢慢坐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颜锋火刚毅不屈的面庞上。 “你妹妹的事……”一名总参领导发出叹息。 “不用再说!”颜锋火的眼圈泛红,大声道:“那是我的事,事情做出来了我早已考虑好去承担后果。就像我开枪射杀战友一样,那是我的事,我必须去承担。” “那不是你的问题,那是……” “不,是我的事,是我开的枪,是我杀了战友!”颜锋火笔直的身体发出轻微抽动着,死死咬住牙齿。 办公室的四个人沉默了,张复基的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低下了他血狐大队老狐狸头骄傲的头颅。 “你先出去。”唐敬忠冲颜锋火挥挥手。 “是!”颜锋火敬了一个军礼,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的颜锋火掏出香烟趴在走廊的窗口抽了起来,双眼呆呆的盯着下面的操场,陷入了回忆。 屋里的四个人则做着交流,围绕颜锋火。 “颜锋火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我了解他。”张复基向其他三人说道:“他很聪明,也很狡猾,从他的档案里你们可以看出来究竟是怎样的人。” 颜锋火的档案分成四份摆在四人面前,里面有他入伍以来的所有资料。 “张队长,你觉得颜锋火的承压能力怎样?”一个总参领导指着档案说道:“他当兵的初衷是为了逃避,承压能力是不是会有些问题?我们这次部署的任务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万一他无法承受强大的精神压力造成精神崩溃怎么办。” “颜锋火的承压能力很低。”张复基点点头,承认这一点。 “他亲手杀过战友,这一点几乎让他崩溃,尽管在战场的角度考虑这是最恰当的选择。可这件事把他这方面的缺点彻底暴漏出来,我觉得还应该慎重考虑。”另外一名总参领导对几人说道。 “不。”张复基反驳道:“我们培养的不是冷血杀手,而是有情有义的特种军人,他的这种反应正表现了他最为优秀的人性闪光点。他承压能力的强弱是建立在责任的基础上,低,并不代表承受不住。” 几人点点头,交换了下意见,继续进行讨论。 这是在挑选一项绝密任务的执行者,颜锋火是最为合适的人选,没有之一。 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颜锋火才被叫进办公室。 “颜锋火。”唐敬忠站起来,无比严肃的对颜锋火沉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的妹妹颜颜已经死了,你将参与迫害颜颜的人全部杀死,你现在要逃亡。” 颜锋火愣了一下,立即意识到有任务。 “这是你的任务,看完之后记在脑子里。”唐敬忠将一份印有绝密两字的档案袋交给颜锋火。 档案袋里只有一张手写的纸张,简单阐述了将要进行的任务。当颜锋火阅读完毕,唐敬忠将那张纸重新封存起来,走上前满脸慈爱的拍拍颜锋火的肩膀。 “烽火,你是唯一能够执行这个任务的人选,正如你所说,你是稀有动物,是国宝。颜颜你就放心吧,我会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照顾,等你回来,回来以后我就为你和糖糖主持婚礼,呵呵呵。” 可颜锋火现在想的不是这些,他在想自己究竟还能不能活着回来,这个绝密任务分明是必死无疑的任务。如果能活下来,大概只能用造化两个字来形容了。 “叫我一声爸怎样?”唐敬忠笑了。 “呃?”颜锋火愣了。 “其实你五岁的时候我就把你当成女婿了,我是怕以后可能听不到这声爸了……”唐敬忠一脸期待的向颜锋火伸出自己的手。 “啊?!”颜锋火又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抓住唐敬忠伸过来的右手。 “砰!”枪声响起,唐敬忠的身体重重向后躺倒,腹部被鲜血染红。 手里捏着塞进来的手枪,颜锋火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老、老大……那、那、那是猪血……”颜锋火愣愣的指着唐敬忠腹部的殷红。 “勇者为国!”倒在地上的唐敬忠用力点头。 疯了,疯了,简直是疯了,这是特别作战部啊,里面都是他娘的精兵强将,谁知道老子这是任务啊! 颜锋火仰天发出咆哮:颜锋火,你就是一脑袋进水的二货,还稀有动物,还大熊猫,我呸!你说你没事当什么兵啊你,老子要申请退伍!!! 第五章绝命逃亡 听到办公室传来枪声,守在外面的哨兵立即意识到出事了,立即端枪冲进来。当他们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唐敬忠与拿着手枪的颜烽火之后,不畏生死的向颜烽火冲来。 特别作战部的哨兵可不是摆设,他们手里都有两把刷子,毕竟担负的是首长的人身安全。 “不许动!”看到向自己冲来的哨兵,颜烽火一把将一名首长挟持为人质,用枪顶住对方的脑袋吼道:“赶过来我就一枪崩了他的脑袋!” 哨兵的并没有携带枪支,在特别作战部里也不需要携带枪支,试想一下,谁会嫌自己的命长在这里闹事?再者说了,身份不明者根本也不能进入这里。 当两名哨兵看到穷凶极恶的颜烽火用脑袋顶住人质脑袋之后,向前冲的身体定定的停留在那里,唯恐惹毛对方开枪射杀人质。这个后果不是他们能够承担的,那是一名共和国少将,全中国才多少将军? “颜烽火,放下枪!”张复基冲颜烽火发出怒吼声。 他的上体微微下弓,双眼迸射出一道杀戮战场中磨砺出来的凛冽杀气,随时都可能疯狂扑上去,将盯住的猎物撕成碎片。此时的张复基跟一头优胜劣汰下的非洲雄狮一样,整个人充满浓浓的攻击意味。 “张复基!”颜烽火盯着张复基,用枪口顶了一下少将的脑袋,吹了一声口哨说道:“你是我老队长,我知道你很厉害,不过……你敢向我攻击吗?我颜烽火是什么样的人你再清楚不过了,杀了便是杀了,不管是谁。” 张复基一脸的凝重,刀子一般的眼神却死死盯着颜烽火。而那两个哨兵却有点发愣,他们还没搞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样吧,嘿嘿……”颜烽火阴阴的笑了一声对张复基说道:“你大喊两声‘我是天底下最混蛋的王八蛋’我就考虑放掉这位首长,你看怎么样?” 听到这话的张复基气的险些要吐血,这就是自己带出来的兵,简直是在别人面前扇自己的脸啊。 “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张复基冲两名哨兵一瞪眼,大声道:“颜烽火枪击唐部长!” 哨兵立即转身冲出去,他们不再考虑这当中究竟是怎么回事,单单是颜烽火枪击唐敬忠这一条,就足以把这个家伙杀上十次。 “再说一遍,你说不说?”颜烽火阴着一张脸,操起手枪狠狠砸向手里的人质。 “啪”的一声,被他挟持为人质的少将脑袋被砸破,鲜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脸颊。 “我说你小子这是干什么?这是演戏,演戏。”张复基小声冲颜烽火说,让他别动手。 “啪”,颜烽火又是一枪托砸在手里少将的脑袋上,一脸的阴损,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张复基。 “老张,你就说吧……”满脸鲜血的少将对张复基说道:“再不说我这把老骨头可撑不住了,这小子心狠着呢。” 一张脸憋得通红的张复基妥协了,他知道颜烽火这小子绝对是个难缠的主。 “我是天底下最混蛋的王八蛋!我是天底下最混蛋的王八蛋!” 张复基发出高吼声,心里杀了颜烽火的心都有,自己亲手带的兵啊…… 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反应过来的战士立即端枪完成对走廊的封控,战术部署到位,进入解救人质的战斗。 颜烽火则是一脸满足的笑容,将手里的人质一把推给张复基,转身冲向窗口,抱着头破窗而出。 “哗啦”一声,玻璃碎裂,颜烽火直接从三楼跳下去,拔腿向车库狂奔。 “追,给我把颜烽火抓回来!”张复基暴跳如雷,跟着从窗户跳出去,追向逃跑的颜烽火。 “发出一级警报,一班跟我来,二班保护首长,三班封锁必经口,狙击手就位!” “快快快,马上送部长去医院!” “……” 尽管战士反应速度非常快,但是他们的战术部署还未完成,被颜烽火轻松的从办公大楼跑出去。他绝不会挟持人质脱身,那样只能产生对峙,只有最愚蠢的人才会用这一招。 窜到车库的颜烽火跳上一辆运兵车,一脚油门冲出车库,直直向特别作战部大门冲去。这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只要能够逃进闹市区,哪怕是一个师的兵力都别想把他抓住。 “停车!”追赶来的张复基站在车前,端着一把手枪冲颜烽火发出大喝声。 可颜烽火根本就当没看见,反而把车速放到最快,凶狠的朝张复基撞过去。 “砰!” 枪声响起,一枚弹头将车窗玻璃击穿,几十道裂纹瞬间绽开。 张复基射出一枪之后,凶狠的向飞驰的车辆扑过来。他的这幅模样让颜烽火想起了犀牛,也就只有犀牛这种身具大无畏精神的野兽敢做这样的事。 “嘭……”沉闷的响声升起,张复基的身体与车头重重撞在一起,而后整个人腾空而起,向后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两圈不动了。 “我靠,假摔!男足的损失……”颜烽火嘴里念叨着,开车从张复基身边飞驰而过。 就在开过张复基身体的瞬间,他看到自己的队长的嘴角流着鲜血,费力的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颜烽火的心脏狠狠抽动一下:张复基的眼中饱含希望,希望中又满是担忧,担忧中还有浓浓的愧疚…… “啪”,颜烽火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他知道自己的使命正式开始了。这不是演习,也不是演戏,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现在就是叛国者。如果死掉,没有人会承认这件事,他必须要活着,活到最后。 “都给老子滚开,我要大开杀戒了!”颜烽火发出暴吼声,开着车疯狂的向大门哨卡冲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到自己的脑袋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刺痛,身体的反应向他发出警报,有狙击手将他牢牢锁定。 这是战争狙击手,专门在战争中进行猎杀的狙击手,也只有这种狙击手才能在时速一百四十公里的情况下进行锁定。 军中狙击手一般可以分为战术型狙击手、战略型狙击手,以及战争狙击手。其中战术狙击手应用于班、组、小分队,是一个战术最低配置必需存在的单位;战略型狙击手则是战术型狙击手的升级,他们的狙击不仅仅是对敌人进行狙击,更是可以利用特种弹头对重要目标进行摧毁,达到局部战略需求。 而战争狙击手则是杀人,说他们是杀手一点都不为过。他们是战场的幽灵、战场的死神,精通于各种狙击暗杀,他们的荣耀与杀了多少人成正比。难以想象的训练让他们成为一个个冷血的杀人狂,甚至可以精准无误的击杀低空飞行战斗机上的飞行员。 倘若在战场上碰到战争狙击手,所要做的只有逃,有多远逃多远,绝对不能被他们盯上。 脑袋的刺痛越来越真实,豆大的汗水从颜烽火的脑袋上流淌下来。他将车速放到最快,想要闯入战争狙击手的盲点,只可惜这种刺痛不仅没有消失,而且越来越严重,甚至让他的视力都开始受损,看前方的一切都是带有虚影的。 这是在极度压力下,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的对脑垂体进行压迫,造成视觉混乱。 对方用的绝对是实弹,自己若想逃出去,必须败退这个可怕的对手。特别作战部果然藏龙卧虎,颜烽火知道自己最终还是轻敌了。 就在他准备调转车头之际,大脑忽然一片轻松,那股刺痛消失的干干净净,视力也瞬间恢复正常。只是背后一片冰冷,衣服已然被冷汗浸透,让他升出一种阎王殿打了个滚的感觉。 “砰!砰!砰!……” 爆裂的枪声不断响起,将车体击打的千疮百孔,配合着凄厉的警报声,让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是这些人对颜烽火根本没有任何威胁,在车速达到一百六的情况下,瞄向目标的弹头会因为缺乏提前弹着点落空。并且颜烽火也极尽狡猾,他的整个身体都所在驾驶座里,只用一只手稳住方向盘。这是一条直路,运兵车就是最好的掩体,只需要踩住油门冲出去就可以了。 “砰!砰!”“哗啦……” 门口的哨兵以哨位为掩体端枪射击,将挡风玻璃彻底打碎,并快速的将单发调整成连发,狠狠扣动扳机。 “哒哒哒……” 炽烈的弹头从颜烽火头顶飞过,将车厢后方击打出一串弹孔。眼看车子就要冲出去的哨兵只能用这种方法进行射杀,只是以他们的能力根本留不住对方。 “轰……”运兵车轰然冲出大门,颜烽火也在车子冲出的瞬间坐在驾驶座上,右脚狠狠踩向刹车,双臂飞快向左面打着方向盘。 高速行驶的运兵车在突然而来的刹车下,受到两种截然不同的作用力翻倒在门前的马路上,不受控制的滑向马路对面的河流。 “噗”,水花四溅,庞大的运兵车重重落在河水里,转眼间沉下大半。 追击出来的战士端枪对车子的车厢以及周边水域进行射击,只是再也找不到颜烽火的半点踪迹。 第六章意想不到 解放军总院,特护病房。 张复基与唐敬忠分别躺在病床上,只不过唐敬忠是在装,张复基则是真的被撞伤了。在时速一百多公里的冲击下,尽管他把握的非常好,但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只是尽可能的将自己所承受的伤害降的最低。这一点迫不得已,否则自己这个血狐大队的大队长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在任务的保密性上必须这么做。 “老唐,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是战争狙击手。”捂着胸口的张复基看着唐敬忠。 “嗨,也就只能吓吓那小子。”唐敬忠笑了一下,摇摇头道:“很多年不摸狙击步枪了,手有点发抖。说实话,当时锁定那小子的时候我有一种直觉,肯定不能精准命中。” 说这话的时候,唐敬忠的脸上透着一丝疑惑,他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升出那种不确定的直觉。 “你知道颜烽火最恨什么吗?”张复基问向唐敬忠,但不等对方回话就说道:“他最恨狙击手,认为狙击手都是藏头藏尾不光彩的鼠辈,他有无数种躲避狙击手以及干掉狙击手的手段。” 听到这话,唐敬忠愣了一下,继而赞许的笑着点点头。 “你有一个好女婿。”张复基笑道。 “你有一个好兵。”唐敬忠调侃道。 这句话把张复基说的老脸发红,的确是个好兵,竟敢让自己骂自己是王八蛋,这样的好兵哪里找去? “老唐,靠他自己了,如果不幸死了的话……”张复基的脸上充满担忧。 “勇者为国拔剑,不管是吉是凶!”唐敬忠一脸正色,眼中绽放出别样的神采,似是想起年轻的自己。 勇者为国拔剑,不管是吉是凶。 慷慨激昂的一句话充满男儿的热血豪情,可惜这种情操在颜烽火身上永远找不到。他一直觉得自己就是那口井,横竖都二,二到不能再二。 十八岁跑来当兵的时候他可根本没打算进什么特种部队,就想着在部队混两年想想自己的事罢了,可谁知道把他弄到了血狐大队。现在可好了,还得被安个叛国罪在身上执行什么绝密任务。 执行绝密任务也就罢了,好歹也是为国家办事,可是经费呢?经费呢!一毛钱都没有,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呀。 坐在河边的一个小树林里,颜烽火将外套脱用力拧干水甩了甩穿在,眯起眼睛看向远处小区的治安岗亭,嘴角轻轻扯起,露出一个阳光帅气的笑容。 半个小时后,附近一家金店传来清脆的枪声,随即公安分局接到报案:一名头戴黑色丝袜的持枪男子抢劫了金店,打伤数名保安人员,抢得金项链、金戒指若干逃匿。 抢劫已经是恶性案件,持枪抢劫更是特大案件。公安机关立即组织警力前往案发第一地点进行封控,调出监控搜集搜集犯罪分子踪迹,并立即在各个路口设立卡点,交警对来往车辆进行紧急临建,缉拿持枪抢劫犯。 “吴队,监控上只能看到案犯的背影,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一名技侦科科警员向刑侦大队长进行汇报。 “只有一个背影?”吴队长皱起眉头。 “不错。”警员点点头,捏着一枚子弹继续说道:“弹壳显示为军警用92式5。八毫米手枪弹,根据弹道判定,对方所持为军队制式92式手枪。从监控来看,对方拥有优秀的反侦察能力,他的脚步沉稳,显示出过硬的心理素质,抢劫之后从容不迫,让店员报警后离开。从武器上可以初步怀疑是部队逃兵,而且不是普通部队。” 听到这番分析,吴队长再次将短短五分钟的监控看了一遍,脸上充满凝重。 “老黄,听说前几天的凤山案吗?”吴队沉声问道。 “凤山案!”技侦警员睁大了眼睛,脱口道:“特种部队!” “别嚷嚷。”吴队压低声音,锤锤脑袋无奈的说道:“最近是怎么了,这些当兵的都疯了吗?” 凤山案是发生在京城附近的一起特大案件,尽管案件最终因为上头的插手不了了之,但案件本身却让公安系统颜面大损。那个名字已经被列为机密的犯罪分子本是特种兵出身,如果不是他所在的老部队来拿人的话,怕是整个地区的警察出动都未必能够将其抓捕或者击毙。 这就像曾经轰动全国的94年田明建案,他曾经是部队军官,在北京使馆区与警察、武警的枪战把他精湛的军事技能演绎的淋淋尽致。单手换弹匣、双龙奔月等等,当时枪战的视频被外国人拍摄到以后,竟然还成为军事学校的战术教材。 到了最后,警察依旧没能奈何田建明,他按照部队的传统,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了自己。 有些案件不是警察能够处理的,通常这种从部队走出来,具备超强反侦察能力的罪犯都是由原部队进行处理,凤山案也是这种处理形式。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高足有一百八十五公分,脚蹬陆战靴,身着迷彩服的年轻人径直走过来。 “你是谁?”吴队问着年轻人,职业性的用眼光将来人打量一番。 腰杆挺得异常笔直,犹如标枪一般,一张黝黑粗糙的脸颊棱角分明,犹如大理石像;迷彩服第一颗纽扣打开,让衣领随意的敞着,露出里面散发着金属般质感的皮肤;眉宇如剑,眼神犀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强大的气息。 这是一个军人,一个绝对强大的军人。 “这个人你们不要插手。”年轻人发出冷傲的声音。 “你是谁?”吴队再次问道,心里面却在想凤山案。 “两个小时前,一手制造凤山案件的犯人从特别作战部逃掉,我奉命前来缉拿。” “嘶……”吴队倒吸一口冷气,心里立即选择相信。 因为两个小时前市郊确实出现了枪声,但得到的反馈却是一场突发事件演练。 “准备一辆车,准备两千块钱。”年轻人的嘴角露出一抹阳光帅气的笑容,冲吴队说道:“你带上一名警员跟着我。” “我……” “那是我的战友,如果不想凤山案重演的话就照我说的做。” “好的!”吴队立即意识到面前的年轻人究竟为什么而来,立即进行准备。 坐上车闭目养神的年轻人在心里发出大笑声:哈哈哈……老狐狸头,老丈人,你们想破脑袋都不知道我颜烽火是怎么出京的,哈哈哈…… 这是颜烽火一手导演出来的,用两条腿被警察与部队追着跑是最笨的方法。反正他现在是罪大恶极的叛国罪,罪多不压身,明着抢劫一把又能怎样? 他永远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现在不是演戏,自己真的是罪犯,既然是罪犯就要用罪犯的思维去想事情。 他将所有的时间差都算准了,自己的通缉令在两个小时之内绝对不可能下达到警察局的各个片区。因为这中间需要申请,需要时间,需要过程,确定以后才会逐级下发。 既然是绝密任务,必然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一切都要按照正常章程进行处理。从申请到通报的时间就是他黄金逃亡时间,有困难找警察,颜烽火深信不疑。 警车开道,一路畅通无阻,颜烽火甚至还在车上美美的睡了一觉,直到警车彻底脱离京城。 “同志,犯人究竟在哪里?”吴队问着躺在座位上睡得香的颜烽火。 “现在到哪了?” “已经出京城,现在位于110国道105处。”吴队说出大致位置。 “131怀化线停车。”颜烽火点点头,伸手道:“钱。” “嗯?”警官愣了一下。 “让你准备的两千块钱,我欠战友的钱,还清才好动手。” 警官将准备好的两千块钱递给颜烽火。 将钱装进兜里,颜烽火继续闭目养神,直到车辆行到110国道131处。“不要打电话要求增援,他的反侦察能力超出你们的想象,一旦发现警察封控围捕,必然会向别处逃窜。”颜烽火顶住两名警察,笔挺的站在那里凝望远方,轻声道:“如果一个小时以后我没有回来,你们立即通过总参通知我的部队:血狐大队!” 说完之后,颜烽火大步朝路碑下走去,昂首挺胸,颇有一番风萧萧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大无畏的悲呛之情。 一个小时过去了,颜烽火没有回来,吴队与另外一名警察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们按照颜烽火的吩咐向上级汇报,得到的反馈是…… “叛国贼!”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气的险些喷出鲜血。 在组织警力进行追击的过程中,他们从后面车座下发现一批被抢劫的金货,跟金店报上来被劫数量吻合…… 此时呆在总院特护病房的张复基与唐敬忠看着反馈来的情况,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他们的确做梦都没想到颜烽火竟然利用这一招大模大样的出了京城,临走时还讹了两千块钱,实在是……痞子一个! 第七章插翅难飞 用大摇大摆来形容颜烽火的潜逃实在太贴切不过了,在逃亡的路上,他花了一千块钱办理一张假的军官证,又跑到军品店买了一副上尉军衔套在肩膀上。随后谈笑风生的进入各县级武警中队,以兄弟单位的身份混吃混合,走的时候还向已经成为兄弟的司务长打上一张条子,暂借几千块钱,潇洒的根本不像一个逃犯。 这也是打一个时间差,他的事情必然会以红头文件下发到全国各个基层部队。在红头文件下发之前,没人会怀疑他,因为他曾经的经历太广,认识的人也多,不管是海陆空还是武警部队,总能攀上各种关系。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他便不在各个部队进行混吃混合,又掉过头重返京城,买了一张北京到乌鲁木齐的火车票,还是软卧。 通缉的大网已经撒出去,在红头文件下发到各市县级基层部队以后,他的行踪被掌握。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呼和浩特临近的一个县级武警中队,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向西逃窜,京城方面的力度则松懈下来。 有的时候捉拿罪犯是要依靠群众的力量,可你能指望火车站那些人在人潮中寻找罪犯吗?所以尽管他的头像正正的贴在那里,但是根本没人去注意他,这年头谁也不敢管闲事,赚钱比一切重要。 一路睡到乌鲁木齐,西装革履的颜烽火戴着一副眼睛,手里提着公文包,看起来就像事业有成的企业家。 不过在他刚出了出站口,就觉得自己被盯上了。这种被盯上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就像被不要脸的狙击手盯上一样。不过这种被盯上的感觉很熟悉,颜烽火不由的苦了苦脸,站在原地。 “颜烽火,你小子傍上富婆了呀,穿的跟真的一样,兜里有钱没,请我喝口小酒,呵呵。”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嘿嘿,猎影呀,你这是干嘛呢,探亲休假还是又要扶老奶奶过马路?”颜烽火转过头露出一脸的嘻嘻哈哈。 来人的身体流畅至极,每一个动作都充满难以言喻的协调感。尽管脸上露出比较猥琐的笑容,可这种猥琐绽放在这样一张脸上给人的却是不羁与潇洒。 这是猎影,颜烽火最亲密的战友之一。看起来人畜无害,浑身洋溢着令异性怦然心动的洒脱,可谁能知道他流畅到完美的协调只是为了一项训练而成:战争狙击手,血狐大队战争狙击手何坤南,代号猎影。 “哎呦喂,我说是谁呢,原来是猎影啊。”颜烽火笑着,伸手搂住猎影的肩膀,亲热的说道:“最近发了一笔小财,走,请你喝两杯。” “果然是好兄弟!”猎影重重拍了拍颜烽火的肩膀,满是笑意的眼睛逐渐变冷,最后充满严肃:“酒是要喝,但有些事情要先解决掉。” “看你这是干什么,咱们兄弟两个能有什么事?哈哈哈,喝酒,喝酒,哈哈哈……” 大笑间,颜烽火的眼睛轻轻眯了起来,迸射出两道分金碎石的精芒。 猎影可不是专门等他来喝酒的,而是前来抓捕他的。 “先把事情解决再说。”猎影铁钳般的右手扣住了颜烽火的脖颈,沉声道:“叛国?呵呵,出息了,不过这种事情出在你身上一点都不意外,你今天跑不掉,呵呵。” “嘿嘿……”颜烽火咧嘴笑了,突然又变得一脸认真,用真诚至极的眼光注注视猎影,低声道:“猎影,我要说我在进行一场绝密任务你相信吗?” 看到颜烽火清澈见底的瞳孔,再听到他无比真诚认真的声音,猎影捏着他脖子的右手稍微松了点,眼中划过一道异样的光芒。 “绝密任务?”猎影问道。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到右手抓空,随后腹部像是被一柄铁锤击中一般,疼痛瞬间布满全身,本来挺直的腰身佝偻起来,胃部传来剧烈的抽搐,万千毛孔同时大大张开。 “你……” “砰”,颜烽火狠狠一拳勾在猎影的下巴上,将其闪电般击倒在地。 然而猎影在落地的霎那间,腰身猛的拉直,狠狠一脚揣在颜烽火的面部,印上一个42码的大脚印。 遭到猎影暴力反击的颜烽火与猎影一起躺倒在地,只是他的背部刚刚落地,整个身体犹如压在弹簧上一般,用难以想象的速度重新弹起,伸手摸出两枚硬币朝猎影膝盖处射。 “噗!噗!” 两枚硬币精准的击打在猎影膝盖筋脉连接处,让双手撑地欲要站起来的猎影再次重重躺在地上。 “救命啊,抢劫了,抢劫了!”颜烽火发出惊恐的大叫声,夹着公文包窜进人海中。 “颜烽火,你这个王八蛋,连兄弟都打,我呸!老子跟你没完!”双腿麻木的猎影大声骂着颜烽火,重重吐了口吐沫。 窜进人群的颜烽火快速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知道自己的逃跑现在才是正儿八经的开始。猎影来抓自己了,那么其他几个人必然在不远处,这几个家伙对他知根知底,联起手对付他的话还不成问题。 刚刚脱离火车站的人山人海,颜烽火就看到一个身影闪电般的向他窜过来。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窜来的身影突然凌空跃起,身体在空中完成三百六十度旋转,用极尽疯狂的一脚扫向他的面部。 “啪”,疯狂的一脚重重扫在颜烽火情急之下进行格挡的小臂,整个人在这一脚的磅礴力量下向侧面快速挪动几步,保持住身体的平衡。 “才子。”颜烽火看清来人。 “跟我回去。”才子一脸的凶狠,指着颜烽火的鼻子说道:“我可以容忍你一怒之下杀人越货,但我绝对不能容忍你通敌叛国。如果颜颜知道你现在所做的事,你觉得她能活下去吗?” “滚!”颜烽火瞪着才子,眼睛里满是燃烧的怒火:“不要拿我妹妹威胁我,否则兄弟没得做!” “从你通敌叛国的那天起,我们已经不是兄弟。”才子掏出手枪对着颜烽火,脸上充满冰冷。 看到才子用枪口指着自己,颜烽火的一张脸被怒火烧到扭曲。这不仅是兄弟做不成了,更是说他已经成为血狐大队的敌人。血狐大队有一条被严格遵守的通则:枪口永远只准对着敌人。 此时才子是拿自己当敌人,自己在接受这个任务之后成为了叛国者,成为国家的敌人,成为血狐大队可以用枪口指着的敌人。 “叛国又怎样?我颜烽火叛国又怎样!”颜烽火瞪着才子厉呵道:“总之你把颜颜照顾好就行了,她若有任何意外,老子就不仅仅是叛国了。” 才子的面色变了变,他很清楚颜烽火的性子就是属狗的,风格属狼的。你若对他好声好语还能听进去一点,如果对他实施压迫的话,你所承受的反弹远远高出你施加的压力。他若狗急跳墙,恐怕干出来的事绝对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其实我也不是太相信。”才子的口气缓和一点,依旧用枪指着颜烽火说道:“这件事我不会对颜颜说,你大可放心,但是你必须跟我回去。你要有个交代,不管是对我们这帮生死兄弟还是对血狐大队,你有这个责任。” “责任个屁!”颜烽火盯着才子,眼中充满让人束手无策的野性光芒说道:“我叛国已经是事实,你不要挡我的路,否则我会杀了你。” “杀我?”才子不屑的笑了笑说道:“我曾经欠你一条命,杀了我咱们就各不相欠。再说了,我张翰文若在你眼中是贪生怕死的人吗?” 一股劲风突然从后袭来,与才子对峙的颜烽火猛然转身,快如闪点的出腿,朝来人狠狠扫去。 可那道身影极其灵活,在颜烽火的重腿堪堪到达身边的时候,身影猛的向后仰躺,借助跪在地上的两条腿从颜烽火胯下滑过去,狠狠一拳击打在他的大腿根部。 大腿根遭到重击迅速瘫软,带着颜烽火的身体重重单膝跪在地上。 “洛龟,你也来了。”缓缓转过头的颜烽火盯着来人。 这是个身材不高,脸上永远充满淡然的年轻人。你从他的身上找到任何攻击性的气息,有的只是一股清晰的文艺气息,比才子还像读书人。但见到他之后,颜烽火心凉了一半。如果说血狐大队谁最难对付,无疑是这个表面不具备任何攻击性的洛龟。 洛龟本名叫王郅,出身于山东武术世家,从小被泡在汤药里长大,精通中华武术真正的搏击之术。再加上血狐大队战场的历练,成为一个极为变态的存在。 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他看似瘦弱的身体蕴含着无与庞大的力量,手法干脆利索,能一招干掉对手绝对不会用第二招。 最让颜烽火头疼的倒还不是洛龟一身精湛的近身格斗技巧,而是这个家伙的原则性太强太强。如果只是才子与猎影,哪怕多来几个其他战友也有可能被自己说动,瞅着空挡跑出去。 但是洛龟不行,他会把自己的原则当做生命一样去呵护,不管颜烽火说出什么,做出什么,他都只会用自己的原则办事。他的原则就是对命令的百分百忠诚,誓死捍卫。 “来了。”站在才子一侧的洛龟露出淡淡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成,不说了,落到你们手里算我颜烽火栽。”颜烽火倒也光棍,直接伸出双手。 走过来的猎影狠狠一脚将颜烽火踹倒在地上,骑在腰间将他的双臂反折过来用手铐拷上。 颜烽火没有反抗,因为不管怎么反抗都没用,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同时对付这三个人。 第八章挟持人质 “颜烽火,你跟兄弟们说实话,你到底是哪根弦又不对了?枪击唐部长,开车往死的撞老狐狸头,还真没有你不敢玩的事。”才子玩着手枪,想要从颜烽火的嘴里挖出点什么东西。 一旁的猎影捏着酒瓶子不时的闻一口,洛龟则抱着一本书悠悠的阅读着。四个人正好一个软卧包厢,进行火车押送。 “贱人!”颜烽火盯着才子手里玩的手枪,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这是把仿真手枪,如果不注意的话根本分辨不出来。才子用假枪骗的他怒火中烧,否则洛龟还真没那么容易得手。 “说实话,我不相信你通敌叛国。”才子盯着颜烽火的双眼说道:“这种事我见过,到了最后才知道是绝密任务。” 颜烽火斜着眼瞅了瞅才子,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不如这样吧,你把绝密任务说出来,我们看好不好玩,兄弟们一起并肩子上呗,嘿嘿……”才子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 “你要说出来我就不追究你揍我的事了。”猎影将酒瓶子揣进怀里,凑到跟前说道:“烽火,这种好事咱不带独吞的,一个人干也是干,咱兄弟几个干也是干,呵呵。你也知道,最近队上闲的让人蛋疼,训练、打篮球、看电视,要不就是跟驻训的家伙搞个交流会。你说那女子特警队又没来驻训,一帮大老爷们有啥交流的?呵呵。” 别人相信颜烽火通敌叛国,但才子几个人却知道他根本不会通敌叛国。绝密任务总会冠以一个罪大恶极的名头,这在血狐大队不是第一次,起码才子就经历过这种事。 当年代号小猫咪的莫卧虎就是被冠以叛国罪遭受通缉,为此事才子还跟老狐狸头杠上了。到了最后莫卧虎回到部队,才应验了他的猜测:绝密任务! 眼下的情况跟上次没有什么出入,才子一眼就能看出颜烽火接受了任务,否则还能火车押解?这不明显给颜烽火创造逃脱的机会嘛! “你们确定他不是叛国?”洛龟合上书本,揉揉眼睛盯着颜烽火说道:“我相信上级。” 这话一出口,立即扫了才子与猎影的兴致,他们瞪了一眼洛龟,让这小子不要乱说话。不过平时不太爱说话的洛龟反而来劲了,根本不理会才子与猎影。 “颜烽火,关系归关系,但你身负叛国一事却毋庸置疑。我是军人,军人则不谈私情,假如你要跑,我会去追;假如你顽抗,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将你干掉。” “洛龟,你有毛病?”猎影瞪了一眼洛龟,对洛龟所说的话极为不满。 “我没有毛病。”洛龟凝视猎影问道:“如果颜烽火负隅顽抗,你会不会选择将他击毙?” 与洛龟的眼神碰撞了一会,猎影点点头,顺势躺在床上。 他们是军人,接到的命令是缉拿颜烽火,如遇反抗,可就地击毙。军令如山倒,这不是他们能够抗拒的。 “饿了,弄点红烧肉来吃。”颜烽火吧嗒吧嗒嘴,打破沉闷的气氛。 “我去弄红烧肉,呵呵。”猎影甩头走出去。 “才子,你没事吧,洛龟说的又没错,干嘛阴着一张脸?”颜烽火笑着问才子。 “啪”的一声,才子一巴掌扇在颜烽火的脑袋上。 “你不是最擅长逃跑吗?怎么会落到我们手里?”才子的语气充满愤怒。 颜烽火落在他们手里跟落在别人手里绝对不一样,若是在别人手里,他们无可奈何;落到自己手里,让兄弟都难当。他身具任务只是推测罢了,他们终究要面临事实:叛国。 抓还是不抓,顽抗之时杀还是不杀?这他妈的不仅是考验,更是让人难以抉择的一个问题。 “唉……”颜烽火重重叹了口气,颓丧的摇摇头道:“我要跑,你们会追,我抗拒你们会杀,兄弟自相残杀算是怎么一回事。告诉你们,我现在脑子里都是茄子的身影,我在军令下亲手杀了他……玩人的东西,军令就是一座大山,能够撕破我们心中的一切脆弱。” 听到颜烽火的这番话,才子与洛龟的脸色很不好看,眼中泛起一抹伤痛,这是一块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随着时间的推移,更会像一颗毒瘤般疯长,疼得他们透不过气来。 可颜烽火比他们都要痛,谁都说这小子是痞子,但谁能知道他是最脆弱的一个人呢。 “行了,送我上厕所。”颜烽火抽抽鼻子站起来。 “我带你去。”才子站起来。 “我带!”洛龟一把扶住颜烽火,清澈的眼中透着浓浓的警觉:“我了解的颜烽火做每件事都有极强的目的性,他最会利用人性的弱点。” 颜烽火翻翻白眼,他有点不太清楚洛龟这是赞美还是夸赞。 双手反铐的颜烽火被洛龟押到卫生间,看着他上厕所。 “洛龟,知道驼铃是哪个电影的主题曲不?”站在卫生间里,颜烽火 哼着驼铃问向洛龟。 洛龟没有回答,双目如电的死死盯着颜烽火,防止他有任何不寻常的举动。 “戴手铐的旅客,知道了不?”颜烽火的声音变大,胯部往前一挺,一副皇帝出恭的模样大声道:“洛龟,麻烦你把我的鸟儿掏出来,然后扶稳了,我得撒尿。” “啪”的一声,颜烽火一只手的手铐被打开,牢牢铐在门上结实的铁杆上。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 一边上厕所一边唱着小曲的颜烽火让洛龟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这首驼铃是送战友的歌曲,是不是夹杂着特殊的含义?他非常警觉,因为他跟颜烽火的关系最好,知道他的任何细小动作都代表着他要进行的某件事。 不过等颜烽火上完厕所以后重新被反铐上,洛龟算是松了一口气,但依旧提高警惕,死死盯着颜烽火不放松。 走着走着的颜烽火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体盯着洛龟的双眼,脸上充满认真。 “洛龟,兄弟一场我不骗你,我真的是叛国者。所谓罪多不压身,我已经不在乎了。我现在就是一条野狼,我的骨子里全部都是凶残,我会做出你永远都想不出来的事情。” 听到颜烽火这句话,洛龟眼中瞬间迸出浓浓的杀气,毫无攻击性的身体在这个时候变成一把闪着寒光的军刺。他毫不犹豫的右手呈爪,刺穿空气,抓向颜烽火的脖颈。 这一击凝聚着洛龟从小到大的的苦功,一旦被抓实,岩峰的脖颈会传出骨骼断裂的声音,会在两分钟之内因为喉骨碎裂窒息而亡。 但颜烽火的速度更快,整个人如同出膛炮弹狠狠轰向侧面的软卧包厢,利用千锤百炼的身体生生撞进去。 “嗤”,皮革破损的轻微声传出,颜烽火的脖子被洛龟生生抓出五道深深的血痕。而他的身体则瞬间破门进入包厢,双脚用力腾空挑起,铐住的双手从脚下绕出,变成双手铐在前。 洛龟在一击落空之后,立即向里冲进来,一把军刀毫无征兆额出现在手中,凶狠的刺向颜烽火的胸膛。 可是在军刀携着无匹力道刺出之际,一个人影从旁边的软卧被颜烽火一把抓过来挡在身前,迫使洛龟不得不变换刀锋的走向,刺向旁边。 尽管洛龟依旧保留三分余力,但身体却不得不跟着刀锋力量的走向朝前窜来,正好扑向人质。他的眼中闪出一抹睿智的光芒,空着的一只手抓向被颜烽火当成人质的女孩。 只是在他接触到颜烽火略带嘲笑的眼光后,立即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不应该这个时候想着去救人质。 “啪”,洛龟的身体进来的快,飞出去的更快,他被颜烽火凝聚全身力量的一脚重重踹在腹部,手中的军刀也因席卷全身上下的疼痛脱落。 “啊!……” “救命啊!……” “……” 直到洛龟被踹出车厢,这间软卧包厢里才传出惊恐的叫声,除了人质外的其余三名乘客争相跑出去挡住了车厢门,让颜烽火有机会快速将军刀捡起来,抵住手中女孩的脖颈。 “别……别杀我……别……”女孩发出惊恐的声音,整个身体瘫软下来。 “颜烽火,放了人质!”从地上爬起来的洛龟死死盯着颜烽火的双眼,口气根本不是商量,而是充满凛冽的杀机。 “钥匙,钥匙扔过来。”颜烽火冲洛龟扬扬头,用军刀在女孩白皙的脖颈轻轻划过,笑着说道:“刚才我跟你说了,我现在就是一头孤狼,反正已经是叛国了,罪多不压身,杀几个人还是很轻巧。” 洛龟二话不说,直接把手铐钥匙扔给颜烽火,看着对方打开手铐恢复自由。 “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赶紧回去吧,红烧肉就是为你叫的。嘿嘿,早就跟你说多吃肉,你还挑食。”颜烽火朝旁边轻轻甩了甩头。 迫于颜烽火手中有人质,洛龟不得不离开包厢门。 看到对方离开,颜烽火将抵住女孩脖颈的军刀放下,拍拍女孩的脑袋说道:“行了,没事了,我可不是杀人狂。” 女孩梨花带雨的转过头看向颜烽火,充满了楚楚可怜。 看到女孩的面貌之后,颜烽火愣了一下:这不是汉族人,而是一个异族美女,高高的鼻梁,白皙若雪的肌肤,还有那小巧红润的嘴唇以及浅蓝色的双眸。 惊艳,绝对惊艳无比。 愣了一下的颜烽火一肘子将车厢窗户击碎,麻利的在异族美女吹弹可破的脸蛋上亲了一下,嘴里念叨:这不是亵渎,而是你太美了,不亲一下我会后悔。 说完之后,颜烽火纵身跳下高速行驶的火车,跃进轨道下的庄稼地。 他前脚刚跳下,洛龟就冲了进来,纵身跳下追赶。 听到动静的才子刚要跳下追赶,就被猎影一把拉住。 “哎,你着什么急呀。咱们得会队上说明情况下,走吧走吧,热腾腾的红烧肉,啧啧,终于能好好的喝口小酒了,呵呵。” 猎影一脸的馋相,可才子总觉得这个酒鬼在玩大智若愚。 第九章玩命追捕 跃下火车的颜烽火一头扎进玉米地,跟下来的洛龟紧紧追赶,两个人一前一后被玉米地淹没。 逃跑的颜烽火真想要回去好好揍洛龟一顿,这小子的脑袋简直就是一根筋,至于那么玩命吗。不过想归想,他可不敢有丝毫停留,一旦被洛龟追上,所面临的就是不死不休的缠斗。 “唰唰唰……”玉米地里逃窜的颜烽火不提改变自己运行线路,只是跑过的地方出现一条明显人为破坏的痕迹,被洛龟死死咬住不松口。 他的身高足有1八5公分,魁梧高大,而洛龟则比他矮上一截,身材瘦弱。相比之下,在这种密密麻麻满是玉米秸的地里洛龟更占据优势,速度要比颜烽火快上一截,逐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说你究竟有完没完?”转头看到追上来的洛龟,颜烽火干脆不跑了,转过身咆哮道:“洛龟,你就是一条疯狗懂不?我跟你有多大的冤仇啊?” 对于颜烽火的骂声,洛龟充耳不闻,跑到颜烽火对面死死盯着他,一动不动。 看到变成一把军刺,充满强大攻击性的洛龟,颜烽火拍了拍衣服。他的左脚斜斜向前跨出一小步,双膝内扣微弯,整个人含胸收腹,拉出格斗架势。 “若战,便战!”颜烽火的眼中喷出一股浓浓的战斗欲望,他知道如果不把洛龟打趴下的话,他就别想顺利逃掉。 “呼”,破风声骤然响起,本来处于绝对静止状态的洛龟突然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从静到动没有任何征兆,当你看到他的身体鬼魅一般飘过来的时候,你的思维还停顿在他静止的状态。他的动造成人体视觉的极大冲击,你难以想象一个人会把静止与运动两种形态演绎的如此淋淋尽致。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根本无法涵盖此时洛龟由静到动的完美转换,他就是那颗在击针作用下脱膛而出的钢芯穿甲弹头,虽弹道优美充满流星般的华丽,但你绝对不敢忽视内力尖啸张狂的凶狠。 破风声便是死亡的号角,整个身体就是一件大杀器! 几乎同时间,颜烽火的右脚狠狠踏了一下泥土地,在这一踏之力下,他眼中轰然绽放出浓郁如实质般的野性与嚣张跋扈。他没能将静与动的结合完美演绎,甚至从静到动还有一丝停顿,就像发动机已经老化全力施为的汽车。 但是他在停顿一下继续向前扑去的身体却爆发出一股汹涌的侵略性,这股侵略性从他每一根毛孔透出,将他笼罩在内的瞬间,又向前疯狂的喷涌,直直刺向前方任何东西,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 当你面对他的时候会有一种千军万马嘶吼着压迫过来的感觉,你会发现面对的这个对手将战斗的音符挥发到了极致,将男人生来便具备的侵略性血液燃烧到了沸点。 他是一座沸腾的火山,轰隆隆的咆哮,无视万物,所有映在眼前的东西都会被他野蛮的吞噬。 洛龟的嗓子里发出低沉到令人颤抖的吼声,颜烽火的喉咙发出狂暴无比的咆哮声。两个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将对方心底的战场杀戮彻底牵引出来,没有丝毫保留的碰撞到一起。 “嗥!……”咆哮声中,颜烽火钢铁般的右拳在右臂瞬间膨胀的肌肉施为下,凶猛无比的向洛龟瘦弱的身体刺去。 这一拳的力量无可比拟,若实实在在接触上,绝对会将洛龟的胸骨生生砸碎,继而让其心脏在外力的侵彻下陷入窒息静止状态。 一旦出手便索其命,此时的两个人不再是战友,不再是兄弟,而是杀戮战场上的生死之地。 刺耳的拳锋声海啸般席卷而来,刮得洛龟面颊一阵生疼,一股无法呼吸的感觉升起,让人觉得无法抗衡。 “吼!”发出低吼的洛龟猛的向侧面闪了一下,避开对方拳风压力的同时,右手呈蛇拳状,由下至上迅疾如雷的轻轻刺向颜烽火的手腕。 他的动作浑然天成,充满刁钻狠辣,真如一条面对苍鹰一搏的毒蛇。 “噗”的一声,洛龟呈蛇拳的右手狠狠叮上颜烽火的手腕,精准的叮在手腕麻筋上,瞬间化解这一大开大合,满是侵略性的一击。 与此同时,洛龟的左手呈鹰爪,抓向颜烽火的左肋。 被击中麻筋的右拳松动失力,颜烽火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即将遇袭的左肋肌肉一阵紧绷。他顺势落下右臂,左手抓向洛龟呈现鹰爪的左手腕,以右臂搂住对方的脖子,借助右腿绊向对方小腿的助力下,凶狠的将洛龟整个人摔出去。 被摔出去的瞬间,洛龟的左膝猛的屈起,借助摔出去的力道,狠狠顶在颜烽火的面颊上。 “砰”,颜烽火的脸在重膝的力量下完全变形,在被力道改变方向朝左边转去的同时,一口血水喷了出来,身体也重重倒在地上。 而洛龟在提膝给予颜烽火重击之后,彻底失去对身体掌控的最后一丝力量,整个人飞出去,压塌一片玉米秸。 “啪”,洛龟的面颊朝下撞在松软的土地上,内嘴唇被牙齿切开一道血口,鼻血直流。也就是泥土松软,如果在水泥路面的话,他的鼻梁骨绝对会被撞碎。 看到洛龟被摔出五六米开外,颜烽火立即从地上弹起向西面窜去。他真的没有功夫继续跟洛龟缠斗,他们之间的较量不会有谁胜谁负,只能是两败俱伤。 爬起来的洛龟擦了一把口鼻的鲜血,晃晃有些发晕的脑袋,拔腿继续向颜烽火追去。 他有军令在身,而且颜烽火的做法已经超出了底线,作为一名军人,竟敢公然劫持人质,绝对不可饶恕。叛国不叛国已经是次要的,单单这一点就足够对他展开不死不休的追击。 玉米地西面是一条乡村小道,道路歪歪斜斜,满是牛粪和淤泥,不时的有进行劳作的村民经过。 一前一后从这里快速奔跑过的颜烽火与洛龟让人感到奇怪,随后看到两人缠斗在一起,齐齐摔进路边的一个齐腰深的化粪池。 “呸!”颜烽火吐出一口恶臭的粪水,抓起一坨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粪便朝洛龟的脸上砸去。 “你他妈还有完没完啊……呃……呸呸呸!” 刚张嘴痛骂洛龟,颜烽火就感到嘴里飞进来一块软软的糟臭粪便,不由自主的呕吐起来。 “砰”,粪池中冲过来的洛龟一记勾拳挑在颜烽火的下颚,将其打倒在粪坑中。打倒之后,洛龟跳起身重重扑上去,伸手按住颜烽火的脑袋朝粪池下压。 张嘴便是一口粪水涌进来,颜烽火反手论住洛龟的腰,身体轻轻一转,变成将洛龟压在粪坑内。此时的两人全身上下散发着恶臭,从头到脚都是黑乎乎的粪便,简直就是两个巨型屎壳郎。 一群村民看到两个人在粪坑里打斗,全都乐了,围在一边大声叫好。 “大个子,好样的,压住他的头,对,对,让他好好喝两口,哈哈。” “小个子,争气点,这里面可是存了好几年的牛粪羊粪和茅厕里掏出来的屎……” “呕……呕……”“呕!……” 听到这话的两个人停止了打斗,趴在粪池变大口呕吐。如果牛粪羊粪也就罢了,可里面还有人拉下来的东西…… “颜烽火,我跟你没完,呕……” “砰”,颜烽火挥动右拳砸在洛龟鼻子上,双手一撑跳出粪池,然后操着一根木棍龇牙咧嘴的守在粪坑边缘,只要洛龟想要跳上来就是一棍。 “洛龟,哥告诉你,我在腐尸堆里都爬过,这点臭味算什么。说,说你再也不追我了,不然你就别想爬出这个粪池!”颜烽火发出威胁声。 他知道洛龟这家伙最爱干净漂亮,让他泡在粪池里绝对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洛龟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粪水,瞳孔因为愤怒布满血丝。他想爬上去,可是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尽管从前训练的时候有这种伪装要求,但是那种臭味远及这个粪坑的十分之一。 “颜烽火,我要你的命!”洛龟发出大吼声,眼睛一翻,重重倒在粪池中,任由粪水将他淹没。 “妈呀,晕过去了?”颜烽火愣了愣,赶紧跳下粪坑去捞洛龟,生怕这小子生的伟大死的丢人。 在他的手刚刚触碰到洛龟身体的时候,整个人立即向后缩去。可惜已经晚了,洛龟含恨的一记重拳砸在他的脖子上将他打懵,然后疯狂窜上粪池朝村边的一口鱼塘跑去,飞起身子跳进去。 “噗通”,水花四溅,洛龟只感觉浑身清朗。 晃晃脑袋的颜烽火爬出粪坑,飞快的朝相反方向窜去,摆脱洛龟的纠缠冲向马路朝市区奔去。 这里地处西北,农村与城市仅仅一线之隔。也许你刚出城就是庄稼地,不存城市与农村之间的郊区,所以上了马路的颜烽火很快奔到城市。 可当他回过头以后,发现该死的洛龟又一次把他咬上,距离他仅仅一千米左右的距离。 颜烽火重重拍了下脑袋,眼睛快速在周围扫了一圈,嘴角露出痞气的笑容,朝一个挂满美容按摩牌面的街道窜去。 第十章暴力脱逃 这是红灯区,知者不言,言者不知,这年头只要是个正常人就该知道红灯区究竟是干什么的。在西北某些城市,这种场所甚至比沿海发达城市还要明目张胆,其根源在于这些城市贫穷。 浑身臭哄哄颜烽火钻进一家美容按摩院,引得坐在里面的十几个提供特殊服务的女士们一阵骚动,伸出柔嫩的小手捂住自己的口鼻。 “啪”的一声,颜烽火将一叠被粪水泡湿的钱仍在桌上,大声叫道:“全部给我进屋,我今个全包了!” 尽管颜烽火身上很臭,尽管他现在的样子有种让人想把他赶出去的冲动,但扔在桌上的人民币却是实打实的,少说也有八九千块。人民币本身就充满让人为之疯狂的铜臭味,又岂是大粪的臭味可以掩盖的? 一帮特别服务者毫不介意颜烽火身上浓浓的臭味,好好洗一下还是挺不错的。那眉眼,那脸庞,分明是个帅小伙子。 “颜烽火,滚出来!”追赶来的洛龟站在空无一人的大厅怒吼。 “咦,小弟弟,来玩玩。”一个足有四十来岁的女人走了出来,看到洛龟之后眼睛一亮,深情款款的贴上来。 “刚才那个臭男人在哪?”洛龟沉声问道。 “哎呦,你们这些男人都是臭男人,咯咯咯……不过我喜欢你,你身上臭,却臭的不明显,还是男孩吧?”女人笑的花枝招展。 洛龟皱皱眉头,侧身避开女人,大步朝里面发出女人娇笑声的房间走去。 “砰”,洛龟一脚将门踹开,看到房间里的女人全部光着身子,白花花的肉体绕的他脑袋发晕。 “哥哥,干嘛那么暴力嘛……” “呀,你的皮肤真好很好,比我的都好。” “来让姐姐摸摸……” 一群不着寸缕的女人将闯进来的洛龟围在中央,硬是用自己身体的敏感部位朝洛龟身上蹭,你一把我一把摸得不亦乐乎。 “我、我……我走错门了……”洛龟憋的满脸通红,想要突出重围,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法动手动脚,只要一动,必然会触碰到一团软肉。 他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合,纯洁的跟一张白纸似的。这种地方也只是听说,真正经历了才知道这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地方。 “请自重!”洛龟一脸正色。 “你都有反应呀……” 洛龟白静的脸颊红到要滴血,他抬头看到打开的窗户,不顾一切从大白肉中钻出去,狼狈不堪的从从窗户跳出去。 这群特殊服务工作者们差点都笑岔气了,拥到窗户边争先恐后的瞧看洛龟的落荒而逃。 等到洛龟的身影消失不见,几个女孩打开浴室的门,冲洗澡的颜烽火说道:“帅哥,你那个害羞的同伴跑了,真是太可爱了,咯咯咯……” 颜烽火赤身裸体的转过身,露出女人疯狂、男人仰慕的强健体魄,冲几个女孩眨眨眼说道:“姐姐们,你们谁能帮我买一身衣服呢?” “我去!”一个女人眼睛放光的盯着颜烽火好半天,麻利的穿上衣服出去。 “帅哥,我帮你按摩好吗?”一个女孩笑吟吟的冲颜烽火抛了一个媚眼。 对于这种不过分的要求,颜烽火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洗完澡之后,这小子趴在床上任由这些女孩们轮番在他身上按摩,还别说,按摩手法还真的不错。 鸨儿爱钞姐儿爱俏,这是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真理。阳光帅气的颜烽火走到哪里都深受女孩们欢迎,哪怕是在这种有钱便是好老公的地方也不例外。平时都是糟糠货一二三买单,这突然掉下一个帅气的精壮男,谁不喜欢? 换上一身新衣服,颜烽火谈笑风生,左拥右抱,最后跟这些女孩们一一道别,这才精神焕发,器宇轩昂的大步走出去。他不知道洛龟究竟在哪里,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快速离开这个地方,那小子实在太难缠。 警车发出的刺耳警报声响起,让颜烽火心中一凛,略一沉思,闪身躲在街道巷角,看着几辆警车停靠在按摩房前。一群持枪警察从车上跳下来,大声叫着冲了进去,车上只留下一名司机。 看到这一幕,颜烽火整整衣服,径直朝警车走去。 “同志,里面发生了什么事?”颜烽火笑眯眯的问道。 “你是干什么的?走走走!”司机虎着一张脸,口气充满权威感。 里面传来女孩的哭叫声,已经可以看到几名警察押着里面的女孩向外走出。 颜烽火笑笑,猛的伸出左手手掐向对方的脖子,直接将对方的身体从警车窗口拽出来。右手闪电般的在他腰间摸出一把手枪,单手退开保险之后向另外两辆警车轮胎射击。 “砰!砰!” 随着清脆的枪声,车胎立即瘪下去,里面的警察如临大敌,慌忙趴在地上。 颜烽火冲里面的警察撇撇嘴,一脚油门踩下,警车以极快的速度窜出去,转眼间消失不见。 终于甩掉了洛龟,但颜烽火知道自己将要面临全国警察的联合围捕。 从颜烽火抢劫警车到逃向国道短短的时间里,公安机关抽调一切可以用的人手对他展开追击,几十辆警车死死咬在他的身后,上演一场现实版警匪大片。 “哗啦”一声,车后的玻璃被几枚弹头击碎,爆开的玻璃渣子散落整个车厢。 “前面的车辆立即停下,否则我们将……” “砰!” 颜烽火转头甩手一枪,精准的击打在后面警车喇叭上,让对方变成哑巴。与此同时麻利的换挡位,将油门踩到底,把车速提到最快。 这段国道已经驶离了城市,两边全部是庄稼地。颜烽火不可能跳车逃窜,一旦给对方造成合围趋势的话,自己根本跑不出去,只能向前开,寻找下一城市混进人群多的地方。 “哒哒哒……”“铿铿铿……” 一串弹头将后备箱击打出一串弹孔,还有几颗子弹从破损的后窗射到车前挡风玻璃上,顿时生出无数裂纹遮挡住视线。颜烽火毫不犹豫的挥拳将挡风玻璃砸碎,转身瞄向跟的最紧的警车前胎。 刚要扣动扳机,两辆沙漠王子由警车两侧轰然冲出,以极快的速度朝颜烽火的车子撞来。 “轰!轰!” 车子受到撞击,整个车身发出颤抖,持枪要射击的颜烽火受到撞击的作用力,身体猛的向前倾去,一头撞在方向盘上。 “砰!” 一颗弹头从侧面射向颜烽火,将侧窗玻璃击打的粉碎,玻璃碎屑劈头盖脸的砸在颜烽火脸上,遮挡住他的视线。趴在方向盘上的颜烽火猛的踩了一下刹车,两辆沙漠王子来不及减速,轰然冲出越过颜烽火的警车。 “轰”,后面的警车直直顶到车位,让车身再次产生强烈的震动。 双眼死死盯着前方两辆沙漠王子的颜烽火咬着牙齿,换挡的同时踩住油门,瞬间摆脱后面的警车,直直向两辆沙漠王子中间的空挡窜过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两辆沙漠王子在冲出去过后根本没能向中间收拢达成合围之势,但两车的间距已经不容一辆汽车从中钻过。 当车子要触碰到两辆沙漠王子之际,颜烽火快速打了一下方向盘,用车子的左侧轮胎狠狠撞向左侧沙漠王子的车位。 在车速达到一百六十码的高速行驶中,任何撞击都会改变车体的行驶路线。颜烽火以单面轮胎碰撞沙漠王子之后,整个警车的左面瞬间翻起来,在极速下以半边车身轰然冲出两辆车开始组成的合围。 “滋滋滋……”半边车体与地面剧烈摩擦传出刺耳的声音,一缕火花从车体与公路的接触面迸出,犹如切割机对钢管切割时的火花四射。 窜出几十米之后,颜烽火轻轻一脚刹车,在速度骤然减下的反作用力下,使得半边车身重重砸下来,继续向前疯狂逃窜。 而后面的两辆沙漠王子则重重碰撞到一起,运行线路立即发生改变,车胎打滑,发出吱吱的响声。后面咬上来的警车来不及刹车,重重撞上。 “轰!”“哗啦……” 连锁反应下,一堆追击的警车碰撞到一起,将本来就不宽敞的国道堵的严严实实。前面的车没法动,后面的车过不去,眼睁睁看着犯罪分子嚣张的飞驰。 等到两辆沙漠王子重新发动朝前追去的时候,前方的车辆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全国头号通缉要犯颜烽火沿312国道逃向柳园段,立即派遣所有警力对312柳园段实施封锁,务必将犯罪分子缉拿归案,如遇反抗,可就地射杀!” 随着公安部火速的通报,甘肃境内的警察、武警官兵尽数出动,对柳园段实施最为严密的设卡封控。换句话说,只要颜烽火继续走国道柳园段,他就不可能逃掉,要么举手投降,要么被乱枪打死。 投降不可能,他颜烽火丢不起那人;被乱枪打死更不可能,他若死,丢的是他老颜家祖祖辈辈的人。 第十一章破网而出 进入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笔直路段后,颜烽火调转车头逆向行驶,翻出工具箱里的铁丝与固定方向盘,而后用一块铁片别住油门,双手抱头从高速行驶的汽车中跳下来。 汽车保持速度轰然向追来的警车冲去,缩成一团的颜烽火在惯性的作用下滚下国道界面,掉在国道旁边的戈壁滩里。他的脑袋被鹅卵石撞的青紫,浑身上下都是擦伤,膝盖被一块石头狠狠硌了一下,走出路来一瘸一拐。 从时速一百六十公里的车上往下跳也只有颜烽火敢这么做,尽管没有受到致命伤,可现在的身体也不好受。瞬间的惯性会把人狠狠甩出去,让人体在空中本能的大大张开,完全超出人体运动范围的事。哪怕是颜烽火也是在赌,赌他的身体再被甩出去的刹那间依旧由大脑掌控。 揉了揉右腿膝盖,颜烽火辨别一下方向,快速向西南方向奔跑。 此时沿着一条直道逆向行驶的无人警车已经接近追来的车辆,当追击的警察在这辆车丝毫不减速的情况下,毫不犹豫的掏枪射击,并分出两辆车进行拦截。 “轰”,极速中两车相撞的声音传出,被颜烽火丢弃的警车在撞到一辆警车车尾之后,整个腾空朝前上方翻起,重重砸在地上横着向前滑行。 “吱吱吱……”轮胎摩与地面剧烈摩擦的刺耳声响起,公路平地出现一股股青黑烟,处于后方的两辆警车极力要避开横向滑行的车辆,却发现在这种疾驰的速度下根本无法绝对使车停下来。 两辆车的运动轨迹在一静一动的作用力下发生改变,依靠脚刹完全控制不住,竟然齐头并进的向翻过来滑行的警车撞去。 “轰!轰!” 三辆车重重撞在一起,车窗玻璃在撞击下轰然碎裂,两股不同方向的力量抵消在一起,终于停了下来。 整个路段一片狼藉,伤员流淌的鲜血与残破的车身,加上遍地的碎玻璃,让追击颜烽火的警察狼狈到了极点。 “给我追!追!”一名满头鲜血的警官大声叫着,拿起对讲机大声呼叫增援。 逃进茫茫戈壁滩的颜烽火根据国道路碑进行位置判定,略微调整方向继续向戈壁滩内力深入。随着越跑越远,一眼望不到头的戈壁滩上失去了他的踪影。 组织兵力进行追捕的警察与地方武警部队在进行概略判断之后,带着军犬大进行大范围撒网,以面盖全追击犯下条条重案的叛国者颜烽火。 凌晨两点,穿过戈壁滩进入沙漠地带的颜烽火疲惫不堪的爬上一座沙山,半躺在沙山上向远处望去。 远处出现点点移动的星光,那是追击他的警察与武警打的手电。尽管他们距离自己还很远,但颜烽火知道绝对不能停留,对方有补给,自己什么东西都没有,只能依靠一股气冲出这片沙漠。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片沙漠应该是敦煌南部一片较小的沙漠群。穿过这片沙漠会到达肃北蒙古族自治县或者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然后翻越当金山口跨进青海境,通过青海进入南疆,最后进入吉尔吉斯斯坦。 躺在地上重重喘了几口气,颜烽火继续朝西南方向快速行进。 血狐大队,四方城。 才子与猎影两个人一人顶一个花盆笔挺的站在训练场罚站,先回来汇报情况的两人被老狐狸头狠狠训斥一顿,并作出相应处罚,成为四方城一道别致的风景线。 “现在你相信了吗?”才子目不斜视的问着猎影。 “相信什么?”猎影疑惑的问道:“相信爱情吗?呵呵。”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就喜欢装傻充愣,我说的是现在你相信不相信颜烽火外出执行特殊任务。”才子翻翻白眼。 “哦……”猎影点点头,舔舔嘴唇道:“相信不相信又能怎样,我现在就想喝口小酒。你还别说啊,一直以为火车上的饭死难吃,可那盘红烧肉烧的还真地道,起码咱们队上就烧不出那个味,呵呵……” “滚!”才子骂了一声,眼中充满担忧的说道:“你说颜烽火一个人能行吗?” “洛龟那死孩子别上劲就行。”猎影轻轻哼道,眼睛突然瞪大了,他看到洛龟那小子跳上了一辆车出了大队。 “这死孩子真的上劲了……”才子发出无奈的叹息声。 一般来说对于才子与猎影这种玩忽职守的惩处绝对不会让顶着花盆站上一天完事,除非是老狐狸头不想责罚。才子不是傻子,猎影更是精明到难得糊涂的角,两人怎么会不明白? 只有洛龟那个缺心眼才死咬住不放,真不知道着小子长得是什么脑子,至于那么认真吗?烽火是什么人还不够清楚么,就算他叛国杀高层的话,也不可能杀唐敬忠,那可是他老丈人,除非这小子的脑袋真是彻底坏掉。 可洛龟认真起来谁也阻挡不住,他就是要抓颜烽火,实在抓不到不惜将对方干掉。但他的做法也没有错,执行的是军令,捍卫的是国法,无可厚非。 沙漠尽头,颜烽火重重跪在沙地上,伸出双手仰天发出高呼声:“终于……终于跑出来了……啊!苍天那……” 经过一天一夜不停歇的快速行进,颜烽火终于穿越了这片沙漠,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胡杨林。过了胡杨林是一片长条形戈壁滩,再远处出现一座小小的县城。 这座县城就是他的补给站,体力严重消耗的颜烽火双唇干起了一层死皮,棱角分明的脸颊上满是沙土,眼窝向下陷入,白色的瞳仁升出根根血丝,整个人的精神显得萎靡不振。 饥饿还不是最主要的,干渴将他折磨的有气无力。处于沙漠中,人体对水源的需求是普通地域的数倍。这是因为空气中水分子数量多少造成的,沙漠里的空气不仅不会提供给你水分子,还会大肆卷走你身体内的水分子。 一天一夜不喝水奔袭在沙漠里,即便颜烽火这种人也吃不消。虽然他沙漠地形是他战斗的天堂,可毕竟他还不是骆驼。 仰天长叹之后,颜烽火用力拍了拍脸颊,快速穿越胡杨林与戈壁滩,进入那个县城。 县城很小,估计围着县城最外环跑一圈也就只有五公里。进入县城的主干道上贴着“阿克塞哈萨克族人民欢迎您”的牌子,颜烽火在穿越沙漠以后进入了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 “水!水!水!”窜进县城唯一街道的颜烽火像是一个疯子似的,他一头扎进理发店,对着水龙头大口灌着清水。 清水将喉咙里的火焰浇灭,缓缓流进胃部,滋润干涸的肠胃。 “呃……”得到清水补给,颜烽火舒服的发出呻吟声,整个人呈现大字型躺在理发店的地板上惬意的闭上双眼。 理发店的老板和一名理发师则被神经病一般的颜烽火吓坏了,她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出去。县城小到不能再小,只要一吆喝,根本不需要报警就能招来警察与驻扎在这里的武警。 “别走,我要理发,我不是坏人。”躺在地上的颜烽火爬起来,冲老板露出一个阳光帅气的笑容。 也许是因为颜烽火无往不利的外貌优势,也许是因为这里的民风极为淳朴。两个人在颜烽火说自己不是坏人之后舒了一口气,将他从上到下好好打量一番。 “我是北京到敦煌旅游的,被抢劫了,等到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漠里。我已经走了一天一夜,快要渴死了,所以才会有刚才那种举动。”颜烽火一脸真诚的继续说道:“对不起,刚才我的模样吓到你们实在不好意思。对了,我叫颜大牛,家在北京,真不是什么坏人。” 这番真诚的话加上颜烽火怎么看都不像坏人的面貌,倒是让两个女孩将提起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还好你命大。”稍微年长一点的女老板拍拍胸脯,笑道:“最近是不太安宁,听说一个要犯向我们这边流窜过来了,县局和县中队都出去搜捕去了。” “我该不会碰到这个犯人了吧!”颜烽火的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理发店的门被推开,走进来几个哈萨克族人,领头的是一个哈萨克族老人。 “小伙子,不要怕,这里是共产党打的天下,犯罪分子再狡猾再凶残,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毛主席老人家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党和政府一定不会宽恕他们的!”老哈萨拍着胸脯,帮颜烽火打气。 “是是是!毛主席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全国人民大团结万岁!”颜烽火一脸激动的大声说道。 尽管他喊出来的口号有点夸大,但他心里却充满了感慨:如果全国各族人民都像眼前这个哈萨克族老人一样信仰党和国家的话,又怎会升出如此多的争端与犯罪?自己又怎会执行这个绝密任务? “哈哈哈……你是好孩子!”老哈萨用力拍拍颜烽火的肩膀,发出不容置疑的邀请:“我请你到阿勒腾的家里做客!” 听到这话,颜烽火愣了一下,他压根就没想到对方邀请到家里做客。短短的一瞬间,颜烽火的大脑里做出不下于十种的可能性,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 拒绝以后,老哈萨怒气冲冲走了,弄得颜烽火又是一愣,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他绝对误会了这个哈萨克老人,对方根本没有任何恶意。这里民风极为淳朴,尤其是居住在这里的哈萨克族。当他们看到陌生人落难至此绝对不会不管不问,他们会不求回报的伸出友情的双手。 哈萨克老人邀请颜烽火到他家做客是真心诚意的,颜烽火的拒绝则是对老人最大的侮辱,所以老人怒气冲冲。 这是不知道,就算知道这种情况颜烽火也不会去做客,他必须争分夺秒的继续逃亡。这里绝对不能久呆,公干与武警已经行动起来。 用两个饮料瓶借了自来水,颜烽火又向理发店老板借了十块钱买了一堆馒头,并极其认真的打上一张欠条,等以后进行偿还。 背着馒头与清水,颜烽火立即出县城,继续向西南方向的老牧区行进。到了老牧区也就到了当金山口,他得翻过当金山口进入青海地境。 当他进入老牧区地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 这里没有人烟,有的只是牧草与黑暗。山口刮来的风吹过,夹杂着一股似是哭泣的声音。 “嗷呜……嗷呜……” 远处传来两声凄厉的狼嚎嗥,听到狼嗥,颜烽火的眼中充满浓浓的警惕。他狠狠灌了一口水,拔腿向老林区深处穿去。 “嗷呜……嗷呜……”狼嗥声越来越近,显然是两头饿狼闻到了颜烽火的气息,将他当成猎物。 手无寸铁,如果一头狼还不在话下,两头狼的话……险! 第十二章我不放心你 两条凶狠的饿狼闪电般跃进老牧区,疯狂的朝颜烽火扑过来。幽绿色的狼眼散发着狼性本能的残忍,长大的口中传来一阵腥臭味。 “唰!唰!”两条小牛犊子般大小的狼在靠近颜烽火五米左右时,轰然扑到他的身上,将其扑倒在地。 但颜烽火的眼中并没有露出一丝惊恐,反而是充满笑意,并伸出双手一左一右将两条狼搂在怀里。 被搂住的两只狼伸出舌头用力舔着颜烽火的面颊,轻轻摇晃身体,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呜声,幽绿色的眼睛里透出浓浓的撒娇意味。它们根本不像见到猎物,而像是见到狼爸一般。 “大牛,二牛,别闹了。”颜烽火笑着,坐在地上搂住两条狼,用手轻轻梳理它们脖颈上的皮毛。 而这两条狼则任由颜烽火在它们身上动作,狼眼轻轻眯起,显得特别享受。 一个偏瘦的身影走过来,静静的看着颜烽火与两条狼。 “洛龟,你够绝!”颜烽火头也不抬,冲身影吐出不知道是褒还是贬的话。 “没办法,你太狡猾了,我只好回到队上把大牛二牛牵出来。”洛龟淡淡的说道:“有它们两个,即便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 两条狼是颜烽火第一次逃离部队掏了一个狼窝抱来的,母狼被他杀掉,两条未睁眼的狼崽子被他收养。等到狼崽子睁开眼看到颜烽火以后,直接把他当成了狼妈,一是因为动物界的本能: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生物会被认成母亲;二是颜烽火身上残留狼的味道。 这两条狼与队上的军犬一起喂养,一起训练。它们的嗅觉比军犬还要灵敏,耐力比军犬还要强,残忍程度更是军犬难以比拟的。 在凤山的时候,颜烽火收服两条军犬不是因为他身上的狗味,而是他身上拥有浓浓的狼味,狗闻到了产生恐惧。 “行了,就在这里解决吧,不死不休。”颜烽火站起身,摸摸大牛二牛的脑袋,盯着面前的洛龟。 “好!”洛龟点点头。 就在这时候,大牛二牛两条狼凶狠的朝洛龟扑来,一前一后将其夹在中央,幽绿的眼中散发出嗜血的凶残。 “洛龟,你带着大牛与二牛能更快的找到我是不错,但你难道没想过谁是养他们的人吗?”颜烽火一脸笑容的说道:“它们是我的狼,更是我最忠诚的伙伴!” 说完之后,颜烽火转身向山口窜去。 洛龟眼睁睁的看着颜烽火消失在黑暗中,他不敢动,只要一动,这两条狼就会凶狠的扑上来。他有军刀,对付两条狼问题还不大,但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向大牛二牛下手:它们不是畜生,而是屡次救过血狐战士性命的伙伴与兄弟。 对峙中,两条狼的耳朵竖的直直的,脖子上的毛绽开,不时的冲洛龟露出锋利的狼牙。它们没有采取攻击,只是威胁,能让它们跟着出来的也是熟人,只是远比不上将它们从小养大的颜烽火。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一声长长的口哨从高处传来。听到口哨的两条狼立即转身向山口方向狂奔,转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是颜烽火在召唤它们。 黑暗中,洛龟的眼中迸出不屈不挠的坚毅之色,跟着朝山口追去。他不是没有想到带着两条狼追到颜烽火后的情况,但他若不带两条狼寻找颜烽火的话,自己的追击将变得困难无比。颜烽火不仅聪明,而且脸皮极厚,自己的思维根本跟不上对方的节奏。 整整三天,带着两条狼的颜烽火越过当金山口,跨过大小苏干湖,而后折向西行进。洛龟则一直跟在后面,保持一千米左右的距离,他无法攻击颜烽火,若攻击他,必须摆平大牛与二牛。 每当颜烽火停下来河水进食之际,两条狼就会飞快的窜向洛龟,围着他要东西吃,要水喝,吃完喝完撒丫子就跑。 当这两条狼相互嬉戏跑远之际,洛龟立即全力追上颜烽火,与他狠狠打上一番,等到两条狼回来的时候立即退去。 双方缠着斗着,跨过祁连山脉,进入昆仑山脉。 这是一片山中草原,大牛二牛在见到草原之后欢腾起来,不听招呼的向草木深密处跑去。狼本该在残酷的自然界生存,而非窝在笼子里与狗相伴。 这里已经接近中阿边境,最多只要一天就可以踏上阿富汗的土地。那时候洛龟就无法继续追赶,他无法越境,只要再坚持一天,就能彻底将他甩掉。 “颜烽火,即便你一脚踏出边境我也会继续追赶。”洛龟看穿了颜烽火的心思,淡淡的说道:“命令与守则相冲突时,以命令为先。” “不用多说了。”颜烽火一步一步朝洛龟走来,扬扬头道:“就在这里解决吧,你虽有命令在身,但我非出境不可,无法达成共识,只能一战。” 说话间,颜烽火将外套脱掉随手扔在一旁,轻轻转动脖子与腰身,传出一阵沉闷的骨骼爆响声。 “你不会又耍什么花样吧?”洛龟警惕的问道。 “哈哈哈……”颜烽火大笑起来,眼睛里绽放出骄傲与不屑,朗声说道:“这一路上我不愿对你下杀手,所以才一直想方设法的逃跑。我不是怕你,而是不想与你生死相见。但你是兵,我是匪,我们处于绝对的对立面,你不肯放弃命令,我更不会放弃逃亡,所以……” 说话间,颜烽火的眼睛里突然迸射出浓浓的战意,右腿猛的一蹬地,整个身体直直朝洛龟扑过来。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出手根本没有任何先兆,凶如出闸猛虎。 迎着扑来的颜烽火,洛龟右手一甩,一把九五刺出现在手中,正手握在胸前,同样狠狠朝颜烽火扑去。 锋利的军刺划破空气,发出冷冽刺耳的破风声;刀尖上耀起的冷芒散发令人窒息的杀气。 两个人的战斗瞬间从相安无事变成生死相拼,他们这种层次的战斗早已脱离你所理解的战斗。 若一方要逃另一方要战,则永远不会分出胜负;若双方共同选择战斗,是生是死也许就在数招中见分晓。他们的出手毫无保留,全部是一招毙敌的杀招。 “嗤……” 利刃划破肌肉的细微声响起,两人的身体交错而过,一缕鲜血顺着颜烽火的脸颊向下流淌。他原本阳光帅气的面颊出现一道皮肉翻卷的刀伤,随着鲜血将半边脸颊染红,整个人呈现出狰狞的味道。 手持军刀的洛龟占据了大便宜,两人近身格斗本就在伯仲之间,一把军刀的出现足以将两败俱伤的形势彻底扭转。 转过身,颜烽火突然龇起了牙齿,这个动作只有自然界的野兽才会拥有。它们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凶狠与残暴,会变得更加疯狂。 他的双眼散发出闪着光彩的野性,是人便会拥有的人性色彩迅速隐退。当人性色彩彻底消失不见,颜烽火的双眼被野性完全占据,此时此地的他就是一头每天都要与残酷的食物链相斗,与天敌斗,与人相斗的一头漠北苍狼。 手持军刀的洛龟变得无比凝重,在他的眼中,颜烽火已经不是人了,他是猛虎、是雄狮,是一头没有铠甲凶兽。 “嗷呜!……”凄厉的狼嚎声从颜烽火口中发出,挥动双拳头再次朝洛龟冲去。 如果你细看他的动作,会发现他扑上前的行为特征根本就是野兽形态。他彻底将自己变成一头凶残的野兽,将身体的每一处都变成自己最为犀利的武器。 也许他没有野兽的獠牙与利爪,但他拥有强有力的体魄与无坚不摧的铁拳。必要时,他的指甲与牙齿也会成为犀利的武器,不比野兽差。 军刀在洛龟的手里转了一圈,冰冷耀眼的刀芒快速从刀身流转,最后凝聚在刀尖。 他从正手刀变成反手刀,身体充分展开,右臂持刀前指,瘦削的身体轻飘飘的迎着凶兽一般的颜烽火窜去。他的步伐十分轻盈,甚至会给你一种足不沾地的错觉,从容不迫,风轻云淡。你感受不到他身上的杀气,甚至还会觉得他的动作十分优美,犹如一副逍遥的画卷一般。 当你的眼睛落到闪着冷芒的刀尖上时,心脏会瞬间抽搐窒息,整个脊椎骨透出一股见证死亡的奇寒。 两种极致,两种美,无比狂暴的阳刚杀戮碰撞优雅飘逸的阴柔之美。 时间随着两人毫无保留的碰撞静止了,但静止只是电火雷石的转瞬间。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疯狂从碰撞的中心点爆射而出,以一种眼花缭乱的方式将厮杀的残酷淋淋尽致彰显出来。 洛龟的身体动了起来,他疯狂围着颜烽火旋转,军刀随着他的旋转毫不留情的切割到颜烽火的身上,一刀接着一刀,一浪快过一浪,一条条翻卷着皮肉的刀口出现在颜烽火的双臂、胸膛、腹部、大腿、小腿…… 阳刚与阴柔的极致碰撞瞬间分出胜负,当洛龟狠狠一刀捅进颜烽火的腹部之后,他一直淡然的眼中才散发出毒蛇般的狠辣。 “你败了。”洛龟冲颜烽火轻轻吐出三个字。 而此时的颜烽火神色颓然,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什么。他做了一个动作,紧紧抱住洛龟的动作。 “噗……” 捅进腹部的军刀在颜烽火一抱之下扎的更深,鲜血汹涌的流淌出来,与身上数十个刀口的鲜血融在一起,将他染成一个红色的血人。 “哈哈哈……”颜烽火发出疯狂的笑声,左手死死钳住洛龟持刀的右手腕,右手拇指与食指中指死死捏住他后背脊柱骨的第四关节。 手指轻轻用力,脊椎骨传出骨骼被大力压迫的声音,洛龟的脸上露出奇异的表情,而后绽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不是颜烽火败了,而是他败了…… “滚!”颜烽火瞪着野性凶残的双眼发出暴吼声,松开洛龟脊椎骨,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啪”,洛龟瘦削的身体干干脆脆的躺倒在地上,一张脸似乎变形了,口鼻向外喷涌鲜血。 血人般的颜烽火咬着牙齿费力的向前走着、走着……重重摔倒在地上,躺在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中…… 半个月后,颜烽火带着两条狼大步朝国境线走去,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耳边回荡着洛龟对他说的一句话:你若连我都对付不了,我又怎能放心让你前行? 第十三章恐怖据点 一脚跨出国境线的颜烽火将大牛二牛轰走,甚至用拳打脚踢的方式赶着他们走。两条狼似乎知道颜烽火要干什么去,在纠缠半天之后终于一步三回头的走远,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嗥叫声,最终消失在荒凉的土黄中。 “是狼就不该跟狗一样,狼得有狼的傲气,得有狼的生活。”颜烽火盯着两条狼消失不见的远方,自言自语道:“其实我们的世界都是一样充满死亡威胁,只是你们比我幸福的多,可以自由自在……” 吉尔吉斯共和国,萨雷塔什。 吉尔吉斯共和国又名吉尔吉斯斯坦,一个突厥语系的内陆国,其意为“草原上的游牧民”,于1991年宣布独立。其东南部与中国新疆接壤,南部城镇萨雷塔什与东面喀什东西向往,从这个可以轻易进入我国南疆地域。 萨雷塔什临近克孜勒苏河,为吉尔吉斯斯坦南部山林地带,地处帕米尔高原东部。在拥有丰富的水力资源下,萨雷塔什这座小城镇拥有发达的畜牧业,以及各种动植物。但是由于开发较为困难,使得这个小城镇坐拥各种资源,却并不是太富裕。 小城西南部有一座巍峨的大山,极为雄壮的伫立在那,抵挡南部帕米尔高原深处吹来的严寒,保证这里植被绿洲的生长。这座山被当地人称为“库玛里尔”,极为神赐之山。 库玛里尔山在当地是让人尊敬的山,一是这座山的传说,二是这座山里有一群非政府武装人员。这些武装人员与当地人的关系极好,他们保卫当地的安全,甚至毫无所求的帮助当地居民在春荒之际看守牧场。 久而久之,两者的关系越来越深,甚至一些年轻人在仰慕与尊敬下选择加入,成为其中的一员。 这是东伊运恐怖组织的一处据点,他们在这里苦苦经营了几十年,并没有使用暴力胁迫手段,而是异常珍惜采取鱼水策略。以人民为盾牌远比以人民为敌好的多,现在的成效已经说明这一策略的可行性。 脸上残留一道刀疤的颜烽火看起来非常凶狠,他大步走在城镇的街道上,丝毫不在乎旁人对他投来的异样目光。 转了一圈之后,颜烽火用洛龟留给他的人民币购买了一匹马,径直朝西南库玛里尔山飞驰而去。 那名卖给颜烽火一匹马的人捏着人民币,急冲冲的向城镇一所房子走去。片刻之后,房间里走出一个强壮的年轻人,冲街道大声嚷了几句,十几个人聚集起来,分别上了两辆吉普车追去。 进入库玛里尔山之后,颜烽火翻身下马,昂首挺胸的顺着一条山道向山上走去。 “咔咔……”一阵拉动枪击的声音传出,几名穿着民族特色袍子蒙着面部的武装人员出现,用手里的ak步枪指着他的脑袋,嘴里发出大声呵斥。 对方说的是突厥语,这种语言颜烽火学习过,尽管不流利,但大致能够听懂,也能说出来。 “站住,你是什么人,跪下举起手!”随着呵斥声,几名武装人员呈扇形将他包围,枪管顶着他的脑袋。 面对冰冷的枪管,颜烽火面无惧色,冷冷的瞅了对方一眼说道:“我不会下跪,更不会举手投降,带我去见阿布卡米尔。” 听到颜烽火的话,几名武装分子的眼中露出一抹凶残,其中一人的手指已经将扳机向下压。 一抹阳光帅气的笑容从颜烽火脸上绽放,他猛的一低头,避开指着脑袋的枪管。一脚踹飞对面武装分子之后窜出扇形空挡,而后反手一肘重击在右侧武装分子脖颈将其击倒,转过身的瞬间以左手搂住左侧武装分子的脖颈,右手夺下他手中的步枪照着刚才用枪口对着他脑袋的就是一枪。 “砰!”弹头击以不可思议的精准击打进他的枪管,将枪管内爆开一个豁口。 “你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被他夹住脖子的武装分子发出惊恐的大叫声。 颜烽火没有说话,用脚将地上的步枪挑到岩石下,松开手里的武装分子,示意对方坐在地上。 四个武装分子的眼中露出畏惧的神情,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是谁,但知道这个男人若想杀他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我,要见阿布卡米尔。”颜烽火盯着其中一个武装分子沉声说道。 “我、我不认识!”武装分子用力摇头。 “是的,你不认识,这我知道。”颜烽火舔舔嘴唇说道:“我还知道你们是东伊运组织,是世界著名的恐怖组织。这里是你们进入中国南疆喀什的重要据点。阿布卡米尔是你们东伊运的二号头目,你们听说过,却从不认识。” “你究竟是谁?”武装分子惊疑的问道。 “中国特种兵。”颜烽火笑着说道。 四个武装分子的脸上露出仇视与愤怒,恨不得将颜烽火碎尸万段。这种仇视绝非无缘无故,他们死在中国特种兵手里的兄弟姐妹太多了,以至于即便生命不为自己掌控,也露出毫不畏惧的愤怒。 就在这个时候,两辆吉普车追赶而来。车上跳下来的十几名东伊运恐怖分子手持武器对准颜烽火,与此同时,山上也涌来一群抱着步枪的恐怖分子。 一个留着络腮胡子,拥有鹰钩鼻的中年男子走出来,盯着颜烽火。他的眼睛里透着一抹智慧的神采,给人一种接受过良好教育的感觉,但鹰钩鼻子却让他整个人显得特别阴险。 “你是谁,为什么要在我们这里闹事?”鹰钩鼻子用还算流利的普通话问着颜烽火。 很明显,他是这些人的首领,并看出颜烽火是中国人。 “我要见阿布卡米尔。”颜烽火将步枪仍在地上,摊开双手盯着鹰钩鼻子傲然道:“我叫颜烽火。” 鹰钩鼻子深深望了颜烽火一眼,挥挥手,示意手下将颜烽火带上山。 几名恐怖分子立即冲上来用一块黑布蒙住颜烽火的头,掏出一根绳索将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捆绑起来,押着他朝山上走去。 七转八拐的走了大概两个小时的山路,东伊运恐怖分子的脚步停了下来,伸手将颜烽火头上的黑布取下来。 映在眼前的是片山林中人工伐出来的空地,空地北面是一排排从山体开凿出来的营房。 空地大概有一个足球场大小,一群身着民族服饰的男人趴在地上端着枪练习瞄准;另有一圈人围着一个液化气罐指指点点,旁边放着一个手机、电池等东西,这是在教如何利用液化气罐造一个****。 除了男人之外,还有蒙着脸的妇女。这些妇女的面前放着一排排片状炸药,一个恐怖分子为妇女讲解如何将这些炸药进行串联绑在身上,并如何引爆。 这就是萨雷塔什的恐怖营地,每年都有大批接受简单训练的恐怖分子从这里流向南疆,并由南疆向内地渗透。这些人有俄罗斯族人,有突厥人,有维吾尔族人,还有藏族人、乌孜别克族人。 这些人在见到鹰钩鼻子后,纷纷向他行礼,鹰钩鼻子则面带微笑的进行回礼。 那些人的目光落在颜烽火身上,露出一抹面对陌生人的警惕,但很快又继续忙自己的事。 两名恐怖分子押着颜烽火朝空地西面的走去,将他结结实实的绑在树上,而后询问鹰钩鼻子该怎么办,是杀还是施刑。 这个过程中,颜烽火始终盯着鹰钩鼻子,眼中透着一股张狂自信的光芒,不卑不亢,不屈不息。 “先把他放在这里。”鹰钩鼻子扫了一眼颜烽火,冲手下吩咐道:“不要给他水喝,只给他没有盐的干肉吃。” 说完之后,鹰钩鼻子钻进了山洞。 一天过去了,颜烽火觉得喉咙里干的要冒烟;两天过去,他吐出来的气息都仿佛是一团燃烧的气体,脑袋发懵,四肢发麻;三天过去,他的嘴唇裂开一道道细小的血口,嘴里的唾液已不再分泌,浑身上下力量几乎被抽空,一张脸变得枯黄,无力的将脑袋耷拉下来。 等到第四天的时候,一个恐怖分子蛮横的捏住他的嘴巴朝里灌了几口清水,然后继续将他晾在那里。 接着又是三天没有一滴水的煎熬,但是被强迫吃下一块块没有盐分的干肉。 第八天,再次被灌了几口水,如此反复,折磨了整整半个月。 “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鹰钩鼻子站在颜烽火面前。 只是此时的颜烽火根本听不清他说什么,半个月没有吃到盐,再加身体极度缺水,已经将他折磨的不成人样。 两个眼窝深深陷下去,从前随时都闪烁着精光的眼睛彻底黯淡下来,变得浑浊麻木;所有的力量从身上流失,整个人在捆绑的状态朝下自然垂去,半吊在木桩上,连动动手指头的力量都没有。 大脑运行缓慢,思维停止,脑子里只有一个字:水! “哗啦”一声,一桶清水重重泼在颜烽火身上,让他变得清醒许多。随后一个恐怖分子捏着他的嘴巴,朝他嘴里灌了大半壶清水。 “咳咳咳……”干渴的内脏在突然被灌入大量清水后产生强烈的不适应,发出虚弱的咳嗽声。 “松绑,带去我的房间。”鹰钩鼻子发出命令。 随着命令声,两个恐怖分子松开颜烽火手脚的绳子,像是拖着一条死狗般将他拖到鹰钩鼻子的房间重重扔在地上。 颜烽火想要站起来,可他根本没有一丝力气。半个月的干渴加上半个月没有食用一粒盐,已经将他的身体彻底摧垮。 第十四章获取信任 “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鹰钩鼻子打开笔记本电脑,问向颜烽火。 死狗般瘫软在地上的颜烽火,用半边脸颊贴着地面,咧嘴扯出一个笑容,浑浊的眼睛开始渐渐恢复神采。 “你们的政府要求你来完成什么任务?刺杀?破坏?还是情报?”鹰钩鼻子浏览网页,摇摇头笑道:“真难为你们的政府了,竟然将你定性为叛国罪,简直可笑之极。这种事情也许能瞒过你们国家的那些愚民,但绝对瞒不过我的双眼。” “哈哈哈……”颜烽火露出嘶哑的笑声,喘了口粗气冲鹰钩鼻子说道:“你是个懦夫……” “懦夫?”鹰钩鼻子皱皱眉头,掏出一片口香糖扔到嘴里一边嚼一边说道:“你错了,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懦夫。我的命很珍贵,不得不珍惜生命。你很厉害,比这里所有人都厉害,我怕你会危害到我的生命,这是防止一切意外事情发生的警惕。” 鹰钩鼻子说的不错,他是警惕,所以在半个月的时间里补给颜烽火一粒盐吃,隔上三天给上几口水喝,却又给他干肉吃。这种方法既能保证对方不死,又能让他变得像一条死狗,还能最大程度摧残对方的意志力。 这种方式比任何皮肉上的刑罚都要猛烈,暴力可以解决问题,但那是粗人才会运用的方法。 “我若说我自愿加入你们,你会相信吗?”颜烽火艰难的吐出这句话。 “相信,为什么不相信呢?”鹰钩鼻子笑了笑道:“你在中国发生的事我全部知晓,很好,非常好。只是我嘴上说相信,可心里未必相信,因为我怎么看这都是一场策划出来的任务。告诉我,你的任务究竟是什么?如果你告诉我,我会选择相信你,还会让你见到阿布卡米尔首领。” 面对这个鹰钩鼻子,颜烽火的心里升出一股冷飕飕的感觉。他想起来,这个说话不咸不淡的鹰钩鼻子名叫克里木,是东伊运的重要成员之一。他曾经就读于英国剑桥大学,学成归来之后投身于东伊运恐怖组织,完成自己少年便升起的奋斗目标。 克里木具备高学历,视野开拓,头脑精明,远不是其它首领所能比拟的。也只有他才会在事业中采取最为有效的方法,远非其它各路首领所能比拟。 但这个人的事业却并不是太成功,因为他的能力极为突出,反而无法继续升迁,只能窝在这里守着一个重要据点。克里木并不甘心这样下去,只是他有心无力,东伊运恐怖组织的高层领导用他,但绝不会把这样一个人放到上层,那会威胁到上层的地位。 “百无一用是书生。”颜烽火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盯着克里木的脸颊。 听到这句话,克里木的一张脸变得更加阴沉,他怎能听不出这句话的意思?只是他的脸色很快又恢复正常,但眼中闪烁的亮光,却让他变得更加阴冷。 “你可以杀了我。”颜烽火冲克里木说道:“杀我并不费事,但你想让我屈服的话,那是不可能的。” “不不不,我不会杀你,绝对不会杀你。”克里木摇摇手说道:“我有很多种方法可以用到你身上,也许从你嘴里挖出来的东西会让上面的人非常喜欢。也许这样我就能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前往更为广阔的空间。” 克里木的脸上挂着一丝畅想,从他这个表情就可以看出他是一个狂热的宗教分子,他的人生目标就是圣战。 “鸡蛋从内打碎是生命,从外打碎是毁灭!”颜烽火死死盯着克里木,一字一顿吐出这句话。 他没有想到碰到的克里木如此难以对付,这让他的计划开始改变。 东伊运恐怖组织并非铁板一块,里面也是充满争斗。除了金字塔最顶端的精神领袖外,其余人都在削减脑袋朝上层拥挤,想要得到肯定,想要获得更大的权利。 他们坚信圣战一旦大范围打响,必然能够建立属于他们的自由国度;他们也坚信自己是最强的战士,最强的战士就要拥有最大的势力,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为圣战服务。 虽说这是宗教极端的一种表现,但你得承认是人就有私心,是人就有虚荣心。不管在任何一个团体或者组织,都会存在你争我夺的显现。本质相同,不同的只是掩盖私心的方式。 “从里面打碎的是生命……生命……”克里木的眼中泛起一道亮光,重复颜烽火说出来的话。 “我跟你不一样。”颜烽火费力的继续道:“你要的是一个能够让自己尽情施展的大舞台,而我要的只是报复!” 说这句话的时候,颜烽火的双眼露出凶残的光芒,这股凶残中又透着难以言喻的悲哀。 “你想要的是怎样的报复?”克里木问道。 “杀!” 随着这句话从颜烽火嘴里吐出来,整个屋子变得一片冰冷,让克里木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战。 “我如何能相信你的话?你又如何能让我相信你不是中国派来的卧底?” “你不需要相信我的话。”颜烽火盯着克里木道:“你只需要相信我的能力。你叫克里木。艾哈买提,199八年毕业于英国剑桥大学,主攻神学系,另外攻读了经济系、管理系、工程系,均获得硕士学位。你所攻读的这些学科全部是为了你的奋斗目标打基础,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到了现在你依旧只是一名小头目。你渴望有朝一日成为圣战的领导者,带着自己的追随者成为超越基地组织的存在,但你却发现东伊运组织的内部争斗最大程度完成自我损耗,你空有能力无法得到重用。” 克里木静静倾听颜烽火说出这些事实存在的东西,心里却也是微微叹息。自己的确是空有能力却无用武之地,内部争斗不息,让他毫无一争之力。 “你知道你缺乏什么吗?”颜烽火问道。 “缺乏什么?”克里木问道。 “你连自己缺乏什么都不知道,你又怎么达成自己的人生目标?”颜烽火露出轻蔑的神情道:“一无用处是书生,你有智慧,却忘记争斗所需的是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 克里木毫不掩饰的点点头,对颜烽火的话深以为然。 其实这方面他也做过很大努力,在与当地居民进行友好相处的过程中,也吸纳了许多新鲜血液。只是人员变动太过频繁,许多人被送出去进行军事培训后就被分到别的地方,他这里人虽然多,却都是组织送过来执行各种计划的,属于他的人少之又少。 “你说的很好。”克里木点点头,沉思了一会问道:“我喜欢鸡蛋从内打碎,只是你让我如何信任你?” 颜烽火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冲克里木说出一句话。 “哈哈哈……”克里木大声笑起来,走到颜烽火身边将他扶到椅子上,充满友好的说道:“让我们一起从里面将鸡蛋打破,造就新的生命吧!” “记住,我们只是合作关系。”颜烽火冲克里木说道:“我帮你,你也要帮我。” “是的,我们是合作关系,仅仅只是合作关系。”克里木轻轻拍拍颜烽火的肩膀,冲外面大声喊道:“拿出最好的饭菜招待我最尊贵的伙伴!” 瘫软在椅子上的颜烽火盯着克里木的后背,眼睛里露出一抹愤怒。他的愤怒不是因为克里木对他实施的刑罚,而是他证实了一件事,一件让他愤怒到睚眦崩裂的事:一个东伊运潜伏在血狐大队的内奸,一个害死无数战友的内奸! 本来他只是怀疑,刚才以试探的口吻对克里木说了以后彻底得到证实。他恨不得立即跑回去将那个内奸杀掉以后暴尸荒野,但他做不到。他无法传递出任何信息,也得不到任何信息。上级给了他最大的帮助,这最大的帮助就是没有帮助,一切只能靠他自己随机应变。 不过他要感谢这个内奸,否则自己不会得到对方暂时的信任,很有可能会被杀掉。这个克里木不是一般人,他的大脑无比清晰,知道自己到了下决心将这个鸡蛋彻底打破的时候了。 前面的一切都充满未知的危险,颜烽火不知道东伊运和印藏特种边境部队会在什么时候结成联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用怎样的方法破坏两个组织同一目标的联盟体,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先获得信任,然后接触到负责此项事务的阿布卡米尔。 总会有机会的,不能急,不能躁,走错一步就是死无全尸…… 留下来的颜烽火与东伊运恐怖分子开始生活在一起,并快速熟悉他们的思想与生活。 这里的人一个个都是狂热的极端宗教者,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为圣战出上一份力,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那些对周边国家策划恐怖袭击的成员在他们心中是真主坐下真正的勇士,死后灵魂不灭,指引着他们继续为了神圣的战斗去奉献。 他们崇拜强者,尊敬强者,只要你是强者,就会得到他们的追随;只要你是强者,就能够让他们俯首称臣,心甘情愿为你所用。 这里就是残酷自然界的一个缩影,弱者无法生存,最终会成为一个个圣战下的牺牲者。 他们畅谈圣战胜利以后的种种美好,眼神中散发出对拥有自己自由国度的无限向往。他们坚信凭借圣战一定可以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唯有他们才是真神眷顾的宠儿,所有的异教徒都会被抛弃并接受惩罚。 这是一群炙热的宗教狂徒,他们的人生被牢牢绑在圣战的马车上。他们的信仰坚不可摧,拧在一起就是一股任谁都无法抗拒的力量。 真正接触到这些人,颜烽火也被他们纯粹到绝不容许沾污的信仰所震撼。在信仰之下,这些人只会把四方当成莫大的荣耀,竞相为信仰献身,让你无法指责他们的愚昧行为。 只是这种高度集中的信仰也只能存在这种阶段,当他们真正富强起来之后,纯粹的信仰就会被富强所带来的一系列东西摧垮。届时信仰就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变成追名逐利的伪装衣。 这就像从前国家亿万人民信仰同一个人一般,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经济的发展,这种能将万众凝聚于一线的信仰消失了,变成对万能金钱的崇拜。 我们的国家是一个缺乏信仰的国度,同时又是缺乏英雄的国度,凝聚力早已涣散。如果非要找出一种信仰的话,只能是百万军队对党和国家的无限忠诚,也正是这种信仰才支撑起内外受敌的泱泱大国。 在这里,颜烽火教会恐怖分子基本的军事技能,教会他们如何利用战术手段达成自己的目的,教会他们如何在野外进行生存。当然了,他所教的只是最为基本的,真正的东西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教给这些狂热的恐怖分子。 即使是这样,他在这里的威信也逐渐变高,因为他比这里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并且跟随他们一起做礼拜。拥有不灭信仰的人是朴实的,颜烽火被接纳,被这些狂热的极端宗教分子却又是最质朴、直爽、没有心机的人认可。 第十五章雨浇梅花 “买买提,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颜烽火问着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在真神的指引下进行为了自由的圣战!”买买提一脸虔诚的说道:“真神给予我们身体,给予我们智慧的大脑与灵巧的手脚,这就是要让我们用赐予我们的一切进行永无止境的战斗。我要成为勇士,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回报真神对我的眷顾。” “那你想过圣战成功之后会怎样吗?”颜烽火继续问道。 “圣战成功后我会回归真神的怀抱,永远侍奉无所不在的我主。”买买提做出一个虔诚的动作,眼神坚定,散发出一股令人畏惧的信仰之情。 “很好。”颜烽火将步枪扔给买买提道:“为了圣战,为了真神,你要认真的训练,勇往直前的战斗。” “嗯!”买买提重重点点头,接过步枪练习据枪瞄准。 大半个月过去了,颜烽火的身体恢复如初,深入了解这些恐怖分子究竟是怎样的一群人。所得到的答案让他不得不对恐怖分子控制人的思想手段佩服无比,这些人早已失去了自己,活着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罢了。 这几天他总感到有一双眼睛偷偷窥视自己的一举一动,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但他装作不知道。因为克里木对自己的信任依旧只是嘴上说的,这个剑桥高材生出来的恐怖分子头目拥有很深的心机。 晚上睡觉,颜烽火拥有单独的山洞。 山洞里非常简陋,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桌子上有一盏煤油灯,一扇摇摇晃晃的门将他关闭在自己的空间里。也只有这个时候才是他得以喘息的机会,才能在睡梦里做回真正的自己。 不,即便在睡梦中他也无法做回真正的自己,大脑在睡觉前被他催眠,让他相信自己就是一名叛国者,为了报复而加入恐怖分子阵营的叛国者。 他不敢去想糖糖,不敢去想令他牵缠挂肚的妹妹,他怕大脑会在沉睡中将这些信息传递出来。唯一能做的就是反复对自己催眠,让自己的大脑最终相信自己传递出来的谎言。 “吱……”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恐怖分子悄悄摸到颜烽火的床前。 躺在床上的颜烽火突然睁开双眼,低声问道:“谁?” “嘘……”来人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颜烽火跟他出去。 颜烽火想了一下,下床套上衣服跟随对方走出去。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钟左右,天空中繁星密布,山间的风吹来,让人升出一股寒意。除了哨兵之外,所有的恐怖分子都沉浸在睡梦中,整个据点静寂无声。 这个人对地形非常熟悉,带着颜烽火熟练的从哨兵处绕过去,来到距离据点较远的山石下。 “你究竟是谁?”颜烽火盯着对方问道。 星光下,颜烽火看到对方的脸上蒙着一块布,只露出一双一眼,无法判断这个人究竟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份情报需要你带出去。”来人的声音泛着一丝焦虑,从嘴里抠出一颗假牙递给颜烽火说道:“我是新疆军区派进来卧底的,我的身份已经暴漏,你必须把这份情报带出去。” 捏着这颗假牙,颜烽火眯起双眼。 “姓名,直属上级?”颜烽火问道。 “阿不都。艾哈买提,隶属于军区情报处,直属上级唐潮飞中校。”来人说明自己的身份。 “好!”颜烽火点点头,眼中露出一抹凶残。 “你、你不相信我?”来人问道。 “相信。”颜烽火伸手掐住对方的脖颈,冷声道:“不过你找错人了。” “呃……呃……”被掐住脖子的来人发出窒息的声音。 “哨兵,这里有奸细!”颜烽火大声叫喊,拖着对方朝营地走去。 听到声音的哨兵立即端枪跑过来,营地也炸开了锅。 “什么事情?”克里木披着衣服,拿着手枪跑出来。 “小事情。”颜烽火将假牙扔给克里木,伸手将对方的手枪拿过来,顶着卧底的脑袋扣动扳机。 “砰!”弹头贯穿大脑,鲜血迸溅而出,自称卧底的人重重躺倒在地上。 将手枪扔给克里木,颜烽火伸个懒腰朝自己房间走去继续睡觉。 他在心里将阿不都。艾哈买提这个名字牢牢记住,毫无疑问,他因为身份暴漏早已牺牲。刚才那个人是在试探自己,但是方法却愚蠢无比。没有任何一名卧底会这样暴漏自己的身份,他们不会相信任何人,甚至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克里木怀疑自己进行的试探,只是手法太过于幼稚,侮辱自己的智商。 卧底的事只是一个小插曲,克里木依旧不会相信颜烽火,而颜烽火更加警惕,提防克里木的下一次试探。 几天以后,一个身着头上套着黑布,遍体鳞伤的人被捆绑带到山上,绑在曾经绑住颜烽火的木桩上。这是一场战斗中抓到的中国反恐士兵,在送来的路上已经惨遭各种刑罚。 看到这个人身上的沙漠迷彩服之后,颜烽火的心脏狠狠抽动一下,随即警告自己不要露出任何不该存在的情绪。 这身沙漠迷彩服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这是血狐大队特有的沙漠迷彩,很可能意味着这个人是血狐大队的战友。 头套被一名恐怖分子扯掉,露出一张满是鲜血的面颊。这张脸满是淤血,被打得早已变形;嘴唇豁开一道皮肉翻卷的口子,无意识的嘴巴还在向下滴淌血水。 看到这张面颊的瞬间,颜烽火的气息变得急促起来,眼睛也流露出不该出现的异样光芒,心脏更是抽搐到窒息。 “这个人你认识?”克里木瞟向颜烽火。 “认识。”颜烽火点点头,沉声道:“我的战友,代号洛龟。” 沉声说出这句话的颜烽火心乱如麻,他用眼角余光火速扫了一圈周围的恐怖分子,大脑进行高速运转,计算以及判定出手的话有多大把握能够将洛龟救走。他怎么都想不到洛龟会被这帮乌合之众俘虏,也从未想过当他面对自己战友的时候应该怎么做。 克里木距离自己大概十几米,那些恐怖分子的分布没有规则,但他们的身体全部面向自己。只要自己有任何异动,就会遭到几十杆步枪的射击,没有丝毫把握将洛龟救出。 遍体鳞伤的洛龟费力的抬起头,有些涣散的目光落在颜烽火的脸上,咧咧嘴笑道:“颜烽火……” 此时的颜烽火有种想要上去狠狠抽洛龟一顿的想法:你他妈的不是很厉害吗?怎能还没俘虏?你的光荣弹呢?你留给自己的最后一颗子弹呢! 这是自己最好的兄弟啊,我该怎么办,我他娘的该怎么办! 颜烽火的心里发出混乱的吼叫声,他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难道要亲手杀掉洛龟获取克里木这个杂碎的信任?老子做不出来,老子已经亲手杀掉了一个兄弟,绝对不能再将自己的兄弟杀死。可是我该怎么办,谁他娘的能告诉我该怎么办!!! “他很厉害。”克里木的鹰钩鼻子对着颜烽火,盯着他说道:“你也很厉害,这么厉害的人交给你解决更为合适。” 这句话重重砸在颜烽火的心脏,让他浑身都觉得冰冷。 杀掉洛龟,他会得到信任,保证任务的顺利进行;不杀洛龟,怕是他们两个人都要被这些恐怖分子杀掉。 这是一道选择题,不知从何下手的选择题。 “你怎么被俘的?”颜烽火咬着牙齿问向洛龟。 “呵呵呵……”洛龟抬起变形的脸颊,费力的吐了一口血水,睁着涣散无光的眼睛说道:“阴沟里翻船,一辈子打鹰,反被鹰啄了眼……不过最恨的是没能把你这个叛国贼手刃,老子就是死也不甘心啊……” “你想怎么死?”颜烽火冷冷的问道。 “呸!”一口血水吐到颜烽火脸上,洛龟满是鄙夷的说道:“颜烽火,你这个不忠不孝的狗东西,为了你那个妹妹就可以无视国法……” “我怎么不忠不孝了!”颜烽火突然暴怒起来,冲着洛龟大声吼道:“我妹妹被那帮杂碎刺瞎双眼杀掉,谁他妈将他们绳之于法了?那是我亲妹妹,不是你妹妹,刀子挨宰谁身上谁疼!我是男人,我是站着尿的大老爷们,我怎能不报仇,我怎能不把那帮王八蛋全部杀光?你们要枪毙我,难道让老子坐着等死?我出生入死保卫国家,可我却发现连自己的亲人都保护不了。我不服,一点都不服,我是叛国了,我叛国又怎么了?老子要是连这种仇都不报,那我还算一个爷们吗!” “不忠不孝的东西!”洛龟再次吐出这句话,眼中的的轻蔑更甚,狠狠刺进颜烽火的眼中。 而此时颜烽火整个人似乎失去了理智,愤怒掐住洛龟的脖子,要将他活活掐死。他的这一切并不完全是装出来的,颜颜的事一直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一旦被剥开就是血流不止。 “想想你怎么杀掉茄子的。”洛龟惨笑着发出声音。 “轰”的一声,颜烽火觉得脑子像是受到铁锤重击一般,眼前发黑,嘴唇使劲嗡动却又说不出话。 茄子是他的战友,在那次战斗中他亲手杀掉被俘的茄子。如果说颜颜是他这个当哥哥的心中永远的痛,那么茄子就是他这个当兄弟的一辈子抹不去的刀口…… “我要杀了你!”颜烽火发出咆哮声,眼珠子红红的,凶残的野性疯狂涌出。 “给我来个痛快,看在曾经一起当过兄弟的份上……呵呵呵……” 洛龟的眼中也散发着一缕疯狂,但更多的是执着与坚定。 “我不会让你死的那么轻松。”颜烽火阴着一张脸,冷冷的说道:“我要让你尝试最痛苦的死法。” “颜烽火,你就是一个杂碎!”洛龟突然疯狂的大叫起来:“你想让老子求你?我呸,我不会求你的,我在底下跟兄弟们等你看你下去,我倒要看你怎么跟底下的兄弟交代,哈哈哈哈……” 疯狂起来的洛龟面色狰狞,犹如一条索命的厉鬼。 “你可以用这把枪解决他。”克里木将手枪递给颜烽火。 “不用。”颜烽火满脸残忍的对克里木说道:“给我准备一盆清水,再准备牛皮纸,我让你看看什么叫‘雨浇梅花’” 克里木不知道什么叫雨浇梅花,但他从颜烽火的眼中感受到一丝彻骨的凉意。 雨浇梅花是明朝东厂发明的一种刑罚,把人犯四肢固定在柙床上,使之动弹不得,然后将沾湿的黄表纸一层层蒙在脸上,堵住口鼻,使之一点一点窒息而死。 这种刑罚一般用于刑讯逼供,虽不如别的刑罚拥有强烈的视觉冲击,但它却能给人的精神造成最大程度摧残。施刑过程中,你会一点一点感受到死神冲你微笑,那种窒息感压迫的你浑身像被无数小虫子叮咬一般。 疯狂挣扎的犯人会让施行人都觉得窒息难耐,恨不得对方早些死掉。雨浇梅花的折磨性更高于死亡性,宁愿被腰斩,也不远遭受这种刑罚。 当两个恐怖分子将洛龟的尸体抬出去扔到山沟沟之后,克里木的脸色依旧惨白惨白。他彻底见识到了颜烽火折磨杀人的手段,心底竟然升出一抹恐惧感。 “好手段!”克里木冲颜烽火说道。 “滚!”颜烽火一脸杀气的指着克里木说道:“我是叛国不错,但你若再逼着我杀自己从前的战友,我会让你死的比这难看十倍!” 说完之后,颜烽火大步朝自己房间走去,重重关上门。 遭到威胁的克里木不怒反笑,他现在可以真正相信颜烽火了。 躺在自己床上的颜烽火呆呆的盯着灰黑的屋顶,眼角流下两行泪水,他在心里不停的发出狂喊:洛龟,你会闭气功的,你会闭气功的,撑住了,千万不能死! 轻轻闭上流泪的双眼,颜烽火的思绪飘向四年前那场战斗,自己亲手杀掉另外一个战友的惨烈战斗,扒开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道滴血刀口…… 第十六章颜烽火 颜烽火出生于19八4年2月16日,阴历正月十五,举国上下的人民都在那天欢庆他的生日。 他的父亲叫严爱国,母亲叫卢敏霞,夫妻俩不能生育,颜烽火是在几个月大的时候抱养来的。但他们把颜烽火当成亲生儿子看待,对他疼爱的不得了。而颜烽火从小就是个惹人喜欢的孩子,学说话先学会叫妈妈,直把卢敏霞叫的心花怒放。 但这小子叫妈是有代价的,叫完之后低头到胸口美滋滋的找奶吃。街坊邻居的大姑娘小媳妇最后都不敢抱他了,谁抱谁就是她妈,非得给奶吃,不给就撒泼,那小手使劲往上抓,劲还贼大。 尽管行径很恶劣,但并没能减少许多人对他的喜爱,他比一般的孩子都要很懂事。 三岁的时候,奶奶病重,正是调皮捣蛋的颜烽火似乎知道最疼他的奶奶快要不行了。每次吃药的时候颜烽火都会端着药碗到奶奶的病床前自己先尝一口,然后哄奶奶说药是甜的,再跟小大人似的用勺子喂着吃药。 谁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到的,那个岁数的孩子能懂什么?可偏偏颜烽火就能让人大吃一惊,让人刮目相看。 四岁的时候奶奶去世了,颜烽火没哭,他说奶奶睡着了,让妈妈爸爸都别哭,别吵着奶奶了。大家只当孩子不懂事,但卢敏霞经常发现早上起来儿子的枕巾都是湿的,开始纳闷是不是尿床,后来才从枕头里面翻出奶奶的照片。 这孩子根本就知道奶奶死了,他是在安慰自己的爸妈。卢敏霞搂着懂事的颜烽火哭了,哭累以后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床跟前放着一碗黑乎乎的面条,里面还有几块半生的猪肉,颜烽火小小的身体上满是鲜血,闭着眼睛坐在地上。 谁也不知道四岁的颜烽火是怎么爬到灶台上做饭的,只知道再晚去医院几分钟就失血过多死掉。 严爱国与卢敏霞被颜烽火吓坏了,打那以后不准他进厨房,对他更加疼爱:这就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五岁的时候,颜烽火被送到幼儿园,接触到了新天地。可刚进去就闯祸了,他像狼崽子一般用头把一个大班的孩子撞倒在地,碰破了脑袋,流了满地鲜血。旁边站着的一个小女孩看到流血吓坏了,瘪瘪小嘴大声哭起来。 “颜烽火,你怎么这么野蛮!”闻讯赶来的老师大声斥责颜烽火,可接触到颜烽火的眼神时,心里不禁突了一下。 这哪里像是一个孩子的眼神啊,分明是一头狼崽子的眼神,向外散发着浓浓的野性。所有的老师都没看错,颜烽火的眼神就是狼崽子的眼神,跟动物世界里野生的狼崽子一模一样。 “我要保护糖糖!”颜烽火大声冲老师喊道,一手拉着哭泣的小女孩,一手死死握着小拳头,毫不畏惧的与老师对视。 对视了半天,老师退败了,把这一切归于家长的管教。 这小子才不管老师呢,他拉着那个叫糖糖的小女孩,小嘴凑上去吧唧亲了一口。 周围的老师瞬间陷入石化,打小看大,认定颜烽火就是一个小流氓。 幼儿园的老师果然没有看错,打那以后颜烽火就是糖糖的保护神,拳打六年级,脚踢学前班,没他不敢打的架。不光打架,他还是个强盗,知道糖糖最喜欢枪,他就抢了一箱子玩具枪,到现在还在糖糖床底下堆着呢。 也就是那时候,颜烽火在父母的宠溺下将属于他狼崽子的野性淋淋尽致的表现出来,并且发扬光大。 初一的时候,卢敏霞在单位因为工作受了委屈,刚好严爱国出去谈一笔生意不在家。颜烽火这小子守了三天守住了卢敏霞的单位领导,直接在烤肉摊子动起了手。 你难以想象三个成年人被一个捏着一把肉串的初一孩子追的满城跑,最终被颜烽火断住,一人给了一根铁钎。 他坐在旁边看着三个成年人抱着血淋淋的大腿哀嚎,又慢条斯理的把剩下的肉串吃完,这才悠悠哉哉的回家洗澡睡觉。 颜烽火狠,可从五岁就跟着他的糖糖更狠。 一部《古惑仔》传到内地掀起了风暴,一时间所有的半大孩子都向电影学习,造就了那个时候横行校园的痞子。 糖糖长得特别漂亮,家境又好,当时她的父亲在部队是团长,怎么着也属于中干子弟了吧。正因为这样,公主般的糖糖成为小痞子们搭讪追逐的对象,经常有校外校内的男孩半路拦她,要跟她交朋友。 十五六岁的颜烽火身高已经一米七五,比同龄人高出那么一截子,知道他光辉历史的人自然不敢对糖糖怎么着,可那些校外的痞子可不知道他颜烽火是谁,就有那么一次被社会上的几个痞子堵住了。 “哥几个,想干啥?”颜烽火手里惦着板砖站在糖糖身前,斜着眼睛看着面前三四个十七八岁,叼着香烟的小痞子。 几个痞子哪里鸟颜烽火是个什么东西,直接亮出无往不利的水果刀。 “我说哥几个脑子犯残还是怎么着?”面对大自己几岁的痞子,颜烽火一脸不屑的说道:“玩刀的呀,哥们是玩枪的,有种就往身上戳,你要戳不死我你是孬种。” 狠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站在后面的糖糖走上前,直接从书包里掏出裹着东西的报纸,拿出来指着几个痞子。 东西掏出来以后,所有人都愣了:五四式! “砰!” 糖糖直接朝天开枪,枪声响起的瞬间把周围人都吓懵了,呆呆的定在那一会拔腿就跑。 反应过来的颜烽火猛的打了一个哆嗦,半天没说出话。糖糖则熟练的关上保险把枪塞到书包里,拉着颜烽火跑的无影无踪。 颜烽火都快哭了,他知道糖糖继承了她老爷子的优良传统,最喜欢各种各样的枪械,可谁想到这个乖宝宝竟然把他爸的真家伙偷了出来。 糖糖家的老爷子唐敬忠暴怒了,摸着枪要把颜烽火给毙了,吓得这小子几天没敢去学校,最后果断转学。他听糖糖说过她爸,那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主,胸口现在还有一个碗大的枪伤。 糖糖不干了,直接绝食相逼,非要转学不可。她家老爷子被闹得实在没办法,只能给她转学。 说句实话,糖糖绝对不是惹事的人,可她长的就是一副生事的脸,不管出现在哪里都不得安宁。没法子,颜烽火认了,反正自己从五岁开始为她跟别人打架,早就练出了一身实战经验。 到了高中,颜烽火迷上了武侠小说,尤其是暗器,决定练出一身过人的暗器本领保护糖糖。起初所有人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糖糖也笑着扔给他一把硬币让他练。 可最后他双手食指的指甲血淋淋的脱落以后,所有人才知道他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的要去练。为此卢敏霞心疼不已,但沉默寡言的父亲严爱国拍拍他的脑袋表示支持。不光是言语上的支持,他还花了不少钱给颜烽火找武术老师。 卢敏霞抹着眼泪埋怨严爱国:“你知道他天天都打架,要真学了一身武功还不得飞呀?你是要把烽火朝监狱里面送呀!爱国,咱别让烽火学武术了,好好上学不好吗?” “我的儿子我了解!”严爱国帮搂着妻子说道:“他不是为了打架而打架,他比谁都懂事,我相信咱们的儿子!” “可也不能老这个样子呀,真要不小心把人打死进了监狱可怎么办呀。”卢敏霞又抹了一把眼泪。 “放心吧,咱儿子是进监狱的人吗?他的成绩一直是全年级第一,将来保准是清华北大,呵呵。”严爱国笑着安慰卢敏霞。 一说颜烽火的成绩,卢敏霞也停止了抹眼泪,自己这个儿子抛去打架斗殴不说,成绩绝对没得说,一直都是全年级第一。 就这样,颜烽火的高中三年除了正常上课,其余时间都在练武。他也真能下得了狠心,硬是把自己摧残出来了。糖糖总是心疼的搂着颜烽火哭,但凡家里的好东西都给偷出来塞给颜烽火。 高中三年就这样过去了,俩人考上了同一所大学,让人吃惊的是糖糖选的专业竟然是火炮及自动武器,真是把她老爷子的优良传统彻底继承下来。 上了大学,颜烽火的身高直接窜到一米八,由于练武的缘故,身体显得特别健壮。瘦削的脸庞格外有精神,黑亮的眼睛充满光泽,笑起来的时候特别灿烂,是个标标准准帅气阳光的大男孩。 长大的糖糖变得更加甜美,只要有颜烽火的地方就有她,她也毫不避讳的朝颜烽火家里去,把颜烽火家当成了自己家。 可颜烽火不敢到糖糖家去,看到她家老爷子都是有多远跑多远,那位老爷子老爷子已经是师长了。他对糖糖家的老爷子一直存在恐惧心理,说要毙了自己的话到现在还是个阴影。 如果不出现什么意外的话,这一对青梅竹马会共同完成学业,然后为了共同的以后奋斗经营。可刚上大学的这年冬天,发生一件把颜烽火砸懵的事,一脚踏进了部队。 第十七章逃到天涯 “糖糖,你说咱以后生个孩子叫啥名呢?颜大牛咱么样?”趴在路灯上的颜烽火面向二楼的窗户,搂着电线杆美美的跟探出头的糖糖说话。 这俩人永远有说不完的话,从五岁说到现在。今个是糖糖家的老爷子回家,不然糖糖早跟他出去溜达了,一般碰到这种情况颜烽火都会采用这种方法。 “干嘛的?”糖糖家老爷子的声音传来,推开另外一扇窗户。 听到声音,糖糖赶紧冲颜烽火吐了吐舌头,麻利的关上窗户。 “没事,路灯坏了,我这加班加点修路灯呢。我说老大哥呀,您说这革命分工不分高低贵贱,可我这工资啥时候能提上去呀?您说这工资不提也就不提了,还动不动得扣工资,难干呀……”颜烽火冲糖糖家老爷子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拍拍自己准备好的工具。 糖糖家老爷子直接操起一只拖鞋朝颜烽火砸了过来,大声道:“小兔崽子,谁是你老大哥!一个路灯你给老子修了三个月还没修好,再看你来修我非毙了你!” 哧溜一声,颜烽火闪电般的滑下来,拔腿就跑,唯恐这位在老山前线杀人不眨眼的老爷子掏枪把他毙了。糖糖家的老爷子大概是颜烽火长这么大唯一怕的人了,他总在想是不是基因突变,不然糖糖他爸怎么能生出这么漂亮乖巧的丫头? 之下没法再说话了,颜烽火只能痒痒的回家。 “爸,妈,我回来了。”开门进来的颜烽火头也不抬的换鞋,没有听到父母的回应。 抬起头看去,父母的脸上挂着一种非常别扭的笑容坐在那里,对面是一个明显农村的中年男人,旁边坐着一个十来岁大小的漂亮女孩,衣着朴素干净,眼光同时落在颜烽火身上。 “烽火回来了。”母亲卢敏霞露出一个强笑。 “妈?”颜烽火乐了,冲卢敏霞笑道:“您这是什么表情,皮笑肉不笑的?家里来客人了,叔叔好,妹妹好,呵呵。” 换了拖鞋的颜烽火朝母亲那里走去,笑嘻嘻的搂着卢敏霞的胳膊。看到对面农村中年面前的茶水空了,伸手拿过来满上。 倒水的时候,他觉得这个中年男人看自己的目光很奇特,似乎充满激动,嘴唇也轻轻嗡动着;那个漂亮的小女孩则瞪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又是陌生又是想要亲近。猛然间,颜烽火觉得这个女孩有种让自己很熟悉的感觉。 将水递过去的之际,他转过脸看到父亲在那抽着香烟,冲母亲作了一个嘴型:谁呀? 卢敏霞扯起嘴唇笑笑,脸色很不好看。 颜烽火觉得气氛很诡异,干脆嘿嘿一笑,转身向自己房间走去。 “站住。”严爱国将烟头捻灭,指着一张凳子对颜烽火道:“坐下。” “啥事呀,爸,整的跟真的似的。”颜烽火坐在小板凳上讨好的说道:“爸,我保证最近没有打架,绝对没有。最近我一直跟糖糖商量啥时候给您添个孙子的事,您瞧,名字都想好了,男孩就叫颜大牛,女孩就叫颜毛妮,不错吧?” 不过颜烽火发现自己的嬉皮笑脸不管用,自家老爹还是在那本着脸,心道这不对劲呀,老爷子虽然冷脸多,可也不至于这样本着脸呀? “说说你的事。”严爱国凝视颜烽火,指着对面的中年男子说道:“他,是你的亲生父亲。” “啥?!”颜烽火差点摔到地上,扫了那个满脸冀望的中年男子几眼,笑着冲卢敏霞道:“妈,爸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难得呀,哈哈哈……” 干笑了两声,颜烽火发现母亲低下头抹着眼泪,父亲则本着脸盯着自己看。 颜烽火一下懵了,他知道父亲从来不跟自己开玩笑,极爱自己的母亲更不会纵容父亲开这种玩笑。 中年男子的嘴唇嗡动着,一张爬满沟壑的脸颊轻轻颤抖着,眼睛里闪着泪光。他看了颜烽火半天,深深叹了口气,重重将头低下来。 那个小女孩依旧盯着颜烽火,双手不停的揉着衣角。 “叔呀,您看时间不早了,要不您先回,我们一家等会还要看电视剧呢。” “砰”的一声,严爱国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极其少见的冲颜烽火吼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都说了,那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是我跟你妈抱养的!” 严爱国在颜烽火面前不发火,甚至在颜烽火因为打架被派出所拘留的时候都不发火。因为颜烽火并没有让他发火的地方,唯一的一次也是在五岁的时候,刚进幼儿园就跟别人打架。 听到这句话,颜烽火深深望了母亲一眼,从母亲的眼泪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他不是父母的亲生儿子。 母亲很爱他,如果不是事实的话,她绝对会不顾一切的进行反驳。 颜烽火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他缓缓站起来,转头向自己房间走去。鼻头很酸,就像那次为了糖糖跟人打架被一拳砸上去一样;眼睛里的液体有点不受控制,就跟帮母亲切洋葱的那种感觉。 走进自己房间,颜烽火随手将门关上,重重躺在床上,失神的盯着天花板,连门没有关严都不知道。 客厅传来父亲与所谓亲生父亲的对话,一个字不落的传到颜烽火的耳朵里。 “唉,我只是想来看看,只想来看看,没想把孩子要回去……我、我知道孩子过得挺好就成了。走,我们现在就走,以后都不会在来了……”中年男子发出哽咽的声音,站起身似乎准备走。 “别。”严爱国阻拦中年男子,拉他坐下来叹口气说道:“我知道你只是来看看,但孩子他妈怕呀。可你既然来了,我就得让烽火这孩子知道他的身世,这是他的权利。” “你们是好人,我谢谢你们了,呜呜呜……”中年男子低声哭了起来,那种伤心发自内心深处,是一种无奈和无助。 “大哥,别哭,我带你去看看烽火从小到大的照片。”卢敏霞对中年男子说着。 “好、好、好……” 客厅一阵起身的声音,颜烽火知道这是母亲不想让自己听到他们的谈话。 卧室门被人轻轻推开了,颜烽火看到那个小女孩怯生生的站在门前,拘束的揪着衣服看着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颜烽火轻声问着小女孩。 “颜颜。”小女孩鼓起勇气说着。 “哦,你也姓严?是哪个颜?”颜烽火问道。 “颜色的颜。”女孩咬着嘴唇回答颜烽火。 这会颜烽火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到这个女孩会有熟悉的感觉,因为她的脸颊跟自己极为相似,眉宇就是跟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是自己的亲妹妹,不会错。 “哥。”颜颜怯生生的叫着颜烽火。 颜烽火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坐起来向颜颜伸出手。 看到颜烽火伸出的手,颜颜走进来,把自己的手交到颜烽火手里。 “一个被父母宠爱了十八年的孩子,忽然在某一天听到父亲指着一个陌生人说其实他才是你的亲生父亲,这该是怎样的感觉?是该哭呢还是该笑呢?你说这个孩子究竟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颜烽火盯着颜颜的双眼像是自言自语的继续道:“是父母的自私还是这个孩子本就该承受的?叫了十几年的爸妈突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没了,对,是没了,从本质上来说的确是没了,这个孩子心在流血。” 这番话颜烽火是对自己说的,冲着自己的亲妹妹对自己说的。 “告诉我,”颜烽火努力挤出笑容冲颜颜说道:“你以后想要干什么?” “我要考上清华大学。”颜颜眨着忽闪的大眼睛,很认真的回答颜烽火。 “好,好志向!”颜烽火笑着点点头,指着自己问道:“你知道我以后想干什么?” 颜颜摇摇头,她怎能知道颜烽火想要干什么? 颜烽火笑了,笑的眼睛都湿润了。 “半个小时前我会告诉你我想要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凭借自己的能力买上一套大房子把糖糖娶进门。”颜烽火将头低了下来,沉声道:“但是现在……我只想跑,跑的远远的。我的父母太爱我了,我也太爱自己了,所以我无法不去逃避。” “哥,你不用跑,我跟爸爸一会就走了。”颜颜小声对颜烽火说着,非常懂事的伸出另一只手帮他擦眼睛。 颜烽火没有拒绝,任由颜颜擦干他的眼泪。 “呼……”颜烽火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银行卡塞到颜颜口袋里说道:“好好努力,考上清华。” 说完之后,颜烽火扫了一眼自己的房间,似乎在无限留恋,最终从相册里摸出一张发黄的相片揣在自己怀里,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出家门。 当一个人碰到措手不及、无法承受的事情时,总会想着逃避,在逃避中让自己思考…… 第十八章我要当兵 武装部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着许多人,中间是一个光着膀子横刀立马站在那里的年轻人。 “我颜烽火好歹也是名牌大学的,就我这身板到了部队就是一好兵的料子,你说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当兵?政策说了,当兵是每一名公民应尽的义务,而且是义不容辞的义务,我就想尽义务,可你们为什么就不让我尽义务呢?” “我说小伙子,”一个武装部的领导哭笑不得,拿起颜烽火的上衣说道:“就算是尽义务也得按照正常顺序来呀,现在征兵工作都已经接近尾声,都开始走兵了。要不明年,明年你来,我打保票让你走掉。” 围观的人都热热闹闹的挤着,脸上带着笑容,这种撒泼要当兵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嘿,小伙子,露两手,露两手,指不定你这一露降龙十八掌就让你当兵去了。” “哈哈哈哈……” 人群发出一阵哄笑,饶有兴致的看着颜烽火继续撒泼。 但众人的哄笑并没有给颜烽火造成任何不妥,从家走出来,他看到了征兵条幅,直接在武装部门口坐了一整夜:当兵,当兵走的远远的。 “明年?”颜烽火梗着脖子大声道:“不行,我今年就要当兵,等不到明年。领导,我告诉你,我绝对是最好的兵,比你们今年招的任何一个兵都要好。不要我是你们的损失,要了才知道什么是好兵!” 这一番撒泼式的自卖自夸把所有人再次逗得哄堂大笑,那个武装部的领导也被逗笑了。不过人群中有一个人没有笑,这个人相貌很普通,但他站的笔挺笔挺,最为引人注目的是脖颈大动脉有一道紫红色的刀疤。他正眯着眼睛盯着颜烽火,从上到下细细打量。 “呵呵。”武装部的领导笑了笑,招招手让人腾出点地,对颜烽火说道:“小伙子,你说你是好兵,成,我看看你是怎样的好兵。” 这是要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了,可颜烽火并不喜欢被人当成猴来看,他不是卖艺的。 “没问题。”颜烽火拍拍结实的胸膛说道:“咱们先说好,如果我露两手了你就得让我去当兵,怎么样?” “还会讨价还价了,哈哈哈……”领导笑了起来,指着颜烽火说道:“小伙子,你要能让我刮目相看的话,我会把你朝部队里推荐,我说话算话!” “好!”颜烽火应承下来。 旁边围观的人看到这个撒泼的家伙要露两手,纷纷鼓起掌,把圈子再次放大。 站在圈子中间的颜烽火眼神一凛,一股让人眼前一亮的锋锐之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紧接着,他流畅的打出一套螳螂拳,随后又打出一套讲究实战的太祖拳。 打拳的颜烽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对叫好声充耳不闻,流畅至极的将两套拳打完。 没等人鼓掌呢,他的眼神一变,又打起了太极拳。打起太极拳的颜烽火面色沉稳,吞吐有序,运动如抽丝,迈步如猫行。 看到颜烽火打的太极拳,一些上了年纪的人脸上露出惊讶,他们知道这个小伙子的太极拳已初具大家风范。 脖子上有一条紫红色刀疤的男人轻轻点头,眼睛里散发出一抹炙热。 一套太极拳打完,颜烽火面如沉湖的收拳,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武装部领导。 “怎么样,可以让我当兵吗?”颜烽火大声问道。 这会的武装部领导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这个年轻人刚才表现出来的确实让他惊讶了,不得不说这样的人就是璞玉,稍加磨练就是一个好兵,而且从他的学生证上来看,的确是名牌大学的学生。 “呵呵,小伙子,光是这些还不够,部队又不是武校……” “那这些够不够!”颜烽火恼火了,从裤兜里抓出几枚一块钱的硬币,扬手向人武部的牌子甩去。 “铿!铿!铿!”三枚硬币深深嵌进牌子里。 这一手让所有人的眼中散发出震惊,他们忘记了哄笑,把目光集中在颜烽火手上。 “右面第一个路灯!” 啪,路灯粉碎。 “左面路灯!” 啪,左面路灯粉碎。 恼火的颜烽火走到目瞪口呆的领导面前,一把拿回自己的上衣,拨开人群向外走去。 “别走,我要你了,跟我去当兵!”一名前来带兵的中尉大声叫着,径直朝颜烽火追来。 “啪”,中尉的手腕被脖上刀疤脖子一把扣住:“这个兵是我的。” “你谁啊你,一边去。”中尉甩了一下手,却发现根本甩不掉,自己的手腕就像被一把老虎钳子死死掐住一般。 “兄弟,看到一个好兵谁都会心痒,不如咱们让这小子自己选择吧?”刀疤脖子冲中尉笑了笑。 中尉的眼光在刀疤脖子的伤疤上停留一会,也咧嘴笑了,反手扣在对方手腕上较量着暗劲,一起走到颜烽火面前。 颜烽火瞟了两人一眼,眼睛里露出一抹桀骜之气:“我不当兵了,八抬大轿抬我去也不去了。” 听到这话,感受到颜烽火的这股桀骜之色,刀疤脖子更加感兴趣了。 “小伙子!”中尉大声对颜烽火说道:“跟我走,伙食费一天35,能上坦克能上军舰,没事还能钓鲨鱼,顿顿海鲜,绝不重样!对了,我们那还有一通信站,里面全部是漂亮女兵,保证不寂寞!” 颜烽火盯着中尉,眼睛里露出不屑。 “三栖突击队知道不?就是海豹突击队的那种,我们干的就是这个。”中尉一脸骄傲的拍着胸脯道:“全国第一支三栖突击队,只要进去了,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高空蹦极算个鸟,咱玩一千五百米极限跳伞,爽不爽?只要你跟我走,第一年让你入党,第二年让你当班长,第三年保送你上军校提干!” 颜烽火的眼神越来越不屑了,在别人看来,他浑身上下充满一股傲气。偏偏这股傲气浑然天成,并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我是因为一些事要当兵,你需要一个思考的空间。”刀疤脖子松开跟中尉较劲的手,盯着颜烽火沉声道:“我喜欢你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如果你跟我走的话,那里会让你拥有思考的空间。我们没有超高的伙食费,也没有漂亮女兵,甚至说我们那很荒凉,荒凉的让人发疯。” 迎着刀疤脖子的目光,颜烽火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因为对方的目光太犀利了,似乎能够洞穿他心底最深处。 “你到底谁啊你,非得跟老子争这个兵是不?”中尉非常不爽的冲刀疤脖子叫道。 但刀疤脖子只是淡淡一笑,冲颜烽火略一扬头说道:“我给你十秒钟的选择时间。” 说完之后,刀疤脖子掐起手表,看着秒针一下一下的跳动。 此时的刀疤脖子不管在颜烽火眼里还是在中尉眼里,都是那么狂傲自信。他根本不愿意耽搁时间,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我跟你走!”颜烽火只是迟疑两三秒,直接说出自己的决定。 他从刀疤脖子身上感受到一种别样的气息,似乎这才是真正军人才该拥有的气质。他觉得跟着刀疤脖子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空间,也许荒凉更适合自己。 刀疤脖子点点头,转身向人群外走去。 “喂喂!”中尉愣了一下,不甘心的大声叫道:“你强盗啊,怎能明抢我的兵?你到底是谁?” “张朝阳。”刀疤脖子头也不回。 “张朝阳?”中尉彻底愣住了,看着张朝阳带着颜烽火走远,这才破口大骂起来:“狗日的,你们就是一群强盗,你们大队全部是不折不扣的强盗!土匪!老子要告你,告到总参首长那,有种别走,我要和你单挑!” 中尉军官暴跳如雷,气的抓耳挠腮。 第十九章特殊兵种 张朝阳只是抬头挺胸甩开步子朝前走,颜烽火紧紧跟在后面。两个人谁也没说话,穿过一条条大街小巷。 颜烽火发现张朝阳有个特点,他的腰杆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笔挺笔挺,脊椎骨似乎是钢铁浇筑而成,根本不会弯曲。这点跟糖糖家老爷子很像,都是那种不会弯腰的人。 这种人有一个共同点:正直、刚硬、不屈。他们不会说太多的话,但只要开口说话,就是极具分量的。 到现在为止,颜烽火都不知道张朝阳要带他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到什么部队。张朝阳穿的是一件洗了不知道多少水的迷彩服,没有军衔,没有领花,也没有臂章。远远看去就是一工地搬砖的,可颜烽火就是鬼差神使的相信对方。 两人步行来到郊区的一处军事单位,单位门前,四名哨兵持枪笔挺的站在那里。眼神凛冽,不停的用锋利的目光审视他们。 这处军事单位颜烽火知道,糖糖她家老爷子工作的地方。自己也曾经跟着糖糖混进去过,记忆最深的是里面当兵的都特牛。 这里是总参单位下属特别作战部,不是寻常人能进来的。 “张朝阳,你混得不错啊,都能混进特别作战部了。”颜烽火笑嘻嘻的说道。 “哦,你知道这里?”张朝阳也笑了,笑的特别好看。 “当然了,我老丈人就在这工作。”颜烽火恬不知耻。 “你老丈人是谁?”张朝阳问道。 “准的,还不是呢,先排个号。”颜烽火讪讪的笑着,他可不敢把唐敬忠的名字说出来。 两人拿到临时出入证径直向内走去,四名持枪哨兵同时收脚收枪行礼。哨楼内负责登记的哨兵站起身,举起右手敬礼。 张朝阳立即回礼,但在右手举到面部的时候狠狠一滞,硬生生把手放下,转过脸冲哨兵点点头。他的这个动作让颜烽火觉得很奇怪,但也未多想,跟着走进去。 特别作战部院内正中央飘扬着五星红旗,“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九个金光灿灿的大字立于旗杆正前方。张朝阳向着五星红旗深深凝望了一会,带着颜烽火向侧面的楼房走去,把他带进一间小型会客室,叮嘱他在这里等着。 这一走就是好几个小时,颜烽火倒也不急也不躁。既来之则安之,给自己泡了一壶茶,有滋有味的品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当兵算是有着落了,唯独祈祷不要在这里撞倒老丈人。 另外一个房间里,半面墙的显示器呈现出颜烽火各个角度的图像,张朝阳与几名军官密切注意颜烽火每一个细小动作,其中一个记录各项观察出来的数据。 “注意看他的双手,十指交叉,右手拇指在上。”负责记录的军官说道:“站在窗口双手抱在胸前左手掌在上,这两个惯性动作显示出他是sa性格的人。右手拇指在上显示接受信息优先使用理性为主的左脑;左手掌在上显示传达信息优先使用理性为主的左脑,属于超级理性的数字人格。以步骤和数字为行为准则,条理分明,会出现固执、偏执,不管对待任何事从一而终。” “再看他坐在桌前喝茶的动作,220分钟的时间里出现6次耸肩,四次摊手,这是一个富有想象力的人;眼球在220分钟的时间里有200分钟微向左上,表明他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用于思考……” 门被人从外推开,一个满脸威严的高级军官走了进了。屋内的人看到来人,纷纷起身敬礼。 “怎么是这小子?”军官看到屏幕,脸上露出惊讶。 “唐副部长,你认识这个小伙子?”一名军官笑着指向张朝阳说道:“张朝阳挑来的兵,很不错。。” “这个小兔崽子不是跟糖糖一起上大学吗,怎么被张朝阳挑来当兵了?”唐敬忠望向张朝阳。 “是我挑的。”张朝阳站的直直的,冲唐敬忠汇报道:“首长,这个颜烽火愿意当兵,所以我把他挑来。” “你挑的兵没问题。”唐敬忠盯着屏幕上的颜烽火,想了一下说道:“这个颜烽火我很了解,狼崽子一头,如果当兵,血狐大队最适合他。但是我要问他几个问题,私人的。” 说完之后,唐敬忠整了整军装走出去,径直来到颜烽火所在的房间。 正在喝茶的颜烽火一眼看到走进来的唐敬忠,差点没吓趴下,不过这小子反应快,立即站的笔挺笔挺,目不斜视。 “首长好!” “你好,请坐。”唐敬忠坐在颜烽火对面,一脸严肃。 看到对方严肃的模样,颜烽火将一杯茶小心翼翼的推到唐敬忠面前,一脸的讨好。 “你为什么要当兵?”唐敬忠盯着颜烽火问道。 “因为我想当兵。”颜烽火的眼中露出一抹悲伤。 “这个理由不成立,我想知道你究竟为什么好好的大学不上,突然要去当兵?”唐敬忠用手指轻轻敲打桌面,目光如炬,继续说道:“这是私人问题,你应该还没把你的决定对糖糖,你可以理解成这个问题是我代糖糖问你的。你应该知道我对你和糖糖的默许,所以你最好给我个交代。” 这个私人问题一点都不突兀,知女莫若父,唐敬忠当然知道自己的女儿非颜烽火不嫁。他的不干预就是默许的态度,经过从小到大的观察,他也认可颜烽火。 “唐叔,我昨天才知道我只是父母抱养的孩子。”颜烽火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想不通,所以我得找个地方好好的想。” 唐敬忠没有说话,继续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寂。 “我会和糖糖说明的,但不是现在。”颜烽火打破这份沉寂。 “我理解了。”唐敬忠点头道:“糖糖的工作我来做,现在我再问你几个问题,你可以随意回答。” “您问吧。” “如果你是指挥官,你的战友被俘,敌人以他做诱饵让你们营救,而且你们没有其它的办法,你该怎样选择?”唐敬忠问出这个问题,一张脸变得严肃无比。 “如果我是一名指挥官,我会亲手杀了他。如果我是普通士兵,我会选择投降。” “投降?”唐敬忠皱起眉头。 “对,投降。我不会抛弃他,我能做的只有赌一把,赌赢了我会带着他活下去,赌输了那就一起完蛋。” “你很喜欢赌?”唐敬忠的眉头越来越深。 “我不喜欢赌。”颜烽火无奈的说道:“您都说了没有其它任何办法,这种情况下只有赌。我不能放弃,又不肯听天由命,那就只有投降后寻找机会。” “你要知道,你的投降或许会为你以后招惹出很大的麻烦。”唐敬忠提醒颜烽火。 “不是还有您吗?”颜烽火睁大眼睛说道:“您现在都是师级干部了,再过几年没准就是将军了,帮我摆平点麻烦还都不成么?好歹我也算您女婿……儿的同学吧。” 唐敬忠愣了一下,这个回答似乎没错,那种事产生的麻烦必然不是在战场,只能找最恰当的途径解决。 “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想过你要死了糖糖该怎么办吗?” “死?”颜烽火小心翼翼的说道:“唐叔,您该不会串通那个张朝阳把我弄到什么绝密部队吧?这玩笑开大了,我不是那块料。再说了,我要死了的话糖糖还不得殉情?糖糖要是殉情了赵姨还不得跟您拼命?清官难断家务事,所以您千万别把我弄到那种地方。” 听到这话,唐敬忠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但他的脸上却露出笑眯眯的表情,尽量让自己变得慈祥。 “刀不磨不锋利,人不磨不成器。烽火,不要让我失望,不要让糖糖失望,更不要让你的父母失望。” 说完之后,唐敬忠转身向外走去,撂下满脸迷糊的颜烽火。 第二天,颜烽火就被送到大漠深处的血狐大队,成为唯一一个不通过集训选拔就成为血狐的兵。 第二十章铁血四方城 沙场三万里,猛将五千兵;旌断冰溪戍,笳吹铁关城;阴云暮下雪,寒日昼无晶;直为怀恩苦,谁知边塞情。 这首《出塞》把颜烽火的心情淋淋尽致表达出来,他来到了西北大漠深处的血狐大队,来到了被皑皑白雪所笼盖在四方城。 看到伫立在那里的四方城,他的心中升出一种雄壮、悲呛的感觉,他甚至能闻到城墙渗出的鲜血味道。那不是真的鲜血,而是一种感觉,似乎黑色的城墙就是由鲜血和钢铁构建而成。 训练场的战士发出猛虎般的咆哮声,在冰天雪地中锤炼自己的身体,他们的脸上青筋暴起,似乎这不是训练,是在玩命;那咆哮声中透着冲天的杀气,燃烧着金戈铁马的激荡。 他看到格斗训练场洒满鲜血,参加训练的战士几乎没有完好的。其中一个眼角被打的稀烂,但还睁着完好的眼睛与战友进行凶残的搏杀。 不管你觉得残酷与否,不管你承不承认,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底总会升出热血沸腾的感觉。这是一群疯子,一群真正的男人,被血狐大队锻造出来的纯正爷们! 血狐大队组建于八十年代初,并没有前身。它的出现建立在西北维稳之上,主要针对分疆裂土的东突分子,后成为一支以沙漠、山地战为主的全地形、全天候反恐大队。 第一任大队长为关满月,现任特种作战部部长,少将军衔。组建期大部分队员都是自卫反击战中的老兵,又从海军、空军进行抽调,包括各类技术人员。 由于其特殊的战斗环境,以及特殊的地理位置,决定了血狐大队的战斗任务。这是总参直属单位,也是一支鲜为人知的尖端反恐力量。 大队成立二十多年,从一开始的单一战斗变成全天候全地形战斗模式。在海量资源的支持下,血狐大队成为国内特种部队首屈一指的存在。事实也证明当初成立血狐大队的决策完全正确,在东突被定性为恐怖组织以后,血狐大队毫无争议的成为和平时期战场厮杀的最前沿。 现任血狐大队长张复基是一个西北大漠土生土长的硬汉,如果你单看他的外貌,绝对不会觉得拥有儒将风范的他有什么过人之处,甚至与西北的彪悍格格不入。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就是一个传奇,凶狠如狼,狡猾似狐,不怒则以,一怒惊天。 张复基十八岁进入部队,十九岁以一身出类拔萃的军事技能提干。在指挥学校学习过程中,被选送到英国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进修特种作战理论与实践。 归国后进入一支侦察兵部队任职,以一身神鬼莫测的特种战术硬是扯起大旗,将这支侦察兵部队带成风头正劲的特种部队。他所用的特种战术包含了欧美特种部队的战术要领,同时又与孙子兵法相融合,开创了特种战术新的应用。 狠如狼,狡如狐。这句口号囊括了张复基的战术精髓,可以说他完成了全新战斗模式的创造。 随后张复基代表国家特种部队前往俄罗斯参加第一期世界反恐怖组织军事交流会,以一把国产b1杠一千两百米精度狙击,挑翻各国大兵,奠定“枪神”之称。 随后进入塔吉克斯坦进行反恐交流,在联合反恐战斗中,一人一枪冲进恐怖阵营老巢,生擒恐怖头目。一个弹匣三十发弹用了二十七发,在处理恐怖分子尸体的时候,所有人都发出惊呼声:二十七个恐怖分子全部眉心中弹,弹道鉴定均为张复基所为。 回国后,张复基在回家探亲途中,因老父亲摆摊卖菜遭到极不公平对待。一怒之下凭借一双铁拳从街头打到街尾,随后从街尾又重新捋了一遍,留下几十个手折腿断的城管、混混躺在地上呻吟。 这起事件引起了严重的敏感性问题,差一点将他开除军籍。后来在一系列的调和下,张复基远赴海外维和。一年后回国,接手血狐大队大队长一职。 张复基带兵有一个特点,他不会要求你始终摆正自己的军人位置,而会告诉你每一个军人首先是人,其次才是一个军人。如果你不是一个敢爱敢恨、热血沸腾、具备独立思维能力的人,那就永远不配做血狐大队的职业军人! “嘿,来新战友了,欢迎一下,哈哈哈……” 粗豪的声音传来,那群满身血汗的战士停下训练,用掌声来欢迎颜烽火。掌声稀稀拉拉,笑脸漫不经心。 “我叫才子。”组织训练的战士冲颜烽火扬扬头笑道:“欢迎你来到血狐大队,以后我们就是战友了。” 才子很年轻,一脸斯文,倒是更像一个读书人。可他暴漏在冰天雪地的身上却满是狰狞的伤疤,让人看了以后就升起一抹胆寒。从这些伤疤,颜烽火可以推断出这个叫才子的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战斗。不光是他,那些战士的身上全部拥有不同程度的伤疤:枪伤、刀伤…… “血狐大队是干什么的?”颜烽火将目光放在才子身上。 “中国最强的特种部队,没有之一。我们主要担负反恐怖作战,处置最尖端任务。不管是沙漠、丛林、山地、海洋、平原、雪地等任何一种环境作战,我们都能胜任。用全天候、全地形来形容咱们血狐大队最恰当,呆时间长了你会跟我们一样。对了,有必要提醒你一点:这里只有强者才能存活,弱者会被踢出局。”才子笑着进行解释。 他的最后一句话口气很重,在重点提醒颜烽火。 “有多强?”颜烽火皱皱眉头。 他能听懂才子这句话的意思,那是一种轻视,一个圈子对初来乍到者所表现出来的排斥。 没错,才子以及身后的战士就是对颜烽火排斥。但他们绝对没有轻视看不起的意思,因为颜烽火还没那个资格。他们不知道颜烽火是谁,也不知道他背后拥有怎样的关系,但这一切都无关重要:所有的血狐队员都是经历长达一年的残酷考验留下来的精英,对这样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空降兵,他们能笑脸相迎就不错了。 颜烽火没有成为血狐一员的资格,如果他不想看到这种嘴脸,要么走,要么证明自己。 “你能打赢他们之中任何一个都可以留下,否则的话……”才子伸个懒腰笑道:“还是去常规部队吧,这里不适合你。因为我们随时都要提着脑袋血战沙场,无法照顾一个男孩。” “哈哈哈……” 身后的血狐队员哄笑起来,笑的原因自然因为有了笑料。 每年新兵下连,由各个部队筛选新兵纳入四方城进行集训。一年的时间里,要接受各种各样超越人体极限的高强度训练,并且随时面临被踢出局的危险。 几百人的集训队到了最后能剩下十来个就不错了,最终剩下来的才会成为血狐大队真正的一员,戴上血狐臂章。 这里不是托儿所,这里是部队,是高致残、高死亡、每年拥有六个死亡名额的部队,是真正用生命与鲜血浇灌出来的特种部队! 这不是欢迎,是劝退。 “怎么打?”颜烽火淡淡的问道。 听到这句话,才子眯起眼睛将颜烽火好好打量了一番。当他与颜烽火的目光接触到一起时,心中升起一阵惊讶:太平静了,平静的不像一个普通人。 通常疯狂总会有平静来进行伪装,会咬人的狗不叫,会毫不犹豫砍下别人脑袋的,绝对不会大喊我要杀人。 颜烽火将上衣脱掉光着膀子,他的身体与血狐大队这些战士相比起来不遑多让,仅仅是缺乏伤口,缺乏硝烟熏出来的金属光泽。 “跟我打!”一个帅气的战士走出来,笑嘻嘻的说道:“我叫茄子,在血狐里面也就马马虎虎吧。咱们打,我只用一只手,如果你能迫使我用两只手的话就算你赢,还送你一辆跑车,咋样?” 颜烽火盯着茄子,双眼轻轻眯起,随后猛的睁开。在他双眼睁开的一瞬,两道精光利刃般直直刺出,充满慑人的野性,让人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浓浓的侵略性。 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拥有这种眼神?如果不是他经历过很多,那就是天生的,生下来就注定要在生命边缘挣扎的人。 野性目光一闪而逝,颜烽火轻轻仰起头,脸上挂满傲气。骄傲的人永远不会服输,这是永远学不来的。 才子的眼睛亮了,他很久没碰到这么有趣的新兵蛋子了。右手一扬,周围的战士散开了,给两人留下一片足够打斗的场地。 颜烽火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拳捏紧又松开。他知道面前这个叫茄子的绝对不是弱者,哪怕他是血狐大队最弱的一个。 凶光从颜烽火眼中迸射,狠狠向茄子的眼中刺去。他将所有的精气神凝聚到一起,让自己占据势。 可就在他做好攻击准备的瞬间,发现茄子的气息完全变了:嘻嘻哈哈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骨的冰冷,犹如寒冰。但令人费解的是寒冰中又燃烧着熊熊火焰,能将一切吞噬。 感受到这股气息,颜烽火的心脏狠狠抽动一下,抽动还未平复之际,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恐惧所笼罩:茄子化身一把滴血的军刺,杀机凛凛。赵红旗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调整好的悠长气息彻底紊乱,狼狈不堪。 这是杀气,杀过人见过血才能磨砺出来的杀气。 这是真正的军人,职业军人。 第二十一章野兽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颜烽火不能任由自己在对方的杀气下崩溃,身体立即向前窜去,闪电般起腿,一个凶狠漂亮的高鞭腿抽向茄子的面颊。他的速度很快,甚至都能听到小腿在空中划过的破风声。 面对颜烽火的攻击,茄子身形沉稳,看似无比轻松的挥动右拳,毫无花哨的向抽来的腿砸去。 “砰”,拳头与腿部肌肉重重撞击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攻击出去的腿像被一柄铁锤狠狠砸上一般,有种想要断裂的感觉。立即酸软耷拉下来,身体也在这股大力下向后倒退。 茄子的身体动了,就像虎式坦克对准目标射出的炮弹一般,直直冲向颜烽火。 “轰!” 根本反应不过来的颜烽火眼前一黑,身体向后倒飞出数米重重砸倒在地上。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头蠢笨的犀牛,生生撞上高速行驶,足以碾平一切的火车头。 双耳嗡鸣,大脑一片空白,口鼻流淌温热的液体,流到嘴里,散发出咸腥。这是鲜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颜烽火直接懵了,毫无还手之力。 他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身体根本没有爬起来的力量,那股无处不在的耳鸣声与眩晕感侵扰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颜烽火终于能够发出声音。他大张着嘴,任由鼻血流进他的口中,让咸腥味遍及满嘴。 无处不在的血腥味大大刺激了他,大叫声驱散大脑的眩晕,整个人逐渐清醒,重重捏了一下拳头从地上爬起来。 “还不错!”颜烽火咧嘴笑着,伸出手臂擦掉口鼻的鲜血,努力站稳。 “你输了。”茄子耸耸肩膀:“跟你打一点意思都没有,太弱。” 说完之后,茄子就要退出这片场地。 “站住!”颜烽火叫住茄子,死死盯着他道:“只要我还能站起来我就没输,想让我认输,除非你把我活活打死!” 周围的战士发出笑声,他们在笑颜烽火的不自量力。谁都看出茄子刚才用一只手都在让着他,否则那一拳绝对不会砸在他的脸面上,而是勾在下颚骨。 颜烽火没有理会周围的笑声,他龇龇牙齿,再次朝茄子疯狂扑过去。 他狠狠挥动右拳朝茄子面颊击打过去,这一拳凝聚他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疯狂无比,凶狠无比,快捷无比。 只是茄子的速度更快,更加凶狠。 他在颜烽火的拳头即将击实自己的瞬间,身体快速转进对方怀里,一肘顶在其小腹。 “呃……”遭到重击,颜烽火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整个人瞬间佝偻下来。 但这还没结束,茄子身体微潜,以右臂扛住颜烽火的身体,在空中转一圈后重重摔在地上。 “砰!” 后背与地面猛烈相撞的闷响声传出,颜烽火的身体落地之后狠狠抽成一个弓形,一张脸因为痛苦变得扭曲。他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那种发自骨头里的疼痛难以言喻,似乎每一条神经都在颤抖,每一块肌肉都在呻吟。 看到颜烽火因为疼痛变形的脸颊,茄子摇摇头。他的眼中没有露出轻蔑,倒是露出一抹笑意。 “茄子,没下重手吧?”才子问道。 “敢吗?会死人的,呵呵。” “行了,继续训练。”才子挥挥手,走向颜烽火。 地上的颜烽火捂着小腹盯着才子,嘴唇哆哆嗦嗦,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已经证明了自己,休息一会离开这里吧。”才子拍拍颜烽火的肩膀。 他的口气很温和,很亲近,是一个军人对一个老百姓该拥有的态度。 “我、我、我还没输!”颜烽火双手撑地,缓缓爬起来。 他眼睛里透出游走在残酷食物链下的野兽光芒,然后疯狂的再次扑向茄子。 “啪!”茄子转身一拳将他击在地。 倒下的颜烽火再次爬起来,但是刚刚爬起就又一次迎来茄子的铁拳。 “砰!” 这一拳重重砸在颜烽火的右眼,拳锋将他的右眼皮撕开一道血口,鲜血瞬间从伤口中涌出,将整个脸颊染红。 “啊!……”疼痛到极点,不甘到极点的咆哮声从颜烽火的胸膛爆出,他再次爬起来向茄子冲去。 他从不认输,只要还没死。 周围战士的脸上露出浓浓的惊讶,他们怎么都想不到一个什么军事技能都没有的新兵蛋子骨头竟然这么硬,那种疯狂不是谁都有的。 看到颜烽火如此疯狂,茄子也不出手了,任由对方一拳砸在他的面颊上。 “啪”,茄子的脸颊随着拳头的摆向转了一下,重新转回来盯着面前满脸鲜血的颜烽火。 “我认输。” “不行!”颜烽火发出嘶吼:“我不准,老子要你堂堂正正的跟我打,我么我死,要么你输!” 受伤野兽才会拥有的嗜血疯狂从颜烽火身上狂涌而出,他的自尊心受到极大的挫伤,他的骄傲遭到前所未有的打击。他不需要别人可怜,不需要别人怜悯。 他是颜烽火,颜烽火是个男人,颜烽火必须守住属于男人的尊严与骄傲! “啪”,茄子摆手一拳将颜烽火再次击倒在地。 但刚刚倒在地上的颜烽火再次爬起来向茄子冲去,再次倒地,再次爬起…… 他疯了,彻底疯了。疼痛早已变成麻木,他只知道进攻,不管怎样都要把面前的茄子打倒在地。这是自己所要面临的第一道坎,如果跨不过去,他所有的一切都要被彻底击溃。 已经没有人去细数颜烽火究竟倒下多少次又爬起来多少次了,只知道这个刚走进部队的小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比血狐的任何一个人都疯。 他的脸上满是伤口,口鼻破裂,一只被鲜血覆盖的眼睛高高肿起,但还倔强的睁大;他的面颊完全变形,鲜血一滴一滴的朝下滴落,滴到暴漏在空气中的胸膛上,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哈哈哈哈哈……”颜烽火仰天长笑,随着他的笑声,一缕血水从嘴角流下,看起来狰狞无比。 周围战士的脸上挂着一丝敬佩,他们从颜烽火身上看到男人的永不屈服;从他的脸上看到属于战士的执着与疯狂;从他的眼中捕捉到已经不属于人类的野兽光芒。 “嗷呜……” 颜烽火发出类似于狼嗥的声音,张开双臂,露出凶光,跨着摇摇晃晃的脚步再次朝茄子扑去。 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脱出战圈的茄子也急了,他真不知道这个家伙究竟是人还是野兽。别说普通人了,哪怕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战士经过他反复攻击也该倒下了,可这个颜烽火竟然还能爬起来扑向自己。 茄子有点佩服颜烽火的这股狠劲了,但也只是佩服这一点罢了。因为他太弱太弱,不堪一击。 “砰!”茄子再次一拳砸在颜烽火的脸上,将颜烽火的面部再次撕开一道血口。他要结束战斗,这一拳没有任何保留。 “噗”,遭到重击的面颊猛的朝天空仰起,重重喷出一口血水。颜烽火眼中的野性凶芒快速消散,最终变得毫无光泽。 他的身体站的笔挺笔挺,一点没有倒下的意思,仿佛他站在那里就是顶天立地,只要站在那里,就能守护住他固有的骄傲。 谁都知道颜烽火被彻底打垮了,被一只手彻底击溃。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但只要是战斗,就没有公平一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倒下的时候,却发现他毫无光泽的瞳孔重新开始明亮,而后凝聚在黑色的瞳仁中,异常明亮。与此同时,一道道血丝爬满眼白,犹如一张狰狞的血色蜘蛛网。 看到颜烽火的眼睛,茄子的心脏狠狠抽搐一下:他从来都没见过这种眼睛,哪怕是在战场杀红了眼。眼前的颜烽火彻底变成了一头凶兽,挣扎在生存的凶蛮野兽! “嗥……”凄厉的嗥叫声以火山熔岩喷发的态势从颜烽火的胸膛爆出,如天地变色的海啸般癫狂。 一颗小石子从他手中激射而出,打在避无可避的茄子身上,让茄子为止一滞。紧接着,颜烽火咆哮着将茄子扑倒在地,与野兽捕食一般无二。 你在他的眼中找不到任何属于人的痕迹,除了野性还是野性,除了凶残还是凶残。这一切都是本能,只属于他颜烽火的野兽本能。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不由自主的狠狠咽了口吐沫:这小子的骨子里天生就充斥着野性,天生就流淌着狂暴的鲜血。 这是一个为战斗而生的战士,为血狐而生的狂战士! 颜烽火张开嘴巴,无比凶残的咬住茄子的脖颈,牙齿瞬间撕破对方的皮肉,一股鲜血流进他的嘴巴。感受到鲜血,他的喉咙发出吞咽的声音,身体觉得一阵畅快。这种液体会让他舒服,那他自然要拼命吸食,让自己更加舒服。 看到颜烽火发疯的模样,才子脸色大变的冲过来,右手呈刀重重切向他的脖颈。 但是颜烽火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昏迷,他依旧死死咬住茄子的脖子,紧张到巅峰的神经系统,让他对大脑缺氧直接无视。 脖子被咬烂,鲜血大量流失,茄子感受到死神的召唤,自己的生命遭到有生以来最大的威胁。 “让他松口,快!”才子冲茄子大吼。 “颜烽火,我输了,我输了,我他妈输给你了!”茄子发出大叫声。 听到这个服输的声音,颜烽火怒睁的双眼终于闭上了,无力的松开嘴巴,浑身鲜血的翻滚到一旁昏迷过去。 第二十二章独属尊严 大队长张复基将颜烽火的资料看了不下十遍,其中有张朝阳的荐语,更有特别作战部唐敬忠副部长针对颜烽火长达二十页的材料。这些材料囊括了颜烽火从小到大的言行、举止、性格蜕变,以及发生在他身上的代表性事情。 作为糖糖的父亲,作为一名老山前线爬出来的侦察兵,唐敬忠甚至比糖糖还要了解他。如果颜烽火入不了他的眼,糖糖根本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张复基的眼神落在材料最后用粗红笔写下的一句:顺,不妄喜;逆,不惶馁;安,不奢逸;危,不惊惧。 但是后面却划下了两道粗长的横杠。 “胸有激雷,面如沉湖,可拜上将军。”张复基站起身走到窗前,凝望着祁连雪山自语道:“这是要让血狐大队帮他添上这两句呀……” 颜烽火昏迷的时间并不长,临近傍晚的时候醒转过来。 醒来后,颜烽火只觉得全身上下疼痛无比,尤其面部,钻心的火辣潮水般一阵接着一阵。他摸摸依旧发昏的脑袋,提着包向外走去,一头扎进凛冽的寒风中。 “我说兄弟,你这是干嘛去?”脖子缠着绷带的茄子跟在后面跑出来,笑着说道:“服了,老子彻底服你了,我认可你,哈哈。” 一个新兵蛋子,在进入中国最强特种部队的第一天就被认可,绝对是破天荒的第一次。颜烽火完成了对自己的证明,获得了好感,让这些脑袋勒在裤腰带上的家伙把他当成同类人。 “走。”颜烽火停下脚步,转过身对茄子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经常这样对待新兵,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你们的传统。但不管怎样,我对你们的做法非常看不上。不要因为你们都是特种兵就可以耀武扬威,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子。也许别人吃这一套,但我颜烽火不吃这一套。耻辱的走和尊严的走,我选择尊严的走。” 来到血狐的颜烽火对这里生出极大的抵触情绪,之所以与茄子打一场,完全是一场尊严之争。他内心骄傲无比,当这份自我保留的骄傲与血狐因为强大造就出的高高在上碰撞到一起的时候,立即迸出暴烈的火花。 血狐大队没有错,因为他们就是高高在上的。每一个队员都经历过生与死的考验,每一个队员都有象征荣誉的伤疤。如果你没有这些东西,他们会毫不留情的将你排除在外,永远不会将你纳入他们的铁血世界。 尤其颜烽火这种不知道从哪里空降来的新兵蛋子,会被骄傲的血狐勇士认为是前来镀金的家伙。血狐有血狐的规矩,不经过集训队的考验,根本没有资格成为血狐的人。哪怕是之前血狐烈士莫九州的遗腹子,也得在通过考核才有资格留下。 可当他们认可你的时候,会毫无保留的把你当成亲兄弟,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这话严重了,呵呵。”战争狙击手猎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拍拍颜烽火的肩膀说道:“之前的事别放在心上,都是一群大老粗,呵呵。晚上我做主,宰上一头羊,咱们吃点,喝点,以后就是兄弟了,呵呵。” 颜烽火摇摇头,大步向前走去。他要走,就像前几天非要当兵一样决然。 只是刚走两步就被显得瘦削单薄的洛龟挡住去路。 “你有资格留下,为什么非要走?”洛龟口气淡然的问道。 “资格?我只是不能把男人的尊严丢在这里罢了。”颜烽火紧紧包带,口气中满是傲气的说道:“不要以为你们就是最强的,两年,给我两年时间,我会真正让你们心服口服。” 说完之后,颜烽火甩开步子向四方城外走去。 “喂,颜烽火,真的要走呀?这里可是士兵的终极梦想啊!”猎影大声喊道。 “终极梦想?”颜烽火不屑的撇撇嘴:“只是一群强盗产生的强盗逻辑罢了。” 野营万里无城郭,雨雪纷纷连大漠。四方城外就是大漠,一望无垠的茫茫大漠。几场入冬的大雪让大漠变成一片雪白,远远望去仿佛一座座雪山连绵起伏的连接在一起。 要走的颜烽火不会提出车送的要求,宁愿用双脚走出这片大漠。他的自尊心太强了,强到你不知道怎么去形容他才好。 这种自尊心极不可取,可你不能否认这种自尊心的珍贵之处。或许从前的颜烽火都没有如此强烈的自尊,但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他在用极端自尊掩饰自己的伤口。 入夜,刺骨的寒风如刮骨刀一般,吹在脸上生疼生疼。月亮浅浅的伸出半个脑袋,露出一抹清冷,白雪覆盖的大漠在反光下呈现出青色的光晕。 冷冰冰的空气,冷冰冰的世界,冷冰冰的天地。 不知道走到哪里的颜烽火将身上的衣服使劲裹了裹,将衣领完全竖起来遮挡寒风,迈着疲惫的步伐继续前进。周围没有一个活物,也没有一颗树木,有的只是寒冷,仿佛整个空间只剩他一个人。 冰冷的孤寂让人发疯,颜烽火发出大喊声。可这声音在传递出去后立即被松软的白雪吸收,留给他的依旧是静寂冰冷。 颜烽火迷路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朝哪个方向走才能走出去。尽管他依旧自信,但是缺乏底气。他得给自己找到一个撑着走出去的理由,否则他会被这片大漠彻底征服,活活冻死在某处不为人知的地方。 “砰”的一声,背包重重摔在地上。他从包里掏出饼干塞到嘴里,又抓起两把雪丢进去,等到嘴里的温度将白雪融化才和着饼干吞咽下去。 “草!”颜烽火突然站起来,张口骂道:“唐敬忠,你给我等着,等你老的时候我要给你吃一顿饱饭,我儿子就跟你姓!” 骂出这句话的颜烽火极为严肃,不光严肃,而且非常认真。 月亮已经消失不见,雪地的光线也随着月亮的消失敛去,头顶一阵黑压压的袭来,气温也比刚才暖和一点,寒风也消停下来。这就是将要下大雪的征兆,俗称暖雪。 大致判断一下东方,颜烽火将背包紧了紧,拖着脚步朝东行去。他的脚腕像是灌满了铅,每走一步都吃力无比。 沙漠里走路与奔跑和在平地上完全是两码事,假如在平地的话,以颜烽火的身体素质在半晚上绝对能跑出几十公里,可这是沙漠。 沙漠地形有一个最为显著的特点:松软。 这种松软下,没走一步都会让整个脚掌深陷在内,而后摆脱沙子对脚掌的摩擦吸引力向前迈步。每走一步都会比平地上多用一倍的力量,体力损耗更是平地行进的数倍,如果没有掌握在沙漠行进技巧的话,脚腕会在短时间内形成极度疲劳,最终形成疲劳性骨折。 一旦疲劳性骨折形成,无法进行长时间奔跑,在部队就算是彻底废了,尽管走路也跟正常人一样。 这些东西颜烽火并不知道,他只是感觉很累,脚腕酸疼,几乎跑不动。身体也随着脚腕的酸疼变得重心不稳,不得不放慢速度缓口气。 大雪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烈,让人清晰的从空气嗅到一股暴虐的力量,这将是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风雪。所有的平静都是铺垫,等铺垫积蓄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将会完成极度疯狂的爆发。 一片小小的雪花从天上飘下,悠悠哉哉的落在颜烽火的额头上,透着一丝冰冷。他伸手将这丝冰凉擦去,仰头朝天上望去,看到更多的雪花从天际飘荡下来。 雪花细碎,无风轻舞,空气似乎都被凝结成一团。 这种情况持续了十来分钟,昏暗的天地也窒息十来分钟,直到一股微风将这份死寂打破。 “呼……” 雪花在风的作用下立即乱了套,轻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乱舞,似乎见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随着乱舞的雪花,一股又一股风刮来,越刮越大,开始出现尖锐的啸声,充满狂躁。与此同时,小小的雪花被鹅毛般的大雪替代,漫天狂舞,被刀子一般的刺骨寒风卷起,拼命的向地上砸来。 第二十三章人狼相逢 四方城中心小楼,大队长办公室。 才子、洛龟、茄子、猎影四人并排站在张复基面前,笔挺笔挺,眼睛四十五度望向天花板。 “何坤南!” “到!” 猎影腰杆挺得笔挺笔挺,两眼斜上目视前方,不敢跟张复基对视。这会大队长发火了,确确实实发火了。 “你就这样让颜烽火走了?”张复基指着猎影的鼻子破口骂道:“妈了个巴子的,这里是沙漠,是大雪封起来的沙漠!颜烽火还不是兵,只是一个犟头的小青年,你脑子是不是勺了,啊?你这个先天蒙古症的青蛙头,幼儿园程度的高中生,信不信老子剥了你的皮?” 被骂的狗血喷头的猎影心里可着劲的抽着冷气,任由张复基去骂,他就是有理也不敢去说。 “还有你!”张复基将手指对着茄子骂道:“你这个丢人不知道深浅的东西,还能被一个小青年打的求饶?狗日的,富二代都像你这怂包样?老子抽你!” 骂声中,张复基一巴掌朝茄子的脑门扇去,手掌与脑门接触的声音在办公室里特别响亮。 挨了打的茄子一脸委屈,他倒是想跟张复基讲讲道理,可他也不敢讲呀。大队长代号老狐狸头,在血狐这一亩三分田里,他就是理。 “还有你!”张复基瞪着洛龟骂道:“真不知道你这个病秧羔子是怎么混进革命队伍的,你不是武林高手吗?你不是经常玩哲学吗?怎么连个愣头青都摆不平?” “大队长,这个是要讲道理的。”洛龟淡淡的说道:“我们是吃馒头的,他是吃米饭的,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觉得颜烽火说的很对,当时我们就对他用了强盗逻辑。我觉得尊重一个人的思想很重要,而尊重一个人的思想最突出的表现就是尊重一个人的行为,因为思想是行为的……” “砰!” 张复基一脚将洛龟踹到一边,脸都气绿了,直接骂道:“思想!思想!玩思想找你们狼头玩去!老子是军事主官,我只要结果!让你们把颜烽火的情绪稳定好,可你们倒好,给老子把人放走了!” 被踹了一脚的洛龟麻利的爬起来,依旧一脸风轻云淡的模样,可嘴巴闭得更紧了。他觉得在这里根本就没有道理可讲,狼头是教导员不假,管思想也不假,可那根本就是一个暴力教导员啊。 “张翰文。”张复基盯着才子。 “到!”才子大声答到,站的笔挺。 “你怎么看?”张复基沉着脸问道。 “老狐狸头,有人跟着他,出不了问题。我想看看他的潜力究竟可以达到什么程度,这是一个好兵。但是我有一个问题:他究竟是怎么到咱们血狐大队的,或者说他拥有怎样的关系,难道也是烈士遗骨?” 这个问题是才子想问的,也是猎影几个人都想问的。因为老狐狸头对颜烽火的重视程度超出想象,不是一般的在意。 “特别作战部唐副部长亲自推荐的。”张复基将材料扔给才子。 接过材料,才子快速阅读,当他看到最后用红笔的写下的字,脸上露出一抹不信服的惊讶。 “评价这么高?”才子皱着眉头问道。 “评价是很高,但这不是关键。唐副部长毕竟工作在总部,他说的只能作为参考。” “那关键是什么?” 张复基扫了四人一眼,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笑容,显得极为愉悦的说道:“他是张朝阳看上的兵。” 听到这句话,才子四人大眼瞪小眼,把所有的想法全部从脑子里拽出来扯碎。 张朝阳是血狐大队的传奇教员,刚刚转业。他在担任教员期间只看上了两个兵:一个叫雷萧,血狐王牌;一个叫莫卧虎,血狐王牌。 这两个兵被张朝阳看上,然后经他的手打造成血狐的王牌。正因为这两个兵,所以张朝阳才被冠以王牌教员的称呼。 血狐大队任何一个王牌都是核心所在,他们是血狐大队勇气与精神的象征,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的以他们为中心围绕起来。他们是血狐勇士的灵魂,带领大队勇往直前奋勇厮杀,当之无愧的兵中之雄。 有王牌队员的血狐大队是一支百战百胜,激荡昂扬的部队;没有王牌队员的血狐则会瞬间显露疲态,给人一种失去魂魄的游散感。 张朝阳挖出了一个王牌,又挖出了第二个王牌,必然也会挖出第三个王牌。他就是王牌缔造者,在转业之后又为血狐相中的兵,绝对可以被缔造成又一张王牌。 所有人都信服张朝阳,哪怕张复基也信服他的目光毒辣。 办公室外的黑夜刚才还一片平静,这会突然卷起狂风,暴雪将至。 张复基的脸色变了,才子四人的脸色也变了。当暴雪来临,即便紧跟着颜烽火的战士也会跟丢。 暴雪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在暴雪中出没的漠北狼!这里地处大漠深处,本无狼的踪迹,但有人居住以后,狼就出现了。 漠北狼又称西北狼、夜月狼,外形凶猛高大,属于中国狼中体型大的一种。它们性情凶猛顽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团结协作,一般七匹为一群,不管捕猎还是与其它狼群战斗,总会依靠团体的力量来完成。 在漠北狼的生命中,没有什么可以替代锲而不舍的精神,正因为它才使得它们在荒漠上千心万苦地生存下来,成为最顽强的动物之一。 春夏季节,它们呼啸而来呼啸而去,无人敢去招惹;冰天雪地里,饥肠辘辘的它们不会放弃任何食物,可以追一头猎物上百里,要么猎物死,要么自己饿死! 最凶最残漠北狼,如果颜烽火遇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找人!”才子大叫一声,转身向外冲出。 他想看看颜烽火的潜力究竟有多大,却忽略了这片天地的真正主人。如果颜烽火被狼群啃得只剩骨头渣的话,他们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 暴雪骤起,甚至都没给人反应的机会,瞬间充斥这片天地,咆哮着,怒吼着,狂暴着,将颜烽火彻底淹没在大漠之中。 一直尾随颜烽火的队员在毫无征兆的暴雪面前失去了目标,漫天的大雪彻底阻隔视线,空有一身精湛的军事技能却无处施展。 这个世界最强大的不是人类,也不是人类制造出的核武器,而是自然。所有的一切在自然界面前都是微不足道的,当你想与它相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瑟瑟发抖。 暴雪中前进的颜烽火彻底失去了方向感,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免受向自己面颊划来的冰刀。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遮天的风雪中出现两站模糊的绿色灯光,以极快的速度移动。 “狼!”颜烽火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死死盯着向他狂奔而来的漠北苍狼。 人狼相遇,占据绝对优势的必然是狼。 它们天生就是自然界的宠儿,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终生都在战斗,它们是最凶悍的战士,最疯狂的角斗士。 狭路相逢勇者胜,人狼相逢凶者胜! 第二十四章凶者胜 风雪狂卷,北风呼啸。这头不知道在荒漠奔袭了多久的饿狼扔掉面对猎物本能的警惕,直直向颜烽火扑过来。 如果不是饿到了极点,它绝对不会这样对待猎物。它会把捕猎前的准备做得细致无比,在激发猎物的恐惧后进行追赶,在奔跑数十公里或者上百公里的追击中磨掉猎物最后一丝力气,确定可以一击必杀之后,才会发动致命一击。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它们的体力不会浪费,只有这样才能让它们渡过冰冷的寒冬。 这头饿到极点的漠北苍狼放弃捕猎前奏,幽绿色的狼眼似乎看到令它灼热兴奋的鲜血,牙齿锋利似乎已经塞满为之疯狂的血肉。 遭到漠北苍狼袭击的颜烽火满脸恐惧,他记得小时候在学校学过一篇描述狼的课文,为此还专门到动物园看了一次狼。 那里的狼并不可怕,懒洋洋眯着双眼舔着舌头,只不过是条圈养之下不会摇尾巴的狗罢了。可这头狼阻挡风雪侵入半眯的眼睛里充斥着杀戮一切的野性,桀骜不驯,嗜血残忍。 在这冰天雪地中,它就是这里的王者,主宰一切。 漠北苍狼瞬间奔到颜烽火身前五米,它的身体非常瘦弱,似乎只有骨架,但它却拥有任何生物都不具备的爆发力:四条纤细的麻杆腿在地上狠狠一蹬,狼躯高高跃起,以最近距离的直线扑向自己的猎物,猛的大睁的狼眼中射出嗜血光芒,狠狠刺进颜烽火的瞳孔深处。 战栗感袭来,颜烽火觉得自己在这头狼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或者说只是一块活着的生肉,任由对方吞噬。强烈的恐惧由心底升起,冲到头顶继而迅速散发至四肢,将百万根毛孔刺激的大大张开。 张开的毛孔被冷风灌进,流淌着鲜血的筋脉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冰冷下产生凝滞,鼓动着身体产生强烈的酸麻感。 此时的颜烽火手足无法动弹,在这头游走于荒漠雪原漠北狼的残暴气息下变的怯懦无比。这是动物界的天性,没有高级动物与低级动物之分,即便你是一个善于思考会创造的高级动物。 生命的威胁永远充斥血淋淋,要么屈服,要么反抗,从来没有苟且一说。 颜烽火被饿狼凶狠的扑倒在地,他惊恐的看到白森森的狼牙,闻到狼嘴里呼出的腥臭气息。 大脑陷入一片空白,思维停止。 “啊!”苍狼一口咬在颜烽火的右手上,锋利的獠牙瞬间将右手肌肉穿透,深入骨骼。 他听到獠牙与骨骼相接处产生的摩擦声,感受到伤口被带着弯钩的狼牙向下撕扯。瘫痪的思维放弃了他,但作为动物的本能却没有放弃他:在饿狼咬上脖颈的瞬间,右臂下意识的作出格挡动作,救了自己一命。 尽管没能一口咬住要害,但这头饿狼根本就不在乎,它疯狂的舔着颜烽火手上流淌出的鲜血,巨大的狼嘴发疯的撕咬流淌鲜血的人手。 饿疯了,这头狼饿疯了,它已经无法忍耐那种饥饿到将死的感觉。它不再遵循将猎物杀死后享用的原则,现在要做的就是扯下皮肉吞进腹部让自己活下去。 尽管猎物还活着对它来说非常危险,可它不在乎了,将这种危险彻底置之不顾,哪怕猎物会在生命本能的驱使下放手一搏。 疼痛席卷全身,颜烽火的恐惧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凶狠之色。生命的威胁将他求生本能唤醒,爆发出最为原始本能的反应。 手脚不再麻木,力气重新归于身体,挥动拳头向狼嘴狠狠砸过去。 他想活,他不甘心就此死去。一头畜生,杀了它! 颜烽火的牙齿龇了起来,这种行为只有野兽才会有,它们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凶狠。龇牙的瞬间,他的双眼散发着疯狂的野性,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音,左拳捏的嘎巴嘎巴作响,一把扣住苍狼的面部。 食指与无名指扣住了饿狼的双眼,缓慢有力的向上扯去。 “嗤”,皮革被撕扯的声音传出,覆盖在狼眼上的一层狼皮被颜烽火生生扯出一道豁口,一双狼眼几乎被皮肉带出来。 鲜血滴落,苍狼发出痛苦的嗥叫声。 “老子让你死!”暴吼声中,颜烽火猛一翻身将苍狼压在身下,左手插进狼嘴掐住狼的牙龈软肉,右手生生从狼牙中抽出来。 难以忍受的疼痛如狂风般的席卷全身,拇指根部的肉厚在狼牙嵌入的情况下生生扯出,贴着骨头拉出一道深深的血槽,向外喷着鲜血,剧烈颤抖。 “呼”,被压在身下的苍狼挥动利爪,闪电般的划向颜烽火的脸颊,令他避无可避。 锋利的狼爪撕开缠绕在面颊的绷带,三道深深的血槽出现在颜烽火的脸上。几朵血花顺风扑上来想要包裹,却被紧随而至流淌出的鲜血瞬间消融。 滚烫的鲜血先是慢慢涌出,落在狼身上,数秒之后,像是要对抗暴雪的寒冷一般,疯狂的向外喷涌,将颜烽火的半边身体染红,最后混着雪花落到地上,烧伤白茫茫的雪地。 “你要吃我是不是!”颜烽火盯着苍狼流血的眼睛,龇着牙齿低吼:“那我也要吃你,撕碎你的皮肉,尝尝狼心究竟是什么味道!” 遭受创伤凶残到极点的苍狼,疯狂的挥动两条前爪抓向自己的猎物,它的狼眼里除了凶残还是凶残,借助翻滚的力量重新转到颜烽火身上,张开嘴巴朝脖颈咬去。 “砰”的一声,颜烽火挥动拳头狠狠砸中狼嘴,眼睛里透出不亚于苍狼的凶狠。生命绝境下,他也变成暴虐的苍狼,跟身上的同类争夺生存权利,浑身上下充满浓郁的野兽气息。 “嗤!嗤!嗤!” 狼爪不停的在颜烽火身上狂抓,冬作训被苍狼撕开,里面的棉衣被撕破,扯出一团团棉絮顺风而飞,与漫天飘洒的雪花混在一起。 躺在狼身下的颜烽火没有对方独具的獠牙与利爪,他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求生所爆发出来的潜能。 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都不敢眨。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眨眼,那么接下来就会被狼一口咬上脖颈。大动脉会被锋利的獠牙穿透,鲜血会在心压的作用下喷出一米多高,所有与之搏斗的力量会在鲜血的迅速流逝下消失殆尽,尸体将变成狼的食物,通过对方的咽喉、胃、肠子,最终成为一坨狼粪。 狼爪再一次向颜烽火袭来,直直抓向他的眼睛。这头苍狼知道攻击哪里能够取得最大的效果,也知道睚眦必报究竟是什么意思,它的眼睛被颜烽火抓伤,一定要在对方身上找回来。 迎着狼的前爪,颜烽火伸出血淋淋的右手与迎上去。 “嗤!”右手肌肉被钢刺般的狼爪深深洞穿,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一边用左臂护住自己的脖颈,一边用颤抖的右手狠狠握拢,而后向上反折。 “咔吧”,骨骼断裂的闷响声传出,苍狼的前爪被颜烽火生生折断。 “嗷呜!……”凄厉的狼嚎声响起,受了伤的苍狼更加暴虐疯狂,一口咬上颜烽火的左臂,疯狂的撕扯。 棉絮布料漫天飞扬,左臂在狼嘴的撕咬下暴漏出来。 “老子给你吃!老子给你吃!”颜烽火瞪大眼睛暴吼,无比凶狠的将左臂直直塞进狼嘴里。 他陷入极度疯狂,没有人性,只有兽性,超越苍狼的兽性。 狼嘴咬送过来的小臂,带有弯钩的狼牙深深嵌进肌肉里,滚烫的鲜血涌出,烧灼着苍狼的咽喉。苍狼更加急不可耐,快速舔舐这份灼热。 “哈哈哈哈……”颜烽火发出狂笑,右手狠狠拧了一下饿狼断裂的前腿。 疼痛侵袭饿狼的神经,但它没有发出呼叫声,依旧在舔舐鲜血,用尽所有的力量去撕咬。它血糊糊的狼眼死死盯着颜烽火,要以凶残迫使猎物屈服。 但它失败了,眼前的猎物没有一开始想象的那么脆弱,甚至正在一点点的变强,变得比它还要强。 “吱吱吱……”狼牙彻底与骨骼触碰到一起,颜烽火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左臂骨骼传来的异样,就像粉笔在黑板上书写发出的声音一样。又让他想起关二爷刮骨疗伤是什么感觉,似乎不是太疼,好像与自己无关。 龇着牙的颜烽火满脸狰狞,毫无退避的盯着狼眼,右手再次拧动狼的断爪,将断裂的骨头彻底搅碎。 他在跟狼比凶狠,看谁能凶过谁! 苍狼再次用力撕咬,狼眼里的幽绿光芒夹杂着红光,舌头也停止舔舐嘴里向下流淌的鲜血。它要看到这个猎物因为疼痛的屈服,要看到这个没有獠牙利爪的人露出恐惧。它终于意识到这是一场生死存亡之战,失败者将会死去。 可它再次失望了,这头猎物在笑,龇牙咧嘴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的颜烽火将稀巴烂的右手从利爪中拔出,死死抱住狼身,用尽全身力量将狼再次翻倒压在身下。 他用左小臂死死卡住狼的脑袋,毫不在意另一只狼爪在他的腰间拼命撕抓,张开嘴巴咬向苍狼的脖子。 一口下去,连毛带皮扯下一大块,饿狼眼中的凶狠急速退去;第二口下去,狼血喷涌,吃痛的饿狼张开嘴巴。 可苍狼刚张开嘴巴,那条塞给它的胳膊狠狠塞到到最里面,将它的狼嘴撑住。 “你是我的猎物!”满脸鲜血的颜烽火吐出嘴里的皮毛,舔舔嘴唇再次咬去。 “嗷嗷嗷嗷……”苍狼的眼睛透出一抹惊惧,发出狗一般嗷嗷的叫声,将颜烽火的左手臂彻底松开。 漠北苍狼的动脉血管已经被颜烽火咬破,它感到自己的血液在快速流逝,自己从猎人变成了被猎者。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吮吸鲜血的人类,苍狼不再惊惧了,而是异常恐惧。它怎么都想不到这个人类会这么疯狂,会比自己还嗜血凶狠。 “嗷呜……” 当防线被恐惧彻底击溃,苍狼的求生本能狂涌而出,发出一声狼嚎,拼起全身的力量从颜烽火身下逃出来,瘸着一条腿窜进暴雪之中。 它害怕了,彻底害怕了,这个人不是人,这个人是猛虎、雄狮,是一头没有铠甲凶兽。 “别跑,你是老子的猎物,哈哈哈……” 颜烽火狂笑着拔足追赶,这头狼现在就是他的猎物,他要完成猎杀,茹毛饮血。 第二十五章狼性而已 狂风暴雪中上演一幕人追狼的奇迹,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谁也不会相信一头漠北苍狼会在人面前吓得夺路而逃。 可不管你信还是不信,奇迹正在发生。 颜烽火想活,他还没活够。尽管今天他被茄子打成重伤,可潜伏在骨子里的野性却如雨后春笋般疯长。当骨子里的野性被点燃之后,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将它浇灭,除非杀死颜烽火,掐断蔓延的野性根源。 他就是那一触即然的火油,血狐大队则是唯一能将他彻底点燃的火种。 但他现在还不会控制属于他的嗜血野性,所有的一切完全是在下意识的操控下进行。由本能接手,失去主观意愿。 恰恰最可怕的也在这里,思维控制行为是人,会拥有人类形态;本能控制身体的时候,将会由人回归成原始形态的凶兽。 “嗷呜……嗷呜……”苍狼发出凄厉的嗥叫声,似乎要召唤出自己的同伴来帮助自己。 正常人在听到狼嗥声以后会陷入巨大的恐惧,这种群居动物的嗥叫会召唤来更多的同伴。可死死追赶苍狼的颜烽火没有丝毫停下的举动,这嗥叫声落在他的耳朵里是告饶、哀求,是恐惧、示弱的表现,他已将苍狼的精神与肉体彻底击溃。 苍狼掠过一座大雪覆盖的沙山消失的无影无踪,但地上的血迹将它的踪迹暴漏。 这是一个沙洞,由沙山背风处掏出的沙洞。沙洞传出一股腐烂的腥臭味,这是苍狼的窝。 沙洞里非常干燥,甚至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一头钻进去的颜烽火有种舒适的感觉,仿佛沐浴在春风里,连腥臭都不那么让人难受了。 沙洞伸出传来低低的咆哮声,发出无济于事的警告。 颜烽火一股股坐下,脱掉破损的冬作训,手齿并用的撕扯下一条布缠在依旧流淌鲜血的右手,而后由下巴至头顶缠绕,将半边受伤的脸颊缠好。 腰间传来剧痛,伸出左手摸了一把,发现左腰的棉衣的棉絮已被掏空,整个腰部血肉模糊。 “畜生。”颜烽火舔舔嘴唇,用剩余的布料缠住腰部伤口向前摸去。 已经听不见狼的低吼,它的脖颈动脉被咬断,流淌出来的鲜血带走它身上所有的力量与温度,此时静静的趴在最深处一动不动。 “嗷嗷……嗷嗷……”稚嫩的声音传来,里面有小狼。 “啪!” 打火机的声音响起,升起的火苗照亮了沙洞。 沙洞最里面趴着那头斗争失败的苍狼,浑身的毛皮被自己的鲜血染红,已然死去。一头眼睛都未睁开的小狼费力的从它的身下挣扎爬出,叼住一颗乳头用力吮吸。 另外一头小狼发出嗷嗷的嗥叫,可它的力量远不如自己的兄弟,无论怎样都钻不出来。 这是一头母狼,一头下了小崽子的母狼。 它在临死的时候将狼崽子压在身下,想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的孩子。尽管不会起到任何作用,可母亲的天性告诉它必须这样做:有一个强大的对手对它产生了威胁,对它的孩子产生了威胁。 “嗷嗷……嗷嗷……”叼住乳头的小狼松开嘴发出嗷嗷的声音,随后又一口咬上去用力吮吸。 这时候颜烽火才注意到母狼很瘦很瘦,腹部深深的垂下去,干瘪干瘪的,根本不会有任何奶水。一身狼毛参差不齐,狼背瘦骨嶙峋,能够清晰的看到一条条骨头…… 看到这里,颜烽火突然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徒手战胜这头狼了。它本来就饿到不能行了,已经没有任何体力去支撑下去,如果它再强壮一点,自己非死不可。 自己应该是这头狼在半个月,又或者一个月碰到的第一个猎物。它毫无章法的向自己进攻,把所学的捕猎规则丢弃的一干二净。因为它没有时间了,要么捕捉到猎物,要么自己活活饿死。 如果是它自己的话,怕是还不会唐突攻击,不管怎样都要一点点磨掉猎物的精力,在食物的诱惑下完全能够凭借任何动物都无法比拟的意志力撑到最后。但是它有两个需要喂养的孩子,它能撑住,两个孩子未必能撑住。 所以它无法继续等待,只能进行冒险的攻击。也许它想到了自己捕猎未成的后果,但它等不了。 呆呆的看到这头死去的母狼,颜烽火手上的打火机掉在地上,沙洞一片漆黑。 狼崽子饥饿的叫声断断续续的传来,混着颜烽火低低的抽泣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可忍不住的留下眼泪。他想到溺爱自己的母亲,又想到将自己生下后送人、从未谋面的亲生母亲…… 不知道过了多久,颜烽火感觉到腿上爬来两团毛茸茸的东西。那是两条还未睁眼的狼崽子,它们通过气息找到了颜烽火,似乎从颜烽火身上感受到母亲的气息。 “啪”,打火机打着,沙洞再次明亮,颜烽火爬向母狼的尸体将其拖到暴雪中埋掉。 这头母狼应该受到尊重,它是最合格的母亲。 埋掉母狼,颜烽火拖着发虚的身体钻进沙洞,抱着两条小狼崽子坐在地上,慢慢的陷入无边的昏睡之中…… 连绵起伏的沙山虽不若黄山秀美,华山险峻,但它却透着任何山岳都没有的坦荡与豪放,深沉与洒脱。大雪覆盖的沙漠又透着一股令人忍不住长啸的壮美,天空依旧在飘着雪花,很细很温柔,连绵起伏。 白色的雪,白色的天,白色的风渐行凌厉,眼睛失去了焦点,没有参照物,眼睛里全是白色。 诗意朦胧,纯洁无暇。 远处与天际连成一气的白色出现一行黑点,几条牛犊子般大小的军犬在雪地里撒腿奔跑着,后面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血狐队员。这些队员无暇欣赏沙漠的雪景,他们的眼睛里透着浓浓的焦虑,跟在军犬后大步奔跑。 “狗蛋,有把握没?”才子抿了抿嘴唇,问着大队专门训练军犬的狗蛋。 “应该没问题。”狗蛋肯定的对才子说道:“虽然晚上下了暴风雪,但气味不会被全部掩藏,绝对能找到。” “你见过这么大的暴风雪吗?”才子抹掉眉毛上的霜雪,凝重的说道:“积雪足足有五十厘米深,军犬未必能够适应这种环境。” 狗蛋拧起眉头,对这种情况也很担忧。他固然自信,可还真不知道半米深的雪下搜寻究竟能否胜任。这关系着一条人命,一条血狐大队兄弟的命。 “可以!”狗蛋咬咬牙用力点点头。 才子深深吸了一口气,脱下手套用力搓搓僵硬的脸颊,挥挥手示意继续搜寻。 暴雪淹没了一切痕迹,队员们连夜顶着风雪寻找颜烽火的踪迹。天刚放亮,所有的武装直升机对周边百里进行空中搜索,可依旧没有找到目标。 大队的人分成六组散开地毯式搜索,每一组带上两条军犬。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军犬身上,如果白天还寻找不到的话,颜烽火必然会成为一具死尸。 已经到了中午,暴雪之后的天气特别明媚。白雪将阳光折射出去,整个天地透着刺目的光芒。 不眠不休搜寻到中午的战士们双目流泪,即便戴着雪地墨镜也没有多大作用。没有参照物,眼睛时刻要面对同一颜色,早已疲惫不堪。 洛龟摘掉墨镜用力擦着刺痛的双眼,把目光放到一个个战友身上,而后再重新扫一遍,缓解眼球的过度疲惫。 远处一条军犬不停的在雪地上扒着,发出汪汪的叫声。顺着声音望向雪地,洛龟隐隐约约看到一片醒目的红色。 “有情况!”洛龟大叫一声,拔腿冲去。 听到动静的才子、狗蛋也向那条军犬奔去,跟军犬一起将雪地扒开,露出下面刺目的鲜红。 “血。”洛龟立即蹲下身子抓起一把红色的雪放到嘴里含住,面色凝重的沉声道:“人血,还有狼血!” 所有的战士都跑过来,掏出工兵铲将积雪铲开,搜寻出染满鲜血的皮毛与棉絮。 皮毛是撕扯下来的,棉絮破布也是被撕扯下来的。这一片杂乱足以证明这里发生了殊死搏斗,人与狼的搏斗。 “顺着血迹找!”才子急红了眼,发出大吼声。 这是颜烽火与狼搏斗留下的痕迹,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赤手空拳怎能斗得过冰天雪地饿到发疯的漠北苍狼? 绵延的血迹一直向北面延伸,拨开上面的积雪都可以看到颜烽火的足印。这证明颜烽火没死,起码在昨天与野狼搏斗之后没有死,还有力气进行奔跑。 顺着血迹跑了一会,洛龟的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他抓起一把红雪放到嘴里融化,细细品味。 “这是狼血。”洛龟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跑,不停的鉴定雪下的鲜血,一向风轻云淡的脸颊变得越发奇怪:“从血迹范围来看,这头狼受到了重伤,应该是动脉出血所致。还有人血,但相对非常少,从血线与脚印分布来看,颜烽火是……是追着狼跑的。” “追着狼跑的?”狗蛋瞪大了眼睛叫道:“你的意思是说颜烽火赤手空拳把一头漠北狼打成重伤,然后狼跑了,他在后面追?” “应该是这种情况。”龟龟点点头。 “这不可能!”狗蛋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深知冬天里漠北狼究竟有多么凶狠。 冬天到来的时候,就是狼群优胜劣汰的时候。它们在生存的压力下,不管看到什么都会发动疯狂的进攻。就算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战士,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也别想从狼嘴里逃生,更不用说把狼打成重伤追着狼跑。 别说人了,即便是一条军犬,碰到饿急眼的漠北狼都会选择绕道而行,疯子是谁也招惹不起的。 所有人的心里都泛着一股怪异,但压力却小多了,他们祈祷颜烽火还活着。从雪地里的鞋印以及散落的纽扣来看,追着狼跑的必然是颜烽火无疑,制式5302标记的鞋底不会错。 “愣着干什么,找呀!”才子朝狗蛋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叫道:“把狗松开,让它撒丫子跑,我们跟着追。” “汪汪……汪汪……” 两条军犬脖子上的项圈被拿掉,朝北面的沙山狂奔而去。 第二十六章茄子是好兵 武装直升机第一时间赶到,载着僵硬冰冷的颜烽火前往最近的医院进行抢救。大量失血,失去脉搏跳动,只有胸口仅存一点残温,让医生有点束手无策。但在才子几个急的要毙人的眼光下,硬着头皮进行抢救。 在医生看来,颜烽火这种情况根本就没救了,应该做的是安排后事。 盯着急救室亮起的红灯,才子心烦意乱,大口大口的抽着香烟。他最不喜欢呆在医院的急救室外面,因为这真不是人干的活,他宁愿呆在急救室里面。 “同志,这里不许抽烟。”一个俏丽的小护士制止才子才子。 “滚蛋!”一向斯文的才子粗暴的吼道:“人要是救不活,老子一把火把你们医院给烧了!” 小护士被才子的模样吓到了,小嘴瘪了瘪,眼睛立刻红起来。 “哎,别哭呀。”茄子跳出来打圆场,冲小护士说道:“我们有一战友在里面抢救呢,我这战友呢脾气又不好,姐姐你可别介意啊。如果您气不过的话打我两拳,就当给您赔罪了,要是再不行的话,我认罚,罚我带您看金鱼咋样?” “流氓!”小护士的眼泪终于留下来了,骂了一声捂着脸颊跑开。 茄子耸耸肩膀,拍拍才子的肩膀说道:“有点气度,只是一小姑娘。这医院医疗条件太差。我刚给我爸打电话了,已经请到最好的专家前来抢命。” “再好的专家也没用。”洛龟盯着那盏红灯沉声道:“这条命是要颜烽火跟自己抢,如果他想活的话。” 才子坐在地上,仰着脸颊盯着那盏持续亮着的红灯,眼睛不知不觉的湿润了。 洛龟与茄子猎影都不知道才子为什么会这样,但他们知道才子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守候在急救室外盯着红灯的事不是第一次了,这种情况能把人折磨疯掉。尽管他担忧颜烽火,但绝对没有达到淌出眼泪的程度,因为两人根本还没有战场的生死情谊。他是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个从小到大一直在逆境中顽强不息的人。 急救室里,颜烽火硬邦邦的躺在那里,脸上挂着一抹睡着时的笑容。围绕他的医生采取各种方法提高他的身体温度,刺激他的心压与血压。但是几乎没有任何效果,体温始终无法回到人体正常温度。到了最后,束手无策的医生们只能尽人事安天命了。 而此时的颜烽火正坐在自己的身体旁边,他看着医生们对自己的身体进行忙碌,自己则皱着眉头思索自己的问题。 这是做梦,又或者说这是一种濒死的感觉。 人在要死亡的时候总会出现一些梦境,也许只是一个梦,但你若问一些死里逃生的人之后,会得到他们坚定的回答:不是梦! 不管怎样,颜烽火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看着自己的身体,那种感觉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坐了很久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死了,但他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要活过来。 真的要死? 颜烽火皱皱眉头,深深叹了口气,飘飘荡荡的向自己扑去。他得活着,活着才会有尊严,死了的话只会让爱自己的人流泪。 “体温回升!出现脉搏!开始呼吸!”医生的眼中露出兴奋。 紧张的抢救工作再次进行,能够救活一条人命是他们最想看到的。 红灯终于变成绿灯,挂着氧气的颜烽火被推了出来。 “医生,怎么样?怎么样了?” “挺过来没?” “……” “没事了。”医生冲这群大头兵们点点头。 突然间,才子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整个人都抽动起来,笑的眼泪花子都冒了出来,笑的让人莫名其妙。 “颜烽火,想活。”洛龟淡淡的说道,脸上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 抢回一条命的颜烽火立即转到一家奢华的医院,进入最高档次的特护病房,这是茄子专门找他父亲安排的。 病房不像病房,倒更像豪华宾馆,这是给权贵或者真正有钱人住的地方。 醒转过来的颜烽火先是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到沙发上的人再次愣了一下:他看到茄子正搂着一穿着时尚的姑娘在那窃窃私语。 茄子很含蓄,姑娘很主动,不时的动手动脚进行撩拨。似乎很好茄子这一口,充满饥渴的味道。 “我在哪?”颜烽火发出虚弱的声音。 “醒了?”听到颜烽火的声音,茄子拍开姑娘乱摸的手,走到病床前笑道:“你小子还是命大呀,失血三分之一都没能挂掉,阎王爷也怕你,哈哈哈……” 颜烽火没有理会茄子,目光全部被那个穿着时尚的姑娘吸引住了,总觉得很脸熟,似乎在某电影里看到过。 “草灯和尚……”颜烽火晃晃发沉的脑袋,抬起手指向姑娘说道:“玉、***……”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大惊小怪的?”茄子乐了:“人家的演绎生涯已经进入一个瓶颈状态,现在致力于在日本发展,只要瓶颈一突破,立马就是一线红星。” 说完之后,茄子捏了一下那姑娘的屁股让她先走。 “你到底干嘛的,连明星都泡?”颜烽火觉得这个世界很疯狂,刚醒来就看到自己熟悉的明星被茄子泡。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哪双眼睛看到我在泡她,明明她在泡我!”茄子一脸严肃,满脸愤慨的说道:“你们怎能戴着有色眼镜看人?我承认我是高富帅,被很多人仇视的高富帅,可我骨子里是很传统的好不好?高富帅不是阶级敌人,我们都是革命战友,请不要率先发动阶级战争!” 颜烽火笑笑没有说话,撑着身体让自己坐起来。 茄子走到落地窗前,指着楼下停放的一辆跑车说道:“我茄子说话算话,那是输给你的跑车。” 顺着茄子的手指方向,颜烽火看到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眼睛里充满难以置信。 “你家里有多少钱?” “活钱差不多也就几十亿吧,要是算上固定资产啥的也就几百个亿吧。”茄子无所谓的笑笑。 “这么有钱你还当兵?”颜烽火瞪着茄子:“你这不纯粹找不自在么?” “我是找不自在。”茄子叹了口气,眼神无比落寞的说道:“你知道吗,其实这些不是我想要的……” 听到这句话,颜烽火觉得胸口一阵烦闷,伤口跟着疼起来,有种想掐死茄子的心。 “所有的东西我都玩腻了,玩车、玩古董、玩表、玩小明星……渐渐的我找不到了自己,我迷失了……”茄子叹口气,满是忧郁的继续说道:“我一直觉得生命中缺了点什么,这是玩任何东西都无法弥补的。就在我茫然之际,突然听到远方有一个号角在召唤我,它令我得以拨开云雾见到一缕曙光,我的生命因它而颤抖,我的世界因它而明媚,我的精神因它而饱满润泽……它就是中国人民解放军,这个号角让我变成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啊,我终于不在迷失了,我终于找到了自我,我终于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 颜烽火张张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上带你k去如何?”茄子的忧郁消失了,眉飞色舞的说道:“我一看你就知道咱们才是同类人,你知道吗,自从接受了党和部队的教育,我已经跟从前的糜烂生活说再见了。我现在最大的业余爱好就是带着一群美女到k唱歌。我会不停的给他们点歌,就是为了享受那一声娇嗲:哎呦~~~这个人家只会高潮啦!” 颜烽火愣了半晌,张嘴吐出一个字:靠! “嘿嘿……”茄子舔舔嘴唇,笑着搂着颜烽火的肩膀,亲热无比的说道:“跟着哥干吧,咱们在血狐大队玩够了我带你玩红木,然后到缅甸玩玉,等玩玉玩腻了咱们再到非洲玩钻石,等到再玩腻的时候咱们去中东玩石油。人生在世不就是一个玩吗,再不行咱玩电影,拍他两步无病呻吟的农村文青戏,上戛纳,拿大奖,嘿嘿。” 颜烽火没有理会他,拔掉手上的针头,忍着伤口的疼痛跳下床。双脚刚落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如果不是茄子眼疾手快把他扶住的话,怕是得一头栽倒在地上。 “我说颜烽火,你这是干嘛呢?” 颜烽火晃晃脑袋刚动动嘴唇想说话,就被茄子抢过去。 “想走?”茄子不满的说道:“不识好歹,我是看你顺眼才张罗这事,你当我家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真他娘的出力不讨好,要走赶紧走,老子还约了几个模特谈正事呢。” 颜烽火忍着眩晕,晃晃悠悠的往病房外走去。 “颜烽火!”茄子大声冲颜烽火叫道:“你可以走,但走与走的方法不一样。你可以很爷们的走,也可以很懦夫的走,如果你想一辈子在心里看不起自己的话你现在就走。如果你想很爷们的走,那就滚回血狐大队靠你的双脚走出那片大漠。” 颜烽火的身体张嘴要说话,再次被茄子抢去话语权。 “如果不是我们找到你的话,你已经是一具死尸了。你的骄傲让你选择自己走出去,可逆彻彻底底失败了,不管用什么理由都掩盖不了你成为失败者的事实。你得记住,一个男人只要退缩一次,就会永远失去男人的尊严,失去所有的骄傲。” 颜烽火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护士姐姐,给我弄点吃的来,我快饿死了……顺便再把屋里的那个禽兽赶走……” 茄子一愣,笑骂道:“这牲口!” 颜烽火是想走,也知道茄子是在激将他,但这番激将对他来说根本就没用。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失败了,所以他要征服那片大漠。不,他要征服的不是大漠,是要征服自己。 不管怎样,他得重新返回血狐大队,然后很男人的依靠双脚走出那片大漠。来当兵,说到底是要找到真正的自己,身世让他选择逃避,但这只是一个引子,不是全部。 这是一场战斗,一场关乎尊严的战斗! 茄子跟他是同类人,也是一个把骄傲与自尊看到比一切都重要的人。当他把自己的事跟颜烽火说过以后,颜烽火才知道自己根本不如茄子。 茄子家有钱,拥有的财富足够让绝大多数人望尘莫及,所以他从小就被冠以高富帅之名,或者用纨绔更为恰当。 生在这个家庭不是他能选择的,刚降生便拥有一切。 他可以大把的挥霍金钱,可以一辆接着一脸的换跑车,可以肆无忌惮的逛夜店,也可以去包名模与明星。但这些真不是他想要的,父母只能给他钱,别的东西都给不了,甚至连父爱与母爱都被物质金钱所代替。 这种生活下的茄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干什么,也不知道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他背着纨绔的名头终日厮混,表面潇洒至极,内心深处却极为抵触。他不想做一个纨绔,他只想做真正的自己。 他的爷爷早就牺牲了,是牺牲,不是去世。牺牲在朝鲜战场,据说半边身子都没机枪打没了,手里还捏着一枚手榴弹。弹体上沾满了鲜血与脑浆,身下躺着一个脑袋被砸碎的美国大兵。 谁都不知道茄子想做爷爷那样的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直到有一天遭到绑架,亲眼看到前来拯救他的军人倒在绑匪的枪口下。他哭了,那是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战士。 当年他就选择进入部队当兵,为此差点与父母断绝关系。他终于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在一群人对他这种纨绔的嗤笑声中进入了血狐大队,干着保家卫国的事,玩着浴血杀敌的战斗。 他还是一个富二代、高富帅、纨绔子弟,但更是一个军人,随时都可能为国家捐躯的军人。他开始根本不被别人认可,因为他是高富帅,与太多的人格格不入。 所以他玩命,用自己的伤疤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得到尊敬。到现在膝盖骨力都还残留着未取出来的弹片,一到阴天下雨就疼得浑身冒冷汗。 “你后悔吗?”颜烽火问道。 “不后悔。”茄子抓起一个香蕉在嘴里舔来舔去,无所谓的说道:“玩呗,反正到了这个世界就是玩的。娘的,你还别说,现在玩的东西把从前那帮哥们羡慕坏了,他们都拿我当偶像。尤其那些小姑娘,一摸着我的伤疤就露出兴奋的表情,舔着嘴唇说湿了。我靠,摸着伤疤就说湿了,要是提着人头还不得痛痛快快的尿出来呀?” “你丫的能不能不把香蕉舔来舔去的?” “哦,习惯了,我看那些小姑娘总喜欢这样,我以为这样吃更香。” “滚!” “那我滚了,我还约了嫩模谈理想呢。” “别介呀,好兄弟,一起滚。” “……” 第二十七章我要住狗窝 回到四方城已经是一个月以后,元旦早已已过,血狐大队的冬训也告一段落,暂时蛰伏起来,准备过传统春节。 刚走进进四方城院内,就看到一面墙上贴着张占据半面墙的红纸,上面用粗黑的毛笔写下三个大字:名人榜,下面则用稍微小一号的字体写着一串名字。 按照茄子的说法,但凡上榜的都是血狐大队几十年以来最有名的人,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牛气哄哄的家伙。不仅牛气,而且杀人如麻,就是杀猪的屠夫都比不上这帮家伙割脖子捅刀子利索。 排在第一位的名字叫关满月,他也当之无愧的得排在第一个。 因为关满月一手建起血狐大队的人,是开山之祖,现在为特别作战部部长,少将军衔;排名第二的叫莫九州,第一任王牌队员,战死;排名第三的叫包传喜,以他为首的血三角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后来换上重度战后综合症留在队上养猪,出去救徒孙的时候死在异国他乡。 名人榜的每个人都有一段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他们见证了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血狐大队,留下了永不磨灭的精神信仰,指引每一个加入进来的队员嗷嗷叫的勇往直前。 名人榜看完,颜烽火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榜单,没有写具体什么榜单,最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流氓头子——雷萧。 “这个雷萧是什么人?”颜烽火问道。 “流氓呗。”茄子抠抠鼻子说道:“出去了可千万别说不知道雷萧,不然你会被人耻笑的,会笑你不是血狐大队的人。” “我本来就不是。”颜烽火纠正茄子的说法。 “是不是在说吧。”茄子满不在乎的笑笑,而后一脸深沉的指着雷萧两个字说道:“这才是真正的前辈高人,足以让我辈仰视的存在。他早就脱离了低级趣味,流氓不是贬义,而是令人无法攀越的褒义。当年这位前辈高人在女子特警队那帮罗刹前来驻训的时候,成功溜进特警队女兵宿舍,利用自身精湛的战略战术,抱着一颗大无畏精神,不怕艰难困苦,冒着生命危险,在万众期待的情况下,彻底摸清这些罗刹是否在训练时戴胸罩。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让人叹服,这种孤身一人深入龙潭虎穴的精神让人传颂。 但流氓这个名号的打响并不在这里,而是他敢冒天下之大为,视世俗眼光为无物,拉着一个女特警趁着夜幕降临跑到四方城外面的沙漠。谁也不知道两个人究竟在这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探讨什么绝密。值得一提的是当天晚上没有月亮,一片漆黑,漫地都是黄沙,连个铺盖都没有,难道是采用站姿?等到两人归队,曾经的流氓变得扭扭捏捏,暴力的女罗刹变得小鸟依人,眼波流转,充满大嫂的韵味。你就说吧,他要是算不上流氓头子的话还有谁能算得上?” “人才呀……”颜烽火听得目瞪口呆。 “当然是人才了,全军特种部队有哪一个不知道雷萧的?这家伙搏杀水平全军第一,曾经单枪匹马灭掉恐怖分子一个营地,杀了足足上百人。等到他唱着小曲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像在血池子里刚泡过澡一样,真他妈变态。” “他人呢?”颜烽火问道。 “死了,被上千号恐怖分子围着干掉了。”茄子撇撇嘴道:“但他把对方最少干掉六七百,直接用的毒气弹。” 听到这,颜烽火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狠人,正儿八经的狠人! 流氓头子下面写的是:传奇教官——张朝阳。 “张朝阳,嗯,刀疤脖子。”颜烽火点点头。 “张朝阳是血狐大队最为传奇的教官,他本身是王牌,后来脊椎骨隐性断裂不适合再进行战斗,就成为专职教官。” “他就是把我骗到这里来的。”颜烽火说道。 “骗?”茄子瞪大眼睛叫道:“别不识好歹成不成?他能看上的兵不用说都牛逼的不得了!流氓头子雷萧狠不狠?” “狠!”颜烽火承认这一点。 “雷萧是他大徒弟知道不?他还有一徒弟叫莫卧虎,也就是名人榜第二莫九州的儿子,一个人端掉整栋楼的恐怖分子,咱血狐大队的王牌呀,正儿八经的王牌!” “那怎么没见莫卧虎的名字?”颜烽火问道。 “叛国罪。”茄子很是无奈的说道:“逃出国了,血狐大队全体出动都没能把他抓住。” “可惜了……”颜烽火摇摇头,再向下看的时候,眼珠子直接瞪圆了,失声叫道:“牛宝宝——颜烽火?” 传奇教官张朝阳下面赫然写着牛宝宝——颜烽火几个大字,把颜烽火看愣了。 “你现在是名人了,呵呵。”猎影的声音传来。 “就算我是名人也不能给我弄个牛宝宝吧?”颜烽火怒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咱大队可没出现你这样一天训练都没接受就把茄子干的求饶,又赤手空拳干掉一条漠北狼的牛犊子。这说起来你还真是头一号,早在大队传遍了。对了,本来想叫你牛犊子的,但考虑到牛犊子比较难听,然后兄弟们一合计给换成了牛宝宝,是不是感觉可爱又聪明?是不是?是不是?呵呵。”猎影一脸笑容。 “我又不是你们大队的人!”颜烽火反驳。 “是不是没关系,反正你在血狐大队一夜成名了,呵呵。其实不管你承不承认,你身上的血狐标签已经撕不下来了。我们很少承认某个人,但是承认你。坦诚布公的说,刚开始我们都以为你是来血狐大队镀金的关系兵,可你做出来的事真的让我们刮目相看。血狐大队看重的是人,哪怕是将军的儿子在这里都是一视同仁,当然了,这里并不欢迎将军的儿子。” 颜烽火没有说话,他忽然有些理解这些血狐战士的想法了。这种部队绝非常规部队所能比拟,也不是让你升官的地方,它是最纯粹的作战部队,不容任何外在因素干扰。 “来吧,给你安排宿舍,呵呵。”猎影笑道。 “我又不是你们大队的人,我就是住狗窝也不住你们的宿舍!”颜烽火嘴硬。 听到这句话,猎影沉思了好一会,抬起头认真的说道:“可以!” 听到肯定的两个字,颜烽火瞪了猎影好大一会,重重吐出胸中短时间聚集起来的浊气。他这是自己给自己挖坑,然后自己愉快的跳进去。最让人恼火的是茄子,这厮在旁边跟个没事人一样,连送个梯子都不带送的。 男人说话落地砸坑,都已经同意,断然无法再悔改。于是他被安排到狗窝,与一群军犬住在一起。 办公室里,大队长张复基与才子看着这一幕,脸上都露出笑容。 “行啊,才子就是才子,这一招都能想出来。”张复基夸赞才子。 “这小子野性难驯,我们必须要同化他才行。对他来说,弄出这样一个榜单比任何思想工作都有效,而且把他也加到榜单上更能对他进行快速同化。再者说了,这个颜烽火真的让人刮目相看,也的确成名了。”才子露出自信的笑容:“接下来的工作我会安排,重点还是在新兵下连以后。” 四方城中心小楼里,张复基露出灿烂的笑容,可才子却怎么都觉得这是狐狸般狡猾的笑容。 “才子啊,这件事你办的不错,呵呵。”张复笑笑,坐在办公桌前说道:“你总算知道对不同的人要采取不同的方法了,颜烽火拥有常人难及的独立思维能力,所以会显得比较倔强固执,这是优点,也是缺点。在他未成熟的时候,需要我们花费大量心血,但当他成熟以后,会是一个对战场拥有无比敏锐判断能力的指挥员。其实你也具备常人难及的思维能力,但是你不够果断,在重大决策的时候,你容易受到本性的影响,很可能造成低级失误。” 面对张复基直白干脆的说教,才子点点头表示认可。他也知道自己的缺点在哪,也许是读书太多,反而造成自己瞻前顾后的性格。 张复基轻轻叹口气继续说道:“唉,现在弄一个好兵多不容易啊,咱们大队的就快断血了,我期待颜烽火能给大队带来新的活力。” 血狐大队已经出现了断层,这个断层不是指战士层面的断层,而是指精神层面的断层。血狐大队一直都拥有王牌队员,这种王牌队员不仅是里面的佼佼者,更是代表着血狐精神。有他们在,血狐的战士就会有一个目标,有一个信仰,有一种精神依托。 可血狐大队的这种核心精神已经断了,随着雷萧的战死,莫卧虎的叛国,血狐再无王牌。没有王牌队员的血狐大队并不缺乏战斗力,但缺少高昂激荡的力量。短时间看不出什么,时间长的话影响极大。 “大队长,我们还敢有王牌吗?”才子沉声问道。 “怎么不敢有?”张复基的脸沉下来,无比严肃的盯着才子说道:“我就不信我血狐出现一个王牌就要死掉一个王牌,如果真要那样的话,老子为什么还不死?” “大队有内奸。”才子盯着张复基。 “不,我们大队没有内奸。”张复基摇摇头,一张脸越发深沉。 “我调查过所有王牌队员牺牲的战斗,这些战斗几乎全部是被对方有预谋的伏击。很明显,那些恐怖分子拥有情报,还是第一手情报。” “你那只是猜测。”张复基站起身,面朝窗户背对才子缓缓道“也许你说的对,我们或许真的不需要王牌了。” 血狐大队的王牌意味着死亡,这似乎形成了一种宿命与轮回,从莫九州开始,几乎没有任何意外的存在。除了张朝阳过早因伤退出战斗序列,以及叛出国门的莫卧虎。 才子不再说什么了,他相信自己知道的张复基肯定知道。但张复基是大队长,统帅血狐大队,不能承认血狐大队有内奸,那样只会在四方城引起动荡,所造成的后果难以预料。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动声色的将内奸揪出来,进行低调处理。军心若不稳,战时必溃。 大队高层有高层的担忧,颜烽火这个新兵蛋子也有他的担忧。他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嘴巴子,为什么要说住狗窝。 可到了狗窝之后,一直担忧环境的颜烽火直接乐起来了。狗窝是给狗住的不假,可人住的地方跟这里差距太大了,堪比三星级宾馆! 军犬宿舍是一幢两层小楼,分为十几个房间,每一个房间里住着一条军犬。整体都贴着明亮的瓷砖,而且是最好的瓷砖,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没有想象中的臭味,也没有担忧中的低矮潮湿。每条军犬都有专人喂养,每天都要三四遍的进行卫生清理,狗窝里甚至还有二十四小时不断的热水,拥有专用的卫生间。 狗比人住的都好,狗的生活比人的生活质量还高。 “好地方!” “废话,当然是好地方了。”茄子搂着颜烽火的肩膀说道:“狗在地方上是宠物,是看家护院的畜生。但在部队里是一名不会说话的战士,它是我们的兄弟,待遇能差吗?” 颜烽火点点头,走进一个宽敞的房间,看到一张张方凳整齐的摆放在地上,正对着一台挂壁式液晶电视。 “狗还看电视?”颜烽火奇怪的问道。 “看呀,每天晚上都要看新闻联播。”茄子咧咧嘴笑道:“不光看新闻联播,还看a呢,学习怎么进行高质量交配,而且是无码的。当然了,这些a的主角都是狗,哈哈哈……” “活得越大越发现狗越来越像人,人倒是越来越像狗了。就这了,我喜欢狗窝!”颜烽火毫不犹豫的住进去。 住的地方就这么定下来了,他的宿舍就是一间狗窝。不过他丝毫不在意,甚至有种新鲜的兴奋感。只是到了晚上才发现这里真不是一个好地方,那些军犬的咆哮差点将他逼疯。 的确,狗越活越像人。 第二十八章我赢了狗 “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 “……” 这些军犬像是发春似的可着劲的咆哮,声音把狗窝都能掀翻,充满对新人的欺辱。听着狗吠的颜烽火用枕头使劲蒙住自己的脑袋,可怎么也挡不住此起彼伏的狗叫。 “你们这群牲口,不要叫啦!”实在受不了的颜烽火跑到走廊,发出忍受到极点的吼声。 声音顿时停下来,一片寂静。颜烽火重重喘口气朝屋里走去。可当他刚走进屋里的时候,狂叫声再次传遍每一个角落。 “闭嘴!再叫我就把你们统统吃掉!”颜烽火再次发出吼声。 狗叫再次停下来,但当他又一次回屋准备睡觉的时候,这群成精的东西又狂吠起来,无休无止;在颜烽火跑出来再吼一嗓子之后又暂时停歇,当他进屋又开始狂吠…… 如果是人,颜烽火绝对会上前找他拼命;如果是狗……更不用说了,直接开打!可颜烽火刚走到一间狗屋的时候,里面一条军犬就狠狠扑到铁栏上,将铁栏扑的一阵颤抖,冲他露出尖锐的獠牙,异常凶狠。 “汪汪汪!……”“汪汪汪!……” 看到这些军犬,颜烽火缩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滚回自己的窝。这些军犬个个如牛犊子般大小,毛皮铮亮,站起来足足有两米多高,他一个都打不过…… 第二天早晨六点,云淡风轻的洛龟走进狗窝。 “干嘛,没睡够呢!”觉得有人扯他的杯子,颜烽火嘟囔着翻了个身,嘴里发出嘟囔声。 折腾了一晚上才刚睡了一会,谁拉他都别想拉起来。 可睡着睡着,他感到脸上被两股热气喷到,紧接着一阵温热的湿漉漉。伸手摸了一把,黏糊糊的,像是口水。 “别闹了,让我睡觉……” “呼哧……呼哧……”沉重的喘息声在颜烽火耳边响起,让睡意正浓的他一个激灵直挺挺的坐起来。 一条体型彪悍的军犬正吐着红红的舌头盯着他看,眼睛里冒出一股凶光,并用一只前爪扒着他的腿,嘴里向下流出一缕口水。 看到这条军犬的瞬间,颜烽火的头皮都要炸开了,睡意全无。 “洛龟,咱好好的,你先把这条狗兄弄走成不?”颜烽火的声音打着颤。 “不是我。”洛龟淡淡的说道:“是它来叫你起床出操。” “它……” “你已被它们当成其中的一员,每天都会叫你一起出操。”洛龟露出继续淡淡的说道:“如果你想靠着双脚征服这片大漠,必须学会跑,在跑中无限扩充你的废话,让自己拥有无可比拟的耐力,否则你别想走出去。” “我会跑。”颜烽火说道。 “可你能跑过训练有素的军犬吗?”洛龟露出一个不着痕迹的轻笑。 人跑不过狗,更别说训练有素的军犬了。 “训练吧。”颜烽火不再说什么,麻利的套上衣服。 “你跟它们一起训练。”洛龟指着那条军犬。 “你让我跟狗一起训练?”颜烽火一脸的难以置信。 “若连狗都超越不了还做什么人?”洛龟的话语很尖锐,但一张脸依旧风轻云淡,似乎只是阐述了一个事实。 颜烽火张张嘴又闭上了,他无法反驳,如果连一条狗都超越不了,那他还做什么人? 大西北冬天的六点钟一片黑暗,血狐大队犹如一抹火光,照亮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狼身浴血,狐吐獠牙,一、二、三、四!”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 “一二一!一二一!……” 番号声雄壮嘹亮,这是一幅能将任何一个男人的热血尽数撩起的景象。男人的骨子里就是侵略,男人的本就对一切激情充满欲望,没有一个人例外。 好斗的心赋予了他们浓烈的阳刚气息,只有军营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只有在军营才能完成一个男孩到男人的蜕变。没有经历过战斗的男人始终不能称之为真正的男人,他们缺乏号角响起便彻底燃烧的野蛮与疯狂。 颜烽火也不列外,他现在还不能称之为真正的男人。他只是拥有绝大多数人在进化中丧失的野兽本能。这种人最容易被勾起热血,最容易被锻造成一把所向披靡的利刃。 “五公里徒手跑。”洛龟对颜烽火说出早操内容。 “没问题。”颜烽火的眼中透着一抹亮光。 他对自己的身体非常自信,因为在学武的时候这都是家常便饭。别说五公里了,一天跑上三五十公里也能吃得消。 “跟着军犬跑。”洛龟发出提醒。 还没等颜烽火反应过来呢,十几条军犬唰的一下将他围在中间,吐着血红的舌头盯着他。 饲养军犬的狗娃冲颜烽火嘿嘿一笑,嘴里发出一声吆喝。 军犬撒着蹄子朝前疯狂冲去,转眼间消失在黑暗中。 “被人看不起没关系,别混到被狗都看不起。”洛龟淡淡的说道。 听到这话,颜烽火咬咬牙齿,拔腿追向军犬,开始在部队的第一次训练。 这是一场人追狗的冲刺,当军犬美滋滋吃着牛肉喝着牛奶的时候,颜烽火一边狂吐胆汁,一边费力的爬回来。他被军犬远远的甩在屁股后面,五公里的冲刺让他有种骨肉分离的感觉,有氧运动直接变成无氧运动,肺部刺痛,彻底溃败。 两条腿的永远也跑不过四条腿的,所以颜烽火永远也跑不过军犬。不过洛龟说能,他就能跑过军犬。 颜烽火以为洛龟在吹牛,当洛龟真的跑过军犬的时候,他彻底心服口服。 从那天起,他给自己定下了第一个目标:跑过狗。 晚上的时候,颜烽火跟着一群军犬坐在大厅一起看新闻联播。他表情严肃的坐在最前面,身后的军犬吐着舌头蹲在小凳上,整个一金刀立马狗将军,身后都是他的兵。他始终搞不清楚这些军犬究竟能看懂个什么,不过这些狗的认真劲让他相信这帮牲口绝对能听懂十七大报告,指不定还能举手发言叫两声。 值得庆幸的是随着时间推移,这些军犬跟他熟悉了,也不再出现欺负他的事,大致认可了这个两条蹄子的同伴。 最让颜烽火高兴的是两条小狼崽子被细致的喂养起来,照狗蛋的说法是:狼如果驯养好的话远比狗的用处大,他们拥有比狗更加灵敏的嗅觉,而且拥有狗所不具备的凶性和自然环境适应能力。 除了这些军犬与两条小狼之外,这里面还有一条八哥与京巴串出来的宠物狗,每天有专人负责这条狗的饮食,超过任何一条军犬的待遇。 “这狗叫啥名字?”颜烽火逗着小巧的宠物狗问狗蛋。 “铁豹。” “叫啥?”颜烽火以为自己没听清。 “铁豹。”狗蛋重复一句,非常认真的说道:“你别看铁豹就这么一点,它可是真正立过大功的。” “哈哈哈……”颜烽火快要笑喷了,别的狗立过功他相信,可这么一条宠物狗又怎能立功? “不要乱摸。”狗蛋一把将铁豹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说道:“铁豹对炸药的敏感性超过任何一条军犬,只要有它在,不管多复杂的雷区都能被它闻出来。我跟你说你都不相信,有一次它偷偷溜到直升机上跟着出了一次任务,硬是咬着人的裤腿不松口。最后它疯狂的向前跑,冲人龇牙咧嘴的叫,不管谁走上前都会扑上去狠狠咬一口。发现他的异常之后才勘探出有雷区,它最少救了三个人的命。” “有那么厉害?”颜烽火饶有兴致的问道:“那它怎么没有狗牌?” 每一条军犬都会有一个狗牌,狗牌上表明军犬的年龄、军龄,以及惨叫过什么战斗,立过什么功劳,全部在狗牌上标注的一清二楚。换句话说,这些狗根本不是狗,就是一个个不会说话的战士,跟军人没有什么两样。 “它不需要,因为它立过的功劳太多。”狗蛋抿嘴笑了,喜爱的摸着铁豹额头上的一抹白毛。 这条小宠物狗则非常享受的眯着眼睛,用嘴轻轻咬着狗蛋撒着娇。 “你住的屋子原来是杰克的房间。”狗蛋将铁豹轻轻放下,摸出一块狗牌轻轻抚摸着低声道:“杰克是一条搜爆犬,在一次解救人质的任务中被手榴弹炸死了。当时有大队的三个兄弟在旁边,杰克看到手榴弹以后扑了上去,肚子被炸开了花,肠子流的到处都是。死的时候还舔了舔兄弟们的手心,就像是告别……” 说着说着,狗蛋的眼泪出来了,他将狗牌递给颜烽火。 接过狗牌的颜烽火看到上面写的字:我的生死兄弟杰克…… 颜烽火没说话,轻轻拍拍狗蛋的肩膀算是安慰,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狗不是狗,狗也不是人,狗是兄弟。人可以叛变,狗永远都不会变节。忠诚,如果真的有一种忠诚存在的话,那必然是狗,它永远都不会背叛。 训练场上,颜烽火直接疯了。他在追逐军犬,今天他要跑赢。 “再快点!再快点!”茄子冲颜烽火发出大喊声:“你马上就要比狗厉害了,马上就要比狗厉害了!” 疯狂冲刺的颜烽火已经无法保持正常冲刺的身体,口水不受控制的顺着嘴角向下流,呼吸粗重,肺部似乎要被胀破。此时的他与军犬齐头并进,状态癫狂。 那些军犬似乎发现了危急,卯足力量扒着蹄子往前直冲。它们发现自己中间最弱的一个人竟然要超越它们,将所有的速度尽数爆发出来,吐着血红的舌头飞奔。 颜烽火已经停不下脚步,他的双腿机械化的向前狂奔,鼻孔与嘴巴呼吸的氧气已经不足以维持这种疯狂的奔跑。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大脑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已经到了极限。 被人看不起没关系,别混的被狗都看不起……被人看不起没关系,别混的被狗都看不起! 出现短暂空白的大脑反复回这句话,这是一场与狗的争夺,更是一场与自己的争夺。胜过狗,会获得狗的尊敬;胜过人,会赢得人的尊敬。胜人先胜狗,胜狗便是胜己! “嗷呜……”颜烽火仰头发出凄厉的嗥叫声,挥手猛的朝自己胸膛砸了一拳。 “噗”,一股隔夜的饭菜从他口中直直喷出,随后又是一拳重重朝胸口砸去。 “噗”,一口逆血喷出,整个人觉得轻松无比。 “这小子……”茄子满脸震惊。 “放血。”洛龟盯着颜烽火的身影轻声道:“他身体的血液的流转速度已经到了极限,放出血会产生疲劳虚假缓解,后果很严重。” “制止他!” “不。”洛龟摇摇头道:“他现在的竞争对手是狗,你以为他住在狗窝这么长时间还能是个正常人吗?不胜狗他就难做人,这是他的训练,与任何人都不一样。” 说完这句话,洛龟静静的看着颜烽火,明亮的眼睛里透出坚信。 跑道上,喷出一口逆血的颜烽火瞪大双眼,在所有人的眼中超越军犬,拉开距离,变成带着一群军犬向前飞奔。他的嘴巴咧的大大的,鼻孔在血液承受无比巨大压力的情况下不停向下流淌鲜血,滴到像狗一样吐出来的舌头上,脸上露出又是怪异又是狰狞的笑容。 人体潜能被他永不服输的野性彻底催发出来,现在狗都跑不过他。这是一种别样的人格魅力,将自己置身于狂风暴雨之中,在狂笑中残虐的完成自我淬炼。 “哈哈哈……狗也跑不过我,跑不过我,哈哈哈……我以后就是狗将军了,哈哈哈哈……”站在终点,颜烽火挥着双手仰天长笑,抹了一把口鼻的鲜血暴吼道:“我,颜烽火,终于赢了狗!” 他的身体迅速垮塌下来,被尾随而至的军犬团团围住。这些军犬不停的用舌头舔着他的面颊,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这声音是顺从,是尊敬,是臣服。 第二十九章郝医生 谁能在冲刺中跑赢狗?即便你能跑赢也得拉出十公里以外,等待狗的耐力下降后才能超越。洛龟可以,但他绝对无法在冲到前面之后继续保持拉大距离的速度,可颜烽火做到了,难以想象的做到了。 以他现在的速度,足以笑傲整个四方城。他完全突破了人体极限,做到了不可能做到的事。 可突破极限跑赢狗的下场就是彻底昏迷过去,昏迷的一塌糊涂。 “仙人板板的,要死就死,在这半死不活的躺着干啥?”队医郝医生破口大骂,指着才子道:“以后训练直接整死,半死不活的最他妈气人。” 面对郝医生的大骂,才子一帮人陪着笑脸,一点都不敢得罪对方。 郝医生的的职务并不高,入队几十年也不过是一名上尉军官。他本身对军衔职务无所谓,甚至总院数次点名要他都不愿意离开血狐大队。 他本是一个老中医,二十多年前,他眼睁睁的看着妻子被恐怖分子杀掉。可以救人无数的郝医生却无法救自己的妻子,他抱着妻子被砍掉的头颅呆呆坐了三天,然后跟随血狐大队来到四方城驻地担任队医。 大队里的每一名队员都受过他的医治,他也从死神手里拉回来几十条人命,得到全队上下所有人的尊敬。 每次首长来到四方城,总要见见他,与他一起吃饭,不遗余力的帮他解决需求。然而郝医生别无所求,他只希望战士们能够替他多杀恐怖分子。正因为这样,他的地位很高,也很特殊。 所以面对郝医生的破口大骂,战士们都不会说什么,因为对方为大队做的太多了。还有一点,郝医生的脾气并非原来就这样,而是他妻子的死刺激的,总有一点神经不对的地方。 “是是是,您老骂的对,呵呵。”茄子使劲点头,表示郝医生骂的对,骂的好。 “滚蛋!”郝医生瞪了一眼茄子骂道:“老子让你说话了吗?老子让你说话了吗?” 茄子面露讪讪的笑容,不敢再说话。 “内火太盛,给我脱了他的衣服。”郝医生挽起袖子,洛龟与茄子扒掉颜烽火的上衣。 只见郝医生飞快的取出一包银针,抽出长短不一的几根,闪电般的向颜烽火后背扎去。 “嗤嗤嗤……”银针入体,插进数个穴道之中,手法干脆利索。 银针入体,颜烽火的胸口传出一阵咯吱咯吱的闷响声,昏迷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看起来痛苦无比。 “盆。”郝医生吩咐洛龟。 得到吩咐的洛龟拿出一个盆放在颜烽火面前。 “啪”的一声,郝医生重重一巴掌拍在颜烽火后心的某个穴位,随后双手看似毫无章法的快速拍击拍打。 颜烽火的眉头拧的更紧,一张脸变得越来越痛苦,胸口处的声音传递到嗓子眼,面颊憋得通红,一口鲜血喷出。 “噗!” 随着鲜血的喷出,颜烽火的脸上的痛苦好转许多,不过郝医生的拍打并没有结束。 “噗!噗!” 又是几口鲜血喷出,颜烽火的脸色这才变得好起来,眼睛猛的睁开。他觉得有人在揍他,而且不要命的在揍他,跟个疯子似的。 一般人遭到打击的反应是躲避,只有极少数人遭到打击的反应是还击。这是由各人不同的心理与体制决定的:自我强大的会还击,自我弱小的会闪躲。 正如某年兴盛起来的鬼屋一般,绝大多数进到鬼屋里的人都会被吓得手足无措,连连后退,尽管那些鬼是真人扮演的。但也有一些人被吓到的瞬间狠狠一拳砸过去,将扮鬼的工作人员砸的满脸开花。 颜烽火就属于自我强大的人,睁眼的同时,狠狠一膝盖朝郝医生撞去。 “砰!” “呃!……” 被这一膝盖顶实的郝医生瞪圆了眼睛,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声,身体迅速佝偻成了虾米,缓缓趴倒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洛龟与茄子都呆了,甚至都忘记上前搀扶一把郝医生。 “我、我、我……”郝医生想骂,但在剧痛之下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怎么了?”颜烽火生龙活虎的从床上跳起来,转头看到躺倒在地上的郝医生,惊奇的问道:“这谁啊?趴在这里干什么?” 茄子舔舔嘴唇不说话,冲这小子伸出了大拇指,心里叹道:干的漂亮! “那个是郝医生,他刚刚把你救醒就被你打趴下了……”洛龟指着地上的郝医生。 “怎么可能?肯定是失手,失手!”颜烽火在装傻充愣,上前将郝医生搀扶起来说道:“郝医生,千万不要见怪,我这是无心知错。您懂得,这是条件反射的问题。青蛙,对,中学把青蛙的头砍掉它还能动……” “我操你仙人板板的!”缓过来劲的郝医生破口大骂,双手掐住颜烽火的脖子要跟他拼老命。 “别呀,我不是道歉了吗?”颜烽火大声叫着。 不过郝医生掐了一会就松开了,看向颜烽火的双眼中冒着光芒。 “嗯,是个好胚子。”他将颜烽火细细看了一会说道:“这件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你必须为我杀至少十个恐怖分子。” “一百个都没问题。”颜烽火笑道。 “一百个?”郝医生摇摇手:“你还不行,差的远呢。” “我就是那么一说,您也别当真,嘿嘿……杀什么恐怖分子跟我没多大关系,脖子挂在裤腰带上的事我不怎么喜欢干。” “没出息的东西。”郝医生骂道。 颜烽火也不生气,继续笑道:“医生救死扶伤是天职,不能挟恩图报对不?你得有自己身为一个医生的操行与道德,难不成你救一个人就得让人给你卖命去?你这算盘打的精明,哦,对了,你是哪里人?听口音像湖北人。” 郝医生气的眼睛都瞪圆了,如果他能打过颜烽火的话,绝对一脚踏在这小子的脸上。 “甭生气了,就这么着吧,我也谢谢你了,你也尽到天职了。大不了没事的时候我帮你洗洗衣服叠叠被子,别说不着边的要求,真不知道究竟是你傻还是我傻。” “我傻?我傻?”郝医生自言自语起来,突然放声嚎哭:“我就是傻呀,呜呜呜……我傻的干嘛带那婆娘到西北来,我傻,太傻了,太傻了,呜呜呜……” 郝医生疯疯癫癫的哭嚎着跑出去,他被勾起心中最为伤痛的往事。 “颜烽火!”洛龟脸色不善的冲颜烽火发出低吼。 “吼什么吼?”颜烽火瞪着洛龟大声道:“看一次兵就要提要求?我杀不杀恐怖分子跟他有毛的关系?我是我,我还不至于因为他救我一次就对他感激涕零。救人是他的工作,是他应该履行的指责,也许你们可以适应,但不代表我就得适应。不要用你们的观点与认可强行扣在我身上,这是标准的强盗逻辑。听着,帮助过我的人我会感谢,却绝不会任由对方用不可置疑的态度向我索求!” 说完之后,颜烽火头也不回的朝自己的狗窝走去。他觉得血狐大队的每一个人都存在根深蒂固的强盗逻辑,总喜欢将自己的思想强加到别人身上。 人要有自己的思想,没有严格意义上独立自主思想的人不具备一个自然人的身份。人不是机器,人懂得思考。当人生观与价值观被单一思维主导,没有经过任何碰撞的话,这叫愚蠢。它经不起推敲,经不起考验,是麻木的表现。 颜烽火的思想与血狐大队的思想发生碰撞,他不明白这些人的脑子究竟是怎么了,看待问题如此单一。他们觉得是对的就是对的,却不知道对的很有可能是错的。 一帮他妈傻大兵! 回到狗窝的颜烽火重重躺下,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心里却烦躁不堪。但他觉得那个一把年纪的郝医生捂着脸大哭跑出去确实蛮可怜的,但他绝不承认自己说错话。 狗蛋走了进来,拿胳膊碰碰颜烽火。 “颜烽火,你把郝医生给打了?” “那不叫打好不好?”颜烽火一动不动的躺着,烦躁的说道:“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而已,跟打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全队人都知道你把郝医生打了,你还敢说?你等着吧,有的是人找你来算账。队上大多数人都欠郝医生的恩情,知道他被你打了肯定得来找你麻烦。” “靠!”颜烽火骂道:“我今个就站在这里,我倒要看看谁能把老子的命要去!都是为人民服务,医生看病,我们打仗,各有各的事,难道非得扯出这种变味的人情?” 一个医生搞不清自己的天职究竟是什么,一群军人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的是什么,简直是混账!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叫声。 “颜烽火呢?颜烽火!” “颜烽火你给我出来,赶紧的,老子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尊重。” “滚出来,连郝医生都敢打了!” “……” 七八个战士气势汹汹的找上来,看那架势就是要帮郝医生出一口被打的恶气。 “吵什么吵!”颜烽火吼了一声,大步走到门外盯着那几个战士骂道:“我还以为是一群狗腿子恶奴呢,原来是血狐大队的反恐精英啊?失敬失敬,瞧着架势是要把我暴打一顿为那个医生出气?真是精英呀,中国最强特种部队的精英人物,堪比社区大妈。” 面对这些找上门的队员,颜烽火异常恼火,对那个郝医生再不存一丝好感。 听到这话,几个队员立即就要上去揍颜烽火,不过被狗蛋拦住了。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狗蛋,你让开,这小子太嚣张了,不教训教训压根就不知道新兵蛋子是怎么当的。”一个队员将狗蛋拉到一边。 对于眼前的这几个队员,颜烽火只觉得他们哪里还有特种兵的模样,就是脑袋里缺根弦的货。 “我颜烽火今天就站在这里让你们打,要么你们把老子活活打死,但只要给我留下一口气的话,那就等着我一个一个玩死你们!”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出来直接把几个战士气的嘴巴都歪了。 部队一直强调上下级关系与新老兵关系。为什么强调,因为新老兵之间的关系根本不平等,如果真正平等的话也就不用强调新老兵关系了。 这两者是对立的,拥有一种近乎变态的对立关系:老兵就是老兵,新兵就是新兵,永远不可逾越。 血狐大队里面的新老兵之分倒没有多强烈,因为大家一起上战场,一起甩着膀子浴血杀敌,新老并不多重要。但颜烽火却是一个什么规矩都不懂的新兵蛋子,缺乏最基础的了解。 “老子今天就让你这个新兵蛋子知道什么是部队!”一名队员冲上来,挥起拳头向颜烽火砸去。 瞧见对方动手,颜烽火从衣兜里掏出几枚硬币,狠狠向对方甩去。 “啪!啪!啪!” 三声硬币与身体撞击的声音响起,分别击中对方的右拳、肩窝、膝盖。力道凶狠,精准无比。 “啊!”这名队员发出痛苦的声音,他感觉自己右拳的骨头都要碎裂,肩膀传来一阵酸软,膝盖更是软到生生向下跪去。 “啪”,战士单膝跪地,右臂无力的垂下来。 颜烽火凶猛的扑上来,狠狠一脚抽向对方面颊。 这个队员被颜烽火一脚抽倒在地,半张脸颊火辣辣的疼痛。 他被打懵了,压根就没想到这样就被算计打败了。 “这就趴下啦?”颜烽火一脸讽刺的说道:“再好好练几年吧,你还真不是我的对手。” 这名战士被颜烽火的话憋得一阵脸红,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声,眼中也迸射出一股嗜血杀气。他拍拍右臂从地上站起来,一步一步朝颜烽火走过去。 打倒这个战士只是因为颜烽火的出其不意,如果让他真正与对方战斗起来的话,绝对会被打的跟条死狗一样。 第三十章我的生死兄弟 面对强大的压力,颜烽火没有后退半步,他的手里死死扣着两枚硬币,随时准备扔出去。 “丢不丢人?”张复基的声音突然传来。 听到张复基的声音,一群战士立刻萎了下来,全然没有刚才的狠劲。 “大队长,颜烽火这小子把郝医生打了。”大意之下被颜烽火抽了一脚的队员冲张复基说道。 “打了?人家都没说什么呢,有你们什么事?”张复基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你的脸怎么回事?” 队员憋了半天,从嘴里吐出几个字:颜烽火打的。 “丢人现眼的东西,负重五十公斤,二十公里沙地奔袭,立刻!” “是!”队员大声答是,转身向后跑去。 其他几个想要浑水摸鱼赶紧跑掉,但被张复基叫住了。 “一个人跑太寂寞,你们陪着去吧。” 几个队员站的笔挺,向后转体,跟着跑走。 看到眼前的大队长张复基,颜烽火没说话,与其对视。 “住在这里怎么样?”张复基笑眯眯的问道,但没等颜烽火说话又继续道:“要是住的不习惯就搬到宿舍去,呵呵。行了,你忙着吧,我再溜达溜达去。” 说完之后,张复基手没事人一样的走掉,倒是让颜烽火觉得一阵不适应。他觉得张复基的表现很奇怪,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颜烽火,你还真不错。”狗蛋冲颜烽火竖起大拇指夸道:“刚才两下太利索了,大队长就喜欢你这种人。” “他喜欢有个屁用?”颜烽火撇撇嘴道:“我又不打算在这里长住。” “那是,那是,你咋能一直住在这里呢是不?”狗蛋露出憨厚的笑容,将切好的生牛肉弄在一个桶里,提着走进军犬宿舍。 这些生牛肉全部是上好的牛肉,每一只军犬每天要吃两公斤生牛肉,这伙食比一个人的伙食强的太多。 “伙食真不错。”颜烽火随手捞起一块牛肉说道:“这一块是我的。” “行,反正还多呢,呵呵。”狗蛋一笑,提着肉进去喂狗。 捏着一大块牛肉,颜烽火找了个平底锅,又弄了个酒精炉和油盐酱醋之类的,蹲在每天看新闻联播的大厅里生火火煎起了牛肉。 憋了一肚子气的颜烽火直接肆意妄为起来,他才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呢。他就是他,看不惯就别看。 没过多长时间,煎熟的牛肉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味,充斥整个军犬宿舍。 铁豹闻到味道,唰的一声窜到颜烽火身边,眼巴巴的瞅着平底锅里面的牛肉,后腿立直,两条前爪不停的扒着他的裤腿,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给,”颜烽火切下一小块牛肉递给铁豹。 得到熟牛肉的铁豹立即狂啃起来,黑亮的大眼睛眯起来,显得极为满足与享受。 “汪汪……”闻到香味的军犬停下啃咬生牛肉的动作,抽着鼻子发出叫声。 “想要?”颜烽火割下一大块扔给最近的一条军犬。 这条军犬伸出舌头用力舔着喷香的牛肉,一口叼在嘴里嚼两下吞进去。吃完之后,它还意犹未尽的舔着鼻子,眼巴巴的瞅着颜烽火手里的半块肉。 “没你的了。”颜烽火笑笑,张嘴撕咬手里喷香的牛肉。 “汪汪……”军犬急不可耐的叫着,竟然用前爪将自己撕咬一半的生牛肉向外推,似乎是让颜烽火帮他煎那种很香的牛肉。 看到军犬的表情,颜烽火干脆把它的宿舍打开放它出来,拿着平底锅帮它煎肉吃。 到了最后,这小子把所有的军犬都放了出来,把它们的生牛肉放到自己面前煎烤。这些军犬则乖巧的蹲在自己的小板凳上死死盯着自己的肉,一旦烤熟就会跳下来两口吃掉,然后乖乖的再坐回去。 看到这些一脸馋相的军犬,颜烽火开心的不得了,就像茄子说的:玩嘛,人生在世就是一个玩。 从那以后,颜烽火白天训练,晚上带着这群军犬烧肉吃。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渐渐的,这些军犬变得只听颜烽火一个人的话,就算是狗蛋过来都变得不怎么爱搭理。 “说你呢,让你趴下非得站起来,是不是找打?”颜烽火怒视一条军犬,一巴掌扇到对方脑袋上。 挨了打的军犬吐着血红的舌头,眼睛眯成一道缝摇着尾巴,露出讨好的表情。 这是颜烽火向茄子演示最近的训练成果,今个是大年三十,茄子弄了几瓶茅台来慰问颜烽火这小子。 “不错呀,所有的狗都成了你的小弟,你这玩的比我还牛逼呀。”茄子灌了一口白酒,龇着牙道:“怎么样,最近过的舒坦不?” “还成吧。”颜烽火一口灌掉杯子里的白酒,吐出一口气道:“有这群家伙陪着我一点都不寂寞。” “你小子就是一头犟驴,犟的没法收拾。” “哈哈,我就这样!”颜烽火也不以为意,大笑道:“我说茄子,咱兄弟感情没的说吧,你什么时候把你打架的本事教给我?” “打架?”茄子差点一口酒喷出来,指着颜烽火骂道:“狗日的,你这是赤裸裸的侮辱!那叫格杀,哪是什么打架?你学那玩意干嘛,没到时候呢!” “揍才子!”颜烽火痛快的说道。 “为啥要揍才子?” “看他不爽。” “成!”茄子一拍胸脯说道:“没问题,咱兄弟的感情在这放着呢!” “爽快!” 两人狠狠碰了一下杯子,咕咚咚灌了一大口白酒。 “烽火,有个事我得跟你说。” “什么事,说。” 茄子掏出一包软中华,扔给颜烽火一根,自己点燃一根,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看到茄子这幅模样,颜烽火觉得这货在装深沉。 “你得在新兵下连的时候进入集训队。”茄子开口说道。 “进集训队?”颜烽火皱了下眉头。 “没错,进集训队,只有接受最残酷的训练,你才有可能打败你想打败的人。你想揍才子并非你的真实想法,你只是想要变得更强,在血狐大队证明你的存在。” 颜烽火呆了呆,没有认可也没有反对。 “其实我都说了,我们俩是同类人。说真的,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不想呆在这里,但是我不服。为什么不服?尊严啊!我是纨绔子弟,大家都跟我不一样,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融入他们得到认可。我想证明自己一样可以操着刺刀跟敌人血拼,我想让所有人看到我的强大,这是心里的事。其实你也想证明一些东西,不仅仅是走出这片大漠。你不是那么狭隘的人,你跟我当年一样迷惑,根本没有找到自己。” 颜烽火静静的听着,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兄弟,你天生就是一个职业军人,天生就是血狐的人。你逃不掉,避不开。摸摸你的心口告诉我,你究竟喜欢怎样的生活?” “我……” “不用说我都知道,哈哈哈……什么都不用说了,进集训队,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己。从你跟我重新回到血狐大队那一刻起,我知道你会留下来,因为你我都自私,永远只顾及自己的感受!” 最后一句话重重敲在颜烽火的心上,让他夹着香烟的手指一阵颤抖。他觉得茄子说的没错,自己是自私,而且无比自私,否则不会扔下一切逃进部队。 “那就进集训队吧。”颜烽火灌了口白酒淡淡的说道,眼睛里涌出极为复杂的光芒。 茄子能够看出颜烽火依旧抗拒,但他清楚对方言出必行。 很多时候人在做某件事的过程中明明愿意去做,但心里总是本能的生出抗拒。他们在自我虚伪,自我欺骗,成为非常矛盾的结合体。 “勇者为国拔剑,不论是吉是凶!”茄子端起酒杯,凝视颜烽火。 但颜烽火并没有举杯,他在盯着茄子。 “哈哈,颜烽火,你迟早会明白这句话的,哈哈哈哈哈哈……” 茄子在大笑中仰头喝干杯中酒,转身向外走去。独自坐在那的颜烽火陷入了思索,他在想茄子这样的人怎会说出这样的话。 “勇者拔剑,为国尽忠,生死由命,长啸在天……”颜烽火捏着酒杯站起身自语,站在自己的狗窝前,盯着那面重新贴上去的狗牌:我的生死兄弟,杰克…… 勇者为国拔剑,不论是吉是凶。 第三十一章血狐牛宝宝 四方城最为核心的任务就是是反恐怖作战,这与俄罗斯的“阿尔法”、美国的“三角洲”以及英国sas等专门从事反恐怖战斗的特种部队性质类似。 这也就决定了四方城的每一个队员必须要具备最优异的军事素质,在不考虑高科技武器装备的情况下,血狐的每一个队员都可以一对一的轻松击败如三角洲特种部队的精英,这样的单兵素质是别的国家所望尘莫及的。 中国陆军,世界第一,这个称呼不是吹出来的,也不是通过新闻媒体渲染出来的,而是从敌人的嘴里感叹出来的。 四方城拥有十个分驻地,除了担负各个部队前来进行的沙漠战训练之外,每一个驻地都担负一样特训,分别是:生存、格杀、常规与非常规武器操作、审讯反审讯、潜伏伪装、侦查谍报、暗杀、通讯、渗透、爆破。 通常情况下,血狐的每一个队员都要完成两到三个的驻地强化训练,而后进行战术小组搭配。 从来没有人能够以一人之力完成十个驻地的完全强化训练,因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特点。真正的战斗,是要凝聚小组每一个人的特点,达到最为默契的战术配合。还有一点,那就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历经十个驻地。 要知道,不管历经哪个驻地,都得需要大量时间,而且保证会脱掉一层皮。 可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颜烽火竟然在五年时间里把十个驻地走了一趟,而且给人的感觉还非常轻松。五年间,几乎看不到颜烽火的人,而每次看到他的时候,都是嗷嗷叫的找才子打架。 “才子,给老子滚出来!”刚回到四方城的颜烽火大声吼着,满世界的找才子。 他的个头已经窜到一米八五,裸露在外的皮肤黝黑黝黑,整个人给人虎背熊腰的感觉。五年的时间,让他身上的青涩彻底消失,举手投足间满是阳刚之气。 “你到底有完没完?”才子发出咆哮。 他实在受不了颜烽火了,这小子每次回来都要跟自己单挑。开始两三年倒还好,总能把这家伙打的爬不起来。可最近两年明显不行了,自己挨打的时候偏多。 “没完没了。”颜烽火头一扬,脸上绽放出大男孩般阳光的笑容:“我就是看你不爽,看到你就想把你揍翻在地。” “老子自己翻行不行?”才子吼道:“你别一天到晚缠着我了,我实在是受够了,受的够够的!我还有很多事,集训队有许多事等着我去干,我实在没有心思跟你折腾下去。” “哎呦,现在跟我说没时间?”颜烽火瞪大眼睛惊讶的说道:“我第一天来的时候你咋不说没时间?我打不过你的时候你咋不说没时间?告诉你,恶人最怕恶人磨。小样的,别装文人骚客,我颜烽火什么人没见过?就你这种一肚子坏水的家伙,老子不知道揍过多少。” 说这话的时候,颜烽火一脸的无赖,他反正就是跟才子是没完没了。 “你就是闲的,你不是要离开血狐大队吗?走,赶紧走,有多远走多远!” “凭啥?”颜烽火笑嘻嘻道:“伙食费一天都四五十,还有工资拿,穿衣服还不要钱,我凭啥滚蛋?听说过阵子还得涨工资呢,你当我跟你一样二呀?” “你非得缠着我是不?”才子瞪着颜烽火。 “错,不是缠着你。而是大丈夫要有仇报仇有怨申怨,我可是记得当初你怎么收拾我呢,这一点太刻骨铭心了,犹如初恋的味道。” “你怎么就跟一流氓无赖呢?”才子一脸纠结。 “说对了,我打小就是一流氓。”颜烽火抱着膀子笑道:“别废话了,赶紧让我揍一顿拉倒,我好你也好。” “不可理喻!”才子转身就走。 但颜烽火根本不会放过他,身形一闪拦住才子的路。 “颜烽火,你给我看清了,我的军衔是上尉,你才是一个小小的士官。”才子指着自己的肩章发出闷吼。 “屁!”颜烽火不屑道:“别跟我在这摆官威,血狐大队能力至上,你都打不过我还好意思戴着上尉军衔?” “条令条例……” “信不信我放狗咬你?” “我……” 才子无奈了,队上的军犬现在只听颜烽火一个人的,放狗咬人的事他不是干不出来。 “赶紧的。”颜烽火开始脱上衣。 “我真的还有事。”才子几乎是哀求。 “真的?” “真的!” “你看吧,我经常往外跑,手头有点紧,你看是不是借点钱给我?” “给给给!”才子不耐烦的大步走掉。 “给三千八就行了,我知道你这个月才发了四千块。” “……” 看着才子气急败坏的模样,颜烽火咧嘴一笑,在四方城里溜达起来。整整五年时间,他除了训练还是训练,没有进行过任何一次任务,完全把训练当成玩了,还感觉小日子不错。 但是他还想跑,不想在血狐大队呆,因为心里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远处的茄子正在操练集训队的新兵,摆足架势。 “小羊羔们,你们知道血狐大队最著名的人有几个吗?”站在高处的茄子大声问道。 “流氓头子!传奇教官!牛宝宝!”新兵们站的笔挺,目不斜视的大声回答。 “你们知道牛宝宝为什么这么有名吗?” “不知道!” 站在远处的颜烽火有种想要掐死茄子的心,这个高富帅纯粹就是操蛋嘛。一口一个牛宝宝,老子长得真像宝宝吗? “听着。”茄子的脸色突然严肃起来,沉声对新兵们说道:“你们也许觉得牛宝宝这个名字好笑,但你们谁都不知道牛宝宝其实就是一头猛虎!一头新兵第一天就可以手无寸铁单枪匹马猎杀漠北苍狼的猛虎!” “噗……”的一声,颜烽火乐不可支。 “谁在放屁?”茄子本着脸大声问道。 听到这话,颜烽火的脸立马绿了,他想杀了这个茄子。 “知道这头漠北苍狼最后是怎么死的吗?”茄子眯着眼睛问道。 “报告教官,是不是被牛宝宝给咬死了?”一个新兵大声问道。 “哈哈哈……”新兵们大声笑了起来。 茄子也不说话,等着新兵们笑完。 “说对了,这头漠北苍狼就是被牛宝宝活活咬死的。”茄子扫了一圈说道:“不要觉得好笑,如果你们碰到这种情况的话只有死路一条。狼想猎杀牛宝宝,结果被牛宝宝猎杀追着跑,你们觉得自己可以做到吗?” 新兵们愣了一下,心里在想这个狠人究竟是谁呀? “教官,你开玩笑的吧?”一个新兵笑着问道。 茄子盯着这个发问的新兵,轻声道:“你可以打着背包滚回你的部队了。” 新兵愣了一下,面如土灰,眼睛里甚至噙着泪水。 血狐大队是士兵的终极梦想,一个士兵一辈子只有一次机会进入这里,要么在地狱般的训练中成为其中一员,要么终生无缘。 “我会说假话吗?”茄子舔舔嘴唇说道:“任何你们觉得不可能的事情在这里都会发生,不要对我的话产生任何质疑。我们血狐大队是和平时期与敌人操枪杆掐仗的部队,我们不敢用谎言欺骗任何一个人。对你们所说的都是曾经发生过的,如果你抱着一颗怀疑的心,那么就滚出四方城!” 不管你看没看到,你必须相信这里的残酷性远远超出你的想象。就像教官所说的牛宝宝一样,他说是,那么这就的确是事实。 “哭啥呢?”颜烽火走过来冲那个新兵道:“这个鬼地方有什么好的?不要你,你就哭,出息!” “你不懂!”新兵抹了一把眼泪说道:“我这辈子就想当一名特种兵,这是我毕生的梦想。” “为啥你的梦想是做一个特种兵?很帅?”颜烽火问道。 “不是因为帅,因为我想要做一个特种兵,做一个兵里的佼佼者。” “可你为什么就想做一个兵里的佼佼者?”颜烽火再次问道。 “我要证明我比别人都要强!”新兵咬着牙齿大声道。 颜烽火点点头,不再发问。 茄子盯着新兵看了好半天,这才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说的话让我很失望,兵里的佼佼者不是特种兵,而是将军。特种兵不是最强者,而是炮灰。不管任何时候,一个特种兵都要拥有随时战死沙场的炮灰觉悟。特种兵不适合你,你可以回去了。按照惯例问一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不服!”新兵睁着泪眼,冲茄子大声吼道。 “好,我让你服。”茄子指着血狐大队荣誉室的方向道:“走进那里,出来以后自己滚蛋。” 半个小时之后,那个新兵走了出来,低着头默默朝宿舍走去。他服了,彻底服了,因为茄子说的对:当一个特种兵不是为了比别人强,比的是有没有一颗可以随时随地牺牲的炮灰之心。 “你们愿意成为一个炮灰,并为之奋斗终身吗?”茄子非常认真的问向新兵。 “我愿意!” 整齐的吼声传来。 茄子只是轻笑,脸色一本大声吼道:“十公里武装越野,现在开始!” 响亮的番号声响起来,为了成为特种兵的新兵迈开早已疲惫不堪的双腿,再次投入玩命的训练。 特种兵要拥有充当炮灰的觉悟,特种兵要做好随时面对死亡的准备。 “回来了?”茄子问道。 “废话。” “怎么样,你有做炮灰的觉悟吗?” 颜烽火灿烂一笑:“我从来不想成为一个炮灰,太悲了。” “你会的。” 茄子的眼中满是深意,冲颜烽火露出一个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战士跑过来冲颜烽火道:“牛宝宝,大队长让你立刻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声音很急,似乎大队长有什么要紧的事。 第三十二章生父逝世 如果说在血狐大队还有一个人能让颜烽火从心底尊敬的话,绝对非大队长张复基莫属。他很清楚张复基为了培养自己所做的一切,这是一个把毕生生命都献给部队的人。 除此之外,张复基还非常适合他的胃口,这是一条标标准准的老狐狸。 大队长现在找自己不知道什么事,难道终于肯让自己出任务了? 颜烽火朝张复基办公室走去,一路上心里升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感。这些年自己一直在训练,尽管从来没有说,但是心底深处却十分渴望能够进行一次真正的任务,绝对非常刺激。 “报告!”颜烽火敲了两下门,大声打报告推门而入。 走进办公室,他冲坐在办公桌前的张复基敬了一个军礼,等待对方说出找他来的目的。 看到颜烽火,张复基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他对颜烽火非常满意,五年时间能够完成十个驻地的所有训练,足以证明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这个颜烽火就是一个天生的战士,而且是最具灵性与韧性、最优秀的战士。 “烽火,海训搞的怎么样?”张复基问道。 “没丢人。”颜烽火嬉皮笑脸。 对他来说,所有的训练所具备的意义只有一个,那就是不丢人。而他的不丢人绝对不是差不多就行,而是最优秀。 “很好。”张复基点点头,面色和蔼的对颜烽火说道:“五年了,当初你说什么都要离开咱们血狐,现在是怎么想的?” “我要离开你肯放吗?”颜烽火嘿嘿一笑道:“大队长,有啥话您老就别藏着掖着了,说呗。” 这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了,谁都知道颜烽火根本不想呆在血狐大队。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点要离开的心思已经很淡了,因为有了归属感,所以他并未深想这个问题。但并不代表他愿意在血狐大队呆上一辈子,可前提是张复基肯把他放走。 “肯放,绝对肯放。你都来大队五年了,除了训练就是训练,连一次探家休假都没有,想不想回去看看?” 听到这番话,颜烽火的眼睛里闪过浓浓的思念。他又何尝不想回家呢,只是他总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或者说他依旧在逃避。 张复基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轻轻从抽屉里掏出一份电报放在桌上,凝视颜烽火沉声道:“这是你亲生父亲逝世的电报。” 颜烽火的身体猛的颤了一下,他的眼中满是复杂,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似乎陷入了巨大的不知所措当中。 “你的事情我清楚,你非要来部队的目的我也清楚。”张复基叹口气说道:“其实谁都有这样那样的事,一味的逃脱根本不是办法。那是你的亲生父亲,哪怕一天都没抚养你也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该回去。” 颜烽火伸过手拿起那份电报,双手轻轻颤抖。 他的生父……他的生父死了…… “让我来就是告诉我这件事?” “是的,你的情况我知道一些。” 张复基清楚颜烽火为什么来部队,他的入伍动机用两个字就可以概括:逃避。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捏着电报的颜烽火转过身,猛的大声吼道:“你认为我该怎么做?你这是在教我怎么做吗?你不是我,永远无法明白我的心情,你也无法想象我的心情。你觉得你了解我吗?你觉得你说的我就会听吗?” 突然间,颜烽火发出一阵狂笑声。他狠狠的将电报撕成粉碎,眼睛里露出点点泪花,笑的让人心痛。 “哈哈哈哈……一个父亲,一个连亲生儿子都不要的父亲有什么资格得到我的尊重?去世了又能如何?我知道逝者最大,可我不会去奔丧,不会去做他披麻戴孝的儿子。因为他没有资格,没有让我送他走的资格!” 张复基转过身,面色复杂的看着颜烽火,轻轻叹了口气:“颜烽火,他终究是你的亲生父亲……” “不是!”颜烽火大吼道:“我不认,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认!” “可这是事实,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张复基大声道。 “逃避?这是逃避吗?”颜烽火仰头惨笑着说道:“如果这都算逃避的话那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逃避,我不会原谅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没有哪个父亲愿意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送给别人,没有哪个父亲愿意做出这样的事。我不需要理解他,也没必要理解,我就不信了,当时他们就真的把我养不活;我就不信了,他们会真正为了让我过的好一点!” “正如你说的,没有哪个父亲愿意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送人,也许他真的有苦衷。” “放屁!”情绪变得极不稳定的颜烽火高声咆哮:“你知道他为什么把我送人吗?为了钱!他根本不是把我送人,而是把我当成一件货物卖掉的!两百块钱,他把我卖了两百块钱,究竟是什么样的苦衷然他愿意用两百块钱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卖掉?你说!” 这是颜烽火一直以来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也是心底最深处的伤痛。他的亲生父亲把他卖了,仅仅卖了两百块钱,你让他如何去原谅,用什么理由去原谅? 这些年他始终想不通自己的亲生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做,怎么就能做出这种事?痛苦、伤心、不齿……颜烽火想了太多太多,他也尝试理解亲生父亲的苦衷,可是在两百块钱的交易面前什么都不是。 不是亲生的父母都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件上品,甚至比对亲生儿子还要疼爱自己,可亲生父母做了什么呢? 从前他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但是现在他能够选择。所以他选择了,选择永远遗忘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母,在他们放弃自己的十八年以后,选择彻底放弃他们。 这是相对的,这是公平的。 张复基任由颜烽火发泄情绪,不管这种事发生在谁身上,他都拥有发泄的权利。 他的这种行为是否算得上逃避?不,不是逃避,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远离这个能让人窒息而亡的漩涡,留给所有人一个独立的空间罢了。这也是一个男人的做法,尽管会让很多人误解,但不可否认颜烽火承载了太多太多。 他的骄傲早就被这个事实无情击碎,于是他感觉到自卑,整个人被自卑心理包裹的严严实实。这份自卑来源于他被亲生父亲两百块钱卖掉,正因为自卑,他才要拼命骄傲,拼命要维护住除了这一点以外的所有骄傲。他想然别人看到的是个骄傲的颜烽火,而不是他身世背后的自卑。 所有人都把颜烽火理解错了,所有人都误会他了。 “除了你的亲生父亲之外,你还有一个妹妹,血缘上的亲妹妹。”张复基吸了口气道:“你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我不该干涉你的私事。但是我不希望你走上极端,因为我想看到的是一个冷静睿智的颜烽火。你得记住,现在根本没有人敢嘲笑你,因为你已经成为强者,比太多太多的人都要强。” 亲妹妹,对的,我还有一个亲妹妹。 一张怯生生的面孔浮现在颜烽火眼前,他想到跟自己眉宇极为相似的那个女孩,她是自己的亲妹妹。 “呼……”颜烽火重重吐了一口气:“我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决定权在你手上。”张复基走到颜烽火身边,按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烽火,人的出身是没有办法选择的,这是一种遗憾,可是得正视。你家庭里的事我没有发言的权利,我只希望你不要在一个遗憾之后再给自己留下一个终身遗憾。” “我该回去?”颜烽火摇着头。 “你还有一个家,还有疼爱你的父母。但是你的妹妹却再也没有父母,没有家,只剩下一个拥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哥。” 颜烽火不再说话,低着头咬着嘴唇。 “回去吧,事情处理完再回来。”张复基道:“该你承担的你永远逃避不了,因为你是男人。” 颜烽火默不作声,紧紧攥着电报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的心很乱很乱,生父的突然逝世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打破一般,满是波纹。 下午三点钟,颜烽火离开四方城驻地,马不停蹄的朝家赶去。他得回去,他还有一个妹妹,亲妹妹。 宝钞胡同,海岸咖啡。 这是一家并不大,但给人非常温馨的咖啡厅,老板是个瘦高的年轻人,戴着眼镜,一脸络腮胡茬,据说是海外留学回来的。老板自称为摩西,却被人在后加了教授俩字,他总会一脸认真的告诉别人自己可以娶四个老婆。 “老板,来一盘小肠陈卤煮、三两褡裢火烧,再来一碗老瓷器豆汁儿。”一个低沉的声音传到摩西耳中。 “先生对不起,我们这是咖啡厅,小肠陈卤煮您得去宣武门南横街儿;褡裢火烧您得去马家堡洋桥大厦;老瓷器豆汁儿您得往天坛北门溜达去。”摩西抬起头,看到眼前一脸坏笑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身高足有一百八十五公分,跟摩西直起身的个头差不多。一张粗糙黑黝的脸颊棱角分明,下巴的线条就像刀子雕刻出来的大理石像一般硬朗,给人一种无比坚毅的感觉;他坏笑的双眼上剑眉如墨、飞扬跋扈;黑色的瞳孔明亮到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虽然透着一股调戏的味道,可眼瞳深邃处的冷静与沉着让你不由自主的迷失在内。 他的腰杆却挺得异常笔直,暴漏在外的皮肤呈现出金属般坚硬的光泽,一百八十公分的虎背熊腰偏生给人一种非洲猎豹无比流畅的感觉,而且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体内磅礴的爆炸般力量。 整个人朝那一站,就是一种骄傲、就是一种自信,就是一种寻常人望尘莫及的风采。 “给我弄块芝士蛋糕夹着臭豆腐,美!嘿嘿。” “颜烽火!”摩西一脸惊讶,随即狠狠给了颜烽火一拳:“你小子舍得从部队不会了?” 说话间,摩西利索的掏出一瓶伏特加,取出两个杯子倒满,将其中一杯推给颜锋火。 颜锋火展颜略显疲惫的笑了,尽管这样,他整个人的气质依旧随着这个笑容彻底改变,每一根毛孔都向外喷洒着活力的阳光,像极了一个大男孩。 仰头将满满一杯伏特加喝光,颜锋火将杯子推给摩西道:“香草拿铁。” “糖糖的最爱。”摩西打了个响指,满脸开心的笑容。 赶了两天两夜路的颜烽火疲惫的坐下来静静等待,他刚刚下火车,只联系了糖糖。他不敢贸然回家,毕竟整整五年时间都未与爸妈联系,他怕。 不多会,一个女孩喘着粗气闯进来,一眼看到坐在那里冲他露出笑容的颜烽火。 糖糖来了。 她努力平息自己急促的喘息走过来,拿起滚热的咖啡,坚定地、毫不犹豫的朝颜烽火脸上泼去。 第三十三章归家 滚烫的咖啡泼在颜烽火脸上,立即让他惨叫起来,赶紧找到冰块捂在脸上。刚好受一点,他就被糖糖一把抱住,一张甜甜的嘴唇贴到自己的嘴唇上,让他觉得一阵眩晕。 可这阵眩晕刚升起,右脚就传来难以忍受的刺痛,那张嘴唇也离宣告离开。他被糖糖狠狠踏了一脚,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颜烽火,你这个王八蛋,你回来干什么?”糖糖大声骂着,一脸的怒火。 她不可能不愤怒,因为颜烽火不声不响就离开了,一走五年,连一点音讯都没有。如果不是到了最后爸爸告诉他颜烽火当兵去了的话,她都有种要自杀的冲动。 没有颜烽火,她觉得生活一点意义都没有。五年时间,她每天都在想念这个从小就把她呵护在手心里的男人,都不知道偷偷哭了多少次了。可这个混蛋竟然又回来了,不声不响的回来了。 “糖糖……” “不要叫我的名字!”糖糖瞪着颜烽火怒道:“回来的刚好,下个月我结婚,正好能赶上我的婚礼。” 这句话把颜烽火砸蒙了,他都忘记脸上的疼痛,只是在那张大嘴巴呆呆的瞅着糖糖,难以置信。 “傻瓜,骗你的啦。”糖糖突然一笑,搂住颜烽火的脖子。 “额……骗我的啊……”颜烽火心里重重舒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舒完,就看到糖糖的眼泪簌簌的往下落,哭的极为伤心。 “颜烽火,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一走就是五年,你知道人家多想你吗?呜呜呜……” 糖糖紧紧搂着颜烽火,放声大哭。 “这不回来了吗?乖,别哭了,嘿嘿。”颜烽火笑着,把糖糖搂住。 可糖糖又一把将他推开,大声质问:“说,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没有,绝对没有!”颜烽火伸出手大声道:“我敢保证,我的性取向绝对正常!” “性取向正常?!”糖糖的脸沉了下来。 “当然,我们那都是和尚。”颜烽火自豪的说道:“你看,我在都是和尚的地方都能保持性取向正常,多不简单啊。知道吗,我经常晚上睡觉的时候梦到你。” “流氓!”糖糖脸红了,轻骂一声。 吧台的老板摩西只是在那偷笑,顺手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把空间留给这两个冤家路窄的好朋友。 再见颜烽火的糖糖哭了笑,笑了哭,最后缩在颜烽火的怀里,一脸的满足与幸福。 “糖糖,家里怎么样?我爸我妈身体还好吗?”颜烽火摸着被烫伤的脸颊,小声问道。 他不敢直接回家,因为他五年都未跟家里联系。这是任性,已经深深伤害到了爸妈,他害怕突然面对。 “跟我回家!”糖糖从颜烽火的怀里跳出来,拉着他的手就朝外跑。 颜烽火任由糖糖拉着,跟摩西打了个招呼,跟着往家走去。不管怎样,他都得回家,不管怎样,他都得面对所有的事。 “糖糖,我妈是不是特伤心?我爸是不是特生气?”颜烽火问道。 “你说呢?”糖糖翻了一个白眼道:“你还真有个性啊,一跑五年谁都不跟联系,幸亏我还知道你的行踪。你爸还好,你妈经常对着你的照片哭,我都怀疑你到底是长大了还是没长大。” 颜烽火低着头不吭声,任由糖糖数落他。 两人很快来到家,糖糖敲开门。 “糖糖来了。”看到是糖糖,卢敏霞一脸开心,将自己这个懂事的儿媳妇拉进来。 当她把糖糖拉进来之后,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年轻人,皮肤黝黑,穿着一身迷彩。 “糖糖,你带了朋友呀,还不赶紧让进来。”卢敏霞笑着招呼颜烽火进屋,似乎没有看清这是自己的儿子。 五年时间,颜烽火的变化太大太大,除了更加魁梧健壮之外,整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发生改变。卢敏霞没有认出来,不是因为她不记得儿子,而是因为她的眼睛花了。 “妈。”颜烽火看着越显苍老的卢敏霞,眼眶发红。 听到这个字眼,卢敏霞的身体猛的定住了,她嗡动着嘴唇,凑近细细的端详颜烽火,最终确定这就是自己的儿子。 几乎是瞬间,卢敏霞泪如雨下,用尽全身力气抱着颜烽火,发出喃喃的声音:“儿子,儿子,我的儿子,呜呜……” “妈……”颜烽火的眼眶更红了,哽咽着抱着自己的母亲。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儿子别哭。告诉妈想吃什么,妈给你做去。”卢敏霞心疼的擦着颜烽火的眼角,哭笑着要给突然回来的儿子做他爱吃的菜。 这一瞬间,颜烽火再也忍不住了,他重重跪倒在地,让自己痛痛快快的哭出来。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任性,那么的自私,这里永远是他的家,卢敏霞永远是自己的母亲。 听到动静,严爱国从书房走出来,一眼看到跪在地上的颜烽火。他上前将妻子拉起来,为妻子擦掉眼泪。 “老严,这是烽火,咱们的儿子回来了!”被严爱国搂着的卢敏霞开心的说道。 严爱国没有说话,他轻轻抚摸妻子的脸颊,盯着跪在地上的颜烽火。 严爱国的鬓角变得斑白,脸上也浮现出深深的皱纹,这是五年前所没有的。可见五年的时间老两口都不好过,以至于苍老的如此快。 严爱国把妻子扶到沙发上,抓起一条腰带,劈头盖脸的朝颜烽火抽去。 “啪”的一声脆响,腰带结结实实的抽在颜烽火额头,一抹血红触目惊心,瞬间高高肿胀起来。 颜烽火的面部狠狠抽搐一下,他没有进行躲避,生生受了这一下。他裂开了嘴巴,露出开心的笑容。 “啪!啪!啪!……” 皮带一下又一下抽在他的身上,可他不仅没感觉到疼痛,反而笑的越来越开心了。 “严爱国,你给我住手!”看到儿子挨打,卢敏霞发疯般的扑向严爱国,脸上露出要拼命的架势。 儿子是她的心头肉,她不允许任何人打儿子。 一旁的糖糖脸上也露出不忍,但她硬是忍着不说话。心疼归心疼,可颜烽火确实欠揍。 “爸,用点劲。我现在皮糙肉厚,就怕我还没怎么着呢就把您老给累着了,嘿嘿。”颜烽火咧嘴笑着,让严爱国使劲抽。 看到儿子这幅表情,严爱国更生气了,果真是卯足了劲的朝他身上抽。 虽然身上被腰带抽的很疼,可颜烽火却笑得更加开心。他知道,父亲还愿意打他,就证明还认他这个儿子。如果说不打不骂,那他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老严,你要再敢打烽火一下我就跟你拼命!”卢敏霞伸出双手挠严爱国,就像一只护犊的母狮子一般。 不得已的情况下,严爱国终于放下腰带,看着卢敏霞心疼的用自己身体把颜烽火护的严严实实的,叹气道:“慈母多败儿,慈母多败儿呀……” 颜烽火得意了,冲严爱国挤眉弄眼,拉着卢敏霞坐在沙发上,抱着母亲捡好听的说,不大会功夫就把卢敏霞哄得笑声不已。 严爱国摇摇头,转身朝厨房走去做饭。 “烽火,在部队一定很苦很累把,要不咱们退伍吧,别干了。咱家也不缺钱,房子都给你买好了,你从部队回来就跟糖糖结婚。” 一旁的糖糖笑的可甜了,不时的掐着颜烽火腰间的软肉。 “妈,部队哪有你想的那么苦,可好玩了。”颜烽火右手搂着卢敏霞,左手搂着糖糖,翘着二郎腿道:“吃得好,睡得香,一天伙食费都四五十呀。穿衣服也不用花钱,而且每个月还给发工资。对了,在部队还有一好哥们茄子,我们俩的关系最好。您知道这小子是啥不,标准富二代!说送我一辆跑车还没影呢,等把这辆跑车弄到手我就退伍,嘿嘿。” “真有那么好?”卢敏霞不相信的摸着颜烽火黝黑削瘦的脸孔。 虽然这张脸颊很黑很瘦,可是却更有精神。个子也更高了,身体也更壮了,肯定特别苦,唉…… “卢阿姨……” “怎么叫的呢?”颜烽火瞪了一眼糖糖大声道:“叫妈,知道不?” 糖糖还没来得及掐颜烽火呢,卢敏霞就接过话:“对,叫妈。” 一句话让糖糖的脸颊变得红红的,用力掐着颜烽火。 随着颜烽火的回来,一家变得其乐融融。严爱国虽然打了儿子,但是做的饭菜全部是颜烽火爱吃的,就是那张脸始终本着,除了眼睛里偶尔流露出来的笑意。 吃过饭,颜烽火的脸色才开始变得严肃起来,他得跟父母说自己生父的事情。 他跟生父没有任何感情,所拥有的只是那种血缘的牵扯。所以前去奔丧首先要跟父母说,这种事不能撇开。父亲不会多想,可母亲会多想,这个世界上最疼爱、最在乎自己的人是母亲。 “爸,妈,我回来是因为有件事得处理,我得跟你们说一下。”颜烽火看着父母二人,郑重道:“我在部队收到了电报,我的生父逝世,我得去一趟。” 卢敏霞的脸色立即变得紧张起来,紧紧抓着严爱国的手臂,看着自己的儿子。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唯恐儿子不再认她似的。 “你怎么想的?”严爱国点燃一根香烟沉声问道。 “要去,不管怎样还有一个妹妹在那。”颜烽火直视严爱国的双眼道:“虽然我们之间并没有多少感情,但终究拥有血缘关系,这是剪不断理不清的。爸,我逃避了五年,现在已经想通了。我给带给我生命的那个人送行并不为过,我有义务照顾失去双亲孤零零的妹妹。也许站在我们的角度并不觉得什么,但是站在颜颜的角度来说,她唯一的亲人就是我这个哥哥了。” “好。”严爱国点点头。 “烽火呀,你去了……”卢敏霞欲言又止。 “妈,你放心吧,我现在可是一个光荣的特种……哦,一个光荣的解放军战士,叛变的宵小之事绝对干不出来,嘿嘿。” 颜烽火没敢说他是特种兵,否则又不知道卢敏霞得怎么心疼呢。 “唉……那个小姑娘还是蛮招人疼的,要不把她带到咱们家吧。”卢敏霞叹口气说道。 “可以。”严爱国轻轻搂着卢敏霞,掏出车钥匙扔给颜烽火:“早去早回。“ 严爱国一向如此,不喜多言,但是每句话每个动作都非常有分量。 “我也要去!”糖糖从沙发上跳起来。 “这又不是好玩的事,你跟着捣什么乱呀。”颜烽火笑道。 “我怕你又跑掉。” “……” 第三十四章我是你哥 得到父母的允许,颜烽火不顾脸上的烫伤与皮带的抽伤,随便涂了点红花油就带着糖糖朝他生父所在的家赶去。 “糖糖,你说我那个妹妹是怎么知道我在部队的?”开车的颜烽火好奇的问道。 他在部队的事根本就没人知道,颜颜更不可能知道。如果知道,那就肯定是糖糖告的密。 “不是我告诉的,我又不认识你妹妹。” “你告诉了我爸,然后我爸告诉你颜颜是不?” “咦,不笨呀,嘻嘻。”糖糖摸摸颜烽火的脑袋笑道:“我爸说你一直傻乎乎的,现在我相信其实你一点都不傻。” “你爸?!” “是呀,我爸说了,让我带你回家吃顿饭。”糖糖冲颜烽火挤挤眼睛。 “去你家吃饭?算了吧,我跟你爸有仇!”颜烽火叫道。 “哎呀,你跟我爸能有什么仇,有我在,他吃不了你。” “两个字,不去!”颜烽火脑袋一梗叫道:“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爸是个老骗子。” 糖糖生气了:“我爸怎么就是老骗子了?怎么说话呢?” “他就是老骗子,”颜烽火嚷嚷道:“你以为我想呆在部队这么长时间啊?还不是被他骗的?你知道我呆在什么部队吗?” “知道呀,步兵旅。”糖糖一副了然的表情。 “屁!”颜烽火狠狠踩了一脚刹车叫道:“是特种部队,上场就玩命的特种部队。知道不,我呆的那个部队从建队以来都战死小一百来号人了,专门跟恐怖分子决一死战。” 糖糖瞪大漂亮的双眼:“什么?特种部队,还是经常死人的?可我爸跟我说是步兵旅,什么事都没有的。” “你信他?我的天哪,我以为我老婆够聪明呢,谁知道那么笨。反正我跟你爸不共戴天,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糖糖麻利的掏出手机拨打唐敬忠的电话,还特意开了免提。 “糖糖,什么事呀?”电话里传来唐敬忠威严的声音。 “我问你,烽火究竟在什么部队,步兵旅?特种部队?”糖糖张口问道。 “步兵旅……” “继续骗。” “呃……下属的特种部队。” 糖糖怒了:“你怎么能把他弄到那种部队?” “颜烽火的条件好,不弄到那种部队实在有点太可惜了。糖糖呀,不是爸爸故意骗你,而是不想让你太担心。” “行呀,唐老头,你连我都骗。” “糖糖,不要任性。” “我任性?”糖糖冲着电话低吼道:“唐老头,我就任性给你看。要么让烽火退伍,要么把我入伍,跟他呆在一个部队,二选一,不准有任何条件,不然我回家哭到你发疯!”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颜烽火好羡慕糖糖能威胁唐敬忠那个骗子,可惜他不行。 还没等唐敬忠回应,糖糖已经把电话挂断,一句话不说,气鼓鼓的坐在那里。 颜烽火偷笑,开车朝前驶去。 三黄县,富康村。 三黄县数得上名的贫困县,但在县城里你看不出来,当你走到偏远乡村的时候才会感受到它的贫穷与落后。 村子叫富康,它并没有像名字所起的那样富裕安康,这里穷,穷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甚至想要背朝天都没有那么多的耕地。这里是寸草不生的盐碱地,即便你下大力气去把土地养肥了,也仅仅只能种植亩产几百斤的小麦,除去化肥农药钱,还得朝里面赔钱。 村子没有公路,只有一条不知道踩踏了多少年的泥泞小路。走在泥泞的小路上,看到的只是留守孤寡老幼,家庭年均收入只有上万块甚至更低的这里,年轻人纷纷选择走出去打工。生长的环境让他们永远无法翻身,生活的压力让他们喘息着生存。 一群挂着鼻涕,穿着破旧衣服的顽童蹦蹦跳跳的跟在颜烽火两人身后,他们对出现在村子里的颜烽火感到非常好奇,或者说是他们很少看到穿着如此干净整齐的人。 村子并不大,颜烽火在向村民打听一番之后走到一座陈旧的房子前。这所房子年久失修,可以清晰的看到屋顶的破损。破损之处用黄泥混着麦秆加上一层塑料布糊上,瓦片早已看不出曾经的颜色,在苔藓的包裹下呈现出一种黑绿色。 这就是自己生父的家了,贫穷、落魄。站在屋子前的颜烽火有些感叹,有些心酸。如果他没有被两百块钱卖掉,恐怕自己的人生将是另一种模样。 门上贴着白纸,这是当地的风俗,意味着家里刚死了人。生父的丧事已经办完,头七未过。 “吱呀”一声,颜烽火推开破旧的大门,映在眼前的是一片陈旧的房子,以及泥土地的地面。但是院子里却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农具以及杂七杂八的东西有条不紊的堆放着。 房子虽然破落陈旧,可一点都不乱。 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从堂屋里走出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女孩的手里还捧着一本书,清秀的面容异常憔悴。当她看到走进来的颜烽火与糖糖之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略显羞涩的笑容。 这个女孩是颜颜,糖糖一眼就看出来了。因为对方的眉宇跟颜烽火极为相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很漂亮的女孩,如果不是因为家境太贫穷的话,肯定会是一个骄傲的公主。 “你好,请问你们找谁?”颜颜问道,一双眼睛落在颜烽火脸上再也挪不开。 五年前她见过自己的亲哥哥一面,那时候小,记忆早就模糊。再加上颜烽火在这五年间变化极大,猛一看到根本就认不出来。但是颜颜在这个虎背熊腰的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一股极为熟悉的感觉,让她觉得安心、舒服。 “你是颜颜?”糖糖走上前,亲热的抓住颜颜的手问道。 对颜颜来说,长得漂亮穿的漂亮的糖糖无疑是那种城市里高高在上的公主,她被糖糖抓住手之后立即挣脱,眼睛里浮现出一抹自卑的神色。 这种神色被颜烽火捕捉的一清二楚,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根钢刺狠狠扎了一下似的,疼。自卑,这个女孩竟然自卑,我的亲妹妹竟然自卑! “我是颜烽火,你的亲哥哥。”颜烽火凝视颜颜,冲她伸出手。 呆呆的看着眼前足以能给她一切安全感的哥哥,颜颜的眼睛里流淌下泪水,缓缓伸出手,让颜烽火捏住她的手。 “哥……”颜颜哽咽着发出声音。 “呵呵,不哭。”颜烽火露出一个笑容,伸出手温柔的为颜颜擦掉眼泪,指着糖糖道:“这是你糖糖姐。” 颜颜忍着眼泪,冲糖糖一笑:“糖糖姐。” 她没有再排斥糖糖握住她的手,因为这是哥哥带来的人。 “想哭就用力哭出来。”颜烽火给予颜颜一个鼓励的眼神。 但是颜颜不哭了,她用力擦擦脸上的眼泪,重新露出笑容。她很倔强,也很坚强。 “哥,糖糖姐,来屋里坐吧。”颜颜招呼两人走进堂屋。 堂屋里的摆设很简陋,墙上还挂着一个年代久远的钟表,发出机械缺乏润滑油的刺耳声音。 “事情怎么办的?”坐下之后的颜烽火问道。 “乡里乡亲帮着办的。”颜颜垂下头默默道:“村长拿的钱。” “嗯。”颜烽火点点头问道:“头七纸哪天?” “后天。” “颜颜,还有什么事没有处理好的没?”糖糖握住颜颜的手,关切的说道:“不管有什么事你都跟你哥说,只要你哥和我在,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颜颜的头垂的更低了,死死咬着嘴唇摇摇头。 糖糖冲颜烽火使了一个眼色,她看出颜颜肯定有事。这是直觉,颜颜才十六七岁,还没有学会如何掩饰自己的内心。 这一点颜烽火也看出来了,但是他没有继续追问。不管有什么事他都会想方设法解决,因为这是自己唯一的亲妹妹。 颜烽火与糖糖在这里住下了,虽然很简陋,可床铺全部干干净净,这些都是颜颜收拾的。 两人的到来引起了村里不小的轰动,因为他们开着一辆越野车。这辆车比村长家的车还好,一看就是有钱人。村民们有意无意的都要到颜颜家门口走一趟,亲热的招呼着,七嘴八舌的询问来的究竟是谁。 遇到询问,颜颜很自豪的告诉别人那是她的哥哥,亲哥哥。除了亲哥哥,她在这里再也没有一个亲人。哥哥就是她的天,就是那个能把她托起来的顶梁柱。 “咳咳!”装模作样的咳嗽声传来,披着褂子的村长听到消息走来。 看到村长,所有的村民都自动让开一条路,让这个村上最具权力的人走进去。 三黄村的村长名字叫廖根生,四五十岁,胖胖的,笑起来给人一种弥勒佛的感觉,很具亲和力。村子虽穷,可是村长不穷,他家有一辆桑塔纳轿车,他在村里说一不二。 “颜颜呀,家里来的是谁?”村长笑眯眯的问道,一双眼睛冒着精光,在颜颜身上来回扫视。 颜颜很怕村长,她不敢跟村长正视,甚至说话的声音都一点底气都没有。 “我哥。”颜颜小声回答,低着头,局促不安。 “哪来的哥?”村长廖根生朝颜颜走去。 随着他朝前走,颜颜立即朝后退两步,眼睛里满是惶恐。 “埋你爸的钱是我出的,你也答应给我儿子当媳妇,白纸黑字写的一清二楚。我不管你哪来一个有钱的哥,事已经一锤子定下了,返回是不行的。”村长停下脚步,扯了扯披在身上的褂子朝堂屋道:“你哥呢,让出来唠会,以后都是自家人了。” 颜颜死死咬住嘴唇不吭声,但所有的话都被屋里的颜烽火听得一清二楚:这是卖身葬父! 第三十五章卖身葬父 对着屋内生父的遗像,颜烽火只想问他究竟失败到了何种地步,竟然让女儿为了他上演一出卖身葬父的悲剧。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恨不得将其从阴间拉出来,让这个不合格的父亲看看这一切,让他自行惭愧。 糖糖一直注意着颜烽火的面部表情,她看得出来颜烽火很生气,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生气。但是她没有劝阻,因为她也非常生气。 “这就是我的生父。”颜烽火指着遗像道:“人死为大,确实如此,可即便是这样,我也要站在你的遗像前对你进行指责。因为你根本不配做一个父亲,你把自己的亲生儿子两百块钱卖掉,又在死了以后让自己的女儿卖身将你埋葬。你能力有限没人责怪你,但你却没有尽到一个父亲应该尽到的责任。” 对着遗像指责一个死去的人,毫无疑问是大为不敬的。但是颜烽火根本就不在乎,他的怒火已经被院子里的对话彻底点燃,烧到死去的生父身上。 “烽火,出去看看吧。”糖糖拉着颜烽火道:“该解决的问题始终要解决。” 颜烽火点点头,转过身大步走出屋子。 村长廖根生正在对颜颜步步紧逼,脸上虽然笑着,却是那种奸滑淫荡的笑容。而外面聚拢的一些村民似乎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在三黄村,廖根生就是个土皇帝。 颜烽火足足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身体挡在颜颜身前,俯视身高只有一米七廖根生。 猛的看到这样一个虎背熊腰的年轻男人,廖根生被吓了一条,不由自主的朝后退两步。但是刚退两步就觉得很是不妥,外面有许多眼睛看着他呢,他是村长,这样实在太丢面子了。 “办她父亲的丧事一共花了多少钱?”颜烽火沉声问道,右手紧紧握住颜颜的手,稳定她的情绪。 “你是谁?”廖根生瞪着颜烽火,仰头问道。 “我是她哥,长兄为父,有事跟我谈。”颜烽火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阳光帅气的笑容,冲廖根生挤挤眼睛道:“你就是村长吧?啧啧,在这个村子里当村长肯定爽爆爆了吧。你只要虎躯一震,小拇指一勾,不管是东面的寡妇还是西面男人出去打工的留守妇女都得乖乖的上你的床吧。” 听到这话,廖根生的脸色沉了下来,咬着牙齿道:“不要胡说八道,这是要担法律责任的,是诽谤,足够让你蹲上几年大牢!” “哎,实话实说嘛,告诉你吧,我从小就有一个愿望,立志长大以后当村长。村长多好,山高皇帝远,打着幌子欺男霸女,谁都管不着。” 颜烽火根本就没给对方留任何情面,直接骂到脸上。这个年代还能出现卖身葬父的一幕,足可见这个村长是多么的龌龊。如果他对别人如此龌龊,那他管不着。可他龌龊的对象是自己的亲妹妹,他必须管,而且要高调的管。 “你、你……”村长廖根生气的说不出来。 那些围在外面的村民看着笑话,因为村长吃瘪的时候难得一见,他们都想看看这个年轻人是怎么对付他的。 “听着!”颜烽火脸色一沉道:“我不管你用的什么手段,你花了多少钱我掏出双倍的钱给你。至于你胁迫我妹妹嫁给你儿子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这件事到此为止,你觉得怎样?” 一旁的糖糖觉得很诧异,因为这根本不是颜烽火的处事风格。对于自己身边的人,颜烽火从来都是直接把事闹大,有多大闹多大,因为他不肯让身边的人受一点点委屈。这一点糖糖很清楚,从小到大只要是关于她的事,颜烽火都会像狼一样见人就咬,咬到对方怕了为止。 “哥,”颜颜拉拉颜烽火的衣角,低声道:“这是我自愿的。” 这句话被村长廖根生听到,立即大声嚷嚷道:“看,都说是自愿的了,我可没有一点强迫,大家说是不是?” 围观的村民纷纷点头,承认廖根生说的是试试。 得到围观村民的支持,廖根生更得意了,吐了一口浓痰之后指着颜烽火骂道:“你是什么东西,跑到这里管老子家的闲事?告诉你,别说颜颜是自愿的,就算不是自愿的在这里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我让她给我当儿媳妇,又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成了我廖家的人一天到晚吃香的喝辣的,要不是我看中颜颜一片孝心,我还不乐意呢。” 说这话的同时,廖根生又在糖糖身上瞟了几眼,小眼睛里冒出精光。这种目光看的糖糖一阵愤怒,手里要是有枪的话指不定就能把这个龌龊货给崩了。 颜烽火没有理会廖根生的骂声,他凝视颜颜的双眼,沉声问道:“告诉我,你是不是自愿的?自愿,一种解决方式;不自愿,另外一种解决方式。” 迎着哥哥的目光,颜颜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流淌出来。她的身体在轻轻颤抖,似乎是因为廖根生盯过来的眼神。 “说!”颜烽火猛的放大声音:“如果你自愿,谁都不能否决你的决定,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不是自愿,我有一百种方法让强迫你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说你是不是自愿的,”廖根生死死盯着颜颜,脸上露出一抹狠戾的笑容道:“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没有人强迫你。你得想好了说,村子里还没人敢冒犯我,也没人敢骗我,骗我的下场是什么样应该很清楚吧?” 一旁的糖糖气的牙根痒痒,一个小小的村长竟然敢如此作威作福,简直没有王法了。 “颜颜,大胆的说,一个连官都算不上的村长罢了,还真敢拿自己当一回事,什么东西。”糖糖直接骂出来。 她是正儿八经的军二代、红色子弟,老爹都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将军了,最见不得这种没有多少能耐作威作福的狗东西。 被糖糖骂,廖根生脱口道:“你这个小婊子!” “啪”的一声脆响,廖根生肥胖的身体被颜烽火一巴掌抽倒在地。半边脸颊高高肿胀起来,张口吐出几颗带血的牙齿。 “反了天了了!反了天了!”廖根生捂着脸爬起来,又气又急大冲外大声叫道:“狗剩,给我把人叫来,老子都挨打了!” 直接动手的颜烽火冲糖糖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转而将颜颜颤抖的身体拥在怀里,小声说道:“虽然我从小就被你父亲卖了,但我不管怎样都是你亲哥哥。我记得五年前你的模样,我还记得你曾经说过你的理想与目标,我很欣慰。可五年后当我再见到你的时候,却发现你变了,你变得自卑了,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被抱住的颜颜拼命忍着哭泣的冲动,她从这个宽阔的胸膛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没错,这是他的哥哥,不管怎样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知道哥哥现在是干什么的吗?”颜烽火轻轻抚摸颜颜的长发,轻声道:“我是特种兵,在我眼里从来没有妥协之说。人的命运是争取的,虽然你的父亲没有争取到一个好的命运,但是你可以。因为你有一个永不妥协的哥哥,有一个愿意为你撑起一切的哥哥。相比较这一点,你非常幸福,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幸福。” 颜烽火的心很疼,他从颜颜颤抖的身体感受到这个女孩内心的恐惧。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女孩,一个还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的女孩,在这种情况下会孤独到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没有能力与这些人抗争,唯一能做的就是退缩、恐惧、妥协。她并不具备成熟的心智,还不具备别的孩子该拥有的独特性格,环境改变一个人、塑造一个人,谁都无法逃脱。 “哥,他、他的儿子是脑瘫,我不愿意嫁给他儿子。”颜颜缩在颜烽火的怀里,充满悲哀的说道。 脑瘫?! 颜烽火彻底怒了,转过头狠狠盯着廖根生,眼睛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他把颜颜交给糖糖,一步一步朝廖根生走过去。 随着他的逼近,廖根生不停的后退。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凶狠的双眼,而且对方太人高马大了,怕是一只手就能把自己捏死。 “你的儿子是脑瘫,你要为你脑瘫的儿子把我妹妹娶进门!好,非常好,你他妈的不愧是山大王。”颜烽火的眼神从周围的村民脸上一一扫过,愤怒道:“想必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也都知道这个杂碎的儿子是脑瘫。我只想问大家一句,你们觉得这种事合适吗?让一个正直青春的女孩嫁给一个脑瘫,一辈子伺候一个没有任何行为能力的瘫子,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村民们都选择沉默,他们不敢说话,即便都认可这种事的的确确于理不通。 颜烽火随手操起一根木棍,三两步走到村长廖根生面前,用力舔舔嘴唇。 “你、你要干嘛,这是有王法的!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这里的村长,派出所所长是我兄弟,你敢动我一下我就把你弄的死死的!” 颜烽火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就跟一个大男孩似的,人畜无害。 手起,棍落! 第三十六章真实世界 三黄村村长廖根生被一棍打的口喷鲜血,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只能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他从未遭到如此屈辱与毒打,也从未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可今天却被一个外来的家伙给打了,而且打的还是这么惨,这口气无论如何都吃不消。 “还能大叫,证明你伤的不重。”颜烽火蹲在地上,捏着廖根生的染血的下巴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帮颜颜的父亲入土为安,这一棍我会把你打的后半辈子别想再站起来。我这个人恩怨分明,一码归一码。你不该强迫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孩,不过这件事到此就算了吧,毕竟你不知道她的背后究竟还站着谁。” 廖根生不敢再叫了,他是看出来了,这个年轻人心狠手辣,打人都不带招呼的,太黑了。 “颜颜,他出了多少钱?”颜烽火问道。 “三千块钱。”颜颜说出一个数目。 糖糖直接从包里掏出三叠钱递给颜烽火。 “这里是三万,十倍赔偿你,够不够?”颜烽火把钱砸在廖根生的脸上,鄙夷道:“三千块钱就想把我妹妹买回家,你他妈的真黑。我再说一遍,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你不甘心想要继续玩的话,我颜烽火奉陪到底。” 说完这句话,颜烽火站起身朝两个女孩走去。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十几个壮汉骂骂咧咧的闯进来,其中一个还端着一支猎枪。 “叔,叔,你咋了,你咋了?”端着猎枪的壮汉看到躺在地上满嘴鲜血的廖根生,大声问道。 “打!打!”看到自己人来了,廖根生的狠劲上来了。 端着猎枪的壮汉调转枪口朝颜烽火三人扣动扳机。 “轰”的一声,猎枪喷出火舌,无数铁砂脱膛而出。 颜烽火反应灵敏的将两个女孩扑倒在地,头上的的墙壁被一窝铁砂打成马蜂窝,簌簌的朝下掉着石屑。 这是要杀人,光天化日之下要用猎枪杀人。 近距离下,装满铁砂的猎枪威力巨大,跟霰弹枪一个道理。火药把几百颗铁砂推出去,只要打到人身上绝对是死路一条。就算猎枪的威力不大,数百颗铁砂也会让医生束手无策,根本就没有办法完全取出。 通过枪声,颜烽火能清晰的感受到这支猎枪的威力,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快,恐怕自己已经成为一具尸体。 “颜烽火!”糖糖怒极,发出咆哮:“杀了他!” 话音还未落,颜烽火已经像头野兽般狠狠扑过去。他的速度快到让人难以想象,瞬间冲到持枪壮汉身前,一把握住刚填好弹药的枪管向对方身下折去。 “轰!” 枪声再次响起,这一枪直直射向壮汉的右脚,生生将整个脚掌轰掉。殷红的鲜血向外狂涌,染红地面。 “啊!……” 壮汉重重倒在地上,抱着右腿发出凄惨的哭嚎声。他甚至不敢看自己缺失脚掌的右脚,心里有的只是一部分身体组织失去的浓浓恐惧。 人就是这样,当你看到别人身体失去零件不会觉得什么,但是自己身上的零件失去以后,哪怕是不疼,也会让你陷入极端恐惧中。 遭到袭杀,颜烽火根本毫不留情。别人都要杀他了,他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从小到大他都不是一个懦弱的人,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你若杀不了他,那么你将遭到附骨入髓的疯狂报复。 冲进壮汉群中,暴怒的颜烽火努力克制自己的拳脚,可即便这样,也在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里把这些壮汉全部打废,不是断手就是断脚,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他留手了,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风俗所致。人死为大,未过头七,他不能让这里死人。这一点是为了照顾颜颜,如果只是他的话,绝对没有如此顾虑。因为他跟他的生父没有任何关系,除了给他一条命。 枪声响起的瞬间,围观的村民早就远远跑开,唯恐伤及自身。他们本以为这个敢像村长叫板的年轻人会被活活打死,却没想到对方这么厉害,三拳两脚就把十几个壮汉全部打在地上爬不起来。 “好!” 一个叫好的声音从村民里传出来,不知道是谁喊的,可这一个好声却代表了许许多多村民的共同心声。 颜烽火走向廖根生,一脚踏在他的胸膛咬牙道:“狗杂种,挺狠的啊,竟然要杀了我,谁给你那么大的狗胆?老子要不是练过没准就被你干掉了,等我到了阴曹地府碰到那些哥们,他们问起的时候难道让我说是被一地痞流氓开枪干掉的?你有种,告诉你,现在已经变成你跟我颜烽火两个人的事了,没有妥协,老子要玩死你!” 此时的廖根生欲哭无泪,他发现自己招惹了一个不该招惹的人。虽然他只是一个贫困村的村长,可好歹还有一点见识,知道有些人是他招惹不起的。很明显,这个年轻人就是他招惹不起的,那打架的干脆劲让他觉得无比恐怖。 “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钱我不要了,我把签的东西拿来,这个儿媳妇我不要了……” “老子不要!”颜烽火冷笑一声:“钱你给老子拿走,丁是丁卯是卯。至于白纸黑字签的东西你先留着,我这里暂时没空收。你不是还有一个所长兄弟吗?我等着你去搬救兵,我说过,要让你心服口服,滚!” 一个滚字就像特赦令一般,廖根生连滚带爬朝外跑。 可颜烽火又把他挡住,狠狠一巴掌抽过来。 “啪!” 这一巴掌将廖根生另外半边脸颊抽肿,变得跟一个猪头一般。 “拿着钱走,嘿嘿,我不赖帐。” 廖根生没敢说话,只好回去拿着三万块钱,什么面子都不要的跑掉。 等到廖根生跑掉,颜烽火看了眼地上手脚断裂的壮汉,冲糖糖扬扬头道:“报警,让警察叔叔来处理。” 听到颜烽火的话,糖糖嘿嘿一笑,掏出手机报警。报完警之后,她又给自己的父亲打了一个电话,将这里的情况添油加醋说了一下,一个人持着猎枪变成十几杆猎枪;十几个人变成上百人。 唐敬忠虽然是部队人员严禁插手地方事务,但是他的兵实在太多了,拉出任何一个都比一个派出所长强的多。 “不准叫!”颜烽火大马金刀的坐在院子正中央,嘴里有一下没一下的磕着瓜子,悠悠哉哉的好不舒服。 这些壮汉果然不叫了,强忍着疼痛。 “疼不?”颜烽火问道。 众人尽皆点头,伤筋断骨自然很疼很疼。 “唱个歌。”颜烽火郑重其事道:“就唱个《世上只有妈妈好》,唱着唱着就不疼了。我起个头啊,世上只有妈妈好……预备,齐!” 躺在地上的壮汉开始唱起世上只有妈妈好,一边唱一边哭,感情色彩全部出来了。 一首歌唱完,正当颜烽火准备再起一首《团结就是力量》的时候,一辆吉普车呼啸而来。停下之后,从上面跳下四五个警察。 领头所长也是一个胖子,长得倒跟廖根生有点像,都是小眼睛。 当他们看到院子里躺着的壮汉尽皆被打残之后,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 “不许动!举起手来!”几名警察掏出手枪,对准坐在院子中央的颜烽火。 颜烽火无奈道:“我根本就没动好不好?” “抓起来!”所长目光阴晴不定。 “等等,”糖糖站起身大声道:“你们说抓人就抓人?怎么不问青红皂白?明明是他们持枪要杀我们,我们进行的是正当防卫,按照法律的程序来说……” “法律,跟我廖根存讲法律?你们打伤了国家干部,还把打残了这么多普通农民,这是重伤害,判个十年八年都是轻的。” “哈哈哈……”颜烽火大笑起来,冲廖根存道:“所长同志,我帮你普及一下吧,所谓国家干部是指国家行政事业单位的、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人员,他们一般具有一定的国家行政权利。国家干部必须有政府人事部门任命,行政事业单位无权自行任命。而国营、集体和个体企业内从事管理工作的人员则不能称为“国家干部”,只能称为企业干部,企业干部可由企业自行任命。 《刑法》第93条,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村长也就是村民委员会主任,村长不是国家干部,但由上级组织发给工资。但是你属于国家干部,现在清楚了吗?哈哈哈哈……” 对于这些东西颜烽火还是比较熟悉的,没去当兵前他一直都想成为一个商人,所以对体制内的东西研究的很深入。毕竟在国内做生意想要走的更远,不可能不跟这些领导相交。 这番话说得廖根存脸变黑了,他承认对方说的对,但是哥哥被打成那个惨样无论不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都给我抓起来,拒捕者当场枪毙!” “呼”的一声,颜烽火站了起来,眯着双眼道:“杀我可以,但是你要好好考虑后果。我奉公守法,但绝对不是一个都要被杀了还不知道反抗的人,不管他是谁。” 形势变得紧张起来,廖根生、廖根存两兄弟在这一片是标标准准的土皇帝。可这个人竟然敢打伤廖根生以后再次无视他廖根存的权威,简直就是找死。 但是廖根存明显比他哥哥廖根生精明的多,因为他接触的人更广、见到的事更多。虽然他这个所长可以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耀武扬威,可真拿到别的地方却根本不够看的。 对方如此强硬,肯定有些后台,还是搞清楚点再说吧。 就在这时候,廖根存的手机响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足以让他双腿发软的号码。 当他像孙子一样接过电话之后,对待颜烽火三人的态度立马变了,变得像一个孙子。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很复杂,却又很简单。对于渴望更大权势的下层者来说很复杂;对于站在高处的掌权者来说很简单。实实在在,毫不虚伪,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第三十七章无奈的选择 事情解决了,但事情还没完。至于后面将要发生怎样一连串的反应不是颜烽火所考虑的,他只知道村长廖根生已经被免了。据说他跟村里许多女人都有不正当的关系,而且霸占别人的土地与祖宅,因为上面有小道消息流传出来,这里将会进行大规模开发。 那些女人的男人们愤怒了,拿着铁锹轮着洋镐硬是把廖根生打出村子。不过也不用打了,他被送上法庭,等待法律的裁决。 之后的半个月时间里,颜烽火选择住在这里跟亲妹妹交流感情,虽然他很不想面对生父的遗像。 糖糖帮助联系好了学校,将给颜颜一个更好的环境,让她安心读书。至于其它衣食住行之类的事更不用操心,哪怕颜烽火回到了部队,也会有人把这个女孩照顾的好好的。 半个月后,颜烽火与糖糖准备离开,他不能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这里。事情处理完毕,还要回去好好陪陪父母。 临行前一天晚上,颜颜把颜烽火叫到自己房间,郑重其事的书从一个小坛子里掏出一张存折和一张地契。 “哥,这是爸留给你的。”颜颜把东西递给颜烽火,小声道:“你别怨爸爸了,他……他毕竟已经死了。” 存折很旧,地契也很陈旧。颜烽火接过存折,看到上面数字,整整七万块钱。 “这是钱?七万块钱?” “是,这是爸爸留给你的。”颜颜点点头。 “他留给我七万块钱?”颜烽火的表情非常迷惑。 “还有祖宅。爸爸临终前说他最遗憾的事就是把你两百块钱卖掉,他不指望你能原谅他,但你终究是他的儿子。” “放屁!”颜烽火突然暴怒,重重将存折仍在地上,一把掐住颜颜的脖子吼道:“为什么不用这笔钱?为什么不用?你就愿意卖身葬父吗?” 暴怒的颜烽火满脸青筋暴起,模样异常恐怖。但是颜颜一点都不害怕,哪怕柔嫩的脖子随时都有可能在粗糙的手掌下断裂。 “哥……那是爸爸留给你的,我不能动。”颜颜费力的说道。 “放屁!”颜烽火松开颜颜,一脚将桌子踢碎,懊恼的用力抓着自己的脑袋。 无知!愚昧!简直不可理喻! “哥,你别生气,爸爸这辈子最愧疚的就是你了,这是他的遗愿。” “什么狗屁遗愿?就为了这个遗愿你就得卖身葬父?你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值得你这样做吗?”颜烽火一脸的烦躁。 他确实想不通这个丫头究竟是什么思维,有钱不用,非得接受一个龌龊小人的给予。原因就是因为他父亲的遗嘱,然后就得死守着这个遗嘱不放,宁愿把自己搭进去也要死守,有意义吗? “值得!”颜颜用力点头,很认真的说道:“做人就得这样,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必须固守其中一条底线。” 这句话把颜烽火说的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去反驳。在他看来这是不足取的,但是在颜颜看来这是属于她的底线,是她必须要守住承诺的地方。 “哥,你知道爸爸当年为什么要把你卖掉吗?”颜颜问道。 “不管什么原因,卖掉就是卖掉,这是事实。”颜烽火坐下来,显得异常疲惫。 “如果没有卖你的那两百块钱,妈妈就会死。”颜颜忽然变得胆大起来,继续说道:“如果换做是你在没有任何办法的情况下,糖糖姐得了重兵,急需钱看病,而你卖掉儿子的钱可以让糖糖姐好起来,你会怎么选择?” 这番话让颜烽火为之一震,突然意识到他一直以来耿耿于怀的两百块钱把他卖掉的事实并非表面。让他选择……如果让他站在这个角度进行选择的话,绝对毫不犹豫的把孩子卖掉换取糖糖的生命。 不只是他,恐怕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这跟妻子在医院难缠出现生命之危一个道理: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真是这样?”颜烽火的声音很低沉,沉得有些听不清。 “妈妈活着的时候经常因为这件事骂爸爸,虽然那时候我不懂,但我知道自己有个哥哥。” 颜烽火彻底沉默下来,他相信颜颜不是骗她,只是依旧存在一种排斥心理。简单来说,他不愿意承认,一点都不愿意承认。 “这是爸爸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他不让我说给你听,但是我觉得你有知道的权利。”颜颜将存折和地契捡起来递给颜烽火:“哥,我知道你难受,要是你想哭就哭一会,我先出去。” 颜颜说完了,也没必要继续说下去,转身朝外走去。 屋里没人了,只有昏黄的灯光。灯光下,颜烽火坐在那里静静思索。他的脸色从开始的茫然到苦涩,又从苦涩变得失落,最后终于浮现出一抹解脱的笑容。 自己的身世他不会在选择逃避,一直以来的怨恨变成了理解。他的生父虽然很不如意,但是在抉择面前做的很对。 颜烽火走出去,面对生父的遗像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这是生父应得的,他在心里第一次叫出“父亲”两个字。他感谢对方给他生命,血毕竟浓于水。 晚上睡觉的时候,颜烽火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糖糖。糖糖也为之唏嘘,认可他生父的行为,但更多的是胡搅蛮缠。 “烽火,要是咱们有那一天你千万不要把孩子给别人,一定要留住孩子,不然我会恨你一辈子的!”糖糖缩在颜烽火怀里发出警告。 在这种问题上,女人的思维跟男人的思维截然相反。如果往简单的来说,那就是女人跟她肚子里的孩子有感情,而男人跟他的妻子有感情,这应该是一个最恰当的比喻了。 颜烽火笑笑,把糖糖搂紧了。 “对了烽火,我觉得颜颜跟你真像。”糖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当然像了,我是她亲哥,呵呵。” “我说的是脾气,虽然表面看起来挺柔弱的,可都是那种认准一件事绝不回头的那种人,你不也是这样吗?” “我?我怎么会是这样?”颜烽火捏捏糖糖的鼻子,心里却认可糖糖的这番话。 颜颜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死守一条认定的底线,这根自己何其相像啊…… “别不承认,我还不了解你呀?对了,还有颜颜认真起来说话的味道也跟你很像,都是那种……” “伟人的气质?”颜烽火调笑道。 “不是不是,你们都是那种特别真诚,而且认真起来思维特别清晰的那种人。往往一句话说出来就是真理,让人难以反驳。”糖糖睁大双眼小声道:“你们说话那会我听到了。” “偷听?”颜烽火揪了一下糖糖的耳垂。 “哎,不算偷听啦,反正都是自家人,听不能说是偷听。” “想做嫂子了?” “我嫁你肯娶吗?” “肯!” “回去了就拿证!” 兴致高涨的颜烽火被这句话泼灭了火焰,他变得踟蹰起来,半天不说话。 “怎么了,不敢?”糖糖问道。 “的确,我不敢。”颜烽火长长吐了一口气道:“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尽管开始的时候我非常排斥我所在的部队,但是我觉得现在我跟他们一样,我不会舍弃他们。” “到底什么特种部队?”糖糖不开心的追问。 “回家问你爸去,是他干的好事。”颜烽火一脸不爽。 都是唐老爷子的事,如果不是他,自己早就当完两年兵回来混的风生水起了。不过……大队的兄弟们还都很好的,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真正的生死兄弟。 第二天一早,颜烽火和糖糖带着颜颜离开这个村子,回到他们所在的城市。队上给的休假时间非常充足,两人带着颜颜好好的玩了半个月,在开导下,颜颜也一扫阴霾,重新变得活泼起来。 糖糖还带着颜颜好好收拾一番,等到收拾出来以后,竟然跟糖糖不相上下。美的颜烽火逢人就说这是他妹,问人想不想泡他妹。 糖糖骂他是二货,纯二。 这段时间里,颜烽火跟颜颜的兄妹感情好到不能再好,他珍惜自己的亲妹妹;同样的,颜颜更加珍惜自己这个哥哥。哥哥对她来说就是一座山,能够帮她遮挡住一切的山岳。 只是颜颜对严爱国和卢敏霞不是很适应,甚至说难以融入到他们家的生活。对此严爱国夫妇表示理解,尽管他们很喜欢颜颜这个丫头,但不想给这个孩子增加过多的精神压力。 一个半月过去了,颜烽火选择归队。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到糖糖家去,唐敬忠是他领导的领导的领导的领导,那么大的一个将军,想想就犯怵,他可不会二到送上门挨训。 临行的车站,一家人都为他送行,父母、颜颜,还有糖糖跟她妈妈。 糖糖的妈妈也来送行是颜烽火没想到的,但这意味着他跟糖糖的事已经不存在任何问题了。双方家人都已认可,就等着什么时候结婚了。 父母该叮嘱的都叮嘱完了,默契的走远,把时间留给孩子们。 “哥,我会好好学习的,我要考上国家最高学府。”颜颜很坚定的做出保证。 “嘿嘿,还是我妹妹乖。”颜烽火搂着颜颜,在她额头上吧唧亲了一下道:“你要考上最高学府,哥就给你找个好对象。俗话说女大当婚,女大不中留,都这么大了,连个对象都没有多丢我的人是不?” “我才不要呢。”颜颜脸一红,转身跑开。 “哈哈哈……”颜烽火开心的大笑,又伸过手把糖糖搂在怀里,照着小嘴就是两下。 “那么多人呢!”糖糖满脸通红。 “怕什么,我又不是流氓,我亲自己的妞儿还不行啊?就算就地把你解决也没人敢说什么。” “流氓!” “我只对你一个人流氓,嘿嘿。你今天穿的是那条粉色内裤对不?专家分析,穿粉色内裤的女人通常都……哎呦,怎么动手了?” 揪住颜烽火耳朵的糖糖咬牙切齿到:“少跟我耍流氓,一天不跟我结婚我就一天不让你得逞。” 这两个人发乎情止于礼,都光着屁股一起洗过澡,可就是没有破最后那一层。颜烽火很想,糖糖也很想,但最终颜烽火选择冷静下来,他害怕,因为他是血狐的人。 颜烽火正了正脸色,很认真的说道:“糖糖,等我下次回来咱们就结婚好不好?” “真的?”糖糖温柔的抚摸颜烽火通红的耳垂。 “真的,你得给我点时间,好吗?” “行,没问题,我会让我爸给你调个单位。” “不行!”颜烽火脱口而出。 “为什么?你那里这么危险。”糖糖问道。 颜烽火笑笑:“我不能什么都没干就离开,我得在那里证明我的存在,否则我走了都不甘心。” 这是颜烽火的想法,甚至他都有一种归心似箭的感觉,因为他早已习惯四方城的一切。 “我支持你。”糖糖踮起脚尖在颜烽火嘴唇上轻轻一吻道:“我等你回来,上车吧。” “好。”颜烽火转身朝车上走去,毫不停留,看的糖糖差点哭出来:这一分别又不知道多久…… 可前一秒钟还在伤感的要哭,后一秒钟就愤怒的要杀人。 “糖糖!”颜烽火重新跑下来,神秘兮兮道:“忘了件重要的事,你把你裸照给我几张呗,关键时候能用。” “滚!!!……” 火车隆隆,载着心爱的人远赴大漠,为国尽忠。 第三十八章沈三千 重返四方城,颜烽火变得更加阳光、开朗。此时正值秋季,四方城驻扎着多支前来驻训的特种部队。这些特种兵最喜欢的事就是相互单挑,一场胜败看的比一场战斗还重要。 这是荣誉,一个人的胜利代表着一支部队的荣誉。 颜烽火赶到四方城的时候,正好碰到一群特种兵闲着没事进行竞技。 这种竞技很简单,就是几支驻训的部队凑在一起,有人愿意挑战就好好打一场。他们的挑战对象一般都针对血狐大队这个东道主,因为血狐大队的孙子们个个都是好手,没有一个弱的。 “好!” “打得漂亮,哈哈,打死血狐!” “……” 叫好声一片,正打到精彩的地方。 “让让!让让!”颜烽火急不可耐的朝圈子里面钻,抢着看热闹。 里面是茄子跟一个丛林狼的家伙单挑,那个丛林狼比茄子壮了一大圈,把茄子打的鼻血直流,眼看就撑不住劲了。 “大茄子,雄起呀!”颜烽火大声叫道:“别给我丢人,上,揍他丫的!” 听到颜烽火的声音,茄子挑挑眉毛擦掉鼻血,冲颜烽火伸出大拇指,低吼一声重新扑上去。 两个人再次战在一起,激烈无比。 这个丛林狼的实战经验很高,茄子的实战经验也很高,但两人的差距在力量与速度上:丛林狼的力量比茄子高出一大截,速度也不慢;茄子的你速度稍微比对方快那么一点,但是力量相比较之下显得薄弱了。他要想取胜,必须在技巧上下功夫,否则迟早必输无疑。 “大茄子,你要是能把丛林狼给干翻了,老子把我妹妹介绍给你,让你泡。”颜烽火大叫,丝毫不介意周围特种兵看他的眼神。 “颜烽火,你就吹吧,你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妹妹?”拉开与对方的距离,茄子一脸不信任。 “我颜烽火一口吐沫一口钉,有图有真相!”颜烽火直接掏出颜颜的照片举起来:“老子有多帅,我妹妹就有多漂亮。看到没,带劲吧?想泡不?” 茄子伸长脖子瞪圆双眼,却冷不丁的被冲上来的丛林狼一脚踹出圈子,落得一个失败的下场。 “靠!偷袭,不算不算!”茄子不甘心的叫道。 “哎呦,血狐的人输不起啊?” “就是,赢得起输不起,就这么点揍性了!” “……” “反正是偷袭!”茄子用力吐了口吐沫,挤出人群顺手将颜烽火拽出来:“照片呢?让我看看,刚才晃了一眼觉得还不错,真是你妹?” “废话,亲妹妹!”颜烽火骄傲的掏出照片让茄子看清楚。 “美女啊!真的是美女啊,颜烽火,你小子怎么这么又福气,弄了一这么漂亮的妹妹?”茄子眼冒精光,死死拽着颜烽火的胳膊道:“火呀,你有什么需要不?咱俩关系那么好,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是呗?嘿嘿……” “得得得,刚才只是帮你解围,傻子都能看出来你打不过那个丛林狼。” “大舅哥!”茄子亲热的说道:“有啥要求您老就说,嘿嘿。” “真想泡我妹妹?”颜烽火斜着眼睛问道。 “想,你知道吗,虽然我看到的只是照片,但是我从照片里清晰的看到你妹妹的双眼充满灵性。对了,这种灵性就跟你是一模一样的。不要认为我是拍你马屁,告诉你,哥从来不屑拍人马屁,就算是你也不例外。”茄子一脸认真的继续道:“你知道吗,爱情是需要眼缘的,当我看到你妹妹照片的一瞬间,我就知道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曾经年少不懂爱,可是刚才我突然明悟了,原来爱就是一种瞬间的悸动;原来爱可以那么简单;原来爱只需要一面……我想我真的要恋爱了,我的春天终于来了。男人的爱情一辈子只有一次,我觉得我这一辈子的爱情就着落在这里了。呃,对了,你妹叫什么名字?年龄?三围?有男朋友吗?” “确定真想泡?”颜烽火再次问道。 “废话,我茄子是那种口花花的人吗?”茄子一脸的不满。 “依山傍海无敌海景房一套,悍马、宾利各一辆,其它的也就将就吧。” “好说,好说,绝对没问题!”茄子一口应下来。 “这是给我的。” “我……草……” 两人嘻嘻哈哈闹了起来,一个多月没见到,确实挺想对方的。在血狐大队,谁都知道颜烽火跟茄子基情无限,吃饭在一起,训练在一起,如果可以的话,睡觉都能在一起,铁的不能再铁了。他们的关系铁的原因很简单:兴趣相投。 正吹的过瘾呢,就看到猎影一脸鲜血的从人堆里挤出来,他被人打败了。 还没赶过去问呢,就看到才子的身体从圈子里直接飞出来重重砸在地上,输得极为凄惨。 两人大惊,能把猎影跟才子打的这么狼狈的不是没人,洛龟就可以。可洛龟根本不在队上,出去执行任务去了,再说了,这种单挑是部队与部队的相争,洛龟又不傻,即便在也不可能帮人外人打自己人。 “看看去。”茄子快步跑上前,扶起才子。 颜烽火则一脸坏笑的看着鼻青脸肿的才子,心里那个美呀。 被颜烽火这么一看,才子怒了:“看什么看,有本事把那个家伙干趴下,你一天到晚不是很能打吗?” 才子很不爽,尤其看到颜烽火嘲笑的表情更不爽。他不是血狐大队最能打的一个,但是绝对排在前列。可是他在那个家伙手上根本没有撑多大会就被干脆击倒,绝对是一种耻辱。 “你以为我在笑话你?”颜烽火不屑道:“早在两年前我就不需要笑话你了,因为你已经被我彻底击败。真正的强者根本不会笑话弱者,我只想知道你怎么会被打的这么惨,他是哪个部队的?” “想要知道自己去看!”才子站起来,恨恨的转头走掉。 “发什么火嘛,真是,还高材生呢,一点素质都没有。” 颜烽火撇撇嘴,朝圈子里走去。 此时的特种兵们正热血沸腾,围绕在胜利者跟前。这个胜利者举手投足间就击败两个血狐的强者,为他们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颜烽火凝视这个家伙,却发现对方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正剥开一块大白兔奶糖嘴里送,美美的嚼着。 茄子小声道:“烽火,他长得比你帅,一看就欠揍。” “帅?人家有帅的资本,看到他的眼神没?虽然在笑,但是深处却充满野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家伙绝对在野兽群里呆过一段时间。知道有一支部队叫龙巢吗?”颜烽火盯着对方的双眼,轻声跟茄子交谈。 “难道这小子是龙巢走出来的?”茄子的瞳孔忽然狠狠收缩起来。 国家有两支极为强悍的部队,一支是专门进行尖端反恐战斗的血狐大队,另外一支是龙巢部队。 龙巢部队很神秘,没有人知道它究竟在哪,甚至说这支部队的训练方式都不被外人知晓。作为血狐大队来说,对龙巢还是知道一些的,清楚他们每一个人都要经历长达十年的残酷淘汰训练,所有的训练科目只围绕一项:生存! 他们会被扔到原始丛林里,与猎豹蟒蛇为伍;会被送到北极圈内,在彻骨寒冷中跟北极熊抢夺食物等等。他们的训练死亡率极高,但是只要生存下来,没有一个不是兵王。 龙巢的战士被称为勇士,一群恐怖的龙巢勇士。 “想打架吗?”嚼着奶糖的战士露出一个帅气的笑容,跟颜烽火还真的有一拼。 周围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颜烽火身上,对方已经发出挑战,就等着颜烽火回应了。 “打!”颜烽火扬头一笑走进圈内,拱手道:“未请教?” “先请而后教。” “先请而先教。” “拽文啊?”那小子眼睛一瞪:“我叫沈三千,你叫什么名字?” “颜烽火。”颜烽火笑笑道:“刚才看你的技巧不错嘛,请教请教?切磋切磋。” “嗨,打架就是打架呗,那么多废话。”沈三千掏出一块奶糖递给颜烽火道:“吃奶糖不,我请。” “奶糖是娃娃吃的,你好歹也是个兵王,何必装的跟孩子呢?嘿嘿。” 听到这句话,沈三千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好像被这两个字给震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过了好大会才反过来劲。 “我可不是兵王,但是我们老大是。”沈三千咧嘴一笑,剥开糖纸把奶糖丢进嘴里。 他说的很随意却又非常认真,从他的口气来看,他嘴里的老大才是真正的兵王。 “你是烈士连的?红旗连的?还是特务连的?”颜烽火问道。 这三个连队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但是在沈三千的耳朵里却无异于跟见到鬼一般:这家伙怎么知道我们龙巢的连队?而且还知道的那么清楚? “喂,你知道的还不少嘛。”沈三千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小声道:“我是特务连的,你别告诉别人了啊。” 旁边的一圈特种兵听得满头雾水,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三个连队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颜烽火一扬头:“你们的训练我进行过,很好玩。” “真的?那咱们打架吧,我看你学的怎么样。”沈三千开心了,脸上的酒窝越发明显。 颜烽火哈哈一笑,也不说话,直接用眼神锁定沈三千的双眼。锁定的瞬间,一股与生俱来的浓浓野性迸射而出,似乎里面有一头张牙舞爪的凶兽在咆哮。 他的气息完全变了,让人觉得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恐怖的代名词。 “你!……”沈三千膛目结舌,嘴里的奶糖也掉了下来,他指着颜烽火支吾道:“你、你、你的眼光怎么会是这样?这不科学呀!” “我的眼光一向如此,从未改变。”颜烽火舔舔嘴唇,用包裹住疯狂的声音道:“我早就想跟你们的人过过招了,现在刚好。” 沈三千的眼睛里充满浓浓的惊讶,他怎么都想不通竟然还能遇到一个这样的人,拥有一双跟老大一模一样的眼睛。如果不是长得不一样,他真以为在这里见到了老大,那股疯狂的气息如出一撤,难以复制! 第三十九章橙色任务 周围的特种兵们变得鸦雀无声,紧张的看着两个人即将进行的战斗。他们很清楚这个叫沈三千的实力,同样也知道颜烽火的实力,就是不知道两个人发生碰撞将是怎样的场景。 “我不跟你打。”沈三千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朝嘴里丢一颗奶糖道:“我怕会把你所有的自信挫的干干净净,如果只为了我赢你那这样一点意义都没有。你成长的空间很大很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场都没上过,是这样吗?” 他的眼睛非常毒辣,一眼就能看出颜烽火根本没有上过战场,所经历的只是训练。只是训练就能达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想当的难得可贵,但是没有上过战场的人永远缺乏一种特殊的气质。 这种气质非得见血,非得在死亡中游走,非得在疯狂中变成杀戮的恶魔才可以具备。简单来说就是杀气,杀气只有在战场才能磨砺出来。 “别这么多废话,还能打不?”颜烽火不耐烦的叫道:“如果你不装逼我还是可以拿你当朋友的,但是你太装了,所以我只能打到让你服。” 对于沈三千的评价,颜烽火很不屑一顾。这让他感到是被教导一般,很不爽。他对自己拥有多大的实力很清楚,自信更不会被摧毁。 “那你能接住我这一招吗?”沈三千眼神一凛,双手翻飞。 随着他双手的动作,两道淡淡的金光射向颜烽火,速度奇快。 金针!这个家伙竟然能用金针当暗器! 金针很软,能够用金针当暗器都需要很大的功夫,手腕的力量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必须得有一口内力。而内力这东西放在现在来说实在太稀奇了,甚至让人觉得这根本就是假的。 但是没见过并不代表不存在,虽然内力没有武侠小说里面写的那么夸张,但它是的的确确存在的。 所以沈三千甩出的两根金针让人大吃一惊,如果他在刚才的战斗中用上这一招的话,恐怕血狐的两个家伙会败的更快。 说时迟那时快,两根金针破开空气刺到颜烽火的身前。 就在此时,颜烽火的双足猛的蹬地,身体突然凌空完成一个翻滚避开金针。右手一扬,两枚硬币脱手而出,发出尖锐的啸声直直袭向沈三千的面门。 这两枚暗器的速度与力量完全超过柔软的金针,虽然没有金针暗器那么高的技术含量,可却更加凶狠。从破开空气的嘶鸣声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看到袭向自己的两枚硬币,沈三千一脸惊奇,立即避开。 硬币射空,余力未消的继续飞出数十米方才落地。 “哈哈,礼尚往来,礼尚往来。”颜烽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两根金针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笑嘻嘻道:“有没有更粗一点的,这两根有点太细。” “你是跟谁学的?”沈三千比划着暗器的动作。 “自学成才。”颜烽火阳光一笑,顺手把金针装进衣兜。 这两根金针是货真价实黄金打造,虽然细了点,可也能值几百块钱。 “你很不错,等你真正上过战场再说吧。”沈三千点点头,转身走开。 “喂,有种别走,好好打一场!”颜烽火叫道。 但是沈三千根本连头都不会,他现在不想打了。 打架没看成,周围的特种兵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嚷嚷几句各自散去。 颜烽火则死死盯着沈三千的背影,眉头皱的紧紧的。 “有把握没?”茄子询问道。 他问的是颜烽火有没有把握打败这个叫沈三千的家伙,刚才的一切他都清晰的看在眼睛里。 颜烽火面色凝重,轻吐一口气道:“没有把握。如果只是单纯的打架,我未必输给他;如果在战场,我必死无疑。他说的很对,我缺乏真正的战场经历。” 嘻嘻哈哈之态消失的无影无踪,颜烽火自信却从不盲目的自大。这个沈三千带给他的压力极大,如果非要在血狐大队找出一个能够完胜他的人,或许只有猎豹了。 血狐大队经过一系列变故之后,实力大损。如果雷萧在、如果莫卧虎在,如果张朝阳还在的话……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茄子拍拍颜烽火的肩膀道:“不要泄气,你已经很强了,如果再经历战场的磨砺只会更强,这一点我对你有信心。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从十个驻地走出来的变态,一切都是时间的问题。” 颜烽火点点头,脸上绽放出帅气自信的笑容。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不可能。 就在这个时候,凄厉的警报声突然响起,让所有血狐勇士为止一惊,立即放下进行的一切,疯狂冲进宿舍进行着装。 三分钟后,武装直升机处于待飞状态,所有人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狗日的,谁拉的警报?拉错了!”站在队列前的张复基张口骂人。 这句话刚骂出来,下面的战士一片愕然:警报也能拉错? 血狐大队的警报按照级别分为黄色警报、红色警报以及橙色警报和黑色警报。黄色最低,黑色最高,但是黑色警报几乎不会出现,一般最高到达橙色警报。如果黑色警报出现的话,意味着边疆彻底动乱,将要进行大规模战争。 根据警报规格,着装又进行划分:黄色警报对应混合着装;红色警报全副武装;橙色警报则是重装。 混合着装一般应对局部不稳定态势,一部分人全副武装着防弹衣、持枪,另一部分人持防爆器材,主要进行维稳;红色警报对应的则是清一色全副武装,划分战斗小组,机枪、狙击步枪、手枪、冲锋枪、手雷、催泪弹、烟雾弹、闪光弹等等装备,这是要跟恐怖分子死掐的节奏;对应橙色警报的则是单兵重装。 除了以上所述,每人配备步枪一支、狙击步枪一支、手枪两支、军刀两柄、军用炸药、热成像、红外线、白光瞄准具,同时配发特殊弹头以及光荣弹一颗。 当橙色警报拉响的时候,意味着将是一场你死我亡的尖端任务,出去未必能活着回来,所有人都要写好遗书。 “反应速度还不错,散了吧。”张复基看了眼秒表,对这个速度表示满意。 这只是一场紧急出动,作战部队会经常进行这种训练,随时拧紧每一个战士脑袋里的那根弦。 但是血狐大队搞得并不多,因为没有多大的意义。不管在任何时间,只要警报响起,他们都能在第一时间准备出征。 队列解散,颜烽火却被张复基叫到办公室,不知道因为何事。 等到颜烽火进到办公室以后,茄子、猎影、才子也随后赶到,四个人穿着装备笔挺的站在张复基面前。 “有任务。”张复基一脸严肃道:“根据情报,中阿边境渗透进入一伙恐怖分子,护送某样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部件。你们的任务就是毁坏并全歼,明白吗?” “明白!” “任务级别为橙色,凌晨四点钟出发,洛龟会在晚上十点钟赶到队上。才子担任队长,负责全面战术指挥,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才子大声答道。 张复基在四个人的脸上扫视一番沉声道:“保密守则我就不多说了,四方城内部并不牢靠。” 这句话让四个人尽皆一惊,但是很快意识到这种事只能自己知道就好,或者说听到了就当没有听到。 “准备吧。”张复基轻轻眯起双眼,里面透出一抹寒光。 四人立即离开,进入全封闭的作战室对根据资料进行战术研究。 这是颜烽火的第一次任务,而且第一次任务就是橙色规格的,不由的让他升出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中阿边境位于中阿两国狭长的瓦罕走廊东端,相互毗邻,边界线只有92公里。在这92公里的边境线上设有边境部队,还有一支特种部队。可以说这92公里的边境线严密无比,几乎不可能有恐怖分子越境,这是中阿边境线纵深布防图。” 投影幕上是中阿边境纵深布防图,每一个哨所、每一个卡点以及人数武器装备显示的清清楚楚。整个纵深布放配置遵循三点一线,三点相连,以小三点达成以点带面的纵深配置。越过第一道关卡还有第二道,越过第二道还有第三道。 这种配置拥有最佳的协防功能,随时随地可以进行相互支援。可以说这一段边境线是最为严密的,因为直接面临恐怖分子的渗透。 “不合理。”颜烽火皱起眉头道:“按照这种配置,恐怖分子是怎么携带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部件渗入的?” 这是颜烽火第一时间升出的疑问,按照地图上的标绘,任何恐怖分子都没有任何可能渗透。即便有,也不可能成批。 “颜烽火,你没有质疑的权利,现在是我对战术进行分析,所以你给我把嘴巴闭上。”才子瞪着颜烽火。 “难道合理的意见不能提出?”颜烽火与才子对视。 “记住,我才是指挥员。不管我的指挥是对是错,你都必须服从。如果你不愿意服从,或者对我有疑意的话,现在就给我滚蛋。”才子背着双手,居高临下看着坐在下面的盐分颜烽火发出警告:“军人只有服从,如果在战场上你拒绝服从我的命令,我会第一时间把你枪毙!现在给我选择,服从还是不服从?” 颜烽火瞪了才子半天,最终说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选择服从。” “我不需要你的服从,立刻从我的战斗小组里滚出去。”才子指向封闭的大门,口气严厉到近乎苛刻。 这是任何一名指挥员都该考虑在内的问题,颜烽火不服管教,如果在战场上出现这种不服管教的情况,会给整个战斗小组带来全军覆灭变的危险。才子现在不需要颜烽火,因为颜烽火就是那种不服管教的人。 旁边的茄子与猎影都没说话,在这种问题上他们更倾向于才子,因为这是真正的战斗,九死一生。要对自己负责,更要对身边的战友负责。 “唰”的一声,颜烽火直挺挺的站起来,冲才子大声道:“队长,虽然我看你很不爽,恨不得朝你嘴里灌我的洗脚水。但那只是私人之间的事,在战术商讨过程中,作为一名参战队员,我有权利对我看到的任何不合常规的情况进行质疑。我不觉得这是错,我也知道在战场上服从的重要性,请你不要用私人之间的矛盾对我产生个人看法。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宁愿退出战斗小组。” “那你就退出,没有任何人强迫你。”才子呵呵一笑道:“以你的能力还不足以应对橙色任务,我真怕你会死掉。” 颜烽火的面色铁青铁青,他深深吸了口气,凝视才子道:“我服从你的一切,如果有半点不服从,愿意被你当场枪毙!” 才子冷冷看了一眼颜烽火,继续进行战术分析。 第四十章任务泄露 这次是橙色任务,颜烽火很清楚橙色任务的重要性、所以在这种问题上他不会胡来,但是他依旧觉得自己可以提出不同的意见。他很清楚才子并不想让他参与这次任务,因为自己没有任何战斗经验,在战斗中很有可能因为慌乱导致战术失败。 这一点是可以理解的,而且颜烽火也不怪才子给他摆出脸色。才子是这次任务的队长,他要把人活着带出去活着带回来,所承受的压力绝非颜烽火所能想象。 为了不失去这次任务,颜烽火选择服从、绝对服从。这是一个军人应该做的,也是他颜烽火现在必须遵守的。 直升机上,五个人做最好的准备。茄子把颜烽火弹匣内所有的子弹抠出来,一个接一个的放在手心里轻轻惦着,然后又一颗接着一颗的填塞进去。 这是经验,用于分辨子弹的质量,是否存在哑弹。尽管并不能全部分辨出来,但是可以根据细微的重量进行感受。子弹底火受潮与正常子弹的重量有差异,非经验丰富者根本无法进行分辨。 “烽火,记住千万不要被弹头打中。虽然身上穿着防弹背心,但是防弹背心只是给人一种心理安慰。正常情况下,步枪7。62毫米弹头会在两百米距离上轻而易举的穿透防弹衣,如果是狙击步枪的话,防弹衣根本没有任何效果。防弹衣最大的作用是近距离防手枪弹,所以你千万不要认为防弹衣是万能的。我们用的弹头全部是钢芯弹头,恐怖分子所用的弹头是铅芯弹头,可即便是穿透性能大不如钢芯弹头的铅芯弹头,也只能让你的防弹头盔顶住一发子弹,我们的防弹头盔防的只是流弹,真正直射,会在穿透防弹头盔之后打爆脑袋。” 茄子不停的跟颜烽火讲战场的经验,尽管这些经验颜烽火清楚,但依旧用心在听,任何一点都有可能会在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 “炮弹落点,”茄子继续道:“炮弹落点不会重合,不管是重型火炮还是密集榴弹炮,它们的落点都不会重合。原因是没发炮弹的重量、质量、温度不可能绝对一致,其次是天气不可能保持永久不变。随着炮弹的爆炸,势必会影响到周围的空气,从而影响炮弹的落点等等原因。如果遇到炮击,最好的掩体就是弹坑。同样的道理,弹着点也不会完全重合,没有后一发子弹穿过前一发子弹留下弹孔的神枪手。神枪手没有办法控制弹头的质量与空气情况,也没法控制逐渐升温的枪管。” “最重要的一点,”一种坐在角落里的才子瞟了一眼颜烽火说道:“不要把对方当成人,否则你在杀人之后会陷入混乱。枪声响起的瞬间,你要做的是立即卧倒,根据枪声传来的方向判断弹着点。” “需要近身格斗的时候,能把步枪扔多远就扔多远,手枪速射才能最大几率保证你的存活。”洛龟叮嘱。 “呵呵,”猎影呵呵一笑道:“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回去以后我请你喝酒,呵呵。” 颜烽火点点头,露出个龇牙咧嘴的笑容。 飞行员海东青转过头,大声叫道:“兄弟们,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到达目标区域。” 话音落下,五个人掏出迷彩油,把整张脸涂抹成墨绿色,相互检查武器装备。 “装备齐全!” “齐全!” “没问题!” “……” 最后五分钟,才子站起身大声道:“无线电最后调试,调频八!” 机舱内响起一阵无线电的电流声,频率全部调整到八频。 “最后三分钟,最后检查装备!” “一分钟,准备索降!” 直升机盘旋在一片山谷,两条绳索扔下来,重装五人顺着绳索滑落。 索降到地面,五人立即展开战术队形,持枪进行警戒。 海东青冲他们伸出大拇指,驾驶盘旋的直升机缓缓升空离去。 “听着,第一阶段目标要找到恐怖分子驻扎营地,海东青会给予空中打击。任务很简单,把你见到的一切活物都杀掉,明白?”才子透过无线电发出第一阶段的目标:寻找恐怖分子驻扎地。 五人分属于前后左右朝前行进,颜烽火走在最后,随时对身后情况进行警戒;茄子走在最前方,担负观察清除任务。 这片地域是非常复杂的山地地形,属于昆仑山脉北部,当地人称这座山为九重山,意思是翻过九重山峰就能到山的另一边,那里有最好的牧场。 当然这只是传说,一个名字罢了。这座山里确实有一座牧场,但是现在这座牧场已经彻底荒废。因为毫无节制的放牧,导致牧场急速萎缩,现在正是休养的时候。 恐怖分子最大的可能就是躲在这里,因为别的地方都是皑皑白雪和光秃秃的山石,只有这里才有绿色,宛若一个世外桃源。 山路难行,尤其这种十来年都没人进入的山路更是难行。好的一点是曾经踩踏出来的崎岖山路还模模糊糊的存在,否则真不知道该怎么走才好。 这里是海拔最高的昆仑山脉所在地,走在背风山坡的时候还感觉不到什么,但是走到迎风坡的时候,会有种被冻僵的感觉。 这还算好,当他们行进到一半的时候,山里下起了冰雹,让他们连躲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用防弹头盔顶着,费力的行进。 这就是山里的气候,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下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暴风骤雨。这里的气候没有任何预测性,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除非能碰到四面环山的绿地,那里四季如春,高山把寒流彻底抵挡住。 刚迎接完冰雹的洗礼,就看到前面的山谷上空乌云密布,转眼间下起倾盆大雨,把每个人都淋得浑身湿透。 冷风吹来,身上的雨水立即变成冰渣,把人冻得陷入麻木。 “真是一个鬼地方。”猎影骂着,掏出酒壶狠狠灌了一口,用白酒驱赶身上的寒意。 “应该不远了。”才子盯着前面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判断出自己一行人所在的位置。 洛龟也看看天,轻声道:“这种气候直升机进不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这是非常明显的情况,这里的气候实在太复杂多变,直升机根本没法进入。碰到一场雨还好,如果碰到冰雹或者寒流,估计只能机毁人亡。 “不,还差得远。”茄子打开地图看一眼道:“现在是下午五点钟,我们必须在晚上十点前赶到位置进行一场夜间突袭,然后美美的睡一觉养精蓄锐,明天返回。” “如果赶不到呢?”颜烽火问道。 “赶不到?嘿嘿,咱们会被冻死在这里!” 茄子绝对不是危言耸听,没进入过这种高原山中的人永远无法理解这里的恶劣环境。刚才他们被雨水彻底淋湿,入夜之后温度会急剧下降,如果赶不到地方,他们绝对很难支撑。 这次任务带的补给并不多,不可能为他们提供如此多的热量。 “加快速度。”才子挥挥手。 五人放快速度,穿过一片满是积雪的山口,转入光秃秃的山间寻找那片牧场。 这是一场艰难的战斗任务,与人斗,与天斗,其乐融融。 晚上九点钟,五人踏入一马平川的上山路。按照地图显示,走完这段路再转过一个山口就会到达那片废弃的牧场,然后就能展开行动。 这段路很快走过,当转过那个山口之后,凛冽的寒冷消失了,迎接他们的是温暖。这里到处都是绿色,生机盎然。 走在最前方的茄子立即竖起右手,示意小组停止前进。他趴在地上,用狙击步枪的热成像瞄准具对牧场进行细致观察。 热成像瞄准镜无须借助星光、月光,而是利用物体热辐射的差别成像。屏幕亮度处表示温度高,暗处表示温度低。性能好的热成像仪,能反映出千分之一度的温差,因而能透过烟雾、雨雪和伪装,发现隐蔽在树林和草丛中的车辆、人员,甚至于埋在地下的物体。现代步枪热成像瞄准镜的可见距离约1000米。有的坦克热瞄准具可见距离达3000米。 一个红外热成像瞄准镜的价格在15万左右,如果再配备上gps模块的话造价更加昂贵。 在这种气候、这种环境,配备热成像瞄准镜绝对是杀人利器。 只是…… “搜索完毕,未发现任何散发热量人体形态。”茄子透过无线电进行汇报。 难道扑空了? 这个疑惑在每个人的心中升起,那种反热成像的装备这些恐怖分子根本就不可能拥有。要么借助水洼和淤泥反热成像,要么就是他们真的扑空了。 “继续搜寻。”才子下达命令。 接受命令之后,茄子继续进行细致的搜寻,可最终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 “情报失误。”才子眯起双眼。 “不可能。”颜烽火发声道:“队长,你认为橙色情报的失误几率有多大?” 这个问题把所有人都问住了,因为橙色情报根本就不可能失误。除非是对方得到他们任务的情报,提前撤离。 “进入看看!” 才子当先一步端枪快速运动进入,身后左右两翼分别是洛龟与猎影;颜烽火依旧断后。 牧场有房子,房子很破旧,当他们警惕的将房子控制住的时候,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但是能够清晰的闻到生人的气息。单从从这一点就能判断出这里的确来过人,但是人已经离开。 才子与茄子端着枪准备进入屋子,却被洛龟一把拉住。 “别进,有炸药!”洛龟发出提醒。 五人立即远离牧场的房子,他们相信洛龟的鼻子,这个在药水里泡大的家伙除了会一身武术之外,还有极为灵敏的嗅觉。 “黑索金。”洛龟细细嗅了一会肯定的说道:“这是黑索金炸药的味道,而且不止一处。”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因为他们太清楚出现这样的事究竟意味着什么:任务泄露! 第四十一章内奸 任务怎么可能会泄露?这是橙色任务啊!大队长在下达命令的时候巧妙的利用紧急出动掩人耳目,单独给他们下达,甚至说出来的时候都没有一个人知道。 这是为了保密,绝对保密。可如此绝对保密的任务却被泄露了,可怕! 恐怖分子撤离了,留下炸弹等着他们触发,如果这都不算任务泄露行踪被他们掌握的话,真不知道还能做何种解释。 “撤!”才子咬着牙齿吐出撤这个字。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透出一股极度焦灼。任务泄露等同于失败,但是这个任务绝对不能失败,必须在规定的时间之内完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撤退不是撤退,而是立即寻找恐怖分子的踪迹! “不能撤,”颜烽火突然说道:“我们应该呆在这里利用无线电呼叫救援,现在恐怖分子已经知道我们的踪迹,贸然撤离的话很有可能遭到伏击。” 这是颜烽火第一想法,这个想法充满了对形势的敏感掌控。这个牧场四面环山,只有一个入口。四周的山峰笔直陡峭,没有人为攀爬上去的可能,只要守住入口,就能保证己方绝对安全。 “立刻撤退!不管会不会遭受到伏击!”才子的态度异常坚定。 颜烽火还想说话,但最终硬是把到口的质疑吞了回去。任务前他说过要绝对服从命令,所以在意见发生分歧的情况下,必须绝对服从。 “才子,究竟是怎么回事?”猎影凝视才子问道。 “我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任务究竟是怎么泄露的。但我只知道这个任务必须完成,而且必须在八个小时之内完成。所以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遇没遇到伏击,而是要考虑怎么找到那些恐怖分子的踪迹。”才子用力搓了一下脸恨恨的道:“四方城有内奸!” 此言一出,猎影四人尽皆动容。 这种事实在太危言耸听了,四方城执行的都是各种尖端任务,扼守住西北通往国家腹地的咽喉。如果大队内部有内奸的话,这意味着他们的一切都被敌人看的一清二楚。 “不可能吧?”茄子难以置信。 才子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的说道:“我也希望不可能,但是四方城真的有内奸。你们应该知道咱们血狐大队历任的王牌队员几乎全军覆没,有的甚至是在一场谈不上严峻的战斗中丧命。或者遭到伏击,或者遭到精准狙杀。一起两起无法说明什么,但是串在一起你就会找到其中的蹊跷。” 经过才子的提示,茄子等人略一回想,立即锁紧眉头。因为事实的确如才子所说,血狐大队的历任王牌队员都战死的很蹊跷,比如第一任王牌队员莫九州就是在执行完任务之后遭受的伏击,恐怖分子伏击他们倒还说得过去,但是有计划的把他们逼入预先设好的雷区,他们知道精准的撤离路线,对他们的行踪一清二楚,这一点至今都是一个谜。 其它的王牌战死更不说了,总之血狐大队培养出来一个王牌就会陨落一个,以至于现在的大队缺失王牌队员。缺失这种兵中之王的核心队员,导致大队实力锐减。因为王牌队员是血狐大队的精神所在是,有王牌跟没有王牌的血狐完全是两码事。 所有人的眼光都盯着颜烽火,散发出一抹焦虑。 “你们看着我干嘛?”被盯着的颜烽火下意识的朝后退一步,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你们该不会怀疑我是那个内奸吧?别逗了好不好,我有当内奸的资质吗?” “你不是内奸,你可能要死在今天。”才子沉声说道。 “诅咒我吗?”颜烽火盯着才子咧嘴笑道:“才子,咱俩的仇至于那么大吗?” 对于颜烽火的反应,所有人的脸上拥有的只有凝重,没有理会他的不满。 “烽火,”茄子轻轻拍了拍颜烽火的肩膀,用一种非常沉的语气说道:“你是从十个驻地走出来的人,五年时间你没有参与任何任务,你是大队呕心沥血培养出来的又一柄利刃,或者说大队是要把你培养成王牌。” 听到这句话,颜烽火一愣,拍了一下头盔道:“你的意思就是说有人要杀我?” 茄子四人点点头。 “怕不怕死?”才子问向颜烽火。 “怕!”颜烽火脱口而出。 听到这个字,才子的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真正的勇敢不是不怕,而是怕了也要去做。”颜烽火嘻嘻哈哈道:“人固有一死,或者轻如鸿毛或者重如泰山。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我颜烽火绝对属于那种贪生怕死之辈,可我还不至于不敢面对死亡。真正的勇士是要直接面对鲜血淋淋的,才子你要在新婚之夜敢于面对床单上的鲜血淋淋,我就敢面对死亡。不过我估计你没那希望了,就你这样的人,哪怕找个妞儿结婚也有可能是二婚,所以你不用担心面对床单上的血迹。” 话语中充满对才子的戏谑和挖苦,但这会的才子根本没有时间去理会,他的脸色变得越发凝重。 “这次的任务知道是什么吗?”才子看了下手表,轻声道:“我们要在七小时五十八分的时间内找到恐怖分子,他们手中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部件是导弹发射密码装置。” 导弹发射密码装置一般由两组密码组合而成,单独的一组密码无法使导弹进行发射,但普通导弹没有这么复杂。当两组密码输入之后,才会将导弹进行发射。也有一种定时设置,在时间倒计时达到之后自行发射。 找到并摧毁导弹发射密码装置是他们的真正目的所在,才子在张复基的叮嘱下一直没有提前泄露,最大的原因就是颜烽火,怕第一次进行这种任务的他因为太过于紧张出现失误。 按理说橙色任务不该由颜烽火参与,才子也跟张复基争辩了很久,但张复基依旧要让颜烽火加入任务行列。 “意思是说如果恐怖分子对我们进行伏击的话反而是好事了?”茄子问道。 “不错,所以……”才子的眼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遍,轻松道:“做好赴死的准备。” 说完这句话,才子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变得像一把锋利的军刀,变得像浑身燃着火焰的熔岩巨兽。 “我们是谁?”才子高声吼道。 “血狐!”四人齐声吼道。 “血狐是什么?”才子的脸色开始变得狰狞。 “狠如狼!狡如狐!”所有人的身上泛出一股疯狂嗜血的气息。 “狼身浴血,狐吐獠牙;战刀魂祭,平我山河!嗷呜!……” 一阵凄厉的狼嚎声响起,五条人影顺着入口向外冲出。这是不管怎么躲都躲不过去的,他们是血狐勇士,早已做好牺牲的准备。 “安全!安全!……” 不间歇的确定声从无线电中响起,五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向外脱离,寻找恐怖分子的踪迹。短短的五个小时,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撤到九重山入口处,但是却没有搜寻到任何敌人的踪迹。 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在这三个小时的时间之内他们必须找到恐怖分子并摧毁导弹发射密码装置,否则谁也不知道导弹究竟会落在哪里。一旦那样的事情发生,真不知道会有多少平民会因此而丧命。 越是在这种节骨眼上,越是出现最坏的情况:无线电台发生故障,无法进行联络。 无法进行联络就意味着无法获得支援,无法通过卫星对这片地域进行监测寻找。 而事实上军事卫星对这种地形的作用并不是很大,复杂的山地环境让军事卫星都束手无策。 才子的脸色很沉稳冷静,但是瞳孔深处却将他的急躁表现的一清二楚:“给我找到他们的蛛丝马迹,找,用鼻子,用眼睛给我找!” 洛龟使劲嗅着空气中的味道,颜烽火则整个人趴在地上,用月亮传递出的微弱光芒搜寻地上的痕迹。 这里的地面已经不完全是岩石,开始出现大片土地。在这种土地上,只要有人走过,就会留下浅显的脚印,通过脚印就能进行甄别判断。 恐怖分子没有伏击,制造一起惊天动地的恐怖事件的重要性超过杀血狐新晋王牌的重要。他们在避,小心翼翼的避开。但是他们绝对避不远,依旧呆在山里,因为只有在山里才是最安全的。 搜索半径已经扩到一百米,一百米也是山谷的宽度。只要他们走过,必然会留下痕迹。 只是一无所获,对方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或者说对走过的痕迹进行了伪装,让人难以发觉。 “才子,没有任何发现,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猎影询问才子。 怎么办?才子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恐怖分子为了保护导弹发射密码装置放弃对他们的伏击,隐藏在山脉深处。一个要藏,一个要找,找永远赶不上藏。 才子看了一眼手表,眼神来回闪烁,他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究竟是安全撤回,还是继续寻找?撤回肯定不可能,关系到一颗导弹在境内某处的爆炸;继续寻找又找不到丝毫敌人的踪迹,总不能像瞎子一样乱摸吧? “电台什么时候能修好?”才子问道。 “缺乏必要的更替零件。”茄子无奈道。 电台发生故障的情况非常少见,即便浸泡在水里也不会影响其功能。而且无线电台在出发前都是进行过维护的,再不济也能保证一次任务的完成。 “很显然,电台被动过手脚。”茄子拍拍电台道:“在直升机上,我们只对武器装备进行反复检查,但是忽略了电台。在重装的基础上,也未携带备用电台,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要么撤,要么继续寻找。” 电台都被人动过手脚,这已经不是危言耸听了,而是四方城正面临一场极大的灾难。内奸、内奸……究竟谁是内奸?高层,能够获悉这种橙色任务并能够给电台做手脚的只能是高层。 大队长张复基?不可能,他没有任何理由这样做,教导员?中队长? 才子越想越觉得后怕,血狐大队危矣。 第四十二章恐怖驻地 才子是队长,现在究竟要怎么做的决策权完全在他手中。可以选择撤退,也可以选择继续搜寻。他在简单的思考之后,下令撤退。 听到撤退的命令,茄子点点头,但是颜烽火又不干了。他认为撤退是一种耻辱,被耍了那么大一圈连敌人的毛都没找到,这么回去实在不甘心。最重要是关系要某一地域可能遭受到的导弹袭击,不知道会死伤多少平民。 “你怕死?”颜烽火瞪着才子,咄咄逼人。 “执行命令!”才子冷声道。 “不好意思,这个命令老子不执行。”颜烽火扛着枪,不屑的冲才子道:“你是队长,全权负责这次任务,在任务没有完成之际你下令撤退?你有没有考虑一旦导弹发射将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你知道会有多少平民因此而丧生吗?你知道因为我们的无能可能会引起局部动乱吗?” 这番话说的实实在在,不仅他颜烽火想到了,所有人都想到这个问题了。可摆在面前的情形很明显,任务泄露,行踪泄露,他们连恐怖分子究竟转移到了哪里都不知道,还怎么去执行任务。 这是事不可违的情况,才子做出的选择没有错。在事不可违情况下可以依照当先情况进行判断:继续还是放弃任务。 继续难以为继,放弃活着带弟兄们回去。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选择,才子可以依照判定做出选择。 “我的命令是撤退!”才子死死盯着颜烽火。 “你他妈冷血啊?”颜烽火勃然大怒,指着才子高声骂道:“就你这样的也配当队长?就你这样的也配指挥人作战?老子告诉你,你的命令我拒绝服从,有种就把我毙了。恐怖分子我找定了,就算找不到那也是我尽力了。” 说完这句话,颜烽火扭头往山里走去。 “你给我站住!”才子大声呵斥,端起步枪对准颜烽火的后脑。 但是颜烽火根本不作任何理会,如果说从前只是对才子拥有个人意见的话,现在则是对他整个人产生质疑。这种人怎么能出来带领队伍执行任务?命令是死的,哪怕是死也得将任务完成,如果完不成任务,就是屈辱,连他妈谢罪的地方都没有。 洛龟一把按下才子的枪口,茄子则上前拉住颜烽火。一个憋屈的任务直接导致小组成员的内讧,这在血狐的历史上根本未曾出现。 “不要拉我。”颜烽火甩掉茄子的手,转过身在洛龟与猎影脸上扫了一眼,最终落在才子脸上:“你们都是血狐的精英,我是一个没有参加过任何任务的菜鸟,我在你们眼里什么都不懂。但是我知道我吃的每一口饭都是人民的,我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人民的。你有选择放弃任务的权利,我有继续执行的权利,哪怕在做无用功。这是我要恪守的,因为我是一个军人,是人民子弟兵,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许多人死去。如果真要那样,我宁愿用我的死去换取。我颜烽火不崇高,可我的心脏里流淌着热血,我是一个热血汉子。死?我真他妈不在乎,因为我慢慢发现自己很喜欢你们这群嗷嗷叫的热血兄弟,所以我依旧呆在血狐。我总得做点什么,我总不能碌碌无为。” “没人说你碌碌无为,但是现在必须按照我的命令撤退!”才子眼中满是怒火,低吼道:“你以为我愿意选择撤退?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冷血?如果你不是颜烽火,如果你不是大队花费无数心血要培养出来的一把利刃,老子会选择撤退?” 才子确实非常恼火,他根本不像让颜烽火加入这次任务,他能预想到可能出现的情况。但是大队长却心意已决,必须让颜烽火参加。其心意才子自然明白,也就注定他得成为颜烽火的奶爸。 “利刃?王牌?”颜烽火扬扬眉头笑道:“知道所谓的利刃与王牌代表的是什么吗?哈哈,代表的意思就是如果要死,利刃先死,王牌先亡。这是血狐的规矩,冲锋时王牌永远冲在最前方,撤退时,王牌永远处于最后一个。” 颜烽火说的很对,让才子无法进行反驳。他不怕死,如果怕死,就不会继续在血狐大队呆着。之所以呆着,是因为他舍不得这群真正的男人,真正的兄弟。五年时间看的太多,懂得也很多,彻底融入到血狐的铁与血之中。 “别吵了,我想我找到恐怖分子的行踪了。”端着狙击步枪的猎影发出声音。 所有人都看向猎影,看向他安装在枪上的白光瞄准具。 “没有脚印,有碎石。”猎影放下枪,走出数十米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石头。 这块碎石头极小,只有小拇指一般大小,上面布满了风吹雨打的痕迹,下部则露出长久埋在土石里的白灰色痕迹。 “这种地上数年都不会有人走过,地上的碎石头经过常年的日晒雨淋,已经形成特定的颜色。这个山谷是入风口,经常会刮起大风,太阳可以直射。这里是高原地带,太阳的威力可不小,在日晒、风吹、雨打的自然环境下,这些碎石头会逐渐变得脆弱无比。但是它们的根部却埋在泥土里。如果有人在上走动,除了将脆弱的石头踏碎之外,还会将它们带出来,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情况。” 猎影脚下是一小片碎石地,如果不注意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这些碎石本来应该是一整块的大石头,在自然条件下被分解开,稍一触动就会展现出异样。 “山上!”茄子脱口而出。 这块石头是斜斜朝着东面一座陡峭高山的,刚才他们只注意在地面上寻找痕迹,却没有对周边的高处寻找。 “这座山翻过去是什么地方?”才子立即打开地图。 地图上没有进行标绘,但通过肉眼观察的来看,之翻过这座陡峭的山则会进入另一片山谷。 所有的争执在这会消失的无影无踪,茄子立即朝山上进行攀爬。在攀爬的过程中,他终于看到了密集的脚印。这些脚印是胶皮做鞋底跟岩石摩擦出现的,映在深青色的山石上很难觉察。 “就是这里!”才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芒,挥挥手示意紧随茄子身后向上攀爬。 如果能够找到恐怖分子的踪迹,哪怕是战死也不会撤退,他们会想方设法的完成任务。 山峰足足有数百米高,与地面几乎达成七十度。而且经过风吹雨打的岩石非常光滑,攀爬起来非常费劲。五个人用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攀爬到山顶,向下望去果然是一片山谷地势。 山谷没有树木,全部是大大小小的山石。这种山地地形非常多,在这里随处可见。正因为这种地形随处可见,才让人难以寻找。 当他们到达山谷之后,很轻松的找到烟头、排泄物等等踪迹。这些东西扔下的时间不长,绝对不超过一天,这意味着恐怖分子就是朝这个方向转移,深深藏在这片纵身极长的山谷腹地。 此时已经是黎明时分,天际将破晓,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五人快速向前运动,沿着杂乱明显的痕迹追踪。在他们运动千米距离之后,又有一座小山挡住了去路。 这座小山只有四五十米,而且并非多陡峭,很轻松就能攀爬上去。 茄子细致的对山坡进行观察,轻轻朝身后打了个手势,犹如一条猫儿一般悄无声息的窜上去。他将步枪背在身后,单手持着手枪,这样会让他在遇到袭击的时候反应速度更加灵敏。 颜烽火四人则暂时戴在山脚下,猎影选择一个适合仰角射击的地点端着狙击步枪,以便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情况。 这是一种常规战术,由一人先行登上山顶,确定没有任何情况之后,剩余的人再进行攀爬。刚才从山口的攀爬也是用的这种战术,为了确保不会全部陷入敌人的伏击。 茄子的侦查位置是最危险的,也是最重要的,他是整个战斗小组的眼睛。 眼看茄子将要攀爬到山顶,颜烽火的心里却出现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他死死盯着茄子,一种不知道来自于哪里的危机感充斥全身。 山峰、山谷、小山……一马平川…… “茄子,退回来!赶快退回来!!!”颜烽火大叫声。 他想到一点:地形! 这是典型的纵深山脉山地地形,一座高大的山峰挡住去路,当翻越这座山峰以后就进入到山峰屏障形成的山谷地形。第一接触的山谷地形只是一段短暂的纵深,如果前方还有一座较小山峰挡住的话,只要翻阅这座小山峰,就是真正的山谷纵深地形。 换句话说就是恐怖分子真正呆的的地方就在这座小山之后的山谷,山谷里一马平川,不会再有山峰。既然这样的话,这座小山顶肯定会有埋伏。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茄子已经在短暂的观察之后一举跃上山顶。他刚刚跃上去,正朝下挥手的时候,枪声响起。 “啪!” 清脆的手枪声,茄子的身体猛的朝下一陷,栽了过去。 “狙击手掩护,闪光弹!”才子发出吼声,掏出闪光弹猛的朝上冲出二十多米,拉开保险扔上去。 洛龟与颜烽火紧随其后,同时扔出手中的闪光弹。 “嘭!嘭!嘭!” “啊!!……”惨叫声响起。 三枚闪光弹爆炸,发出刺眼的白芒。等到白芒一闪之后,三人疯狂的朝山顶冲去,端枪朝山头另一侧射击。 “砰!砰!砰!……” 几个视力暂时完全丧失的恐怖分子倒在枪口下,但他们却看到大腿被打出一个血窟窿的茄子被至少五把枪顶住,脸上露出苦笑:“妈的,阴沟里翻船了。” 三人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茄子被连推带拉的带向山谷地中的一片帐篷组成的驻地。 这片驻地极大,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山谷,全是通过各种途径渗透进来的恐怖分子! 第四十三章冷静的疯狂 西北疆域恐怖分子一直源源不绝无法根除,这是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渗透是一方面,本地的培养又是一方面,多是宗教极端主义分子。 90年代以后,针对我国的恐怖组织逐渐从地下转为公开,并开始朝着国际化趋势发展。中亚地区恐怖势力的总头目莫哈里索夫就曾公开表示:“要实现独立,没有国际的支持不行,没有西方的支持不行,仅有少数国家的支持也不行。要打'国际牌’,使疆问题国际化”。 近年来,针对我国的恐怖组织更是明确推行国际化的策略:扩大在中亚、西亚等伊斯兰国家的政治影响和生存空间,淡化分裂活动的民族宗教色彩,而是将所谓民族宗教问题与人权问题挂钩,把分裂活动提升为“民族解放运动”,以争取西方大国的支持。 为此,恐怖组织的头目频繁与西方大国接触,并连年在西方国家举行的听证会上作证,到处举办“***斯坦问题”国际研讨会、展览会,并不断组织示威活动,同时充分发挥因特网等现代通讯传媒的作用,扩大影响。 换句话说就是针对我国的恐怖分子一直受到第一世界西方国家的暗中支持,从事着分裂的运动。总部在德国,每年都会有人被送到总部进行培训,然后回国以后从事这种恐怖活动。 近年来,边疆恐怖活动层出不穷,制造出一系列的恐怖活动,一直以来都让政府头疼不已。但是对他们又无法完全清除,因为你不知道他们当中哪一个才是恐怖分子。里应外合的渗透更是防不胜防,在南疆这一块,随便找个地方都能藏匿起来。 面对这个成规模的恐怖驻地,才子的第一反应就是进行有效的空中打击,彻底将他们抹杀殆尽。 对于试图分疆裂土的恐怖分子,根本没有别的手段,只能杀。这是以杀止杀,杀到让他们害怕。 猎影操着狙击步枪登上山顶,选择好一个狙击点,静静等待。 “怎么杀?”颜烽火的眼睛通红通红,话语里带着浓重的嗜血味道。 他没杀过人,但此时身上的杀气却无比浓郁:茄子被对方俘虏,绑在恐怖驻地中央的一根木柱上,旁边还有两个恐怖分子手持弯刀,轻轻在他身体上切割。 这是做给他们看得,让他们看清自己的战友在承受怎样的痛苦。 “妈的!杀了他们!”从瞄准镜中,猎影清晰的看到茄子脸上呈现出来的痛苦,看到他的身体被刀划开,流淌出殷红的鲜血。 “不要轻举妄动!”才子大声呵斥,制止住可能产生的冲动。 “尝试谈判。”洛龟轻声道:“他们并不想杀了茄子,起码暂时不会杀了茄子,他们要拖延时间。” 这是显而易见的问题,这些恐怖分子活抓了茄子,要的就是拖延时间,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尝试谈判。”才子紧紧抿着嘴唇。 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尽力尝试利用谈判。他得救茄子的命,活着带出来,活着带回去,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要求。 “有什么好谈的?”趴在一块岩石后方的颜烽火调整狙击步枪瞄准镜,冷声道:“他们不会跟你谈的,所以谈不出任何结果,你得搞清面对的是什么人,他们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才子沉默不语,死死咬着牙齿。当前要务是要把茄子从恐怖分子手中救出来。但是根据地形来判断,根本就无计可施。 这片山谷两边都是绝壁,唯有这座山头。没有办法迂回,如果要救茄子的话,只能从正面突袭进行。但是突袭根本就不可能,下面山谷满是恐怖分子,他们现在只有四个人而已,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哈哈哈哈……”被绑在木柱上的茄子发出大笑声,忍着剧痛吼道:“龟孙子们,再给爷爷来点更狠的,你爷爷我都快忘掉疼是什么滋味了,哈哈哈……” 被俘虏的茄子面无惧色,似乎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坦坦然然。他是血狐勇士,出生入死多年,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死亡对他来说微不足道,不足挂齿。 茄子继续骂骂咧咧,一个头目模样的恐怖分子刚走到他面前,就被一口吐沫吐到脸上。 恐怖头目大怒,嘴里发出怒骂声,指挥手下的恐怖分子将茄子横放在地上。 又一根木柱被拖来,恐怖分子麻利的将两个木柱绑成十字架形状,将茄子按在上面双臂撑开。 其中一个拿起一根钉子置于茄子左手掌上,抡起锤子狠狠砸下去。 “啪!啪!……” 随着锤子的用力,整个钉子穿透茄子的手掌,深深钉入木头中,另一只手同样被订上。当两只手掌完全被钉死之后,十字架高高竖起,茄子整个人被吊在上面,忍受身体朝下缀的剧痛。 这是古罗马用来惩罚犯人所用的刑罚,将手掌钉在上面,把人一点点折磨死。 当钉子生生钉进茄子手掌的时候,才子四人觉得那根钉子就像钉在他们心口窝一样。 茄子的手在流血,他们的心在流血。 遭到这种酷刑的茄子额头流淌出滚滚汗水,双手的鲜血滴滴答答砸向地面。他的整张脸因为痛苦变形,但硬是没有叫疼,依旧在笑骂。 “你们谁是头?”那个恐怖头目冲山顶大声问道,伸出手在茄子毫无着力点的小腿上轻轻抚摸,而后用力朝下拽了一下。 “嗯!!……” 身体受到一个向下的力量,被钉子钉住的手掌伤口立即发生撕裂,疼得茄子浑身痉挛。他硬挺着,五根手指大大张开,发出剧烈的抽搐。 “你们想要什么?”才子忍着怒火高声问道。 “想要你们死,如果你们自杀,我会考虑放过他,哈哈哈哈……”恐怖头目笑的极为张狂,现在他有人质在手里根本什么都不怕。 谈判是没有任何结果的,因为谈判的对象不同,双方所处的力量不同。弱势的一方跟强势的一方有谈判的可能性吗?没有,根本没有! “导弹发射密码装置是不是在你手上?”颜烽火大声问道。 “不错,两小时十分钟。”恐怖头目举起双手大声道:“到时候就会有一朵烟花绚烂的升起,半径百米之内的所有生命都会在爆炸声彻底消亡。这才是圣战,这才是战争的节奏,哈哈哈……” 才子怒视颜烽火:“闭嘴!” 面对才子的怒色,颜烽火反问道:“你有更好的方法吗?你能继续谈判下去吗?难道你还看不清眼前的形式?他们就是用茄子拖时间,不会杀,等待两个小时过去。” “我有方法。”才子死死盯着山下的恐怖驻地,一脸决然道:“精度狙击,我去把茄子救回来!” 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三支狙击步枪掩护,才子冲进去救茄子。这个成功的可能性很低,但绝对不是没有任何机会,等同于一命换一命。 但是这个设想刚刚说出来,就遭到反对。风险太大,下面恐怖分子足足上百人,热兵器时代没有人可以这样单枪匹马。 “你能行吗?”颜烽火不屑的问道。 “行不行都要试试。”才子沉声道:“我是队长,我要把你们活着带出来活着带回去。我不求有功,但求每个兄弟都能一直活下去。” “哼,别说那么好听,”颜烽火哼了一声冲才子道:“你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指挥官。” 面对颜烽火的质疑,才子没有反驳。他死死咬着牙齿,眼睛里流露出一抹淡淡的悲哀。 “颜烽火,闭上你的嘴巴。”洛龟冲颜烽火道:“你没有任何质疑的权利,先做好你自己吧。” “嘿嘿……”颜烽火嘿嘿一笑,眼中闪烁着一抹血光,重重舔舔嘴唇道:“我当然能做好我自己,尽管暂时无法救出茄子,但是我能让茄子舒服一点。” 话音刚落,颜烽火直接用狙击步枪锁定恐怖头目的脑袋,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砰!” 恐怖头目的脑袋犹如一颗爆开的西瓜,血肉迸溅,一股鲜血从失去脑袋的肩膀处冲天而起。 狙杀掉这个恐怖头目,颜烽火调转枪口再将茄子周围的几个恐怖分子尽数狙杀。 “你疯了!”洛龟大声叫道。 “哈哈哈……”颜烽火没有理会洛龟,大笑着冲茄子叫道:“茄子,不要急,只要有兄弟在这,谁敢欺负你我就干掉谁,刚才爽了没?” “爽!哈哈哈……”茄子昂起头大笑:“牛宝宝,你不亏是我茄子的兄弟,懂我,哈哈哈……” “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你还欠我跑车,你还没泡我妹妹呢!” “少他妈这么多废话,”茄子笑骂道:“牛宝宝,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两个小时之内拿到导弹发射码装置。不要管我的死活,以身殉国也是一种荣耀,我茄子能落得这么一个下场也算值了,光荣,哈哈哈……” “你光荣的话我妹跟谁去?你给老子忍着点,要是敢比我先死,我跟你没完!” 说完这句话,颜烽火低下头在才子三人的脸上扫了一眼,舔舔嘴唇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茄子,我救定了!” 才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在思考;洛龟与猎影直接按照颜烽火刚才的方法对任何一个敢于露出脑袋的恐怖分子进行狙杀。 颜烽火的大胆并非不经大脑考虑,他把恐怖分子的担忧看的以一清二楚,所以他才敢毫不犹豫的进行狙杀。 想要拿捏住对方的软肋,就得看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颜烽火不妥协,不仅不妥协,他更愿意让这群恐怖分子看到自己的疯狂之处。 恐怖分子终究没敢杀茄子,他们只有茄子可以制约山上的几个人。他们没有重火力,在居高临下的精度狙杀面前脆弱不堪。 但是颜烽火几人也不敢过分紧逼,他们要救茄子,不是为了杀茄子,必须在摆出强硬姿态的同时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否则单单依靠特殊弹头,就足以展开一场屠杀。 “给我掩护!”才子猛的抬起头,端起狙击步枪起身跳出去。 他没给颜烽火任何反应的机会,这是他的队员,如果非要一命换一命,只能他去换。 第四十四章抉择 看到才子跳出去,颜烽火根本来不及骂,只能摸起狙击步枪进行掩护。 山下的恐怖分子看到一个人端着步枪朝下冲,立即端枪进行射击。他们清楚这个人冲下来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必须阻挡住。人质一个就够了,多余的最好还是杀掉。 只是他们刚一露头,立即遭到强有力的狙杀。颜烽火三人全部使用狙击步枪,尤其还有猎影这个纯粹的战争狙击手。他的射击速度奇快,只需要弹头击打到人身上就可以,哪怕只是手臂。 狙击步枪使用的狙击弹,哪怕只是打中手臂都会让你瞬间失去战斗力。如果打在胸口的话,直接能把胸口爆开,如果打到脑袋上,直接能把脑袋爆掉,绝对不会出现留下一个弹孔的事。 “砰!砰!砰!……” “哒哒哒……” 枪声响彻一片,在三支狙击步枪的掩护下,才子闪电般冲到山下,朝茄子所在的位置跑去。 他的动作非常流畅,在告诉运动中端着步枪进行精准点射,但凡挡住他去路的都会躺倒在枪口下。 一系列的战术动作从才子身上淋淋尽致的演绎出来,给人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可偏偏这种眼花缭乱还能让人觉得一股阳光的力量在里面,充满质的美感。 猛然间,才子顺着地面向前完成一个滚翻。当他整个身体缩成一团进行急速滚动的时候,扣动扳机射杀正前方的一名恐怖分子。 在他完成滚翻站起来之后,整个身体突然大大张开,双手松开挂在胸前的步枪,掏出手枪进行速射。 “啪!啪!啪!啪!……” 一轮速射下来,朝他围拢的恐怖分子立即倒下一片。 此时才子已经接近恐怖驻地边缘,将要面临四面八方的攻击。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在四面八方中存活,也不知道究竟能否把茄子救出来,但清楚自己所能做的就是尽力而为。 “才子,你疯了?滚回去!滚回去!”挂在十字架上的茄子发出高吼,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战友为了救他而死去。 就在这个时候,最前方的帐篷内突然响起枪声,一串串弹头穿透厚重的毡毯射向才子。 遭到攻击,才子双腿猛的屈下,身体平平后仰,以两条小腿带动身体向前滑行。一边滑行一边扣动扳机,向帐篷里的恐怖分子进行射击。 “滚回去!你做不到!”茄子大吼,用力挣脱被钉死的双手,可换来的只是伤口被撕裂的更大。 做不到,的确做不到。这些帐篷等同于一个个隐匿的火力点,整片驻地足足几十个火力点,一个人的力量的的确确做不到。 在事不可为的情况下,才子没有贸然突入。他深深望了茄子一眼,转身以极快的速度撤回,宣告救援任务失败。 者不怪他,一个人的确无法做到这一点。能够冲下去再冲回来,已经证明他的能力相当强悍。 没有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慢慢的进行耗。等耗到最后,还得以他们的失败告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才子不停的看着手表。此时天际已经大白,距离导弹发射时间仅仅剩下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才子急的双眼通红,却又无计可施。如果任由情况这样继续下去的话,必然任务失败、茄子也会死。 无法向外联系,他们处在难以抉择的事实面前。 就在这个时候,天际传来直升机的嗡鸣声,一架直-9武装直升机从东面呼啸而来,以极快的速度掠向恐怖驻地。 失去联系的海东青来了,由他在就可以提供空中火力打击。在强悍的空中打击下,这些恐怖分子根本就不足为虑。配合他们的精度狙击,绝对还有完成任务的可能性。 眼看直升机以一种攻击态势冲来,才子发出大叫:“海东青,停下!停下!” 驻地中央还有茄子,两只手掌几乎被身体重量坠成两截的茄子。 此时的茄子已经失去了力量,无力的坠在那里,只能身体的力量让铁钉彻底分开他的手掌,形成自由落地。 如果此时直升机进行攻击的话,茄子必死无疑。海东青的空中支援是无差别的,火箭弹巢会在瞬间发射出几十枚火箭弹,将恐怖驻地变成一片修罗地狱。 驾驶直升机的海东青听不到才子的叫声,他正准备攻击,火箭弹发射键都已经压在他的大拇指下。但在发射的最后一刻,硬是将直升机拉起来,放弃空中打击。 他看到茄子在驻地中央,只能选择暂时放弃。 直升机仰冲上天,划过一个大圈在才子四人头顶盘旋。 一个备用电台从直升机上扔下来,海东青伸手示意立即用电台与他进行联络。 看了眼手表,距离导弹发射时间只有二十多分钟了。才子抱起电台进行调频,与海东青对话。 “海东青,空中掩护,我们要把茄子从里面救出来!”才子大声吼道。 “无法进行。”海东青沉声道:“时间不够,破译导弹发射密码装置最少需要十五分钟时间。” “难道看着他死?!”才子吼道。 “我不想看到他死,如果能够救他我会毫不犹豫的进行搭救。但是时间不够,你们必须在十分钟之内找到密码装置,否则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成百上千人。”海东青冷静的回应才子,他没有丝毫办法。 “你他妈的为什么来这么晚?”才子高声骂道。 海东青沉默一会道:“对不起。” 不是他想要来的晚,而是跟才子他们根本联络不上。等到察觉到枪声火速赶来之后,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发射密码需要破译,需要时间,而现在只剩下二十六分钟的时间。他们必须在十分钟之内找到密码装置,海东青则要在一分钟之内完成空中打击,彻底摧垮这个恐怖驻地,让地面小队安然进入寻找密码装置。 他无可奈何,能够说出来的只有对不起三个字。 海东青拿起机载电台进行呼叫:“海东青呼叫狐狸头,海东青呼叫狐狸头,收到请讲,收到请讲。” 一阵电流声传过,无线电台出现张复基的声音:“狐狸头收到,狐狸头收到,请讲,请讲!” 张复基一直守在电台旁,他与才子五人失去联络超过八小时。刚刚失去联络,立即又派出两支小队前往任务区域。但是恐怖分子已经转移,另外两支小队无功而返。 “搜寻到a队,发现恐怖分子驻地。” “给我打!”张复基重重将手里的烟头仍在地上:“马上组织进攻,十分钟之内给我把密码装置找出来!没有时间了,立即组织进攻!” “老狐狸头,”海东青顿了一下沉声道:“茄子被俘,重复,茄子被俘!” 这句话说完,无线电里的张复基沉默下来,足足过了十多秒才沉声道:“一条命与千百条命相比孰重孰轻?我们血狐大队是人民子弟兵,我们的生命是祖国的、是人民的。海东青,还有办法吗?” “没有办法,”海东青深吸一口气道:“还有二十五分钟的时间,这里地形无法突入解救。十分钟搜寻密码装置,十五分钟破译,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 无线电里的张复基再次沉默了,但传来的急促呼吸声显示他也在进行剧烈挣扎。 “事不可为,如果非死,那就死在我们的手里。”张复基的声音充满疲惫,轻声问道:“茄子跟谁的关系最好?” “颜烽火。” “才子优柔寡断,接通颜烽火,我直接给他下命令。”张复基做出了决定。 无线电通过机载电台接通,张复基的声音响在颜烽火四人的耳中。 “老狐狸头,我们需要支援,需要支援!”颜烽火大声叫道:“茄子被俘,我们必须把茄子救出来!” “颜烽火,你是不是血狐的兵?”张复基沉声问道。 “是!”颜烽火大声答道。 “你愿意随时随地恪守军人的天职吗?”张复基再问。 “军令如山,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颜烽火大声答道。 “我命令你立即射杀茄子,立即!”张复基终于发出命令。 听到这个命令,颜烽火呆了,他怎么都没想到张复基会下达这个命令。 “为什么……” “为了人民,勇者为国拔剑,不论是吉是凶,执行!” “为什么!!!”颜烽火暴吼,脸脖上的青筋暴起,他想不通大队长为什么会下达这个命令,命令自己亲手杀掉茄子。 他们是战友,是亲如兄弟的战友。大队长是严父,一个父亲竟然下达命令杀掉自己的孩子,怎么可以这样?! “我们还有二十三分钟……二十三分钟以后,导弹会随机落在某一处。你……懂吗?” “我不懂!”颜烽火冲着无线电吼道:“你他妈的是杀人犯,你要杀的是自己的兵,杀的是自己的战友,杀的是自己的孩子!” “我不想,但我更不想茄子死在恐怖分子手中,你跟他的关系最好,所以由你来执行。这种命令我也执行过,如果还有选择,我宁愿违抗命令也不会执行;如果还有选择,我也不会给你下达这道命令。我们没有选择,因为我们是军人,哪怕我们全部死掉,也必须保证人民的生命安危。”张复基深深吐出一口气,缓声说道:“我执行的那一次是……杀掉了我的亲侄子,他的名字叫张良固。” 张良固这个名字颜烽火知道,他的遗像挂在荣誉室,他也知道张复基的确是张良固的亲叔叔。但是张良固战死的原因一片空白,甚至遗像下连“牺牲”两个字都没有,原来他是被张复基亲手射杀的…… “哈哈哈哈……”颜烽火狂笑,扔掉手中的无线电,扯起嗓子冲茄子发出惨厉的声音:“茄子,对不住了,我得杀了你,哈哈哈哈……” 早已虚弱不堪的茄子费力的抬起头,冲山顶挤出一个笑容,用尽全身力量大声道:“颜烽火,打准点,我不怪你,哈哈。不要觉得内疚,我们都是军人,能死在最好兄弟的枪口下,舒坦!” 才子与洛龟、猎影没有看颜烽火,他们怕看颜烽火此时的模样。这种事情他们没有经历过,但是听说过。如果这个命令是对他们下的,恐怕他们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哈哈哈哈……” 颜烽火继续疯狂的大笑,一边笑,一边哭,眼泪如断裂的珠帘朝下滚落,他嘶吼道:“茄子,留个遗言吧,我颜烽火帮你做了。” “下辈子我再泡你妹妹,哈哈哈……” “好!一言为定!” 颜烽火止住了笑声,止住了泪水,一张脸变得无比坚毅,似乎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将他阻挡。 他猛的站起身,端起狙击步枪锁定茄子的胸口,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砰!” 弹头穿透茄子的身体,迸溅出血花无数…… 第四十五章逃亡 空中打击开始,直九武装直升机悬挂在两翼的火箭弹发射巢同时喷出火焰。数十枚火箭弹挟着无限怒火轰向恐怖驻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恐怖驻地瞬间变成一片火海。遭到轰炸的恐怖分子发出绝望的声音,他们疯狂的逃窜,利用山石为掩体遮挡住自己,以求躲过密集爆炸。 紧跟而至的是超过三十毫米口径机载航炮的扫射,一个接一个帐篷被航炮摧毁。当弹头落在恐怖分子身上的时候,瞬间将其炸成一堆肉泥。 空中打击仅仅用了不到一分钟时间就结束,海东青动用了直升机上所有的武器,将弹药朝着恐怖分子倾斜一空。 才子几人早已变得如同野兽一般,他们亲眼看着茄子的的尸体消失在轰炸中,疯狂的端着枪冲进去。猎影狠狠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白酒,变成一个杀人机器,进行他的战争狙击。 密码发射装置找到了,同时找到的还有茄子的头颅。恐怖分子溃不成军,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整片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硝烟与鲜血混杂的气息。 但是他们并没有全军覆没,依旧有数十恐怖分子存活下来,他们侥幸逃到巨大的山石后方,保住了一条性命。当直升机撤离,这些幸存的恐怖分子立即发出疯狂的叫声,端着步枪朝才子几人反扑而来。 “立即撤离!立即撤离!”猎影一边进行狙杀,一边透过无线电发出撤离的信号。 弹药将要耗竭,任务完成,现在必须撤离。 海东青驾驶直升机盘旋在身后数百米的距离上,山地地表不平无法降落,只能将软体放下。 “撤!撤!”才子狠狠拉了一把杀红眼的颜烽火,大声吼着撤退。 “噗”的一声,单手操着军刀的颜烽火戳进一名恐怖分子的脑袋,另一只手快速扣动手枪扳机射杀两人。他不想撤,他想杀,他需要用杀人的方式来进行发泄。 不管怎样,是他亲手杀死了茄子,杀死了他最好的一个兄弟。 “颜烽火,撤退!茄子的人头还在,你要做的是把他的头带回去,让他入土为安。他还有没完成的事,你还要帮他完成。他家里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你还得给他爸妈当儿子!”才子用力扯住颜烽火冲他吼着。 眼前的颜烽火彻底失控,想要把他带回去,只能用这种方式,任何跟茄子有关的方式。 瞪着一双血红的双眼,颜烽火不甘的发出压抑的吼叫声。他看到洛龟怀里抱着的人头,眼中闪过浓浓的悲哀与自责。他无法原谅自己,一辈子都无法原谅。 “撤!”颜烽火终于吼出这个字,跟随才子、洛龟朝后撤去。 身后残存的恐怖分子看到他们要撤离,追赶的更凶了。但是在猎影狙击步枪的威慑下,最终没敢过分逼近。 三人迅速爬到山上,才子将手中的黑色密码装置箱扔给猎影,操起步枪道:“立即撤退,我断后!” 这是血狐大队的规矩,冲锋时最高指挥官永远冲在最前;撤退时最高指挥官永远为部队断后。 盘旋的直升机距离小山大概有两百米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如果不进行断后的话,冲上来的恐怖分子会用手中的ak步枪进行最大侵彻程度的集团性火力扫射,到时候谁都别想跑掉。 “哒哒哒……”“哒哒哒……” 才子端着步枪朝恐怖分子进行扫射,这个时候不需要多大的准头,只要阻挡住恐怖分子的脚步就可以了。 一边阻挡恐怖分子的脚步,才子向后望去,却看到颜烽火手持狙击步枪站在自己身后。 “为什么不撤!”才子瞪着双眼吼道。 “我不想因为这次任务再死第二个人。”颜烽火的眼睛依旧通红,端起狙击步枪朝下方进行狙杀。 “砰!” 狙击弹头击中一名恐怖分子的大腿,生生将其大腿打断,仅剩一层还连接的筋脉。 再次扣动扳机,又是一个恐怖分子中弹。他的右肩被弹头击中,整个右臂连根炸断。 颜烽火不想杀了,他现在要的是折磨。 “登机!登机!”已经爬上软梯的猎影大声叫着。 “走!”颜烽火冲才子叫道。 听到这个字从颜烽火口中发出,才子竟然愣了一下。他以为颜烽火会不愿意走,继续进行拼命呢,可没想到他竟然主动说出走。 似乎是看出才子心里想的什么,颜烽火轻扯一下嘴唇道:“我得留着命杀更多的恐怖分子,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走吧。” 说完这句话,颜烽火当先一步朝东面盘旋的直升机处跑去,才子紧随其后。 两百米的最少需要将近三十秒的时间,当两个人就要跑到软体跟前的时候,残存的恐怖分子已经爬上山头,抱着步枪朝直升机进行扫射。 “铿!铿!铿!……” 一排弹头击打在舱壁上,出现一排弹孔。武装直升机的防弹性能并不优秀,直九武装直升机的优势在于攻击上,相对比来说更加脆弱。可好的一点是这一排弹头并未击中要害部位,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猎影立即端起狙击步枪,可刚端起来就颓然方向,他的狙击弹已经耗尽。 在这种情况下,海东青只能立即升空。只剩下十五分钟了,导弹密码装置必须马上进行破解,如果直升机出现什么问题,这次的任务依旧等同于失败。 他有五分钟的时间向东面持续最高速度飞行,把密码装置交给专门人员破解。如果没有按时到达,导弹依旧会准时发射。 直升机立即升空,尽管海东青知道才子与颜烽火没有上来。 看到直升机升空,颜烽火毫不犹豫的朝前扑去,一把抓住软体,随即冲身后的才子伸出手叫道:“抓住我的手,快!” 软体已经脱离地面,机舱的猎影与洛龟死死抓住软体顶端,就等颜烽火抓住才子的手,然后朝上提梯子。 只有五六米,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才子至于要再向前一冲,就能抓住颜烽火。 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才子的身体狠狠震了一下,重重趴在地上。他的后背绽放出一朵血花,被流弹击伤。 直升机彻底升起来,带着颜烽火离开地面。 “海东青,降低高度盘旋,才子受伤!”猎影叫道。 海东青点点头,立即降低直升机。而颜烽火则用双腿勾住软体朝下伸出双手,冲才子叫道:“才子,撑着爬起来,快!” 随着直升机高度的降低,倒垂下来的颜烽火距离地面已经很近。如果才子能够站起来的话,颜烽火就能将他带离。但是才子只是抬起头,无力的摇摇,张口吐出一口血沫。 从这口血沫,颜烽火意识到他的肺部被击中,根本没有任何爬起来的力量。 就在这个时候,直升机猛的晃了一下,再次遭到弹头袭击。 “不行了,必须立即飞离!”海东青操纵直升机大声喊道,立即控制直升机进行爬升,脱离这片战场。 如果直升机上还有一发飞弹、如果机载航炮的弹药没有耗尽,都能让追来的恐怖分子抬不起头,创造救援才子的时间。但此时的直升机上的弹药全部耗尽,进行空中打击的海东青不比才子几人的愤怒少多少。 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把才子扔下,否则直升机能否安然飞回都是一个问题,更别说把密码装置送回去进行破译了。 “走,赶紧走,完成任务!”口吐血沫的海东青用力挥手,让直升机立即离开。 双脚倒勾在软体上的颜烽火毫不犹豫的松开双腿,整个人朝下坠落。在他由高处接触地面的瞬间,立即朝前进行一个滚翻,卸去坠落的力量来到才子身边。 直升机完成一个小角度调整,飞向东面,转眼间远离他们。留在原地的颜烽火还能依稀看到洛龟与猎影脸上的焦灼,甚至还能听到他们的叫声。 尽管颜烽火讨厌了才子整整五年,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会抛弃才子不顾。原因很简单,他们是战友,生死战友。 “走!”颜烽火一把将才子扛起来,疯狂的朝东面跑去。 “哒哒哒……哒哒哒……” 身后的枪声响个不停,颜烽火在扛着一个人的情况下,将全身所有的潜能充分发挥出来,如一直猎豹般朝前冲刺。不仅是冲刺,他还能在冲刺的过程中充分借助岩石,不停的做出各种战术规避动作。 距离那座高峰足足有八百米的距离,而颜烽火竟然以冲刺的速度把恐怖分子远远抛在后面,冲到高峰山头。 后面的恐怖分子看到他们两个人落单,追赶的更加凶,只要能够杀掉他们绝对不会有任何心慈手软。恐怖分子损失惨重,唯一能做的就是血腥报复。 颜烽火掏出绳索,一端扣进岩石缝隙,一端绑在自己的腰上,单手挟着重伤的才子朝陡峭的山峰下急速滑行。 “颜烽火……你别管我,赶紧跑……”才子发出虚弱的声音。 可此时的颜烽火根本就没有空理会他,山峰顶端已经出现恐怖分子的身影,端着枪朝下射击。 “哒哒哒……”“铿!铿!铿!……” 居高临下,对于目标极易搜寻锁定。数枚弹头击打在两人身侧的石壁上,钻出一个个窝坑。 “扣住我的脖子!”颜烽火冲才子大叫,掏出军刀割断绳索。 失去绳索的拉里,两个人抱成一团顺着光滑的岩石壁朝下急速滚去。在这种急速运动下,缺乏训练的恐怖分子还不会寻找提前弹着点,根本无法将他们锁定,只能盲目的扣动扳机,眼睁睁看着两人滚落到山脚。 残留的恐怖分子大约还剩二十来个,他们高声用听不懂的话语叫着,顺着陡峭的山峰石壁朝下滑行,继续追赶。 而落在山脚下的颜烽火在大口喘息,整个人陷入一阵天旋地转当中。刚才的体能消耗太大,又在刚才不知滚了多少圈,身体升出一种脱力的感觉。 他伸手抓住旁边的才子,狠狠咬了一口舌尖,继续朝前逃亡。 才子的情况更糟糕,他不停的朝外吐着血沫,发出剧烈的咳嗽声,整个人陷入半昏迷状态。 他挨不过多久,肺部遭到重创,如果没有得到及时治疗,一个小时之内必然死亡。颜烽火无从选择,只能带着才子朝山外逃命。十分钟,最多十五分钟就会获得救援,他们必须撑住十五分钟! 第四十六章四杀 摆在颜烽火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往山里钻,借助复杂的山地地形完全可以摆脱恐怖分子的追击,甚至说还能对他们进行伏击;二是出山进入一览无遗的地形,借助凸起的岩石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如果才子的肺部没有受伤,颜烽火绝对会朝山里走,他完全可以借助复杂地形将恐怖分子一一清楚。但是才子重伤,无法拖延时间,即便直升机准时赶来救援,寻找他们也会变得困难。 带着才子躲藏在出了山口数百米的一块岩石后方,颜烽火一把撕开才子的作战服,用白酒冲刷他后背的枪口。 这个枪口并不大,是7。62毫米铅弹头洞穿伤。幸亏只是一颗流弹,如果是直直从他后背打入穿透胸膛的话,那他的前胸会被爆出碗口大小的伤口,整个肺部也会被弹头的侵彻力打的不成样。 “流弹,死不了。”颜烽火将酒壶扔掉,掏出一支吗啡注入才子的经脉血管,又掏出云南白药粉末按在伤口上,用止血绷带快速将伤口缠住。 注射一支吗啡之后,才子从半昏迷状态醒转过来,发出阵阵咳嗽声,呼吸变得急促。 “才子,撑住,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要想,一切有我。” “咳咳咳……”才子发出一串咳嗽,费力的抹去嘴角溢出来的血沫,抓住颜烽火的手臂说道:“我的伤我知道,弹头停在左肺,估计难活。颜烽火,你不要管我,赶紧逃走吧……咳咳咳……” “最多十五分就会有支援,才子,你必须得撑住。”颜烽火盯着才子的面颊沉声道:“我不可能丢下你不管。” 才子半躺在岩石上重重喘着粗气,满是迷彩硝烟的脸上透出浓浓的失落与懊悔。他带着一个小队的人出来了,却没能全部活着带回去…… “颜、颜烽火……我、我、我知道让我做一个指挥官太勉强……我才子优柔寡断,根本不适合做一个指挥官……咳咳咳咳……但、但、但是我只想把兄弟们活着带出来活着带回去。知、知道吗……我怕看你们死,我怕见你们死后父母的泪眼……咳咳咳……” “这不关你的事,战争总要死人。”颜烽火语气低沉,死死捏着拳头道:“我会带你活着离开,我已经亲手杀死一个,不想再看到你死。” “你知道个屁!”才子突然瞪大眼睛,冲着颜烽火高声吼着,嘴角的血沫都迸溅到对方脸上。 “茄子的死不怪你,他也不会怪你,我们没有选择,真的一点选择都没有。因为我们身上穿着这身军装,因为我们是处在反恐最前沿的战士!” 颜烽火默默无语,抬起头盯着越追越近的恐怖分子,眼睛里满是痛苦:这不可能与自己无关,是自己亲手杀死的茄子,不管什么原因。 “快追来了吧?”才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三百米,走!”颜烽火一把扶起才子向前奔去。 可才子的身体变得极为沉重,刚走两步就重重摔倒在地上。 “呵呵呵……颜烽火,给我一枪。”才子仰头冲颜烽火惨然笑道:“我现在连自杀的力量都没有,我的手抬不起来了。” 刚才从山峰朝下滚落的时候,才子处于半昏迷状态,右臂骨折,左臂受到左胸枪伤的影响根本抬不起来。 颜烽火怔怔的看着才子,不言不语。 才子暴怒,冲颜烽火吼道:“别他妈婆婆妈妈,你要是个男人,就掏出手枪照老子的脑袋来一下。我不想死在恐怖分子手里,更不想你跟着我一起死。如果你非要带着我走,后果就是我们两人全部被干掉。虽然我不是一个优秀的作战指挥员,但我还有分辨能力!” 听完这句话,颜烽火大笑起来,他一帮将才子扛在肩膀上:“老子从来都是男人,男人有的时候没有法选择,但是能够选择的时候一定会做出选择。这种情况下如果我给你一枪自己逃命的话,我颜烽火一辈子都不会抬起头,哈哈哈……” “放下我,颜烽火,我操你大爷,呜呜呜……” 被扛在肩膀上的才子放声哭起来,他不是感动的哭,而是自责的哭。 “噗通”一声,颜烽火把才子仍在地上,一屁股坐下来道:“不跑了,我也跑不动了,跟这帮家伙干一场吧。” 颜烽火自己完全可以跑动,但是扛上才子之后就再也跑不动了。 一把狙击步枪、还有两颗手雷。狙击步枪只剩下三颗特殊弹头,几乎弹尽。而恐怖分子还有二十多人,人手一把步枪。当三颗特殊弹头消耗殆尽的时候,就是他跟才子死亡的时候。 “颜烽火,你真是一个糊涂蛋。队上有规定,当遭受不可违情况的时候,每个人都有义务解决重伤战友的生命,你、咳咳咳……” “书呆子。”颜烽火笑骂道:“难怪你不是一个优秀的作战指挥官,你读书太多,脑袋有点死,一点都不会变通。信不信我只用三发子弹就能让身后恐怖分子不敢再追?” 才子费力的摇摇头,表示不相信。 “那我就让你信!” 颜烽火把才子摆在岩石左侧,让他能够看清恐怖分子,而后他仰躺在岩石上,按照顺序将一颗钨芯穿甲弹压入枪膛。 钨芯穿甲弹是现代军事武器常用的弹种之一,穿甲弹内部装载钨合金弹芯所以称之为钨芯穿甲弹,钨芯穿甲弹的主要攻击目标是坦克装甲和坚固防御工事。 钨芯穿甲弹由风帽、弹芯、弹体、曳光管组成。弹芯是穿甲弹的主体也是关键部位,用高密度钨合金制成。钨合金一种致密金属不仅密度大而且硬度超凡,是制造硬芯弹药的主要材料。弹体用低碳钢或铝合金制造,主要起支承弹芯的作用,其上有导带,能保证弹丸旋转稳定。弹芯被固定在弹体中间,当碰击装甲瞬间,弹体破裂,弹芯进行穿甲。 最早这种弹头用于坦克上,当这种弹头变成狙击步枪特殊弹头之后,便拥有了强悍的穿甲能力,成为反器材武器专用。 颜烽火眯起左眼,右眼透过瞄准镜观察追赶到两百米距离的恐怖分子。他没有进行锁定,而是在观察,不间断的观察,等待追击阵型不分明的恐怖分子进行重叠。 他手里的狙击步枪不是八五狙击,也不是95式狙击步枪,而是一把12。7毫米口径的反器材狙击步枪:ar2 ar-2反器材狙击步枪是国产重型狙击步枪,由中国兵器装备集团公司四川华庆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研制生产的非自动狙击步枪,用以对付远距离的单个有生和重要器材等高价值目标,可实现精确打击和高效毁伤。 ar-2采用枪机回转、弹匣供弹和折叠托等结构,除配有光学瞄具,还备有机械瞄具。ar-2还采用高精度枪管和浮动技术,具有精度高、后坐力小、操作舒适等特点。 ar-2狙击步枪使用长度和高度都能调整的折叠式枪托,而且枪托底部设计了可折叠内置式支撑杆,便于狙击手长时间观察具体狙击地域。步枪全长1。42米,折叠后全长1。米,枪管长0。八5米,全重仅9。八公斤,使用5发单排弹匣供弹,有效射程1。5公里。 作为颜烽火本人来说,他并不喜欢使用狙击步枪,但重装必须配备狙击步枪,所以他选择这把反器材狙击步枪,可以当大炮轰,非常过瘾。 瞄准镜中,恐怖分子渐渐重叠到一起,颜烽火已经找不到其中四人的脑袋,只能找到他们在后面甩动的胳膊与双腿。 锁定!击发! “砰!” 沉闷的声音响起,枪管的制退器猛的喷出一股火焰,钨芯穿甲弹头破开空气阻挠,以超过八百米的射速直直袭向那名恐怖分子,重重击打在他的胸口。 弹头击打上那名恐怖分子的瞬间,他的整个身体像是被一头怪物抓住两边凶猛撕扯一般,血肉横飞,瞬间变成两半。弹头余势未消,再次撕开第二个恐怖分子的身体,紧接着拦腰炸开第三名恐怖分子,最后穿透第四名恐怖分子的身体,彻底变形之后又飞了数十米才颓然落在地上。 “四杀!”颜烽火咧嘴笑了,掏出第二颗特殊弹头。 第二颗特殊弹头是铅芯s级比赛弹,初速八7八米每秒,执行反器材任务时,有效射程高达一千八百米。 捏着这枚铅芯弹头,颜烽火将弹头上面的铜包层取掉,露出里面黑色的铅芯弹头。 “多漂亮的尾椎啊。”颜烽火看着弹头发出赞叹声。 用于狙击的弹药通常为弹头带尾锥的比赛级枪弹。“带尾锥”一词来源于它的外形,这种枪弹的弹头形状好像一条船的轮廓,其头部较尖,底部呈锥形。这种形状的枪弹比较符合空气动力学原理,锥形的底部减小了弹头所受到的空气阻力,使得其速度衰减较慢。 “剥掉铜皮,让弹头产生达姆弹的效果……”才子虚弱的说道。 “没错,人的恐惧来源通常都是对同类凄惨的恐惧。刚才一枪贯穿四个已经让他们恐惧了,没见他们都乖巧的趴在地上吗?” 颜烽火指向那群恐怖分子,脸上露出笑容。 一枪杀掉四个,其中两个完全被弹头撕开,这种效果确实让恐怖分子心惊胆战。说到底,他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在看到身边的人死状如此惨之后,那种从心底传来的畏惧根本不是人为能够控制住的。 “趴着正好,呵呵。”颜烽火露出残忍的笑容,用军刀在弹头上割出几道纹路,压上这枚铅芯s级比赛单,锁定趴在最前方恐怖分子的脑袋。 才子都不忍心看了,因为接下来的场面绝对血腥无比,他很清楚铅芯弹头剥去铜皮究竟能造成怎样强有力的视觉冲击。 第四十七章杀了我 普通弹头都是由铅芯做成,铅具备重量,在弹头击发出去过后能够保持好弹道,虽受到各种自然因素影响,却依旧足够精准。而特种部队通常使用钢芯弹头,穿透能力更强,却在进入体内之后的破坏效果远不如铅芯弹头。 铅芯弹头外面包裹着一层铜皮,用意维持重量均衡。当这层铜皮被剥落下来之后,裸露出的就是黑色的铅芯弹头。失去了铜皮包裹维持的均衡与入体减缓的摩擦力,铅芯弹头在进入体内之后会形成绝对强悍的空腔效应。 在空腔效应下,它会加剧伤口的撕裂。平时裹住铜皮的弹头会在弹着点形成花生米大小的侵入伤,等到弹头钻出来之后变成碗口大小的伤口。而失去铜皮包裹的铅芯弹头则会在侵入口就造成撕裂效果,等到从体内滚出来之后,留下的伤口则是不规则的,远超碗口。 它的形状有可能是圆形的,有可能是撕裂形的,甚至会出现十字形的,跟本无法救治。 这种空腔效果产生的威力与达姆弹有得一拼,因为达姆弹就是露出铅芯的子弹。 达姆弹(uus),英国制造的一种枪弹。因由印度加尔各答附近一个叫达姆的地方兵工厂生产而得名。又俗称“开花弹”、“榴霰弹”、“入身变形子弹”,是一种不具备贯穿力但是具有极高浅层杀伤力“扩张型”子弹。 100米距离上遭到达姆弹的直接命中,头部——100%的人会死亡,四肢——20%死亡,剩下的全部截肢;左胸——100%死亡,右胸——70%死亡,腹部——70%死亡,所以达姆弹现已被国际禁止使用。 铅本身就很软,达姆弹是软头弹头,击入目标体内后更容易翻搅。 颜烽火在铅芯上用军刀割开几道裂纹,就让其变成了中空弹头,也就成了俗称的开花弹,除了翻搅之外,也会在目标体内造成更严重的割裂伤。 简单来说,颜烽火把一颗特殊比赛用弹头改成了一颗达姆弹,让这枚弹头爆发出更加强悍的威力。 “砰!” 沉闷的狙击步枪声响起,弹头精准命中趴在最前方的恐怖分子,立即爆出一蓬碎肉鲜血组成的红色,劈头盖脸的朝旁边的恐怖分子砸去。 恐怖分子的脑袋最先被弹头接触,瞬间爆开碎裂。但是弹头并没有停止运动,它在打爆脑袋之后不再是直直朝前钻去,而是在铅芯弹头因为第一次碰撞之下发生变形,导致弹头本身质量的均衡发生改变。在没有改变的速度下,整个弹头像是陀螺一样旋转着进入恐怖分子胸膛。 翻滚的弹头接触到人体内的血液,立即产生空腔效应。在空腔效应的作用下,伤口极具撕裂,最终产生二次爆炸,将整个胸腔完全爆开。 弹头经过两次阻碍,速度已经有所削减,但并不影响继续前进。速度的消减让其翻滚的速度变慢,同时增加的是每一次翻滚的距离,导致腹部再次爆裂。 等到弹头从身体彻底钻出去之后,这个恐怖分子只剩下四肢,脑袋、胸部、腹部全部变成一滩碎肉。 7。62毫米口径步枪无法造成这种威力,可颜烽火手中的枪是12。7毫米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众所周知,这种反器材狙击步枪的威力究竟怎样,这一点已经不需要再做过多的描述。 身体爆开,两条受到冲击的腿高高飞起,撒着鲜血砸在两旁。 看到这一幕的恐怖分子懵了,懵了之后爬起来转身就跑,躲进大大小小的岩石后方,连头也不敢露出来。 “搞定!”颜烽火咧嘴一笑,拍拍枪把才子拉回来。 两枪的时间不过只用了一分钟,但这一分钟时间却把鲜血淋淋的残酷展现的淋淋尽致。 但这仅仅只是战斗,真正的大规模战场上,所见到的残酷比这多得多。 “咳咳咳……根据日内瓦公约规定,不得使用达姆弹……颜烽火,你、你、你……”才子一边咳着鲜血,一边指责颜烽火。 读书人的脑袋就是死脑筋,颜烽火忽然觉得才子这个家伙也是蛮可爱的。 “你都快死了,消停会。”颜烽火的眼睛里透出一抹担忧,但脸上却笑着道:“才子,我记得还欠你不少钱呢是不?” 才子已经快不行了,如果不是吗啡的药劲还在发作,估计早就闭上眼睛了。 “我、我……想说的、的是……管他娘的公约!雷、雷萧那个流氓连毒气弹都用……咳咳咳咳……” “不要在说话,等待救援。”颜烽火让才子平躺着,轻声对他说道:“才子,我讨厌你,但我从来都没有记恨你,甚至我要感谢你。我颜烽火是个死要面子的人,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不过现在……我挺喜欢你的,虽然你一身迂腐劲,可你心里装的是兄弟们,活着带出去,活着带回来。你可以用自己的生命换取战友的生命,你很稳重,只是不够狠辣。” 才子无声的挤出笑容,他认可颜烽火的话,承认他说的很正确。自己稳重,不够狠辣,优柔寡断,最致命的缺点就是在真正的危急时刻永远不知道该怎么做出最佳的选择。 “颜……烽火……我困了……我要睡了……” 才子发出微弱的声音,闭上双眼。 “啪”的一声,颜烽火重重扇了才子一巴掌,硬是把他从困倦中打醒。 “老子还没睡呢你他妈的不准睡!”颜烽火满脸焦灼。 这个时候才子若是睡了,那他就死定了。只有时时刻刻保持清醒还有生还的几率,一旦闭上双眼,就等同于放弃了对生的索求,安然等死。 脸上挨了一巴掌,才子清醒了许多,刚要说话,另外半边脸又挨了一巴掌。 两巴掌之后,才子彻底清醒,重新感受到伤口的疼痛,从困倦中醒转过来。 “你……” “啪”,又是一巴掌扇过来,硬生生打断才子想要说的话。 “我……” “啪”,颜烽火再次反手一掌。 反反正正挨了死巴掌,脸颊都高高肿了起来,一下把才子惹毛了,凶狠的瞪着颜烽火。 可颜烽火并没有罢手,再次扇了四巴掌。 “啪!啪!啪!啪!” 才子真的是有苦说不出,可是思维却更加清晰,脑子也能像平常一样转动了,暂时脱离死亡威胁。 “打的真他妈爽啊!”颜烽火嘿嘿一笑,看了眼南面依旧躲藏在岩石后的恐怖分子一眼,冲才子道:“才子,都是你饱读诗书对吧,我考考你咋样?” “颜烽火,你他妈故意的!”才子的瞳孔重新聚焦,露出一抹熊熊燃烧的火焰。 “对,我就是故意的,你来咬我呀!”颜烽火晃着身体,手舞足蹈。 “粗鲁!”才子骂道。 “哈哈,粗鲁不怕,只要能把你从鬼门关拉出来就行。” “行了,你欠我的钱就算了。”才子眼中的火焰消失了,透着温暖与感激。 “一码归一码,我先考考你这个大才子。请听题,小鑫问他爸爸,我的名字为什么有三个金呢?他爸爸答道,你命里缺金呗,就像有些人命里缺水,所以起名叫淼;有人命里缺木,所以取名叫森。才子啊,你不是有个叫晶晶的女同学经常写信给你吗?你说他命里缺什么?” 才子想都未想:“缺日。” “缺谁日?”颜烽火嬉笑着问道。 “颜烽火!!!” 才子再次怒了,他被颜烽火涮了。他敢发誓,他跟那个叫晶晶的女同学根本不是别人想的那么回事。两人之间是很纯粹的男女关系,不掺杂任何暧昧成分。 “哎呀,生什么气呀,开玩笑嘛,哈哈。”颜烽火得意一笑,继续说道:“下一个不让你猜了,给你说个真实的故事,主角的名字就叫才子。哎,你别多想,叫才子的人可多了呢,听不?” 才子怒视颜烽火,没说听也没说不听。 颜烽火嘿嘿一笑,绘声绘色讲道:“说是这个才子啊,新买了一款g八手机。这一天,办公室冲进一女同事,对才子说:把你的g八拿出来给我看看,我要买,全办公室一片死寂。才子站起身摸了一圈裤子皱着眉头道:奇怪,我的gb1直在裤子里啊,怎么不见了?” 说玩这个笑话,颜烽火捧腹大笑,气的才子直瞪眼。可到了最后才子没忍住,笑骂道:颜烽火,你他妈就是个流氓! 恐怖分子暂时不敢接近,他们知道岩石后有狙击手,用的还是反器材狙击步枪。只要一露头,必然会遭到精准狙杀,谁也不想像刚才的同伴一样。 这就给两人留出了等待救援的时间,颜烽火舌若灿花,一个接一个的给才子将荤段子。到了最后干脆讲起自己看过的黄色小说,讲的津津有味,听得虽然满脸不耐烦,却也眼睛发亮。 说到半截,颜烽火拿出一枚手雷,拉开保险之后想也不想的朝外扔出去。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有些呆不住的恐怖分子刚想有所动作,就被手雷的爆炸惊的重新缩起来。 “你这是要干嘛?”才子问道。 “说你死脑筋你还就是死脑筋,这是心理战术。他们已经感到恐惧了,随便弄点动静就能让那帮孙子草木皆兵。来来来,继续给你将白洁的故事。” 才子的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轻声叹道:“颜烽火,你适合进行作战指挥。” “哈哈,得了吧,就我这样的?”颜烽火谦虚的摆摆手。 “就你这样的。”才子非常认真的说道:“我发现你身上有一个非常耀眼的优势:泰山压顶,面不改色;大军压境,谈笑风生。你不是面如沉湖胸有积雷,但你比那样的人更让人觉得可怕。因为你不按套路出牌,可偏偏你的判定又非常正确。” 这是才子给予颜烽火的评价,不掺杂丝毫水分。因为这是颜烽火的第一次战斗,也是他第一次杀人。他所表现出来的气质却跟久经沙场的老手一样,思维清晰,从容不迫。张朝阳的眼光果然准,不愧是一手带出两个王牌的传奇教员。 “行了,别拍马屁,我妹妹没你的份,她是清华大学的苗子,哈哈。继续将刚才的故事,说到那谁都掀开那谁的裙子了吧?继续继续,惊心动魄的男征女战开始了!” 颜烽火继续绘声绘色的讲下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记得自己把最后一发穿甲燃烧弹打出去干掉一个恐怖分子,又把自己剩下的一颗手雷扔出去。 才子彻底支撑不住,已经闭上双眼呼吸微弱。这次不管怎么扇耳光都不行了,但是希望也来了。远处传来直升机的嗡鸣声,救援的人员终于到来。 第四十八章狠如狼,狡如狐 当武装直升机用机载航炮朝恐怖分子进行射击之后,这些吓破胆的恐怖分子终于彻底崩溃。他们扔下手中的步枪,跪在地上选择投降。 这是不称职的恐怖分子,真正的狂热宗教恐怖分子从来不会投降,死亡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荣耀。 直升机上跳下来一队血狐队员,他们立即把才子抬上直升机进行紧急救援。颜烽火则顺手从其中一名队员身上掏出一把手枪,笑嘻嘻的走向那十来个跪在地上的恐怖分子。 “颜烽火,你要干什么?他们现在是俘虏,要押送回去。”血狐第一中队中队长猎豹制止颜烽火。 猎豹在血狐大队的威信极高,参加的战斗也极多,他所在的第一中队就是血狐大队的核心所在。值得一提的是:猎豹曾经的战斗小组是跟血狐老流氓雷萧一组,他们是正儿八经经历过惨烈战斗的。 “猎豹队长,你不说,他们不说这不就没人知道了吗?”颜烽火笑着,举起手枪顶住自己的脑袋道:“要么我干掉他们,要么我干掉自己,选a还是选b?” 猎豹的脸色变得极不好看,这种兵他从未见过——太嚣张! “不要以为我做不出来。”颜烽火向后朝跪在地上的恐怖分子退去,一边后退一边道:“刚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我知道只要出任务必须得有详尽的报告,你可以写上,出现的一切后果全部由我颜烽火承担。现在我要做的是杀了这几个恐怖分子,我一直憋着呢。” 说完这句话,颜烽火猛的转身,举枪射向一名恐怖分子的脑袋。 “砰!” 脑浆与鲜血溅出,恐怖分子直挺挺栽倒在地。 其余的恐怖分子立即站起来就跑,因为他们发现投降都难逃一死。为了活着,他们只能跑,或许这样还有一丝机会。 可他们碰到的是颜烽火,注定无法逃脱。 “哈哈哈哈哈……” “砰!砰!砰!……” 狂笑声中,颜烽火尽数将这些恐怖分子击毙,枪枪爆头。 杀完之后,颜烽火摊开双手扔下手枪,冲猎豹做出一个歉意的动作,大步朝直升机上走去。 身后的猎豹突然露出一个笑容,自语道:“有点意思。” 直升机以最快的速度返航,直抵四方城。 四方城已经安排好一切急救所需,飞机还未停稳,陷入重度昏迷的才子就被抬下来。 队医郝医生早就焦灼的守在这里了,当他看到才子的伤口之后,脸上大惊,张口骂道:“我去你的仙人板板的,都给老子让开点,再晚小命就没了!” 才子被送去抢救,在暂时得到稳固以后,立即重新登机送往最近的解放军医院。郝医生为了保住才子的生命,整个人累的虚脱了。但是颜烽火不见了,整个大队都找不到他的人。 他去了军犬宿舍,躺在自己曾经睡过的狗窝里呼呼大睡。直到晚上狗娃给军犬喂食的时候,才发现颜烽火躺在这里,立即跑到张复基的办公室。 “报告大队长,我找到颜烽火了,他在狗窝里睡觉。”狗娃大声向张复基汇报。 听到狗娃汇报,一直未找到颜烽火的张复基才轻轻叹口气,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大队长,你说颜烽火好好的宿舍不睡又跑到狗窝睡觉去了。他到狗窝睡觉没事,可我就麻烦了。咱们队上的军犬好不容易都听我召唤了,他一去……得,工作又没法开展了。”狗娃一脸委屈,就因为军犬叛变的事,他可没少挨训。 “爱谁就让他睡去吧。”张复基挥挥手。 “可是他要再带着军犬咬人咋办?谁还能治得了他?到了最后又都是我的问题,我不依!” “砰!” 张复基重重拍桌子,厉声道:“哪来这么多废话?他要睡就让他睡,他想带着军犬咬谁就让他咬!” 看到张复基的表情,狗娃吓了一跳,因为印象里的大队长从没有发这种脾气。这跟生气不一样,而是不耐烦、焦躁。大队长这是咋了,对,肯定因为茄子牺牲的事。 狗娃赶紧转头朝外走,但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被张复基叫住。 “狗娃,颜烽火想干什么就让他干,出了任何事都没有你的责任。只要他一天住在军犬宿舍,你就要照顾好他的饮食,他……受了点刺激。” 狗娃点点头走了出去,心里暗道:肯定因为茄子牺牲的事,就他们俩关系最好了。 整个大队除了当事人与下达命令的张复基,谁也不知道颜烽火在事不可为的情况下禽兽杀掉茄子。但是这件事张复基会如实朝上汇报,以材料的形式递交。至于颜烽火所要写的材料,还是等他情绪好点再说吧。 这种痛苦张复基经历过,所以他很了解颜烽火此时的心情。 往后的一个星期里,颜烽火一直呆在军犬宿舍。睡醒了吃,吃完了睡,跟狗说话,给狗唱歌,给狗踢正步。 “我说牛宝宝,你到底是咋了?”狗娃给颜烽火送饭,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我知道你跟茄子那是老铁的哥们了。可他人都不在了,你折磨自己有啥用啊?要不你出去走走,都呆一个星期了,也该透透风去了。” 听到这话,颜烽火盯着狗娃看了好一会冲他说道:“给我把所有的兄弟都放出来!” 这个兄弟指的是军犬,颜烽火要让所有的军犬都出来。 “别呀,你想带着军犬干嘛去?”狗蛋的小腿肚子打转抽筋,预感到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放不放?”颜烽火斜着眼道:“你要是不放的话,我让狗咬你,信不信?” “放!放!放!”狗娃连声答应,想到张复基给他做的保证。 军犬全部放了出来,颜烽火伸出手指吹了一个口哨,带着一群军犬朝外跑去,直冲郝医生的鸽子圈。 “你个仙人板板的,你要干嘛。”看到颜烽火带着一群牛犊子般大小的军犬冲来,郝医生大声骂着,却不敢离得太近。 “抄家。”颜烽火一脚踹开鸽子圈,大手一挥冲军犬道:“给我抄!” 一群极不安分的军犬看到里面扑腾腾的鸽子,立即来了兴趣,纷纷冲进去,用爪子和巨口撕咬鸽子,转眼间撕咬的一干二净。大队最宝贵的铁豹也不敢示弱,虽然身子小扑不到,但是地上躺着的半死不活的鸽子,也足够它发威了,一边叫着一边撕咬。 “你、你、你……”郝医生气的浑身发抖。 “你什么你?”颜烽火走过去,笑嘻嘻的搂着郝医生的肩膀道:“早就想这么玩了,就是一直没机会。得嘞,闪了!” 在郝医生这里洗劫一番,颜烽火带着军犬横冲直撞,碰到看起来不爽的人直接一个呼哨,军犬立即凶狠的超上扑。一时间整个大队被他弄得鸡飞狗跳,但他却玩的不亦乐乎,开心的不得了。 没人管他,没人问题,他在张复基的默许下尽情发泄。 到了晚上,颜烽火给所有的军犬烤上一顿香喷喷的烤肉,然后走出军犬宿舍,径直朝张复基的宿舍走去。 “颜烽火,大队长找你呢!”一个血狐战士看到颜烽火跑过来,冲他说道。 “在哪?”颜烽火问道。 “荣誉室。” 颜烽火点点头,径直朝荣誉室走去。 血狐大队的荣誉室并不大,其中一面墙上挂满了遗像,正对面的墙上则是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狼身浴血,狐吐獠牙;战刀魂祭,平我山河! 这几个说不尽睥睨、狂放、龙飞凤舞的大字不知道是谁写的,但其中所蕴含的冲天豪情却总能让人胸中燃气热血澎湃。 张复基静静站立在遗像前,一脸严肃。 “我要离开血狐大队。”颜烽火直言不讳的对张复基说道。 张复基点点头,指着挂满半张墙壁的遗像道:“他们都是真正的勇士,为国、为人民流干最后一滴鲜血。” “是,他们都是。”颜烽火盯着最后一张茄子的遗像,深深吸了口气。 张复基不再言语,伸手提起一瓶酒扔给颜烽火,自己也提起一瓶,示意颜烽火陪他喝一杯。 颜烽火没有拒绝,仰头狠狠灌了一口,任由辛辣烧灼他的胃部。 张复基也是仰头灌下一大口,转过身看向对面墙上哪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这行字是血狐第一任队长关满月将军写的。”张复基指着这行字道:“关将军参加过越南自卫反击战,他的父亲是共和国开国元勋。他的伯伯叔叔全部死在战场上,他的亲弟弟莫九州,也是血狐大队的第一任王牌,死在反恐战场上,而他自己也死在境外对敌战斗中。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他们全家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一家老小全部为了国家、为了人民牺牲,这种人如何不获得别人的尊重? “我知道你想做的事已经做完了,我也知道你下定决心要离开了。临行前我没有什么东西送你的,我只送你一句话,”张复基转过身,用一双能透彻心扉的眼睛盯着颜烽火,无比认真的沉声道:“勇者,为国拔剑,不论是吉是凶。” 颜烽火点点头,他承认这句话的分量很重很重,只是他还未真正理解。 “不管走到哪,都不要忘记我们血狐的口号:狠如狼,狡如狐。这是一种精神,对待自己的精神。” 说完之后,张复基用力拍拍颜烽火的肩膀,转身朝外走去。 留在荣誉室的颜烽火盯着那行子,盯着挂满半块墙壁的遗像,第一次陷入了沉思。他在反复品味张复基对他说的话,体会血狐对待自己的那种精神。 第四十九章炊事员颜班长 西南,某武警部队。 颜烽火从血狐大队离开以后被调至这个武警部队,呆在一个机动中队担任一名光荣的炊事班战士。 每天凌晨四点钟起床,随便洗把脸叼着想烟把子赶到炊事班操作间和面蒸馒头为队上准备早餐。等到战士们吃完饭,他再懒洋洋的打着哈欠回去补一觉,上午十点钟再做午饭。做完午饭回去在睡一觉,下午跑出去采购新鲜牛奶,需要买菜的买菜,一天到晚过的滋滋润润,惬意无比。 这天早晨,颜烽火像往常一样叼着想烟把子来到炊事班操作间,吆喝起来:“小三,洗脚水。” “哎,颜班长,水来啦。”一个先来到的上等兵飞快打上一盆热水端过来,让颜烽火泡泡脚。 这是颜烽火每天来到炊事班的第一件事,绝对不能漏掉这一环节,不然他可把不准蒸出来的馒头是什么味。 “面。”吧嗒着香烟,颜烽火指着一个大盆。 “好嘞!”上等兵小三扛来一袋面粉倒进去一多半。 倒进去之后,不用颜烽火吩咐,就乖巧的把水添好。 等到这一切弄完,颜烽火扣了一把脚丫子,放到鼻子跟前用力闻了闻,满意的点点头,直接踏进面盆里,开始用脚和面。 “颜班长,自从您老用脚和面,咱中队的战士都说馒头的档次提升了好几级。嚼起来特劲道不说,也变得比以前白了,嘿嘿。” 瘦瘦的上等兵小三满脸透着机灵劲,夸赞颜烽火和出来的面蒸馒头特好吃。 “废话,能不好吃吗?”颜烽火深深抽了一口香烟,一边在面盆里踩着,一边深沉道:“知道吗,真理永远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用手活的面远远不如用脚活的面,因为我能把脚上的每一分力道充分融进每一寸的面粉中。只有力量均匀的散布在面粉里,才能让每一块面团劲道弹性,才能蒸出最好吃的馒头。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别样的味道,那就是我颜烽火的味道。” “啪啪啪……”小三子鼓起掌,为颜烽火喝彩。 “靠,你小子可不准把这件事传出去啊,不然老子很难做的。娘的,每天都得蒸几百个馒头,换头牛来也不行。”颜烽火续上一根香烟,凝视窗外透进来的星光,沉声道:“想当年我可是真正的香馍馍,海军陆战队知道不?哭着喊着让我留下,直接要给老子升官;西南陆特知道不?那队长抱着我的大腿打死都不撒手,非得让我跟他干,说要把他妻妹弄来给我当老婆,要跟我当连襟……” 说完这句话,颜烽火顿了一下,伸出双手比划道:“他那个妻妹绝对是人间极品啊,该凸的凸该翘的翘,知道什么你叫尖椒咪咪不?” 小三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所谓尖椒咪咪就是样子跟尖椒一样的咪咪,啧啧,不管是手感还是美感,都绝对一流。” “咪咪长成尖椒大小……”小三挠挠头道:“挺难看的,我觉得秘密越大越好看。” “你知道个屁啊!”颜烽火重重敲了小三脑袋一下,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都跟老子混那么久了,咱么就这么点审美观?我问你,给你一个菠萝炒鸡蛋和青椒炒鸡蛋,你选择吃哪个?” “当然吃青椒炒鸡蛋了,菠萝炒鸡蛋怎么吃?” “这不就对了吗?”颜烽火一笑:“这就证明你骨子里更喜欢尖椒状的咪咪,不喜欢菠萝式的咪咪。潜意识,潜意识,只有潜意识所表现出来的才是你真正所需的。” 小三摸摸脑袋,对颜烽火的理论不置可否。他对这个刚来两个月的一级士官充满膜拜,来到的第一天就把炊事班长在班务会上狠狠揍了一顿,愣是什么事都没有,牛逼的没法说。 最重要的一点是会吹牛,牛吹的没法说,跟真的一样一样。 “哐当”一声,操作间的门被推开了,中队长孙浩火急火燎的走进来。 “颜烽火,再加一百人的馒头。” 刚说完这句话,孙浩愣住了,指着用脚和面的颜烽火一脸的惊讶,转而变得愤怒。 “谁让你用脚和面的,还怎么让人吃!”孙浩跳起来大骂。 “你不是夸我馒头蒸的好吃吗?”颜烽火一脸无辜道:“要是用能活出让你夸奖的面,我至于用脚吗?” “你还有理了?!”孙浩上前要踹颜烽火。 “别动!”颜烽火呵斥住孙浩,沉着冷静道:“你要敢踹我一下,我立刻到支队告你打骂体罚。别的不敢说,让你写上二三十页检查在军人大会上作检讨还是可以的。” 听到这话,孙浩急眼了,面子一点都拉不回来。他堂堂中队长竟然被一个士官威胁,这要传出去的话颜面何存? “嘿嘿,”颜烽火突然笑了,嘻嘻哈哈的递过一根香烟道:“队长,气啥呀,不就是用脚和面吗?大不了以后给你吃用手和的咋样?我颜烽火好歹也是有名有号响当当的人物,当年在地狱周的时候,谁见我不得恭恭敬敬的叫一声颜哥?不是我吹牛,你才是正连级中队长,那些正营职的都得叫我颜哥。” “吹,继续吹,使劲吹!”孙浩恨恨的夺过香烟,指着颜烽火道:“我不管你怎么和面,反正你在开饭前给我多整出一百个人的饭,还得整出小灶出来,有问题没?” “问题很大……”颜烽火挠挠头,为难道:“这你得找咱们炊事班的班长,我是个啥?我就是一大头兵,你不能把责任忘我头上堆是不?班长每个月有一百块钱岗位津贴,咱没有呀。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错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看到颜烽火这个大头兵推三阻四,孙浩彻底火了,指着颜烽火的鼻子骂道:“狗日的,炊事班把你过舒服了是不?老子今天就把你调到战斗班,现在!立刻!马上!” “别介呀……”颜烽火苦着一张脸道:“我的训练水平太高了,我怕一到训练场会让全中队的官兵都感到自卑。这样的话绝对不是促进训练,而是最大程度打消积极性。” “滚!滚!滚!”孙浩连续三个滚,一把将颜烽火从面盆拉出来吼道:“给老子进战斗班去,到一班!!!” 旁边的小三第一次见中队长发这么大火,缩在旁边不敢动弹,心里念叨着:老颜呀老颜,让你天天扯着一张嘴吹牛,这下没人能救你了。 看到孙浩气呼呼的模样,颜烽火嘿嘿一笑,麻利的把脚丫子洗干净,穿上鞋带着一身炊事班的味道跑到一班报道。 中队长孙浩都快气疯,他最讨厌关系兵,而这个颜烽火就是一个关系兵。虽然不知道是谁的关系,但关系看起来挺大的。妈的,有了关系就牛逼了?有了关系就能整天没大没小的满嘴跑火车了? 一个字,欠练! 早晨六点钟,中队准时出早操,三公里长跑,跟从前不一样。从前都是五公里武装越野,今天倒还轻松了。 一班长是个黑黑瘦瘦的一级士官,跟颜烽火是同年兵,名叫许汉阳,陕西人。各项军事技能都拔尖拔尖,曾经在总队军事大比武中获得个人第三,出了名的训练狂人。只要他脸一黑,那你就等着被操练吧。不过是个典型的饿死鬼托生,又极喜欢吃肉,训练间隙没少到颜烽火这里打秋风。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 此起彼伏的番号声响起,中队走出营房外出跑步。 中队的位置在市郊,出了门就是一片果园,后面是一座郁郁葱葱的小山。果园是老农的,小山是公家的,反正他们外出训练都会在小山上进行。 “我说老颜啊,”带队的许汉阳落到最后,一边朝前跑着一边可怜的看着颜烽火说道:“跑不动算了,呆在这里抽根烟等着队伍回来就成,你瞅你这老胳膊老腿的就心疼啊。” “滚你的蛋,”颜烽火笑骂道:“我看你是唯恐老子从炊事班滚出来,再没人给你弄肉吃了。” “哈哈哈,哪能呢,我是绝对你在我手底下不自在。都是同年兵,弄得怪不好意思的。”许汉阳打着哈哈,小声问道:“你是咋把中队长给得罪了?” “谁得罪他了?明明是他小心眼好不好?”颜烽火翻翻白眼道:“我说我在地狱周的时候,那些正营职军官都得恭恭敬敬喊我一声颜哥,然后他就把我发配到你这里了。” “靠!你还真能吹!你咋不吹你老丈人是将军呢!” “这还用吹?”颜烽火瞪大眼睛道:“我老丈人本来就是将军!” “……” 许汉阳实在不知道跟颜烽火说什么了,这小子吹牛吹得确实好听,可就是有时候吹得太没谱了。人倒是一个不错的人,一天到晚嘻嘻哈哈,跟谁都能玩到一起。 “阳子,你们从前不都是武装越野吗,咋今天徒手跑三公里呢?”颜烽火好奇的问道。 “这叫活动身体保存体力,我告你啊,今天让你看个大场面。”许汉阳把拳头捏的嘎巴嘎巴作响,满眼放光道:“总队的机动大队的一个中队刚完成驻训,路过咱们中队吃个饭,然后比个武。那帮孙子一直都眼睛长在头顶上,老子今天要好好挫挫他们的锐气。” “总队机动大队是干什么的?跟咱们中队一样?”颜烽火问道。 “理论上差不多,都属于特勤之类的,但人家的级别比咱们高呀。咱们的装备都是支队配发,人家的训练保障都是总队直接配发,这下明白不?” “我还以为是特种部队呢。”颜烽火不屑的摇摇头。 “哎,你知道什么呀。”许汉阳指着肩膀上的臂章道:“咱们就是武警中的特种部队,反恐处突加缉毒。反正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就我这样的,跟特种兵也差不离。” 颜烽火笑笑没有说话,虽然这支机动中队算不上特种部队,但是训练的疯狂程度丝毫不弱。如果他们的职能任务更加单一,武器装备更加先进齐全的话,绝对是一支战斗力超强的部队。 单兵素质极强,不过更多的表现在体能上,战术却很差很差…… 第五十章竞技 出操回来,已经有三辆运兵车停在中队院内,上百名机动大队的战士队列整齐的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中队长孙浩正跟一个副营职军官亲切的握手,只是两个人的手握住以后就松不开了,相互间笑着,手上使着暗金。 掐起来了,中队长跟中队先掐起来了。 “欢迎欢迎,呵呵呵。”孙浩皮笑肉不笑。 “客气客气,来的太急,也没给孙队长带什么礼物,呵呵。” “梁队长客气客气,要什么礼物啊?到了我这一亩三分地不用你操心,我来安排的妥妥当当。” “有劳有劳。”副营职军官黝黑的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 可中队长孙浩的脸色却很差很差,并且呈现出痛苦的表情,很明显,他的手劲没有对方大,吃了亏。 “哈哈,行了,让兄弟们都吃饭去吧,吃饱喝足再说。”孙浩用力抽出手,招呼着。 跟对方握住的右手被孙浩若无其事的背到身后,使劲的活动,手掌上呈现出乌青的颜色。 “奶奶的,队长吃亏了!”许汉阳骂了一声,当即要上。 颜烽火一把拉住他,劈头盖脸训道:“你当你是谁啊?一个小小的班长罢了,人家是领导跟领导之间的对掐。再说了,你上去能干过那个家伙吗?他手上功夫极为了得,瞧见中队长手掌上的乌青没?那叫大力金刚爪,牛逼的紧呢!” “锤子,真的假的啊,还大力金刚爪?”许汉阳对颜烽火的话持着质疑。 “骗你干嘛呀,”颜烽火一脸认真的说道:“你注意看他的手掌,是不是满是老茧,皮糙肉厚?” “没有多少老茧呀……” “哎,那就更可怕了。这种功夫练到一定程度,老茧就会自行脱落;练到极致,一双手会如少女柔荑般白皙。” 许汉阳沉默半天,无奈道:“老颜啊,咱少吹一会能成不?” “嘿嘿,不好意思,这次是真的吹牛,哈哈哈。” 机动大队的战士先行进入饭堂吃饭,本中队的战士出操回来洗漱整理内务,刚好在对方吃饭之后再吃。 孙浩笑眯眯的看着机动大队的官兵全部走进饭堂,又看着自己手底下的战士走进宿舍,这才抽出手用力甩着,嘴里吸溜吸溜的吸着冷气。 整个右手出现三道乌青的伤痕,可见对方手上的力量究竟有多大。 “中队长,”颜烽火从窗户露出头,冲孙浩笑道:“要不要我帮你收拾那家伙?” “滚!”孙浩相当不爽。 “嘿嘿……”颜烽火舔舔嘴唇嘿嘿一笑,把头缩进去。 “颜烽火!”孙浩又大声叫着颜烽火。 可颜烽火连头都不露,装作听不见。 “颜烽火,给我下来!”孙浩大声呵斥。 但颜烽火依旧不吱声。 “给你一分钟时间……” “哐”,颜烽火直接把窗户关上,省的听孙浩吼来吼去。 可孙浩是个标准犟头货,看颜烽火不搭理自己,直接跑上去一脚踹开炊事班宿舍的门。 “颜烽火!你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观念,还有没有服从意识?我叫你下去没听到,耳朵让驴毛给塞了?” 孙浩上来就是一阵破口大骂,都快气疯了。他好歹也是一中队长,在别的中队长那里受欺负了吧,连自己的兵都使唤不动,简直就是…… “哎呀,发什么脾气呢?”颜烽火满脸堆笑,麻利的递过去一根香烟。 “不抽。”孙浩不耐烦的摇摇手。 但他刚摇手,立即又伸手把香烟接过来,叼在嘴上冲颜烽火露出一个憨厚淳朴的笑容。 “颜烽火啊,你说你来到咱们队上两个多月,我孙浩对你咋样?”孙浩一脸的认真,诚恳到让你难以拒绝。 “一般!”颜烽火也是一脸的认真诚恳,用力摇摇头。 “我说你这人……” “别急呀,”颜烽火掏出火鸡给孙浩点上香烟,又潇洒的给自己点上一根道:“早上五点之前你表现都还不错,五点之后表现的实在不咋滴,所以只能算一般。但你不要有什么太多想法,毛主席他老人家还是七分功三分过呢,你五五分分已经很不错了。” 孙浩的脸黑了,他真想一拳砸向颜烽火这张臭脸上。他是中队长,可一天到晚被这个刺头弄得没脾气。打吧?这小子绝对敢跑到支队告状;关禁闭吧?人家又没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满嘴跑火车。他娘的,关系兵真难伺候! “你是个士官没错吧?我是中队长没错吧?你得听我的命令没错吧?”孙浩梗着头问道。 “这没错,只要您下令,哪怕是刀山火海,我颜烽火都绝对服从。这一点没二话,我是一个兵,一个兵就得服从命令听从指挥!” “好,去给梁刚的饭里加点料。至于加什么料你自己看着办,咱们队上就数你最聪明了,这点事你肯定能办的妥妥的。” “……” 颜烽火无语了,这家伙怎么这么小心眼。打不过人家就打不过呗,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么? “不太好吧?”颜烽火小声问道。 “唉……算了。”孙浩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床上,满脸的郁闷。 孙浩是个犟驴脾气,对手下战士要求严格,对自己要求更严格。不管什么训练,他都会陪着战士们玩到最好。尽管他的军事素质不是最好的,但队长能赶过他的战士还真不多。 这种垂头丧气的表情没有在他脸上出现过,起码颜烽火在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没有见过。 “队长,咋了?”颜烽火问道。 “行了,没事。”孙浩笑笑,意识到自己在一个战士面前表现出这幅模样很不合适,所以站起身就朝外走去。 走出去的这一刻,他给颜烽火一种很落寞的感觉,充满了不甘。 “队长,”颜烽火叫住孙浩,朗声道:“如果失去信心,那就永远不可能击败你的对手。男人很简单,不服、不屈、无畏,终究会胜利!” 孙浩的身体一震,缓缓转过身看着颜烽火,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嘿嘿,我就是随便说说,充充门面,说不定能醍醐灌醒。” 孙浩罕见的露出一个笑容,转身朝外走去。 盯着孙浩的背影,颜烽火扯起嘴唇绽放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他很喜欢孙浩这个中队长,倔驴一头,认定的事拉都拉不回来。虽然他经常对战士们动手动脚,但他有那个资格。一个人的威严不是身居什么样的职位,而是他做的什么事情;一个军官的威严不是嗓门大,而是他是否得到战士们的尊重。 毫无疑问,孙浩得到了战士们的尊重。他是常规部队为数不多能跟战士一起同甘共苦的军官,训练在一起,劳动在一起,吃饭在一起,永远没有小灶。 吃过饭,整个中队简单收拾一下,开始上午的操课。 操课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一场卯足火力的大比拼。中队的战士不服机动大队的战士;机动大队的战士不鸟中队的战士,两者只要一碰就会立刻擦出剧烈的火花。 训练场上,两个中队泾渭分明的面向而坐,中间留出二十米的距离,尽皆虎视眈眈的盯着对方。孙浩站在中央,不时的用眼神提醒自己的兵把所有的精气神拿出来。 “梁队长,大家都吃饱饭了,要不先消消食怎么样?”孙浩提出建议。 “孙队长,瞧你说的,都到你一亩三分田了,当然你怎么说怎么算了,呵呵。”梁刚一脸无所谓,大有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姿态。 这是自信,不管孙浩出什么招他都接了。因为他的兵比孙浩的兵好得多,毕竟一个是总队直属机动大队,一个只是支队机动中队。两者之间有差距,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一般来说,武警总队机动大队的训练方式多种多样,除了任务针对性不同,并不比特种部队轻松多少。一些机动大队里还设有特战队,这些是真正的精英所在。只是他们的名头没有特种部队响亮,但是他们处置的任务绝对比常规特种部队多的多。 梁刚很自信,因为他的中队在训练上全部依照特战队的训练强度进行的,自然看不上孙浩的机动中队。 “先拉歌,消消食!”孙浩发出挑衅的目光。 拉歌是部队的传统,只要有各个部队共同参加的集会活动,必然先拉歌,那是军营一道特有的风景线。 拉歌是军人的专利,是区别军人与老百姓的一个重要标准。你唱罢我登场,此声未落彼声又起。一经拉上,战士们的情绪马上被煽起来,不消一个回合就能热血涌头。 当你置身拉歌现场,此起彼伏的吼声,有板有眼的节奏,声嘶力竭的嘶喊,就觉浑身血脉贲张,热血沸腾,你的情绪马上会被强烈的氛围所感染,你会情不自禁地、不由自主地融入这个洪流。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积聚了自己全部的力量,每一支队伍呐喊,加油,用力。 拉歌就是看谁的声音能盖过谁,只要盖过了,连长、指导员就会高昂起头,得意地笑,斜着眼看对手。 拉歌也是一种战斗,比拼的是士气。 “团结——预备——齐!”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高昂的歌声响起,震耳欲聋。中队战士卯足了劲的吼起来,标标准准的嗥歌。 面对中队排山倒海的气势,梁刚微微一笑,立即起头,同样是《团结就是力量》。 机动大队唱响的瞬间,立即升起一股雷鸣般的声音,滚滚而来,与排山倒海重重碰撞在一起。当两者碰撞到一起之后,犹如发生地震一般,让人耳膜都有些受不了。 中队的声音被盖过了,孙浩急的使劲打牌子拉口号,但是败局已定。在声音上,他们比不过对方。 “停!输了!”孙浩光棍的认输,冲梁刚道:“四百米障碍,各抽出五个人,三局两胜!” “好,就四百米障碍。”梁刚欣然迎战。 四百米障碍是无氧运动,是解放军和武警部队里训练科目的一种。一百米场地进行折返两趟,途中设置有各种行进障碍,要求参与者穿越所有障碍,并在最短时间返回的一种高强度、高难度训练科目 这项训练科目绝对让很多当过兵的痛不欲生,但却最能考验综合素质,曾经有很多人因为四百米障碍跑的好直接提干。 四百米障碍,跑完之后骨头与肉分离,肺部因为缺氧发疼,脸色苍白。这个时候点上一根烟深深抽一口,享受烟雾进入缺氧肺部的细微刺痛感,一个字:美! 第五十一章羞辱 五场四百米障碍比拼,除了一班长许汉阳赢了一场,其余四场全部输掉,机动中队惨败。 孙浩不服,紧接着又比散打、武装越野、攀登、战术等等科目,结果依旧是机动中队惨败。 “哈哈,孙浩,服了没?”梁刚拍着孙浩的肩膀,得意的说道:“从新兵连的时候你就比不过我,现在依旧比不过我。算了吧,你这辈子都别想超过我了。” 这番话响彻在训练场,传到每一个战士的耳朵里。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在部队里,你可以胜,你也可以用胜利者的姿态高傲的站在失败者面前,但是你不能用言语进行羞辱,尤其当着对方的兵面前进行羞辱。 都是男人,都要脸,尤其一个带兵人。这种羞辱不仅仅是对个人的羞辱,更会动摇对方长久竖立起来的威严。如果没有深仇大恨,没人会这样。 孙浩呆呆的站在原地,右手死死攥着作训帽,他身后的战士全部低下了头。这是耻辱,整个中队的耻辱,每一个人的耻辱。 站在队列里的颜烽火搞不清梁刚为什么要这样羞辱孙浩,两人新兵连就是战友,关系怎能这么差? “还要再比下去了?”梁刚笑着问道。 “比!”孙浩一把甩掉帽子,指着梁刚道:“格斗!” “格斗?我奉陪!”梁刚笑笑道:“不过你真的不行,我们之间的比试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孙浩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梁刚。他的你眼睛里透出来的是怒火,没错,他对自己这个十几年的战友露出来的是怒火。这和比赛无关,而是牵扯到两人的私事。 “喝!”孙浩发出暴喝声,狠狠一拳朝梁刚砸过去。 看到这一拳,颜烽火不由的摇摇头。虽然这一拳的力量非常强,但是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他的整个身体与送出去的拳头呈现出一种不协调的姿势,这一拳打出去便无法收回,更没有连贯的后续招数。孙浩根本就不是梁刚的对手,能支撑三招已经算他很不错了。 迎着孙浩的重拳,梁刚的眼中猛的闪过一道精光,闪身的同时一记重膝朝对方胸部撞去。 在拳头来不及收回之际,孙浩只能腾出左手压下去,挡住梁刚的重膝。可在挡住的瞬间,梁刚一拳砸向他的面门。 孙浩右拳已经力竭,火速回防。但此时梁刚的重膝变了,变成一个向上的蹬腿,重重蹬在他的下巴。 “啪”,清脆的响声传出,孙浩的身体被蹬腿高高蹬起之后重重砸倒在地上。 “队长!” “队长!” “……” 看到孙浩干脆的落败,中队的战士发出叫声,立即冲出两个排长和两个半班长搀扶孙浩。 而机动大队那边则是整齐的叫好,为他们队长获得胜利喝彩。 孙浩的下颚骨被一脚蹬错位,嘴角流淌出鲜血,只能大大张开嘴巴。他的眼中充满不甘,甚至隐隐渗出泪水。 这种表情彻彻底底与比赛无关,而是关乎到一个男人的尊严。牵扯到男人尊严的都是什么?女人,只有女人最能牵扯到一个铁血男儿的尊严。 机动中队的气氛变得极为沉重,每个人的脸色都铁青铁青。这是被别人堵到家里的打脸,而且打的啪啪作响。 “王八蛋!”一班长许汉阳怒骂一声,猛的朝梁刚冲去。 但梁刚的反应速度奇快,出手异常狠辣,根本看不清他用什么招式,就一拳将许汉阳放倒在地。紧接着,他伸出脚踏住许汉阳的胸膛道:“输了就是输了,如果输了都像你这样,那么比赛还有什么意义?” “还有一点,你是一个兵,我是一名军官,你的做法不正确。如果按照条令条例严格执行的话,足以让你受处分。不过……” “嘭”的一声,梁刚一脚将许汉阳踢出数米之远,慢条斯理道:“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许汉阳捂着腹部,满头满脸都是豆大的汗珠。这一脚很重,重到连军事素质相当拔尖的许汉阳都受不了。 躺在地上的孙浩从地上爬起来,张着朝外流血的嘴巴,要跟梁刚拼命。不甘、不屈、不服,他只能拼命。 谁都不知道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谁也不清楚他们两人之间的过节。这里没有更高一级的领导在场,如果有,失态也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 颜烽火双手抄在裤兜里,晃晃悠悠从队列走出来笑道:“我说首长,这么做不太地道吧?砸场子不是这样砸的,凡事给人留下三分余地,日后好相处嘛。这里是部队,不是社团。” 颜烽火一百八十五公分,梁刚也有一百八十公分。但颜烽火弓腰塌背,在笔挺站立的梁刚面前却给人一种猥琐的感觉。 “条令条例规定,军衔低的见到军衔高的……” “报告首长,我叫颜烽火,是我们中队最差的一个。本来一直呆在炊事班蒸馒头,今天才被队长提到战斗班。”颜烽火继续大声道:“首长,今天早上吃的馒头还不错吧?” “挺好,馒头很劲道。”梁刚笑着点点头。 “嘿嘿,那是当然,那可是我光着脚丫子和的面,结果都被你们吃了。” 听到这句话,梁刚没有任何反应,但是他带来的士兵却反应很大,脸上露出恶心的神情。只是谁也不敢胡来,只能定定的站在那里。 颜烽火嘻嘻哈哈的笑着,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点上,转过头冲孙浩挑挑眉毛。 第五十二章服不服 孙浩从喉咙里发出声音,挥手示意颜烽火入列。 “说的啥?”颜烽火走近一点,嘀咕道:“队长你说啥,让我跟他们比赛?赢了你请我喝酒?好!感谢组织与领导的新人,我一定不辱使命,坚决完成任务!” “唔唔唔……”孙浩发出唔唔的声音,那意思摆明就是让颜烽火不要再胡闹下去。 “颜烽火,不要胡闹,赶紧入列!”一个排长训斥颜烽火。 “胡闹?”颜烽火绽放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冲中队的官兵们朗声道:“兄弟们,我颜烽火来到咱们中队不过才俩月出头,既然我在咱们中队了,那我就是咱们中队的一员,就得把中队当成咱们家。好,今天有客人来了,咱们好吃好喝的管上,这是咱们该尽的地主之谊,没的说。可咱们好吃好吃的管上,可他妈迎来的却是一条白眼狼,把咱们家的家长都给揍了,你们说说这算哪门子事?” 颜烽火满脸的正义之色,他转过身,冲机动大队的战士们继续道:“兄弟们,你们是客,就让你们说,站在你们家请客的角度上评评理,看看我说的是不是这么回事?” 照颜烽火这么一说,似乎还真是这个理,让人难以反驳。 “这是一场比试,出现一点伤势很正常。”梁刚毫不在乎的说道。 “你觉得这种比试公平吗?”颜烽火沉声问道。 “有什么不公平的?”梁刚笑道。 “恐怕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吧,梁刚!”颜烽火轻轻眯起双眼,一股锋芒吞吐有致,冷声道:“这里只是常规部队,我们中队长不过是接受过尝过训练的武警军官,但是你却是接受过特种训练的。一个特种兵对阵一名常规战士,有什么公平可言?你觉得很自豪?很骄傲?” 听到这话,梁刚的脸颊立即沉了下来,死死盯着颜烽火。 没错,他进过特种部队,接受过数年的特种训练。如果不是有这份经历的话,他也不可能进入机动大队担任一名中队长。一直以来很少有人知道他特种兵的经历,但是眼前的这个家伙却能一眼看出来。 “跟我来一场特种兵的对决。”颜烽火平静的说道:“我要让你服。”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可难以置信只是刚开始,当颜烽火挺直腰杆之后,所有人都被他身上散发的气息震住了。 站在面前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军人,棱角分明的脸颊如刀削一般刚硬,紧紧抿住的嘴唇让他整个人透着一种难言的坚毅之色。又是是眼神,那双眼睛深邃无比,叫人一眼望不到底,充满难言的沉寂。可偏偏这份沉寂中却透着一股浓郁的野性,似乎能看到一头张牙舞爪的凶兽在里面不安分的咆哮。 颜烽火随手摘掉头上的作训帽,轻轻仍在一旁,很简单的一个动作。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叫人清晰的感受到什么叫自信,什么叫风采。 毫无疑问,一直嘻嘻哈哈没个正行的颜烽火是个真正的特种兵,他的吹牛根本就不是吹牛。 颜烽火单手扣住左手的烟头,冲梁刚沉声道:“烟头落地之前,让你服。” “唰”的一声,烟头弹向上空,于此同时,颜烽火像是一头雄狮般朝梁刚窜去。 他的速度快到让人难以想象,只给人留下一个感觉:真快! 梁刚大惊,立即斜斜朝旁边移动。可颜烽火似乎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朝前窜来的身体猛的发生方向转变,一把扣住梁刚的肩膀朝自己怀里拉过来。 巨大的力量袭来,梁刚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朝颜烽火怀里撞去。这个动作不由的让他升出一阵暗喜,立即微微弯腰,右脚朝前跨一步,继续朝颜烽火怀里抢。 一般情况下,只要你能抢到对方胸口的空挡,就意味着你会将对方击倒。这是一个空门,格斗中的大忌,对方可以任意攻击你胸腹部的任何地位。 就当梁刚以为得手的时候,却诡异的发现颜烽火虎背熊腰的身体竟然像条泥鳅一般从自己侧面滑过去。滑过去的同时,反手勒住自己的脖子。 这是两个相反的力量,梁刚向前抢,颜烽火背朝他继续朝前冲。众所周知,当两股完全相反的力量进行碰撞的时候,弱势的一方绝对会遭到极大的重创。因为强势的一方强的不止一星半点,只有对自己绝对自信的人才敢用这种攻击方式。 “咔擦”一声,梁刚听到自己下颚骨错位的声音,随后感到自己的身体失去控制,离开地面。 “呼”,一勒之下卡掉对方下颚骨的颜烽火猛的弯腰顶跨,一个漂亮的背摔将梁刚摔倒在地。 摔倒的瞬间,颜烽火的双眼猛的透出一股浓郁的杀机,狠狠一脚踢向梁刚的腹部。 “嘭!” 肉体遭到重击的沉闷声响起,梁刚的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筝飞离地面十数米,重重砸在地上。 “呃……”一口鲜血涌出,梁刚的嘴巴张大大的,蜷缩成一团发出剧烈的抽搐。 颜烽火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夹住落下的烟屁股,放在嘴里深深抽了一口,轻轻仍在地上用脚碾碎。 “服还是不服?” 梁刚的下颚骨被卸掉,根本说不出话。但他的眼神却充满畏惧,将他的心中所想表达的一清二楚。 “再给你一个机会。”颜烽火背着双手冲梁刚道:“你有一个中队的战士,足足有一百名。后面有座山,我们进行一场山林战。我一个人对你们一百人,抓到我算我输;击毙我,算我输;我没有全歼你们,依旧算我输。” 梁刚忍着剧痛将自己下颚骨上上,半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没有训练弹。” 颜烽火不屑的看了对方一眼道:“谁他妈说用训练弹了,用实弹。”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彻底石化。颜烽火在烟头落地前干脆利索的击败梁刚已经足以让人大跌眼球,现在竟然要以一敌一百,用真枪实弹来一场山林战…… 这是一个疯子,一旦发疯就无可救药的强悍疯子! 第五十三章边境哨卡 颜烽火朝前跨一步,凝视梁刚的双眼道:“敢不敢玩?生死由命,我死了是训练事故,玩,还是不玩?” 梁刚不敢接话,因为对方要玩的是真枪实弹的战斗。他不敢,不敢拿自己这一百名战士作为赌注。他很清楚自己的战士跟他有差距,跟这个颜烽火差距只会更大。而一个真正处于巅峰状态的特种兵面对常规战士,根本不是能以量取胜的。 “我们这里是部队,不是社团黑社会。”梁刚捂忍着腹部的绞痛费力的说道。 “你他妈怎么这么罗嗦呢?”颜烽火一脸不耐烦的说道:“敢不敢玩,敢玩咱就玩,不敢玩的话,立刻向我们中队说你服!” “服,我服气,但是我服气的只是你!”梁刚缓缓站起来,冲颜烽火道:“你的能力是我所见过最强的一个,恐怕没有几个人能超过你。服,我梁刚无话可说。” 这句话说得很明确,他梁刚服的是颜烽火,绝对不是机动中队。 听到这句话,颜烽火没有说话,他大步走到梁刚面前,伸出右手重重扇了他一巴掌。 “啪!” 响声清脆,在众目睽睽下,一个士官竟然扇了一个上尉的耳光。所有人都难以想象这种事会出现,这绝对是对条令条例的挑战!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颜烽火问道。 遭受奇耻大辱的梁刚捂住脸颊,眼睛里透出浓浓的愤恨。 “因为我比你强,我想怎么打你就怎么打你,懂吗?”颜烽火一脸的咄咄逼人,指着机动大队的战士们说道:“你们是不是很恼火,因为我扇了你们中队长的耳光?呵呵,可以,可以恼火。你们在心理上跟他亲近,你们是他带的兵,你们可以无条件支持他的一切行为。可你们知道自己究竟是谁的兵吗?梁刚的兵?错!你们是国家的兵,你们是人民的兵!” 颜烽火扔下梁刚,走到机动大队队列前高声道:“你们你没有错,你们都是好战士。但是错在梁刚,他以为国家与人民的兵是他自己的,他忘记自己肩膀上的指责,忘记自己的荣誉究竟该是什么。” 这番话说得有些严重,但部队上的确就是这么个情况。谁带的兵听谁的,换了一个领导之后根本鸟都不鸟。这一点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一个带兵人把私人感情放在里面,借着外出驻训来寻私人恩怨。 本来这只是一场兄弟单位之间的较量,可在梁刚毫无顾忌的对孙浩进行侮辱的时候,就把其性质透出来了。他这是来找寻私仇的,以图泄愤,所以这场兄弟单位的比试不再单纯。 “梁刚,告诉我,你是不是借此找孙浩泄愤?用这种方式发泄自己心里对他的怨气?”颜烽火指着梁刚道。 “不是。”梁刚反驳。 “不是?”颜烽火忽然笑了起来,双手抄在裤兜里问道:“那谁给你的权利私自带领部队来到兄弟单位的?别告诉我你想带着部队来就来了。如果兄弟单位驻训完毕要来切磋指导一下的话,我相信支队领导会非常欢迎,而且会兴致勃勃的前来观看。但是支队领导根本不知情,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私自带领部队脱离。如果不是你私念作祟的话,你会这样做?” 梁刚不说话了,一张脸铁青铁青。 “我以为你是个爷们,谁知道你连承担的勇气都没有。行了,你可以带着部队回去了,这件事我们中队长会向上反映,逐级汇报到总队领导那里,不送!” 不用再说什么了,梁刚绝对属于严重违纪行为,这是极为严重的。一支部队在哪就是在哪,如果要外出做什么,必须请示汇报。在现在部队正规化管控下,哪怕离开营区出去进行五公里武装越野,也得向上一级作战值班室请示汇报。 部队的动向必须随时清楚,谁敢在这点上违纪,绝对没有任何好果子吃。 梁刚带领部队蹬车离开,背着双手的颜烽火成为拯救中队颜面的大英雄。下颚骨被上上的孙浩一把拉着颜烽火,二话不说就要喝酒。 他跟梁刚之间的事颜烽火依旧不清楚,但他没有询问的必要。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更重要的是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士官,身份不一样。 三天后,支队警务股参谋下来,带来了一份处分和一份调令,处分是记过处分,因为颜烽火扇了上尉梁刚的巴掌;调令则是把他调至中缅边境边防部队,前去站岗上哨。 对于上级的命令,颜烽火表示绝对服从。可心里也挺不爽的,自己收拾了一个违反军纪的上尉,至于给一个处分吗?嗨,不想了,调就调走吧,哪里都一样。 临走的时候,中队长孙浩塞给颜烽火四条好烟,算是为他送行。许汉阳也塞了两条香烟,还有上等兵小三子也给他塞了两条香烟。颜烽火哭笑不得,他宁愿要点实打实的人民币。因为他除了那个记过处分,还被扣了三个月的工资,只发放义务兵最高津贴,两百七十块…… 轰隆隆的火车带着颜烽火赶赴到中缅边境,来到一支解放军边防部队报道。 中缅边境边防部队最早由武警部队驻防,后因种种因素全部换成解放军边防部队驻防。颜烽火这是跨兵种调动,算是第二次跨兵种调动。血狐大队本身就是解放军部队,调入武警,又调入解放军。 当过兵的都知道,跨兵种调动比较困难,但也不是绝对的。比如某部队急缺某项技能的专业人才,又比如转士官、晋衔等等,都是可以操作的。只要这边肯放人,那边肯接受就行。 离开血狐大队的颜烽火对此并不关注,对他来说去哪都一样,只要不再听到血狐大队四个字就行。 风尘仆仆来到部队报道,颜烽火被分到一个小小的哨所。这个哨所濒临边境线,有一个班的兵力。每一个月进行一次换防,哨所与哨所之间换防。 这是为了杜绝一些问题的发生,这里越境的毒贩很多。为了能够顺利过关,毒贩能够想出任何办法。 到达哨所,颜烽火满脸堆笑的跟哨所驻防的新战友打着招呼,拆开香烟散了一圈,博得大家的一致好评。 这些战士们都是老烟枪,在这种地方没有香烟的陪伴太难熬了。这个哨所距离最远,想要买个日用品都得跑几十里林地才能到一个小镇,买烟也买不到好烟。这个新来的颜烽火直接一人散了两包中华,自然被赞誉有佳,迅速融入新集体。 排长名叫老杆子,大家都这么叫。二十七八岁,瘦高黝黑。老家是湖南,特能吃辣椒。别人吃米饭就这菜,他是吃着米饭就着干红辣椒。最让颜烽火咂舌的是排长把干红辣椒撕开放在一个空碗里,用开水一泡,等到辣椒吃饭,再把辣椒水有滋有味的喝下去。 排长本名叫陈敢,因为在军事大比武中射击成绩军区第一得到提干,从此有了老杆子这个绰号。 班长张一飞,二十二岁,第四年兵,一级士官。整个人强壮无比,一眼看去有点土匪的感觉。尤其说起话来嗓门洪亮,做事干脆利索,从不拖泥带水。他说话有个特点:说话前脖子一伸,先念出个“鹅”字,然后再继续往下说。 比如:鹅跟你们说……典型的陕西口音,他说老家在陕西汉中,素有小江南之称,从古至今都是一个大粮仓。 除了排长和班长,其余十人有四个士官,四个上等兵以及两个列兵。 在这个偏远的哨所这样配置是最恰当的,经验丰富的士官多一点没有坏处,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碰到越境而来的毒贩。如果只是毒贩倒也没什么,他们看到边防战士就会选择绕道或者后退。可如果碰到那种武装毒枭的话,恐怕只能子弹上膛真枪实弹的干一场了。 但是武装毒贩一般过不来,中缅边境线布有很多精锐侦察兵,所以大可以放心,能撞到的只是漏网之鱼罢了。 尽管这样,在这片丛林中还发生过哨所被端掉的情况,许多年轻的战士惨烈的倒在毒贩的枪口下。 这里是祖国的南大门,虽然比不上西北反恐,但是牺牲无处不在。 抽着颜烽火的中华,排长老杆子摸出一瓶浏阳河,一脸馋相的倒了两大碗。 “喝,没啥招待的,就整点白酒拉倒,呵呵。”老杆子砸着香烟,黝黑的脸上满是笑容。 颜烽火也不含糊,端起白酒就跟老杆子碰了一下,咕嘟咕嘟一口气灌了个底朝天。 “爽快!”老杆子一伸大拇指,递过来一根红辣椒。 “得嘞,好东西你自个留着吧,我可不行。”颜烽火赶紧拒绝,老杆子的辣椒是正宗的朝天椒,寻常人根本招架不住。 “哈哈哈哈……”老杆子大笑,捏着辣椒塞进嘴里,嚼的过瘾无比。 赵红旗看着觉得很瘆,喝着白酒嚼着红辣椒,亏他能受得了。 班长带着两个兵上哨去了,留下来的其他战士坐在一旁乐呵呵的看着颜烽火跟排长喝酒。排长就好这一口,虽然明文规定不能喝酒,但还是偷偷的喝两杯。 只是战士们很奇怪,因为排长对颜烽火的态度太好了。一般情况下排长只带着班长喝酒,别人想喝都没分。 随着半瓶白酒下肚,排长老杆子嚼着红辣椒,冲颜烽火说道:“兄弟,你在咱们这个哨所我就放心了。” 这番话说得让人很费解,但颜烽火却听出当中的味道。不过他在装傻充愣,脸色一如既往的笑眯眯。 “不是一般的兵吧?”老杆子试探性的小声问道:“哪个特种部队的?” 颜烽火哈哈一笑:“我说排长,我这不就是长得人高马大一点吗,什么时候能跟特种部队挂上勾了?说笑了,哈哈哈……” “我可没有说笑。”老杆子一脸严肃的抓过颜烽火右手,轻轻抚摸上面的老茧说道:“我这辈子只有枪玩的最好,你手掌内虎口部位的老茧都要超过我,这是经常握枪才能造成的。我敢肯定,你右肩的老茧也很厚,而且左肩的老茧跟右键的老茧相差不多,我说的对吗?” 听到这话,颜烽火不由的对老杆子刮目相看。对方说的很正确,自己左右肩膀的老茧几乎一样。 常规部队一般都是单面射击,不排除左撇子。但是真正的特种部队并不是说你习惯右手用枪就可以不练左手。在战斗中,敌人距离你的位置以及角度是不可确定的,必要的时候必须左右手进行互换。所以哪怕你熟悉右手用枪,也要把左手训练的跟右手一样。 老杆子笑了笑,点上一根香烟,用力拍拍颜烽火的肩膀。他拍的很用力,一拍之下充满了信任。 如果说西北反恐是与死神争锋,那么西南战场则是正义与邪恶的较量,唯一的区别在于战斗的残酷性。在这里,你有可能直接面对为了钱而战斗的国际雇佣兵。 第五十四章丛林异动 哨所的哨位安排采用明哨与暗哨、普通哨与加强哨相结合的方式。白天的时候一般情况下只是普通明哨,晚上则是明哨加暗哨,或者采用加强哨。 一个班加上排长总共十二个人,武器标准配备:班用机枪、步枪、狙击步枪。每个人都要上哨,排长也不例外,工作压力很大。 老兵们都习惯了,两个新兵很明显无法适应下来,一到夜哨就犯困。这也是正常情况,当他们亲眼见过残酷的战斗之后,绝对不会再犯困。 排长给颜烽火安排的是夜间暗哨,所谓暗哨就是把自己藏得无影无踪。上这种哨需要极大的忍耐力与毅力,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根本不可能数个小时窝在那里一动不动。 对于上级的安排,颜烽火无条件接受。况且他还更喜欢这种暗哨,因为可以睡觉。 他的睡觉不是深度睡眠,而是在睡觉前对自己进行催眠。当有异常情况的时候,他会立即从睡梦中醒转过来,并在第一时间进入战斗状态,这种能力是在四方城训练出来的。 接连数天,颜烽火都是在睡觉中渡过。但在第五天的晚上,颜烽火突然感受到一股极淡的异样气息。这股气息来自南面,很陌生,很陌生,但是很强! 双眼轻轻睁开,处于半眯的状态。 颜烽火趴在一棵大树上,身上披着厚厚的伪装网,借助月光用眯起的双眼进行观察。 把眼睛眯起来是战术需要,晚上有月光,当月光照射下来之后会通过人的瞳孔进行反射。一些有经验的军人都会恪守这个常识,同样会捕捉人的瞳孔颜色。 “咕咕……” 鸟叫的声音从颜烽火口中发出,他在第一时间朝相隔数十米的身后明哨示警。 这种做法绝对是完全错误,因为他发出的鸟叫声会暴漏他的位置,很有可能遭到致命打击。 但是在这里他没有办法,身后的战士只是常规部队的士兵,没有专门接受过训练的第六感。如果发生危险,得到警示的他们最起码生存几率更大一点。 颜烽火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但他太在乎身边战友的生命了。 陌生的气息一闪即逝,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也无法捕捉。似乎对方感受到这里的有令他不安的味道,所以选择避退。 端着步枪的颜烽火渐渐睁大双眼,再次从嘴里发出鸟叫声,示意敌人退去。 后面的明哨的紧张缓解下来,知道可能存在的危急安然渡过。 稍隔不久,排长老杆子气急败坏的朝暗哨的方位走过来,搜寻颜烽火的身影。 可他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要知道,每天晚上的暗哨位置都是提前确定的,属于绝对的秘密。但就是在哨位确定的情况下,老杆子硬是找不到颜烽火的踪迹。 “排长,没到换岗时间呢。”头顶传来颜烽火的声音。 他的声音很大,毫不在意。 听到声音,排长吓了一跳,这才抬起头看到一直藏在树上的颜烽火。 “颜烽火,你给我下来!”老杆子压低声音,唯恐让别人听到。 “唰”的一声,颜烽火从树上跳下来,顺手从老杆子上衣兜里掏出香烟,给自己点上一根美美的抽起来。 老杆子立即将颜烽火叼着的香烟抢下来,用力踩灭急促的小声道:“明火,你还在上哨。” “嘿嘿,没事。”颜烽火毫不在意的再点燃一根香烟道:“放心吧,一切都没问题。” 排长老杆子拿颜烽火没辙,转换话题训斥道:“你小子是不是不知死活,大晚上的你用鸟叫声传递信息,你不知道小鸟晚上都睡觉吗?” “睡觉?”颜烽火摇摇头,一脸诧异的问道:“排长,你晚上抱着老婆睡觉的时候,小鸟是在唱歌还是在睡觉?” “滚犊子!”排长抬腿朝颜烽火踹去。 他只是做做样子,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永远也踢不着颜烽火,除非对方想让他踢。短短的几天时间里,颜烽火打遍全班无敌手。 “不开玩笑了。”颜烽火陡然严肃起来,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颊在黑暗中显得特别凝重。 老杆子看到颜烽火的面颊,立即也变得严肃起来。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他很清楚当颜烽火脱去无所谓的面具之后,才会流露出内敛之下的璀璨锋芒。 “我故意发出鸟叫声,是要把他们吓退,因为我没有选择。”颜烽火凝视南面黑洞洞的丛林,缓缓道:“刚才来了一个人,只是前哨,而且手段很高明。前哨只是要摸清这里的状况,如果我选择不动的话,后面的人会跟上过来。排长,你也是老兵了,告诉我通常什么情况下需要使用前哨?” 这个问题很简单,但听到这句话的排长却紧紧皱起眉头:战斗小组! “这是一支小队,前哨的水平很不错。如果相撞发生战斗,恐怕我们根本没有任何能力跟对方打上一场硬仗。”颜烽火从严肃突然变得落寞起来,低声继续道:“如果在我的带领下死守也可以,但是会死人。” 排长老杆子拍拍颜烽火,他理解颜烽火的做法。只是他不清楚来犯的人究竟有多强,也不知道颜烽火只有在面对真正具备实力的对手时,才会把眼睛眯上收敛自己的痕迹。 但是这一点颜烽火不会对他们说,或者现在不能说,以免引起恐慌。 “现在怎么样了?”老杆子问道。 “已经退走,起码今天晚上是安全的。”颜烽火扬扬头对排长老杆子说道:“立即与上级取得联系,我怀疑侦察兵防线已经被突破。” “不可能吧?”老杆子一脸不相信的说道:“咱们这里距离国境线足足二十公里,如果他们突破了侦察兵防线,上级应该早就通知并进入战备了。” “没有什么不可能。”颜烽火沉声道:“丛林奔袭二十公里你需要多少时间?国境侦察兵的一班哨是多长时间?” 老杆子的面色越发沉重,二话不说,立即返回宿舍,利用无线电与上级作战指挥室取得联系。 当联系上把这个情况说了之后,才终于意识到这一段国界线的侦察兵防线已经被突破。整整一个小队的侦察兵部队失去联系,无线电保持缄默状态。 “怎么办?”排长老杆子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上级怎么说?”颜烽火问道。 “待命。”老杆子说道。 正是因为这句待命才让老杆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无权质疑上级的战术统筹。可现在的问题是已经有敌人摸到了己方的眼皮底下,待命究竟要待到什么时候? 颜烽火打开军事地图,细细把这一块区域看了一遍,眉头也皱起来。 哨所距离国境线二十二公里,地形全部是亚热带丛林地形,比较平坦。两边则是天然的大山,把哨所位置夹在中间,形成一个深入内地的袋口。 如果要选择从这里进入内地的话,必然要经过袋口,因为两侧的大山是典型的天然屏障,难以逾越。即便逾越了,还有一条水流湍急的河流阻挡着,难以入境。 这里是必经之路,当侦察兵防线被突破以后,这个袋口的脆弱就完全凸显出来。 “我们要守住这里。”颜烽火指向哨所所在的袋口位置。 袋口并不大,刚好处于两座山峰的平行交合处。横向大概一百米,只是地形太过于平坦,无坚可守。当然了,如果拥有重武器的话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比如一挺加特林六管重机枪,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死守!”老杆子黝黑的脸上露出坚毅之色。 战斗随时都有可能来临,他们作为一名军人,要做的就是在战斗来临的时候流干最后一滴血。这与正义无关,是天职。 “颜烽火,根据你的推断,这些人可能会在什么时候发动攻击?”老杆子问道。 颜烽火摇摇头,他不清楚对方究竟什么时候会发动攻击,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攻击之前必然还会有一次试探。 敌人刚才是被自己吓退的,因为他们嗅到了味道,一时半会不会贸然行动。这样一来伴随而至的就是再一次试探,毕竟他们的时间不多,需要抢时间。 “排长,把所有的人撤回来吧,我们需要紧急开个会。”颜烽火看了下手表说道:“现在是凌晨四点五十分,我估计在天亮前对方还会进行一次试探。” “好!”排长老杆子立即把外面的哨兵撤回来,同时把熟睡中的战士全部从床上叫起来。 他对颜烽火很信任,这种信任来的很自然,根本无法用言语进行表述。如果非得解释的话,只能说老杆子觉得颜烽火才是真正的职业军人,在这种情况下,由一个职业军人带领会更好。尽管他的军衔是中尉,但真正的战斗靠的不是军衔,而是经验与战斗技能。 所有人全部集中起来,班长张一飞紧紧握住枪,大有随时就会冲到阵地前沿浴血杀敌一般。其它的战士也都跃跃欲试,就算是那两个新兵也努力克制住恐惧,眼中满是战斗的光彩。 “同志们,真正的考验来了。”排长一脸的严肃,口气沉重无比。 这句话一出口,紧张感立即弥漫整个宿舍,不管是新兵还是老兵。 “排长,怎么打?”张一飞大声问道。 怎么打?排长老杆子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打,他倒是抓过毒贩,但是这种战斗却没有经历过,只能从理论上进行推演,然后决定怎么打。 “颜烽火,你说说你的意见。”老杆子问向一脸轻松的颜烽火。 颜烽火脸上笑眯眯的,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上,然后将两条腿旁若无人的翘在桌上,一副牛逼哄哄的模样。 “简单,一帮傻逼罢了。”颜烽火非常不屑的说道:“这样吧,给我两把手枪、一支步枪、一支狙击步枪,然后你们做好早饭等我回来吃饭,怎么样?” 此言一出,气氛立即变得轻松无比。这是战略上的蔑视,蔑视他们提升己方的士气。 “颜烽火,你?”老杆子的脸上满是惊讶。 他以为颜烽火能说出什么好的战术呢,可谁知道弄到最后却是这种单兵战术,像是一个疯子的行为。 “哈哈哈哈……”颜烽火哈哈大笑起来,他站的笔挺笔挺,双手背在身后,让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虎背熊腰彻底伸展起来。 只是这一个动作,仅仅这一个挺直腰杆站立的动作,就让所有战士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风采所折服。 朝那一站就是自信;双手一背便如山岳;剑眉飞扬,跋扈嚣张! 第五十五章精密狙击 所有的战士都用炙热的眼光看着颜烽火,他们清晰的从颜烽火的身体里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力量。这股力量从他的眉宇间流露;从他的星目中迸射;从他的身体中流淌……每一根汗毛,每一寸肌肤都透着两个字:强大! “呵呵,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颜烽火挥挥手,以不容置疑的态度道:“陈排长,我需要你的狙击步枪和手枪;张班长,把你的手枪也给我,还有你的军刀。” 说完之后,颜烽火静静等待,看着排长与班长略显迟疑的把自己的武器放到桌上。 没有任何迟疑,颜烽火直接背上狙击步枪,而后将两把手枪收起来,又把军刀插在自己的小腿外侧,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颜烽火,等等!”老杆子追上来,一把拉住颜烽火道:“我跟你一起去!” 颜烽火停下脚步,转过身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轻轻摇头:“不要跟着我,否则我会觉得你们是我的累赘。” 这句话狂傲,但是却让人没法说出任何反驳的意见。 对一个高手来说,如果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不是跟他一个层次的,那么绝对会变成累赘。因为彼此间无法默契的完成战术配合,更不用说用一个眼神或者用枪声相互进行交流了。 “我的枪法一流!”老杆子盯着颜烽火说道。 一块石头被颜烽火捡起来递给老杆子。 “扔,随便扔。”颜烽火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烂无比的笑容。 为了争取战斗的老杆子毫不犹豫的甩手朝天扔石头,他倒要看看颜烽火的枪法究竟达到一种什么程度,是不是比自己这个曾经摘得军区大比武射击桂冠的神枪手还要厉害。 现在是夜晚,肉眼的可视程度很低很低,一块石头扔出去的话,根本找寻不到。如果借助白光瞄准镜的话倒是可以,但是谁也没有这种石头扔出去之后再用白光瞄准镜瞄准击发的能力。 手臂甩出去的破风声响起,但是颜烽火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依旧静静的站在那里。 老杆子一脸愕然,摊开手掌露出并未扔出的石头。 “不要以为我做不到,我能做到的早已超出你们的认识。”颜烽火深深望了老杆子一眼,示意他扔出石头。 这下老杆子不再进行这种幼稚的游戏,他奋力甩开手臂。 半个拳头大小的石头呼啸着飞向南面的丛林上方,转眼间彻底淹没在黑暗之中。 颜烽火依旧没有动,他死死盯着老杆子扔出石头的右手。 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他,看到他依旧未动,而石头已经扔出,脸上尽皆露出难以形容的神色。鄙夷?不是,也更谈不上失望,而是有种淡淡的失落。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颜烽火无法做到之际,他猛的转过身体,扣动右手步枪的扳机。 “砰!” 枪声划破静寂的黑夜,在班长张一飞使用白光瞄准具的监督下,清晰的看到力竭将要落到山林的小黑点被击的粉身碎骨。 “打到了!真的打到了!”张一飞失声大叫,用看待神一样的目光看着颜烽火。 颜烽火再次露出灿烂的笑容,拍拍老杆子的肩膀道:“带好你的兵,守住这里,战斗打响了。” “颜烽火,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老杆子瞪着一双眼睛高声问道。 “有时候射击并不是瞄准,而是一种精密计算。” 扔下这句话,颜烽火独自一人朝南面丛林钻去,留下的尽是满满的震撼。 排长老杆子服了,心服口服。一直以来他都对自己的射击水平非常自信,但是刚才的一幕却让他知道究竟什么才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射击并非单纯的瞄准,当射击到达一定水平的时候需要用的是直觉,能够以极快的速度凭借自身跟步枪建立起来的联系射中目标。当达到这种程度以后,才是真正的神枪手,人枪合一。 但这不是最高水平,最高水平是精密计算,在极短的时间内通过各种因素相结合的庞大计算量,让自己绝无虚发。这才是真正的高手,绝对是站在巅峰让人膜拜的存在。 “我要跟他一起去!”排长陈敢满脸都是坚定不移的炙热。 “排长,你走了咱们哨所怎么办?”班长张一飞几声道:“还有这么多兄弟呢。” “颜烽火若顶住了,哨所自然没事;如果他顶不住,即便我在也没有多大用处。” 说完这句话,排长陈敢背上一把突击步枪,毫不犹豫的沿着颜烽火的脚步朝南面的丛林走去。 这对陈敢来说是难得的机会,尽管可能面对残酷的实战,但是跟着颜烽火绝对能够最大程度提升自己的能力。所以他要去,他极度渴望,尽管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张一飞盯着黑洞洞的丛林看了半天,立即冲班里的战士发出大吼声:“都打起精神,战斗就在眼前!” “班长,我们该怎么办?”一个新兵问道。 “你们两个新兵蛋子做早饭去,其他人给我架好机枪。” 到现在,班长张一飞还牢记颜烽火说的话:做好早饭等我回来。 丛林中,虎背熊腰的颜烽火扛着狙击步枪,大步穿梭在当中。他不停的抽抽鼻子,辨别丛林当中的味道。一双眼睛在月光的照射下灼灼生辉,满是精芒。 如果说哨所的人无法理解上级的意思,他却能够理解。 对方的实力很强,能够悄无声息抹掉一支侦察兵小队就足以证明对方的强悍之处,绝对不是一般人。 中国陆军天下第一,中国侦察兵则是世界上最难缠的部队之一,尤其在西南边境线上的侦察兵。 一般来说,国际雇佣兵想要越过国界线进入中国执行任务的话,几乎没有人愿意从西南边境进入,他们宁愿绕路从西北进入中国国境。这就是因为西南边境有一批难缠的侦察兵,他们无处不在,像是一只只猎影散落在绵长国境线的每一个角落。 但是现在有一支侦察兵小队被抹除了,连朝上级汇报的机会都没有,而且没有任何枪声传来。要么被使用消声器的手枪干掉,要么被军刀直接抹了脖子,再也没有其它说法。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能是实力强悍的职业军人,或者说是一群终日厮杀在战场的国际雇佣兵。 上级要做的是要把入侵者全部干掉,而不是仅仅为了阻挡住他们的脚步。 这是一种侮辱与挑衅,唯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颜烽火与排长陈敢刚离开不久,电台传来作战值班室的呼叫,命令整个哨所的全部人员立即撤离。他们不能拿这些战士的生命开玩笑,因为接下来的战斗不属于他们,尽管他们都是优秀的战士,拥有丛林作战经验。 与上级去的联系之后,班长张一飞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扫了班里的战士一眼,沉声道:“副班长!” “到!”一个士官大声答到,站的笔挺笔挺。 “带领班里战士立即撤到二十公里以外的瓦良寨,不要问问什么,立即执行命令!”张一飞下令。 五大三粗的张一飞的声音在下达命令的时候不容置疑,甚至说口气里带着一股土匪的气息,不准你有任何的疑意。 “班长……”副班长刚发出声音就被张一飞粗暴的打断。 “别跟鹅废话,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执行命令!” “是!”副班长大声答是,转过身冲班里的战士大声道:“跟我撤退,立刻!” 在命令下,除了张一飞之外,所有的战士跟随副班长朝哨所东北面的瓦良寨撤退。 等到所有人都撤离,留下一个空空哨所之后,张一飞立即与上级取得联系。 “报告首长,鹅班已全部撤离!”张一飞大声道。 “为什么你还没有撤离?”电台传来声音。 “嘿嘿,鹅想升官。”张一飞笑道。 “胡闹,部队已经赶去,我命令你立即跟随班撤退。你们排长呢?排长去哪了?” “排长也去升官了。”张一飞大声道:“凭啥排长去升官不带着鹅去升官,鹅不服!” “你们……简直是胡闹!” 听完这句话,张一飞毫不犹豫的切断电台,操起步枪用力将电台砸坏,使其彻底失去作用。 做完这一切,他才扛着步枪朝丛林深处走去,寻找排长与颜烽火。 而此时已经渡过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天色开始放亮,林中变得与往常的清晨一样,充满一排安宁与和谐。 进入丛林深处的颜烽火看到一个人影朝他走来,步伐很沉稳,手里提着两个黑色的大袋子。 “站住,在朝前走我就开枪了!”颜烽火发出呵斥声,单手提着步枪,枪口斜斜垂向地面。 人影穿过挡住两人视线的一颗大树,慢慢的走到颜烽火面前二十米的距离,这才把手里沉重的大袋子放下,高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武器。 这是一个大约三十岁的年轻男子,身材高大,可以清晰的透过迷彩服感受到里面强壮的肌肉。他的面貌很普通,属于那种扔到人群中就找不到的。但是眼光很犀利,隐隐带着一股阴冷之色。 “大兵,我这里有两百万人民币,如果你能放我们过去,这两百万就是你的。” “两百万?”颜烽火盯着那两个黑袋子,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这是毒贩,这种方式也是毒贩惯用的一些招数。他们为了入境,可以用任何方式尝试通过边防哨卡,不仅是金钱,还有美女珠宝等等。总之只要是人所向往需要的,他们都愿意拿出来。 “不错,两百万。只要你放我们过去,这两百万就是你的。你可以算算,你就算当上一辈子的兵也不可能赚到两百万,而现在只要你把我们放过去,两百万就是你的。有了这两百万,你想干什么都可以,考虑一下吧。” 毒贩的话说的很轻松,也很平静,证明他经常做这种事,或者说他的心理素质极好极好。 这个时候,颜烽火敏锐的从对方裸露在外的脖子上看到一块铁牌,那是一块士兵牌。 第五十六章与匪交易 士兵牌是士兵的身份证,非官方士兵牌可以追溯到美国南北战争。在海军中,官方士兵牌可以追溯到第一次世界大战。1917年12月海军秘书长琼斯钢詹尼尔在军令总则第294条中首次规定了它的作用,即在士兵阵亡或者负伤,无法通过相貌体态识别身份的时候,用来标示伤兵或者尸体的身份。 最初的徽章是椭圆型的,由蒙乃尔高强度良延性抗蚀合金制成。宽1。25英寸,长1。5英寸,一个一端打孔的小徽章用蒙乃尔金线挂在脖子上。徽章的一端有一个蚀刻的右手指印记,另一端印有usa字样,蚀刻着个人的私人信息。将官的徽章刻有名字的第一个字母和姓氏,官衔,上任时间——某月某日某年,入伍徽章则记有名字的一个字母,姓氏,入伍时间和生日,字数的写法与将官相同。 战死之后主牌永随主人,副牌则有战友带回。 士兵牌一直都用于西方国家的部队,在我国则没有士兵牌一说,尽管曾经提出来过,但由于理念不同最终遭到否决。 除了西方国家的军队,国际雇佣兵也会佩戴士兵牌,他们同样是军人。 “太少。”颜烽火不屑的说道:“两百万就想让我放你们过去?是不是有点太便宜了?你知道我放你们过去需要担负多大的风险吗?我可能面临着上军事法庭,经过审判之后吃上一颗花生米。就算我侥幸逃跑,两百万够我的跑路费吗?” “哈哈哈……”毒贩哈哈大笑,脸上露出赞誉之色,大声问道:“好吧,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想要你们的命!” 话音刚落,颜烽火举枪步枪,脸上露出浓浓的杀机。 “k,再加两百万。”毒贩立即加价,依旧一脸的从容淡定。 颜烽火不说话,死死盯着对方。 “再加四百万!”毒贩再次扔出加价的话,翻倍朝上涨价。 本来的两百万直接变成八百万,这个筹码已经足够了。但凡心智不坚定者,绝对会愿意为了八百万扔下自己的信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钱更可爱了。 颜烽火是一个正常人,当八百万摆在他眼前的时候,也会嘴里流着口水,眼花缭乱。 “嘿嘿,这还差不多,钱呢?”颜烽火收起枪,眼睛都笑的眯成一道缝。 “都在这,”毒贩踢了踢两个沉重的黑包道:“里面刚好有八百万,这也是我们最后的价码。” 他的话说的很轻松,但透出的意思很明显:如果最后的价码还不能打动对方的话,那就只能采取极端方式了。 “你在耍我吗?”颜烽火举起步枪道:“刚开始的时候说里面是两百万,现在又变成了八百万。” “不不不,我并没有耍你,而是每个人的价格不一样。比如你,你就值八百万,不是吗?呵呵。” “打开!”颜烽火晃了一下枪口。 “k!” 毒贩慢慢蹲下,冲颜烽火伸出空空的手掌晃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拉开黑包的拉链,露出里面一叠一叠的红色钞票,耀眼无比。 “钱数不会错,我们做生意向来很认真。”毒贩朗声道:“现在这些钱是你的了,你把他提走,然后让出一条道路。从此以后我没有见过你,你也没有见过我,今天我们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k?” 这是最好的了,让开一条路就能拿到八百万,简直是天上掉的大馅饼。 颜烽火不知道从前那些边防战士是怎么拒绝的,但他现在却拒绝不了。 “朝后退两步,倚靠在树上举起双手。“颜烽火冲毒贩大声叫道,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 毒贩很顺从的朝后退了几步,后背贴着大树,高高举起自己的双手。 看到对方这样,颜烽火才慢慢的朝前走去。他先用枪口将袋子里面的钞票拨了一番,确定袋子里没有任何潜在危险的时候,这才贪婪的将袋子挂在身上,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毒贩的眼睛里露出一抹笑意,很满意这种好的局面。对他们来说,如果能够用钱买出一条通道,那就尽量用钱买;如果买不出来的话,那就只能杀了。 但是他们通常不愿意与军方展开战斗,那样没有任何好处。 提着两大袋子钱的颜烽火朝会走去,迎向排长陈敢黑洞洞的枪口。 “颜烽火,举起双手!”陈敢厉声呵斥。 他亲眼看到一场肮脏的交易,堂堂人民子弟兵竟然跟毒贩达成了交易,这简直是莫大的耻辱。这种败类不能留,坚决不能姑息迁就。 “排长,这是干嘛呀?”颜烽火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我又没杀人放火,干嘛搞得像对待敌特分子一样对待我?呵呵。” “闭嘴!”陈敢发出愤怒的声音,高声骂道:“我相信你,我以为你真的是为了国家而战斗,谁知道你竟然做出这种令人不齿的事情。你对起国家吗,对得起把你培养成才的党国部队吗?” 排长陈敢的确非常愤怒与痛心,一直以来他都认为颜烽火是一个真正的军人,尤其露出一手精度计算的射击之后,这种佩服已经转化成了膜拜与钦佩。 如果可以,他宁愿拜颜烽火为师,跟他好好学习。能让他看得上的人很少,颜烽火就是一个能让他折服的人。因为他的心气很高,起码在射击的领域还不曾把谁看在眼里。 可就是这样一个让他钦佩膜拜的人却干出了这种事,所以他很愤怒,愤怒的想扣动扳机杀了颜烽火。 “二货!”颜烽火瞪着陈敢骂道:“你傻呀,有人给咱们送钱难道还不收?八百万呢,购买多少烧鸡呀?” 烧鸡,现在还惦记着烧鸡,简直不可理喻。 “颜烽火,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比你有尊严,有荣誉。立刻放下你的武器,否则我会扣动扳机把你杀掉!”陈敢的额头青筋暴起,眼睛里充满失望的怒火。 “分你一半咋样?”颜烽火笑眯眯的说道。 “不要侮辱我!”陈敢几乎是吼出来道:“立刻扔下你的武器,立刻!” 这个时候,那名毒贩并没有走开,而是站在远处冷冷的看着这一幕,看着两名中国军人进行对峙。他坚信收了钱的军人能力,只要他想,可以把他面前的战友第一时间内抹杀。 颜烽火无奈,碰到这样一个认死理不知道变通的家伙真的无可奈何。如果换做他跟茄子搭档的话,绝对不是这种情况,铁定是先把松开的钱放好再说其它事。 茄子……茄子…… 想到茄子,颜烽火的情绪变得无比烦躁。 “啪”,两袋钱扔在地上,颜烽火转过身面向那个毒贩,淡淡的说道:“枪声响起的那一刻,我们的战斗就开始了。我给你们五分钟的藏匿时间,五分钟后,我会正式展开猎杀,倒计时开始。” 话音落地,颜烽火掐住手表开始倒计时。他的面色异常平静,平静到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显露出来。可越是这种平静,越是能让人感受到平静之下如火山熔岩即将爆发的磅礴。只需要五分钟,五分钟以后,平静之下的火山将会轰然爆发,张牙舞爪的变成熔岩野兽。 毒贩深深望了颜烽火一眼,立即选择退却。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对方根本就是耍他。 “颜烽火,你在装什么?”陈敢用准星锁定住颜烽火,继续大声呵斥。 当一个人的光辉形象崩塌以后,想要再重新拾起来就很困难。所以在这个世界里,仇恨总比爱更加永恒。此时颜烽火在陈敢的眼睛里就是那种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出卖国家与部队的人,所以陈敢不在相信。 这是思维的问题,陈敢的思维跟不上颜烽火的节奏,或者说他的思维与颜烽火的思维完全处于两个世界,永远不会相交。 “你跟来干什么?”颜烽火沉着脸说道:“如果你想死,有很多痛快的死法,但是不要拖我的后腿。” “如果我没有跟过来,又怎么能看到你所做的肮脏事?”陈敢咬着牙齿道:“你太令我失望了,今天我就算豁出这条小命不要,也要……” “也要什么?”颜烽火猛的将头抬起,两道分金碎石的锋芒迸射而出,直直射进陈敢的眼睛里。 一时间陈敢心惊不已,他从这束目光中感受到难以力敌的压力。而与压力共同存在的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妥协,似乎自己有点想错了,因为这道目光充满了正义之气。 “你所看到的都不是真实的,真实的永远都不会让你看到。”颜烽火扛起狙击步枪沉声道:“战斗不是横冲直撞,那样只会死的更快。面对不同的对手要用不同的手段,我们所学的战术都是固定的,我们要探索的是不同形态的战术。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在我身后的话,我会直接把对方干掉,但是你在我身后。如果我不选择迂回,你会在第一时间遭到狙杀。” 听到这番话,陈敢不愿意相信,但是又觉得颜烽火的话天生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们不是毒贩,他们是雇佣兵。十点钟位置朝前五十米隐藏着一个人,一点钟位置七十米同样隐藏了一个人。如果开始交手,我敢保证死的先是你,这一点你相信吗?”颜烽火冲陈敢颌颌头继续道:“我具备绝对的威胁,而你并不具备威胁。通常在战斗的时候,总要先清除威胁最小的、最容易被忽视,却又最容易引发不安定因素的目标。很明显,你就是这种目标。” 陈敢迟疑了,如果照颜烽火这样说的话,他收钱行为是一种虚以为蛇,目的是为了保护自己。但是战术的一般原则是先消灭最具威胁的,这一点是通用的。比如先灭掉最具威胁的火力点,端掉机枪堡垒。 “嘿嘿,”颜烽火突然露出一个笑容,冲陈敢道:“你很想跟我并肩作战?” 陈敢迟疑一下,用力点点头。 “为什么?”颜烽火问道。 “因为我想练枪!” “哈哈哈哈……好,我就带你见识真正的战斗。” 颜烽火哈哈大笑,转身朝前大步走去,陈敢紧紧跟上。 第五十七章嚣张的挑战 当颜烽火发出猎杀挑战的时候,着一股国际雇佣兵再次退去。他们要进行的是反猎杀,这是一种尊重。 陈敢不是特种兵,没有参加过真正的战斗,他无法体会强者与强者之间的对垒究竟是怎样的。颜烽火参加的战斗也不多,但他却能体会到强者之间剧烈碰撞的规则,因为他是血狐勇士。 丛林深处,一支国际雇佣兵小队隐藏在内。小队一共六个人,外加三名武装毒贩。 六名雇佣兵全副武装,身着丛林作战服,脸上涂抹着厚厚的油彩。从瞳孔的颜色可以分辨出他们来自于各个种族,其中一个就是与颜烽火进行谈判的华籍佣兵。 三名武装毒贩都是中国人,其中一个年约四十来岁,端着一把-4a1步枪,瞳孔里布满血丝。从他暴漏在外的皮肤上来看,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老板级别的人物。另外两个毒贩则精瘦结实,应该是他的手下。 “头儿,钱对那个家伙没有任何作用。”华籍佣兵冲一名佣兵说道:“我们只能跟对方进行战斗。” 佣兵队长点点头没有说话,眼睛里流露出谨慎的神色。 “维特先生,你们还在犹豫什么?”疲惫的中年毒枭焦急的说道:“只剩下最后一道哨卡了,只要把我安全护送进去你们的任务就完成了。为什么停留在这里,难道我的钱是白花的?” 佣兵队长维特冷冷的看了对方一样,用浑厚的声音沉声道:“洪林先生,我们的任务是把你安然无恙的送进去。如果你的人身安全出现任何问题,对我们的剩余都会造成极大的影响。请不要急躁,我们要做的是把你安然无恙的送进去。当然了,如果你急着被中国军人抓到的话,我没有任何意见,但绝对不会陪你一起。” “可这是你们的任务!”叫洪林的毒枭盯着维特。 维特摊摊手道:“没错,这是我们的任务。如果说知道是这种情况下的话,我真不应该接这次任务。现在我们处于进退两难的地步,我们因为任务杀了中国侦察兵,这是我做的最错的一件事。” “哼!”洪林冷笑道:“可是你们收了我整整五百万美金,所以请闭上你的嘴巴,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把我安全送进去。” 维特耸耸肩膀,脸上挂着轻松。 但是他的心里却不轻松,因为后面绝对被侦察兵进行封锁,而前面却有一个人挡住他们的去路,并且要对他们实施猎杀。 国际雇佣兵的世界里永远都流传着一句话:不要与中国军人为敌。 事实上维特也很清楚中国军人的可怕,但是在五百万美金的诱惑下接下了这个大单子,负责护送毒枭洪林穿过这条路回国。道路是对方选择的,自己要做的就是保证对方的安全。 可是这条路真的不好走,如果不是五百万美金的诱惑,他绝对不会杀掉中国的侦察兵小队,但是……事实已经构成,只能一步一步朝前走了。 “头儿,我们想要从这里通过必须杀掉那个中国军人,因为我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华籍佣兵盯着维特,低声道:“他很强大,不是侦察兵,而是特种兵。” 维特皱起眉头,思索这里为什么会出现中国特种兵呢?道路是金主指定的,而且行动前已经对这条道路进行了各方位的情报搜集,所显示出来的只是一个哨所,完全不足为虑,可现在为什么会出现一个特种兵? 难道中国政府已经有所察觉,或者说这条路根本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小心戒备。”维特舒展眉头道:“我们的时间有限,六个人对付一名中国特种兵绰绰有余。” 说完之后,维特起身,伸手做出一个战术动作,示意队伍继续往前进。 毒枭洪林也停下了抱怨,拄着步枪在两名手下和两名佣兵的护卫下费力的跟进队伍。 此时的颜烽火则带着排长陈敢走到一处充满腐烂淤泥树叶的地方停下来,他趴在地上,用鼻子嗅着里面散发出来腐臭味,轻轻摇摇头。 陈敢不解,完全搞不清颜烽火的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臭味太浓,不是最好的伪装。”颜烽火站起身轻声道:“这里不是热带雨林,沼泽地很少,用这种伪装会散发出浓郁的气味,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陈敢点点头,伪装他曾经学过,但是很少用。 离开淤泥潭,颜烽火朝前走了数米找到一处松软的泥土地,掏出军刀从上刨着湿润的泥土。 “立即用这些泥土涂满全身,每一寸都要涂抹到。”颜烽火看着陈敢,一脸严肃道:“伪装你应该懂,必须充分融入自然。” “明白。”陈敢立即捞起湿润的泥土,细细的将全身上下涂了一遍。 他看到颜烽火像猿猴一般攀越上一颗高大的树木,用军刀划开树皮获取绿色的汁液,又用这些汁液将身上涂满。随后砍掉一个个柔软的树枝,快速编织出伪装网。 昨晚这些之后,他将伪装网披上,采集地面半干枯的杂草再编织一张伪装网,扔给陈敢。 他的一连串动作让陈敢有种目瞪口呆的感觉,因为对方实在太熟练了,三两下就能做出一张堪称完美的伪装网,使用性能远远超过部队配发的伪装网。 “你的伪装决定你只能趴在草丛中,这样会怎增大你的生存几率。我的则是便于站在高处进行通览,更适合猎杀。” 排长陈敢没有再说什么,完全按照颜烽火的要求披上伪装网钻进草丛。 狙击步枪也被颜烽火进行细致的伪装,变得杂草丛生,从外根本看不出这是一把枪。他把伪装好的狙击步枪扔给陈敢,冲对方做出一个嘘声的动作,示意他潜伏起来。 陈敢窝进草丛,眼睁睁看着颜烽火的身影晃了两下消失不见。他想爬起来,但最终还是忍住,死死潜伏在这里。 颜烽火为他解释了一些他从未接触过的东西,这让他再次对这个不简单的士官信服起来。所以他按照对方的要求去做,因为自己真的会拖对方的后腿。 陈敢全身放松,稳稳的端着狙击步枪,眼睛一眨不眨。他把一切杂乱的思维都抛却,心中只有枪,眼中只有瞄准镜里面的空间。这一刻,他重新成为军区大比武摘得桂冠的神枪手,沉稳无比。 “让呼吸变得更悠长内敛。”颜烽火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侧,惊得陈敢差点叫出来。 他转过头,发现从面前消失的颜烽火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自己旁边,而自己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如果我是敌人,你已经死了。”颜烽火轻声道:“呼吸,想象你是一棵树,一颗杂草,一只蚂蚁。融入自然,让自己与自然彻底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融入,融入! 陈敢用力闭上双眼,按照颜烽火的提示把自己想象成一棵树、一根草、一只蚂蚁。 渐渐地,陈敢的呼吸声变得微不可闻,身上的气息也变得微弱起来。他本身就具备良好的心理素质,在经过点拨之后,立即意识到自己的不足,调整起来极快。 身边的颜烽火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也不知道去了哪个方向,但陈敢已经不再去想。现在要做的是成为一棵树,一根草,当狙击镜中出现敌人的时候,扣动扳机进行射杀。 颜烽火两人与国际雇佣兵之间的距离并不远,最多只有三百米的距离。但三百米的丛林地带已经显得够远,所有的气息都被密林遮挡住,彼此看不到对方,听不到对方,只能小心谨慎的行动。 一颗大树上,颜烽火双手勾住一根巨大的树干将自己的身体伸出去,整个人完全变成一根向外凸出的树枝。眯起的双眼透过密林进行观察,一双染成绿色的耳朵一闪一闪,捕捉对方的声音。 早晨的太阳已经升起,透过丛林繁茂枝叶的阳光斑斑点点落在地上,形成一块又一块的光斑。夜间留下的露水开始蒸发,开始变得潮湿燥热。 林间的鸟儿也都苏醒,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开始忙碌的一天,歌唱、觅食、戏耍。整个丛林变得生机勃勃,洋溢着清新的生命气息。 一只鸟扑棱着翅膀落在颜烽火的头上,愉快的梳理着自己的羽毛,时不时引吭叫两声。 变成树枝的颜烽火轻轻朝上翻起双眼,里面蕴含着一抹笑意。但他很快再次眯起双眼,任由鸟屎落在他的脑袋上。 他曾经经受过最严酷的生存训练,被扔在丛林、扔在冰原、扔在荒漠、扔在茫茫草原以及大海。每天都是孤独,每天都是求生的挣扎,他必须让自己活下来,让自己变得跟野兽一模一样,跟自然界赛跑,从猛兽嘴里夺食。 别人都以为他只是经过四方城十个驻地的考验,却没人知道他曾经经历过的生存训练。这是特甲类部队的训练方式,尽管他没有任何参照,可是能一路活着创下来足以证明他的优秀。 经历过这种训练,才能让他在第一时间内与自然契合的融在一起,鸟儿都把他当成可爱的小树。 “扑棱棱……” 鸟儿惊飞的声音响起,战略南方,正直十二点钟方位! 第五十八章完美猎杀 正在行进的维特狠狠瞪了毒枭洪林一眼,因为对方的动静太大,把飞鸟惊扰。 “如果你真想好好的活着走进去,那就给我打起精神,否则只会拖累我们为你陪葬。”维特警告洪林。, 尽管对方是雇主,自己赚的是雇主的钱,某种程度上必须要听对方的吩咐,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闪失。 刚才洪林差点摔倒,压住一颗干枯的小树造成了响声,惊动栖息在树上的鸟儿,造成极大的动静。 这种动静最可怕,任何有经验的战士都能从响声中进行判断,判断他们的确切位置。挡在己方面前的特种兵必然感受到了,根本瞒不过对方的眼睛。 “不要跟我废话!”洪林发出低吼,拄着步枪道:“我需要的是你们把我带进去,明白吗?带我穿过哨所进入国境!如果你觉得五百万不够,那么我再多付给你五百万,我只要你在规定的时间里把我带进去就行了!” “白痴!”华籍佣兵走上来,张口骂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动作会害死大家?不要以为有几个钱就可以自以为是,如果没有命了,钱再多也无济于事,懂吗?” 洪林无法理解他的行为究竟会造成怎样的局面,但是他能意识到这种时候绝对不是吵嘴的时候。自己应该安静下来,让专业的雇佣兵带领自己越过去。 所以他把嘴巴闭上了,焦灼的一遍一遍看着手表。 “老板,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维特让气氛变得融洽一点,和声悦色的说道:“我们面临的是中国特种兵,他们很厉害,任何一点动静的发出都能让他们精准判断出我们的位置。所以我需要你的配合,坚持住,我们很快就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到达。” 满脸急躁的洪林不再说话,这一点他倒是能理解。因为来回出入边境的他对这些边境战士的能力还是有所了解的,可是他真的很急躁。如果不是因为时间太紧迫的话,根本不会掏出大价钱请雇佣兵帮助他入境。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压制住内心的焦灼,配合对方朝前走。 看到洪林愿意配合,维特点点头,冲其中一名佣兵打出一个侦查的手势。 接到手势,佣兵立即端着步枪悄无声息的直线前进,而维特一行人立即朝东面行进,脱离原本的路线。 依旧静静呆在树上的颜烽火一动不动,他的身上落了足足七八只小鸟,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刚才的动静被他捕捉的一清二楚,越是对方出现混乱,越是他猎杀的最好时机。 大约过了五分钟,一个身着丛林作战服的雇佣兵无声无息的踩着战术步伐,向他所处的方位靠近。 这个雇佣兵手里端着一把p5冲锋枪,含胸收腹,警惕的来回进行搜寻。他的战术动作用的非常好,每一步都遵循脚前掌过度到脚后跟的基础步伐原则,落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除此之外,他的眼神锐利非常,而且是一只眼睛担负瞄准,另一只眼睛担负搜索。 这是一个经验极为丰富的雇佣兵,单单这种战术动作就不是普通部队能学到的。 看到对方的动作,颜烽火将眼睛眯的更紧了,彻底把身上的气息收拢的一干二净,仿佛不存在这片空间一般。他身上的飞鸟似乎感受到了这种异状,有些迟疑的抬起头,但在看到脚下的树枝后,发现自己还是好好的站在这里,这才安心下来。 这块地域相对宽敞一些,形成一个小小的丛林空旷地带。那名雇佣兵谨慎异常,经过多次试探之后,这才最终从大树后踏出来。但是在右脚刚刚踏出还未接触地面的时候,立即闪电般缩回,像是发现地雷一般。 他的眼睛里露出冷静干练的光芒,这个动作是他的试探。通常在这种地形里,很容易有埋伏。因为宽敞,二十米半径内没有树木遮挡弹头,最适合伏杀。 颜烽火依旧未动,身上的小鸟依旧在身上梳理着羽毛,叽叽喳喳叫着。 雇佣兵来回扫视数圈,这才安心踏出一步,屏住呼吸缓缓移动。他的移动方向正是颜烽火藏匿的这颗大树,因为这颗大树上聚集着一群鸟儿,鸟儿是最敏感的的。 随着雇佣兵的靠近,停在颜烽火身上的鸟儿依旧安稳的呆在那里,似乎对这个雇佣兵并没有敌意。 很不错,高手! 一动不动的颜烽火心里暗叹,他总算知道这支佣兵队伍为什么能够干掉边境侦察兵小队了。因为他们强,确实很强,隐匿自己的能力一点都不差,甚至在行走的过程中都能很好的收敛自己的气息,连鸟儿都没有惊动。 雇佣兵行走到树下,整个后背牢牢实实的靠在树干上,轻轻舒了一口气:没有人,只有丛林和小鸟。 如果这个时候他能抬起头朝上看一下的话,会在第一时间升出绝望的感觉。因为那个被他们引以为戒的中国特种兵一动不动的潜伏在他的头顶,眯起的双眼以极弱的目光轻轻扫着他的身体。 杀! 颜烽火双眼大睁,一股凛冽至极的杀机迸射而出,将从绝对静止到熔岩瞬息爆发的节奏演绎的淋淋尽致! “扑棱棱!……”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鸟儿,它们疯狂的挥动翅膀朝天飞去,甚至根本没有表情的鸟眼中都升出被杀气熏绕的极度畏惧。 其次反应过来的才是这个雇佣兵,他没有条件反射的朝头顶看去,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弯腰向前滚进,能够越快脱离大树越好。 恐惧!浓浓的恐惧! 当那股杀气来临的时候,他觉得混上上下的毛孔尽数炸开,胆战心惊。这个敌人太可怕了,竟然能把自己的气息与自然如此完美的结合在一起,让鸟儿都恍若不知。 逃,有多远逃多远,这个中国特种兵不是自己所能对付的! “呼”的一声,颜烽火的身体朝下坠落。坠落的瞬间,右手狠狠将步枪甩在背后,拔出身上的军刀。 阳光照射在军刀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完成一个滚进动作的雇佣兵立即转身端枪,要向颜烽火进行射击。他的滚进动作足足让自己朝前窜了五六米,完全脱离树干,现在只要在逼退对方就能逃脱。 可刚要转身,他就感觉一具重物朝自己压迫而来,还未来得及进行变招,就被一只大手掀翻在地。 震惊的神色出现在雇佣兵的瞳孔中,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已经完成一个滚进动作,为什么还会被对方扑倒。 但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他也没有时间再去多想。 脖颈大动脉升出一股冰凉,雇佣兵清晰的听到鲜血顺着伤口飞溅而出的声音,就像死神演奏的乐章。 “噗!……” 心脏如同一台高压水泵,将得到宣泄的鲜血推着朝外喷出,足足喷出两米多远。 一刀割断对方脖颈大动脉,颜烽火立即旋转刀锋顺势割断对方的气管,夺取对方手里的p5冲锋枪。 “嗬嗬……” 雇佣兵挣扎着跪坐在地上,拼命用双手捂住自己的伤口阻止鲜血的飚射。可当他用大手捂住伤口的时候,才发现这一切根本就无济于事。无处宣泄的鲜血顺着他的手指缝向外喷射,呈现出爆发状态,即便现在进行动脉血管缝合,也不可能挽救他的生命。 恐惧、绝望、不甘、不屈的各种神色浮现在雇佣兵的脸上,当鲜血继续喷射三秒钟之后,终于重重扑倒在地上。 “嗬嗬”的声音不间断的从他咽喉里发出,棕黄色瞳孔的眼睛大大张开,身体开始发出阵阵抽搐。 他还没看到杀死自己的人究竟是谁,至始至终都没有见到敌人的模样。 颜烽火静静的站在雇佣兵身后,看着对方的鲜血把地面染得红红,等待他身体的陷入平静。 当雇佣兵彻底死透之后,他才开始将对方身上的武器装备全部卸下来背在身上,带着一身血腥味朝东面大步走去。 猎杀,冷酷完美的猎杀。 在跟野兽为伍,从兽嘴抢食的生存训练中,他比谁都懂得猎杀的真谛。更何况他从小就是一头凶悍的野兽,拥有常人难及的天赋。 雇佣兵从进入国境以后就把无线电关掉,在这里最好不要使用任何通讯设备,否则会被轻松截获。所以他们之间采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沟通:约定。 当一名队员脱离队伍之后,相互间会进行约定,约定多长时间以后进行汇合。如果超过这个时间段,就会自行认定队员死去,将不再等待。 维特一行人没有等到队友的归队,立即判定队友已经被杀。 “尽快通过!”维特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损失的这名队员是佣兵团中最优秀的侦查人员,有着绝对敏锐的感官能力。他的死亡无疑让小组失去了一双眼睛,不仅如此,对整个佣兵团的损失都是巨大的。 损失一名队员的佣兵小队面色变得更加凝重,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他们甚至怀疑自己即将踏入一个反击的圈套,因为谁也不知道前面究竟是一个特种兵还是许多特种兵。 焦灼的洪林感受到了死亡威胁,终于把焦灼压了下去,强撑着养尊处优的身体快步跟上维特。 排长陈敢终于等到了,他的瞄准镜中出现了国际雇佣兵:一个、两个、三个…… 他的全身上下突然涌出难以言喻兴奋,兴奋的手指颤抖,不由自主的在扳机上急促敲击。 第五十九章有种的老杆子 射杀,杀了他们! 这个声音一直在陈敢的脑海里盘旋,彻底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地位。他是一个兵,一个军官,当见到这些敢于如今国家领土的雇佣兵时,第一个念头就是杀。 所以当陈敢动了杀心之后,身上的气息立即溃散,远远的散发出去。 国际雇佣兵何其敏感,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感受到向他们传递过来的杀气。那名华籍佣兵感到心口窝传来很不舒服的压抑感,明显是被枪口牢牢锁定。 “唰”的一声,所有的雇佣兵第一时间借助周围的树木掩藏起来。与此同时,维特一把拉住毒枭洪林,以保证他的安全。 瞬息的变故让陈敢有点不知所措,但是杀心已起,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射杀依旧暴漏在外面的两个人。 “砰!砰!” 接连两声枪响,洪林带领的两个手下遭到近距离狙杀,胸口窝直接被狙击弹头爆开两个血窟窿,叫都没叫一声就栽倒在地上。 他们的距离太近,仅仅只有三十米左右。在三十米的距离上,狙击弹头不管击打在人身上的哪个位置都是致命的。尤其陈敢用的还是八八式狙击步枪。 八八式狙击步枪采用无托结构,因此缩短了全枪长度,改善了机动性,同时直枪托也有利于抵肩射击时减小翻转力偶,提高射击精度。发射机的全部零件组装后,共用一个弹簧同时起到击锤,簧、阻铁簧、单发组铁簧、扳机簧的作用。发射机内还有阻铁保险、不闭锁保险,构成了多重保险功能。 配有光学瞄准镜和机械瞄具两套瞄准装置,在使用光学瞄准镜时,机械瞄具可以翻倒,避免影响学瞄准镜瞄准。在使用机械瞄具时,需要卸下光学瞄准镜,将准星座和表尺座竖立。瞄准镜采用燕尾座与枪结合,由旗形手柄紧定,装卸快捷,重复装定精度高,不影响准确度。两套瞄具有相近的理想贴腮高度:机械瞄具为50,光学瞄准镜为51。它们有射程远、威力大的优点,用的是5。八毫米狙击弹。 而这把狙击步枪的可怕之处就在于用的是5。八毫米小口径狙击弹头,它能够最大程度对伤口进行撕扯,近距离下被击中,绝对只有死路一条,甚至比7。62毫米狙击步枪射击出来的效果还要恐怖。 射杀两个毒贩,陈敢刚要再次进行狙击,身体就被一双大手以极快的速度拉向后方。 “砰!” 一枚弹头精准无比的落在刚才陈敢脑袋的部位,如果再慢哪怕0。1秒,他的脑袋都会被爆开。 弹头的嗡响回荡在陈敢的耳边,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弹头贴着脸颊滑过散发出来的炙热。一时间他有些呆滞了,似乎因为刚从鬼门关前走过一趟,看到了死亡,所以心悸到呆滞。 匆忙中救了陈敢一命的颜烽火拽着对方朝北面丛林窜去,根本不作任何停留。 他承认陈敢很有种,敢面对那么多的国际雇佣兵开枪,而且在承受住八八式狙击步枪强大后坐力时控制狙击步枪的水平很不错,但是太缺乏对敌人的了解,更缺乏真正的实战经验。 “向北跑,我拖住他们。”颜烽火用力推了一把陈敢,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道。 到了这种情况,陈敢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他抱着狙击步枪向北面丛林窜去,因为事实就像颜烽火说的那样:自己会脱后腿。 精明的雇佣兵早已猜到两人的情况,立即分出两个人死死咬上来。一个追击颜烽火,一个追击陈敢,要把这两个人全部干掉。 因为陈敢而完全暴漏的颜烽火猛的朝西面窜去,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密林之中,甚至连他所有的痕迹与气息都消失的一清二楚,让那名追击他的雇佣兵立即丧失目标。 向北面逃窜的陈敢则快速的藏匿在草丛中,伏在那里一动不动,用颜烽火教给他的方法,把自己当成一棵树、一根草、一只蚂蚁。 佣兵追击而至,满是油彩的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他知道自己追击的这个家伙很弱,弱到自己一把手就能将其生生捏死。两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嘿,小家伙,你在哪里呢?”雇佣兵拉长声音,透着一股调虐的味道。 陈敢距离他很近很近,就在前面七八步的草丛中。他早已端起狙击步枪,但是却诡异的发现自己竟然无法锁定对方,尽管距离如此近,就是无法牢牢锁定。 这个雇佣兵在叠嶂的树木后方穿行,每一次穿行都会借助三颗重叠的树木,以保证身体完全被树木遮挡。所以陈敢根本无法将其锁定,更谈不上进行射杀。 到现在他才真正认识到这些雇佣兵不是自己所能对付的,对方的战术意识太强,足以达到随便的任何一个动作都具备战术意图的程度。 “hereareyu?”雇佣兵再次发出拉长调侃的声音,将大半身体藏匿在一颗大叔后方,停下来。 这棵大树与陈敢躲藏的草丛已经近在咫尺,可以说就在脚下,只要雇佣兵从树后走出来,就直接面对两米开外的草丛。整个距离足够发动一次必杀的袭击,而且是最恰当的距离。 雇佣兵蓝色的瞳孔里散发出一抹阴狠之色,他慢慢的从大树的左侧探出头朝前方搜索一番。这个动作很快很快,不足一秒,连给陈敢锁定的机会都没有。 可就是这么短短的时间,他已经把前方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了如指掌。 见到雇佣兵如此警惕,陈敢意识到自己面临的敌人异常可怕。他的手心里捏出汗水,呼吸不由自主的变得急促,浑身上下的气息变得紊乱起来。 他清楚自己跟对方之间的距离,也清楚这个距离是攻击的最佳距离。如果对方闪电般朝他进行攻击,那么自己连还手的力量都没有。显而易见,自己远不如对方的经验,击杀对方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运气,也许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运气。 “hereareyu?”躲藏在树后的雇佣兵再次发出声音。 他把手上的步枪收起来,掏出一把看起来残暴无比的军刀,轻轻舔着,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这是一把素有极端武力之称的意大利捕鲸叉军刀,刀刃材料是n690钴不锈钢,具有很高的防锈性能。直线手柄设计,聚合物材料的手柄面手感柔和,并刻有较深的槽纹来增大握把摩擦,无论正握反握或是手湿的时候,都不易打滑。 刀鞘黑色,材质橡胶材料软鞘,具有很好的抗割损力。当刀在鞘中时,鞘口的带扣可以固定手柄不晃动。除此之外,鞘上还有一个称为“双保险”的装置,它有一个类似插销的部件可以插入手柄之中,即使是鞘口朝下地倒置,也能确保刀不会意外滑出鞘膛。刀鞘有多个固定点,和可拆卸的战术装备带配合,使使用者能根据需要,将刀鞘固定在腰部、肩部、臂、腿等身体的不同部位。 全长34厘米,刃长21厘米,刃宽3厘米。刀刃形状和打磨方式非常独特,狰狞的锯齿让人心中发寒。尤其是刀端的斜平削口,一旦进入人的身体,会轻易的平向完成对筋脉、内脏的切割。 srier刀具公司经典作品,特种部队的最爱。 雇佣兵盯着脚下的一颗小草,用捕鲸叉在自己的小臂上划出一道伤口,看着鲜血流出来,并陶醉无比的闻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没有要杀陈敢,而是要像玩一件玩具一般,把对方玩到崩溃,然后活抓。 一个鲜活的中国军人远比一个死的军人好得多,尤其他们现在已经跟中国军人变成不死不休的状态。 雇佣兵背靠大树一动不动,轻轻闭上双眼,陷入绝对的静止状态。他的嘴角一直朝上轻轻扯起,露出若有若无的笑容。 而躲藏在草丛里的陈敢却变得越来越紧张,不仅手心在出汗,额头也渗出汗水。他不知道大树后面的雇佣兵为什么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对方是否发现了自己,心中充满压抑下的惶恐。 他面临生命威胁,任何一个面临生命威胁的人都不会好到哪去。陈敢的心理素质很强,但他从未面临过这种情况。一旦面临,整个人就变得慌乱、迷茫、焦躁。 这是正常表现,勇气在危急面前不值一提。 陈敢死死咬着牙齿,双眼死死盯着大树,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但是失败了,他无论如何都调整不了,无论如何都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反而变得越来越急躁。 渐渐的,陈敢的眼睛开始充血,里面充满熊熊燃烧的怒火。他觉得耻辱,平生最大的耻辱。他是一个军人,一个驻守边防的军人,还是一名中尉军官、带兵人,可却在一个入侵者面前变得懦弱无比,如果这还不算耻辱的话,究竟什么才算耻辱? 陡然间,陈敢的嗓子里发出低低的吼声,猛的从草丛中站起来,一把扯掉身上的伪装网,发出沉闷的吼声:“滚出来,老子今天要杀你!” 男人的疯狂被恐惧彻底激发出来,除此之外,陈敢还是一个正宗的湖南人。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根火红的朝天椒扔到嘴里,细细的咀嚼:辣的发烧,火焰冲天。 第六十章刺刀对刺刀 雇佣兵缓缓从大树后面走出来,眼睛里透出微微诧异的神色,可更多的还是不屑:对手太弱太弱。 不过这个中国军人倒是很勇敢,可惜勇敢用对了叫做勇敢,用错了叫白痴。 面对雇佣兵不屑的眼神,陈敢扔掉狙击步枪,拔出军刺撞在步枪枪管上,做出一副刺杀的模样。 “嘿,你不行。”雇佣兵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手中的捕鲸叉快速旋转一圈,正手握住。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陈敢大喝一声,猛的挥动步枪朝前刺去。 “嗤”的一声,枪上的刺刀破开空气,凶狠的直直刺向雇佣兵的心口。这一击用尽陈敢所有的力量,雪亮的军刺凶悍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面对凶悍刺来的军刺,雇佣兵眼中的轻蔑更甚。他直直迎了过去,但在军刺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时候,彪悍的身形灵敏异常的旋转半圈,贴着步枪转到陈敢身前,抬起肘子朝他面颊撞去。 “嘭!” 沉闷的声音响起,陈敢只感到自己的脸颊被一块坚硬的钢铁撞上一般,身体立即失去平衡向后仰去。遭到撞击的脸颊骨疼的钻心,似乎被这一肘子生生击碎一般。 雇佣兵轻松得手,眼睛里流露出浓浓的嘲讽,全部是对弱者鄙夷。可是他的瞳孔最深处却不是如此,而是充满了认真。 这是典型战略上的轻视战术上的重视,能够在国际佣兵战场上活到现在,他不会轻视自己的任何一名对手。甚至说连一个小孩都不会掉以轻心,在很多地方,当你对一个还没有枪高的孩子产生忽视的时候,他很有可能操起一把ak把你打成马蜂窝。 遭到重击倒在地上,陈敢忍着剧痛猛的翻起,挥动步枪枪托朝雇佣兵砸去。 只是他的攻击动作在对方面前显得极为无力,被雇佣兵轻而易举的闪避过去,挥动捕鲸叉削向他的胸部。 “嗤”的一声,两人的身体交错而过,一道长长的口子出现在陈敢的胸膛,向外翻卷惨白的皮肉。数秒钟之后,殷红的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来,瞬间染红他的前身。 “再来!”陈敢怒目圆瞪,伤痛最大程度刺激到了他,把他蛰伏在身体最深处的野性尽皆释放出来。 雇佣兵飞身上前,一脚踹向陈敢的腹部。他不想跟跟这个中国军人继续玩下去了,因为很没有意思,两个人完全不属于一个层次。所以他要尽快解决战斗,把这个小子抓回去。 “嘭!” 脚掌与陈敢的小腹重重撞在一起,一股难以抵挡的力量从脚上传来,顷刻间传递到身体内的每一块内脏之上,疼得如同一把刀子插进去狠狠搅动一般。 “噗!” 一口逆血从陈敢口中喷出,但是他的身体却没有飞出去,竟然用双手死死抱住雇佣兵踹出来的右腿,以几乎不可能的方式拖住对方。 “哈哈哈哈……” 满身鲜血的陈敢发出疯狂的大笑声,他像被逼疯的野兽一般,张开嘴巴向雇佣兵的小腿撕咬过去。 这是他面对这样一个敌人唯一能做的攻击方式,对方太强太强。在对方面前,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完全处于挨打状态。 拼命,既然打不过那就拼命! 这是陈敢的唯一想法,也许之前他很害怕,可真正面对之后却一点都不怕。为什么要怕?凭什么要怕?这是老子的国家,这是老子的家园,你敢未经允许踏进来,老子就敢跟你同归于尽! 陈敢从未觉得自己的牙齿有现在这么锋利,他发现自己竟然隔着厚厚的丛林作战服硬生生的把雇佣兵小腿上的一块肉咬掉。 “啊!……” 雇佣兵疼得发出惨叫声,挥动拳头狠狠朝陈敢的脑袋上砸去。 “啪”,只是一拳就把陈敢砸的松开了嘴巴,口鼻一起朝外流淌着鲜血,轰然倒在地上,陷入眩晕当中。 他根本没有任何与这个雇佣兵争锋的能力,甚至连拼命的本钱都没有。尽管他在自己的部队中已经算优秀了,但是面对真正的战争杀戮机器,简直如同一个柔弱的大姑娘一般。 眩晕中,陈敢用力咬着舌尖让自己变得更加清醒,恍惚中,他看到那只被自己隔着裤子连皮带肉咬掉一块的腿高高抬起来,狠狠朝自己的面门踏来。 死亡的威胁瞬间将他笼罩,那种感觉难以言喻,似乎失去了恐惧,反而变得平静无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轰然从西面窜过来,凶悍如虎一般扑向雇佣兵。 “排长快跑!”班长张一飞的声音响起,这个宁愿违纪都不愿抛弃排长的陕西兵一脸坚毅,冲着雇佣兵扣动扳机。 “哒哒哒……” 一串弹头击出,枪声彻底打乱了暗藏汹涌的丛林。 遭到袭击,雇佣兵整个人向地上坠去,闪电般朝东面进行滚进。在滚进的过程中,他掏出手枪朝张一飞扣动扳机。 “啪!” 在膛线的作用下,弹头极速旋转,精准的击打在张一飞肩膀。 “噗”,一蓬鲜血飚出,遭到弹头强大侵彻力的张一飞像是被一柄铁锤狠狠砸上一般,被重重掀翻在地上,失去战斗能力。 近距离上,手枪弹头无法对伤口进行大面积撕裂,仅仅只是贯穿伤。但是这种贯穿伤足以让一个人彻底失去战斗力,绝非电视上看到的身中数枪还能站起来进行攻击的场面。 那些都是假的,是为了渲染一个人的英雄形象。真正被弹头击中身体以后是感觉不到疼痛的,但是全身已经不再受自己控制。等到能感觉到疼痛的时候,才会恢复部分直觉,但是想要重新站起来战斗的话,基本上不可能。 除非受到过极为专业的训练,而这种训练则是经常被弹头击中身体,可以进行适应。 所以张一飞只能痛苦的躺在地上,连动一下的能力都没有。 “张一飞!”清醒过来的排长陈敢大声叫道,刚要撑着地面站起来,再次重重躺下。 浑身都疼,抽搐一般的疼。 “多么感人的画面呀,我为你们的战友感情表示尊重。”雇佣兵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缓声道:“我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杀死其中一个人,剩下的一个可以活着。告诉我,杀了谁更好,你,还是你?” “我草你妈的,有种就冲老子来!”陈敢忍着抽搐怒骂。 被手枪击中的张一飞大口喘着粗气,咬着牙齿高声道:“洋鬼子,有本身在爷的脑袋上开一枪。” 在这种选择上,两个人的决定惊人的一致。他们都不怕死,都愿意为了对方先死,并且不管对方是否言而有信。这就是战友,这就是兄弟,可以随时为对方去死。 “还有一个选择。”一个沉稳异常的声音传来,颜烽火扛着步枪大步从西面丛林走来:“两个都活,你死。” 听到颜烽火的声音,陈敢与张一山的眼睛瞬间亮了,满是炙热的一眨不眨盯着对方。 而这个雇佣兵的脸色则露出无比凝重之色,他在颜烽火的胸口看到两片血渍。一片早已干涸,一片无比新鲜。 追击颜烽火的雇佣兵死了,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死了。这让雇佣兵无比谨慎,蓝色的瞳孔一点一点收缩,最终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状。他清楚,这个才是真正的对手,强大而又冷静,中国特种兵! 颜烽火走到陈敢身前,弯腰抓起那把上了刺刀步枪。 在他弯腰之际,雇佣兵数次都想用手中的枪把对方干掉。但是他却没有这样做,因为他有种感觉:如果自己敢举起枪的话,死的一定是自己。 这种感觉来的毫无理由,但是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判断。这个中国特种兵绝非一般的特种兵,他的身上无时无刻不透着一种叫做强者的气息。 他敢在自己面前毫无顾忌的弯腰,就必然具备自保的手段,甚至是自保过程中击杀自己的能力。 捡起地上的步枪,颜烽火轻轻抚摸雪亮的刺刀,自然而然的眯起双眼,绽放出一个特别阳光帅气的笑容:“你已经失去了一个机会,刚才你该做的是举起手中的枪把我干掉,呵呵。” 听到这句话,雇佣兵觉得自己的心脏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敲打上似的,对方带给自己的感觉竟然是假的,怎么可能? “会玩刺杀吗?”颜烽火问道。 雇佣兵死死盯着他,轻轻点头。 “呼”的一声,步枪被颜烽火抛给雇佣兵,示意他用这一把。颜烽火则取下身上的步枪的,在上面装上军刺。 “给你一个机会,刺刀对刺刀,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这的确是一个机会,雇佣兵根本不敢保证自己能否击杀对方。因为接连两个队友无声无息的死在对方手中,足以证明这个中国特种兵的能力很强很强。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两名雇佣兵赶过来。佣兵队长维特心神不宁,他绝得这一趟任务很有可能以失败告终。 颜烽火眯眼扫了一下南面的丛林,隐隐约约看到密林深处的人影。他不急不躁,稳稳的端出刺杀架势,示意面前的雇佣兵过来。 雇佣兵也觉察到同伴的到来,眼睛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欣喜。他没有上前,现在拖延时间更好,以三个人之力杀掉这三个人应该不难办到。 这幅模样被颜烽火看在眼里,他无奈的耸耸肩膀,眼中杀机大盛,抢先一步端着刺刀朝雇佣兵冲过去。 既然你不动,那么我就动,刺刀入骨,不死不休! 第六十一章交换 看到颜烽火率先朝自己冲来,雇佣兵面临不得不战的情况。尽管他对这个中国特种兵很顾忌,但是还没能到让他颤抖投降的地步。 “吼!” 雇佣兵猛的爆发出吼声,身高将近两米的彪悍身体轰然向颜烽火冲过来。手中的刺刀在斑点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逼人的寒芒,充满难以言喻的霸道气息。 躺在地上的陈敢与张一飞瞪大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两个人的对决。在他们看来,这两个人都是难以逾越的高山,还未接触,单是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就足以让人窒息。 恍若猎豹的颜烽火流畅至极,手中的刺刀已经失去本来斜斜朝上的姿势,变得直直的,正对雇佣兵的心口窝。他的脸上杀气凛然,漆黑的眸子中迸射出两点比雪亮刺刀还要令人胆寒的锋芒。 杀机四起,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下降了几度,让人在亚热带丛林中都能清晰感受到来自极北的彻骨寒冷。 雇佣兵的力量与速度看起来更强一点,起码比眼前的颜烽火更强一点。这是先天优势,他的身高足足两米,而颜烽火比他低了半个头,虽然也是虎背熊腰,但是跟他相比依旧有差距。 就在两人的刺刀将要相撞在一起的时候,雇佣兵猛然发现颜烽火的嘴角轻轻扯起,露出一个淡到难以察觉的笑容。就是这个笑容让雇佣兵的心脏狠狠震了一下,他嗅到一股非常不好的气息。 “砰!” 沉默的枪声响起,一枚弹头书从颜烽火的步枪里射出来,精准的打在雇佣兵右肩膀与手臂的连接处。 近距离下,5。八毫米弹头无情的撕开雇佣兵的肩膀,当弹头进入肉体之后,立即在空腔效应下产生爆裂的效果,硬生生把对方的手臂几乎炸断。 血肉横飞,鲜血四溅,雇佣兵的右臂颓然落下,勉强与肩膀相接。鲜血淋淋,凄惨无比,这条手臂彻底报废。 “啊!!!……” 痛苦的嚎叫声从雇佣兵的喉咙里发出,像极一头遭到重创的凄惨野兽。他彪悍的身体在弹头的侵彻力里重重砸倒在地上,用左手捂住断开的肩膀来回滚动。 一股股热腾腾的鲜血朝外喷出,在雇佣兵的来回滚动下,将一大片草地染的触目惊心。 躺在地上的陈敢与张一飞忘记了疼痛,呆呆的瞪着颜烽火,脸上满是浓浓的难以置信。 “刺刀就是这样拼的。”颜烽火淡淡的说道,走上前一脚踩住雇佣兵的脖子,拔出手枪对准他的脑袋,看向南面赶来的两名佣兵。 两名佣兵清晰的看到这一幕,立即端起步枪。 “枪口端起我就杀人。”颜烽火用声音阻止雇佣兵端起枪口。 他可不傻,电视里的那一套都是骗人的。现实中根本就没人用枪口对峙,尤其这种雇佣兵。 只要让他们抬起枪口,那么子弹立即脱膛而出,根本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他们是战场屠夫,不是经常举枪进行威胁的警察。 “救我!救我!啊!……”脚下的雇佣兵发出凄惨的嚎叫声:“我他妈的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队友重伤惨嚎,在这种情况下,两名赶来的佣兵只能选择暂时妥协。 “放了我的队友,我放你们走。”华籍佣兵放下枪口,冲颜烽火大声说道。 “你让我们走?”颜烽火皱皱眉头,直接扣动扳机。 “啪!”一朵血花从雇佣兵的大腿上绽放。 “啊!!……” “呵呵,”颜烽火笑笑道:“你们没有跟我谈判的权利,这是我中国的领土。如果你们肯退出去,这件事既往不咎,如果你们不肯退出去的话,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华籍佣兵深深吸了一口气,跟同伴对视一眼之后点点头道:“如果我们肯退出去,你是否可以放了我的队友?” 颜烽火肯定的点点头,相当真诚的说道:“当然,我这个人向来说一不二。如果你们肯退出我国的领土,那么我绝对会放了你的队友,这一点我以军人的荣誉进行保证。” 以军人的荣誉进行保证,这是职业军人最可信、最严苛的誓言了。一个职业军人哪怕是死,也不会做出任何辱没军人身份的事,只要他们以此启誓,断然不会反悔。 两名佣兵没有看自己重伤的队友,如果他们想要搭救的话,就必须克制住内心的愤怒与冲动。 “我们要和队长商量一下。”华籍佣兵冲颜烽火说道:“这不是拖延,而是必须由队长做出决定,我们拖延不起。” 他们的确拖延不起,以队友现在的流血速度,如果不进行紧急止血的话,要不了十分钟就彻底没救了。 雇佣兵团体与别的团体不一样,只要他们走上战场,身边的战友就是他们的亲兄弟,随时都做好为对方挡子弹的准备。如果有战友受伤,他们千方百计都会把人救出来。 因为在战场上你没有谁可以相信,只能相信身边的战友。可当他们下了战场之后,甚至都可以跟平时并肩作战的战友来一场生死决斗,毫不犹豫的杀掉他们。 他们的世界永远充满血腥,永远清楚只要走向战场,哪怕是杀父仇人,你也应该在关键时刻掩护他们。如果没有这样的规则,雇佣兵根本没法生存。 “可以,我等着。”颜烽火点点头,一脸轻松的说道:“我倒还真想看看你们的队长是何方神圣,很牛逼,我佩服他!” 这句话倒不是反话,颜烽火真的挺佩服这个佣兵队长的,竟然敢从中缅边境入境。难道他不知道中缅边境是最难进入的吗,难道不知道雇佣兵入境都是选择西北吗?很牛逼,很嚣张,很他妈二! 华籍佣兵点点头,转身朝南走去。 剩下的一个雇佣兵掏出一个急救包射到颜烽火脚下道:“里面有玛菲和止血粉。” 颜烽火没有多说,立即弯腰给脚下的佣兵注射玛菲,在他伤口上撒上止血粉。并不是他愿意这样做,而是暂时他得需要这个家伙好一点,死的慢一点。 “排长,班长,你们两个还能走吗?”颜烽火背朝两人问道。 “能!”陈敢费力的站起来走到张一飞身前,又帮助张一飞站起来。 “现在知道你们是多么的拖我后腿了吧?想看的也看到了,想感受的也感受到了,现在是不是该走了?”颜烽火询问两个人的意见,不过从他嘴里听不出询问的意思,而是一种命令的口气。 陈敢与张一飞没有说话,两个人深深望了一眼颜烽火笔挺的后背,相互搀扶着朝北面走去。此时此刻,他们确实清楚自己留在这里只能给颜烽火添乱,根本不可能帮到一点忙。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丛林中,颜烽火无声的笑笑。他并不讨厌两个人,反而很喜欢两个人,他们是真正的战友,肯为对方扔掉性命的战友。 随着两个人消失在身后的丛林深处,雇佣兵队长维特的身影也出现了,跟随他一起的则是显得非常疲惫与狼狈的毒枭洪林。 洪林不笨,他知道自己花费大价钱雇佣的这支佣兵队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能陷入深深的无奈中。他期待情形可以逆转,自己依旧可以顺利穿过这座哨卡。 “你好。”维特用一双饱经沧桑却依旧保持清澈的双眼看着颜烽火,向他打着招呼。 颜烽火点点头,把维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朗声道:“我们不需要那么客气,因为我们是敌对面。我的要求只有一个:立即退出我国的领土。记住,这不是恳求,而是要求,要求你必须不打折扣的做到。” 维特笑了笑,指着已经气若游丝的重伤佣兵道:“把我的人给我,我立即撤出你们国家的领土,并保证此生再也不会踏进中国。” 颜烽火很利索的点点头,朝后退了将近十米。 这表示双方已经达成妥协,雇佣兵退出国境,颜烽火放人。 两名佣兵走过来,把重伤的同伴背在身上,头也不回的朝南面丛林走去。队长已经决定放弃任务,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即返回,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洪林一把扯住维特的衣领,发出愤怒的咆哮:“混蛋,我给了你们钱,但是你们没有完成任务,一群骗子,一群杂碎!” 维特伸出一只手捏住洪林的脖颈,利索的将他摔倒在地:“洪林先生,这个任务无法进行下去。因为我们遇到了不可抗拒的因素,所以我有权利放弃。至于您所付的佣金,我会一分不少的退还给您,给您造成的不便还请谅解。” “我他妈的不要钱,我只要让你们把我送到目的地,懂吗?我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洪林像疯子一样纠缠住维特,他的眼睛里散发出一抹绝望的疯狂。 颜烽火冷眼旁观,这是雇佣兵与雇主之间的事,与他无关。 “听着!”维特一把捏住洪林的脖子,发出低吼声:“为了这次狗屁任务我已经损失了两个最优秀的队员,我的损失比你大的多。不要在跟我说任务,我他妈的恨这个该死的地方,我恨中国!” 说完之后,维特扔下洪林大步朝南面丛林走去。至于洪林则像一条被遗弃的狗一般,颓然跌坐在地上。 过了半晌,洪林愣愣的盯着穿着军装的颜烽火,直挺挺的给他跪下。 “政府,我认罪!”洪林冲颜烽火伸出双手,当他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满是绝望痛苦的泪水。 颜烽火轻轻一下眉头,挥挥手让洪林走过来。他喜欢看别人的眼睛,因为眼睛是心灵的窗口,里面所流露出来的东西无法伪装。 第六十二章大方寨 大方寨。 这座寨子位于穷山恶水之中,四面环山,进入这座寨子还得走上二十多分钟水路。民国时期,这里驻扎着一伙土匪,到现在还留有土匪的吊脚楼。 穷山恶水多刁民,这里的人大多是从前土匪的后裔,骨子里天生流淌着一股匪气。由于道路不便,造成大方寨很穷。人只要一穷,就会想方设法的赚钱翻身,知道能赚钱的都干。 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大方寨脱贫致富的手段就是依着中缅国境贩毒、贩卖玉石。干这种生意的渐渐多了以后,亦然把寨子变成一个小小的金三角。 当地公安机关曾经数次对寨子的毒品进行清剿,并且联合部队打击毒贩,可是收效甚微。十个八个警察进去根本一点用都没有,这里家家都有枪,如果一言不合的话,直接操枪就上。 最难处理的一点还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大方寨的人是少数民族。在现在这个社会,最敏感的就是民族关系,所以大方寨借助敏感的身份和有利的地形,一直做着毒品中转站的角色,倒也立即脱贫致富。 大方寨建立在半山腰上,房子大多数都是从前留下来的破宅子,现代化的东西很少,保持了原有的生态面貌。但是并不代表这里穷,寨子唯一的街道上悠闲的逛着衣着光鲜的人,两侧全部是玉石店。男人很少,女人很多,漂亮的女人更多。 带着颜烽火进入大方寨的洪林变成另一番模样,他昂首挺胸走在街道上,行人大多主动给他让路,显示出他在这座寨子的崇高地位。 颜烽火则饶有兴致的欣赏两旁的玉石店和这里原始的风景,很有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政府,这里的玉石店全部是幌子。每一家玉石店都是毒品交易的地点,但是也做玉石生意,却只是一个添头罢了。”洪林与街上的一些熟人打过招呼以后,神色恭谨的对颜烽火说道。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厉害的特种兵竟然会放过他一马,并且愿意把他护送到大方寨,帮他解决问题。虽然问题解决以后他将面临法庭的判决,但是他愿意。 “全部都是?”颜烽火扫了街道密密麻麻的玉石店、玉石铺,询问道:“每年毒品的交易量达到多少?” 洪林略微思索一下道:“不计其数,全国大多数的毒品供应都会从这里走。除了大集团有顶点批量购买之外,还有单干的。简单来说,我们这里是最大的经销商,下面还有无数小批发商。宁夏号称小金三角的同心县都是从这里拿货,只是一个小批发商罢了。” “像这种小批发商全国有多少?”颜烽火问道。 说真的,听到洪林的话,他的内心还是非常震撼的。光是一个小金三角,每年经手的毒品就是一个骇人听闻的数目,更不用说大经销商的大方寨了。 “我知道的有十几家,散布在各个省份。但是他们要货的数量不一,通常情况下越是往西北的省份需求的越大,越是临近东面的省份要货的量越少。”洪林跟认识的人笑着,不着痕迹的对颜烽火继续说道:“但是你别指望从我这里拿到他们的信息,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们的信息。我只是从缅甸弄来货,然后转手而已。干我们这一行的从来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底细,否则活不了多久。” 这倒是实话,如果让他颜烽火干这一行的话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底细,那是不要命的行为。 洪林带着颜烽火钻进一条小巷,朝前走了好一阵才掏出一把古老的钥匙,打开那种长条形门锁,进入他的房子。 房子很破旧,到处散发着一股霉烂的味道。房间里的东西一应俱全,墙上贴着墙纸,炉灶旁边还有放置的木柴等物,上面还挂着一块不知道熏了多久的猪肉。 单单这样看的话,这里就像经常有人居住一样。 洪林一把将床上的被褥揭开,掀起床板后露出一个地洞。 “这条地洞直接通向我的玉石店,一般情况下不用,除非需要逃命的时候才用。” 狡兔三窟,对洪林这种毒枭来说,他会给自己挖无数条后路。只可惜这次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他也没有料到留在家里的人会突然背叛他。世事难料,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洪林一马当先跳下地洞,颜烽火紧随其后。 地道相对来说还比较干燥,而且还很宽敞,两个人打着手电七转八转的走了老大一圈才到达地道的出口。 出口设在一堵墙上,当颜烽火从出口钻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到了一家规模较大的玉石店铺。店铺的门锁的紧紧的,但是可以清晰的听到街道上传来的声音。 “政府,电脑。”洪林拿过一台笔记本电脑,一脸诚恳的说道:“我所知道的东西没有记录,全部在脑子里。我会一点一点如实说出来,然后……” “不碍事。”颜烽火推开电脑凝视洪林道:“你的罪自然有国家来定夺,现在要做的是把你的女儿救出来。我把你带过来不是要借助你破获一起多么大的贩毒案,而是你身为父亲的所作所为让我觉得有必要帮助你一把,明白吗?” 听到颜烽火的这句话,洪林的眼眶立即红了。他的不顾一切,他的铤而走险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女儿,虽然他在外是个心狠手辣的毒枭,但是在女儿面前一直都是慈爱的父亲。 当他在丛林里跪在颜烽火面前把这一切说出来之后苦苦哀求的时候,颜烽火立即做出一个决定:帮助这个毒枭。 也许这是违反纪律的,但是颜烽火无法说服自己不去帮助一个要不顾一切救出自己女儿的父亲。他对这一点非常有感触,知道一个父亲失去孩子以后的痛苦。 所以颜烽火选择帮助洪林,至于其它事另当别论。一个萝卜一个坑,这是两码事。 他相信洪林的出发点,因为他在洪林的眼睛里找到一抹当兵前生父的那种眼神。这一点无法掺假,也是伪装不出来的。 洪林拿起一把大锤子,狠狠将一块伫立在店面正堂的巨大玉石砸碎,露出包裹在里面的一个小包。 包里面是一把保险柜钥匙。 洪林把东西拿到颜烽火面前说道:“钥匙是我在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钥匙,我所有的财富都在这个保险柜里。” 颜烽火点点头道:“你先拿着。” 洪林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道:“莫老三想要的就是这把钥匙,还有我的货源渠道以及买家渠道。钥匙在我这里,渠道信息全部在我脑子里。”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多久?”颜烽火问道。 “六个小时。”洪林道:“现在是下午六点钟,零点之前我必须赶到十公里外的老龙寨,然后用这些东西换回我的女儿。” “时间足够。”颜烽火坐在太师椅上,请盯着洪林道:“你觉得这样值吗?为了你的女儿把你这辈子用命赚来的一切都搭进去,还有你的命?” “值!”洪林异常坚定的说道:“我所赚的这一切都为了我的妻子和女儿,自从我的妻子死后,女儿就是我的一切。如果我的女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一切对我都没有任何意义。” 颜烽火盯着洪林的双眼,洞悉对方藏在瞳孔最深处的东西。而洪林任由颜烽火盯着,并且神色未改的与其对视。他不怕这个特种兵探索他的一切,因为现在这个特种兵才是救他女儿的关键。 “不管什么样的人都有自己最真挚的一份爱,哪怕是你这种罪恶滔天的毒枭。我不想指责你贩毒的行为究竟害了多少人,那是正义与法官的事情,我不感兴趣。”颜烽火掏出一根香烟叼上,点燃后缓缓抽了一口笑道:“我倒是想好好跟你聊聊天,比如站在你作为父亲的一面,究竟对你的妻子与女儿存在一种怎样的感情?” 洪林牵强的笑了一下,也点燃一根香烟,指向隔着一层门的街道说道:“来到大方寨你有什么感觉?” “女人多,漂亮的女人多。”颜烽火毫不犹豫的说出第一感觉。 这是事实,大方寨的街道上大多都是女人,而且漂亮的女人很多。并且这些女人不管穿着还是用的东西都非常高档,如贵妇一般。这一点很难想象,起码在颜烽火看到是很难想象的。 “在大方寨,我绝对是一个最幸运的男人。因为别的家庭都是男人死了,留下了孤儿寡母和巨额财富,但是我却是老婆死了。如果我想,我可以拥有许许多多的女人,但是我一直单身。当然了,不排除在生理需要的时候找两个女人安慰一下自己,但我却从未想过再给我的女儿找一个妈。” 洪林的话有点答非所问的样子,颜烽火却没有打断他,任由这个毒枭继续往下说。 “年轻的时候我很穷,穷到连饭都吃不起。呵呵,也不怕你笑话,这的确是真的。那时候大方寨还没有成为毒品中转站,整个寨子都穷的叮当响,只能靠山吃山。但就是那个时候,我老婆不嫌弃我,跟我在一起,并且生了我们的女儿。”洪林的脸上满是还念的温馨,仰起头眯着双眼道:“我女儿很聪明,才八个月就会咿呀咿呀的叫爸爸,九个月就学会了走路,从小就特别聪明懂事。你相信吗?我女儿四岁的时候就会给我做饭吃,虽然很难吃,但我一口气吃的干干净净,吃完之后整整拉了两天肚子,哈哈哈……” 听到这里,颜烽火用手摸摸下巴,非常认真的说道:“我相信!” “你相信?真的相信?”洪林急切道:“我说给别人都没人相信的!” “可我就是相信,”颜烽火面含笑容道:“你女儿肯定聪明,起码比我聪明。我在这里年龄也干过这种事,可惜我很笨,差点拿着菜刀把自己给干掉。” “哈哈哈……确实挺笨的,我女儿的确比你聪明,哈哈哈……” 洪林非常开心,在这一刻,他所有的抑郁一扫而空,全部因为他的女儿。 笑够之后,洪林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一字一顿道:“我亲手把我老婆杀了。” 颜烽火一怔,看到洪林的眼睛里充满痛苦。 第六十三章苗寨 一个男人究竟碰到怎样的事情才会杀死心爱的妻子,这一点颜烽火从未经历,也不知道。但他清楚被逼无奈下杀死兄弟的感觉,相比较之下,亲手杀死自己深爱的结发妻子只会更加痛苦。 “我的妻子很漂亮,通常漂亮意味着麻烦。我没有能力,我是个穷光蛋,我连保护自己女人的能力都没有。当我有一天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我的妻子不见了,女儿躺在血泊里。你难以想象我当时快要发疯的感觉,我没钱,我用柴刀架在医院院长的脖子上才捞回来我女儿的命。”洪林深深抽口香烟,无奈的笑道:“女儿被救回来了,我却在监狱里蹲了整整四年。四年的时间里我不清楚我的女儿受了多少委屈,但每次她来看我都是一副开心的模样。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发誓要成为一个人上人,找到我的妻子,让我的女儿过上最好的生活。” 颜烽火站起身走到洪林这个毒枭跟前,伸出拳头在他肩膀上轻轻砸了一下,而后用力攥了一下。 “呵呵,政府……” “不要叫我政府,”颜烽火打断洪林的话:“我说过,你的事情由正义和法官来裁决,我帮你只是因为我觉得有必要帮一个父亲。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父爱与母爱更伟大了。不管你手上有多少条人命,不管你害了多少人,但你是个父亲。我做事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我认为值的就去做,认为不值的,喊我爷爷都不干。” “哈哈哈……”洪林哈哈大笑起来。 他伸手抓住颜烽火的大臂,用这个动作阐述对这个特种兵的感激。 “整点白酒,弄盘花生米,再切个猪耳朵,整个烧鸡搞几根黄瓜。”颜烽火吆喝道。 “好!” 洪林的眼中露出一抹异色,立即按照颜烽火的吩咐打开店铺门弄酒菜。他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清晰的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信任! 凑着几个简单的小菜,颜烽火跟洪林像朋友一样喝起酒吹起牛逼。 作为一名毒枭,一直以来在正义化身的警察与军人面前,洪林都像老鼠见到猫一般,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跟一名边境特种兵坐在一起喝酒。并且对方信任自己,并没有高过自己一头。单单这一点,就足以让洪林认可颜烽火这个人。 他是毒枭,阅人无数,所以他很清楚坐在眼前的特种兵究竟属于什么样的人,绝非寻常人可以比拟。 一瓶白酒下肚,洪林点燃一根香烟抽起来,脸色阴晴不定。他的神色被颜烽火捕捉的一清二楚,但是却没有任何标示,依旧大口啃着香喷喷的烧鸡。 “我女儿不知道我所做的一切。”洪林低垂着眼睑,本来阴晴不定的脸颊变得平静下来,用恳求的声音道:“兄弟,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啃着鸡腿颜烽火示意让洪林说。 “帮我照顾女儿。”洪林满眼希冀的盯着颜烽。 “不行。”颜烽火一口回绝,摸摸嘴巴说道:“我不会为自己找麻烦。” 听到颜烽火拒绝的如此痛快,洪林眼中希望的火苗立即熄灭。人家是一个军人,一个特种兵,穿的是军装,秉承的是正义,凭什么要帮一个毒枭照顾女儿呢?这根本说不过去,没有谁会这样做,如果传出去的话将会毁了前程。 “洪林,我叫颜烽火,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吗?” 洪林摇摇头。 “随时随地会死。”颜烽火擦擦嘴,轻松的笑道:“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死,我连自己女朋友都不敢给予承诺,又怎敢给你承诺?” 听到这句话,洪林才知道自己误会了颜烽火。 颜烽火拍拍屁股站起来,伸起胳膊舒了一个懒腰笑道:“洪林,你是毒枭,终究有一天会死;我是一名特种兵,终究有一天也会死。我们都是游走在死亡边缘线上的人,唯一的区别就是你为了自己的利益去死,我却没有选择的为了国家和人民去死。”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作为他跟洪林两个人的确是这种情况,无非一个有选择,一个没有选择。但是本质都是一样,都在走着一条永远无法回头的路。 洪林苦笑了一下,倒满一杯白酒端起来冲颜烽火道:“敬你,你让我第一次对军人产生了好感。” 颜烽火端过酒杯反递给洪林,一脸认真的说道:“敬你,敬一个为了女儿即将走上断头台的父亲。” “哈哈哈哈……”洪林仰天大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把保险箱的钥匙拍到颜烽火手中,转身操起铁锤朝柜台走去。 在颜烽火的注视下,洪林大吼一声,狠狠抡起铁锤把实木柜台砸开,露出夹层里用油纸包裹起来的枪械。 “准备充分,很不错。”颜烽火拿起一支霰弹枪扛在肩膀上,冲洪林吹了声口哨道:“走吧,干活。” 两个人嚣张的扛着枪朝街道上走去,没人敢管没人敢问。在大方寨,如果有人敢这样做,那就意味着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对于赴死的人,任谁都不敢多事。 走出寨子,颜烽火在洪林的带领下钻进山林。 不得不说,洪林的老窝几乎被端的干干净净,所有人都背叛了他。好在背叛他的要想要得到的是他的渠道以及钱财,还想继续混下去,所以并未大张旗鼓。 尽管这样,寨子里的人也能看出洪林的窘迫。平常手下甚多的他,现在只带着一个人扛着枪钻进山林,有种迟暮的感觉。 在大方寨,洪林算是混的相当不错的,但也不是最大的毒枭。大方寨最大的毒枭是土生土长的大方寨人,祖上就是寨子的土匪,有根基有人脉,行事更加狠辣。 山路很难走,但是到了这个时候,洪林的精神头反而越来越大了。他走在前面挥动柴刀清理出道路,脸脖上满是一道道杂草刮出来的血痕。 晚上十一点,两个人走过十公里山路赶到了老龙寨。 老龙寨与大方寨相邻,同样占据优越的地理环境,处于群山之中。根据洪林介绍,老龙寨贩毒的并不多,但这里的民风极为彪悍,属于苗族的一个分支。 通常情况下,这种少数民族的寨子不会胡来,他们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而且族规极严。所以尽管临近的大方寨搞毒品搞的富得冒油,但老龙寨却并不愿意做这种事,依旧靠自己的双手吃饭。 天色早在入夜时分就阴沉下来,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仅有的几颗星星也被乌云遮挡住,整片天际黑压压的,伸手不见五指。 前方闪烁着点点火光,那是寨子里点起的灯火。 即将进入寨子之际,两个扛着土枪的人朝他们走过来,高声询问着什么什么。 他们说的是土话,颜烽火一句话都听不懂。 “你不要说话,我跟他们说。”洪林叮嘱颜烽火道:“这里是生苗,不喜欢外来人,有些规矩你不懂。” 苗族按照划分的话分为熟苗和生苗,熟苗就是逐渐被汉化的苗人,而生苗则是依旧处于隐居状态的苗人,非常讨厌与外人接触,保持原始的风貌,保持祖祖辈辈留下来的生活习惯。 洪林走过去,用当地的土话跟这两个背着枪的苗人进行对话。他们的声音很大,说了几句之后,两个苗人就把洪林身上所有的武器去除掉,吆喝一声。 “莫老三在里面等着我呢。”洪林走过来冲颜烽火小声道:“不过进入他们的宅子必须把身上的武器除掉。” “没问题。”颜烽火干脆利索的把手上的霰弹枪扔掉,又把手枪扔掉,走上前任由对方进行搜身。 选择霰弹枪并非为了帮洪林跟人干一仗,而是颜烽火想着能不能打上一头大野猪。来到别人的地盘当然不会允许你带武器,这一点走到哪里都是相通的。 两个苗人完成搜身,把颜烽火来回扫了好几遍,眼睛里满是警惕。 颜烽火的身高足有一百八十五公分,虎背熊腰,只需从外表上来看,就能感受到衣服下躯体蕴含的爆炸性力量。相对比个头偏矮的苗人来说,无异于极具攻击力。 “你们会说普通话吗?”颜烽火笑呵呵的说道:“我知道你们苗人有一个湘西苗王龙云飞,一代枭雄,上过战场打过鬼子,堪称豪杰。” 两个苗人听到以后,脸上露出笑容。他们的笑容代表着亲近和认可,极大程度缓解了双方之间的紧张。 而一旁的洪林则流淌出冷汗,颜烽火不知道,但他知道这里面的厉害所在。因为苗族按照开化程度可以分为生苗和熟苗,但是细细划分的话又分为花苗、白苗很多种。 他们彼此间并非亲密无间,有些处于绝对的对立面。如果颜烽火嘴里所说的苗王不被老龙寨认可的话,那么所造成的后果难以想象。好在他们认可,认可被传颂的苗王龙云飞。 在两个苗人的带领下,颜烽火与洪林被带到寨子里。 老龙寨依山傍水,想要进入寨子只有一座古老的吊桥,地形易守难攻。如果要绕路的话,恐怕不止翻阅一座山那么简单。 “颜烽火,不要再乱说话,尤其在这种苗寨。”洪林小声冲颜烽火道:“他们有许多我们无法理解的生活习惯,如果触犯的话,很有可能引起祸事。” “呵呵,真诚。”颜烽火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如果想让一个人认可你,那么所要做的就是把你最真诚的一面表现出来。我放过你并帮助你,就是因为我看到了你的真诚,明白吗?” 真诚? 洪林在嘴里咀嚼这两个字,有些半信半疑。对他来说,真诚一点用都没有,因为毒贩之间的厮杀不需要真诚,需要的是暴力和心机。 第六十四章莫老三 真诚不是谁都能理解的,如果在这个社会里你的双眼被金钱与浮躁蒙蔽,那么永远也不清楚真诚的含义。 洪林觉得他更了解这里的苗寨,可真正说下来应该是颜烽火最为了解。这里的生苗完完全全可以用真诚两个字概述,这是他们的秉性,不管怎样都改变不了。 比如湘西最后的苗王龙云飞,他是豪杰,是土匪,是雄兵,是猛将。嫉恶如仇,是非分明,他可以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十恶不赦的土匪,将人杀死还要剥掉人皮;他也可以是草莽英雄、抗日名将,受到后人敬仰。 这就是他的真诚,把属于苗人的豪爽、干脆、利落清晰的展现出来。你若读懂这么一个龙云飞,也就读懂了这个民族。 “你们苗人的米酒不错,能给整两大碗不?”走进吊脚楼,颜烽火嗅着鼻子,闻到一股米酒的香味。 米酒是苗家的招牌,芬香醇厚,光是闻到就让人陶醉不已。 洪林拉了一下颜烽火,但是颜烽火不为所动,只是在那笑呵呵的看着两个苗人。 “酒,只给朋友,你们不是朋友。”一个苗人用略显生涩的普通话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你们的朋友?”颜烽火反问,朗声笑道:“真正的朋友在心间,不需要多言。我有很多回族朋友,也有很多哈萨克族朋友,还有即将消亡的裕固族朋友,以及蒙古族、藏族等等。知道我为什么会跟他们成为朋友吗?因为尊重,我尊重他们的一切,他们尊重我的一切,朋友要建立在尊重的基础上,而不是花言巧语之上。” 两个苗人对望了一眼,似乎觉得颜烽火的说话很有道理。 “来者便是客,总不能连客人都不招待吧?”颜烽火哈哈一笑,再次用力嗅嗅鼻子道:“走了一路,有些饿了。如果是在蒙古人和或者哈萨克人那里的话,他们铁定把热腾腾的牛羊肉端上来,还有青稞酒……” 颜烽火说的很随意,却在无形中给两个苗人下了一个套。要知道,苗族是一个异常骄傲的民族,他们不允许自己的骄傲受到侮辱。再有比较的情况下,他们绝对不会做的比其它民族的人更差。 “酒菜管够,随便吃。”浑厚的声音传来,一个身着传统苗人服饰的年轻人走进来:“来到这里便是尊贵的客人,不能失了我们老龙寨的礼数。” 看到这个年轻人,颜烽火不由的发出赞叹:这是一个强壮的年轻人,大概只有二十三四岁,个头只有一米七五左右,但是整个人给人一种龙形虎豹的感觉,散发着浓浓的自信。 尤其他的双眼,漆黑如墨,炯炯有神,稍一转,便会给人一种灼灼生辉的感觉。而且这双眼睛竟然还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将他衬托的如同人中龙凤一般。 “是!” 两个苗人点点头,走出去为颜烽火与洪林准备酒菜。 “项宇!” “颜烽火!” 来人自报家门,举手投足间充满一股天地男儿般的豪气万丈。他在打量颜烽火,打量的同时,眼睛里同样流露出一抹赞赏。在他看来,虎背熊腰的颜烽火绝对是一条汉子,单单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强大自信的感觉,甚至是危急感。 旁边的洪林成了闲人,虽着急,但这个时候不得不暂时按耐住。他知道这个叫项宇的人是老龙寨实际的领导者,要不了多久就会接任老族长之位成为族长。 “你很不错。”项宇冲颜烽火点点头。 颜烽火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冲项宇道:“你也很不错,这里你是管事的?” “我的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项宇也笑了,挥手示意道:“坐。” 颜烽火毫不客气的坐下,掏出香烟叼上一根,又扔给项宇一根。 项宇也不含糊,夹上香烟点燃抽起来,这倒让颜烽火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他没说什么,毕竟现在不比从前,即便是隐居起来的生苗也在逐步跟外界进行接触,抽烟算不了多大的问题。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竟然老半天都不说话。 旁边的洪林不理解两个人究竟在做什么,但是是颜烽火与项宇却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这是第一直观印象,很好,双方都觉得对方是男的的儿郎。 “少族长,”洪林终于忍不住了,张嘴打破两者间的平静:“莫老三是不是在寨子里,我的女儿是不是在寨子里?莫老三人呢?我的女儿呢?” 洪林转过头看向洪林,眼中露出一丝不屑道:“你就是那个毒贩吧?你的事你自己跟莫老三解决,我不插手。” “谢谢。”洪林道谢。 尽管他得到的是轻蔑,但是只要有对方这句话就行了。他一直担心老龙寨会插手这件事,如果那样的话就不好办了,但现在老龙寨的少族长不准备插手这件事,那就轻松多了。 “不用谢我,我对你们这些毒贩没有什么好感。莫老三不仅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还是老龙寨的恩人。我希望不要在我们的寨子里发生流血事件,否则我会用我的方式进行处理。” 刚松了一口气的洪林再次紧张起来,他没想到莫老三竟然跟对方有这么一层关系。但不管什么关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女儿究竟在不在这里。 “我的女儿……” “你的女儿很好,我们老龙寨不会欺负一个弱女子。但是你想要见她,必须把你跟莫老三之间的事谈清楚。再说一句:不要在我这里发生流血事件,否则我会用我的方式。”对洪林说完这番话,项宇站起身冲颜烽火道:“你很不错,我邀请你在寨子里多住一些日子。” 颜烽火一阵愕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不要拒绝我。”项宇扔下这句话,转身朝外走去。 对方的话不容置疑,让你无法忽略这句话所蕴含的分量。 “这家伙说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还打算给我在这娶一房媳妇不成?”颜烽火自言自语。 但是洪林的面色却很不好看,别人不知道,他却知道这个老龙寨的少族长最擅争强斗狠。留下颜烽火恐怕不是为了给他娶媳妇,而是要好好切磋一番。至于切磋的后果就很难说了,因为项宇从来只有胜利,永远不会落败。 如果他胜利,那么他的对手非死即残;如果他输了的话……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恼羞成怒之后是什么后果。 即便颜烽火是特种兵,也无法从老龙寨好生生的走出去。说真的,他们这些游走在死亡线上的毒枭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这些隐居起来的民族。因为他们不会跟你讲道理,也没有什么道理可讲,有的只是自己定下的规矩。 “你要小心。”洪林叮嘱颜烽火。 “哈哈,既来之则安之,没什么好怕的。”颜烽火大咧咧的说道。 “唉……”洪林叹口气:“莫老三究竟是怎么跟项宇搭上关系的,我女儿现在究竟怎样了?” 刚叹完气,门外就走进一个身着迷彩服的精瘦汉子。这个汉子个子很高,脸色黝黑瘦削,最显眼的则是耳朵后的一道刀疤,紫红色,就像一条大蜈蚣一般。 “莫老三!”看到来人,洪林的眼睛里又是愤怒又是激动,冲上前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口大声问道:“我女儿呢?我女儿呢?” 坐在那里的颜烽火没有说话,他轻而易举的从莫老三的眼睛里捕捉到一缕毒蛇般阴冷的目光。他觉得洪林落在莫老三手上很正常,因为莫老三明显比洪林更加狠。 “老板好,呵呵。”被揪住领子的莫老三一脸笑容,朗声道:“放心吧,侄女很好。毕竟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再怎么样也不能朝侄女下手对不?” “人呢?”洪林问道。 “东西呢?”莫老三依旧满脸笑容。 “东西全带来了,交出我女儿,我会给你想要的。” “那就现在给我。”莫老三的脸上满是得意。 他要的就是洪林的财富以及那些客户资料,别的东西他根本不感兴趣。 “莫老三?”颜烽火突然发出声音。 “不错,我是莫老三,你是谁?”莫老三的目光转向颜烽火,伸手将洪林推开。 “行侠仗义者,呵呵。”颜烽火笑笑。 “行侠仗义?哈哈哈哈……”莫老三突然狂笑起来,指着洪林大声道:“为这个老东西行侠仗义,你别逗了好不好?你当你是人民警察呀?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该死的话,绝对是我的洪老板,哈哈哈……” 狂笑的莫老三双眼变得更加阴冷,似乎血液都是冷的。这种光芒对于颜烽火来说很熟悉,这是杀机。 “别跟我笑。”颜烽火吧嗒着烟嘴,翘起二郎腿道:“利索点,把他女儿交出来,然后他把你想要的东西拿出来,大家完成交易皆大欢喜。” “当然可以,不过我要先看到我要的东西。”莫老三转过头盯着洪林道:“如果想让你女儿没事的话,就把东西给我。你能做出什么事,我也能做出什么事,明白吗?” 洪林的身体一震,看向颜烽火。 一把钥匙从颜烽火的手中扔出,被莫老三一把接住。 “这是保险箱的钥匙,至于你想要的资料等你把洪林的女儿带来之后当面交给你。这把钥匙是诚意,世界上只有这么唯一的一把。如果你不把他的女儿带来,这笔交易就无法完成,你得不到你想要。”颜烽火轻描淡写的说道。 双方就是交易,而交易的目的就是得到自己想要的。 “k,没问题。”莫老三捏着钥匙笑笑,转身朝外走去。 看到莫老三离开,洪林的脸色阴晴不定,低声冲颜烽火说道:“莫老三想要杀我。” “哈哈,杀你就杀你呗。”颜烽火一笑,事不关己的说道:“他杀不杀你与我无关,我要做的就是从莫老三的手里救出你的女儿,让他的父亲重新拥有女儿,让女儿重新拥有父亲。至于你的死活……很抱歉,我从未答应过要保护你的安全。” 洪林一怔,随即苦笑不已。他承认颜烽火从未说过要保护他的安全,这一切只是他的自以为。对方是兵,自己是匪,这是改变不了的。 第六十五章你爸是毒贩 尽管颜烽火的话冷酷无情,但这是他的原则。他是一个现役军人,洪林是毒枭,让他保护一个毒枭的生命根本是不可能的。 帮助洪林的女儿是他认为自己必须要做才去做的,这当中不掺杂任何敏感的身份,只为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至于其它的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就是这样一个觉得值就要去做的人,没有人能够阻拦他。尽管也会牵扯到敏感的身份,并在做完这件事之后将要面临上级的重重审查。 洪林对他来说依旧是个毒枭,而且还是间接害死一小队侦察兵的毒枭。你让他保护洪林的安全?呵呵,绝对不可能。今天一天与洪林的交谈,完全建立在对方人父的身份上,没有其它任何成分。 “是我唐突了。”洪林笑着摇摇头。 “不是你唐突了,而是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颜烽火淡淡的说道:“你是毒枭,我是军人,永远处于对立面。” “谢谢。”洪林冲颜烽火弓腰道谢。 颜烽火摇摇头,一脸落寞的轻声道:“说什么谢谢呢?这是我愿意的,我最喜欢看到的就是父亲与子女的重逢。如果时间能够倒流的话,如果……唉……” 洪林不清楚颜烽火的故事,如果清楚的话,他得庆幸自己的无比幸运。倘若遇到的不是颜烽火,也许这辈子永远不可能再见到女儿,哪怕是死,都在为女儿担忧。 酒菜端上来,酒是正宗苗寨酿造的米酒,菜是地地道道的苗家腊肉。可颜烽火却失去了喝酒吃菜的心思,端着酒碗在那发愣,陷入自己的精神世界。 “爸!”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这是一个十八九岁的漂亮女孩,她拥有张扬的青春气息,青春的让人嫉妒。 这就是毒枭洪林的女儿,宁愿死也要救出来的女儿。 看到女儿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洪林的眼眶红了,嗡动嘴唇叫道:“潇儿……” “爸,你怎么哭了?”洪潇冲洪林扮了一个可爱的鬼脸,蹦蹦跳跳来到洪林身边,开心的说道:“爸,老龙寨很好玩的,嘻嘻。你老不回来,我就跟莫叔叔来老龙寨了。对了,我还认识了孔雀,一个好漂亮好漂亮的小妹妹。这些天我跟孔雀住在一起,她带我钻水洞、抓小鱼,采中药,还能射箭呢。爸,你是不是接我回家的?这次你在家呆多长时间,能多呆几天吗?你老是忙,老是忙,都快忘了你这个乖女儿了吧?嘻嘻……” 洪潇搂着洪林的手臂,开心的像是一只鸟儿一般,叽叽喳喳不停。她爱自己的父亲,却又埋怨自己的父亲经常在外。 洪林轻轻抚摸女儿红润的俏脸,用力把洪潇紧紧搂在怀里。在洪潇看不见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滚落两行泪水,却又非常快的擦拭干净,挤出笑脸。 “呵呵,乖女儿,这次爸爸回来以后再也不走了,哪都不去了,呵呵。”洪林松开自己的女儿,一脸慈祥的做着保证。 “真的?”洪潇满脸惊喜道:“那是不是能陪我旅游去了?爸,你太好了,我决定给你好好做一顿饭吃!” “哈哈哈,好好好……”洪林满脸笑容。 这一刻,他真的满足了。 颜烽火笑眯眯的看着重逢的父女俩,心中涌上一片热流。对他来说,这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爱,最真挚。 “老板,女儿也见到了,是不是完好无损?”莫老三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很好!”洪林点点头道:“你要的东西我全部给你。” “哈哈哈哈……”莫老三大笑起来,摊摊手道:“皆大欢喜,现在你就把各个省跟你有直接联系客户资料给我吧。你也别觉得不舒服,干咱们这一行的总要风水轮流来。我莫老三跟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是吧?我记得你还有一些存货,至少该有二十公斤的高纯度四号吧?” 洪林深吸一口气道:“没问题,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但是生意上的事现在不用说了,稍后如你所愿。” “哈哈哈哈……”莫老三大笑,捂着肚子大声道:“洪老板,什么生意不生意的,不就是贩毒吗,做都做了,还怕说出来吗?你呀你呀,可真有意思哇。” 洪林的脸色变了,坐在那里的颜烽火也眯起了双眼,散发出一抹刀子般的精芒。 洪潇的脸色变得更厉害,她难以置信的瞅着自己父亲的双眼问道:“爸,你贩毒?” 在大方寨,没有哪个人是干净的,表面上做玉石生意,背地里搞的都是毒品交易。一直以来洪林都极力隐瞒,不让女儿知道自己干的是见不得光的贩毒。 而一直以来在洪林保护下的洪潇并不清楚这一块,她只知道自己的父亲常年朝缅甸奔走,做的是玉石生意。尽管知道大方寨有很多人贩毒吸毒,但从未想过自己慈祥的父亲也会做这种生意。 “当然贩毒了,不然怎么能让你到瑞士留学,怎么能给你在昆明买上一套房子,又怎能供你的一身名牌?哈哈,你爸是个大毒枭,在大方寨排不了第一也能排到第二,哈哈哈哈……”莫老三大笑,毫不犹豫的揭开不被洪潇知道的一幕。 “不可能!我爸不会贩毒!”洪潇大叫。 她不相信,根本不相信父亲会贩毒。因为父亲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毒品,不止一次表现出对毒品的深恶痛绝。这样一个人又怎么能去贩毒,怎么可能是一个毒枭? “没有什么不可能,”莫老三冷声道:“你爸根本就是一个老狐狸,你看到他的一面全部是假象。在你面前满嘴的正义凛然,可不在你面前的时候,就是一个杀人如麻的侩子手。你不妨稳稳他,他所赚的钱是不是每一张都沾满鲜血?” 洪潇懵了,她松开父亲的手臂向后退了两步。 “潇儿,爸不是莫老三所说的那样!”洪林急忙分辨。 “爸!”洪潇盯着自己的父亲,无比严肃认真的说道:“回答我,你是不是贩毒?” “我……”洪林有些不敢正视女儿的双眼。 在他的教育下,他的女儿对正义与邪恶有着超出寻常人的分明。对她来说,贩毒就是最为十恶不赦的事,无法原谅。 “告诉我是不是!”洪潇的眼眶红了,她从父亲的眼睛里看到了躲闪与惭愧。 “是!”洪林突然抬起头大声道:“贩毒,我的的确确贩毒,我是大方寨的洪爷!” 这句话一出口,洪林整个人的气势完全变了,变得盛气凌人,变得目空一切。他的眼神再也不是一直以来的无奈与自责,而是杀机勃勃。 枭,枭雄是枭,毒枭也是枭。洪林是大方寨的大毒枭,若没有枭的风范,无论如何也无法成为一名毒枭。 这一刻,洪林变成了杀伐果断的毒枭,只要有人敢挡住他的路,那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将其杀掉。 “爸……你……” 洪潇捂住自己的嘴巴,漂亮的眼睛里瞬间闪过种种情绪:不安、痛恨、失望…… “莫老三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毒枭。”洪林挺直腰身,凝视洪潇的双眼道:“潇儿,我贩毒,我不后悔。如果我不贩毒我就没法给予你最好的生活;如果我不贩毒,我将会被逼上死路,而你的命运将会变得难以想象。正因为我贩毒,正因为我杀人,我才能给你好的生活,我才能保护好你。我不想说是被逼的,因为我在贩毒这条道上干下来之后发现这样还挺不错,别人会怕我、让我,曾经辱我骂我的人再也不敢跟我说不字。因为我有钱了,我有势了,我张张嘴就能让他们死掉。我再也不用面对不公平苦苦哀求,不用像一条狗一样活着。每一个男人都想让自己的妻儿生活的更好,我也不例外。尽管你的母亲已经不在了,但是你能活的很好,这是作为父亲必须要做到的。是责任,是义务!” 这番话狠狠砸在洪潇的耳朵里,但是她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脑海里只回荡着三个字:我贩毒……我贩毒…… “我是洪爷,在大方寨是洪爷,在缅甸也是洪爷。”洪林面向莫老三,一脸阴沉道:“莫老三,我若让你死不需要花费任何力气。你在我面前就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曾经是,现在是,以后依旧是。” 接触到洪林的眼神,莫老三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他深悉洪林的手段,虽然自己站在胜利的一方,可那种余威依旧存在。 不行,我不能活在洪林的阴影下,我不是他的狗,我是莫老三,以后别人会叫我莫三爷!我得击溃洪林,彻底击溃他! “潇儿,你知道你的母亲是谁杀死的吗?”莫老三突然转移话题,问向洪潇。 “谁?”洪潇茫然的问道。 “就是你的父亲!”莫老三指着洪林道:“你的亲生父亲亲手杀死你的亲生母亲,却为你编织出一个谎言。” “不会的!不会的!”洪潇用力摇头,一步步往后退。 这怎么可能,自己的父亲怎么可能杀死母亲?他爱妈妈爱的那么深,绝对不可能杀死她的。 如果说刚才听到父亲亲口承认贩毒是一种打击的话,那么这番话对洪潇而言则是晴天霹雳。她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但是潜意识却已经相信了莫老三的话。 “不错,是我杀了你的母亲!”洪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噬心般的痛苦,对洪潇道:“潇儿,莫老三说的没错,当年的确是我亲手杀了你的母亲。但是我不后悔,只有无力。这件事你若允许我解释,我会向你解释,如果你不愿听我解释,那么我没有任何解释的必要。” 洪潇的眼泪夺眶而出,本是在保护下天真无邪的她突然间听到这么多的事实根本就难以承受。但她没有像寻常女孩一样哭嚎着跑掉,而是继续向后退,死死咬住嘴唇,任由眼泪滑落。 颜烽火从后扶住洪潇,无奈到连叹气都不愿意叹气了。 知道这些东西是洪潇的权利,尽管她没有理由承受这些,但是这种情况下也只能承受了。她的父亲是毒枭,她的父亲亲手杀了她的母亲,在没有什么事比这更令人崩溃的了。 当洪林恢复毒枭面貌的时候,莫老三在他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就像他说的,只是一条会摇尾乞怜的狗罢了。 第六十六章毒枭亦枭 这是一场悲剧,人伦悲剧。没有人可以直视自己的父亲杀死自己母亲的实施。旁观者永远无法理解这种感觉,所以没有任何发言的权利。 此时的颜烽火不说话,只是让这个女孩无力的靠在自己的胸前,让她在此时此刻还能有一个依靠的地方。 “莫老三,你很得意?”洪林冷声道,眼睛里夹杂着浓浓的讥讽。 “得意,我当然得意,我做梦都想把你踩到脚下。”莫老三盯着洪林道:“你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我本不姓莫,我姓楚,你杀了我全家。” 楚?! 听到这个姓,洪林忽然明白了。他笑了,笑的眼泪花子都出来了。当年把自己妻子逼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就姓楚,莫老三原来姓楚。 “不要笑了!”洪潇竭嘶的冲洪林高声叫道:“你不要笑了,不要笑了!” 洪林止住了笑声,缓缓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女儿。他的眼中充满浓浓的疼爱,但是依旧没有后悔。 “潇儿,你母亲是被我亲手杀死的,但是当年她被人折磨的根本没有人形。你以为我愿意杀了她吗?如果你看到她那副惨状的话,恐怕你也会升出一个念头:还是死了的好。”洪林深深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你母亲求我杀了她,因为她不想以那种面目面对我,更加难以面对你。我动手了,我知道她生不如死,如果你非要责怪的话,我认了。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可如果让我重新来一遍的话,我依旧会选择走上这样一条路。” 洪潇的泪眼中充满恨意,得知这些事的她开始恨自己的父亲。这种恨冲破了一切,甚至瞬间将爱遮挡住。 人往往就是这样,爱起来很难,恨起来很简单。仇恨的力量永远比爱的力量更大。这是事实,因为仇恨可以记一辈子,爱的话远远记不了那么久。 “莫老三,你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了。”洪林嘲弄的看着莫老三道:“如果你不把这些说出来,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但是你说出来了,这是你永远不如我的地方。” 莫老三的脸色变了,但立即恢复正常露出狞笑:“别忘了,你跟你的女儿都在我手上。不给我可以,我会一点一点折磨漂亮的潇儿,我在想是把她扔到工地上让一群民工强健呢,还是把她卖到缅甸老矿坑呢?呵呵,有点太可惜了,我决定先用了再说,看看是不是跟她妈妈一个味道,哈哈哈……” 所有人都是假的,所有人都是虚伪的。洪潇紧紧所在颜烽火的怀里,她很累很累,疲惫不堪。 颜烽火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变得越来越冷,有针对莫老三的,还有针对洪林的。 “莫老三,你觉得你行吗?”洪林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冲颜烽火道:“颜烽火,留意到我的玉石店里有一尊财神像吗?砸碎它,里面有我跟各省毒贩交易的详细资料以及接头方式。” 听到这句话,莫老三的脸上露出惊喜之色,颜烽火的脸上则是沉重。因为这句话说得很突兀,虽然之前洪林并没有对他说实话。 洪林闪电般把手伸进自己的裤裆,掏出一把精致的微型手枪顶住自己的脑袋。 这一幕超出所有人预料,连颜烽火都未反应过来。他没有发现洪林竟然把枪藏在裤裆里,这个毒枭把自己都瞒过去了。 用枪顶住自己的脑袋,洪林立即退到墙角,用后背顶住结结实实的墙壁,无比深情留恋的看了一眼最爱的女儿,张嘴冲颜烽火道:“颜烽火,你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我的女儿拜托你了。我瑞士银行的钱你可以全部拿走,只求你让潇儿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远离世间的险恶。” “不要!爸,不要!……”洪潇嘴里发出呢喃的声音,用尽全身力量朝洪林跑过来。 “站住!”洪林大吼,硬生生呵斥住洪潇。 “爸,你别开枪,呜呜呜……不管怎样你都还是我爸……呜呜呜……” 洪潇放声大哭起来,不管怎么,她的父亲终究还是他的父亲。如果父亲死了,她将失去唯一的亲人。 “孩子,我难逃一死,”洪林微笑着对自己的女儿说道:“好好活着,爸爸并不奢求你原谅我,只想对你说……下辈子我还要做你的父亲。” “砰!” 一朵血花飚射而出,将雪白的墙壁映的通红通红…… “爸!!!” 撕心裂肺声音从洪潇的口中发出,她冲上前抱住自己父亲鲜血淋淋的脑袋,拼命要用手堵住流淌出的鲜血,可是怎么堵都堵不住。她终于失去了这辈子永远无法被替代的亲人:父亲! 这是谁都没想到的突变,莫老三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就朝外冲出。他要立即返回大方寨,把洪林藏在店铺里的资料拿到手。 在莫老三冲出的时候,颜烽火无暇顾及死去的洪林与悲伤欲绝的洪潇,转身朝莫老三追出去。 可刚出去就被听到枪声赶来的苗人用枪指住。 “让开!”颜烽火发出低吼声。 他现在很不爽,因为洪林这个毒枭竟然用他的死算计了自己一把。他把藏有资料的地方告诉了自己,同样也告诉了莫老三,而且逼着自己照顾他的女儿。 这种情况下颜烽火还能说什么,难道冲一个死人发脾气?现在要做的是阻止莫老三拿到那些东西。 让开这两个字在这些苗人跟前毫无力度,他们不会管你是谁。这是他们的寨子,如果破坏他们的规矩,那么你就是他们的敌人。 莫老三已经跑的不见踪影,颜烽火却被十几把枪指着动弹不得。他不能跟这些苗人动武,起码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动,否则根本别想走出这座苗寨。 “我拿你们当朋友,但是你们却在这里生事。”项宇大步走来,在火把光芒的映染下,充满一股威严感。 “不是我们生事,里面的人是自杀。现在必须让我出去,否则的话……” “我老龙寨是任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项宇扬扬头道:“我们苗人从来不受威胁,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混蛋!”颜烽火高声骂道:“你知道这样做将会引起怎么的后果吗?” “我不知道,”项宇沉声道:“我只知道老龙寨的规矩不能坏。” “规矩,满口都是你们的规矩。”颜烽火指着身后的吊脚楼说道:“对于毒品你知道多少,如果你寨子的人贩毒的话你会怎么做?” 虽然颜烽火很急,但是思维很清晰。项宇在他面前表露出来的是对贩毒的瞧不起,必然反感毒品。 “族规处置。”项宇说道。 “好,族规处置。那我问你,究竟是你们的族规大还是国家的法律更大?刚才这座吊脚楼里自杀了一个毒枭,而那个跑掉的莫老三将会得到这个毒枭的所有客户资料成为另外一个毒枭。如果不加以制止的话,你知道会害多少人,你知道你所触犯是什么罪吗?” 这番话让项宇一时间无言以对,尽管他们是生苗,但还是知道一个寨子的族规远远不能跟国家的法律相提并论。他不知道自己会触犯什么罪,但是道义上绝对不允许他这样做。因为莫老三救过他一命,所以他不能做出违背道义良心的事。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做人……” “你根本不会做人,”颜烽火毫不客气的打断项宇的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跟莫老三这个毒贩是一伙的,是不是他的同党,你们老龙寨是不是像大方寨一样私底下做着毒品交易?” 一连串的帽子扣下来,让项宇的脸色变得很不好。他们老龙寨从不做毒品,一直以来都不与国家的法制进行抗衡。他们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而且寨子里也不是绝对封闭的,外面的东西依旧能够传进来,影响他们的生活。 盯着项宇的双眼,颜烽火继续说道:“你怀疑你究竟动不动什么叫道义,你知道大方寨的贩毒行为为什么会一直猖狂到现在吗?你以为党和政府不管不问吗?如果这样想的话你就大错特错,这是一种战略布局,只有在合适的时机掌握到一切才会动手。而这一动手就是连根拔起,一网打尽。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难道你要破坏精心策划多年的战略布局吗,你觉得你能承担起这个后果还是你们这个寨子能承担起后果?如果你继续一意孤行,哼哼!” 颜烽火抱着膀子冷笑,继续给项宇扣帽子。常年接触到的少数民族都存在一个共同心理:他们不愿意生事,更喜欢安安静静的生活。如果事情真到了他们头上必然会据理力争,但他们更愿意什么事都没有,接受国家与法制的管理。 “你是什么人?”项宇问道。 “事情到了现在我就不隐瞒了,其实我就是那个卧底。”颜烽火出口成章,舔舔嘴唇继续朝下说道:“我来到你们老龙寨并非绝对保密,我的上级知道我所有的行踪。我就是为了大方寨的事情而来,为了大方寨贩毒的事,我们已经死了不少优秀的警察,而且我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如果我不能阻止莫老三的行为,这次行动任务将会彻底失败。而你连同你们老龙寨都脱不了关系,也许整个寨子都会毁在你的一意孤行上。” 项宇轻轻皱起眉头,他并没有相信颜烽火的身份,但是他却知道对方说的话并非危言耸听。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那种程度的话,老龙寨必然脱不了关系。 “项宇,我知道你是个真正的男人,懂得道义之事。但是你应该能想到毒品害了多少人,有多少家庭因为毒品家破人亡。没错,你欠了莫老三一条命,但是还一条命的方法有很多种。记住,你的言行某种程度上代表的是老龙寨,你得对自己负责,更要对老龙寨负责。” 颜烽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面对这样一个油盐不进的土鳖,他有种无力感。最好打交道的是少数民族兄弟,最难打交道的也是少数民族兄弟。 洪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冲项宇道:“项哥,你比我还要痛恨毒品。” 项宇看向洪潇,漆黑的瞳孔中透出一抹灼热的亮光。他重重点头,对颜烽火说道:“我陪你去。” 听到这句话,颜烽火舒了一口气:老子费了半天劲还没有一个黄毛丫头一句话管用,靠,这个土鳖是个情种! 第六十七章苗寨项宇 项宇不会因为洪潇的一句话就改变主意,而是他意识到这件事本身牵扯的东西很广。他不是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但是性格如此。 滴水之恩都要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碰到这种事的确很棘手,在不想牵扯上寨子的情况下,他只能独身跟着颜烽火走出寨子。至于将要面对什么他没有想过,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要在关键时刻还了莫老三的一条命。 颜烽火依旧赤手空拳,武器没有归还给他。项宇则是带上一支枪,背上一把牛角巨弓,垮上一柄锋利的柴刀。他不允许颜烽火杀莫老三,必要的时候还会阻止。 两人以极快的速度钻进山林,朝着二十里山路外的大方寨行去。 一路上项宇保持沉默,不停的挥动柴刀劈砍出道路。他跟颜烽火没有什么话好说,只是在赶路。 “项宇,你是一个男人吗?”颜烽火问道。 “哗啦”一声,项宇一刀砍断一颗小树,转过身用漆黑的双目盯着颜烽火道:“我们苗家儿郎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男人。” “但你为什么要绕路而行?如果顺着莫老三走过的痕迹可以轻而易举的追上他们。难道你怕面对莫老三,或者不知道真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颜烽火盯着项宇。 “你知道什么?”项宇摸出水壶狠狠灌了一大口水道:“我带你走的路是最近的,可以赶在莫老三之前到达大方寨。莫老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要找的东西,对吗?” 颜烽火一愣,继而笑了。他忽然觉得这个项宇很有意思,有点可爱。 “项宇,你是不是喜欢洪潇?”颜烽火一脸笑容的问道。 “不要胡说!”项宇狠狠瞪着颜烽火,浑身上下散发着逼人的气息。 这股气息充满浓浓的野性,比起颜烽火也不遑多让。 “k,我不说了。不过男欢女爱没有什么羞于说出口的,你们苗人不是特别奔放吗?” “闭嘴!” “唰!” 锋利的柴刀划过一道最短的弧线架在颜烽火的脖子上,项宇的眼中满是杀机。 好快! 这是颜烽火的第一反应,因为项宇的刀确实很快,快到自己都未必能够躲过。 刀锋贴在脖颈的皮肤上,冰冷刺骨。颜烽火清晰的感受到脖子上升起无数细小的鸡皮疙瘩,连血液的流淌都变得滞凝起来。 “不要乱说话,否则我会对你不客气。”项宇冷冷说道,死死盯着颜烽火的双眼。 他本想看到颜烽火害怕的模样,可注定失望。眼前这个满嘴胡说的家伙竟然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说眼睛里闪着一抹抓到别人小辫子的戏谑之色,让项宇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虚。 “项宇,我问你一个问题。”颜烽火非常认真的说道。 “说!”项宇冷声道。 “你可不可以先把刀拿开,我犯怵、晕血,一不小心撞上去被割掉脑袋就不帅了。当然了,不帅并不是关键,关键是会让你受到牵连。我可不是一般人,我是有身份的人,懂吗?”颜烽火露出不屑的表情,伸手把刀推开道:“你知道杀死一个有身份的人是什么罪吗?毫不犹豫的枪毙!知道枪毙是什么意思吗?意思就是吃一颗花生米!知道吃花生米是什么意思吗?意思就是……” “脑袋挨一枪。”项宇不耐烦道:“我也读书,我也接受过现代化教育,知道有身份证的人就是有身份的人。不要真把我当成土著人,我项宇懂得未必比你少。” 颜烽火一愣,嘿嘿笑起来。 项宇转过头道:“还走不走?” “走,当然走,不过……” 颜烽火眯起双眼,身体猛的像头猎豹一般朝前窜出,转眼间消失在黑暗中。 项宇冷冷一笑,收起柴刀跟着朝前窜去。他的身体没有颜烽火流畅,但是却如山林的猛虎一般,携着一股迅猛之势,丝毫不比对方差多少。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山林中狂奔,颜烽火越来越快,而项宇却能将他死死咬住。虽然稍显有些吃力,可终究没有失去对方的身影。 颜烽火有些诧异,他只想试试项宇的能力,却没想到这个少寨主的身体素质还真的不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一般而言,山里长大的孩子对于山林总是比绝大多数人熟悉。他们在山林中穿梭甚至要比在平地上行走更适应,可项宇没有接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尽管颜烽火没有用全力,但能够死咬住他不放的平常人还真没几个。 狂奔中,大方寨近在咫尺。 大方寨的夜晚跟老龙寨的夜晚截然不同,这里就像一个小小的不夜城,满寨灯火通明。 由毒品交易带来的经济链条让大方寨早就脱离了往日的模样,变得跟不夜城一般。 前来进行毒品交易的各地毒枭、毒贩大多都会在交易完毕之后在寨子里休息上几天,因为这里非常安全。除此之外,他们也要等待离开的最好时机,而离开的最好时机则有寨子里的人进行打点。 所以大方寨的晚上到处都是赌场,至于黄色场所根本不需要。只要你有能力,只要你不怕死,完全可以勾搭寨子里寂寞妖娆的毒贩遗孀。 颜烽火带着项宇从密道进入洪林的玉石店,非常顺利的找到那尊财神像。刚要拿起,就被项宇制止。 “不要动!”项宇低声呵斥,拉着颜烽火走向偏房蹲下来,两只眼睛散发着精光。 这个动作不难理解,颜烽火知道项宇在等待莫老三的到来。 “一个毒贩是不会对你讲任何道义的。”颜烽火凝视项宇。 项宇没有搭理颜烽火,只是在那死死盯着一个人都没有的店铺。 “听着,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颜烽火继续说道:“你无非就是想看看莫老三究竟会不会向你动手,或者说你想借此机会还给他一条命,是这样吗?” “这与你无关。”项宇沉声道。 “k,我不插手。”颜烽火耸耸肩膀,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再理会项宇这头倔驴。 项宇则是一脸的思索,眼睛里不失的露出痛恨与迷茫。正像颜烽火说的一样,他就是要看看莫老三会不会向他动手。这当中是有原因的,原因就是他恨毒品,可莫老三却真的救过他一命,救命之恩要报。可是莫老三也是毒贩,他又最恨毒贩。当一个毒贩成为自己的救命恩人之后,项宇觉得有点难以选择。 不过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不仅不优柔寡断,而且异常果断。 两个人等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大门被人撞开,莫老三带着十几个人闯进来,一眼看到财神像,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 此时房间里的灯已经打开,让店铺里的一切都一目了然。但是颜烽火与项宇非常巧妙的躲藏在隔壁房间的阴暗处,他们能看到莫老三,莫老三却看不到他们。 莫老三的十几个人个个体型彪悍,腰间鼓鼓囊囊,全部别着手枪。这些人曾经都是洪林的马仔小弟,但是现在全部成为莫老三的人。 “哗啦”一声,玉石做的财神像被莫老三一把摔在地上变成碎片。一个小巧的笔记本与一张u盘出现在碎片中,这就是洪林留下来的东西。 隔壁房间里,颜烽火笑嘻嘻的看着项宇。项宇则一脸严肃,缓缓掏出一把小巧的飞刀,用力甩出去。 “铿”的一声,飞刀精准的甩在莫老三捡东西的右手旁,深入地板。 “谁!?”莫老三失声问道,赶紧缩手拔枪。 与此同时,他带来的十几个手下同时把腰间的手枪拔出来,对准从隔壁房间里走出来的项宇。 “呵呵,放下枪。”看到是项宇,莫老三露出笑容,挥手示意手下人把枪放下。 项宇大步走到莫老三面前,一脸严肃道:“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吗?” 被项宇问起,莫老三干笑两声,眼睛里透出满不在乎的表情。 “你说不再碰毒品,我才让你在我的寨子里解决从前的恩怨,可是你并没有遵守诺言。”项宇盯着莫老三,眼光似能穿透对方一般。 坐在隔壁房间的颜烽火立即从这句话听出其中的原因,应该是莫老三救了项宇的命,被项宇得知对方是毒贩。但是莫老三对项宇做出保证,这才能借助老龙寨作为庇护对付洪林。 这只是以正常逻辑进行的推测,颜烽火不会相信。因为项宇的刀、项宇的能力,以及项宇身上背着的巨弓,这些已经证明这个少寨主有过人的能力。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陷入生命困境,除非是被别人设圈套。毫无疑问,这是莫老三设下的,他要利用老龙寨,又从侧面打听到项宇的秉性,所以这一切绝非巧合。 “唉……”莫老三深深叹了口气,摇摇头无奈的说道:“兄弟,干我们这一行的只要一只脚进来了就别想再出去。明知道是个泥潭,却还得一步步往深处走,只要停下来就会被泥潭淹没。” 这倒是实话,只要进入这一行就别想出去了。它跟黑社会有本质的区别,如果说黑社会是身不由己,那么贩毒这一行则是入行深似海,让你无路可循,只能在步步紧逼下一条道走到黑。 “老三,”项宇真诚无比的对莫老三说道:“我的命是你救的,这一辈子都还不清。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呆在老龙寨,我保你无事。” 二货! 颜烽火在心里骂了一声,他觉得项宇二的有点不像话。不仅二,还傻里傻气的,就是一土鳖。 “老龙寨我呆不了。”莫老三再次叹口气道:“其实我们之间谈不上谁欠谁的,你不用有这么大的压力。我现在需要钱,我得需要很多钱,我为老龙寨建立的学校还需要后续投资。老龙寨很穷,因为缺乏知识,缺乏文化。也许在别的地方我会心疼钱,但是在孩子上面我一点都不会心疼。也许你觉得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毒贩,但是……唉……” 听到这番话,项宇的眼睛里泛出丝丝感激。他得承认莫老三为老龙寨做出的一切,当他看到老龙寨唯一的学校暴漏在风吹日晒下之后,立即掏钱建一所学校。不仅他项宇感激莫老三,老龙寨的所有人都感激莫老三。 半封闭的老龙寨太穷了,穷的就是文化、知识。 “兄弟,你想要改变老龙寨的面貌吗?想让老龙寨的人都富起来吗?想让老龙寨摆脱这种贫困吗?想让老龙寨的孩子们都能进入学校读书吗?”莫老三抓着项宇的肩膀,动情的说道:“我知道你想,你将成为老龙寨的族长,这是你的责任与义务。但是这一切都需要钱,不是吗?兄弟,跟我一起干怎么样,我保证老龙寨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项宇的脸色变了,眼睛里的感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第六十八章撕破脸皮 “你让我跟你贩毒?!”项宇发出低吼声。 “不,不让你跟我贩毒。”莫老三笑了笑道:“我已经走进这条道,又怎么会带着你走进来呢?放心,我不会那么做。” “你想怎样?”项宇死死盯着莫老三。 他不是傻子,虽然莫老三没有说出来,但是可以肯定对方要求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在他们老龙寨进行毒品交易。 老龙寨是苗寨,占据的地形非常险峻,而且一直以来都深居寡出。同时占据少数民族这个优势,如果能够在这里进行毒品交易的话,安全系数绝对非常高。 “只要给我一个地方就可以了,不需要你们担负任何风险。”莫老三盯着项宇,真诚的说道:“兄弟,我对老龙寨有感情……” “不用说了!”项宇直接打断莫老三的话,厉声斥道:“在老龙寨进行毒品交易的事想都不要想,你要陷我为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举吗?” 项宇低下头看向地上的小本子与u盘,弯腰就要捡起。 可他刚要去捡,脑袋就被黑洞洞的枪口顶住。莫老三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抢这件东西,这是他的,有了它,就能让自己短短的时间里把生意做大。 “莫老三!”项宇盯着莫老三,眼中喷出怒火。 “兄弟,我也不想用枪指着你,但是这件东西是我的命根子,明白吗?”莫老三轻叹一口气继续道:“朝后退,我还不想杀你。” 在枪口的威胁下,项宇不得不一步一步朝后退去,一直退到隔壁那间房的房门口。他的身上至少被数杆枪指着,稍有异动就会被击毙。 “二货。”颜烽火低声骂道。 声音不大不小,清晰的传到项宇耳朵里。他不承认自己是二货,因为他做事有自己的原则。 “二货,要翻脸就彻底翻开,问他是不是给你设计好的套子救的你。” 项宇的身体猛的一震,眼中露出异样的神色。他从未朝这方面上想,可现在被颜烽火一提醒,觉得有些道理。可他的性格决定他从来不会把人心看的如此透彻,更不用谈跟狡猾的毒贩勾心斗角了。 “别他妈犯二了,赶紧问吧。”颜烽火小声道:“你要是真傻到任由别人摆布的话谁也救不了你,还少寨主呢,就你这个样子即便做了寨主族长也是个愣头青。” 项宇依旧没有说话,他半信半疑,或者说潜意识告诉他不能质疑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人。 “这些东西我拿走了,”莫老三拿着记事本和u盘,冲项宇扬了一下道:“项宇,你再考虑考虑是不是要跟我一起干吧。你是个人物,如果我们在一起干的话,走的会比任何人都要远。” 说完之后,莫老三站在那里等着项宇表态。他很轻松,可就是这份轻松中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冷冽。对于一个毒贩来说,当他邀请你入伙的时候,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项宇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我平常会到山里打猎,周边百里的寨子没有不知道我的,可我却在那天遇到了袭击。袭击者从四面八方冲过来,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很巧合,你带着人从那里路过,顺手救了我的命。” “不错,是我救了你的命。”莫老三笑道:“如果不是我出手的话,你已经死掉了,你欠我一条命。” “是的,我欠你一条命,只是我搞不清楚那些人为什么要袭击我,袭击我了有什么好处?”项宇轻轻皱起眉头,粗豪刚毅的脸上露出浓浓的不解之色。 “谁知道呢,也许是你们苗人。”莫老三耸耸肩膀道:“苗王,也许是因为苗王。” “不可能,”项宇摇摇头,缓声道:“我们苗人没有那么阴险,苗王的选择根本不是靠武力,而是靠四个字:德高、望重。” 躲在阴暗处的颜烽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发现尽管项宇很二,却还不是太傻,还有药可救。 “项宇,痛快的说吧,你究竟跟不跟我一起干?”莫老三有些烦躁了。 对他来说,老龙寨是个绝佳的好地方,如果项宇肯跟他一起干的话自然最好;如果不肯跟他干,那么在大方寨或者另寻一个地方也可以。但是最好的方法还是让项宇妥协跟他一起合作,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有些困难了,这个家伙有些想明白了。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项宇死死盯着莫老三。 “问!” “救我一命的事究竟是不是你设计安排的?”项宇问出这句话。 而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躲藏在暗处的颜烽火眯起了双眼,像一头等待猎杀的漠北苍狼一般。 “哈哈哈哈……”莫老三大笑,像是听到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一样:“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安排这种事,你的踪迹只有你们寨子里的人知道。” “没错,我们不喜欢与外人接触,而我打猎的地方不是固定的。为什么我会遭到袭击,而你又巧之又巧的救了我?救了我之后你就告诉我你其实是毒贩,想要洗手不干却又遭到仇家追杀,然后自然而然的在我的邀请下进了寨子。如果说这当中没有什么蹊跷的话,怕是很难让人信服。虽然我项宇的脾气很直,没有你们这些人的心眼多,可我终究不是傻子。” 这番话说得非常直白,项宇本来就不笨,他在颜烽火的提示下很轻松找到当中看似合理却又不合理的地方。莫老三根本就是冲他而来,冲着能够进入老龙寨而来。 “呵呵,你怀疑我?”莫老三笑了一笑,冷声道:“项宇,你永远记住,你欠我一条命。” “我还!”项宇毫不犹豫的抽出锋利的柴刀,冲莫老三傲然道:“我项宇从来不会欠别人什么东西,如果你让我还命,那么我就还给你,至于究竟是不是你设计已经无关紧要。” 看到项宇拔出柴刀,莫老三手下人立即紧张起来,拔出枪对准项宇。 “哼,不要害怕。”项宇不屑的说道:“莫老三,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东西。如果你觉得可以利用我欠你一条命这件事让我失去原则妥协的话,那你真的想错了。我可以把这条命还给你,但是绝对不会妥协。” “哐当”一声,柴刀扔在地上,项宇高傲的仰起头道:“动手吧。” 傻逼!二货!愣头青! 颜烽火气的直翻白眼,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二的人,甚至是队上的洛龟都没有这个项宇二。难道这小子是一根筋不成?靠,义气害死人啊! 看到项宇的这番动作,莫老三的脸色变了变,强挤出一副笑脸道:“兄弟,严重了。” “动手!”项宇猛的发出一声吼,额头青筋暴起,恍若一头发威的猛虎。 这一声吼震得所有人升出一阵恍惚,也就在所有人陷入短暂的恍惚之际,项宇的身体猛的朝后仰躺倒地,闪电般完成一个朝后滚进的动作藏身于身后的房子内。 “你干嘛?”颜烽火诧异的问道。 项宇发出低喝声:“我没你想的那么笨!” “可你跑到这里干嘛?”颜烽火一脸诧异。 项宇道:“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们这么多。” “我……” “砰!” 靠字还没吐出来,清脆的枪声响起,一颗弹头射进门内,堪堪贴着项宇的大腿击打在地上。 “项宇!”外面传来莫老三的声音:“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现在你愿意跟我合作的话,咱们什么话都好说。” 项宇摘下身上的牛角巨弓,从腰间的箭壶内抽出一支羽箭拉成满月状。 巨弓何止百斤,当他把巨弓拉成满月装的时候,浑身上下所有的肌肉都高高的暴凸起来,甚至连太阳穴也高高凸起。 松弦,箭出,恍如黑夜中一道霹雳划过,令人难以抑制的升出心惊肉跳的感觉。 “噗!” 离弦的羽箭霸道无比的冲出房间,直接洞穿一个毒贩的身体,而后深深订入坚硬的墙壁。 尾翼剧烈颤抖,发出与空气共荡的嗡嗡声。 无比凶悍的一箭,或许当世上也只有项宇能够射出来。 “砰!砰!砰!……” 枪声骤然响起来,数十支手枪同时开火朝房间里射击。没有的成功拉项宇入伙,莫老三根本不会留下项宇的命。他是毒贩,以后还会成长为毒枭,如果项宇不死,日后绝对会遭到苗寨的报复。 “噗噗噗!……” 一个接一个弹孔出现在颜烽火所依着的墙壁上,这面墙不是红砖水泥构筑,而是那种活动板房材质隔出来的,根本抵挡不住五四式手枪的弹头。如果不是颜烽火反应速度奇快,绝对会被达成筛子。 狼狈的滚到项宇那一侧,颜烽火张口大骂:“二货!动手前能不能说一声,老子差点死了!” 轻描淡写射杀一人的项宇很时尚的说道:“能动手就尽量别吵吵。” 说完这句话,项宇从腰间摸出一把手枪递给颜烽火,而后再次搭弓拉成满月状态。 “嗖”的一声,又是霸道凶狠的一箭,破开空气直直朝门外射去。 有了刚才的一幕,外面的毒贩对项宇的箭升出浓浓的畏惧,立即躲避。 就在此时,颜烽火挺身而立,右手持枪朝外冲出,举枪进行射击。 面对这些毒贩,一把手枪足矣。 可当颜烽火狂暴无比的冲出要将这些毒贩射杀的时候,手枪竟然卡壳了。不,不是卡壳了,而是弹匣里根本就没有子弹! 十几支枪瞬间对准颜烽火的身体,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第六十九章霸气凛然 面临生死危急的关头,颜烽火根本不作任何想法,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般轰然朝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毒贩冲过去。 这一冲凝聚他浑身上下所有的爆发力,甚至说连潜力都在这一冲之下用之殆尽。 “轰”的一声,颜烽火左手捏住毒贩的握着手枪的右手腕,身体微微低下来,用肩膀将这名毒贩狠狠朝后撞去,砸倒在一张木质的原桌子。 与此同时,枪声大作。 可是这些毒贩根本没有料到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竟然具备这种速度,尽管大脑已经对他运动的轨迹做出反应,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完全来不及。所有的弹头都射空,紧接着再次对他进行锁定,扣动扳机。 “砰!砰!砰!……” “噗!噗!噗!……” 一朵朵血花从被扑倒的毒贩身上绽放,他被颜烽火当成了一个肉盾,连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彻底击杀。 “吼!……” 暴吼声从颜烽火口中发出,他在用毒贩的身体为自己挡住致命子弹之后,竟然单手将毒贩的尸体向莫老三这些人抛过来,而后犹如豹子一把手足并用跃进店铺的柜台内,再次躲过一轮射击。 这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也不可能毫发无伤。颜烽火不是超人,更不是百战不死之躯,这一次完全是险之又险,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反应远超正常人,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瞬间爆发力如此强悍,绝对会被击毙。 十几个人,十几把枪,死神擦肩而过,跃到柜台后的颜烽火立即陷入虚脱之中。手脚酸软无力,大口的喘着粗气,几乎不能动弹。这种凶险甚至比战场上的凶险还要令人恐惧,距离太近,简直无法躲避。 此时此刻,只要这些毒贩再朝前紧逼一次,以颜烽火虚脱的身体,完全不可能再次逃掉。但是毒贩无法再对他进行紧逼,因为项宇已经如同战神一般窜出来,毫不犹豫的向这群毒贩痛下杀手。 “嗤!嗤!嗤!……” 数声利刃划过肉体的声音传来,几条本来还长在人身上的手臂诡异的飞起,随后重重落在地上,这才出现狂喷不已的鲜血。 “啊!!!……” 惨嚎声从几名毒贩的嘴里传出来,他们清晰的看到自己握枪的手臂与身体分离,张嘴大叫。这会他们的大叫绝对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恐惧。 人可以看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任何血腥,但是没有哪个人可以看到自己的四肢从身体上分离无动于衷。恐怖胜过疼痛,就像你眼睁睁的看到自己的手从手臂上脱落,想象你以后将会彻底变成残疾,相信那种感觉绝对会痛不欲生。就像电影中一样,病床上醒来的人看到自己空空的库管之后,疯狂的哭嗥,询问他的腿到哪里去了。 “杀了他!杀了他!”莫老三发出大叫声,身体却朝大门靠拢。 尽管现在他依旧占据主动,可眼前的场面让他感到害怕,尤其是项宇手中的那把长刀。 这是一把标标准准的苗刀。 苗刀是中国古兵器,刀身修长,共五尺,兼有刀、枪两种兵器的特点,且可单、双手变换使用。全长111。5厘米,刀脊厚度与刀身的宽度的比,大约是一比三。 苗刀并非苗人所用的刀,它的名字来源是因为整个刀身更像禾苗。不仅在地上使用威力无比,同样适用于马上冲锋。历史上苗刀一直以快、准、狠闻名,以此刀更是延伸出许多的刀法。 项宇手中的苗刀通体雪亮,以极快的速度挥舞的时候连破风声都听不到,只能看到一抹白芒闪过。不管削断别人身体的哪一块,刀身始终未曾沾染一滴鲜血。 “唰!唰!唰!” 项宇挥动苗刀,彪悍的身体在精妙刀法的带动下竟然呈现出一种别样的美感:阳刚中带着阴柔,阴柔中透着磅礴的力量。刚柔并进,用一把古刀演绎出杀人不见血的绚烂。 近距离下,项宇苗刀在手,根本就无人可以敌。如果没有颜烽火吸引这些毒贩的全部注意力,他挥动冷兵器与热兵器战斗绝对死路一条,可是只要给他一个突入的机会,热兵器根本不堪一击。 热兵器对身体的要求不高,哪怕一个孩童也能持枪杀人,而冷兵器的使用对身体的要求极高,不管身体强度还是柔韧性、反应速度,都要超出常人很多很多。 一个手持冷兵器的成年人闯进一群持着热兵器的孩童群里,可想而知最后能够生存下来的究竟是谁。 刀光闪过,一名毒贩的身体猛的一矮,重重跌倒在地上书。他的大腿从根部被削开,白渣渣的骨骼暴漏在空气中,甚至连连接的筋脉都看的一清二楚。 一瞬间过后,鲜红的血液疯狂喷出。在心压的作用下,大动脉呈现出井喷的态势,把一股鲜血飚射出两米之远。 “啊!!!……” “嗤”的一声,毒贩刚来得及发出惨叫声,一抹刀光从他的咽喉划过。 喉咙被割开,毒贩重重趴下,陷入窒息的抽搐。 “砰!砰!砰!……” 枪声依旧在响起,但是这些弹头毫无例外的无法对项宇造成任何伤害。因为他快,快的让毒贩无法反应。 看到这一幕的莫老三彻彻底底的害怕了,他连举枪冲项宇扣动扳机勇气都没有,转身带着东西朝大方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跑去。 项宇杀性大起,根本不管逃命的莫老三,而是继续挥动苗刀,用大开大合的刀术致残一个又一个毒贩,而后小巧阴狠的给他们致命一击。 转眼间十几个毒贩躺倒过半,剩下的尽皆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朝门外跑去。 “往哪跑?”颜烽火抱着一把霰弹枪顶在大门口,脸上露出狰狞残忍的笑容。 “砰!” 枪声响起,被霰弹枪顶住的毒贩脑袋爆开,变成粉碎的血肉朝后方迸溅而去。 霰弹枪是指无膛线并以发射霰弹为主的枪械,一般外型和大小与半自动步枪相似,但明显分别是有较大口径和粗大的枪管,部分型号无准星或标尺,口径一般达到1八。2毫米。霰弹枪旧称为猎枪或滑膛枪,现在的有时又被称为鸟枪。霰弹枪的枪管较粗,子弹粗大,射击的时候声音很大,被击中的物体像蜂窝状。枪口径在12~20之间,火力大,杀伤面宽,是近战的高效武器。 以一般作战用的鹿弹,每个有9至12个直径7至八毫米级的弹丸,每个弹丸的能量相当于普通的手枪子弹。顶住脑袋射击的情况下,十数个弹丸会把所有的骨骼与肌肉彻底击碎,形成绝对血腥的场面。 随着毒贩的脑袋被崩碎,鲜血与碎肉铺洒在墙壁上与地板上,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差点死掉的颜烽火暴怒了,当他暴怒的时候,将会变得极度残忍嗜血。因为他的身体流淌的本来就是狼的血液,一旦愤怒起来,就是一头不折不扣的野兽。 “砰!” 又是一枪,这一枪生生把一个毒贩的胸膛打炸,爆射的鲜血碎肉迸溅颜烽火满头满脸。 “哈哈哈哈……”颜烽火发出狂笑声,一张满是血肉的脸颊狰狞可怕。 “砰!砰!砰!……” 一枪接着一枪,剩余的毒贩在他手上毫无还手之力,尽皆被近距离杀伤力最大的霰弹枪打的支离破碎。 满地都是鲜血与碎肉,连头顶的灯都被红色的血肉所覆盖,散发出血红色幽幽光芒。 “呕!……” 浓烈如实质般的血腥下,项宇半蹲在地上用力呕吐起来。他杀过野兽无数,见过的野兽鲜血也无数,但是当他面对这种到处都是鲜血碎肉的屠宰场时也支撑不住。 这是人血,人血腥味绝非野兽的鲜血所能比拟。 颜烽火双手抱着霰弹枪走到项宇面前顶住他的脑袋,裂开嘴绽放出一抹血腥的笑容,操起枪托朝项宇的脑袋砸去。 “啪”的一声,项宇重重倒在血泊之中,脑袋被砸出一个伤疤,朝外流淌鲜血。 “老子几天杀了你!”颜烽火狠狠一脚踏在项宇身上,咬牙切齿道:“竟然给老子一把没有子弹的枪,想玩死我是不是?他妈的!他妈,他妈的!……” 颜烽火一边怒骂一边暴踢项宇,他真是气的想要杀了项宇。如果不是他练过几年,如果不是他的反应速度快,如果不是他的经验丰富,绝对已经成为死人一个! 他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气,可今天竟然被一个山里的土鳖给狠狠涮了一下,差点死在毒贩手里。要是自己堂堂以血狐大队精英中的精英死在一群毒贩手里,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项宇已经被颜烽火从屋内踹到屋外,浑身鲜血的滚落在大街上。他的嘴角向外流淌着鲜血,身上传来的绞痛让他的脸颊都变形。但是他死死咬着牙齿不肯发出声音,一双眼睛死死瞪着,甚至眼球都隐隐暴凸出来,泛着血丝。 他在默默承受颜烽火的暴力击打,因为他无话可说。这把手枪本来是有子弹的,但是在寨子里经过一个最信任人的手之后变成一把没有子弹的手枪。 第七十章金老爷子 枪声惊扰了大方寨,一些人立即出来查看情况。因为在大方寨这个地方很少会发生这种恶性流血事件,毕竟大家都要在这个道上混饭吃,如果这里都变得如此危险的话,又怎能保证前来交易人的安全。 没过多会,一队大汉飞快赶来。这里虽然没有警察,但是却有寨子自己组织的联防队。当然了,这些联防队都是一些毒枭联合起来成立的,为了毒枭服务。 深处内地的人永远无法理解这里的混乱程度,也永远无法理解法治社会下为什么会存在这种地方。但是不相信并非不存在,大方寨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有遮有掩,恍若一个独立的黑暗国度。 颜烽火一把揪起项宇的头发,照着对方的脸上就是一拳,砸的项宇眼泪鼻血一起朝下流淌,整个脸都拧成了一团。 “给我一个解释。”颜烽火提起项宇恶狠狠的说道。 遭到暴打的项宇费力的睁开双眼,张嘴道:“颜烽火,我会给你一个解释,但是请相信我,我绝无杀你之意。” 颜烽火不屑道:“你杀得了我吗,二货?” 颜烽火并不相信项宇要杀他,一个人的品行究竟怎么可以从许多细微之处看出来。项宇这种人绝对属于真正的男人,如果他要杀死一个人,绝对不会使用这种阴招,而是会光明正大的杀,这样才符合他的性格。 “未必。”项宇笑了一下道:“但现在不是讨论我能否杀了你的问题,而是要追上莫老三,我有话要问他。” “二货!”颜烽火再次骂了一声,将项宇仍在地上。 气也出了,莫老三却不知所踪。项宇要找莫老三问话,颜烽火要得到莫老三手里的东西。尽管在他看来正义这东西只是警察与法官的事情,但他好歹也是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举手之劳还是要做的。 “你们是什么人?” 赶过来的一队大汉把颜烽火与项宇团团围在中间,虎视眈眈的询问他们。可当这些人看到洪林店铺里如血池一般的景象时,不由自主的升起一阵寒意。 “滚!”颜烽火举起手中的霰弹枪,顺手从面前壮汉的上衣兜里掏出一包香烟,用枪口塞住他的嘴巴道:“我现在心情很不爽,你们最好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明白吗?” 说完之后,颜烽火朝天举起枪扣动扳机。 “轰”的一声,火光冲天。 大汉们脸色变了,他们知道今晚遇到了真正的亡命之徒,单单屋子里的残肢断体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出来的。这个家伙究竟是谁,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号人? “都退下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句话的壮汉立即朝后退去,主动让出一条道,恭敬道:“金老爷子!” 被称为金老爷子的是一个满脸富态的老人,虽然发须斑白,但精神却十分抖擞,右手把玩着两颗铁胆,左手持着一个水烟壶,身着民国时期的那种对襟练功服。 他的眼神没有寻常老人那样的浑浊,反而灼灼有神,分外明亮,只要看你一眼,仿佛就能把你的内心看透一般。 这是大方寨真正的当家,金老爷子,洪林这种毒枭在他面前也只能恭恭敬敬。 “小壮士。”金老爷子冲颜烽火略一拱手,充满一股不知道消失多少年的江湖风范。 “壮士不敢当,老爷子有何指教?”颜烽火掏出香烟叼在嘴上,但是打了几次火都没打着。 香烟在拿出来的时候就被手上的鲜血浸湿,变得红一块白一块,充满一股血腥味。 “抽我这个吧。”金老爷子笑笑,把左手的水烟袋递给颜烽火。 “水烟?劲不够大,不过能抽。”颜烽火毫无顾忌的接过水烟袋,凑上去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深深吐出一股烟雾。 旁边项宇的眼神带着一丝疑惑,看了一眼水烟袋又看了一眼金老爷子,最终没有说话。 “这位应该就是老龙寨的少族长吧?幸会幸会,呵呵。”金老爷子冲项宇拱拱手道:“早就听说老龙寨的少族长英雄盖世,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呵呵。” 项宇没有说话,略显恭敬的点点头。 这边的颜烽火贪婪的抽着水烟袋,似乎陶醉在烟雾之中。知道的自然清楚他抽的是水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吸毒。刚才项宇本想提醒颜烽火,但是看到金老爷子之后立即想到大方寨的一个传奇人物,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金老爷子的脸上挂着微笑,等着颜烽火抽过瘾。他灼灼有神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不耐烦,更没有因为一个小辈在他面前这般没有礼貌而动怒。右手的铁丹依旧循着本来的节奏把玩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非常年修身养性达不成的淡然。 “不错,送给我吧?”颜烽火张口索要水烟袋。 “呵呵,小壮士若是喜欢便可拿去。”金老爷子非常痛快。 “谢了。”颜烽火笑眯眯的把水烟袋挂在腰上,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旁边的那些壮汉以及跟随金老爷子来的两个中年人,看到颜烽火的举动后尽皆动容,刚要发声就被金老爷子挥手制止。 “小壮士,洪林是不是已经死了?”金老爷子问道。 “不错,已经死了。”颜烽火点点头,这才开始用眼神细细打量站在自己面前的金老爷子。 这是他不得已而为之的,包括贪婪的抽水烟以及所要水烟袋,都是在调整自己,使自己能够直面这个老人。 别人不知道,可颜烽火却知道这个老人带给他的压力。尽管年轻不在,可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却无比凌厉,竟然能够让自己产生一种难言的不安。 “唉,尘归尘土归土,只是可惜了洪林这孩子了。”金老爷子摇摇头,满脸的无奈。 这一瞬间,金老爷子本来直挺挺的腰身竟然有点弯曲,甚至说有种驼背的感觉。 “没什么好可惜的,”颜烽火咧嘴笑道:“起码他在死之前还能完成自己的遗愿。” 金老爷子轻叹一口气道:“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太重感情,所以才会落得这个地步。小壮士,谢谢你。” “谢我什么?”颜烽火愣了一下。 “谢你要帮他完成遗愿。”金老爷子停止右手把玩铁丹的动作说道:“在大方寨如果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告诉我,老朽自信还有那么一点能力。” “莫老三跑哪去了?”一旁半天没说话的项宇沉声问道。 金老爷子摇摇头,右腿似乎不舒服的轻轻顿了一下脚掌道:“这个无可奉告,大方寨有大方寨的规矩。好了,夜深了,老朽一把年龄可扛不住呀,该睡觉了。” 金老爷子说完,慢慢的转过身,在两个中年人的陪同下慢悠悠的朝来时的路走去。那些壮汉很是诧异的看了颜烽火一眼,跟着走掉。 街道在金老爷子走了以后陷入冷清,甚至连那些露出头看热闹的人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在这里杀人动武的这件事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揭过了,以一种绝对意外的方式揭过了。 “这个金老爷子是什么人?”颜烽火抚摸着腰间的水烟壶问道。 “厉害的人,”项宇擦了一把口鼻的鲜血,捂着胸口喘了两口气道:“你知道他多大吗?” “七十?” 项宇摇摇头。 “八十?” 项宇依旧摇摇头。 “该不会一百多岁了吧?”颜烽火开玩笑的说道。 他观察这个金老爷子也就是六十来岁的年龄,下盘非常沉稳,必然练过武。一般练武人到了老年之后都会比同龄人更加年轻,因此七八十岁差不多了。 “一百零七岁。”项宇的眼中露出一抹炙热的光芒,盯着金老爷子离去的街道说道:“他是土匪,十六岁入青帮便成为双红花棍,后参加国民党军队打过鬼子,跟随缅甸远征军征战。侥幸活着回来之后继续干土匪,连收十五个寨子,成为当时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不管是走茶马道还是官家要道,只要提起金老爷子便保证无事。后来政府绞匪,金老爷子却早早金盆洗手躲过一劫;土改时,他把所有的家当散尽,保得一家平安。从此以后深居简出不问世事,但是他的名字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方寨只要有金老爷子坐镇就乱不了。” 听到项宇这么一说,颜烽火不由得对这个金老爷子心生敬意。他总算知道书为什么这个金老爷子的眼神会给他如此压力了,这分明就是一个传奇人物,而且是一个拥有大智慧的传奇人物。 “颜烽火,不得不说你比较幸运,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他是大方寨最大的毒枭?” “不,”项宇用力摇头道:“金老爷子不贩毒,他也没有必要去贩毒,你知道他土改时散尽的家财有多少吗?” “多少?”颜烽火问道。 “黄金两千公斤,上万公斤,珠宝、古玩、字画无数,甚至还有平西王吴三桂的黄金佩剑。他连这些东西都能一夜间散光,又怎会去贩毒赚那点小钱?” 这个数据让颜烽火倒吸一口凉气,再次对这个金老爷子刮目相看。要知道,这种高瞻远瞩的眼光和这份气度绝非寻常人能够拥有,单单这一点,足以让任何人敬佩不已。 “只是不知道金老爷子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出现,就连大方寨的人都许久不曾见他出来走动。”项宇的眼睛里闪现出一抹疑问。 “很简单,”颜烽火点点脚下道:“他在告诉我们莫老三究竟跑到了哪里。” “在哪里?”项宇转过头盯着颜烽火。 颜烽火没有说话,他照着金老爷子刚才顿脚的姿势与方位轻轻顿了一下。 大方寨有大方寨的规矩,金老爷子是大方寨的人,他不可能破坏这个规矩。但是他老了,腿脚有些不利索,需要顿一顿舒展一下。 第七十一章寡妇云娜 金爷的右脚轻轻顿地,脚尖向内扣,所指方向则是寨子最北面的山林。而他顿地的动作很有力量,似乎要踹到地下一般。这是一种暗示,如果不注意他的动作根本看不出来。 颜烽火发现了这个看似随意却又很耐人寻味的动作,只是他不知道寨子北面的山林里究竟隐藏着什么,难道在地下? “你看出了什么?”项宇问道。 “你是不是真的对洪潇有意思,你们的结合会不会因为种族的不一样出现种种阻碍与压力?对了,你们是不是很注重血统这个东西。你看啊,你是个苗人,洪潇是个汉人,那么你们以后生下的孩子会不会受到歧视?” 听到颜烽火这番话,项宇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满脸怒色。 “呵呵,开个玩笑不要当真,”颜烽火咧嘴一笑,随手擦了一把血糊糊的脸颊道:“如果我是洪潇的父亲,绝对不会允许她委身嫁给一个苗人。” “她的父亲已经死了。”项宇说道。 “没错,但是他的父亲已经把她托付给我,意思很明确,以后我就是她的监护人。作为我个人而言,绝对不允许她嫁给一个苗人。”颜烽火一脸嬉皮笑脸。 “为什么?”项宇有些急了。 颜烽火指着项宇:“很简单,我看你不爽。” 项宇的神色有些不好看,但是并没有进行反驳什么,好像此时与他没有太大的关系,可惜他的表情出卖了他。 “颜烽火,我们之间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我发誓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项宇一脸严肃的沉声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莫老三,我要搞清楚当初救我一命究竟是不是他设计的。” 颜烽火翻翻白眼,不知道怎么说这个少族长了。这种问题还需要明说吗?摆明就是。就算不用明说,你把人家的人杀也杀了,早就不管不顾撕破脸皮了,非得问这个问题还有什么必要吗? 想是这么想,颜烽火心里却清楚项宇究竟为何。这家伙就是跟洛龟那个货一样的角,都是那种死钻牛角尖的二货,凡事都是原则原则。这年头原则顶个屁用啊,所谓原则不过是道德掌控者扣在愚民精神上的一道枷锁罢了。 没有人会在死亡的威胁下依旧遵循原则,况且原则会随时间流逝一点点变通,直到最后荡然无存。 “我不敢去。”颜烽火老老实实的说道:“莫老三躲藏的地方不是你我两个人就能擅闯进去的。” “必须去!”项宇斩钉截铁,一脸的坚定。 颜烽火摇头苦笑,如果金爷暗示的地方是那么容易闯进去的话根本就不需要进行暗示了。既然暗示,就证明金爷有自己的忌讳,而这种忌讳无非就是对方的势力。 当然了,倒不是说活了一百多岁的金爷怕了对方,而是有些东西没法对他们这样的外人明说。还有一点,谁也搞不清这个金爷究竟是什么意思。 “轰”的一声巨响,颜烽火抱着霰弹枪轰开身后店铺的大门。 “你干嘛?”项宇失声问道。 他觉得这个颜烽火有点神经病,你根本不知道他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下一秒钟他的思维会跳跃到哪里。就像刚才突然说到洪潇,现在又没有任何征兆的朝别人的店铺开枪。 “问路。”颜烽火得意一笑道:“金爷的出现意味着默许,他送给我的水烟壶就是默许的信物。既然有大方寨金老爷子的默许,那么我在大方寨还有什么不能干的呢?” 这个思维让项宇觉得很古怪,他直来直去的大脑根本想不到这里面的弯弯。但是听颜烽火这么一说倒是有点道理,否则一直都处于半隐居状态的金爷怎么会在深夜出现。 操着枪,颜烽火大摇大摆的走进店铺,发出吆喝声:“有人吗?” 没人回应,一片黑暗,静寂无声。 “轰!” 火光升起,颜烽火又是一枪,直接把一尊玉貔貅炸得粉碎。 “有人吗?”颜烽火再次发问。 依旧没有回应。 “嘿嘿,”颜烽火笑嘻嘻的往霰弹枪上装子弹道:“难道家里是个娇滴滴的小寡妇,夜半三更还羞答答的不敢出来见人?放心吧,我这人一身正气,从来不做半夜敲寡妇门的事,那是很不道德的,是下三赖无耻之徒才会干的。” “啪”的一声,有人打开灯,店铺一片明亮。 看到开灯的人,颜烽火的嘴巴张的大大的,有些发愣。站在面前的分明就是一个俏生生的少妇,奶大屁股圆,成色相当不错。 “还说你没在半夜敲寡妇的门?”少妇横了颜烽火一眼,颇有媚态横生的感觉。 “你是寡妇?”颜烽火惊讶的问道。 “说的很对,我就是寡妇。”少妇款款走来,任由睡衣下白生生的肥乳半遮半隐。 “……” 颜烽火敢对天发誓,他根本不知道这里住的是个寡妇。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嘴巴一顺就顺了出来,如果知道的话,绝对会换一种方式,比如大吼一声:开门,有男人来了! 一旁的项宇冷冷的盯着这个少妇,右手紧紧握住腰间的苗刀。他已经看出这个少妇很不简单,因为简单人绝对不会对两个血人无动于衷,至少会露出害怕的表情。 而这个女人根本一点都不害怕,相反还淡然的不能再淡然了,甚至说再向颜烽火抛出一个媚眼。 “蛮汉。”少妇走到颜烽火面前轻轻啐了一口,舔舔嘴唇道:“不过我喜欢,我还没见到敢在半夜闯进我家的人。” “不好意思,”颜烽火扛着霰弹枪笑道:“不要拿我跟别的人想比,我说过,我从来不在半夜敲寡妇的门。事实上我根本就没有敲门,更谈不上闯。我只是用枪轰开你的门,然后大模大样的走进来罢了。” “用枪轰开我的门?咯咯咯……”少妇笑的花枝招展,眼睛朝颜烽火的下体瞟去。 这句话的语病太重,用枪轰开她的门…… “嘿嘿,怪不好意思的。”颜烽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怪不怪,我等着你用枪轰开我的门。”少妇温润如玉的右手轻轻抚摸上颜烽火的脸颊,眼放光芒的说道:“你们刚才干的事我看的一清二楚,你很强壮,我喜欢。” 这句话刚说完,少妇就觉得自己的下体被一根冰冷的枪管顶住,不由的皱了一下眉头。 “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回答不上,我就用枪轰开你的门。”颜烽火笑嘻嘻的对少妇说道,眼睛里透着一抹杀机。 他这个人虽然有点痞,虽然舌头有点油滑,但他是个很忠诚的人。尽管这个少妇的身体非常诱人,可惜在他颜烽火眼中依旧是一幅皮囊罢了,他的眼里只有糖糖。 “轰吧。”少妇眉头一横,一幅无所谓的表情。 “以为我不敢?”颜烽火冷声道:“寨子北面有什么?” “赌场。”少妇干脆利索的说道。 “怎么进去?” “赌场在山腹内,你们要是想进的话估计有些困难。” “怎么进!”颜烽火加重口气。 “如果你用你的枪轰开我的门我就告诉你。”少妇死死盯着颜烽火的双眼道:“我喜欢你,我云娜想要得到的男人非得得到。如果你们想进去的话,那就……” “好!床在哪?”颜烽火一口答应。 “颜烽火!”项宇呵斥住颜烽火。 他一直以为颜烽火是个真正的男人,可现在竟然要跟这个少妇上床,而且这个少妇很有可能就是一个毒贩。 “叫什么叫,你这个二货!”颜烽火一把搂住少妇的腰朝里走,一边转过头狠狠瞪了项宇一眼道:“看好门!” 听到这句话,项宇都要气疯了,凭什么他要在这里看门?! 眼睁睁看着颜烽火搂着少妇走进里面的房间,项宇重重憋住一口气,不停的安慰自己,这都是因为莫老三。 五分钟没过,颜烽火心满意足的从里面走了出来,潇洒的冲项宇挥挥手朝店铺外走去。 “你在里面干了什么?”项宇忍不住的询问。 “嘘——”颜烽火伸手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突然大叫:“跑!” 颜烽火拔腿朝前跑,项宇摸不着头脑,也跟着朝外跑。 就在这个时候,后面传来少妇咆哮的声音:“王八蛋,你竟敢用手机调戏老娘,我要杀了你!” “哒哒哒……” 枪声响起,看起来娇弱的少妇竟然彪悍的抱着一把步枪乱扫。她无比愤怒,这个男人耍了她。 “颜烽火,你到底做了什么?”项宇低吼着询问。 “靠!”颜烽火相当委屈的骂了一声道:“我看她实在太饥渴了,所以把手机调成振动递给她。可谁知道她想要的不是这个,我他妈哪知道她要的究竟是项圈还是皮鞭啊。” “那问清怎么进去没?”项宇不关心什么项圈还是皮鞭,他关心的是怎么才能进去找到莫老三。 “没有,”颜烽火摊摊手道:“我以为手机能够解决一切,可我太不了解女人了。” 项宇咆哮:“那我们怎么办??” “靠自己。”颜烽火轻轻眯起双眼,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第七十二章我有大炮 大方寨曾经是是土匪常年盘踞的宅子,所以寨子跟别的寨子都不一样。当年土匪横行的时候,为了能够留下一条后路,都会极尽所能的挖掘诸如地道、山洞之类的藏身逃逸之所。 在解放战争结束以后,全国上下进行大规模的缴匪行动,其中最为人所熟悉的就是湘西的土匪。电视《五龙山剿匪记》所拍摄的就是解放军战士深入湘西缴费,拍摄所取的地点就是现今的旅游圣地凤凰古城。 而到过凤凰古城的都应该去过三江苗寨,沿途的路上就要从一座山的腹地穿过去。这座山的内部通道相连,易守难攻,就是从前土匪盘踞的地点,至今还有痕迹。 相对于湘西土匪,大方寨这里的土匪更加猖獗。因为这里的山更险峻,林子更密,想要进到寨子里面缴匪几乎是难以做到的事。当部队刚到达要走的水路之后,寨子里面的人就会知道,如果要打,那就打,觉得打不过,立即往山洞里钻,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大方寨北面的赌场就建立在山洞内的地下,这里是从前土匪开辟出来的,现在被改成一座赌场。基本上每天都会有不同的客人到这里面玩两把,或者干脆住在赌场,等待安排线路离开。 莫老三跑到赌场里躲藏起来,这里还有等着他的手下,还有能够给他暂时庇护的人。 颜烽火与项宇来到寨子北面的山林,循着山间的溪水逆流而上,寻找隐藏在这里的赌场。 毫无疑问,金老爷子肯定知道赌场的所在,只是他不能说,只能书做出暗示。可到现在颜烽火都没想通这个金老爷子为什么会做出暗示,他究竟是好心还是坏心。 他总觉得金老爷子的眼睛里曾经闪过一丝淡淡的伤痛之色,应该是说到洪林死掉的时候。难道洪林跟金老爷子有关系?不太可能,如果洪林真有金老爷子这种人当靠山的话,他又怎能被一个莫老三给阴死? 但不管怎样,颜烽火必须找到莫老三拿回他手上的东西。对他来说,莫老三手上的东西是他的护身符。通过洪林留下的东西破获几起特大贩毒案绝对是大功一件,起码能抵消他任意的所作所为。 依循着人踏踩过的痕迹,颜烽火与项宇在凌晨两点钟左右的时候摸到了赌场的入口。 这是一座落差形成的小型瀑布,大概有十几米高。两边是开凿出的台阶,一直通向瀑布的中央处,那里是隐藏在瀑布后的山洞。 简单来说,这个瀑布有点像花果山水帘洞,犹如一个缩小版本。 通往瀑布中央的山洞有人站岗,两边各有两个壮汉,身体半隐在水帘的后面。除此之外,就在没有人了,这种地形,四个人守住已经足够了。 借助月光看到隐藏在后面的人,颜烽火进行细致无比的计算,得出了结论:必须用步枪进行远程射杀,而且必须在同一时间段进行射杀才能保证不会发出任何声响,不惊动里面的人。 因为两侧的台阶相对于守着洞口的四个人来说一览无遗,只要有任何一个人踏上去就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两侧更是陡峭的山壁,根本别想偷偷摸摸的混上去把这四个人干掉。 “你的枪呢?”颜烽火问向项宇。 “没子弹,扔了。”项宇阴沉着一张脸,咬牙切齿。 颜烽火一阵无语:二货就是二货,带两把没子弹的枪干嘛呀? “我们必须在这里把这四个人干掉,然后才能摸进赌场里。”颜烽火摊摊手道“很明显,霰弹枪大不了这么远,而且没有消声器。目测距离一百一十米,很难在没有步枪的情况下完成。” 项宇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从身上随手撕下一块布料高高扔起,观察布料被风吹动的方向与速度,而后摘下箭壶,一枝一枝箭细细检查起来。 随后他挑出四根箭在手里掂了掂,拔出苗刀在羽箭尾部分进行改造。 改造的方式非常简单,但也相对非常复杂。他把其它箭上的羽毛卸下来装在挑选出的四根羽箭尾端,又把带有箭簇的前端泡在瀑布下流形成的溪水中增加重量。 做这些工作的时候,项宇的眼睛一眨不眨,无比专注。颜烽火知道项宇增加羽毛是为了让箭支在空中划过的时候更加流畅,达到自己想要的抛物线。箭头浸在水里是要增加剪头的重量,使得前端重量与羽翼达成相对的平衡。 这是一个需要高精度的细致活,新装上的羽翼稍微偏离一毫米都会影响羽箭在空中的平衡;箭头的重量稍有一点误差,就会影响箭支的着落点。 这些东西是需要进行精度计算的,但项宇却轻车熟路,根本不需要计算什么。 “好手艺。”颜烽火夸赞道。 项宇不搭理颜烽火,他快速爬上一棵大树,在树上寻找合适的着力点,而后左手握弓,右手抓起一根羽箭,双目如星,直接搭弓拉箭。 牛角巨弓瞬间被他拉成半满,裸露在外的小臂肌肉膨胀,彰显出无比强悍的力量。乌黑的箭簇在月光下闪烁着点点黑芒,透着嗜血的狰狞。 半满巨弓在停顿数秒钟之后,猛的变成满月。与此同时,项宇手臂上的肌肉也绷紧到极限。他的身体后仰,右腿向后屈起承受身体的中心力量,整个人呈现出射日状,彰显出澎湃无比的力量美感。 “嘎吱……嘎吱……” 脚下粗大的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似乎感受到这一箭所蕴含的无比霸道。 漂亮! 树下的颜烽火在心里发出赞叹声,这个项宇竟然能把力量在静止状态演绎的如此淋淋尽致,绝对对得起他这个名字。 “唰!” 羽箭冲出,极速运动的箭簇破开阻挠它的空气,发出呼啸的破风声,犹如一道从地下飞出的黑色闪电。 当朝上射出的羽箭运行到顶点高度时,整个箭身在引力的作用下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以更快的速度朝瀑布后的一个人影嚣张跋扈的飞去。 “噗”的一声轻响,人影被这一箭穿透胸膛,强大的力道带着他的身体向岩石壁上撞去,将其死死钉在上面。 项宇猛的发出低吼,双手疾飞,几乎没有任何间隔射出剩余的三支羽箭。 “咔吧!” 当最后一支羽箭射出去之后,脚下的树枝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从中断裂。项宇强壮的身体失去支撑,从树上重重跌落。 颜烽火眼疾手快,一把将坠落的项宇接住,认真的说道:“干的不错,我开始喜欢你了。” 项宇牛面无表情的瞅了颜烽火一眼,背上巨弓拔出苗刀,大步朝台阶走去。 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两个人大步走道高约七八米的瀑布后,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四个看守之洞口的壮汉没有躺倒在地上的,尽皆被羽箭死死钉在坚硬的岩石上。 颜烽火走向其中一具死尸,伸手要拔起洞穿胸口后钉在岩壁上的羽箭,却发现根本拔不出来。 “不要白费力气,这是我射出来的,连我都拔不掉。”项宇一脸酷酷的,伸手接了一捧水将脸上的血污洗干净。 颜烽火则把四具尸体看了一遍,眼睛里升出一抹震惊之色。 这四具尸体全部被项宇一箭射穿左胸口,竟然连伤口的位置几乎都一模一样。不说别的,单单这份精准度就绝非他人可以做到,更何况这是在黑夜,还不是在白天。 羽箭在空中运动可能发生的变数很大,绝对没有弹丸在空中飞行的精准度高,想要做到这样难如上青天。可偏偏项宇做到了,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如果他是一个狙击手的话,绝对是王牌中的王牌。因为他对环境的感应程度以及对平衡、抛物线的掌握程度已经达到宗师的水准。这不是苦练就能练出来的,需要天赋。 项宇是一个具备天赋的人,射击天赋。 “怎么没有洞?”洗完脸的项宇拧住眉头。 这里根本就没有山洞,全部是岩石。 “不是没有洞,而是有一道石门。”颜烽火伸手摸着一块岩石,若有所思道:“没有人带着根本进不去。” 说话间,颜烽火伸手用力敲了几下,传来的声音是那种非常浑厚的声音。证明这块石门非常厚,最少得有六七米的厚度。 “我有办法。”项宇想了一下道:“跟我来。” 既然项宇有办法,颜烽火就不再动脑筋。这里曾经是土匪的领地,土生土长的项宇肯定比自己更加熟悉。 夜色下,项宇大步走在前面,颜烽火紧紧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越走越远,翻过一座座山林直直向西北方向行进。 “你的办法究竟是什么?”跟着项宇足足行进大半个小时的颜烽火问道。 项宇说他有办法,可现在只是在山林里穿梭,根本搞不清他的办法究竟是什么。时间不等人,当毒贩发现死去的四个人之后,他们想要混进去恐怕更加困难。 “反正我有办法。”项宇闷头闷脑的用苗刀开辟道路。 颜烽火发现两个人在朝老龙寨的方向走去,因为已经能站在山顶看到老龙寨传来的火光。 他干脆直接把项宇拉住,让他说个清楚。 “你真烦!”项宇满脸愠色的转过头冲颜烽火道:“我说我有办法就是有办法,回到寨子我就有办法,不回到寨子我就没有办法。” 颜烽火也毛了:“什么办法非得回到老龙寨,你以为我们的时间很多吗?” “有本事你一拳把石头门砸开?”项宇瞪着颜烽火大声道:“总之我就是有办法,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你去。” 颜烽火不说话了,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因为那个石门太厚,手头又没有炸药。也许还有别的通道,也许可以找金老爷子,但这根本不现实。 “说说你的办法。”颜烽火无奈的说道。 “我有大炮。”项宇一脸骄傲。 大炮?放在老龙寨吊桥两侧的红缨大炮?! 红缨大炮就是那种发射铅弹的古老大炮,但凡看过清末片子的人都有印象:手执火把,点燃大炮尾部伸出来的导火索。轰的一声,炮弹飞出,将一个敌人砸的粉身碎骨。 这种大炮的炮弹不会爆裂,因为炮弹本就是实心的,老的不能在老,属于老古董般的存在。刚好,老龙寨的吊桥两侧就有四门老古董,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我……靠!” 颜烽火无语的骂了一声,转身朝回走去。他觉得依仗这种大炮还不如重新回去找那个少妇更加靠谱,干太笨的事情明显不适合他,有项宇就足够了。 项宇没有挽留颜烽火,依旧朝自己的寨子走去。当他回到寨子以后,家家户户点起火把,开始忙的热火朝天。在上百汉子的共同努力下,四尊红缨大炮缓缓离开原来的位置…… 第七十三章卧底 一抹晨曦笼罩大地,山林上方升起条条白练,烟雾缭绕,给人美轮美奂的感觉。树上、草地上满是露水,宁馨的让人陶醉。 大方寨依旧如昨天一般,随着清晨的来临,变得热闹起来。街道两旁的早点摊上坐着三三两两吃早餐的人,玉石店铺也逐渐打开门做生意。 晚上的枪声并没有影响到他们正常的生活,但是私下里却相互探讨。他们知道寨子里的洪爷死了,不知道谁能接替洪爷的位置。 洪林店铺内的尸体已经被清理掉,但是鲜血与碎肉无论如何都弄不干净。到了最后,整个店铺直接被拆掉变成一片废墟。这预示这预示着大方寨的洪林已经成为过去式,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洪林的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头的这笔生意究竟由谁来接手,这是一笔绝对令人眼红的财富。 但说到底,洪林的死也只是朝本来就不平静的湖面上投了一颗较大的石头。铁打的硬盘流水的毒贩,死了一茬还有一茬。 “你真是一个寡妇?”颜烽火冲挽着他胳膊的女人问道,手里捏着几个筹码,在地下赌场里转悠着。 “难道我不像?”身边的少妇笑眯眯的看了一眼颜烽火,小声道:“记住你欠我的。” “你不至于这么饥渴吧,要不我帮你网购怎么样?现在的淘宝商城很发达的,里面有各种女用器具,便宜实惠。” “不行!”少妇坚决道:“我需要的是男人,刚好你是我能看得上眼的男人。我帮了你,你也要帮我,男人说话要算数。” 颜烽火抽抽嘴唇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他重新返回找到这个叫云娜的少妇了,在对方的帮助下进入赌场。而对方提出来的要求非常简单:春风一度! 赌场并非只有一入口,既然能够成为土匪逃命的老巢,必然会有多个出口。狡兔三窟,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云娜带领颜烽火走的是另外一个入口,这个入口只对寨子里的人开放,全程都有赌场的人跟随。从这个入口进去能够到达瀑布入口进入的赌场,但是瀑布入口的赌场却无法到达这里。 这是为了保护赌场的安全,毕竟贩毒这一行寻仇的太多,这样的话可以最大程度保证自身的安全性。 身着旗袍的云娜对这里很熟悉,不时的跟人打着招呼交谈两句,并且毫不介意自己丰满的胸脯被别人贪婪的目光扫来扫去。不仅不在乎,她还故意把本来就很圆的胸膛挺得高高的,在旗袍独有的收腰裁制的衬托下高耸迷人,充满诱惑。 “娜姐,今天怎么有空来玩了?”一个妖娆的女人半倚在赌桌前,用慵懒的声音问向云娜。 “哎呦,是小青呀,呵呵。”云娜把颜烽火的手臂搂的更紧,笑吟吟道:“在家憋得太久,都快生锈了,所以过来玩两把找找乐子。” 那个叫小青的妖娆少妇抿嘴笑了一下,眼光却直勾勾的落在颜烽火脸上,明亮无比。 一身的血污早就洗的干干净净,颜烽火换上一身休闲服,高高大大,阳光帅气,尤其身上散发出的一股不羁与沉稳相结合的气质,最能吸引女人。 “这位是……”小青眼儿勾勾的看着颜烽火问道。 “一个朋友,带着玩玩。”云娜唯恐对方把颜烽火勾走,急忙道:“小青啊,你们先玩着,我们到那边转转去。” 说完之后,云娜拉着颜烽火快步离开,而那个叫小青的少妇则依旧盯着颜烽火,脸上露出想要吃人的表情。 这里的女人很多,大多都是大方寨的寡妇遗孀之类的。男人死了,留下了许许多多的钱,百无聊赖之际自然要玩。可以说这里就像是深闺怨妇的聚集地,颜烽火这样的男人来到这里绝对惹眼。 “云娜,这里……”颜烽火皱皱眉头。 “这里不好吗?”云娜用柔软的胸部贴着颜烽火的胳膊道:“我已经把你带进来了,那么我的要求是不是要兑现了呢?” “当然!”颜烽火利索无比的说道:“我颜烽火承诺过的事情绝对做到,但是这里没有什么好的场地。说句实话,我对环境的要求非常高,我觉得你就就很不错。不如这样,你想去打牌,等我办完事以后就满足你怎样?” “咯咯咯……”云娜咯咯的笑起来:“小弟弟呀,你是觉得姐姐傻呢还是姐姐笨呢?” “没有,但是对一个男人而言,正事永远是最紧要的。”颜烽火一脸正色道:“有的时候急不可耐是一种煎熬,但这种煎熬通常都是为了迎接真正的美好。好了,你先打牌,要是忍受不住煎熬呢,你可以回到家洗的白白净净,等着我回去呀。” 混进来的颜烽火才不想跟这个云娜玩露水夫妻情呢,一是他现在没心思,二是他拥有五岁那年就养成的感情洁癖。 听到这句话,云娜突然露出冷笑:“小弟弟,利用完就要把人甩掉?实话告诉你,你若不满足我的话,恐怕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实话告诉你吧,这里分为好多区域,如果自己乱闯的话,哼!” 说到这里,颜烽火立即露出灿烂的笑容,一把搂紧云娜的纤腰笑道:“看你,怎么就那么急呢,这里有好环境没,有的话咱们现在就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 说出这句话,云娜脸上的冷笑消失了,重新变得妩媚无比,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挂在颜烽火的身上,带着他继续朝里面走去。 本来想着这里只是赌场,等到跟着云娜再朝里走之后,才发现这里根本就不止是赌场,甚至还有spa和休闲娱乐场所。尽管规模不大,可是绝对上档次。 大方寨的有钱女人很多,而且有钱女人更需要保养。其次还有一点尤为重要:这些女人需要正常的生活,这里就能满足她们正常的生活。 毕竟大家都需要面子,在满足正常生活的情况下,能不被人知道最好不过。 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颜烽火觉得今天长见识了。 打开一个房间,颜烽火趁云娜到卫生间洗手之际,右手拿了跟香蕉,左手翻出一个杜蕾斯,然后利索的把杜蕾斯套在香蕉上,站在床边看着洗完手走出来的云娜。 “你想要温柔一点的呢还是粗暴一点的呢?”颜烽火用空着的左手勾起云娜的下巴,咧嘴笑道:“或者你喜欢先温柔后粗暴,又或者先粗暴后温柔。对了,我还不知道给你一根蜡烛之后你首先想到的是蛋糕还是皮鞭呢,现在告诉我,我保证让你满意。” 可云娜只是淡淡的瞅了颜烽火一眼,没有搭理他,直接解开自己旗袍上方的纽扣,露出一大片雪白以及枚红色的蕾丝胸罩。 颜烽火的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右手用力捏了捏背在后面的香蕉,直接伸手把云娜推倒在床上。 推倒之后,他毫不犹豫的纵身扑上去,一把将云娜死死压在身下。 一支硬物亲密无间的顶住颜烽火的下体,让他为之一愣,继而露出苦笑。 “不要紧张,”被压在身下的云娜贴着颜烽火的耳朵道:“你身后那张画的人眼里有一个针孔摄像头;衣架上有一个针孔摄像头,所以你最好把手里的香蕉扔掉,跟我保持绝对的亲密。” 听到这句话,颜烽火眼中的精光一闪,立即扔掉香蕉,伸手搂住云娜的腰肢。 云娜似乎有些不堪重负,仰头发出一声销魂的呻吟,双手死死勾住颜烽火的脖颈,两条白生生的大腿缠住他的腰,看似亲吻的贴着他的耳朵低声道:“转过来,把我抱在上面。” 颜烽火依言而行,猛的把云娜翻到自己身上,紧紧搂着这个女人。 云娜的行为很奇怪,正是因为这种奇怪,才让颜烽火按照她的话来做。 “现在把手伸到我的胸口里,里面有我的证件。”云娜一脸迷离的清醒对颜烽火说道。 颜烽火立即把手伸到奇旗袍下云娜的胸口,触摸到一团软肉。 “抓错了!”云娜低斥。 “错了?”颜烽火诧异的问道。 “文胸隔层!” 得到提示,颜烽火立即将手探道云娜的文胸隔层,取出一个证件。借助对方在上方的身体遮挡,他清楚的看到证件上的名字、单位、职务,还有身份验证码。 这是一个警察,一个卧底的女警察! “想办法将两个摄像头处理掉。”云娜低声吩咐。 颜烽火一把将云娜压在身下,麻利的解开自己的裤腰带。 “你要干什么?”云娜目光似箭,凌厉无比。 “干你!哈哈哈。”颜烽火大笑,一把将腰带甩出去。 腰带头带着腰带飞向床正面的那幅画上,精准的将上面的针孔摄像头击打掉。 与此同时,他像一头发情的公牛一般,使劲的褪裤子。褪道小腿的时候,两只鞋挡住裤子继续朝下褪的动作。焦躁之下,他伸手把鞋子脱掉,扬手扔向衣架。 衣架应声而倒下,藏在衣架挂钩上的摄像头失去应有的作用。 没等云娜说话,颜烽火一跃而起,快速在房间内游走一圈,确定再没监视、窃听装备。 云娜已经整理好衣服,一脸威严的站在来,目光如电,直射颜烽火。 “隐藏的挺深的。”颜烽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舔舔嘴唇道:“很软,很湿,很带感。” “闭嘴!”云娜低吼一声,脸上的威严瞬间尽皆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羞愤。 她是卧底,卧在大方寨足足五年多了,里应外合布置一张天网。可是却被这个家伙给破坏了,经过身份确认竟然是边防部队的战士。本想向他表明身份让其暂时退出,可没想到这个混蛋竟然真以为自己是个荡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这个混蛋拿着手机…… “自家人,不用见外。”颜烽火阳光一笑,全然忘记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管是手机还是香蕉。 “配合我的工作。”云娜平息自己的情绪,冷声道:“你的出现打乱了节奏,现在必须收网。” “怎么配合?”颜烽火问道。 “我做好我的角色,你做好你的角色,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不要打草惊蛇。我们还需要时间,还要等一个人。” “莫老三怎么办?”颜烽火问道。 “莫老三只是一个小角色,跑不掉。”云娜凝重道:“我们需要等待……” “现在几点?”颜烽火问道。 “五点二十八分。”云娜回答。 “怕是等不了了……”颜烽火无比纠结的说道:“你相信吗?有一个二货拥有四门老古董的红缨大炮,以那个二货的虎劲,估计已经把大炮弄来了。” “红缨大炮?”云娜凝重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就在此时,沉闷的响声传来,震得房间瑟瑟发抖。 第七十四章霸气纵横 瀑布前,四门红缨大炮对准瀑布后的那道石门,项宇站在一侧手执苗刀,狠狠挥下。 “轰!” 炮声响起,实心炮弹呼啸飞出,狠狠轰向瀑布后方。 尽管这种古老的大炮杀伤力极为有限,但也绝非人力能够阻挡。早已发现自己人被杀掉的赌场势力根本不敢跟山下的项宇争锋。因为他有大炮,单单从心理上就产生难以抑制的恐惧。 打他一百拳,不如大炮撅起屁股放一个响屁。 随着两发炮弹射出,那道石门无法承受强悍的冲击力,终于四分五裂。 “杀!” 项宇怒目圆瞪,挥动苗刀发出高吼声,疯狂朝上冲去。 赌场的人早已逃进山洞里,尽管项宇只是一个人,但就是这样一个人让他们升出恐惧感。除此之外,他们相信项宇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必然还有许多苗人隐藏在周围。 项宇冲进瀑布后,直接进入赌场内。 他是一个人,在大炮运来之后,他责令所有的族人全部回去。因为这是他一个人的事,与老龙寨无关。 赌场内已经乱成一团,所有人的脸上都呈现出惊恐的表情,甚至连维持秩序的保安都无法让这份混乱停歇下来。 “是不是政府打来了?” “军队!肯定是军队,用上大炮了!” “妈的。跑啊,再不跑就没命了!” “……” 混乱中,那些本身就是毒贩的赌客拼命逃窜,丝毫不故意自己平日里的身份。 如果只是枪声,他们绝对不会这么不堪。但这是大炮,除了军队,谁还能动用大炮?在不搞不清状况的情况之下,刀口舔血的毒贩们选择逃跑。 他们可以跟警察干,可以拿着枪跟警察在大街上对射。可面临真正的暴力机器的时候,逃跑才是唯一保命的手段。 “莫老三,滚出来!”冲进来的项宇站在高处,提着苗刀发出吼声。 几个保安扬起枪瞄向项宇,可还未来得及射击,几个人的手腕就被一把小巧的飞到刺穿,手枪应声落地。 项宇轻轻抚摸缠在挂满飞到的腹部,继续吼道:“莫老三,给我滚出来!!!” 这个时候,下面本来混乱不堪的毒贩们渐渐回过神了:这不是军队,而是有人来寻仇。 再看项宇的穿着打扮,完完全全是苗人装束,立即明白过来,也能理解刚才听到的炮声了。 深山密林里的西南苗人一向以彪悍著称,他们有土枪有土炮,尽管政府三番五次搜缴,可效果并不大。当然了,这只限于居住的地方确实很偏远,否则这些管制刀具、土枪土炮绝对会被收缴。 收缴力度不大还有一点,就是这些生活在大山里的人依旧保持着狩猎的生活习惯。如果要让他们扔掉这种生活习惯,那就要把他们从深山里迁徙出来,先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出来,单单是这么多人的安置问题就很麻烦。 鄂伦春族从深山里迁徙出来的了,他们未必就愿意感谢政府。对于他们来说,祖祖辈辈的狩猎生活才是快乐的。而且为了迁徙这样一个民族,下的力气实在太大太大。 所以在许多偏远地区,即便是政府也对一些少数民族没办法,只能任由他们。若是采取强硬手段造成民族矛盾与冲突,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莫老三!!!” 项宇再次发出暴吼,狠狠将苗刀插在地上,虎目光圆瞪,在下面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寻找莫老三的踪迹。 混乱逐渐停歇下来,这些毒贩每一个都不是简单人,在最终确定并非军队前来围剿之后重新恢复往日的镇定。 人群分开一条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径直朝项宇走来,脸上挂着微笑,很有气度的朝项宇抱起拳头:“原来是老龙寨的少族长,久仰久仰。” “你是这里管事的?”项宇盯着一身西装的中年人道:“莫老三在不在你这里?” “在。”中年人笑着点点头。 “好,让他出来,我有话问他。”项宇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对中年人说道。 下面传来一阵笑声,那些毒贩觉得这很好笑,一个土著人竟然敢在这里毫无顾忌的提要求,简直不知死活。 可刚才还在笑的中年人这会却没有笑,他并不觉得项宇不自量力。外面的人不知道这里的情况,本地人却知道情况。 项宇是老龙寨的少族长,他不仅是老龙寨的少族长,更是方圆数百里苗寨最有可能成为苗王的人。 他们在贩毒的过程中尽量都会避开这些生苗,能够退一步绝对不会朝前进一步。在这里,警察和部队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就是这些苗人。如果招惹了他们,将会遭到不计后果的疯狂报复。 二十多年前,一个名噪一时的金三角毒枭因为喜欢上一个已婚的苗族妇女,直接给对方注射毒品想要完成控制。结果那名妇女宁死不从,最后活生生被折磨死。 这件事的后果就是所有的苗寨不管男女老少全部出动,抱着枪拿着刀叉,硬是不计代价的与那名金三角毒枭硬碰硬。到了最后,毒枭身边将近一个连的人全部被杀掉,他自己则被挂起来点天灯。 所以本地人都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尤其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苗人。 “少族长,有什么事咱们可以坐下来谈,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多伤和气呀。”中年人笑道:“江爷不在,如果我还能够得上跟少族长说句话,还请少族长稍安勿躁。” 这番话说得客客气气,表现出他并不想跟项宇撕破脸皮。 “我无心闹事,只要把莫老三带出来让我问几个问题就行。”项宇盯着对方。 他是无心闹事,想法也非常简单,就是要找到莫老三问他几个问题,仅此而已。 可他这样想的却不代表别人是这样想的,能用大炮把赌场炸开一个口子,本来就是一种武力挑衅。如果用在战争上的话,这就是赤裸裸的宣战。 “少族长稍安勿躁,既然是你的事情,那我代表江爷绝对支持你。”中年人笑呵呵的继续道:“不要说找个人问话了,就算让我跟着少族长走一遭也不是问题。” “让你跟我走一趟干嘛,我跟你没有任何瓜葛。”项宇一脸严肃,右手紧紧攥着苗刀。 对方的态度并不硬朗,可是却给他一种软中带刺的感觉。 “狼老大,跟一个土著人废什么话?”一个前来赌场玩的毒贩无所谓的笑道。 “是呀,是呀,狼哥,土著人都敢砸你的场子了,直接办掉得了,哈哈哈……” “……” 彻底搞清楚情况,这些目无法纪的毒贩变得一个比一个牛逼,全然没有刚才惊慌失措的模样。 面对这样的话语,项宇没有动。他只是死死盯着被人称为狼哥的中年人,等着他把莫老三交出来。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其它的一切都不重要。 “闭嘴!”狼哥发出低吼声,一双眼睛瞬间迸射出阴毒之色,让那些与他目光触及到的毒贩尽皆打了个寒颤。 大方寨有毒枭一是江爷,二是洪爷。洪爷走缅甸,江爷走金三角,两者的生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但是江爷的势力更大一些,手下也有许多能人,这个狼哥就是江爷最得力的手下,曾经在金三角当过兵,在泰国打过仗,绝对是个狠角色。 知道他的人害怕他,不知道他的从面相上来看,绝对会把他归于好人的行列。这种人是最可怕的,真正的亡命之徒绝对不像亡命之徒。 “少族长,你跟莫老三的事必须解决,但是——”狼哥顿了一下,态度很客气的笑道:“只是莫老三暂时在场子里,是我们这里的客人,如果就这样交出去的话恐怕江爷的脸面上不好看。这是规矩,就像你们老龙寨有老龙寨的规矩一样。” 这话说的客气无比,却充满坚定的回绝。他们的场子必须保证每一名客人的安全,断然不会随随便便把人交出去,这叫信誉。 “我说过,我只是找莫老三问几句话。”项宇面色一沉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规矩,我只知道今天我必须见到莫老三。” 听到如此强硬的话,狼哥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变得越来越冷峻。 “少族长这是要破坏我们的规矩了?”狼哥冷声问道。 “不要跟我说规矩,”项宇缓缓拔出苗刀,斜斜挥出去指着狼哥道:“我再说一遍,把莫老三交出来。” 口气硬朗,霸气纵横。 项宇最不喜欢的就是兜圈子,你要交出来那就交出来,若是不交便不交,不用浪费彼此的时间。 狼哥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了,如果只有自己人在的话怎么都好说,可现在还有许多客户在,项宇这幅姿态让他难以下台。 正处于难堪之际,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狼哥好气度,果然有领袖风范。如果换作我的话,绝对把这个土著人一刀子干掉。” 所有人都回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居高临下的项宇一眼看到被一个女人搀着胳膊满脸灿烂笑容的颜烽火,不由的愣了一下。 “杀!该杀不杀徒留后患。”颜烽火与云娜一起走过来,像是走星光大道一般,潇洒无比。 挽着他胳膊的云娜一脸紧张,她紧张的不是这种场合,而是之前已经说好的颜烽火变得行为异常,竟然在这个时候做这样一个出头鸟。他们需要等一个人,等那个江爷,如果现在稍有异动的话绝对是死路一条,因为这会他们没有任何支援。 第七十五章全部杀掉 项宇缓缓垂下手中的苗刀望向颜烽火,他不明白颜烽火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有种颜烽火足以信任的感觉。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却又真实无比,这是独属于男人与男人之间看不见的交流。 众人瞩目下,颜烽火自然而然的走到狼哥跟前与他并肩而立,掏出香烟道:“借个火。” 狼哥怔了一下,他从未见过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但是他熟悉云娜,所以他允许颜烽火与他并肩而立,并且真的掏出打火机为他点燃香烟。 云娜笑吟吟的看着狼哥,冲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云娜女士,这位是?”狼哥眯起双眼打量颜烽火。 “我的……” 云娜还未说完话,就听到“噗”的一声,颜烽火竟然把嘴里的香烟朝狼哥吐去,快如闪电的一脚踹过去。 突然遭到袭击,狼哥猛的侧过脸颊避开香烟头,整个身体平平向后仰躺,避开颜烽火的重脚。 突遭袭击,狼哥能够避开颜烽火的攻击已经相当不错,尽管身体重重摔倒在地上很不雅观。可他知道如果被对方一脚踹中的话,怕是肋骨不知道得断多少根。 这种异变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也就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半秒钟时间里,颜烽火伸出右手扼住狼哥身后的一名毒贩,左手在其腰间一滑摸出一把手枪扔给云娜。 “咔吧”一声,毒贩的喉骨被捏碎,立即瘫倒在地上。与此同时,颜烽火的身体猛的下潜,一个扫腿扫倒另一个毒贩,再次摸出一把手枪。 一名毒贩的反应速度比较快,看到颜烽火出手,立即冲上来。与此同时,狼哥也从地上跳起。但在跳起的瞬间,再次把头低下。 “砰!” 枪声响起,一捧温热的鲜血溅的狼哥满脸都是。他清晰的感受到射穿人脑已经变形的弹头从头顶飞过,散发着遭到高温烘烤的血腥味。 “二货,”颜烽火冲居高临下的项宇大声笑道:“不想死就动手!” 说话间,颜烽火猛的转过身举枪对准另外一个毒贩,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脱离膛线高速旋转飞行的弹头精准的击中对方的眉心,打出一个拇指大小的血窟窿之后,将后脑的半块头盖骨掀飞。脑浆迸裂,死的不能再死。 如果发生这样的事还没反应过来的话,只能说明这些人根本就不适合贩毒。 看到颜烽火的行为,项宇的眼睛里露出一抹笑意,松开苗刀取下牛角巨弓,右手四根手指夹住三根羽箭,低吼一声拉弓成满月。 “嗖!嗖!嗖!” 三支羽箭发出尖锐的破风声,分成三股射向不同的三个人。 “啊!啊!啊!……” 凄惨的声音响起,三个毒贩被羽箭射中,身体就像被一柄铁锤击中一般狠狠朝后飞去,被死死钉在地上。 项宇的牛角巨弓力逾千斤,其威力丝毫不若子弹。羽箭射出到洞穿人体之后将人活活钉在地上的视觉冲击力,绝对比身上被子弹打出一个窟窿更加令人震撼。 只有冷兵器才能最大程度展现出嗜血与杀戮,才是最令人为之疯狂迷恋的。 颜烽火动手了,项宇动手了,逼的书云娜也开始动手。她已经没有说话的权利,哪怕有说话的权利,说出来的话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因为颜烽火是她带来的,她就是同伙。 “哈哈哈……”颜烽火大笑,身体不停的做出种种姿势,进行眼花缭乱的速射。 他在玩火,起码云娜是这样认为的。 这个赌场既然敢以这种形式存在,就有其存在的能力。场子里的人全部是江爷的手下,这些人之中大多数都在金三角接受过一定的军事训练,远非普通毒贩可以比拟。 江爷贩毒走的是实力,洪林贩毒走的是渠道。洪林可以死掉,但手底下聚拢这么多人的江爷却不是那么容易死掉。很简单,他的人多,他的枪多。 一阵速射,颜烽火扔掉打光子弹的手枪,猛的朝人堆里扎进去。各路毒贩早已蜂拥着要从这里逃走,他们来到这里不准携带武器,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方法就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哒哒哒……” 步枪声响起,几个赌场人员朝着颜烽火射击。 “噗噗噗……” 一朵朵血花爆出,惨叫声此起彼伏的传出,想要逃离这里的毒贩们扑倒一片。颜烽火利用人群进行躲避,对他来说,混乱的人群就是他最好的盾牌。 “跟我走!”云娜扬手一枪干掉一名毒贩,冲颜烽火发出叫声。 “唰”的一声,一把尼泊尔军刀毫无征兆的从她的身后砍向脖颈,出手狠辣无比。 听到脑后传来的风声,云娜的眼睛猛地眯了一下,整个人猛地朝地下蹲去,竟然像一条泥鳅一般朝后滑行,在身后偷袭者的诧异下滑到对方双腿下。 “喝!” 不亚于男人的娇喝声从云娜口中发出,她在到达偷袭者双腿间之际快速向上抬起身子触碰到对方的下体。 “啊!……” 惨叫声响起,偷袭者下意识伸手捂向自己的下体。 云娜一脸冷酷,右手一翻,一把手掌长、一指宽的小巧刀子出现在手中,狠狠朝对方的右脚跟腱处刺去。 叫声更加凄惨,云娜的眼神却变得越来越冷。她猛的转动刀子,而后手腕轻轻用力将其跟腱从内割断。 跟腱断裂,偷袭者重重跪在地上,还未来得及呼叫,就看到一把雪亮的小刀出现在瞳孔里。 这一刻,他的眼睛里只有这把刀子,还有刀子上倒映的一张女人脸。 “嗤”的一声,云娜一刀刺进毒贩的右眼,拔出来之后,一股血箭跟着喷出。 她拿起掉在地上的尼泊尔军刀,甩手朝不远处的毒贩甩过去,凶狠异常的切入对方的后心。随后操着小刀朝人群中涌去,所到之处惨声连连,一蓬蓬鲜血溅起,一个个毒贩扑倒在地。 她的刀法阴狠犀利,每一到都以最小的角度达到最大程度的杀伤,绝对不耗费多余的力气。并且每一刀都刁钻无比,全部戳向致命部位。 一时间云娜的周围成为真空地带,脚下躺满了毒贩,手法干脆的让人震惊。 居高临下的项宇则把牛角巨弓的威力发挥到极限,他像一头猛虎般在上面的环形窄道上奔跑。奔跑中,一支支利箭从他手中射出,箭无虚发,刺穿一个又一个赌场人员的身体。 到了最后箭簇射完,项宇猛的将牛角巨弓扔掉,纵身跳下来,双手翻飞的朝外扔着飞刀。等到飞刀扔完之后,这才挥动苗刀使出绚烂至极的刀法。 刀身翻飞,伴随着吼叫声劈翻一个又一个赌场人员,嘴里兀自大叫:“莫老三,给我滚出来!” 没有莫老三的身影,却迎来一柄黑乎乎的三棱军刺。 “噗!” 三棱刺重重扎进项宇左手臂,而后迅速拔出。血如泉涌,疼得项宇虎目暴睁,右手一翻,苗刀朝袭击他的狼哥平平削过去。 狼哥面色阴沉,一击得手之后立即朝云娜掠去,嘴里发出大叫声:“不准开枪,操家伙!” 人太多,太混乱,开枪就会误伤。刚才射向颜烽火的子弹已经扫倒了一片人,而这些人都是天南海北的客户,如果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那么生意根本做不下去。 枪声停下来,赌场的人员拔出砍刀朝三人冲来,要把三人活活砍成肉泥。 一直借助人堆躲避子弹的颜烽火停下脚步,右手捏着一名毒贩的咽喉遮挡住自己的身体,左手掏出两枚硬币甩向朝云娜掠去的狼哥。 “你的对手是我。”颜烽火盯着狼哥,咧嘴笑道:“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较什么劲,爷们一点。” 可刚说完这句话,颜烽火就愣住了。 他嘴里手无缚鸡之力的云娜竟然用狠辣无比的方式杀人,她杀的不是赌场人员,而是要逃出这里的毒贩。 尽管这些毒贩大多都是杀人如麻的角色,可在云娜手下毫无反手之力。云娜对角度与速度的控制太可怕了,不管她处于哪个方位,总能第一时间找准对方身上的致命位置,毫不犹豫一刀捅下去。 “啪!啪!” 两枚硬币精准的打在狼哥右手腕,三棱刺应声而落,整个手腕瞬间麻木,发出不受控制的颤抖。他觉得手腕的骨头都要碎了,根本用不上一点力量。 他有种惊骇无比的感觉,这两男一女没有一个简单人。项宇自然不用多说,他是老龙寨的少族长,一身霸气的功夫早就传开了;另外一个年轻人一出手就知道是高手,单单刚才那一手速射就无人能及。 可最令他震惊的还是云娜,因为对于云娜他还是比较熟悉的。这个寡妇不仅很有钱,而且与寨子里很多有头有脸人的关系都很好,甚至说都曾经去过金老爷子的宅院。 只是没想到外秒妖娆风骚的云娜竟然这么厉害,杀起人来就跟吃饭一样简单,把快、准、狠、辣发挥到了极限。 不行,这样下去根本不行! 狼哥陷入了两难:开枪必然会再次伤到客户;不开枪的话,恐怕很难制住这三个人:人要杀,场子要保住,信誉不能丢。 “全部杀掉。”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狼哥的眼睛猛地亮起来,毫不犹豫的大喊道:“操枪,全部杀掉!” “哒哒哒……”“哒哒哒……” 爆裂的枪声响起,一个又一个根本逃不出去的毒贩相继倒在血泊之中,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遭到枪击。他们是客户,赌场要保护他们的安全才对。 赌场一角,一个壮年男子抽着雪茄面无表情的看着发生在眼前的屠杀。对他来说,客户就是上帝,可当自己的上帝在自己的场子死去一部分之后,那么剩余的上帝就得全部跟着陪葬。 他是大方寨江爷,他的信誉比黄金的分量还重:不留活口,信誉依旧! 第七十六章大方寨江爷 一直未曾露面的江爷露面了,露面的第一句话就是把场子里所有人杀的一干二净,这份凶残无人能及。 “江爷,你要杀了我们?”一名毒贩脱口大声道:“我们是合作伙伴,如果你杀了我们……” “砰!” 江爷身边一名魁梧大汉扬手一枪干掉这个毒贩,脸上满是冷酷。 “呵呵,我的信誉比合作伙伴更重要。”江爷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平静,看着一个个毒贩倒在枪口下。 这些毒贩变得心灰意冷,继而露出狗急跳墙的一面。他们知道今天难逃一死,一切都是因为江爷的信誉。这是江爷再给他的得力助手擦屁股,误杀也是杀,现在没事,等到这些人走出去以后必然会把今天发生的事传出去,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损失。 “江洋,你他妈的就不怕遭报应吗?”一个急眼的毒贩高声骂道。 可刚骂出口,身上就爆出数朵血花,重重躺在血泊之中。 “哒哒哒……”“哒哒哒……” 一支支步枪喷出火舌,进行无差别射杀。短短的时间里,毒贩几乎死伤殆尽,幸存者寻找一切可以躲避的地方进行躲避。他们暂时无可奈何,唯一想的就是怎么逃出去。 颜烽火拉着云娜躲藏在一个赌桌后方,项宇则在枪声响起的瞬间跳进赌场中央的假山里,借助山石躲避呼啸的子弹。 “你把一切都搞砸了!”云娜咬牙切齿,就像一头发怒的母豹子。 看到云娜愤怒的表情,颜烽火一脸严肃的沉声道:“感觉搞砸的是你们,而我并不是你们的人。我想做的事我就做,你不是我的上级。我只服从军令,只服从上一级领导。” “但是你已经答应我了!”云娜瞪着颜烽火。 “没错,我答应你了,但是我有返回的权利。” “你!……” 颜烽火扫了一眼藏在假山的项宇,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如果我不出手,那个土著人就会死。” “一个人的生死跟花费数年布置出来的天网能够相提并论吗?”云娜咬牙低吼道:“你的所作所为让我们许多年的心血全部白费,难道就因为一个人?你知道不知道为了一举拔掉大方寨这颗毒瘤,我们死了多少人吗?” 颜烽火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牺牲无处不在,你见过牺牲,我也见过牺牲,可这又怎么样呢?不要拿着牺牲来说事,不要拿着烈士的牺牲从道德上对别人进行指责。你有你的责任,我有我的义务,我的出现让你们精心策划多年的心血全部白费?哼,果然正义凛然,你们的失误竟然要算在我的头上,你不觉得这样很可笑吗?” 云娜突然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因为颜烽火说的没错,不管计划出现什么样的问题,都是他们的问题。长达数年之久的计划因为一个人出现致命纰漏,只能说明他们的准备还不够充分。 就在这个时候,颜烽火竟然看到云娜的眼睛里流淌出泪水,散发出悲伤、愤怒、不甘的神情。这倒让颜烽火有些纳闷,他见识过风骚妩媚的云娜,也见识过满脸威严的云娜,而且在刚才也见识到杀人如吃饭一般的云娜,却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会露出这一面。 云娜不再看颜烽火,她死死盯着赌场真正的老板江爷,咬牙切齿,眼睛里出现一抹疯狂之色。 这种眼神对颜烽火来说再熟悉不过,这是野兽的光芒,而且还是那种受伤野兽面对仇人的目光。 “呼”的一声,云娜猛的站起身。 颜烽火眼疾手快,一把将云娜重新拉倒下来,反手将其死死压住。 “啪!” 一个弹头将头上赌桌的一角击碎,如果不是颜烽火拉了云娜这一把,弹头绝对会直接射进她的脑袋。 “不要命了?!”颜烽火怒斥云娜。 “抓捕罪犯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云娜无法挣脱颜烽火钢铁一般的手臂。 “疯女人!”颜烽火瞪着云娜骂了一声道:“我不阻止你为了抓罪犯牺牲,但是你要送死的话我无论如何都会阻止。拼命可以,但盲目的拼命不足取!” “你不也是在盲目的拼命吗?”云娜大口喘息。 “我?”颜烽火忽然笑道,指着自己说道:“不,我拼命是有目的的,我从来不会盲目拼命。喏,我拼命就是为了那个土著人,不然我才不会拼命。” 这也算拼命的理由,颜烽火拼命就是为了项宇。他有点小看项宇的二货精神了,如果这种二货被这帮家伙杀掉的话,那这个世界肯定就不好玩了。 “哒哒哒……”“噗噗噗……” 枪声响个不停,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鲜血混合的味道,刺激的人不由自主的升出呕吐的感觉。 地上横七竖八躺的都是人,一些已经死了,一些依旧在呻吟。能够暂时侥幸逃过一劫的毒贩凶相毕露,如果他们手里有枪,绝对会不要命的出去跟江爷的人狠狠干一场。 兔子急了会咬人,狗急了会跳墙,逼急了这些毒贩,他们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兄弟!”一直趴在赌桌下不敢动弹的毒贩叫着颜烽火,一把扯掉外套,露出里面的防弹衣。 看到这个毒贩,刚刚从颜烽火手臂挣脱出来的云娜立即操起刀子,凶狠的捅过去。可惜被颜烽火一把捏住手腕,让刀子在没有朝前递一寸的可能。 “你要干什么?”云娜瞪着颜烽火。 颜烽火冲云娜摇摇头。 “他是毒贩,我是警察!”云娜瞪着那个毒贩。 这句话说出口,颜烽火还没说话呢,毒贩倒是先说话了。 “卧底?警察?没关系,咱们现在可不是警匪大战的时候,得想办法从这里跑出去再说。出去以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那是出去的事。目前的情况是姓江的要把咱们全部杀了,咱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活,很简单的道理。” 毒贩一针见血的指出眼前面临的问题,脸上毫无惧色。到了这个份上,亡命之徒的冷静气质在他身上表现的非常明显,倒也让人觉得并不突兀。 毕竟这些毒贩在自己的地盘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常年在这一行干,见过的大风大雨多了。只要不是面对真正的暴力机构,他们还真不觉得有多大回事。 “嘿嘿,兄弟有什么高招?”颜烽火一笑,看向这个毒贩。 这个毒贩的年龄大概三十来岁,一张粗糙的脸颊平平无奇,神色沉稳,眼睛里不时的闪过一丝狠戾之色。 “哈哈,高招没有,倒是从电影上学了一点点。”毒贩一笑,指着身上的防弹衣说道:“常年混在这一行,没有一点自保的手段是不行的。看过成龙的《超级警察》没?我穿的这件防弹衣就是模仿里面的一个段子,这里是炸药。” 听到这句话,颜烽火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在对方枪口下,手中没有武器的确非常被动,如果有炸药,绝对是另一番情况。当然了,颜烽火绝对不是那种冒失的人,即便没有炸药,他也有安然自保的方法。 毒贩利索的将防弹衣脱掉,满不在乎的说道:“我用炸药无非是自保,还真不知道别的用途。兄弟你应该是军人吧,这些炸药到你手里肯定物超所值。” 何止是物超所值,别说是炸药了,就算你给颜烽火一挂鞭炮,他都能让鞭炮发挥出n的威力。 就在这个时候,枪声停了下来,本来躺在地上发出呻吟的伤者尽皆被射杀。江爷的手段狠,正因为他的狠,才能混到如今这个地步。 “少族长,”江爷单手夹着雪茄道:“你的要求我答应你,莫老三在这里。” 听到这句话,项宇强壮的身体从假山后走出来,双眼死死盯着终于出现的莫老三。 莫老三昂首挺胸的站在江爷一侧,眼睛里满是胜利者的笑容。 “莫老三,我问你……” “不用你问了,”莫老三直接打断项宇的话,大笑道:“救你一命的确是我一手操作的,为了让你承这份情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可惜你就是一头不知好歹的倔驴,如果你要肯跟我一起干,何必会这样呢?哈哈哈哈……” 项宇深吸一口气,扬起脸颊继续问道:“是谁出卖的我?” “是谁?”莫老三朝前跨了一步,轻蔑道:“都说你项宇很英雄,其实在我看来也就是傻逼一个,竟然连被谁出卖的都不知道。你最亲近的是谁?” “不可能!”项宇怒声咆哮。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莫老三扬扬头道:“一个染上毒瘾的人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二十年前你妈就是染上了毒瘾,一到毒瘾发作的时候就像条母狗一样,哈哈哈哈……” 项宇怒不可遏,脸脖上的青筋高高暴起,左臂被三棱刺刺出的三角伤口猛的朝外涌出一股鲜血。如果不是有数支枪指着他,他绝对会像一头熔岩巨兽般冲过去把莫老三撕的粉碎。 “啪”的一声,江爷狠狠给了莫老三一巴掌:“项宇是个男人,对于男人要保持尊重。” 挨了一巴掌的莫老三乖巧的像只猫咪一般,连声称是。 “但是对于女人——”江爷眯起双眼看向颜烽火与云娜躲藏的赌桌,无比惋惜的说道:“云娜,你太让我失望了,原来你竟然是警察,竟然是卧底。” “江爷!”狼哥面色阴冷,手里捏着缅甸仿造的中国八6式全塑无柄手榴弹。 只要江爷点头,他会立即把手榴弹扔出去,把云娜炸得粉身碎骨。 第七十七章一个好屁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颜烽火身上,尽管别人无法感受到他们之间充满暴躁的气息,但也能看出不同。狼哥也就罢了,江爷身边的两个人却出现从未有过的紧张。 项宇无声无息的重新匿入假山后,漆黑如墨的双眼朝外绽放着一抹阳刚至极的霸道光芒。 云娜则死死攥着手里的刀子,她非常清楚颜烽火此时面临的凶险吗,这个年轻人的涉嫌是为了她。 云娜觉得自己的思维很奇怪,可她并不觉得自己的思维出现问题。潜意识里,她相信颜烽火绝对可以活着逃出去,这样做只是为了自己。 在这种思维的支配下,云娜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不经意间抛开,做好战斗的准备。只要颜烽火一动手,她就会在第一时间冲出去,不计死活的与颜烽火并肩战斗在一起。 “哈哈!”颜烽火突然笑了出来,慢慢的把右脚收回来,冲江洋龇牙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放了一个ery爽的屁。” 随着他右脚的重新收回,狼哥三人立即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上的肌肉也随之放松下来。在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流动的风吹来,立即感到彻骨的冰冷。 突然间,颜烽火再次抬起右脚。 随着他的右脚抬起,狼哥三人再次如临大敌,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可这只抬起的脚很快收回去,让他们不由得又一次重重吐口气。 “不好意思,刚刚又有了一点感觉,骚蕊,骚蕊。” 颜烽火嘻嘻哈哈满是轻松,但是狼哥三人却几乎要虚脱。这会他们才发现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对他们的压力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而且轻描淡写的把所有的压力回馈给他们,让人心里升出一种恐怖的感觉。 江洋的眼睛越来越亮:“好,你放了一个好屁。” “有多好?”颜烽火有些意味深长的问道。 “不管有多好,我喜欢就足够了。”江洋继续道:“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实力才是唯一的准则,因为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正所谓狼行千里吃肉,狗走千里吃屎,颜烽火,你是吃肉的人,我也是吃肉的人。我邀请你一起吃肉,大口吃肉。” “真的可以吗?”颜烽火笑眯眯的摊开手道:“可我这人吃肉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怕你难以接受。” “什么习惯?”江洋一脸笑容的问道。 “我喜欢独自吃肉,不喜欢别人跟我分享,因为我是一头孤狼,孤狼从不与人为伍。” 尽管是笑着在说,但眼神已经告诉面前的江洋:他很认真,不是在说笑。 “那就很遗憾了。”江洋耸耸肩膀,眼睛里腾起杀机。 他的邀请只有一次,如果愿意那么皆大欢喜;如果不愿意,双方将是敌对的不死不休。 “遗憾?”颜烽火轻蔑至极的瞟了江洋一眼:“你觉得你们行吗?比如你距离我这么近,刚好我的身上全是炸药。” 颜烽火猛的把外衣脱掉,露出里面的防弹衣笑道:“老子既然敢走到你面前,就做好跟你一起完蛋的准备了。我这件防弹衣里全部是炸药,只要我引爆,你就跟我一起完蛋吧,哈哈哈……” 从来没有人在江洋面前这么做过,狼哥三人看到颜烽火的张狂模样,心里尽皆咯噔一下。当知道对方的防弹衣里全是炸药之后,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们的距离如此近,如果炸药引爆,谁都别想安然无恙的逃出去。五米距离,足够把他们每个人炸死。 江洋瞟了眼颜烽火身上的防弹衣,冲他伸出大拇指道:“有种!说吧,你想要什么?” 这是突然发生的变故,连他江洋都没想到。好在江洋经历的大风大浪太多了,被人用枪口顶着脑袋都不知道你多少次了,所以在知道颜烽火背着一身炸药之后只是一惊,却不乱。 他有些后悔让这个颜烽火靠近他了,但他不是神,无法预知一切。 “我想要的很简单。”颜烽火笑笑道:“让他们全部安全的走出去,我留下来陪你。我觉得你挺喜欢我的,所以你懂得。” 江洋摇头,拒绝颜烽火的要求。 “我可以让你安然离开,但是他们不可能离开。” “你不怕死?”颜烽火舔舔嘴唇问道。 “怕死,”江洋很干脆的承认道:“虽然我怕死,但我知道你不会轻而易举的死掉。在你的心理,你的生命更加重要,不是吗?” 突然间,颜烽火整个人的气势大变。刚才还嬉皮笑脸,现在却变得一脸凶残,犹如一头展露獠牙的凶兽一般。 他把流淌在血管里的野兽气息淋淋尽致的释放出来,虽然外表依旧是个人,可只要看向他的人都不会把他当成一个人。这是一头人型野兽,单单那种眼光都能让人产生无比恐惧,唯恐他冲上前一口咬断对方的脖子。 “我的生命的确很重要,”颜烽火盯着江洋森然道:“可当我决定救哪个人的时候,生命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屁。只要我觉得值,我就会去做。骂了隔壁的,江洋,老子现在给你一个选择机会,你只有五秒钟的时间进行考虑。五秒钟以后你若选择不,老子就跟你同归于尽,你可以好好赌一把!五、四……” 颜烽火无比嚣张跋扈,直接开始倒计时。他的变化来的非常快,容不得江洋进行更深的思索,或者说就是一种措不及防。 很显然,这种三百六十度的态度转变让江洋也有些不知所措。他阅人无数,还从未见过颜烽火这种亡命之徒。他不知道这个家伙究竟会不会在五秒钟以后引爆炸药,但是这个赌注实在有点太大,大到难以承受。 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因为他真的从颜烽火的眼睛里看到无畏的嗜血疯狂。也许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吧,一个正常人,永远不可能跟一头什么都不管不顾的野兽相提并论。 “三、二……” “等等!”江洋要打断颜烽火。 “一!” 颜烽火根本没给江洋打断的机会,当他数到一的时候,整个人身上透着浓浓的杀戮疯狂,眼睛更是血光大盛。 这是一个杀人如麻的侩子手,不,这是一个连自己都可以随时杀死的真正亡命之徒。 江洋感到死神朝他威逼,恐惧感从心底油然而生,瞬间布满整个身体。他的汗毛孔也在对方数到一的时候尽皆倒竖起来,冷的难以抑制的打了一个寒颤。 “我同意!”江洋做出决定。 他可以一句话决定这些人的生死,可颜烽火也能一句话决定他的生死。当能够决定自己生死的人发出威胁的时候,势必影响自己决定他人生死的能力。 “那就放人吧。”颜烽火像是舔舐新鲜血肉一般,贪婪的舔着自己的嘴唇:“记住,你在我面前什么都不是。” 江洋松了一口气,狼哥三人也松了一口气,有种侥幸逃得一命的快感。 这是颜烽火进行的心理战,一开始连他都没有把握。好在很顺利,自己的心理战效果很好。 “让他们走!”江洋死死盯着颜烽火。 听到这句话,那些侥幸逃得一命的毒贩立即朝外跑去。对他们来说,活着离开才是唯一,不管是谁创造了这个条件。 但是云娜没有走,她站起身攥着刀子,一步步朝颜烽火这里走来。 “政府,赶紧走吧。”那名毒贩冲云娜小声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那件防弹衣根本就不是炸药,就是一般的防弹衣。” 听到这句话,云娜猛的转过头看向这个毒贩。 “别介意啊,其实我也不是有意的,都是被逼的,谁也不想死,不是么?”毒贩咧嘴笑道:“政府,赶紧走吧,要是一会拆穿的话就谁也走不了了。” 云娜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继续朝颜烽火这里走来。此时此刻她根本不会走,也许这只是义气。 “走!”颜烽火头也不回的叫道:“赶紧给老子滚蛋,你,还有那个二货。” 他好不容易通过心理战创造出现在这个局面,如果云娜和项宇不走的话,这一番努力就白费了。 江洋有弱点,这个弱点就是怕死。毕竟这个毒枭拥有的东西太多了,而拥有的东西太多的人都会怕死。但他颜烽火这会也有弱点,唯恐江洋从短暂的心理压制上醒转过来,用云娜和项宇制约自己。 藏在假山里的项宇发出闷声闷气的声音:“我可没有你那么贪生怕死。” 云娜没有说话,依旧一步步走过来。 颜烽火都快气懵了,他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二货。项宇喜欢犯二也就犯二吧,可你云娜这么机灵的女人怎么也跟着犯二?老子他娘的容易吗?死里来活里去的创造出条件,可你们这两个脑袋被驴踢的家伙不领情? “他们似乎都不愿意走。”江洋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这一抹笑意的绽放让颜烽火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清楚江洋这个毒枭反应过来了。 “你以为我真怕了你身上的炸药?”江洋一脸嘲讽的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我欣赏你的能力,你觉得我会愿意遭受你的威胁吗?” “哈哈哈……”颜烽火哈哈大笑,冲江洋道:“你看,咱们之间就是一场误会,误会而已。我哪能真把炸药引爆了,就是开了一个小玩笑,哈哈哈。” 颜烽火的再次变脸,让江洋脸上的嘲讽变得更浓。 心理战的优势仅仅只是一瞬,当这一瞬的优势丧失以后,将再也无法扳回。 第七十八章被推动的天网 江洋陪着颜烽火一起笑,两个人就像多年老朋友见面一般。不过江洋的笑声充满嘲讽,颜烽火的笑声充满不屑。 这里是江洋的地盘,他当然能够控制局面,因为他是标准的地头蛇;颜烽火则是一条过江猛龙,自然看不起这种小蛇。 “云娜,你这个朋友很有意思,让我猜一猜——”江洋做出思索的模样,把颜烽火从上到下扫了几眼道:“你不是警察,你是军人,而且还是职业军人。” “江爷好眼光。”颜烽火笑道:“我是军人,国境线上一小兵。” “若是一个小兵都有你这么厉害的话,那不显得我们太过无能了吗?”江洋轻轻眯起双眼,冷声道:“既然不愿意接受,那就不要怪我了。” 话音落下,狼哥手里的枪直接顶上颜烽火的脑袋。 可就在手枪顶在脑袋的瞬间,颜烽火闪电般抓住枪口顶住自己的胸膛,反手将自己的拇指塞进扳机内,压住狼哥的食指。 扳机处的空间本来就小,颜烽火的这个动作直接把那一点小小的空间挤的死死的,甚至扳机都开始向后扣动,形成预压扳机的状态。只要他再用那么一点点力气,就会让击针弹起狠狠撞到子弹底火上。这把枪尽管在狼哥手上,但是以现在的情况来说,跟在颜烽火手上没有什么区别。 “开枪!”颜烽火发出暴吼声,面色狰狞的瞪着狼哥:“今天你要是不开枪,你他妈的就是个娘儿们!” 他身上都是炸药,狼哥宁愿当个娘儿们也不敢开枪。 “一帮傻逼!”颜烽火张口骂道:“老子既然敢跳出来,就什么都不在乎。你们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如果一开始就朝我的脑袋来一枪的话屁事没有,可惜……嘿嘿嘿。” 这句话说得一点都没错,如果一开始就在颜烽火的脑袋上来一枪的话根本就没有那么多事,但是他们没有。这不是因为江洋他们真的傻逼,而是江洋在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想着杀掉颜烽火。等到颜烽火走近之后,惜才之意立即流露出来。 他看到自己身边最为依仗的三个人在颜烽火面前不堪一击,这还是没有交手。若是交手,恐怕他身边的三个人会在第一时间被干掉,双方的实力根本不对等。 看到颜烽火的能力,江洋心里痒痒的,越来越想把颜烽火招为己用。在这个时代,人才永远是最抢手的,他本就是靠武装力量起家,更在乎这些。 尽管赌场的其他人用枪锁定住了颜烽火,但是没有江洋的命令谁也不敢开枪。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升起惜才之心的江洋不再考虑别人是死是活,他顺着颜烽火的意思把那些人放掉,等着颜烽火一个人的时候慢慢收服他。 可惜这会的形势又变了,没有按江洋所想的发展下去。 “颜烽火,你想你的朋友死掉吗?”江洋摇摇头笑道:“只要我动一动手指头,你的朋友就会被打成筛子。” “滚你大爷的,”颜烽火很是瞧不起的骂了江洋一句,继续说道:“我已经救过他们一次,他们偏偏不肯走。对朋友而言,我已经仁至义尽。现在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关,想杀?那就杀吧!” 被江洋抓住弱点的颜烽火咄咄逼人,根本就不像那种软肋被捏住的人,反而气焰更加嚣张。这种咄咄逼人绝对不是演戏演出来的,而是他的真实想法。 活了小半辈子,颜烽火最瞧不起的就是义气。他不需要别人对他义气,只能他对别人义气。因为他可以为朋友而死,却绝对不允许朋友为他而死。 尽管与项宇、云娜接触的时间很短,但是这两个人已经被他看成朋友。项宇顶天立地真男人,云娜尽忠职守奇女子,如果这两人都无法成为他颜烽火的朋友,恐怕这个世界上在没有谁能跟他做朋友。 他看得起项宇,更看得起牺牲甚多的云娜,只要是他颜烽火看得起的人,都能让他为之卖命。 “退一步说话。”江洋非常忌惮颜烽火身上的防弹背心,不疑有假。 “退?怎么退?”颜烽火继续咄咄逼人道:“老子还有路可退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或者我们一起见上帝。” 江洋面色沉稳道:“不至于那样,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来谈谈。” “谈?没什么好谈的。”颜烽火咧嘴笑道:“江洋,你只要敢挪动一下脚步,我就让你陪我一起完蛋。我颜烽火别的东西不行,就是喜欢跟别人玩命,尤其喜欢跟你这种人玩命。我玩得起,你他妈的玩得起吗?” 桀骜不驯的气质掩盖住颜烽火身上其它的气质,此时他就是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疯子。而疯子的定义就是拼命:要么你听我的,要么老子带着你一起下地狱。现在不是你愿不愿意陪老子玩的问题,而是老子乐不乐意玩你的问题:你让我开心了,我玩你;你让我不爽了,我还玩你! 他比土匪还土匪,比强盗还强盗。这就是颜烽火的逻辑,他只依照自己的思维模式行事,没有人可以干扰他的思想。 江洋再次陷入被动,他发现自己太小看颜烽火了。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所能够理解的,在这个时候还要挟自己。可他的要挟却非常有用,起码在自己真的不敢挪动一步,更不敢指示手下人开枪。 “你赢了。”江洋无可奈何道:“你想怎样?” “我不想跟你怎样,因为我们之间无冤无仇。”颜烽火扬扬头道:“你想怎么样?” “我也不想怎么样,既然你我无冤无仇,不如就这样揭过如何?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今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江洋说道,眼睛盯着抵在颜烽火身上的枪口。 时到现在,他没有太好的办法。与其一直僵持下去,还不如朝后退一步。站在自己面前的绝对是一个疯子,对待疯子的最好办法就是哄好对方、顺着对方、依着对方。 你不能指望跟一个疯子讲道理,如果跟一个疯子讲道理的话,除非你也是个疯子。 江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个疯子,可惜他远没有颜烽火疯的厉害,所以只能妥协。 “很好。”颜烽火点点头,笑着冲狼哥道:“哥们,手枪给我吧。” 狼哥的右手食指被颜烽火的大拇指低低顶住,若要把手枪给他的话,必须抽出自己的食指。很显然,他抽不出来,所以也无法把手枪给颜烽火。 云娜突然出手,一刀朝狼哥的手腕砍去。 “嗤”的一声,锋利的小刀沿着狼哥手腕的骨骼连接处砍去,生生将对方的手掌跟手臂分离。 “啊!!!……” 凄惨叫声从狼哥口中发出,他朝后倒退几大步,齐齐削断的右手腕鲜血狂喷,重重跌倒在地上。 看着痛苦的狼哥和满地的鲜血,云娜一丝表情都没有,冷的叫人难以正视。 这幅场面让人心生畏惧,目光不由自主的挪到云娜身上。 这些人大部分都见过云娜,在江洋说出来之前,只有少数人知道她跟江爷的关系。在他们眼里,从前的云娜不过是一个风骚的寡妇罢了,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可现在的云娜跟风骚一点都挂不上边,转身一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悍匪。 “云娜,何必呢?”看到狼哥的惨状,江洋不由的摇摇头,有些可惜的看着云娜。 云娜亮出自己的证件放在江洋眼前,让他看得清清楚楚:“我是警察,你们是毒贩。云娜不是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叫龙红玉。” 这是云娜的真名,她在大方寨卧底了整整五年,几乎都要忘记自己的真实姓名。 “龙红玉……龙红玉……”江洋的脸上满是思索,迟疑的说道:“你的男人是郎朗?” “没错,我的丈夫是郎朗,被你亲手杀掉的缉毒警察。” “哦……”江洋点点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云娜也好,龙红玉也好,不都是你吗?不管躺在我身下呻吟的是谁,但总是你这副身体不是吗?” 云娜的脸色很不好看,江洋说的没错,不管她是云娜还是龙红玉,终归被江洋睡过。这是事实,她为了能够更好的完成任务,以云娜的身份睡上了江洋的床。 “云娜,我睡过很多女人,可只有你给我的感觉是最强烈的。我喜欢你在床上呻吟的声音,就像一只发情的小母狗一样;我喜欢你撅起屁股的姿势,每次都能让我兴奋的想要呐吼;我更喜欢你在上面的淫荡样……” “闭嘴!” 云娜持刀朝江洋刺去。 一旁的颜烽火伸手抓住云娜的手腕,制止她愤怒之下的行为。 “哈哈哈哈……”江洋哈哈大笑:“知道你的身体为什么会让我这么爽吗?我也告诉你一个小秘密,这个秘密就是从你上我床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是个警察,哈哈哈哈……” 听到这句话,云娜的脸瞬间变得煞白煞白。 “一直以来警察在我的眼里是无比神圣的,可当你被我压在身下狠狠草的时候,我才知道警察的味道远超那些明星模特。对了,还记得我是怎么杀你的男人吗?我是把他的骨头敲碎,然后把整张皮剥了下来看着他蠕动,那场面实在太有趣了。”江洋的目光在云娜身上来回瞄着,吞了口口水道:“你应该早一点跟我说你的丈夫是郎朗,那样我会更兴奋,说不定我还会让你生一个属于我的孩子,哈哈哈哈……” 云娜的身体在颤抖,眼睛里充满恐惧,甚至手里的刀子都拿捏不稳。 “害怕了吗?”江洋兴奋的说道:“对,你肯定害怕了,因为你不动声色从我这里套取的东西大多数都是真的,可有一些关键的东西却是假的。有没有一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有没有想要自杀的冲动?你们针对我的行动开始了没?哈哈,你应该感到害怕,因为你的失误注定你们将受到惨重的代价!” 此时此刻,云娜已经无暇顾及自己的贞洁尊严问题了。江洋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那就意味着上级通过自己传递的信息布下的天网根本就不是天网,而是在江洋有意为之下的天网。 完了,一切都完了! 第七十九章被困 此时云娜的心情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似乎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一直以来忍辱负重的坚强被彻底击溃,她想高声叫,想大声哭,想疯狂的发泄,想玩命的折磨自己。 可是她根本发不出声音,因为她的身体颤抖的跟暴雨击打过的小树苗一样无力的摇摆。 “哈哈哈,云娜呀,其实我还是非常喜欢你的。”江洋的脸上满是胜利者的笑容:“我知道你最近再等我,我故意不露面,因为我知道你们的行动即将开始。你是个很有心机的女人,可是跟我斗差的太远太远。” 云娜的眼睛里散发出绝望的神情,无力的身体被颜烽火搂住一动不动。 “龙红玉?”颜烽火叫着云娜的本名。 云娜迟疑了一下,最终没有答应颜烽火。 “呼……”颜烽火长长吐出一口气,举起枪扣动扳机。 “砰!” 地上的狼哥脑袋出现一个血窟窿,连死都没反应过来。 “你!……”江洋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没想到颜烽火会突然开枪杀人。 杀了江洋最得力的助手,颜烽火再次把手枪顶在防弹衣上,看都没看江洋一样,低声对云娜道:“你现在不是云娜,你是龙红玉,共和国的二级警督。毒枭就在你的面前,如果你要做云娜的话,那我无话可说;如果你要做龙红玉的话,我会帮你。” 这番话简简单单,既没有安慰也没有任何废话。能够用自己的身体卧底接触毒枭,并且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其心志绝非普通女人可以比拟。 这是仇恨,为了仇恨而活着并行动的女人是最可怕的。颜烽火在提醒云娜真正的身份,让她从女人专属的脆弱中醒转过来。 云娜迷茫的看了颜烽火一眼,似乎依旧没有从自己的崩溃中清醒过来。但是这并不为过,而且太正常了。 试想一下,一个女人的丈夫被毒枭以残忍的手段杀死,这个女人隐姓埋名用自己的身体接触毒枭,只求将其一网打尽。可到了最后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在对方的圈套里,不仅向仇人付出了贞操,而且用错误的情报让上级部署出一个错的不能再错的天网。 若知道这种事情以后还能保持正常的话,那这个人也就不能称之为人了。 “砰!”颜烽火再次举枪扣动扳机,射杀一个毒贩。 他的动作很潇洒,毫不拖泥带水,似乎只是做了一个挠挠耳朵的动作。 弹头由眉心没入,那名毒贩哼都没哼一声就从赌场高处的跌落到假山旁。 “你!!!” “你什么?”颜烽火冲江洋一笑道:“一直以来我都十分讨厌我的老丈人,因为他把我骗到那个该死的部队。很荣幸,今天你把我对某个人的讨厌完完全全转移到你的身上。对了,我想问一下你有女儿吗?” 江洋不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说出话之后会让眼前这个疯子犯出什么疯病。 “不说话就是有了?”颜烽火自顾道:“如果你有女儿的话也应该十七八岁了吧?很好,十七八岁已经长熟了,该有的都有。” “你想说什么?”江洋盯着颜烽火。 “我没想说什么,你怕什么?”颜烽火轻轻拍着云娜的肩膀,冲江洋咧嘴道:“其实我刚才的逻辑有些错误,我应该先问你有没有老婆再问你有没有女儿。好吧,我们重新来过:你有老婆吗?” 面对颜烽火,江洋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他承认这个颜烽火很厉害,但让他服气的则是对方疯子一般的思维和随心所欲的所作所为。 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还敢杀人?正常人在这种情况还敢叫板?不会的,正常人绝对不敢,只有疯子才敢。 “你是一个疯子。”江洋一字一顿说道。 “你错了,我不是疯子,起码现在的表现还不是疯子。”颜烽火笑的很阳光,愉悦道:“我只是更加会分析我们彼此之间的弱点与形势罢了,如果我现在是一个疯子的话,我会不计后果的一枪打爆你的脑袋。事实证明我没有那么做,因为你我之间属于相互牵制的状态。你如果要冲我动手,哪怕弹头穿透我的脑袋,我也有能力在开枪让我身上的防弹衣爆炸;如果我先动手杀了你,恐怕在真么多枪口下会死的不能再死。嗯,所以我不是疯子。继续刚才的问题,你有老婆吗?” 关于是不是疯子的论证让江洋的心脏狠狠抽动一下,他发现眼前的这个颜烽火实在太冷静了,给人一种可怕的感觉。现在都不算疯子,那他疯起来该是什么样? 接连死了两个人,江洋的手下胆怯了,他们不知道下一个死的究竟是谁。那个家伙不仅枪法奇准,而且杀人根本没有固定的对象,甚至都不会看你一眼就举枪对你进行射杀。 可惜江洋没有下令撤退,更没有下令对颜烽火几个人进行射杀,他们只能端着枪在那里站着等待。 “我有老婆,你想怎样?”江洋终于按耐不住,眼睛里露出凶光。 颜烽火没有搭理江洋,而是转过头扫了一圈。他的眼光虽然蕴含笑意,可任谁都能从那笑意中感受到一股嗜血。 当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持枪的毒贩身上时,那个毒贩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毫不犹豫的端枪朝颜烽火射击。 突然而来的变故让颜烽火傻眼了,同样也让江洋傻眼了。颜烽火没有算到自己对这些毒贩的威慑力究竟有多强;江洋没有算到自己的手下会贸然开枪。 江洋的脸上露出惊惧的神色,条件反射的朝后退去,远远离开即将成为爆炸物的颜烽火;而颜烽火则反应极快的朝地上扑去。 不过在扑倒地面之际,一直被他搂着的云娜竟然不顾一切将他挡住,用自己的身体承受将要射过来的子弹。 “砰!”“哒哒哒……” 枪声响起,颜烽火与云娜扑倒在地。 “云娜!”颜烽火大叫。 可就在这时候,令人膛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这个毒贩竟然抱着枪朝自己的同伴射击,转眼间击毙五六个。云娜一点事都没有,颜烽火当然也是一点事没有。 “别愣着了,赶紧帮忙!”射杀自己同伴的毒贩大声叫道,抱着枪做出一个战术规避,继续射击。 枪声大作,遭到袭击的毒贩自然不甘心站在那里被打死,也无需江洋下命令,立即进行还击。 赌场陷入一片混乱,颜烽火甩手干掉两个毒贩,拉着云娜跳到一个赌桌后方,躲避如雨的弹头。 “江洋要跑!”云娜死死盯着江洋。 混乱之下,江洋在身边两个人的保护下快速朝后退,要离开这个地方。 “跑?跑不了的。”颜烽火不屑的看向匆匆离开的江洋,对云娜说道:“我说过帮你杀死江洋,我说到做到。” 云娜凝视颜烽火半天,用力点头。 以她的能力还不足以杀掉江洋,尽管从前数次都要在床上把这个仇人杀掉,但是为了完成上级的整体布局不得不按耐住内心的冲动。可谁知道到头来不仅陪上了自己的身体,而且足足准备了五年的计划根本就是…… “奶奶的,帮忙呀,我顶不住了!”叛变的毒贩把身体窝在一个石柱后方大吼道:“我也是卧底,是同行!” “可我不信!”颜烽火大声道。 “你他奶奶的,这都什么时候了,我今天是不是不死在你手上就得死在这群毒贩手上?” 颜烽火无言以对,刚才他还真想杀了这个毒贩,可谁知道这个家伙竟然是卧底。 “二货!帮忙!”颜烽火冲假山大叫。 杀了那个占据高处的毒贩是颜烽火故意而为,他要给项宇送去一件武器。可这小子倒好,都这个节骨眼上了竟然还没出现,不知道干什么呢。 “吼!”一声虎吼传出,项宇终于抱着枪跳出来。 只是他不是来帮忙的,而是没命的朝外狂奔,转眼间从炸坏的赌场大门跑出去,无影无踪。 “我……” 颜烽火怒极,可这个时候根本无暇理会逃跑的项宇。赌场里至少聚集了二三十抱着枪的毒贩,疯狂的扣动扳机扫射,打的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如果颜烽火拥有一支装满子弹的步枪,那他完全可以利用各种战术与这些毒贩干上一场,可手里只有一把黑五星手枪,除去用掉的子弹,只剩下五颗。 这种黑五星也就是缅甸仿造的五四式,弹匣容量七发,剩下的无法子弹只能保证击毙五个毒贩。 对了,还有身上的防弹衣! 没有任何犹豫,颜烽火麻利的脱掉防弹衣,扬手甩出去。 “别!”云娜发出制止声。 可是已经迟了,颜烽火已经将手中的防弹衣扔出去,彪悍的身体也随之猛的站起来,扬手冲飞出去的防弹衣扣动扳机。 “啪!啪!啪!” 三颗子弹精准的打在防弹衣上,推着防弹衣飞进一群毒贩之中。 可是预想的爆炸没有发生,那件防弹衣在力竭之后重重落在地上,看起来就是一件普通的防弹衣。 “哒哒哒……” 一串串弹头朝露出身体的颜烽火疯狂射来,几乎是瞬间,颜烽火成为所有毒贩的攻击目标,遭到半弧形的笼罩。 “靠!” 颜烽火大骂一声,身体立即朝后仰去。 “啪啪啪!” 一串爆响声传出,数颗子弹击打在坚硬的赌桌边上,迸溅出碎屑无数。 身体向后仰躺倒去的颜烽火发出闷哼声,后背重重摔在地上,脸上满是鲜血。 木刺毫不留情的迸溅到他的脸上,把他的脸刺的稀烂。可最严重的还是两颗击中大桌子后形成的跳弹,直接在他的脸上犁出两道深深的血槽。 没有伤到双眼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可是一张脸却遭到毁容。 “他妈的,来劲了!”脑袋嗡嗡响的颜烽火发出骂声,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疼得一阵龇牙咧嘴。 可这种疼痛却更助长了他的凶性:双眼充血,面色狰狞无比,瞬间从一个人变成受伤的野兽。 “哒哒哒……”“铿铿铿!……” 数十支枪同时向颜烽火与云娜所在的赌桌进行集团性射击,赌桌经受不住如此多弹头的侵袭,顷刻间变得坑坑洼洼。如果不是因为木质坚硬的话,怕是早就被洞穿。 即便这样,赌桌被也坚持不了多久,他们必须从这里退出去,否则最终还是一死。 只是这会根本没有后退的可能,弹头在脑袋上横飞,唯一自保的方法就是死死缩在赌桌下方,等待奇迹的出现。 变成野兽的颜烽火也无可奈何,他数次想要冲出去,但是都被呼啸的弹头逼回,最终只能狼狈的跟云娜藏在一起。 “防弹衣是假的!”颜烽火龇牙咧嘴的吼道。 “防弹衣是真的,只是里面根本没有炸药。” “靠!!!” 颜烽火重重骂了一声,他发现自己的胆子越来越肥了,刚才竟然就那样听信了那个毒贩的话,二不兮兮的跑出去跟人谈判,实在是强悍。 “铿!” 一枚弹头穿透赌桌射进来,把坚硬的地板打出一个坑。迸溅的石屑刺痛颜烽火的小腿,让他意识到这里彻底无法呆下去了。 第八十章装死无耻 “怕不怕死?”颜烽火拉住云娜急促道:“身后十一点钟方向有一根石柱,我要你头也不回的跑到石柱后面藏起来,能做到吗?” “那你呢?”云娜问道。 “不要管我,当你听到我的声音以后就给我玩命的跑。十米距离,两秒钟够不够?” “但是你呢?” “铿!” 又是一颗弹头穿透赌桌射进来,堪堪擦着颜烽火的大腿,甚至能让他感受到一股难耐的炙热。 “你烦不烦!”颜烽火瞪大双眼低吼道:“老子不喜欢欠任何人东西,刚才你救我一命,现在我给你创造出一条生路,咱们两不相欠。” 云娜还想说什么,却被颜烽火粗暴凌厉的目光打断,用力点头。 “听到一的时候就跑,什么都别看,什么都别想!”颜烽火叮嘱云娜,开始倒计时:“三、二!” 数到二的时候,颜烽火操起外套狠狠朝左侧扔出去,嘴里发出暴吼:“三!” 三字一出来,云娜立即朝身后十一点钟方向的石柱狂奔而去。她听着耳边响起的枪声,谨记颜烽火的话,什么都不去看,什么都不去想,只要跑到那个柱子后面就好。 一秒钟,两秒钟,短短两秒钟的狂奔让云娜有种窒息感觉,当她成功奔到石柱后面之后,立即转过头看向颜烽火。 颜烽火精赤着上身,整个人死死贴在地面上,腹部朝外流淌着鲜血。 “颜烽火!”云娜大声叫道,脸上满是担忧。 “哈哈哈哈……”颜烽火一手捂着腹部,咧嘴笑起来:“没事,欠你的还清了,轻松了,哈哈。” 看到颜烽火的模样,云娜突然升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心酸。她仔仔细细的看着颜烽火的面庞,要把这张脸牢牢记在自己的脑海里,不管一会是死是活。 “顶不住了!”另外一个卧底发出叫声,扔掉子弹打光的步枪,从身上掏出一把手枪。 他顶不住了,颜烽火哪里更加顶不住。实木做的赌桌被打的支离破碎,藏匿在后面的颜烽火身体狠狠一震,猛的向后倒飞出去。他的嘴里发出凄惨至极的的叫声,身上染满鲜血一动不动。 看到颜烽火的模样,云娜的心脏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没有再去叫颜烽火的名字,而是毫不犹豫的朝后退去,要离开这里。 毒贩们看到将颜烽火打死,立即调转枪口朝那个卧底击中火力射击。 弹如雨下,那名卧底也已弹尽粮绝,无法坚持下去。 可就在这时候,躺在血泊里的颜烽火突然动了,爬起来一溜烟的朝后面的石柱跑去。 整个人缩在石柱后面的卧底看到这一幕,膛目结舌张口道:装死,无耻! 这是颜烽火面临绝境无计可施情况下最后的方法:装死! 虽然装死,可是装死也是技术活,尤其在枪林弹雨下装死更是一项技术活,首先要做的在弹雨中寻找出规律。 毒贩是扫射,扫射就连续产生后坐力,后坐力影响弹着点。虽然弹头交织,但依旧可能存在短暂的盲区。 颜烽火经过复杂的计算,判定出盲区的位置与将要到来的时间,孤注一掷搏一次。他相信自己的计算能力,但不敢保证不会出现意外情况。 可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其它方法,博一次还有希望活下去,不搏的话一点生存的希望都没有。当计算清楚之后,颜烽火伪装出中弹后遭受弹头侵彻力的动作,使自己的身体落入计算好的盲区进行装死。 他是幸运的,连上帝都在偏袒他。 脱离困境,颜烽火大口喘息,刚才大脑处于急速运转的计算以及最后一瞬伪装遭到枪击的装死几乎耗尽他所有的精神力与体力,现在手脚只感到酸软无力,近乎虚脱。 枪!如果给我一把枪,我就能把这帮杂碎全部干掉! 颜烽火怒气冲冲,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差点被一群毒贩干掉,如果传队上的话还不得被笑死呀。 “啊!”惨叫声传来,那个卧底的身体重重躺倒在地上,胸口流淌出鲜血。 顺着声音望去,颜烽火一怔:学我?装死? 就在此时,沉闷的炮声传来,一颗大铁蛋轰然从赌场破碎的石门砸进来。 铁蛋不偏不倚砸上一个毒贩,顿时将其砸的支离破碎。 砸死一个人的铁蛋余势未消,又朝前滚动,砸伤另外一个毒贩。 “轰!轰!” 沉闷的炮声再次传来,又是两颗铁蛋气势汹汹的砸到毒贩人群里。 红缨大炮! 冲天的喊杀声响起,一群身着苗人服饰的汉子手持重重武器冲进来。领头项宇抱着步枪,嘴里发出雷声般的呐吼声:“杀!!!” “唰!唰!唰!……” 一阵羽箭破空射来,刚被大炮震住的毒贩反应不及,顷刻躺倒一片。 苗人继续涌进来,短短的时间竟然冲进来几百号人。他们大多数没有枪,持着柴刀与弓箭就上阵,显得无比彪悍。 这是热兵器时代,冷兵器虽没有退出历史舞台,但是早已不可能用在群体的战斗中。尽管这些苗人非常彪悍,可武器实在太落后,在这种冲杀中只要对方一阵扫射,立即会躺倒一大片。 可是那些毒贩似乎怕极了这些苗人,被羽箭射杀一批之后,剩下的连枪都不开一下扭头就跑。 在这里混的人都明白不能招惹苗人,否则难有立足之地。 “兄弟,你怎么样了?”项宇跑到颜烽火跟前,粗着嗓子惊道:“都流血了!” “废话!”颜烽火没好气瞪了眼项宇:“谁像你一样不讲义气?” 项宇摸摸脑袋,露出憨厚的笑容:“我看他们人太多了,还好我的人都在外面,所以叫人去了。我知道你肯定能挺得住,没问题的。” “二货!”颜烽火捂着小腹骂道。 “不是我不讲义气……” “二货!”颜烽火继续骂道。 “我项宇顶天立地……” “二货!”颜烽火又来了一句。 项宇二话不说,伸出强壮的双臂狠狠将他摔倒在地上,一脚踹向颜烽火的脖颈。 脖颈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颜烽火觉得整个人都懵了,眼前的项宇都变成三个。他想跳起来狠狠揍这个家伙一顿,可大脑太沉太沉,终于脑袋一歪昏迷过去。 项宇扛起颜烽火大步朝外走去,留下虎狼般继续朝赌场里冲的族人。 第八十一章怎么追妞 大方寨江爷的赌场被老龙寨掀了个底朝天,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警察终于匆匆忙忙赶过来。只是江洋早就消失,再也寻找不到踪迹。 这是一场失败的天网行动,从一开始就是失败的。 行动的重点着落在云娜身上,可惜她被江洋耍了整整五年还不知情,不停的把搜集到的信息朝外传去。 信息大多数都是真的,也让警方尝到了甜头,可这种甜头危险至极。他们已经组织好一次大型行动,只等云娜传递出信号,可惜…… 侥幸,绝对是侥幸。如果不是中途冒出来的颜烽火,恐怕行动会如期进行。如期进行的话,谁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情况。 颜烽火这是歪打正着,无意中挽救了一次失败的行动。从根本上来说,应该对他报以感谢,但是这种感谢绝对不会出现。 数百苗人把江洋的赌场彻底摧垮,交给警方之后浩浩荡荡的离去,留下了一堆毒贩的尸体。但是赌场里任何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拿走半分,他们不屑。 赌场是毒枭江洋最大的大本营,警方一举端掉这个窝点,而后对大方寨进行长达三天的搜缴。三天的行动抓获了无数毒贩,搜缴的毒品令人膛目结舌。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胜利,等到所有东西完成清点之后就可以举行庆功宴。 这就是胜利,谁也无法否定的胜利。 一个星期后,二级警督龙红玉荣升三级警监,任命下来之后,龙红玉拒绝专门为她准备的庆功宴,独自一人开车前往老龙寨。 从二级警督一跃而成处级的三级警监羡煞旁人,在那些人羡慕的目光中,龙红玉看到的是自己五年来的经历。只要闭上双眼,这些年的事就会一一闪过。 回来的七天她几乎都没有睡着过,每次都是半睡半醒中被惊醒,一个人无助的哭泣。 职位的变迁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快感,相反是心理上难以解开的包袱。 江洋依旧没有抓到,莫老三倒是落网了。通过紧锣密鼓的盘查,又顺藤摸瓜捣毁了几个窝点,并且掌握许多毒贩的资料,只等各地公安机关进行一场大规模的缉毒行动。 如果说还有什么能让她感到短暂安心的话,也就只有那个颜烽火了。她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碰到颜烽火,如果不是这个人,恐怕自己的命运将会是另外一番情形。 此时安逸呆在老龙寨的颜烽火一点都没想过他不在部队发生的事。 从他离开部队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谁也不知道他跑到了哪里,一直对他进行寻找。这种离队长达一个多星期的情况在平时会被认定逃离部队,但是排长陈敢与班长张一飞的报告写得非常清楚,并且以党龄与军衔担保颜烽火绝对不会叛逃部队。 一个星期后,部队在配合当地公安局进行缉毒行动的时候,才从一个警官嘴里听到颜烽火的消息,算是放下了一块石头。 可这块石头刚放下,部队领导就是一阵大怒,因为颜烽火太没有纪律性了,回来以后必须严肃处理! 可这会的颜烽火才不管那些呢,到了老龙寨以后,他被当成爷供上,每天都有两个小美女伺候他,舒服的一塌糊涂。 其中一个美女自不用说,是毒枭洪林的女儿洪潇,另外一个美女叫孔雀,是项宇的亲妹妹。 孔雀生的极美,但她的美跟现代都市的美女截然不同。她很灵动,不管哪里都给人一种灵动的感觉,纯美的如同山路边沾满露水的花骨朵。这让颜烽火觉得很诧异,项宇那二货长得那个样怎么能有这么漂亮的妹妹呢? 奇怪归奇怪,孔雀的的确确是项宇的亲妹妹,这一点没有任何疑问。 “小孔雀,我想吃葡萄。”颜烽火懒洋洋的躺在竹椅上。 “哎!”百灵鸟一般的声音响起,身着传统百褶裙的孔雀开心的给颜烽火拿葡萄,恍若遗落人间的精灵。 项宇光着上半身露出一身强健的肌肉,挥动一柄斧头劈柴,不时的瞅瞅安静坐在颜烽火旁边的洪潇。 “二货,把柴劈的均匀一点,晚上烤乳牛受热会更均匀。对了,让你派人弄得荔枝弄回来没?不要一天到晚偷懒,老子还没跟你算账呢。” 项宇不说话,依旧在劈柴,他现在非常后悔把颜烽火带回寨子疗伤。自从扛着这个家伙回来之后,自己就成了他的苦力。不仅如此,自己的妹妹见到这个家伙以后整天都是颜家阿哥长颜家阿哥短的。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洪潇竟然成天也跟他黏在一起,实在是…… “嘭”的一声,项宇抡圆胳膊劈开最后一块柴,拿起毛巾擦擦脸上的汗水。 他看了一眼坐在颜烽火旁边的洪潇,脸上露出一个略显羞涩的笑容,琢磨着要不要上去说句话。 这幅表情被颜烽火看在眼中,不由得暗自发笑。 洪潇的目光全在颜烽火身上,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温柔与依赖。父亲已经死了,死之前把自己托付给这个帅气的年轻人。 虽然她恨父亲贩毒,可是人已经永远去了。不管怎样,父亲都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她能够体会到父亲对她的爱。 短短七天时间里,就把洪潇这么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改变的极为成熟,同时也变得少言寡语。她听父亲的话,知道父亲永远不会害她,所以自然而然的在父亲的遗言下把颜烽火当成了依靠。 “二货,有个问题向你请教一下。”颜烽火嬉皮笑脸的对项宇说道。 “你问。”项宇站的笔挺,布满汗珠的上身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大理石般棱角峻冷的光泽。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我这个朋友喜欢上一个妞儿,可我这朋友是那种脑袋天生少一根弦的人,平时看起来跟头小老虎一样,可是一见到这个妞儿就脸红,而且连话都不敢说。”颜烽火伸出一只手,故意搂着洪潇的肩膀笑道:“你说我这朋友该怎么办呢?” 项宇看了一眼依偎着颜烽火的洪潇,眼睛里泛出酸意。但是他的脸上依旧满是刚毅,沉声道:“追呗。” “该怎么追呢?”颜烽火抠抠鼻子问道。 “用男人的魅力征服。”项宇毫不犹豫的说道。 “可是现在的女孩都喜欢花言巧语和鲜花巧克力外加漂亮的包包什么的,要是只用男人的魅力去追的话恐怕不太靠谱。” “太肤浅!”项宇漆黑如墨的双目在洪潇身上一闪而过,盯着颜烽火说道:“那些东西有什么好的?真正的男人不会用那些小东西征服女人的,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一天到晚口花花的人看了就烦,恨不得一拳打死。” “对呀对呀!”颜烽火眉开眼笑道:“可惜现在的妞儿就喜欢那些,比如我那朋友喜欢的妞儿就喜欢我,虽然我不想横刀夺爱,但是架不住热情似火啊。古话说得好:男追女隔层妈,女追男隔层纱。唉,我真的不想这样啊,可我那朋友实在是……” 说到这里,颜烽火宠溺的在洪潇的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亲的洪潇红着脸低下头。 看到这一幕,项宇的眼中喷出火光,大声冲颜烽火道:“颜烽火,你敢上刀山下火海吗?” 这是挑战,项宇又不是傻子,怎能听不懂颜烽火话里的意思?他向颜烽火挑战,挑战内容就是上刀山下火海! 第八十二章上刀山下火海 一根二十米长的木杆立在场中,一把把尖刀刃朝上被固定在木杆上,呈现出阶梯状,一直通道木杆最顶端。下面的人赤着双脚踩着尖刀朝上攀爬,这就叫上刀山;下火海则是赤着双脚走过烧红的木炭,双脚毫发无损。 这种活动在许多少数民族都极为盛行,只有真正的勇士才能做到。通常上刀山需要三十六把刀或者七十二把刀,依情况而定;下火海则需要赤脚走过最少十米。 如果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很不服气,就会按照古老的习俗发出挑战,挑战的内容就是上刀山下火海。输赢的参照很简单,一是看谁受伤,二是看时间。 分出胜负以后,胜利者会被当成英雄,失败者亦会向胜利者俯首认输。 颜烽火行为深深刺激到了项宇,以至于项宇直接发出这种挑战。 “太野蛮了吧?”颜烽火睁大双眼说道。 上刀山下火海这玩意他可一窍不通,要是让他持着双脚踩在锋利的刀子上,绝对会受伤。下火海更不用说了,光着脚丫子从烧红的木炭上走一趟倒没什么,估计一双脚也跟着变成木炭了。 一直以来,颜烽火都觉得这样的活动是魔术,需要道具和技巧。 “你在侮辱我们吗?”项宇怒目圆瞪。 “没,”身处苗寨的颜烽火赶紧澄清自己,指着自己腹部的纱布道:“我还有伤呢,你看是不是比一些其它的东西。比如咱们比赛石头剪刀布怎么样?不行啊?两只小蜜蜂呢?就是那种一边做动作一边唱的:两只小蜜蜂呀,飞到花丛中呀,左飞飞右飞飞……” 项宇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敬颜烽火是条汉子才说出上刀山下火海的,一般人在他面前根本就没有资格。可这个油头滑脑的家伙竟然拒绝,这伤的不是他一个人的面子,而是整个老龙寨的面子。 “颜家阿哥,跟他比。”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孔雀提着一串葡萄跳过来,冲颜烽火皱皱鼻子道:“我知道你肯定能打败我哥哥的,嘻嘻,你是世界上最厉害的!” “孔雀!”项宇呵斥自己的妹妹。 自从颜烽火来到寨子养伤,自己这个妹妹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整天颜烽火长颜烽火短,一天到晚围着颜烽火转,毫无女孩儿的矜持。 “冲我吼什么?”孔雀撅着小嘴不服气的说道:“你不就是欺负颜家阿哥受伤了吗?要不我跟你比?” 说话间,孔雀站在颜烽火前面,用自己婀娜的身形跟项宇强壮的身体形成对峙,似乎她在保护颜烽火似的。 项宇怒极反笑,指着一脸笑眯眯的颜烽火吼道:“受伤?不就是子弹把皮肉擦破了那么一点吗?就这么点伤都躺一星期了,他还是不是男人?” 颜烽火的伤势并不重要,当初腹部被子弹击中不过是弹头贴着肉打进去,只是皮肉伤罢了。如果弹头正直击打进去的话,他早就没命了。 “颜家阿哥是世界上最男人的男人!”孔雀寸步不让,跟自己的哥哥叫嚣。 在她眼里,颜烽火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男人。 躺在竹椅上的颜烽火面露尴尬,心里直呼惭愧。他只不过在小孔雀面前多吹了点牛,比如从前在世界各地训练的惊险。可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然这么单纯,笃定自己就是最厉害的。 旁边的洪潇怔怔的看着孔雀,眼中闪过若有若无的失落。 “连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敢,怎能称得上是男人?”项宇把孔雀拉到一旁,瞪着颜烽火咬牙道:“颜烽火,我再问你一遍,你敢上刀山下火海吗?” 这是步步紧逼,颜烽火的脸上满是无奈。通常情况下,一个二货如果犯起二的话谁也拦不住。 “项大哥,他身上还有伤。”洪潇用恳求的口气冲项宇说道。 她不说话还好,不为颜烽火说话还好,这么一句话彻底让项宇暴走了。 “啪”的一声,项宇一把抓住颜烽火的衣领,拳头毫无征兆的朝他脸上砸去。 不仅是愤怒,更是嫉妒、心酸,他受不了洪潇对颜烽火露出的关切。 遭到击打,颜烽火眼神一凛,伸手格挡住项宇拳头的同时,用额头狠狠朝对方的口鼻撞去。 闷响声传出,项宇的鼻子被撞破,一缕鲜血流淌下来。颜烽火也不好过,本来在赌场的时候脸上就被木屑刺出好多伤口,稍一用力,伤口再次迸开,血流满面。 “哥,你怎能这样!” “颜大哥!” 两个女孩同时朝颜烽火扑来,满脸的心疼焦急。 任由鲜血朝下流淌的项宇怔怔的站在那里没有说话,眼睛里流露出一抹心灰意冷的失落。 这个眼神被颜烽火捕捉到了,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冲项宇道:“上刀山下火海是吧,行,咱们就玩上刀山下火海。但是咱们得加一点彩头,你看怎样?” “随你!”项宇闷声道。 “嘿嘿,”颜烽火嘿嘿一笑,摸摸洪潇的脑袋道:“谁输了谁答应对方一件事,不管什么事,怎么样?” “只要不是违背道义良心的随你。”项宇抬起头大声道:“如果是违背道义良心的话,我宁死也不干。” 吃一堑长一智,项宇经过莫老三事情之后学乖了。 “你把我颜烽火看成什么人了?”颜烽火扶着椅子站起身,傲然道:“我是一个军人,你未免把我想的太龌龊了吧?” 站起来的颜烽火昂首挺胸,虽然脸上血迹斑斑几乎毁容,但骨子里透出来的正义之气没人可以否决。 项宇深深看了颜烽火一眼,挥手道:“上刀杆,七十二把!” 随着话语声,数名苗人将刀杆抬出来,在上面插刀子,很快将刀山竖起来。 七十二把明晃晃的刀子在阳光下透着寒芒,项宇撕开一条布在刀刃上划过变成两半,验证刀子的确是真正的刀子,锋利无比。 “请!”项宇挥手冲颜烽火说道。 “等一等,还有个问题。”颜烽火走过来摸着刀子道:“咱们得先说好,怎么算赢怎么算输?” “那还不简单?当然是爬到顶端的就算赢,没爬上去的就算输。”项宇给输赢下了定义。 “噢,你的意思是只要爬到顶端就算赢,不管横着还是竖着对吗?” “当然,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爬到顶端就算你赢。”项宇冲颜烽火扬扬头,满是自信的说道:“我不占你便宜,只要你能爬到顶端就算你赢。毕竟我经常上刀山,你未必上过。” “行。”颜烽火点点头。 “请!” “等等。”颜烽火又叫了起来。 项宇不耐烦道:“又怎么了?” “我得确认一下,是不是不管横着竖着爬到上面就算赢?”颜烽火一脸的认真。 “没错,不管你横着竖着爬上去都算你赢。” “呵呵,那就好。”颜烽火捂着脸笑嘻嘻的道:“是不是我先来?” “没错。”项宇的眼中露出一抹嘲弄。 上刀山是一门功夫,虽然颜烽火很厉害,但他绝对不可能顺着刀山爬上去,这一点他有十成把握。 “小心。”洪潇担忧的看着颜烽火。 孔雀则兴奋的小脸通红,大声叫道:“颜家阿哥,你是最厉害的!加油!” 颜烽火转过身,忍着脸上的疼痛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猛的转身起腿,狠狠朝刀杆底端抽去。 “咔吧”一声,无法承受一脚力量的木头应声断裂,长达二十米刀杆轰然朝地面砸下来。 “哗啦啦……” 尘土飞扬,刀杆从竖着变成横着,刀刃全部朝前,刀身朝上。 颜烽火横着小曲,蹦蹦跳跳的从刀身上跳到刀杆顶端,转过身伸出一个剪刀手。 “上刀山不是这样上的!”气急败坏的项宇指责颜烽火。 颜烽火优哉游哉的走过来,捏起一颗葡萄扔到嘴里道:“开始都说好了,不管横着上还是竖着上,只要能上道顶端就算赢是不是?” “可我说的是人的身体,没说刀杆。” “可我说的就是刀杆。” “你……” 项宇气的说不出话,他见过无耻的,但是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 “颜家阿哥赢了!”孔雀兴奋的蹦蹦跳跳,冲自己的哥哥开心的说道:“颜家阿哥是智取,智取比用蛮力厉害多了。” 洪潇则很明显的舒了一口气,右手却死死攥着颜烽火的胳膊,释放刚才的紧张。 吃着葡萄的颜烽火觉得满嘴苦涩,丝毫没有葡萄的甜味。他可不是项宇那种闷头疙瘩,两个女孩对他这个样已经很能说明一切问题了。 “下火海!!!”项宇几乎用咆哮的声音吼出来。 “先说好输赢的规则。”颜烽火说道。 “没有规则!”项宇粗暴的打断颜烽火,瞪着一双眼睛咬牙道:“赤着双脚,必须从用脚碰到木炭,否则就是输。” “项宇,那得多烫呀?”颜烽火面露苦色。 “既然接受了上刀山下火海就得进行下去,不然别怪我项宇翻脸。”项宇极其蛮横的发出低吼。 “行,赤着双脚,必须用脚丫子碰着烧红的木炭过去是吧?”颜烽火再次重复。 “不错,必须碰着,如果碰不着就算输。” “没问题,就这么办,是不是我过去了就算我赢了?” “不错。”项宇重重点头。 面对这样一个滑头,他不得不把规矩规定的死死的:必须赤着双脚,必须踩上木炭。 第八十四章男人! 烧的通红的木炭铺出一米半米宽、十米长,离得远远的都能感受到炙热的气浪顺风扑来。 上刀山讲究的是力量、速度、精度和技巧,下火海讲究的则是外人不得而知的方法。 盯着通红的木炭,颜烽火露出轻松的笑容,冲项宇伸手露出一个请的动作。上一局他先,这一局自然该项宇先进行了。 众目睽睽下,项宇毫不含糊,大步走到木炭正前方,伸手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一碗水。 “项大哥,小心点。”洪潇关切的说道。 听到这句话,颜烽火发现项宇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一双漆黑的眸子里透出难言的兴奋。对他来说,洪潇的一句关心话胜过一切。 “二货,悠着点。”颜烽火笑嘻嘻道。 项宇没有搭理颜烽火,而是稳定心神,仰头将碗里的水喝到口中,死死盯着前方通红的木炭。 “噗”的一声,一股水箭从项宇口中喷出,在烧红的木炭上铺出一条线。 遭到水的侵袭,燃烧的木炭猛的发出滋滋的声音,朝上冒起青烟,火花乱飞。 与此同时,项宇又是一口清水含在嘴里朝前喷出一股水线,再次让木炭变得焦躁不安。 两口水喷出,项宇漆黑的眸子瞬间变得明亮无比,让人不敢直视。他毫不犹豫的用赤着的双脚踏上通红的木炭,甩开步子朝前走去。 “轰”的一声,无数火星朝上迸溅,似乎燃起了熊熊大火,铺天盖地的朝项宇赤着的上身扑来。 项宇棱角分明的脸庞被火光映染的通红,略显黝黑的强壮上身在无数火星的笼罩下泛起金色的红光,犹如在身上披了一层金甲,整个人恍若战神一般。 颜烽火的眼睛里满是赞赏,洪潇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孔雀的眼睛里满是骄傲,那些族人的眼睛里则是疯狂的膜拜。 十步走完,项宇走出火海。他的上半身布满汗水,如同橄榄油一般闪烁着光泽,让他的肌肉更呈质感,彰显出澎湃无比的力量。 “啪啪啪!……”颜烽火鼓掌。 “好!好!好!”周围更是叫好声一片。 从火海走出来的项宇环视一圈,眼神在洪潇震惊的脸上停留片刻之后盯着颜烽火,慢慢的伸出脚让其检查。 他的两只脚底板除了沾染木炭灰之外,没有任何烫伤。这对许多人来说简直就是奇迹,很难理解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火海已过,该你了。”项宇沉声说道。 颜烽火点点头,走向火海的另一端。 看到颜烽火要走火海,洪潇无比紧张,一只手死死攥住凤凰的胳膊,用力咬着嘴唇。 “颜家阿哥,你是最厉害的!”孔雀大声叫着,丝毫不管自己哥哥的脸色变成什么样。 颜烽火只是笑笑,接过一碗清水喝了一小口。 清水的确是普通的清水,跟平常喝的没有什么两样。看来过火海靠的就是清水,通过清水让火海表面的温度迅速变低,然后走过去。 这个理论绝对没有错,而且许多人都能想通这个理论,但是做起来的话就不是那么简单了。起码颜烽火有自知之明,他承认自己无法像项宇那样从烧红的木炭上走过去。 “这个水可以想用多少用多少吗?”颜烽火问道。 “可以,哪怕你想把木炭浇灭以后走过去也可以。”项宇露出胜利者的笑容继续道:“记住,我们的规则是从烧红的木炭上走过去。如果没有那个能力,现在就认输,我可不想你因为受伤继续赖在我的寨子里。” “我是那样的人吗?”颜烽火不屑的摇摇头。 项宇没说话,尽管他很想大声说:你就是那样的人! “项宇,你用两碗清水,那我也用两碗清水,咱们一对一公平对待。”颜烽火凝望前方通红的木炭,伸手接过两碗清水。 他没有喝,而是直接将两碗水朝前泼去,泼在同一块地方。 “噗!……” 火星连带着青烟冲天而起,同时冒出一团青色的火焰。 清水泼在炙烈燃烧的木炭上会被瞬间蒸发成气体,而这种气体的主要成分是一氧化碳。释放出气体的同时降低燃烧木炭的温度,但随之而来的则是一氧化碳的燃烧,从而产生火焰。这种气体俗称水煤气,如果火势极大,用极少量的水救火的话,不仅不会灭火,还会把火势变得更大。 此时十米长的火海正中央,青色的火焰朝上窜出数米,就像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一般。 颜烽火猛的跃起踏进青色的火焰中,右脚精准的点在泼上清水的木炭上。 瞬间,青色的火焰将他笼在正中,仿佛这些火焰是从他身体里窜出来的一样,叫人升出极不真实的感觉,充满强烈的视觉冲击。 “喝!” 暴喝声中,颜烽火的右脚狠狠发力,借助一脚之力,身体猛的朝天弹起。弹起的同时,他利用腰力朝前上方完成一个三百六十度翻转,带着青色的火焰落向五米开外的空地。 “呼”的一声,数不清的火星跟随着颜烽火的身体飘去,在空气流的带动下组成一道火红的缎带。 “嘭!” 双脚落实,颜烽火穿过火海,身后的无数火星扑向他的后背。遇到阻碍,分成一左一右朝前上方扬起消散。 “呼……”洪潇再次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颜烽火的眼睛里充满痴迷。 “太棒了!”孔雀飞身扑过来,抱住颜烽火重重亲了一口,通红的小脸上洋溢着满足与自豪。 “你耍赖!”项宇一把将妹妹拉到一边,指着颜烽火吼道:“下火海不是你这样下的,应该按照我那样走过去才对。” 颜烽火凝视项宇沉声道:“你的规则是必须赤着双脚,而且脚底板必须接触烧红的木炭。我的双脚是赤着的,而且脚底板接触到了烧红的木炭,并且没有受伤,完全在你的规则之内,耍赖从何谈起?” 项宇一下语塞了,不知道该怎么指责颜烽火才好。的确,他说的规则就是这样的,可没想到对方竟然用这种方式穿过火海。可最让他受不了的是洪潇的眼神,那是傻子都能感觉到的痴迷。 “输了没?”颜烽火盯着项宇。 “你耍赖……” “输了没?”颜烽火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可你……” “在你的规则下,你究竟输了还是赢了?”颜烽火朝前跨出一步,整个人对项宇形成绝对的压迫。 项宇明知道颜烽火就是在耍赖,可按照自己定制的规则来说,对方又没有耍赖,因为的确在规则之内。可他怎么都不想承认自己输,因为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根本就是赖皮,一点都不地道。 “项宇,你是一个男人,如果连这种输赢都无法正视的话,那你还算一个男人吗?”颜烽火看似无意的瞟了一眼洪潇,继续道:“女人,永远喜欢真正的男人;男人,只有成为真正的男人才会得到女人的青睐。” 项宇张张嘴唇,老半天才颓然吐出两个字:输了。 听到这两个字,颜烽火一把搂住项宇的脖子,一张脸笑开了花:“输了就得答应我提出的一件事对不对?” 项宇无可奈何,只得点点头,但他立即加上一句:“不能是违背良心和道德的。” “靠,真是一个二货,我是那样的人吗?来来来,现在我就告诉你我让你做的事。” 说完之后,颜烽火趴在项宇的耳朵跟前小声嘀咕着,一脸狡黠的笑容。 “不行!”项宇的一张脸瞬间变得黑红黑红,大声拒绝。 似乎颜烽火让他钻女厕所似的,反对的激烈无比。 “违背良心了?”颜烽火问道。 项宇摇摇头。 “违背道义了?”颜烽火再次问道。 项宇再摇头。 “违法犯罪了?”颜烽火嘿嘿的笑着。 “没有,但是……”项宇装作若无其事的扫了眼洪潇,低声道:“我、我说不出来……” “是男人吗?”颜烽火问道。 “是男人,可是……” “项宇!”颜烽火突然间变得严肃无比,凝视项宇的双眼道:“记住,你的东西别人无法给你,只能自己去争取。你想让她从你的指尖流走吗?你想从此以后生活在后悔中吗?你的勇气究竟跑到哪里去了?不要让我小看你,我颜烽火交朋友只交真正的男人。我给你一分钟的思考时间,错过这一分钟你将再无机会。” “兄弟,这个实在是有些困难。我、我……我嘴笨。”项宇可怜兮兮的说道。 “还剩五十秒,”颜烽火掐着时间道:“明天一早我就会离开。” “能让我多想一会吗?”项宇几乎用哀求的声音。 “还有三十秒。”颜烽火不为所动。 周围的人都不知道颜烽火究竟要让项宇干什么,但是从项宇可怜的表情来看,他已被颜烽火吃的死死的。 “还有二十秒。”颜烽火转过头冲洪潇道:“潇潇,明天一早咱们就走。” 对于颜烽火的决定,洪潇没有任何疑意,立即点头答应。 “你……”项宇瞪着颜烽火。 颜烽火根本不搭理他,看着手表倒计时:“十、久、八、七、六、五……” 突然间,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从项宇口中爆发出来:“洪潇!我喜欢你,我要做你的男人,我要照顾你一辈子!!!” 吼声之后,一片寂静。 颜烽火笑眯眯的看着洪潇,可迎来的却是一双哀怨的泪眼。 孔雀突然扑到颜烽火怀里搂着他的脖子:“颜家阿哥,我也喜欢你,我要做你的女人,我也要照顾你一辈子。” 洪潇泪如雨下,扭头跑去。项宇不知所措,屁股上挨了一脚之后才慌忙追上去。 被孔雀搂着脖子的颜烽火盯着远去的洪潇,心里默默道:洪潇,你只是潜意识里把我当成唯一的依靠,这不是爱情。项宇比我更适合做一个依靠……我是颜烽火,我是职业军人,我是——血狐。” 可颜烽火面临的问题还有一个:孔雀。 他后悔天天跟孔雀吹牛了,结果让这个想到就要做的单纯姑娘迷恋上了他。这个问题非得解决,解决的方法很残忍,那就是伤害,因为他明天就要离开。 “孔雀,我不喜欢你。”颜烽火拉开孔雀搂着他的胳膊,露出不羁的表情道:“逗你玩玩还可以,但你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那种胸特大,屁股特大,受过高等教育,而且到了床上又特别骚的,走出门又特别知性的女人。” 孔雀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颜烽火,似乎有点懵。 “对我来说,你就是一个小屁孩。”颜烽火耸耸肩膀笑道:“而且你很土气,我真的不喜欢。” 孔雀的眼泪涌了出来,委屈可怜的模样让人心碎。 看到孔雀的模样,颜烽火心烦意躁,狠声道:“你这小妞脑子有病啊,才跟我呆了几天就说喜欢我,太轻浮,都不知道你跟多少人说过喜欢。走走走,老子最讨厌水性杨花的。” 说完之后,颜烽火叼着香烟转身离去,留下孔雀一个人倔强的咬着嘴唇流泪。 第八十五章桃花劫 心烦意燥的颜烽火找了一处僻静的山脚坐下,整个脑子都晕乎乎的,一边发愣,一边抽着手上的烟屁股。 “连续伤害两个女孩的感觉很不好吧?”一个略显威严的女人声音传来。 一身警服的龙红玉站在颜烽火面前,右手递给他一根刚拆封的香烟。 “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云……龙大警官,嘿嘿。”看到龙红玉,颜烽火习惯性的叫云娜,但是立即改口。 “伤好了没?”龙红玉笑着问道。 “没好,毁容了。”颜烽火指着自己血糊糊的脸。 “桃花劫?” “确实是。”颜烽火接过香烟叼上,把穿着警服的龙红玉来回扫了两遍问道:“你的伤好了?” 龙红玉摇摇头:“永远也好不了。” 颜烽火的伤在身上,龙红玉的伤在心口。即便抓到江洋把他给毙了,心中的伤口也永远不会好。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颜烽火刚想安慰龙红玉,却陡然想起自己都没有办法让过去的过去。 如果过去的已经过去,他又怎么帮助洪林,又怎么卷入这一番漩涡当中呢? 一时间颜烽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本来还嬉笑的脸颊变得无比沉重。 “喂,”龙红玉拍了拍颜烽火的肩膀笑道:“我要是指望你安慰我的话,恐怕这日子都不用过了,呵呵呵。” 龙红玉的心态看起来非常好,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找颜烽火。一是道谢,谢谢颜烽火救了她一命;二是寻找安慰,她认为颜烽火能给她安慰。 只是她不是那种青涩的女孩,在经历过许多之后,身上散发出来的是沉淀以后的成熟。她看的出来,颜烽火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也有自己无法正视的过去。 “我没打算安慰你。”颜烽火揉揉脑袋,仰起头道:“你不需要别人安慰,你这样的人跟我在某种程度上很相近。只要疯狂起来,什么都干的出来,不是吗?” 龙红玉笑着点点头,可她的内心却不认可颜烽火这句话。其实他们这样的人才更需要别人的安慰,正因为外表看起来不需要被安慰。 “颜烽火,我是来感谢你的,感谢你救了我一命。”龙红玉真诚的对颜烽火道:“同时我也代表组织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恐怕我们将蒙受极大的损失。” “有奖金没?”颜烽火笑道。 “奖金有,老龙寨将会获得一笔奖金,但是没有你的。” “为什么?”颜烽火瞪大双眼,不甘的说道:“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们恐怕将蒙受极大的损失。这是你刚刚说过的,难道这样都没有奖金?好歹你也是警监了,动动嘴皮子申请一笔奖金还不是小意思?我最近穷,真的很穷,你能想象一个大老爷们拿着义务兵最高津贴是怎样的窘迫么?” “哈哈哈……”看到颜烽火的模样,龙红玉哈哈笑了起来。 她很开心,开心不是因为颜烽火的表情与说话口气,而是因为颜烽火这个人。她觉得自己只有在颜烽火面前的时候,才会有种放松的感觉,甚至噩梦醒来想到这个大男孩都会觉得安全。 “笑什么笑?”颜烽火站起身咧咧嘴道:“没有奖金拉倒,你请我吃顿饭得了。” “行,没问题。”龙红玉痛快的答应。 “哎,恐怕没法吃了。”颜烽火无奈的撇撇嘴,看向朝这边走过来的几个军人。 通过公安机关得知颜烽火的踪迹,部队立即派人前来寻找。在部队,任何一个兵都无比重要。 “颜烽火?”走在最前面的一名少校盯着颜烽火。 “到!”颜烽火极不情愿的答到,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西南军区xxxx部队边防营三连五班战士颜烽火,请进行身份确认。”少校一脸威严。 “衣服丢了,”颜烽火揉揉鼻子道:“军衔领花都丢了,枪也丢了,枪号倒是记得,用这个确认行吗?” 少校脱口道:“你怎么没把自己丢了?” 听到这句话,颜烽火乐了:“本来都已经丢了,不过被你们找到了。首长,回去要关多长时间禁闭呀?” “先回去再说吧。”少校转过头看到龙红玉的警衔,冲其点点头露出一个浅笑算是打过招呼,而后本着脸继续对颜烽火道:“这次的事情比较复杂,你首先要写出一份详细的报告。至于关不关禁闭那是另外一回事,党委会根据你的报告进行讨论,总之你先做好一个心理准备吧。” 听到这样的一番话,只要是个兵油子都知道回去就得关禁闭,然后老老实实的写报告,等待处分下来。不过这对颜烽火来说没有任何问题,关禁闭挺舒服的,有吃有喝还有两个哨兵专门为自己站岗放哨,绝对的首长待遇。 “少校同志,”龙红玉发声道:“颜烽火经历的事情我了解的比较清楚,我可以配合你们展开的调查工作。” 龙红玉说的非常清楚:调查。 颜烽火弄出的这些事绝对有功无过,可中间牵扯到一个毒枭。一个现役军人为什么要去帮助一个毒枭,他们之间究竟存在什么关系?单单这一点,就足够进行专门的政治审查,是非常严重的。 已经身为警务高官的龙红玉非常明白这些,也清楚颜烽火可能面临的什么。一个帮助毒枭的事实,足以颠覆他所做的一切。 “如果有需要,我们一定请警方帮忙。”少校笑着婉拒,对身后的纠察道:“找一身衣服给他换上。” 说实在的,颜烽火现在的打扮的确不伦不类,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休闲装,偏偏脚上还套着一双苗寨特产的老布鞋。再加上脸上的鲜血,看起来狼狈不堪。 等到换上一身迷彩服,套上靴子擦掉脸上的血迹之后,颜烽火整个人变了一番模样。笔挺的腰杆托着他虎背熊腰的身形,充满一股强大飞扬的气质。 龙红玉的眼睛里露出一抹异色,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嘴角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愉悦笑容。 “颜烽火,”少校冲颜烽火笑了笑道:“配合一下。” 说完之后,一名纠察走上前掏出手铐把颜烽火的双手铐住。 “他不是罪犯!”龙红玉勃然大怒,一把将颜烽火拉到自己身后护住,像一头母狮子一般瞪着少校。 少校没有料到龙红玉这个高级警官会产生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但他很快镇定下来,针锋相对道:“警官同志,请不要妨碍部队事务。有些事你应该很清楚,而且你们比我们的方式更加严重。没人说颜烽火是罪犯,但是事情已经出了,我们必须采取相应的方式对待。如果你不信任,可以跟我们一起回部队。” “好,我跟你们一起回去。”龙红玉点头,立即掏出手机朝局里打了一个电话进行申请。 少校没有阻拦,任由其打完电话。常年进行政治工作阅人无数,他清楚颜烽火这个兵不是普通的兵,这个警官一定跟颜烽火有很亲密的关系。为了暂时的事态不扩大,他可以允许底线上的一切,所有的事到了部队再说。 “我的上级会跟你们的上级沟通,我将协助并配合你们对颜烽火进行的审查。” “好,这样最好。” 少校点点头,露出一个笑容。 他的任务就是把颜烽火找到并带回去,只要带回去,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不管用什么方法。 戴着手铐的颜烽火一脸的轻松,嘻嘻哈哈的跟寨子里的人打招呼,一点都不介意。 龙红玉紧紧跟着他,眼睛里泛出焦虑之色。几次都忍不住的想要说颜烽火两句,但最终忍住了。到了最后,颜烽火的嘻嘻嘻哈哈反而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男人什么都不在乎,不管什么事都无法将他压倒。 政治审查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背后所涉及的东西却太多太多。换一种说法:但凡经历过政治审查,以后恐怕都不容乐观。 可偏偏颜烽火不当一回事,或者说对于政治审查这个东西根本就不鸟。 看到颜烽火戴着手铐的苗人越来越多,一个接一个,渐渐的挡住了去路,把他们围拢在中间。 开始的时候少校还没觉察到什么,他还冲这些苗人笑,可现在笑不出来了,心中生出浓浓的紧迫感。 “颜烽火,这是怎么回事?”少校低声问道。 “我怎么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颜烽火晃着手铐,笑嘻嘻道:“你觉得我有那个本事让这些人围攻你们吗?别扯了好不还,我从来不拉帮结派,这是部队规定的,包括不能搞什么老乡关系。” “但是这些人?”少校低声问道。 身后的几名纠察早就紧张起来了,伸手摸着身上的枪。但是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如果造成军民冲突的话,问题就大了。 “他们拿我当朋友。”颜烽火轻声道。 的确,对于这种寨子来说,他们的法制观念比较单薄。一个人的朋友就是整个寨子的朋友,当他们看到朋友被拷上手铐之后,必然会向前要个说法,不管对方是警察还是军人。 “解决这个问题。”少校苦笑着说道:“我们也就是跑腿的,犯不着把我们为难那么厉害吧?” 这是说软话了,可惜这幅局面不是颜烽火能控制的。 “颜烽火!”略带沙哑的脆生响起,寨子里的人主动让出一条路,让孔雀走进来。 孔雀的脸色很不好看,一双眼睛肿的高高的,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看到孔雀,颜烽火苦笑一笑,但随即整个人变得如风尘浪子一般。 “孔雀,何苦呢?”颜烽火叹口气道:“你喜欢的只是我的表象,你根本不了解我,当你了解我之后……” “跟我来!”孔雀打断颜烽火的话,走上前一把拉住他:“如果你不跟我来,你就别想走出寨子。” 孔雀这是威胁,可她在老龙寨的确有威胁的资格。 “你哥呢?”颜烽火问道。 “跟我来!”孔雀倔强的盯着颜烽火。 少校悄悄捅了颜烽火一下,冲他点点头,立即帮他打开手铐。龙红玉则在后面掐了他一下,轻轻叹了口气。 桃花劫?颜烽火也觉得自己碰到了桃花劫。 第八十六章忠情蛊 颜烽火根本就不想跟孔雀去任何地方,他只想离这个单纯的女孩远远的,永远不要在见到。 他可以对天发誓,自己只是跟这个丫头吹吹牛,绝对没有任何勾搭的行为,自己就是把这个丫头当成小孩来看待。他承认自己某些时候挺油嘴滑舌的,可绝对不是那种张口就勾搭女孩的流氓。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跟流氓挂不上边,因为自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痞子。 这个丫头怎么这么死心眼呢,怎么才能让她死心? “我不是不让你走,”孔雀哑着嗓子道:“我知道留也留不住你,我只想让你喝一口我亲自酿的米酒。” 听到这句话,颜烽火百感交集,自己在不经意间就伤害了这个敢爱敢恨的姑娘。他开始相信书上说的了,苗族的女孩只要敢爱就敢说出口去追求,远没有大多数女孩具备的矜持。她们很直接,很坦荡,也正因为这种性格,才流传下许多关于苗族女孩的爱恨情仇。 “孔雀……” “进寨米酒相迎,出寨米酒相送,颜家阿哥,你不要再说什么了。”孔雀转过头,冲颜烽火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颜烽火不再说话,默默的跟在孔雀身后走进一座吊脚楼。 吊脚楼里弥漫着一股药味,但在药味中,颜烽火清晰的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股血腥味不是动物身上的,而是人身上的。但他未做多想,因为这股血腥味很淡很淡。 两碗米酒摆在桌上,一碗白色的,一碗红色的。白的清透,红的绚烂。 孔雀把红色的那一碗端给颜烽火,自己端起白色的那一碗,痴痴的看着这个短短几天就让自己心醉的男人。她知道自己不了解这个男人的内心,也知道自己喜欢的不是这个男人的本质,她喜欢的是这个男人惊心动魄的生活。 喜欢一点就已足够,还有什么男人比得上一个生命精彩纷呈的男人? 迎着孔雀痴痴的眼神,颜烽火一口将米酒喝的底朝天。他清晰的尝到米酒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却与空气中散发的血腥味不一样。 看到颜烽火喝下米酒,孔雀也一饮而尽,痴痴的眼神里布满了知足。 “颜家阿哥,我给你下蛊了。”孔雀放下酒碗柔声说道。 听到这句话,颜烽火一愣。 苗疆的巫蛊几乎是从小听到大的,什么金蚕蛊、噬心蛊等等,五花八门,相当可怕。但颜烽火这个接受正统科学教育的人对这种蛊持着的态度是不相信,他不信世界上有这么神奇的事。 “什么蛊不蛊的,那都是小说里骗人的。”颜烽火摇头笑一下,认定这只是孔雀童心未泯的说法。 “颜家阿哥,我给你下的是忠情蛊,你不会有任何感觉的。”孔雀抿抿嘴,凝视颜烽火继续说道:“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喜欢,如果我再对别的男人说喜欢,忠情蛊就会发作。这辈子我不能喜欢别的男人了,否则就会肠穿肚烂而亡。” 颜烽火皱起眉头,他依旧不相信这种东西,因为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这是何必呢?”颜烽火轻叹一口气道:“尽管我不相信巫蛊之说,但是……” “不,你要相信!”孔雀坚定的说道:“我这辈子只会喜欢你一个人,而且从未对别的男人说过我喜欢他,以后更不会。种下忠情蛊是为了让你相信我,我愿意拿自己的生命换的你的信任。” 此时此刻,颜烽火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不相信什么蛊,但是面对孔雀坚定的眼神,又觉得并非虚假。如果这是真的,完全都是因为自己一句话引起的,自己的一句话将要搭上一个女孩的一生。 忽然间,颜烽火有种想要流泪的感觉。他想把孔雀这个女孩紧紧搂在怀里,可惜他又不能。 “我有未婚妻。”颜烽低声道:“我很爱她,她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我不在乎,对我来说,你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了!” “我的意思是解开我身上的蛊,你才十七岁,不可能把一辈子压在我身上。”颜烽火用非常温柔的声音道:“孔雀,我把你哥哥当成兄弟,把你当成妹妹,你懂吗?” 孔雀摇摇头,突然露出一个笑容:“解不开了,因为你喝下的米酒里有我的鲜血,已经跟你的鲜血融在一起。” “那要怎样才能解开?”颜烽火问道。 “除非你死了才能解开,否则不管怎样都解不开。” “死了就能解开?”颜烽火盯着孔雀。 “没错,你死了,蛊就能自动解开。”孔雀很认真的说道。 颜烽火点点头,大步朝外走去,走出吊脚楼,走向依旧被围着的龙红玉与少校,走出老龙寨。 吊脚楼上,孔雀翘首目送,眼睛里满是笑意,脸上却满是泪痕。 一个身着棉布长裙的女孩出现在孔雀身后,轻轻将她揽在怀里为她抹去泪水,嘴里发出怜爱的责怪道:“小傻瓜。” “我不傻!”孔雀抽抽鼻子倔强的说道:“我不管他怎样,我只知道我喜欢他,这一辈子都会喜欢他。” “值吗?”长裙女孩轻声道:“那样的男人不属于你,他也不会为你放弃属于他的天空。” “那你呢?你值吗?”孔雀转过身指向吊脚楼里道:“你不也藏着一个男人吗?” 长裙女孩轻笑一下没有说话,一张平淡无奇的面颊即便是笑,也给人一种淡到风轻云淡的感觉。 的确,她的相貌没有任何可圈可点的地方,但是她拥有一双让人一看就会迷失在其中的双眼。 当你看到她的双眼,就会忽略她外在所有的一切。这双眼睛就是一个世界,无争无吵,无嗔无恚,平静、宁静。进入这个世界,就会处于红尘繁世之外,让人舒服的想永远沉醉当中。 “我在救人。”长裙女孩抚着孔雀的长发道:“倒是你,竟然下了忠情蛊,太倔了。” 孔雀舒服的靠在长裙女孩的肩膀上,擦了一把泪痕喃喃道:“他不会为了我放弃整片天空,但他却是我的天空。” 两个女孩静静的站在吊脚楼上凝望远方,直到颜烽火一行人彻底消失不见。 “咳咳咳……”屋里传来虚弱的咳嗽声,紧接着是一个男人重伤却依旧不失底气的声音:“那个男人很好。” “咦?你也知道颜家阿哥很好呀?”孔雀冲屋里开心的问道。 “是,他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所以他不说话,选择离开。” “怎么可能?颜家阿哥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孔雀撅着小嘴用力摇头。 里面的男人不再说话。 “阿姐,颜家阿哥真的会死?”孔雀扬起灵动的脸颊问道,但还未等长裙女孩回答,就幸福的自语道:“颜家阿哥死的时候就是我死的时候,我能跟他一起死。” 长裙女孩笑笑没说话,拉着孔雀走出吊脚楼,而后转身走进来把门关上。 这是她的一贯作风,孔雀早已习惯。从给颜烽火下了蛊,她的心情变得好多了,因为她用自己的方式证明自己永远不会变心。 吊脚楼里,长裙女孩掀开里屋厚重的门帘,一股浓重的药味夹杂着血腥味迎面扑来。 床上躺着一个全身缠着纱布的男人,尽管重伤躺在那里,可依旧给人一种强大的感觉。 他的脸颊棱角分明,粗犷有力,一双因为伤病深陷的眼窝里无时无刻不再闪烁着凛冽的锋芒。 这是一条龙,这是一头虎,这是一个可与龙虎媲美的男人! “惟楚……” “祖燕山!”长裙女孩刚才还淡入秋水的眼神变了,变得狡黠无比,在配上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以及露出的一颗小虎牙,简直就是一个小恶魔形象。 “惟楚,我们可以好好商量一下的。”祖燕山看到女孩瞬间变换的眼神,脑袋不自觉的朝里贴了贴。 “当然可以商量了,嘿嘿。”叫惟楚的女孩嘿嘿一笑,右手抓起一条蜈蚣,左手抓起一个蜘蛛,不怀好意的笑道:“祖燕山,今天想吃蜈蚣还是蜘蛛呢?” “非得选择吗?”祖燕山沉声道。 “非得选择。”惟楚用力点点头。 “那就……” “嗖”的一声,散发着腥味的蜈蚣与蜘蛛同时飞进祖燕山的嘴巴里,顺着喉咙滑进去。 “呃!呃!……”祖燕山瞪着双眼张着大嘴,仰头发出干呕声。 尽管他知道这是药,尽管他在野外生存的时候也会吃这些东西,但是没人想吃这玩意呀! “认错。”惟楚拍拍手,坐在祖燕山床边冲他笑。 “我没错。”祖燕山瞪着惟楚。 “再给你一次机会。”惟楚的眼睛变成了两个小月牙,那露出来的小虎牙尖上竟然泛着一丝光芒。 “我没有错!”祖燕山发出低吼。 “小样,吃蛤蟆吧。” 惟楚二话不说,抄起一只癞蛤蟆塞进祖燕山的嘴里。 一股浓浓的腥味直窜鼻孔,祖燕山终于忍受不住,双眼一翻昏迷过去。 “喂,祖燕山,你醒醒呀。”惟楚伸手拍着祖燕山的脸颊道:“蛤蟆都是死的,都是药,你怎么这么不禁吓呢?还是个男人呢,简直比女人胆子还小。” 过了老半天,祖燕山才晃晃悠悠的醒转过来。刚睁开眼就看到眼前有一条肥肥的蚕宝宝,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 随着哆嗦,浑身上下的伤口疼得钻心,张开嘴发出呻吟声。 蚕宝宝被一只手送到他的嘴巴里,祖燕山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孔状,死死盯着惟楚。 “这个不是给你吃的,嘿嘿。”惟楚把活的蚕宝宝拿出来,拍拍祖燕山的腿说道:“说吧,认不认错?” “我到底哪里错了?”祖燕山睁着一双虎目低吼。 “不认错?你确定真的不认错?”惟楚歪着脑袋。 “我没错,所以不会认错。”祖燕山盯着惟楚沉声道:“就算你把活的毒蛇蜈蚣塞到我肚子里我也不会认错,你太刁蛮了。” 惟楚撇撇嘴,伸出两只小拳头问道:“猜猜哪只手里有东西,猜对了我就不让你认错了。” “左手!”祖燕山毫不犹豫。 “错啦,再给你一次机会。”惟楚把手背到后面之后再拿出来,让祖燕山继续猜。 “左手!”祖燕山依旧十分笃定。 “又错啦,再给你一次机会。” “左手!” “再猜。” “左手!” “继续猜!” “左手!” “……” “死脑筋,你能不能换一个手?”惟楚叫道。 “不能。” “为什么?” “你会让我猜中吗?” “……” 第八十七章政治审查 边防营营部,颜烽火坐在禁闭室里,左手抓着一个大苹果,右手抓着钢笔,啃一口苹果写一行字。偶尔需要思考的时候就点燃一根香烟,让外面的哨兵帮他泡一杯茶。 报告已经写了整整一个星期,关在禁闭室的颜烽火除了不能出去自由活动,活的简直跟地主老财一样。 政治审查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团部专门派下来一个工作小组,每天都给颜烽火进行政治工作。 对于这种必须的政治工作,颜烽火保持绝对的配合。他没有任何精神负担,因为所做的每一件事他都问心无愧。帮助洪林的事他没有后悔,如果再来一次的话,他还会这样选择。在他眼里,洪林只是一个可怜的父亲罢了,不存在毒枭的身份。 他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不知道洪潇已经被请到警局协助调查,也不知道项宇同样被请到警局协助调查。 可是调查来调查去,依旧没有找到什么出格的地方。 龙红玉每天都回来,她也在协助调查,甚至说她都不清楚警局已经对洪潇和项宇调查了几天。 而这一切都围绕着颜烽火进行,似乎上级非要找出他跟毒枭私通的罪状不可。 报告终于写完了,颜烽火也彻底累垮了。这份报告整整写了近十万字,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细节的心理活动都没有漏掉。比如说惊险的枪战,与国际雇佣军干仗,怎么杀死的对方等等。 他的报告被封上加密文件,直接递交团部,由团首长连同调查小组共同阅览。 “人才呀!”团部会议室,团长花了整整一天看完这份报告,揉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拍桌子道:“奶奶个熊的,写的太精彩了,看了那么多军事小说都没有这个颜烽火写的好!那谁,看看能联系个出版社给出版不,对于咱们部队的文艺型人才要加大鼓励,这是好事,好事!” 旁边的政委咳了一声,提醒团长。 团长醒过神了,尴尬的抓起香烟点燃,准备开会进行分析。 就在这个时候,师部领导突然来到会议室,毫无征兆。与之共同前来的还有几个大校级别的人物,浩浩荡荡十几个。 一般来说师部到团部总会有电话先过来,团部要做好迎接领导的准备。可这次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而且是政治部主任亲自带人前来。 “起立!”团长大喊一声,急忙要报告,但是被政治部主任挥手制止了。 一个肩扛少校军衔的陌生军官,在政治部主任陪着的笑脸下拿起桌上厚厚的报告材料沉声道:“颜烽火的问题由我们处理,各位辛苦了。” 尽管这名少校的军衔很低,但是说出来的话让人无法反驳,天生就带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味道。团长回过神了,揣测来人的身份。 “这件事属于总参绝对机密,不得向任何人提起。”少校眼神凌厉,环视一圈之后道:“所有的一切都要按照总参的意思来办,有什么需要沟通的地方我们来办。谢谢各位。” 说完之后,少校冲政治部主任点点头。 团长彻底回过神了:总参……这个颜烽火竟然需要总参出面! 半个月后,一道命令下到边防营,鉴于颜烽火的擅自行动,导致极其严重的后果,给予降衔处分,由一级士官军衔降至列兵军衔,同时调至东南军区a军后勤基地,即日报道。 接到命令的颜烽火抓耳挠腮,他还没在这里玩够。可接下来立即收拾东西要去报道,他得有多远跑多远,不然再被孔雀或者洪潇追上来就麻烦了。 临行前,他去了一趟解放军医院看望排长陈敢和班长张一飞,算是跟这两个并肩战斗过的战友告别吧。 两人伤的都挺重,可身上的疼痛遮盖不了他们脸上的喜悦。 嘉奖命令已经下来,两个人一人捞了一个二等功,就像捡来的大便宜一般。最开心的还是张一飞,当初只是嘴上说说抢功劳去,可怎么都没想到真的被二等功砸上了,就等伤好出院前往指挥学院报道去了,出来就是响当当的军官。 “陈排长,张班长,最近活的滋润不?”颜烽火笑呵呵的推门走进来,扔给老杆子一瓶白酒,又扔给张一飞一包香烟。 “颜烽火!”两个人同时叫起来。 躺在医院里,他们最担心的就是颜烽火,但他们相信颜烽火绝对不会有事。因为这个颜烽火已经深深震撼了他们,这种军人可以伤,但绝对死不了。 “哈哈,”颜烽火嘻哈一笑,将手里的猪头肉往桌上一扔,拉过一张椅子示意老杆子开酒。 “不太好吧?”老杆子装模作样的说道。 “该吃吃,该喝喝,”颜烽火叼起一根香烟,右脚搭在桌边道:“这可花了我整整一个月的津贴啊,奶奶的,凭啥你们都立功受奖了,老子反而降了。” 老杆子和张一飞这才注意到颜烽火的肩膀上是一道可怜的杠杠,竟然从士官变成了列兵。 “我不服!”陈敢头一梗嚷嚷道:“不公平,这根本不公平!” “是呀,鹅也不服!”张一飞也跟着拍桌子瞪眼。 颜烽火摆摆手叹道:“行了,什么都别说,老子当时心好,帮了那个毒枭,然后就……” “啥?你帮了毒枭?”两个人同时瞪大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颜烽火一笑,倒上三杯白酒,给行动不便的两人递过去,举杯道:“两位兄弟,啥也不说了,操蛋的事也不用提了。今个我是专程来看你们的,喝了这杯酒我就得走了,东南军区a军报道。” 说完之后,颜烽火一口喝光杯子里的白酒。 “怎么到a军了?”老杆子问道。 “革命军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颜烽火抓起一块猪头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吞进去道:“所以啊,我得来看看两位兄弟,好歹咱们也是并肩战斗过的战友。” 颜烽火很随意的一句话,却让老杆子与张一飞的表情骤然严肃起来。 “颜烽火,能跟你一起并肩战斗是我的骄傲!”老杆子极为认真的说道。 “鹅也是,鹅也是。”张一飞用力点头道:“鹅跟排长商量了,等鹅们出院了,说啥都得参加军区特种部队的选拔,就算选不上也到魔鬼营玩几天。当兵当不上你这种兵寂寞啊,真的好寂寞啊。” “不错,我们要参加军区特种部队的选拔。”老杆子伸手抓住颜烽火的肩膀道:“你这样的才是真正兵!” “别,千万别!”颜烽火跳起来道:“你们不知道里面有多恐怖,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有多欠揍。你们这话一说好像是我把你们带坏了似的,其实今天我来的本意不是把你们往阴沟里带,而是等会要赶火车,可没钱买机票。” “你赶火车干嘛买机票?”老杆子疑惑的问道。 “我坐飞机呀。”颜烽火说道。 “可你又赶火车……” “我赶火车坐飞机不行吗?”颜烽火龇牙咧嘴。 “行吧……” 颜烽火不笑了,一张脸变得严肃无比,顿时带给老杆子和张一飞无比大的压力。 “是不是跟不上我的思维?”颜烽火沉声问道。 老杆子与张一飞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为什么跟不上我的思维?”颜烽火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不上颜烽火的思维。 “这个问题很简单,”颜烽火指着自己的脑袋道:“你们只会顺应正常事务的发展态势去思维,忽略了任何正常事务都存在的节变性。如果你们在思考的过程中不考虑一般事务发展的节变性,你们一辈子都别想摸进特种部队的大门。记住,你的思维能力决定你能走向什么高度,明白了吗?” 听到颜烽火这番话,两个人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你们还不明白。”颜烽火继续说道:“当你们的思维方式与正常人产生偏差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你们再也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相对于正常人的思维世界,你们就是二货、神经病,你们会丢掉原先属于你们的东西,可能是亲人、可能是朋友,可能是一切的一切。所以——准备好再做决定吧。” 颜烽火不能阻止他们的决定,但是可以提醒他们。进入特种部队意味着会失去很多东西,意味着将要承担许多东西,如果没做好准备,最好不要有这方面的想法。 尽管特种部队听起来很威风,拉出来一个比一个穿的帅,但是真正有多苦只有他们中的一员才能体会。 跟两人喝了一会酒,颜烽火从两个人的手里弄了两千块钱,美滋滋的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算账:两斤猪头肉四十块钱,一瓶牛栏山二锅头十块钱,一包红塔山七块钱,净支出五十七块钱,收入两千块钱,嘿嘿嘿…… 刚走出医院大门,项宇闷闷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兄弟,我可找到你了。” “你想干嘛?”颜烽火瞅了一眼背着牛角巨弓的项宇,看到站在远处的洪潇。 洪潇依旧痴痴的盯着颜烽火,眼中说不尽的哀怨。 “洪潇说他喜欢特种兵,兄弟,你看能不能介绍我去当特种兵?”项宇陪着笑脸。 “你是二货吗?”颜烽火问道。 “你才是二货呢!”项宇瞪着颜烽火发出低吼:“如果你再说我是二货的话,我绝对会揍你。” “你揍的过我吗?” “有种来比试一下。” “揍得过我就能把洪潇追到手吗?” 听到这句话,项宇顿时萎了。他看看洪潇又看看颜烽火,满脸都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的架势。 “你到底要当苗王还是要当特种兵?” “特种兵!”项宇坚定不移。 洪潇不喜欢苗王,洪潇只喜欢特种兵,他才不去当苗王呢。 “去京城,我给你地址。”颜烽火痛快的说道:“成不成我可不敢说,为了显示你的诚意,你必须步行到京城,这也是一种考验,有问题没?” 项宇开心了,连连点头。 颜烽火麻利的写下一串地址交给项宇,拍拍他的肩膀道:“直接走吧,不要回头。女人喜欢风萧萧易水寒的伟岸男子,你若回头,只会被人轻看。” “好,我走了,但是洪潇……”项宇的脸上满是担忧。 颜烽火一笑:“没问题,你安心上路吧。” 项宇重重点头,紧了紧身上的巨弓,头也不回的大步朝北走去。 对于真正的二货,绝对敢靠着双脚从云南走到京城。偏偏项宇就是这种二货,他现在只想成为特种兵,成为特种兵以后就能被洪潇喜欢。 第八十八章一辈子 项宇走了,还剩一个洪潇。 洪林临死前把洪潇托付给颜烽火,让颜烽火不得不接受。现在洪潇对他来说无疑比孔雀还要让人头疼,因为他必须要照顾好洪潇,这是被一个父亲强加到自己身上的责任。 颜烽火隔着街道冲洪潇挥挥手,脸上露出笑容。 看到颜烽火的手势,洪潇立即朝这里快步跑来。她很焦急,仿佛如果不快一点,颜烽火就会跑掉一般。 “小心车!”颜烽火大声叫道。 一辆尼桑飞驰而过,紧贴着洪潇飞驰而过。 “啊!” 洪潇惊叫,重重跌倒在地。 看到洪潇跌倒,颜烽火心急如焚,冲过去蹲在地上扶起这个女孩。 “有没有撞到?”颜烽火焦急的问道。 还未等洪潇回答,身后传来尼桑车主的骂声:“骂了隔壁的,差点刮花了老子的车,爹死了急着奔丧去呀?” 本来看到颜烽火如此在意自己,想要笑的洪潇立即垂下头,肩膀轻轻抽动,无声的哭泣。 颜烽火则快速把洪潇全身上下检查一番,确定没有碰到之后温柔的把这个女孩扶起来,笑道:“乖,帮我买个雪糕。” 抽泣的洪潇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默默朝街边的商店走去买雪糕。雪糕刚拿到手,她听到身后传来颜烽火野兽般的暴吼声。 “你他妈有爹没?你是不是你爹生的?说,你他妈有没有爹!” 转过头,洪潇看到那个车主已经变成血人,暴怒的颜烽火一脚接着一脚朝对方的脸上踹去。 车主被打的面目全非,连哀求的力量都没有。但是颜烽火并没打算放过他,依旧一脚一脚的踢打。 “跪下,向被你骂过的爹道歉!”颜烽火攥住车主的头发,脸脖的青筋暴起,真的跟野兽没什么两样。 车主已经昏迷,根本就跪不起来。街道两旁的人很多,但没有哪个人敢上前制止。 “杂碎,呸!”颜烽火重重吐了口吐沫,松开车主朝洪潇走来。 “高跟鞋给我一只。”颜烽火冲洪潇伸出手。 看到洪潇手里拿着雪糕之后,蹲下来摘掉其中一只,转身朝尼桑车走去,用鞋跟狠狠砸着尼桑车,把挡风玻璃砸的稀烂,又把车身砸的书都是凹痕,嘴里还不停的骂着:“让你他买尼桑,让你他妈买尼桑!……” 发泄一番,颜烽火直接拉着洪潇大摇大摆的离开现场,走进一家咖啡馆。 “颜大哥,谢谢你。”擦干眼泪的洪潇向颜烽火道谢。 “呵呵,谢我干什么?”颜烽火要了两杯拿铁,无所谓的说道:“对于我来说,你现在是我的责任,尽管我并没有做好照顾你的准备。可是我无法拒绝一个父亲临死前的恳求,所以我答应了。只要我不死,你的一切我都会照顾到底。”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洪潇怯生生的说道。 “我不讨厌你,”颜烽火点燃一根香烟怔怔的盯着窗外道:“我讨厌所有不理解父亲、辱骂一个父亲的人。对,我其实讨厌的是我自己……” 颜烽火陷入了沉思,他的思绪回到了五年前,五年前他见过的亲生父亲。如果说是哪个人让他懂得作为一个人的责任的话,那个人就是他的生父。 “我被我的父亲两百块钱卖掉,在我十八岁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当时我想不通,我逃避,所以我逃到了部队……” 颜烽火缓缓讲起他跟自己生父的事,当说到生父临死都为他保留的东西,以及妹妹死守着父亲的遗嘱时,他无声的哭了。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话,他愿意在五年前叫那个人一声爸,可是时间没有可能回去,永远不可能。 “洪潇,一个男人可以有选择的余地,但是一个父亲永远没有选择的余地。你的父亲是毒枭,没错,可谁都不能否认他是一个好父亲。”颜烽火揉了下眼睛道:“他的过错不需要你去承担压力,你只需要记住你有一个疼爱你的好父亲就行了。如果我有孩子,我可以为了我的孩子背叛全世界,这就是父爱。” 颜烽火绽放出一个笑容,伸手摸摸洪潇的脑袋道:“我不想跟你说的太多,因为你具备自己独立思维的能力,我只想让你尽快的走出阴霾。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经历的非常相似。我的生父让我有爸妈可以依靠,你的父亲让你有我可以依靠,但我最终不是你可以依靠终身的人。” “为什么不可以?”洪潇问道。 “我帅吗?”颜烽火仰起头。 洪潇略显羞涩的点点头,她承认颜烽火非常阳光帅气,不仅她承认,怕是所有的女人都得承认颜烽火很帅气。不仅帅,他的身上还有一种特殊的魅力吸引着人,那是绝对的安全感。 “做我女朋友怎样?”颜烽火眯着眼睛笑道。 洪潇的脸红了,双颊绯红。 “给你三秒钟考虑时间,倒计时开始:三、二、一!好,现在说出你的决定。”颜烽火的口气忽然变得极为认真,思维转换的让人难以适应。 “我……没想好。”洪潇羞得满脸通红。 “那就是拒绝了,”颜烽火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道:“我这么帅的人绝对不允许被一个女孩拒绝,那对我来说是一种耻辱。你已经拒绝我了,所以你再也不会有任何机会。从今以后,不许对我有任何非分之想,如果敢对我有任何非分之想的话,我绝对会抽你小屁股。还有,既然你拒绝我了,那我只能保留我的女朋友了,也就是你的嫂子,未来的大嫂,没意见吧?” 一串下来的话让洪潇应接不暇,条件反射般的点点头。 颜烽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掏出一把军刀利索的在手指上割开一道口子,把鲜血滴在两个人的咖啡里。而后把军刀递给洪潇,鼓励的看着她。 洪潇死死咬着嘴唇,她明白颜烽火的用意了,说了这么多是要把他们两个人变成一种绝对不可能的身份。 “你会一直照顾我吗?”洪潇的身体有些颤抖,努力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一辈子!”颜烽火承诺道。 刀锋划过,两滴鲜血滴入咖啡杯,洪潇与颜烽火同时把面前滴血的咖啡一饮而尽。 这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做法,效仿古人滴血异性结拜,颜烽火没少看武侠小说。 “哥……”洪潇生涩的叫出这个字。 听到这个字眼,颜烽火的脸都要笑开花了,他伸手拧了一下洪潇的鼻子,亲昵拍拍对方的脑袋道:“妹妹,以后哥保证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等会就带你买漂亮衣服去,嘿嘿。” 洪潇苦涩而又牵强的一笑,眼中闪过落寞之色。她把一枚钥匙从脖子上取下来交给颜烽火,又把手表摘下来,打开以后露出刻在内壁的两串组合密码。 “哥,这个给你。” “保险箱钥匙?不是被莫老三拿走了吗?”颜烽火问道。 “那把钥匙是假的。”洪潇小心的看着颜烽火的脸色,低声道:“我爸……” “不用说了,我理解。”颜烽火摆摆手道:“你爸的确骗我了,但这没什么。每一个人都应该有所保留,何况为了自己的孩子?你爸是枭,可惜在自己的女儿面前只是一个父亲而已。洪潇,我是一名职业军人,尽管我对干净还是不干净的钱没有任何概念,但这些我不能为你保存,你自己收好。” “不!”洪潇用力摇头:“哥,我不是给你,而是让你看着应该如何处置。我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但是肯定有很多。” 怎么处置还真不好办,难道全部上缴国家充实国库?只有二货才那么干呢,这么多钱上缴了不知道要被贪多少,还不如合理利用呢,比如做做公益什么的。 “先看看有多少吧。”颜烽火冲服务生打了个响指要来一台笔记本电脑,带着洪潇在网上查起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洪林单单是账面上的资产竟然达到了十个亿,而且是十亿欧元。奶奶的,贩毒一辈子也赚不了这么多呀,这些钱他是哪来的?对了,还有保险箱没有打开的,估计里面也塞满了。 颜烽火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洪潇,揉揉鼻子道:“你爸还有什么生意知道不?” 洪潇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那这些钱怎么办?”颜烽火有些头大了。 “哥,先给你整容吧,你真的破相了。”洪潇认真的说道。 “……” 因为洪林先死,所以他成了被漏掉的一个。尽管如此,十亿欧元也无法在国内进行提取,否则有关部门会立即会找到洪潇。怎么花不是问题,可怎么光明正大的花就成问题了。 不过对颜烽火来说问题不大,当兵前他一直致力于怎样成为一名优秀的商人,对与黑钱洗白还是颇有一些心得的,只是这需要时间。 好在洪潇随身带的银行卡没有被冻结,里面还有百八十万,足够花销。到了最后,颜烽火没有给洪潇买成衣服,倒是洪潇给他买了好多东西。 洪潇最终被颜烽火托付给龙红玉,让这两个女人相互都能有个伴。颜烽火相信龙红玉能照顾好洪潇,尽管洪潇是毒枭的女儿。 龙红玉即将外调,道别的省进行工作。这是上级的要求,这并非她所愿。她想要抓住江洋,亲自杀了这个毒枭,只可惜江洋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样也好,起码能够暂离这个伤心地,同样能带着洪潇离开这个伤心地。也许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或许也是美好的开端。 第八十九章绿色环保小野鱼 东南军区,a军后勤基地。 后勤基地建在一座大山之中,距离城市倒不远,主要为a军提供战略后勤保障。基地占据了三个山头,有牧场、鱼塘、蔬菜基地等等,一应俱全。 负责后勤基地的是一支连队,为军区后勤部直接管辖。但这不意味着这支连队每天就得养猪种菜,大多数的农活都是雇佣当地的农民来打理,部队更多的是进行管理。 这里没有早操没有训练,如果非得在部队找到一个舒服的地方,后勤基地绝对排在第一位。 鱼塘边,颜烽火光着脚丫子穿着大背心,嘴里叼着一根香烟手里攥着一根鱼竿,哼着小曲钓鱼。半浸在水里的鱼篓内没有几条鱼,倒是葡萄皮扔了一地。 “一帮懒货!”颜烽火吐掉烟屁股不满的骂道:“什么破鱼塘,就他妈没有几条鱼!” 来到后勤基地,每天的日子都是在混。喝喝酒打打牌,钓钓鱼看看猪,舒服的人骨头都酥了。 “老颜,老颜!”鱼塘边跑来一个穿着花裤衩的战士,耳朵上竟然还戴着一个耳钉。 “咋了?”颜烽火漫不经心的问道。 “刚跟老钱他们两个想到了一个建筑工程,效益高,来钱快,现场结账,算你一个,咱们四个一起干。”花裤衩舔舔嘴唇笑道。 “什么工程?”颜烽火愣了一下。 “筑长城呀,赶紧的,三缺一!” “靠,早说呀!”颜烽火把鱼竿一扔,跟花裤衩勾肩搭背朝宿舍走去。 宿舍里的麻将桌已经摆好,竟然还是那种全自动麻将桌。老钱、老杨加上花裤衩子老邓还有颜烽火四个人负责鱼塘。白天的时间都在这里,只有在晚上才会回到连队点名就寝。 三个人年龄都不大,二十三四岁,跟颜烽火差不多。老钱叫钱成,他爸是a军的副军长,花裤衩子老邓叫邓小满,大舅是总司领导,老杨叫杨刚烈,倒是没有军方背景,可有个老子却是省部级高官,标准的官二代。 能进到后勤基地的没有一个省油的灯,谁没有关系?估计也就颜烽火没什么关系。 按照老钱几个人的关系来说,随随便便都能混个一官半职。可这三个家伙就是懒货一个,有官都不当,愣是要扛着个士官的军衔在后勤基地混吃等死。 “多大的?”颜烽火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从兜里掏出一叠钱仍在桌上吆喝道:“小的不玩,要玩就玩大的,五十一百的,走起!” “搞!”三个人掏出钱,叼着香烟昏天黑地的搓起来 四个人搓的过瘾,浑然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 a军即将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军事演习,打仗打的就是后勤。各项工作紧张的准备中,后勤部长赵宏宇亲自来后勤基地进行视察,确保后勤这一块出不了任何问题。 看了一路,赵宏宇都很满意,不管是温室大棚还是畜牧基地都很不错。山上的田地更是绿油油一片,长势喜人。 “走,看看鱼塘里的鱼怎么样。”赵宏宇挥挥手,当先一步朝鱼塘走去。 小心翼翼跟在后面的连长指导员不由的擦了一把冷汗,整个后勤基地都搞的很不错,唯独鱼塘一塌糊涂。 部队吃鱼一般都是从外面购买,养鱼其实只是一个很小的方面。说到底也就是有了这个东西罢了,应付检查什么的。本来倒也能弄得挺好,可那几个小子过去以后,鱼塘彻底变成水塘了。 走到鱼塘前,后勤部长赵宏宇的眉头拧起来。他看到的不是水里活蹦乱跳的鱼,看到的是一片杂草丛生,甚至鱼塘里还有浮萍野草,就像路边的死水潭一般。 连长和指导员吓得不敢说话,好在赵宏宇也没说什么,继续朝前走着。 当走到鱼塘一半的时候,赵宏宇弯腰捡起仍在草堆里的鱼竿,笑呵呵的问道:“呦,闲情逸致嘛,不错,钓鱼挺能修身养性的。” “是是是……”连长赶紧答是。 “不过嘛……”赵宏宇拉长声音问道:“你们这个鱼塘里真能钓上鱼吗?” “能……” “能个屁!”赵宏宇重重扔下鱼竿骂道:“你当我是瞎子吗?鱼塘里面的供氧设备都是坏的,再看看这水,有多少鱼还不得憋死?这里谁负责的?” 遭到劈头盖脸的训斥,连长指导员大气都不敢穿。 就在这个时候,鱼塘边的屋子里传来兴奋的大叫声,清晰的传到赵宏宇的耳朵里:自摸! “哼!”赵宏宇重重哼了一声,大步朝那幢房子走去。 房间里烟雾缭绕,颜烽火踩在凳子上,双手不停的收钱。钱成骂骂咧咧,抱着一罐啤酒猛灌;杨刚烈蹲在椅子上气的朝地上吐痰;邓小满抱着半个西瓜吃的不亦乐乎。 “哐当”一声,门被推开。赵宏宇刚要抬脚往里走,就被烟雾呛得连连咳嗽,不得不暂时退出去。 “谁呀!”钱成吼了一声:“输钱呢,不要过来烦人!” 赵宏宇没有说话,深吸一口气,忍着烟雾走进去。 屋里惨不忍睹,地上铺了一层烟头,酒瓶子横七竖八的摆着,墙壁上贴着衣衫不整的美女海报。床上胡乱堆着杂七杂八的东西,搁在最上面的是几本看到封面就让人面红耳赤的杂志…… “谁赢了?”赵宏宇问道。 “嘿嘿,我赢了,旁边先站着,等会给你分红。”颜烽火头也不回的大声道:“赶紧赶紧,老子的庄还没下呢!” 可另外三人不动了,眼巴巴的瞅着他的背后。 “犯什么楞啊?先赢的是纸,后赢的是钱,我等着你们翻本,哈哈哈……” “老颜啊,我咋瞅着你后面的那个人像是咱们军的后勤部长啊。”杨刚烈疑惑的说道。 “屁!”颜烽火叼上香烟道:“后勤部长那么大的官会到这里来?对了,后勤部长是什么军衔来着?大校军衔吧?一个大校而已,还没挂金星星呢,再说了,麻将是国粹,咱们在这弘扬中华国粹,丰富官兵业余生活嘛。” “放屁!”赵宏宇大骂一声,震得四个人同时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向后勤部长。 “报告!”钱成慌忙举起右手敬礼道:“首长,a军后勤基地鱼塘特别分队正在发扬国粹,请指……呸呸呸,首长,a军后勤基地三班正在进行劳作,请指示。” “老钱,手举错了。”杨刚烈小声提醒钱成。 得到提醒,钱成赶紧把本来正确的右手敬礼换成左手敬礼。 “好像右手看起来更舒服一点。”邓小满嘀咕道。 “到底是左手还是右手?” “右手吧,男左女右……” 看到眼前的四个混账小子,杨宏宇简直都要气懵了。这就是a军的兵,这就是他后勤部直接管理的兵?! “混蛋!混蛋至极!”杨宏宇高声斥道:“看看你们一个个什么样子,还像个兵吗?要是当兵都像你们这样,咱们的军队能打得起仗吗?” “嘿嘿嘿,杨叔,我们这不是后勤兵吗?”钱成嘿嘿一笑道:“后勤兵是啥,后勤兵就是伟大的贫下中农阶级,光荣啊!” “放你个狗屁,后勤兵也是兵!”杨宏宇指着钱成吼道:“谁是你杨叔?你爸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嘿嘿,反正早都丢光脸了,也不怕了。”钱成嬉皮笑脸。 “杨刚烈,还有你!”杨宏宇又指向邓小满骂道:“都说将门无虎子,就你现在这个样,让我怎么跟领导交代?” 邓小满擦擦嘴上的西瓜汁讪笑道:“您就说我现在吃得好睡得好玩的开心,一点都不想家就成了。” 杨宏宇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瞪向杨刚烈:“你爸昨天刚给我打过电话。” “啥?”杨刚烈大吃一惊,急忙道:“是不是出事了,双规还是咋了?贪了多少?啥时候判?” 杨宏宇的一张脸拉的长长的,黑沉黑沉,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首长!”颜烽火站的笔挺,冲杨宏宇大声道:“请首长放心,我一定好好操练这几个小兔崽子,让他们有个兵样。说真的,别说您觉得不像话了,连我都觉得太不像话。所以今天我才想方设法的赢光他们的钱,让他们安心部队生活。既然首长来了,那教育工作交给您了,您是老革命了,教育人的方式方法肯定比我更成熟。只要您一句话,说揍哪个我就揍哪个!” 颜烽火的一席话慷慨激昂,正义凛然,充满了大公无私的风范。 杨宏宇怔了半晌,深深吸了几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说道:“好好好,我不管你们打麻将赌博的事,也不管你们怎么玩。我只问一个问题,你们看管的鱼塘是怎么回事,里面究竟还有没有鱼?” 堂堂一个军的后勤部长硬是被这个几个家伙气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虽然这看起来很荒谬,可实际情况就是如此。因为这几个货属于当不当兵都无所谓的家伙,大不了就把我开除军籍。 “报告首长,这是一种纯绿色的环保养殖模式。”颜烽火一笑,滔滔不绝的说道:“您喜欢吃鱼吗?喜欢吃鱼的话就会知道市场上卖的小草鱼味道都不怎么好。为什么呢?这是因为那种小草鱼是人工养殖,我相信您肯定喜欢吃野生小草鱼。这个野生小草鱼跟人工养的小草鱼有一个很大的区别,就是鱼的背部和腹部的颜色,如果呈现黑色就是野生小草鱼,白色就是人工饲养的小草鱼。我们四个人几天几夜没睡觉,终于决定改革。” “改革?”杨宏宇皱起眉头。 “对呀,改革,走精品路线。我们要养出纯绿色无污染的野生鱼,这种鱼的味道特别鲜美。”颜烽火比划着双手继续道:“就是把鱼塘恢复原始风貌,任由里面的鱼自生自灭,去其糟粕,取其精华,沉淀下来的就是正宗野味了。不信?我现在就给您捞几条鱼尝尝去。” 说完之后,颜烽火转身朝书屋外窜去,转眼间跑的无影无踪。 “对对,野生的,捞鱼!” “杨叔,您晚上可不能走,一定得尝尝我们改革后的精品绿色环保小野鱼。” 杨宏宇的脸黑沉的就像阴天下雨加停电,身后的连长和指导员都快要哭了。 “轰!” 巨响声传来,鱼塘水花冲天,一条条瘦弱的小鱼翻着肚皮飘上来。 这帮混账东西竟然用炸药炸鱼! “来人!来人!给我把这几个王八羔子抓起来,老子要关他们禁闭!!!” 杨宏宇彻底怒了,他要好好收拾收拾这几个无法无天的混账东西。 第九十章玩一次大的 炮声隆隆,a军筹备许久的军事演习开始。红军疯狂的向蓝军占地发动猛攻,开始上演所有军事演习永远不变的模式。 颜烽火四个人被扔在一座蓝军驻守的山头上,听着炮声隆隆,蜷缩在里面百无聊赖的吹牛。 四个人被分开关了大半个月的禁闭,每天来回反复的写检查。写完检查从禁闭室出来了,究竟把这四个家伙仍在哪里还真成了问题。刚好演戏开始,干脆把他们扔到蓝军阵地,省的再弄出什么闹心的事。 颜烽火四个人的任务非常简单,等到潮水般的红军冲上来之后,拔掉蓝军的旗插上红军的旗就算了事。 这种事交给这四个混蛋干应该不会生出任何事了,就是一个插旗。 “寂寞啊!”钱成无聊的大叫一声仰躺在地面。 “寂寞如斯啊!”邓小满躺在地上像条泥鳅一般折腾着,不知道想干什么。 “斗地主呗?”颜烽火掏出一副扑克牌。 “没意义。”杨刚烈叼着香烟靠着墙壁躺着,嘴里嘀咕道:“真他妈无聊,好端端的把咱们扔到蓝军阵地,这不是欺负我们吗?颜烽火,都怪你,你干嘛用炸药炸鱼?这下好了,惹怒了杨部长,咱们的生活从天堂跌进地狱了吧。” “呵呵,这能怪我吗?”颜烽火摆弄着扑克牌笑道:“还不是你们几个家伙懒,要是不用炸药怎么能抓到鱼?” “靠!”邓小满跳起来大声道:“老颜,你太不地道了吧,炸药是谁造出来的?” “老颜造的,”钱成伸出双手在空中抓着,朗声道:“鱼塘进行绿色养殖也是老颜提出来的,买麻将桌也是老颜开的口,每星期一三五定时定点跑出去腐败也是老颜定的……我说老颜,我怎么发现我们三个被你带坏了呢?不对,应该说你没来之前我们没有现在坏。” “嘿嘿,说这话有点伤感情了,我看哥几个挺寂寞的,就弄些乐子玩呗。”颜烽火咧嘴笑道:“不可否认,咱们是英雄多见略同。” 邓小满插话:“还有一个词叫:一丘之貉。” “靠!” 几根中指竖过来。 “我都寻思着,你们几个家伙为啥不去当官呢?”颜烽火的脸上露出不解之色:“钱成,你爸是a军副军长,怎么着也能给你整个连长营长什么的吧?老邓,你上面那可是总司的关系,军长见了都得赔笑脸,你咋就不知道利用呢?还有老杨,你老爹好歹也是省部级高官了,你还当个屁兵啊,赶紧滚回家干你的官二代多好。” 这三个家伙的后台都是硬邦邦的,恐怕整个军都找不出几个。可这三个混蛋就是死赖着不肯走,甚至军校入学的通知书都被人亲自送到手上,然后被这这几个家伙垫桌脚了,简直就是三个牲口。 “我那老爹看不起我,”杨刚烈轻笑道:“不就是一省部级高官吗,我就看他什么时候落马。” 岩峰行货冲杨刚烈竖起大拇指:这种儿子真他妈牛! 邓小满拍拍屁股道:“我表哥是中校,我表姐是中校,我堂哥是大笑,我堂妹是上尉,一家子全是军官,还要把我弄成军官。娘的,你知道这有多没劲不?我明明不是那块料,还非得给我把什么都弄好。知道不,我最讨厌看他们的脸色,好像我什么都不行,就他们牛逼哄哄。成,老子当兵,老子只当后勤兵!” 说完这句话,邓小满的脸上满是烦躁,叼起一根香烟吧嗒吧嗒抽起来。 “老钱,你呢?”颜烽火问道。 “我?”老钱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有什么好说的,我老爹是副军长,我在后勤基地干还能少给他丢点人。反正后勤基地舒服,想吃就吃,想喝就喝,上面还有人罩着,舒服的冒泡。” 说完这些,三个家伙的脸上满是无所谓的表情,可眼睛里却充满失落与不甘。 这一点是许多人无法体会到的,他们的家庭出身非常好,即便当一个普通的士兵也有一个强大的家庭在后面支撑。他们可以胡闹,可以随心所欲,可以跟领导嬉皮笑脸甚至对着干顶嘴,是许多士兵羡慕的对象。 可这只是他们的一种发泄而已,因为他们不被认可,不被人看得起。所以堕落,用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的不满,可他们越是这样堕落越是被家人看不起。 这就像许多家庭教育子女的时候总喜欢拿优秀的人来对比:你看你表哥都考上清华了,你看你堂姐都出国留学了,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 可想而知,这种环境只能造出一种性格:叛逆。 “瞧哥几个那副揍性,别玩深沉了,打牌打牌。”颜烽火招呼着。 “不打,”邓小满非常干脆的拒绝道:“一天到晚不是麻将就是扑克,早玩腻了,弄点新鲜的玩吧。” 钱成接过话道:“都窝在这个地方了还能玩什么新鲜的东西?我看还是老老实实睡觉吧,等演戏打完了咱们好好出去嗨一场。对了,我前阵子刚认识了几个大学妹子,水灵灵的,到时候一人一个,嘿嘿。” “轰!” 一枚炮弹落在山头,震得整个山头都在颤抖。藏在山洞里的颜烽火四人赶紧护住头,免得被落下的土灌的满嘴都是。 “呸!呸!骂了隔壁的!”杨刚烈狠狠骂道:“凭啥这帮玩意又是坦克又是大炮的玩着,老子却得呆在这里换旗?” 听到这句话,颜烽火的眼睛一亮,脑子里立即迸出一个想法。 “哥几个,想玩不?”颜烽火神秘兮兮的问道。 “废话,人生就是来玩的,不过这个鬼地方也没法玩呀。”杨刚烈用力拍打身上的灰土,大声叫着。 “谁说没法玩?”颜烽火轻轻扯起嘴唇道:“现在a军正在干什么?” “军事演习呗。” “咱们是不是军事演习的一部分?” “当然了,咱们就是红军只要涌上来,立即溃败的蓝军。一败几十年,从未有失误,全军最佳配角,哈哈。” “谁说蓝军非得败?”颜烽火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一把搂住钱成道:“你爸是咱们军的副军长对吧?不光是副军长,还是这次红方的最高指挥官对吧?” “是呀,怎么了?” “你告诉我,双方演习怎么分输赢?” 钱成脱口道:“有裁判,根据一方的兵力损失进行裁判。” “还有呢?嘿嘿。”颜烽火的脸上满是不怀好意。 “斩首呗,最高指挥官被干掉了自然就输了。”邓小满的眼睛里露出光芒。 “对呀!”颜烽火猛的一拍大腿,冲钱成道:“如果你冲到红方指挥所把你爸干掉的话不就可以让蓝方胜利了吗?你想想啊,一个风一般的男子携着令人窒息的战争风暴一往无前,所有的强兵悍将在他手下没有一合之力,这是多么英雄哇!当他一枪把最终bss干掉之后深藏功与名,留给世人一个伟岸萧瑟的背影,简直酷毙了!” “我靠,你让我杀我爸呀?”钱成瞪着双眼。 “这只是一场演习。”颜烽火握住拳头慷慨激昂道:“如果我们四个人在蓝军必败的情况下突然来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斩首行动,成功干掉红方主帅。我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们绝对是神一样的存在。以后只要说出咱们的名字,谁他妈都得上来喊一声哥。四个人扭转上万人的战局,如果这都不算牛逼的话,我都不知道牛逼究竟该怎么写了。” “老颜,就我们四个人,别扯了吧……”邓小满指指四个人,学着西方人耸耸肩膀摊开手。 四个人在红蓝方的军演中扭转必败的局势,任何一个正常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你们这群废物!”颜烽火突然冲三人发出大骂声,冷着一张脸高声道:“你们就活该被人看不起,你们就活该在家人的眼睛里是个扶不起来的废物!你们从未想过证明自己,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让别人刮目相看,更没有想过获得别人的认可。因为你们早就丧失了信心,只会自暴自弃,用撒泼无赖的态度恶心别人的时候恶心自己。你们想想,每天厮混的日子有意思吗?混来混去混的是谁?想要寻找报复的快感是不是?” 这一番听得钱成三个人一愣,似乎都没反应过来。他们印象里的颜烽火可不是这样,而是比他们玩的都要疯的家伙。 “一个男人,最重要的是自信。如果一个男人没有了自信,那他就不配男人的称呼。”颜烽火挥动手臂,无比激昂的吼道:“我们凭什么被人看不起,告诉我!我们凭什么被别人看不起!如果看不起你的是你的朋友,没事;如果看不起你的是战友,也没关系;可看不起你们的是你们的家人!你们想一辈子在家人面前抬不起头吗?告诉我,你们想不想永远被家人看不起!想不想永远窝在后勤基地做一个人人讨厌的混蛋!” “老颜啊……” “我是颜烽火!”颜烽火猛的瞪住钱成的双眼,暴吼道:“我跟你们不一样,因为从来没有人敢看不起我!” 随着暴吼声,颜烽火的身上弥漫出一股凛冽的气息,强大而又充满攻击性,让三个人为止一凛,想说的话都说不口。 “男人,就得牛逼。你若不牛逼,懦弱给谁看?” 听到这句话,三个人的心脏狠狠抽动一下,看待颜烽火的眼神完全变了。他们从来都不知道颜烽火还有这样的一面,似乎这才是真正的颜烽火。 “现在有一个证明你们的机会摆在眼前,”颜烽火扫过三个人的脸颊,指着头顶道:“军事演习,如果能够在万军中来一次绝地大逆袭,那么所有人都会看得起你们。不要以为这是胡闹,战争中没有胡闹。演习等同于战争,我们是蓝军,我们的对手是红军。我们的头顶在进行大规模集团性作战,而我们就是一柄黑暗利剑,直接捅向敌军指挥部。” “那我们该怎么做?没枪没炮?” 颜烽火扬眉一笑,傲然道:“不需要枪炮,只需要——有种!” 有种两个字一出口,立即狠狠的刺激到了三个人。他们可以不承认一切,但是绝对会承认自己有种。什么责任担当,一切都是狗屁,男人得有种,没种的才不是男人。 “奶奶的,老子啥都没有就是有种吗,说吧,怎么干!”邓小满骂骂咧咧,一脸凶狠。 “干了,玩一次大的!”杨刚烈捏着拳头。 钱成瞪着眼睛咬牙吼道:“干掉我爸,干掉我爸!” “怎么干?”颜烽火眼神一凛,伸手朝自己脖子一抹:“就这么干!” “对,就这么干!就这么干!” “……” 三个人被刺激的嗷嗷直叫,恨不得立即端掉红方指挥部。 颜烽火则重重吐出一口气:奶奶的,累死老子了,总算把三个顶缸的家伙忽悠成了。 第九十一章忽忽悠悠 三个人在颜烽火的带领下爬出山洞,站在山顶向下望去。 “我靠,这么多坦克。”钱成乐了。 他们站在一个山头上,从山上往下看去,全部是红方的坦克。轰隆隆的坦克汇聚成一道钢铁洪流,咆哮着朝这里狂涌而来。 “老颜,老颜,咱们身后这是什么?”杨刚烈指着身后被漆成黄色的一块区域,好奇的问道。 “卧倒!”颜烽火大叫。 炮弹刺破空气的声音骤然响起,紧跟着就是那块黄色的区域发生猛烈的爆炸,正中目标。 弹片横飞,泥土飞溅,幸亏颜烽火提醒的及时,不然几个人全部都得被炮弹的弹片削碎不可。 “真向我们开炮啊,老颜啊,咱不玩了,会死人的!”钱成大叫,撅着屁股死死趴在地上,怎么都不肯把头露出来。 这用的是实弹,直接朝山头划好的区域进行炮轰,跟真实的战场没有任何区别。红方也不知道四个胆大妄为的家伙会从山洞里爬出来,就算发现了也没有办法停下。 “拿好红旗,跟我走!”颜烽火大叫。 但是三个家伙早就吓得腿软了,不仅腿软,耳膜遭受爆响声的侵袭,对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感触不到。 他们从来没有玩过这些东西,在真正的炮弹下完全不知所措。 身后还有两个黄色的区域,意味着还将有炮袭。如果说一炮一个进行精准打击的话倒没什么问题,就怕许多炮弹朝山头飞过来,若是那样的话,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 颜烽火狠狠踹了三个人一脚,打出手势示意对方跟着自己朝山下跑。 “老颜,不玩了吧,那么多坦克,咱们打不过他们呀!”邓小满搂着颜烽火的大腿大声叫着。 “跟我跑就没事,”颜烽火大吼道:“炮弹袭击有固定的弹道点,只要我们跑到山下就保证没有问题。快点,再不跑就真死在这里了!” 说话间,又是一枚炮弹落在山头轰然爆开。 迸溅的泥土劈头盖脸的砸在四个人身上,席卷而来的热浪几乎让他们窒息。 “跑呀!赶紧跑呀!”杨刚烈大叫一声,拔腿就朝山下狂奔。 钱成与邓小满看到杨刚烈先跑,硬是抖着绵软的双腿跟着朝山下跑。这会就是与生命再赛跑,他们可不想被玩死在这座山头。 至于滚滚而来的坦克洪流只是开了几发炮弹炸掉山上的假设战略设施,如果是真正的战争,恐怕炮弹会把这个山头直接削平。 四个人跑到山下大口喘气,钱成三个人的脸色煞白煞白,不停的捂着胸口喘气,过了好大一会才缓过来劲。 “我操,老颜,你想谋杀呀!”钱成高声骂道,捂着自己的心口道:“都他妈快吓死我了,咱不带这么玩的好不好?” “呃……这个是失误,”颜烽火笑了笑道:“不过挺刺激的不是吗?你们想想,这种死里逃生的痛快感觉有几个人能享受到?只要告诉我爽不爽,刺激不刺激就行了。” “爽……爽……太爽了……”半躺在地上的杨刚烈都快哭出来了。 “哈哈哈,爽就行了。”颜烽火转头盯着滚滚而来的坦克洪流道:“奶奶的,咱们到底在演戏的哪里,得搞张地图来看看,不然的话转向。” 这里是蓝方的一个山头,红方以坦克进行推进,并没有出现地面部队。这就意味着攻击这个山头的应该是红方的坦克营,通常坦克营出动攻击的全部是重要战略设施。 而重要战略设施距离主战场应该有一段距离,可惜真不知道现在究竟身在何方。 “地图没有,扑克牌还有一副。”邓小满喘着粗气道:“要不咱们打劫一辆坦克怎样?” 此言一出,缓过劲的钱成与杨刚烈拍手叫好,眼睛里透出亮光。 这三个家伙绝对不是胆小鬼,刚被炮弹从山上赶下来,现在就敢打起坦克的主意,这可不是单纯的贼大胆可以概括的。尽管三个人都是兵油子,可那种敢拼敢闯的味道相当浓厚。 “好好好,咱们抢上几辆坦克,直接杀到红方老家,炮膛对准红方司令部,看我叔叔会不会喊出“向我开炮”四个舍我其谁的大字。” 颜烽火一巴掌打在钱成的脑袋上,指着坦克道:“有种你去抢一个,还没跑到跟前呢就被重机枪打死了,你当那些都是摆设呀?” “嗯,老颜说的很有道理,那咱们现在干嘛去?” “走着看吧。” 颜烽火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走,手里没有地图,根本不知道蓝方是怎样部署的。他们刚从禁闭室出来就被扔到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了,人生地不熟。要是能知道蓝方的部署,他完全能从部署中找到红方的攻击路线,甚至可以大致找出几个红方指挥部可能驻扎的地方。现在嘛,两眼一抹黑。 “喂,大兵!大兵!”山后传来呼叫的声音,竟然是几个老百姓偷偷摸摸的藏在这里。 “这几个人不怕死吗?怎么摸进来的?赶走赶走!”钱成挥手道。 “赶个屁啊!”颜烽火不爽的骂道:“死心眼,这几个老百姓就是活地图。” 是呀,这几个老百姓肯定是当地居民,肯定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 “老乡啊,你们怎么躲在这里呢?”颜烽火一边朝前走,一边掏出香烟,热情的给几个老百姓一人散了一根。 “捡炮壳呀,”其中一个说道:“大兵,你们这炮什么时候打完?” 见到当兵的不害怕,而且很坦然的说自己是来捡炮壳的,看来是经常性干这种事了。 “鬼知道呢,等坦克过去就打完了吧。”颜烽火扬扬头道:“老乡,知道从哪能绕出去不,绕到坦克那边?” “这还不简单?”那个老乡指着侧面的树林说道:“穿过这些树林,一直朝南走就绕到坦克屁股后面了。” “呵呵,谢了。”颜烽火笑眯眯的道谢,冲三个家伙招招手,一起朝树林里走去。 具体的情况颜烽火并没有问太多,即便多问了,那些老乡也不知道。他现在的设想是只要能绕到坦克屁股后面就好,那里必然有红方的补给点,也许还是红方发动战斗的起始点。 四个人在林子里穿行着,按照老乡指示的路线很快走到尽头。 林子南面的确有一块小型驻地,这个小型驻地是由三辆野外多功能餐车组成,这里竟然是红方的炊事班。 “炊事班?先混着吃一顿再说,嘿嘿。”钱成咧嘴一笑,拔腿就要走出去,但是被颜烽火一把拉住。 “我们是蓝方,他们是红方。”颜烽火指着臂章。 红方参加演习的士兵全部佩戴红色臂章,蓝方参加演习的士兵全部佩戴蓝色臂章,用臂章作以区分。 “没事,”钱成满不在乎的摘掉臂章道:“说了你都不信,只要是a军,不管哪个部队的炊事班都跟我有交情。知道炊事员学习都到哪里学习不?” “在哪学习?”颜烽火问道。 “就在咱们后勤基地。”钱成指着自己的脑袋很牛逼的说道:“不是咱吹牛,当年我帮这帮犊子们摆平的事太多了。跟着我,保证没问题。” 说完之后,钱成大咧咧的走出去,吆喝着嗓子道:“哎呦,不错嘛,还有牛肉,你们是哪支部队的?” 这一吆喝把炊事人员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待看到钱成之后,几个炊事员亲热的跑上前打着招呼,一看就知道关系匪浅。 “哥几个还好吧?我可是老远就闻到香味了。”钱成直接揭开锅盖深深闻了一口陶醉说道:“香,真他妈的香,你们司务长呢?” “钱班长,我们司务长在呢,等着啊,我给你叫去。”炊事员一路小跑的去找司务长。 钱成挥挥手,示意颜烽火三个人出来。 看到这小子的这幅模样,颜烽火心里暗叹:干得好不如生的好,这句话说的太对了。 此时的钱成就是一标准的二世祖模样,脑袋上就刻着“我是副军长儿子”七个大字,估计平常也没少耀武扬威。 中尉军衔的司务长跑了过来,一眼看到跟大爷一般的钱成在那坐着,立即走上前笑着掏香烟。 “老钱,后勤基地呆着不舒服么,怎么跑到这个荒郊野外了?”司务长套着近乎。 可钱成根本不知道这个司务长究竟是谁,他耀武扬威的地方可多了,哪能一个个记得那么清楚。 “别提了!”颜烽火拍了一下大腿,一脸懊恼的说道:“哥几个想跟着出来玩呢,谁知道迷路了,现在想回都回不去了。” “这位兄弟是……”司务长看到颜烽火身上的列兵军衔,迟疑一下问道。 说话间,司务长立即递过来一根香烟,当然没有忘记笑呵呵的递给邓小满和杨刚烈。尽管邓小满与杨刚烈没有钱成出名,可在a军也是响当当的痞子兵,关系贼硬。 颜烽火不着痕迹的冲钱成使了个眼色。 得到提醒,钱成心领神会,一把拉住司务长悄悄道:“这是总参某领导的公子,来咱们军镀金的,自己知道就行了。没看我现在都是跟班吗,陪吃陪喝陪玩。我爸那传来的小道消息,要不了多久,这个领导就要到咱们a军任军长 这句话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好能让司务长听清,颜烽火听见。 这可了不得呀,司务长的脸色立马变了,变得热情无比。 “兄弟,来来来,先坐,先坐。”司务长拉着颜烽火坐下,冲身后吆喝道:“赶紧整肉整菜呀,顺便把我的可口可乐拿来。” 颜烽火笑了,推辞道:“别呀,别这么麻烦,怪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啥呀?”司务长眼睛一睁道:“到了我这一亩三分田,我要不拿出最好的招待哥几个,以后走出去的话还能做人吗?” “瞧这话说的,那我只有……却之不恭了?” “却之不恭,尽管却之不恭!”司务长哈哈笑着,忙着招呼这四个家伙,简直要把浑身的解数都使出来,好能攀上一这样的哥们。 关系真他妈是个好东西呀! (看了书城有些书友留言说为什么没有赵红旗,还有问为什么不跟《少年兵王》,在这我集中做个解释:《兵王之王》与《少年兵王》完全是不同的两本书,但是后面会给与《少年兵王》一个结尾。这本书里不仅会有赵红旗,还会有雷萧、莫卧虎、赵子阳的出场。这几个人物分别是我其它几本书的主角,让他们决定谁是真正地兵王之王。 这本书暂时写的只是颜烽火的成长过程,还不足够强大。但是我敢保证,当所有牛逼哄哄的人物聚集到一起的时候,才是真正拉来《兵王之王》的序幕。如果你不信,我就用能够让你尖叫咆哮的热血纷程征服你。想要更暴力吗?有!想要更残忍吗?有!想要极度疯狂吗?有!想要冲击感十足的窒息快感吗?放心,全部都有! 一切尽在兵王之王,一个关于我笔下所有牛逼人物的牛逼故事……我是七品,让你欲罢不能狂暴无比的七品。) 第九十二章抢劫飞机 吃了个饱肚,八面玲珑的司务长开始想方设法的要从颜烽火嘴里挖出一些东西。毕竟作为他这样的司务长来说,能够攀上日后军长公子的大腿,干什么事也都能好干一点。 他倒是没有怀疑钱成的话,毕竟钱成是副军长的公子,而且吃饭的时候也对这个颜烽火陪着笑脸,肯定错不了。 “司务长呀,这地就你们在这吗?”颜烽火问道。 “没错,就我们在这呢,大部队都上去了,呵呵。”司务长笑着回答颜烽火,很是殷勤的帮他剥了一个香蕉。 “有多少人呀,不是在搞军事演习吗,万一被蓝军的奸细摸到你们这的话,你们不得全体阵亡呀。”颜烽火提醒司务长。 “嗨,哪能呢,”司务长摇摇头道:“这种演习都搞过多少次了,就是红方呼啦一下全上去,然后蓝方呼啦一下全投降,阵地丢失,彻底玩完。最后再搞个讲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也是啊,挺好玩的。”颜烽火装作好奇的模样继续问道:“这里应该是你们的大本营了吧?” “大本营?不是,我这只是一个炊事点,指挥部的大本营我可不知道在哪。我只管准备好饭菜,别的也轮不上我知道呀。” “就干这活?”颜烽火难以置信的盯着司务长道:“我爸身边的公务员都没有你机……哦不,我是说你在这里干有点委屈你了,呵呵。” “不委屈,不委屈!”司务长赶紧点头。 “好了,今天吃了你一顿饭,等你到后勤基地的时候我做东请客,好好请你吃一顿。” 听到这句话,司务长已经在算自己什么时候有时间,这个后勤基地一定要去一趟的。 “有车没?”颜烽火问道。 “哎呀,车倒没有,就是三辆野战炊事车……” “没车呀,我可怎么回去呀……” 颜烽火露出一脸的不爽,伸手揉了揉脚。 聪明的司务长立即拍腿道:“整一辆把你们送回去不就完事了吗?反正一时半会也不做饭。” 还没等颜烽火谦让一会呢,司务长已经吆喝着腾出一辆野战炊事车,利索无比。 钱成三个家伙冲颜烽火竖起大拇指,脸上露出奸诈的笑容。 由司务长陪同,野战炊事车载着颜烽火四人朝正东方行驶过去,很快上了主干道。 这条主干道是运兵线,不时的有兵车经过,而且还有设立的卡点,对来往的车辆进行检查,防止蓝军的奸细混进来。 其实这样做根本就是一个摆设,一边倒的军事演习要这个干什么啊? 不过该检查的还是要检查,前面就是红方的后方医院、集结地。 一路上,颜烽火与钱成两人轮流出马,把司务长嘴里的东西套的差不多了。快要到达卡点的时候,颜烽火冲钱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收拾。 “哈哈,”钱成笑了笑,冲司务长道:“司务长呀,感谢你把我们送到这里。” 司务长迷糊的转过头。 “啪”的一声轻响,颜烽火一记手刀砍在司务长的脖颈上,将其击晕在地。 与此同时,颜烽火闪电般冲到后厢,以同样的手法击倒跟车而来的两个红方炊事兵。 狠辣精准的出手看的钱成三人目瞪口呆,像是看着一头怪物一般。 颜烽火没有理会他们,伸手将司务长手臂上的红方臂章撕下来贴在胳膊上,冲司机说道:“老班长,好好开车,等会不让你晕。” 开车的是个四级士官,年纪也大了,索性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管开好自己的车。 很顺利的经过卡点,逐渐到达红方红方的野战医院。 这种野战医院完全用帐篷搭起来的,主要治疗演习中受伤的战士。毕竟在这种大规模的演习中磕磕碰碰在所难免,骨头折了都不算什么新鲜事。 “老颜,到了野战医院再干什么?”杨刚烈问道。 “到了再说吧,”颜烽火摸摸脑袋道:“暂时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告诉你们。” 事实上他真的没有想好到了野战医院再干什么,因为这会他还是两眼一抹黑的。两眼一抹黑的原因在于没有任何资料,如果知道红方指挥部在哪的话,早就杀过去了。 开车的老士官的确没有被颜烽火打昏,而是被颜烽火用绳子绑成了麻花,顺便把他的嘴巴堵住。 “记住,现在我们是红方,我们是红方。”颜烽火指着臂章提醒钱成三个人。 “没错,我们现在是红方,我们是正义的一方,我们是能够摧枯拉朽的一方。”钱成郑重的点点头。 四个人停好炊事车,大摇大摆的朝野战医院里面走去。 刚走进来,天空传来巨大的嗡鸣声,一架直升机从北面飞过来,降落在野战医院外的空地上。 看到直升机,颜烽火的眼睛瞬间变得贼亮贼亮,暂时没有进展的思维全部打开了:偷飞机! “想到天上看看去不?”颜烽火低声问道。 “抢直升机?”钱成的眼睛也亮了。 杨刚烈与邓小满看了颜烽火一眼,无比兴奋的用力点头:“抢!” “抢?”颜烽火诧异的问道。 三人异口同声道:“抢!” 颜烽火懊恼的摇摇头,朝野战医院门口走去,走向持枪站立的两名哨兵。 “兄弟,”颜烽火笑嘻嘻的冲其中一名哨兵扬扬头道:“@#¥%……#@¥%ap;*!!!” 哨兵一下懵了:“你说啥。” 颜烽火动了,左手抓住哨兵手中的九五式突击步枪,朝对方怀里抢去的同时猛的转身,一个漂亮的背摔把哨兵摔倒在地。摔倒的同时,步枪的背带从对方身上取下,变成颜烽火手中的枪。 另外一个哨兵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颜烽火欺身而上,一脚抽倒在地。 “哒哒哒……” 枪声响起,颜烽火悍匪一般的举枪吼道:“抢劫!抢飞机!” 变故立即震惊了野战医院,警卫连反应极快立即持枪飞奔而来。但颜烽火已经抱着枪冲到直升机前,准备挟持刚下飞机的一个女军官。可当他看清这个女军官那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颊时,一下愣住了,继而手舞足蹈的发出狂喜的大笑:“哈哈哈,糖糖!” 这个女军官竟然是糖糖,颜烽火做梦都没想到在这里遇到糖糖。 糖糖也是眉开眼笑,一下扑到颜烽火身上,紧紧搂着他的腰大声叫道:“颜烽火,你这个大混蛋!” 颜烽火避开糖糖亲过来的小嘴,满脸严肃:“等等,先不要亲嘴,现在是红方蓝方交战时刻,先做当我人质。” 他用枪顶着糖糖的脑袋发出威胁声:“我们是蓝军,现在要抢你们的直升机,话已说明,谁敢动一下,老子就一枪崩了人质!” 枪里装的是训练用弹,尽管杀伤力很弱,但是在抵着脑袋的情况下,依旧致命。 钱成三个人拔腿朝颜烽火这里跑来,脸上挂着很奇怪的表情。 警卫连已经抵近过来,端着枪跟颜烽火对峙。 “不要忽视我的威胁,为了蓝军的胜利,即便杀人也在所不惜!”颜烽火一脸冷酷,说出的话铿锵有力。 “那个兵,那个兵,快把唐参谋放下,你们违反规则了,演习不是这样的。”一个中校气急败坏的冲颜烽火叫道。 “我手里有人质,我的话就是规则。”颜烽火眼睛一瞪:“不要考验我的耐性,军事演习就是一个战场,战场的规则就是你死我亡,这也是我的规则。” 此时颜烽火眼睛里充满嗜血的味道,身上的气息更是给人一种冬天的彻骨寒冷。没有人敢怀疑他的话,因为他身上的气息让人相信他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不要伤人,不要伤人。”中校妥协,冲身后的战士们命令道:“放下枪,让他们走。” 得到命令,警卫连立即把枪放在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糖糖踮起脚尖搂着颜烽火的脖子,重重吻上他的嘴唇,并且很是蛮横的把小舌头伸到颜烽火嘴里。 “唔……”颜烽火发出满足的声音,眼睛里满是笑意。 突然间,他感到自己的腰部传来针刺的疼痛,然后看到糖糖的右手里捏着一根注射器,诧异的问道:“糖糖,你在干什么?” 说完这句话,颜烽火觉得脑袋开始发懵,四肢的力量以极快的速度散去,眼前看的东西也模糊起来,甚至连张张嘴巴都做不到。 “嘿嘿,现在是演习,你是蓝军,我是红军……”糖糖甜甜的笑了,把颜烽火扔在地上对着他进行拳打脚踢,嘴里大声道:“我让你跑!我让你跑!……呼……我还有事,乖乖的在这等我回来哦……” 颜烽火的大脑思维已经停止运动,迷迷糊糊中看到糖糖手臂上鲜红的臂章。 四个人被红方抓了起来,关进一个临时设立的战俘营。 说是战俘营,不过就是用栅栏围起来的一个空间。外面有全副武装的士兵把守,抓到人以后往里一扔了事。 等到颜烽火从昏迷中醒过来之后已经天黑了,当他睁开双眼的时候,看到三双幽怨的眼睛,就像饿狼一般散发着绿的光芒。 “醒了?”钱成问道。 “我们这是在哪?”颜烽火费力的撑着坐起来,用力晃着脑袋,想让自己变得更加清醒。 可那股药力还在,虽然醒来了,但是四肢依旧发软,脑子还是有些犯迷糊。 “老实交代,那个女军官跟你什么关系?”杨刚烈的脑袋凑过来。 “还有,我们说是抢飞机,你干嘛要抢劫飞机?”邓小满咬牙切齿道:“哥几个到现在都没有饭吃,就因为你抢劫了飞机。” 颜烽火的脑袋渐渐变得清醒,想起昏迷前的一幕,不由的怒气冲天,他竟然被自己的媳妇给算计了。可再一想到糖糖近在咫尺的俏脸,又什么气都没了。 可这小妞怎么跑到部队来了,还跑到了东南军区? “老颜啊,我们不管你跟那个水灵灵的女军官有什么陈年往事,现在你得帮助我们出去呀。”钱成坐在地上道:“咱们必须把红方的指挥部端掉,而且要轰轰烈烈的端掉!” 如果没有经过抢飞机被俘这件事的话,钱成几个人或许还没有那么大的决定。可自从他们被俘以后,连口水连口饭都没有,这是不公平的对待。 最重要的是野战医院的副院长专门来看他们一趟,告知副军长很生气,亲自下令饿他们三天。 这让钱成三个家伙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们是要敌后渗透毁掉红方指挥部的,可现在又变成胡闹了。他们不是在胡闹,而是要直接捣毁红方指挥部,不管用什么方法。 如果非得说是胡闹的话,那也只能胡闹到底,胡闹出一个结果出来。 “那是我媳妇。”颜烽火揉着脑袋道:“现在几点?” “晚上十点。” 颜烽火点点头,朝栅栏外看了一眼道:“咱们被俘了吧。” “老颜,想办法出去,我们必须端掉红方指挥部!” 三个人一脸严肃,他们在颜烽火昏迷的时间里已经达成共识。男人的一生总得做出一件疯狂的事,被压抑的男人更是得干一件可以豁出命的事。 他们被人瞧不起,现在依旧被认为胡闹。如果想要改变这种看法,就得干出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事。 很显然,他们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对红方指挥部产生威胁,但是他们已经拥有一颗玩命的心。 第九十三章俘虏 “还想继续玩下去?”颜烽火问道。 “玩!”钱成咬着牙齿道:“已经玩到这个地步了当然要继续玩下去!” 这是一句什么都抛出去的狠话,如果现在停止下来,他们依旧一无是处。 “老颜,你不是普通人,”邓小满盯着颜烽火说道:“帮兄弟们找回点男人的尊严!” “没错,”杨刚烈说道:“我们三个人是混蛋,可混蛋也有混蛋的尊严。我们要做让人佩服的混蛋,不想做让人厌恶的混蛋。别人看不看得起我们已经不重要了,我们得自己看得起自己。” 三个人的眼睛里泛出坚定无比的光芒,如果开始的时候是在颜烽火的怂恿下玩这一出的话,现在则是他们必须要进行下去。理由很简单:尊严! 他们做的一切都被认为胡闹,可当胡闹到轰轰烈烈的时候,胡闹就不再是胡闹。 “我不帮你们。”颜烽火摇摇头。 听到这句话,三个人的眼睛里流露出失落。 “记住,没有谁能够帮助你们,能够帮助你们的只有自己。”颜烽火无比严肃的说道:“我们是一支深入敌后渗透作战的队伍,我们是一把藏在暗处的军刀,谁敢小瞧咱们,谁将面临灭顶之灾。问一句,你们怕死吗?” “怕个毛啊!”三人不屑的说道。 颜烽火发出嚣张的声音:“好,现在是十点钟,我们就是十点钟敢死队!” “啪啪啪!”哨兵用脚踢了两下栅栏道:“嘀咕什么呢,老实点!” “嘿嘿,没事,没事。”颜烽火笑嘻嘻的说道:“丢了个东西,太黑,找不着。班长,能借个手电不?” “丢了什么?”哨兵转过身问道。 “药,”颜烽火说道:“我从小就有心脏病,药都是随身携带的。班长,手电借我用一下,不然等会发病了真不知道是死是活。” 颜烽火顺口胡诌,说的极像。 “没事,死不了,这里就是医院。”哨兵转过身不再搭理颜烽火。 “什么态度!”邓小满大声叫道:“心脏病!人命关天!要是死在这里了你能担得起责任吗?野战医院是什么?野战医院是心脏科吗?治治外伤还行,能治心脏病吗?赶紧拿个手电筒,万一我这兄弟死了的话,老子非得拿你们陪葬!” 关系到生命安危,而且是很严重的心脏病。两个哨兵对视一眼,扔进去一个手电筒:“有病早说,找找吧,别耍什么花样。” 钱成三人不知道颜烽火为什么要手电筒,他们对这个家伙的行为完全摸不清套路。但是有一点,颜烽火的强悍逐渐被他们接纳,知道这家伙绝对不是一般人。 接过手电筒,颜烽火装模作样的在地上找了一会,立即拆掉手电筒里面的电池塞进嘴里,瞪大双眼狠狠吞进去。 这一幕让钱成三人看呆了,不知道颜烽火要干什么。 “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就把你们救出去。” 说完这句话,颜烽火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额头青筋暴起,,明显在承受病痛的折磨。 两节电池吞到胃里,柔软的胃被重物压着、扯着,搅和着,那种疼痛常人难以想象。 “啊!……啊!……” 颜烽火双手抱着腹部,发出痛苦的叫声。他这不是伪装,而是真的疼到难以忍受。 “怎么了?怎么了?”听到叫声,哨兵问道。 “还能怎么着,马上死人了!”钱成大声叫道。 “装的吧?”哨兵不相信。 “你他妈看看这是装的吗?”钱成大吼。 手电光打过来,哨兵清晰的看到颜烽火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颊,确实不像装的。 “怎么回事?”一个军医听到声音走过来问道。 “报告,蓝方的一个俘虏突然病了,我怀疑是装的。”哨兵大声回答。 “病了?我看看。”军医打起手电看向颜烽火,只是一眼就冲哨兵喊道:“装什么装?赶紧开门,这是急病。” 得到确认,一名哨兵打开门进去搀扶颜烽火,另外一个哨兵则端枪控制住钱成三人。 此时的颜烽火疼得连路都走不动,身体发出阵阵抽搐,根本不是一个人能搀住的。这种情况下,担架立即抬来,把颜烽火翻到担架上送进急救室准备急救。 野战医院的医疗设施虽然比不上大医院,但是所有的医生护士效率都非常高。把颜烽火抬到急救室之后,立即对他进行检查,寻找发病根源,准备抢救。 “呃……疼、疼、疼死我了……啊!……”颜烽火持续惨叫,整个身体趴在到手术台上,右手死死抵住胃部,脑袋朝外伸出去。 “呃……” 随着右手对胃部的拼命挤压,干呕声从颜烽火口中发出,一块电池呕到嗓子眼。趁着医生不注意,左手伸到嘴里把电池抠出来扔掉,而后再把第二块电池呕出来。 随着两块电池呕出,胃部的剧痛立即消失,虽然还伴随轻微的抽疼,但行动已经没有任何大碍。 “初步怀疑病人患了急性胃炎,但不排除胃黏膜脱落……”一名医生做出推断,转头看向手术台上的颜烽火。 可在他看到颜烽火的时候,却发现刚才还疼得死去活来的病人竟然一脸平静,正用一双明亮的双眼注视着他。 “谢谢。”颜烽火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容,而后猛的从手术台上一跃而起,朝着医生发动攻击。 “啪!啪!啪!……” 手刀砸在脖颈上的声音连声响起,急救室里的医生尽皆被他击昏在地。 这些军医不是战斗人员,颜烽火若对付他们实在是太简单了。不过他下的手并不重,只是让他们昏上几个小时而已。 一个护士撩开门帘走进来,看到躺在地上的医生和笔挺站在那里的颜烽火,张嘴就要大叫。 可还没叫出来呢,就被颜烽火一把扼住脖子。 “小姐姐,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但是你必须配合我,明白吗?”颜烽火舔舔嘴唇露出一个痞子般的表情说道:“如果你选择抗拒的话,我就把他们的衣服扒光,然后再把你的衣服扒光,打晕你之后丢在他们中间,嘿嘿。” “呜呜呜……”小护士眼露惊恐,拼命点头。 “带我去你们院长的宿舍。”颜烽火把手稍微松一下道:“我相信你是一个非常乖巧的女孩对吗?我这个人五岁就开始调戏小姑娘,二十年了,掌握了无数调戏小姑娘的方法。如果你想尝试的话,我倒真的不介意,所以你要想清楚哦。” 小护士眼睛里的恐惧更甚,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般。 “我没有威胁你吧?”颜烽火问道。 小护士用力摇头。 “很好,现在带我去吧,呵呵。” 在这种淫威之下,小护士根本就不敢有任何反驳,只能带着颜烽火朝院长的宿舍走去。 野战医院有自己的警卫连,院长是医院的首长,在这种战争时,他的宿舍前是有哨兵的。 两名哨兵守在院长的帐篷前,手里端着枪,站的笔挺。院长帐篷里亮着灯,还没有睡觉。 “小姑娘,你帮我引过来一个哨兵。”颜烽火抓着小护士的小腿说道:“我可不怕你叫救命,你要是敢出卖我的话,我敢保证你的裤子会被我扯下来,到时候可就丢人丢大了。” 小护士都快哭了,这个家伙是个地地道道的大流氓,她还从没碰到过这种不要脸的男人。 这就是颜烽火的手段,在女人面前,只有他欺负女人的份,绝对没有女人欺负他的份。因为只有他这种人才会用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威胁一个小姑娘,换上血狐大队的任何一个人都做不出来,哪怕是血狐赫赫有名的老流氓雷萧。 人家雷萧是花言巧语哄骗小姑娘,颜烽火则是非暴力不合作。所以雷萧是流氓,他是彻头彻尾的小痞子。 “哎,你来一下。”从帐篷露出半边身子的小护士冲其中一个哨兵招手道:“帮我抬一下东西,太沉了。” 野战医院一共就那么多人,护士也就那么多,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再者说了,部队医院的女护士都是非常吃香的,哪个身边没有几个男兵围着团团转。 其中一个哨兵也不疑有诈,离开哨位朝小护士这边走来。 刚走过来,这个哨兵就觉得眼前一黑,脖子遭到重物击打,失去了知觉。 片刻之后,颜烽火端着步枪戴着头盔,带着小护士朝院长帐篷走去。 那名哨兵看到走过来的人身形跟自己的战友不一样,刚要开口发问,就被颜烽火手中的步枪顶住脑袋。 “进去。”颜烽火冷声道。 哨兵无奈,举起双手走进帐篷。 “什么事?”野战医院院长头也不抬的问道。 “没什么事,”颜烽火笑着说道:“院长同志,现在我宣布你已经成为蓝军的俘虏。如果你肯进行配合的话,我保证不会伤害你;如果你不肯配合的话,我只能采取非暴力不合作的手段。” 正在看资料的院长抬起头,看到一脸冷峻的颜烽火。 “你怎么跑出来的?”院长问道。 “不要管我怎么跑出来的,现在是敌我交战时刻,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俘虏了,明白吗?” “混账!即便是战争,医院也是中立单位!”院长瞪着颜烽火这个列兵。 颜烽火面露不屑,真正的战争中谁跟你医院中立不中立。战争一旦爆发,首要打击的战略目标就包含医院。 看着列兵军衔的颜烽火卸掉那名哨兵的武器,抱着步枪径直走到院长面前看了他一会,而后操起枪托朝对方的胸口砸去。 “噗通”一声,扛着大校军衔的院长被颜烽火一枪托击倒在地,捂着胸口发出疼痛的闷哼声。 “俘虏没有发言权。”颜烽火用枪顶住院长的脑袋冷声道:“现在放了钱成三个人,这是军事演习的规则,如果你还遵守规则的话。” 院长知道眼前的这个列兵是个不好说话的主,只能下令让人放了钱成三个人。按照规则,他现在的的确确被俘虏了,尽管这四个蓝方士兵处于红方的大后方的包围之中。 第九十四章非暴力不合作 野战医院院长遭到暴力挟持,整个医院都紧张起来。警卫连的战士端着枪把院长的帐篷围的水泄不通,一遍一遍的吆喝,可颜烽火四人却跟没事人似的,根本就不在乎。不仅毫不在乎,而且还在里面对这名大校军官滥用私行。 院长被五花大绑在帐篷中央的支撑柱上,钱成抱着枪坐在桌子上进行审讯。 “说!指挥部在哪?”钱成一脸凶悍,死死瞪着院长。 “钱成,你小子成精了是不是?赶紧放开我,不然我非得到钱军长那里……” “啪”的一声,钱成一枪托砸在院长的脸上,顿时砸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淋。 摆弄无线电的颜烽火一愣:这小子疯了吧,真敢下手? “听着,现在是战争!”钱成咆哮道:“不要在我跟前扯什么钱军长,现在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马上告诉我红方指挥部在哪,我可没有多少耐心。另外再申明一点:现在不是演习,现在是战争!你死我亡的战争!” 这小子完全入戏了,或者说已经着魔了。他现在什么都不管不顾,只想冲到红方指挥部把他的老爹军长给突突了,取得蓝方的最终胜利。 满脸鲜血的院长发出痛苦的哀嚎声,气急败坏道:“你小子真敢打我,我是……” “啪”的一声,邓小满又上来给了院长一下,凶狠道:“记住你的身份,现在你只是一个俘虏!现在是战争,我们十点钟敢死队连死都不怕,还怕收拾你一顿?” “说,红方指挥部究竟在哪?”杨刚烈拿着一把老虎钳子,轻轻蹭着自己的牙齿。 面对几个着了魔的兵蛋子,院长也是无可奈何,但是他始终不说红方指挥部在哪里。 “你到底说不说!”钱成怒了操起步枪还要给院长来一下,但是被颜烽火制止了。 “别打了,打坏了怎么办?”颜烽火走过来劝阻道:“这样打是没用的,只是皮肉之苦。我曾经学会很多刑罚,只要用上任意一种,我保证铁打的汉子都熬不下去。” 本以为颜烽火要制止三个着魔的孩子,可没想到这个兵蛋子更狠,竟然要上刑罚。 “你们、你们……”院长气的说不出话来。 “嘿嘿,我们什么?”颜烽火笑眯眯道:“如果你不是野战医院院长的话,我早就把你干掉了,现在没有干掉你是因为你还具备相当大的利用价值。鉴于你还具备相当大的利用价值这个优势,你最好配合一点,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哼!我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指挥部在哪。” “不,你知道。”颜烽火背着双手道:“也许下面的坦克营或者步兵团不知道指挥部在哪,但是野战医院这样一个师级建制单位不可能跟指挥部没有联系,而作为你更是不可能不知道指挥部在哪。我是具备高等学历的文明人,我不会使用粗鲁的手段。但是请你相信,任何粗鲁的手段都是具备高学历文明人创造出来的。你可以选择不说,但那三个被逼急的倒霉孩子不知道会对你做出什么事。” 说完之后,颜烽火坐在无线电前尝试调频,把院长重新交到钱成三个人的手里。 “滋滋滋……”电流声穿过,无线电里传出声音:“郭院长,我是钱远征……” “钱军长?”颜烽火眉头一皱,笑道:“钱军长你好,我是蓝方过境一小兵,现在正式通知你:你方野战医院已在蓝方掌控之中,请做好准备,我方将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对你方实施斩首行动。” 无线电里沉默了一会之后传出声音:“你们已经搅坏了这场演戏,立即终止吧。” “谁说搅坏了?”钱成跑过来冲着无线电台大声叫道:“谁规定蓝方必须输,红方必须赢?钱远征,你给我听清楚,二十四小时之内我们将对你方施行斩首行动!” “凭你们四个人?”钱远征问道。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们……”钱成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冲无线电发出不知道压抑了多久的低吼:“现在是战争阶段,我们不死不休!” 无线电另一端,a军副军长钱远征沉默着挂断无线电,他反复咀嚼钱成最后的一句话:不死不休。他能听出这句话蕴含的强烈反击,跟战争中的反击没有任何区别。 说实在的,他曾经对这个儿子寄予了非常大的希望,从小到大严格要求,只可惜太让人失望了,简直就是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钱军长,那是您的儿子。”一旁的作战参谋说道。 “不,那是敌人。”钱远征一脸威严道:“立即对战地医院实施支援,务必把蓝方渗透进来的敌人清除。” “是!” 作战参谋大声答是,立即下发命令。他觉得很有趣,这种军事演习中竟然有人跟钱副军长发出挑战,而且还是他那个以坏闻名全军的儿子。儿子跟老子叫嚣,简直是要洪湖水浪打浪,拍死老爹沙滩上。 不过那小子除了瞎折腾之外根本没什么能力,这次又不知道哪根神经不对劲了。 战地医院里,钱成坐在椅子上大口抽着香烟。他最恨听到的那句话:凭你们四个? 这是一种蔑视,而且这种蔑视不止发生过一次。他承认自己没有什么能力,可也不至于这么不堪。 “消消火,”颜烽火拍拍钱成的肩膀道:“不要急,我们会成功的。” 钱成摇摇头苦笑道:“我不是急,也不是发火,我只是气自己而已。” “你们不会成功的。”院长突然开口道:“指挥部现在已经派人来支援,他们不可能丢掉野战医院。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派来的应该是特种部队。” 特种部队? 听到特种部队四个字,颜烽火的兴趣来了,他倒想跟a军的特种部队交交手,检验一下部队。 “我才不管什么特种部队不特种部队呢!”钱成搓了一把脸道:“告诉我指挥部究竟在哪里?” “你以为凭借你们四个人的力量真能摧毁指挥部?”院长无奈的说道:“玩也玩了,闹也闹了,够了。” “没够!”钱成猛的一声大吼,拔出军刀抵住院长的脖子道:“都说我玩,都说我闹,都当我是个废物。我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我这个纨绔是个怎样的人!告诉我,红方指挥部的位置!” 钱成的双眼充血,透着一股浓重的杀机。邓小满与杨刚烈也毫不犹豫的拔出军刀架在院长的脖子上,同样是一身杀气。 “院长,他们三个人已经疯了。”颜烽火露出一脸的无奈道:“我是管不了他们了,你要知道,当一个人被压迫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爆发出来的反弹力量足以颠覆你所认知的一切。” “嗤”的一声轻响,锋利的军刀在院长的脖子上划过,殷红的鲜血流淌出来。 钱成举着染血的军刀道:“这一刀只划破了你的皮肉,下一刀绝对会割断你的咽喉!” 面对生命的威胁,院长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看得出来,这三个小子的确是疯了,真敢要了自己的命。 “好吧,我告诉你们指挥部的位置……”院长妥协,说出指挥部所在的位置。 得到答案,钱成三个人的脸色立即变了,变得嘻嘻哈哈哈,像是伺候大爷一样为院长松绑,并且笨手笨脚的给他收拾伤口,嘴里还不停的道歉。 “叔,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对,让您受惊了。等演习完,只要演习一完,我马上登门负荆请罪。您老打我也行,骂我也行,只要是您能想出来的招随便朝我身上招呼,嘿嘿……” “对对对,叔,肉体上的疼痛无法弥补,但是我们一定弥补您精神上的伤痕。” “叔啊!你一定得原谅我们,大不了我给您当儿子咋样?” “……” 面对前后截然不一样的反应,院长实在是哭笑不得。 “咳咳……”颜烽火咳了两声,抱着膀子说道:“咱们四个人的确没有任何办法端掉红方指挥部。” 听到这句话,钱成三个家伙愣了。 “特种部队很快就要来到,我们现在处于包围圈中,别说带着你们三个了,就算四个我也没有这个把握。” “那怎么办呀?”钱成急道:“你不是说行吗?二十四小时之内进行斩首行动,话都已经撂出去了,红方指挥部的位置也找到了,你现在竟然说不行?” 三个家伙是真急了,忙了一大圈,甚至都对一个大校动手了,这个挑事的家伙竟然来了个没办法?! “嘿嘿,常规的办法的确没有了。”颜烽火咧嘴笑道:“但是非常规的办法却有一个。” “什么办法?” “911知道不?就是拉登大叔炸掉美国双子大厦的事。” “当然知道,不过这跟911有什么关系?” 颜烽火露出个很不好意思的笑容,指指外面说道:“刚好外面有一架直升机,刚好咱们知道了红方指挥部的位置,我们可以效仿拉登大叔呀。” 此言一出,帐篷里所有人看待颜烽火的眼神都变了,像是看待一个基地受训归来的恐怖分子。 “这是唯一的方法,”颜烽火坦坦然然的说道:“战争中没有什么不可以,只有你去不去做。” “干!”“干!”“干!” 嗷嗷叫的声音响起,钱成三个家伙立即决定玩一次恐怖袭击。 而教唆他们的颜烽火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恐怖首领,喊着口号拉着一群倒霉孩子玩着自杀式恐怖袭击。 “一群恐怖分子!”院长张大嘴巴失声叫道。 颜烽火是小痞子、是教唆犯,但绝对不是恐怖分子,他只不过拥有恐怖分子的思维罢了。通常情况下,拥有这种思维的人根本不屑做恐怖头目,但绝对可以调教出一群扯着嗓子嗷嗷叫的恐怖分子! 第九十五章斩首行动 军事演习激烈无比,炮火隆隆,枪声阵阵。夜空中不停的闪过红的、绿色的曳光弹。一团团火光冲天而起,震耳欲聋,喊杀冲天。红方将士轰隆隆的往蓝方推进,蓝方不断的丢失阵地,溃败的一塌糊涂。 一面面红旗插到本属于蓝方的阵地上,最终把蓝方逼到了最后一道防线,只需要再进行一次集团性冲锋就能把蓝方彻底击败,从而取得这次军演最终的胜利 红方将士士气高涨,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蓝方将士畏畏缩缩,丢盔弃甲,惨不忍睹,满脸的愁云惨淡。 红方野战医院,唯一一架搜寻伤员的直升机缓缓升空,调整之后朝南面全速度飞行。 临行前,颜烽火破坏了野战医院的有线、无线设备,让野战医院在半个小时之内无法跟指挥部取得任何联系。 红方指挥部隐藏在一座山坳里,清一色的帐篷。帐篷上又覆盖着伪装网,看起来跟一片丛林没有什么两样。 指挥部在这里,雷达也在这里,还有信息对抗中心。 “报告!”一名作战参谋走进指挥部。 “说。”钱远征扬扬头。 “雷达显示野战医院的救援直升机正以最大速度往我方飞来。” “有什么问题?” “很不正常。”作战参谋说道。 “接通无线电。” “是!” 直升机里,钱成攥着直升机控制手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黑夜。旁边的颜烽火不停的为他校正航向,紧张的盯着第一次开飞机的钱成。 “老钱啊,等会不要太冲动,吓吓你爸就行了。”颜烽火温柔的叮嘱钱成。 “是呀,是呀,”邓小满两个家伙也劝道:“把你爸吓得屁滚尿流就行了,咱不要这么当真。” 钱成这倒霉孩子现在是真着魔了,上了直升机就要自己开,说什么都要跟他老子同归于尽。 “不行!”钱成瞪着眼睛叫道:“我的任务是与敌方指挥部同归于尽,只有这样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他们红方不是牛逼吗,今天老子就要斩首,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失败。” “哎,吓吓就行了,让你爸认输就行。”颜烽火继续好声劝慰。 他相当郁闷,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恐怖分子竟然比自己都要恐怖了。这孩子二的不是一般,绝对是着魔了。 “他认输?”钱成不屑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让他认输的事!知道不,当年他娶我妈的时候我外公不同意,你猜这老头能干出什么事?星期一上门威胁,星期二上门哭诉,星期三看家护院,星期四拍桌瞪眼,星期五觅死寻活,星期六拔枪抢人。” “星期天呢?”杨刚烈问道。 “星期天睡觉。” “那下个星期一呢?”邓小满发问。 钱成眼睛一瞪:“星期天都跟我妈睡觉了,下星期一还能干嘛?” “强悍!”颜烽火伸出大拇指。 “哎,我这老子动不动就跟领导拍桌子瞪眼,都不知道他怎么混到副军长的。反正他从没服输过,投降更不用想了,不可能。所以我只能跟他同归于尽,所以你们谁都别劝我。” 钱成的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点上一根香烟抽了一大口继续道:“我跟我爸两个人就是天生的死对头,小时候我就喜欢画画,可他非得逼着我玩枪。我成绩好,他说成绩好不如打枪准;我画画得奖,他说得奖有个屁用,要得就得一等功。我成绩越是好,我爸就越看我不顺眼。就为画画的事,不知道揍了我多少顿。你以为我想当这个兵吗?一点都不想,我就是气他。他是副军长,我是小士官;他有面子、要面子,我无所谓呀,我就是一小士官,哈哈。” 这是钱成的生活,生在将门却不成虎子。想要自己的生活却根本无法得到,必须按照父辈划定好的道路一步步走下去。他抗争,他反对,但是无济于事,最终带着一颗叛逆的心进行自己的报复。 可惜这种报复只会越来越伤害父子之间的感情,父亲永远是强势的,儿子永远是默默抗争的。当出现可以扳倒强势的条件时,儿子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父亲当成仇人一样对待,奋起反驳。 这一点根本不难看出,现实生活中父子成仇的比比皆是。但是当儿子成为父亲之后,这种狭隘的仇恨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时的钱成抓到了机会,他有这个条件彻底、永远的扳倒强势。所以他陷入了疯狂,把二十年来积攒起来的狭隘仇恨凝聚在这一点爆发。 杨刚烈与邓小满的生活环境几乎跟钱成一模一样,所以他们也跟着疯狂。但是他们更加清醒一点,毕竟面对的不是自己的父亲。如果面对的是自己的父亲,恐怕不会比钱成差到哪里。 他们的生活什么都不缺,唯独缺少父爱。 “滋滋滋……”机载无线电响起钱远征威严的声音:“我是钱远征,命令你们立即返航。” “我是十点钟敢死队队员钱成,我将对你部实施斩首行动。”听到自己父亲的声音,钱成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齿说道:“钱军长,咱们不死不休!” 这番话充满恨意,冰冷彻骨。别人永远无法理解他为什么对自己的父亲那么仇恨,也无法理解他的恨意究竟会化成怎样的行动。 “钱成!我命令你立即返航!”无限电里的钱远征提高声音,显露出无比的气愤。 “你无权命令我,你是红军,我是蓝军。这里是战场,你死我亡的战场。我们是敌人,所以不要拿出你的军长做派,更不要把你在家里皇帝一样的威风拿出来,我不吃你那一套。” “你!……” “有一点,如果你投降认输的话,我当然可以返航,但是你能投降吗?” “不可能!”钱远征一字一顿道:“我的字典里没有投降!” “我知道你不会投降,所以咱们没什么好说的了。”钱成看了一下导航道:“还有八分钟我就要到达红方指挥部,做好被斩首的准备!” 红方指挥部里,钱远征重重拍着桌子,冲身边的作战参谋大声道:“那架直升机装备了什么攻击武器?” 一名参谋立即答道:“军长,那架直升机没有任何武器装备。” “那他们怎么实施斩首行动?” “有一个办法……” “说!” “撞过来!” “哼,他敢吗?”钱远征重重哼了一声。 知子莫若父,对于自己这个儿子他是再清楚不过,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做出这种不要命的事。如果真能干出不要命的事,那他钱远征还真得对自己的儿子说一声佩服。 “敢。”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 “唐参谋。”钱远征转过身冲糖糖点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钱副军长,能让我跟直升机对话吗?”糖糖提出要求。 “可以。”钱远征点点头。 有时候女人出面比男人出面更好办事,尤其在军队。军队里政治指导员苦口婆心的思想工作未必有用,可如果出现一个温柔的女性用自己女人独特的母性温柔进行思想工作的话,效果会出奇的好。 “颜烽火,我是糖糖。”糖糖对着无线电说道:“你们准备以直升机对指挥部进行冲撞,很好,狠狠的撞过来。” “唐参谋!”钱远征一脸愠色。 他是要让糖糖尝试安抚他的儿子,可这个女孩竟然鼓励直升机撞过来,简直是乱弹琴。 糖糖转过头冲钱远征笑了一下,依旧我行我素。 无线电响起颜烽火的声音:“肯定要可着劲的撞,这倒霉孩子现在都成疯子了。对了,钱军长在跟前吗?我说老钱啊,你瞧你把儿子管成啥样了,明明是个疯起来命都不要的家伙,硬是被你摧残成纨绔子弟。家教,家教很重要啊。现在傻眼了吧,愣了吧,你儿子向你开战了。你说有个儿子多不容易,那可是几亿小蝌蚪里面的游泳冠军哇,哎……投降吧,投降了事。” 听到这番话,钱远征一把抢过无线电发出低吼声:“投降?我不会投降,如果是我的种,就给我撞过来。老子就在这里呆着哪都不去,如果不敢,趁早滚得远远的,省的碍老子的眼!” “钱远征,你看我今天敢不敢撞你!”无线电里传来钱成竭嘶的吼声。 “撞!不撞你就不是我钱远征的种!”钱远征冲无线电吼了一句,转身命令道:“给我把直升机打下来!” “军长……” “打下来!这是战争!” “可是……您儿子还在上面呢……” “哼,自作孽不可活,我就当没有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是!” “等等!”糖糖制止住,拿起无线电说道:“钱成,你不用有任何顾虑,你的父亲就在指挥部最中央的帐篷里。” 放下无线电,糖糖冲钱远征道:“钱副军长,请下令所有人员撤离。直升机你不能打,因为上面还有三名军人。” “哼,还有三个又能怎样?”钱远征怒道:“既然敢这样做,就要有承受后果的准备。” “后果您承担不了。”糖糖盯着钱远征的双眼道:“另外三个人死了哪一个都不是您能承担的后果,尤其是颜烽火。如果他死了,您知道自己下一秒钟的处境将会怎样吗?” “会怎样?”钱远征高声问道。 “我会直接打爆您的脑袋。”糖糖非常认真,就像小时候认真的把颜烽火当成自己的保护神一样。 “你!……” “呵呵……”认真的糖糖笑了一下道:“相信我,只要颜烽火在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他这辈子最愧对的是两位父亲,这是他的结,所以您担心的问题不会出现。” 钱远征凝视了糖糖好一会,终于重重点头。 所有人员在一分钟之内全部撤离,整个指挥部变得空荡荡,只剩下钱远征与糖糖。 第九十六章恐怖袭击 直升机内,颜烽火叼着香烟漫不经心的望着窗外,尽管距离碰撞只有五分钟的时间,但他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就是三个倒霉孩子的事。 “我要跟我爸通话。”邓小满突然说道。 指挥部里的糖糖得到直升机的要求之后,立即进行转接。 “邓小满,有什么事。”无限电里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邓小满的泪水无声的滑落下来:永远都是这种冷漠,冷漠的仿佛自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一般。 “我是邓小满,”邓小满擦干泪水,深吸一口气冲着无线电道:“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我究竟哪里不如我那些在各个部队当官的兄弟姐妹了?” “你哪里都不如。”冷漠的声音传来。 “哈哈哈哈……是吗,难道我真的不如吗?难道当上军官就有出息了,就能够得到你们的宠溺?我这个不思上进的东西就该备受冷落?笑话,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是,我上学不如他们,我不如他们聪明,我也不如他们勤奋,更不如他们有上进心。可我就想过普普通通的生活有错吗?爷爷去世前是谁照顾的?母亲生病是谁在跟前照顾的?你的腿受伤是谁一天到晚搀扶你上下楼的?是他们?呵呵,屁,都是我,都是我!” 邓小满擦了一把泪水继续说道:“我只想陪在你们身边而已,可你左一句没出息右一句没出息。好,我是没出息,我永远无法像他们那样光彩照人的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但是他们敢像我一样不要命吗?行了,什么都不说了,我也不奢求你夸我一句了,咱们这辈子就这样吧,再见!” 说完之后,邓小满切断无线电,倔强的擦干脸上的泪水,咧嘴狂笑道:“撞!撞!撞个稀巴烂,哈哈哈哈……”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毫无疑问,邓小满的父亲不希望他在家里,而是希望他的儿子是一条龙,可以在外遨游的龙。可邓小满不是这样的人,他不喜欢那样的生活,他只喜欢一家人在一起的生活。这没有错,可在他的那个家庭却是错的。 杨刚烈也已经跟自己的父亲联系上,他没有流泪,而是大大咧咧的叼着一根香烟,张嘴道:“老杨,干嘛呢,今天喝了多少?” “混账,我是你爸!” “哈哈,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杨刚烈哈哈一笑道:“可我一想起你是我爸我就想起你怎么打我的,我说老杨啊,不对,错了,应该是爸,哈哈。接着说啊,我一想到你是怎么打我的吧,我就想到我死去的妈了。别介意啊,我可不是非得在你跟前提她,这是有原因的,想知道什么原因吗?” “呼……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无线电里,杨刚烈的父亲深深吐出一口气。 女人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似乎在埋怨着杨刚烈的父亲。 “你怎么猜都猜不到为什么,可我就不告诉你,嘿嘿。对了,现在很正式的通知你,以后我再也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你可以安心了。”杨刚烈吐出一口烟雾歪着脑袋看着颜烽火继续说道:“你知道911吗?就是轰的一声,一下全部炸没了。行了,祝你升官发财官运亨通,拜拜!” 话说完,杨刚烈潇洒的切断无线电,脸上满是笑容。只可惜双眼出卖了他,他根本不像表面那么开心。 两分钟,还有两分钟就要照着红方指挥部完成911式的撞击。到那时候会升出一团火光,大家一起玩完。 “老颜,你走吧。”钱成对颜烽火说道。 “走?走哪去?”颜烽火抠抠鼻子道:“我想看看你们三个倒霉孩子是怎么完蛋的,说不定还能看到三个小人从你们的身体里钻出来,脑袋上盯着光环扑腾着手朝天上飞去呢,嘿嘿。” “兄弟,我们脑子犯抽你没必要跟着我们一起犯抽,你走吧。这辈子能认识你这样一哥们值了!” “倒霉孩子,”颜烽火咧嘴笑道:“你们的脑袋要是能抽过我颜烽火算你们本事,什么都不要说了,撞!” 三个着了魔的倒霉孩子不再搭理颜烽火,专心致志的盯着前面的山头。 一个人生出寻死之心总是来得莫名其妙,呆在山洞的时候,钱成三个人谁都没想道自己的思维变换会这么快。十二个小时还没到呢,就嗷嗷叫的要自杀。 毫无疑问,这是所有压抑堆积到一定程度彻底爆发出来的原因。他们要端掉红方指挥部,让所有人对他们刮目相看,让自己可以被家人看得起,要做一个自信的男人。尽管这种方式不足取,可谁也不能否认这是一个有种男人的做法。 尽管昙花一现,但是值了!轰轰烈烈的一次,好过压抑畏缩的生活。这是一场战争,他们将是这场战争的主角! 一分钟,还有一分钟! 无线电里再次传来钱远征的声音:“钱成,赶紧返航,不要这么倔!” 钱远征的声音像是在恳求,又像是在命令。 “不可能,”钱成舔舔嘴唇道:“现在谁都没法让我返航,我就是让你看看我敢不敢。这是一场战争,在这场战争中,我会让所有人心肝俱裂,胆战心惊。因为我敢拿命玩,你敢投降吗?” “不,我不会投降!”钱远征的声音充满坚定。 他不会投降的,作为军人,他根本就没有投降的权利。投降对他来说是耻辱,哪怕这个时候也不能投降。 “哈哈哈……其实你现在投降也没用了!”钱成咬着牙齿道:“我不会给你投降的机会,你根本不知道我是多想让你颜面扫地,多想把你打趴下。你剥夺了我想要的生活,你毁了我的自尊、自信,我要和你战斗,我要跟你不死不休!” “不管你对我有什么成见,我们可以回到家里再说。”钱远征的声音终于开始有些松动。 “还有三十秒,哈哈!” “小成,不要做傻事……” “我没做傻事,我只是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不是你想的那种废物!”钱成眼睛瞪得大大的吼道:“知道吗,我恨你!” 指挥部里,钱远征被这三个字震到了。他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笔挺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眼睛里流露出挫败的目光。 我恨你! 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竟然对他说“我恨你”!失败、沮丧、痛苦……所有的负面情绪充斥着这个一辈子都不认输的军人身上。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是个合格的军人,但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钱成……” “我已经开始撞了,哈哈哈哈……” 直升机巨大的嗡鸣声传来,钱成驾驶的直升机正在进行俯冲,以最快的速度朝指挥部撞来。 直升机里,钱成三个人的眼睛里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兴奋感。他们的瞳孔在扩张,在疯狂扩张。甚至他们同时做出一个动作:用力舔自己的嘴唇。 谁也无法形容他们三个人悍不畏死的疯狂,即便那种可以全身绑着炸弹进行恐怖袭击的极端宗教分子也无法与他们相媲美。 在这种舍弃生命的疯狂之下,他们的身上甚至升起一股神圣的味道:为了追寻真实自己的神圣! 是的,被压了这么多年、浑浑噩噩这么多年,只有在这个时候他们才得到全部的释放。这不是冲动,更谈不上莽撞,这是一个人、一个男人为了证明自己无所畏惧存在于这个世上的勇敢。 你是男人吗?你敢玩命吗?你敢用自己的生命来证明你存在的价值吗! 你不敢,因为你怕死;你不敢,因为那很傻;你不敢,因为那可笑。 可是谁又能知道男人的一生本来就是一场残酷的战争呢?只要是个男人,是要是个活着的男人,每一分每一秒都置身于战场。为自己的尊严奋战,为自己的自由奋战,为了昂首挺胸,永远不会折腰的脊椎骨奋战。 这就是战场,战场无所不在。当被压迫、被压抑、被奴役的时候,轰轰烈烈的战斗就会打响。不服,不甘,不屈,哪怕是死,也要争夺来属于男人本色的那一口气! 自杀是懦弱,求死是无知,可为了战争的胜利,哪怕粉身碎骨也足以称得上英雄! 做自己的英雄,与此无关的一切,都他妈完蛋去吧! 直升机直直撞向指挥部,宛若黑暗中的一颗流星,绚烂夺目。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儿子!我投降!!!” 无线电里传来钱远征的嚎叫声,他在自己儿子愿意用生命为代价的战争中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可以死,但是他的儿子不能死,所以一辈子都没投降过的钱远征缴械投降。 “哈哈哈哈哈……”钱成泪如雨下,他清晰的听到自己父亲投降的声音,他终于赢取了这场战争的胜利。 眼前的景物变得越来越大,亮着灯的指挥部就像大海上的灯塔,指引他的到来。 爸,如果你能早些投降该多好啊…… “呼……” 直升机俯冲进山坳,巨大的螺旋桨疯狂搅动周围的树木,像是一场无端而生的风暴。 十五米,要撞上了! 就在此时,一直冷静无比盯着下方的颜烽火动了。他的右手用力拉伸把柄,伸出左手把钱成扔到后面,控制直升机改变俯冲方向。 “给老子抬起头!”颜烽火大吼,脸脖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扳着手柄。 “哗啦啦啦……” 直升机贴着帐篷顶端完成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一头朝前方的小树林扎去。 “咔吧吧……” 无数小树被螺旋桨搅碎,枝叶横飞。 直升机在这种情况下开始失控,完全没法按照颜烽火的操控飞行。 “抬头!抬头!”颜烽火大吼。 照明灯下,颜烽火清晰的看到小树林前面就是长满高大树木的树林,如果直升机一头扎进去的话,他们全部玩完! “起!”颜烽火再次发出暴吼。 “呼”的一声,直升机的头猛的抬起来,朝着天上窜去。 可高度根本不够,机头窜起的同时,机尾贴着地面划过,发出巨大的声音。但整个机身轰然朝天冲起,斜斜冲到天上脱离山坳,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颜烽火重重躺坐在驾驶舱喘着粗气,机舱里横七竖八躺在那里的三个家伙目瞪口呆,还在犯着迷糊。 “倒霉孩子,你们真他妈有种!”颜烽火朝后伸出大拇指道:“老子佩服!” 钱成三人怔怔的坐起来,摸摸头摸摸胳膊腿,发现自己一切完好。 “老颜,你搞什么飞机?”三人冲颜烽火吼道。 “倒霉孩子,老子搞的就是飞机,嘿嘿。”颜烽火嘿嘿一笑,转过头道:“恭喜你们经历生死劫,从现在开始,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笑话你们。” 机舱警报声突然响起,红灯闪烁。 颜烽火看了一眼,摊摊手无奈道:“恭喜你们,第二轮生死劫来临。” “怎么回事?”钱成问道。 “尾翼受损停止工作,我们要进行迫降……大爷的,老子怎么飞了这么高,一千米?!” 颜烽火手忙脚乱,三个倒霉孩子却眼冒精光,手舞足蹈兴奋的无以复加。 经过生死劫的就是不一样,会变得更疯,更二,血管里从此以后多出一种惹人尖叫不止的元素: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