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靠近时》 第一卷 邂逅篇 第一章 玉观音 我叫叶晴21岁师大美术系三年级。身高172公分体重58公斤。我喜欢安静不爱说话。用乔娜的话说就是有点孤僻。 乔娜是我的室友之一也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她跟我正好相反热情奔放时髦亮丽。 今天是中秋节学校里冷冷清清。我睡到自然醒看看钟已12点。胡乱洗把脸用手拢了拢头随手拿了包包到街上闲晃。 老实说我不喜欢这种合家团圆的日子。它总会让我倍觉孤单仿佛这个世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慢慢的一个橱窗一个橱窗的看过去其实我看的不是橱窗里的物品而是玻璃里照出的行人。那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只有我好似一缕幽魂不知道何去何从。 天色慢慢的暗下来气温也不似白天那样炎热。四处的霓虹灯开始闪烁高楼大厦里一盏盏灯也渐次亮了起来。隐隐还能听到人们的欢歌笑语。却没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没有一扇门是为我而开没有一个人为我而等待 天上那一轮明月洒下淡淡的银辉将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越显得我的形单影只。 这时我看到了一个老者他满面的风尘一脸的倦意。身前摆着一块廉价的塑料布上面摆放了一些玉佩、玉石之类的小玩意。也许是他脸上的落寞也许是他疲惫的身影也许是他眼中的那份沧桑吸引了我。也许只是我自己的百无聊赖 总之我走了过去蹲下来开始仔细的挑选。虽然我明明知道那全是假货。 他并没有一般生意人的那份热切只是默默的看着我。大概有1o分钟也许更长时间?我记不太清了。只知道他突然低低地问了我一声“真心想买块玉吗?” 我没有说话甚至头也没抬只略点了一下头。 然后一只枯瘦的手伸到我面前一个很老旧的红木盒。他打开盒盖我便看到了一块微微泛着绿光的玉佩静静的躺在里面。 我把它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一个观音像。雕工很细腻观音的衣袂飘飘手里拿着杨柳枝。线条非常流畅端坐在莲花台上。神态很安详。 我立刻莫名的喜欢上了它。 “多少钱?” “你看着给吧。” 我把包打开把里面所有的钱全掏了出来。在他的小摊上随手拿了一条丝带将玉穿了起来戴在了脖子上。 玉居然带着点暖意仿佛妈妈的手在我胸口温柔的抚摸。我的眼一下子湿了。 告别了老人家我神情恍惚的行走在街道上泪水悄悄的滑下我的脸庞有多久我没有想起妈妈了?5年还是1o年? 刺目的灯光照到我的身上我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只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向我扑过耳边听到刺耳又急促刹车声。身体轻飘飘的飞了起来我终于可以看到妈妈了我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容 第一卷 邂逅篇 第二章 人猿泰山 痛全身好象被无数个铁锤重重的敲打过了。我仿佛被拆成了无数的碎片每一个碎片都在痛苦的呻吟着。 “水水”我无力的呻吟着。朦胧中有人靠了过来然后便是有如甘露般的清水滴到了我的唇上。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渐渐的恢复了意识。记起了那场车祸。我没有死?我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却并不是我想象中洁白的世界。 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小木屋。屋子里只有很少的摆设。而且屋里的每一样东西看起来都透着古怪。 “有人吗?”我轻轻的叫了一声。 回答我的却是一片死寂。周围安静得好象没有人烟。 “谁都不在吗?”我又问了一句。声音里已经透着恐慌。怎么回事?难道说肇事的司机为了逃避自己的责任并没有把我送到医院而是把我丢到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不管了吗? 想到这里我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挣扎着坐了起来。赤着双脚走下了床如果这几块木板也能称作床的话。 房子很小我却花了好几分钟才勉强的移到了门口。我的脚很明显的骨折了。一条绳子和两块木板将我的左小腿紧紧的绑住了。 这几分钟消耗了我大部份的体力。我不得不将我的身体倚在了门框上。推开门一看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门前居然是一片断崖!一株古松傲然挺立在崖边甚至还有山岚云雾缭绕其上。 天啊?这是什么状况?我还来不及从这冲击中醒悟一只白色的毛手突然就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啊!”我尖叫着扭过头去却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巨大的白猿(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我不太敢确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旁。 它见我回过头来冲我露出森森的牙齿做了个不知是笑还是恐吓的鬼脸。 “你你你别过来!”我吓糊涂了居然和一只猿猴说起了话。而它却好象听懂了我的意思真的退后了几步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上面放着几个不知名的果子。又对着我讨好的露出了牙齿做了个鬼脸我猜那应该是笑容没错了。 我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却绝对不敢从那只毛绒绒的手上拿果子来吃虽然我的肚子确实很饿。 我左右看了看门边斜放着一根木棍于是我悄悄的移过去将木棍紧紧的抓在手中生怕它狂向我袭击。 它见我不敢动嘴里呜呜的叫着开始手舞足蹈了起来。原地转了几个圈子之后可能是一时福至心灵它弯下腰将那几个果子摆放在了地上做了个吃的手势。 我哪里敢动?正在这一人一猿僵持不下之时从木屋后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我大喜过望想都没想立刻放声叫了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一道白影“唰”的一声从我眼前掠过直扑向屋子后方。是那只白猿!完了它该不是传说中的雪人吧?吃人的那种?! 不到1o秒钟那个白色的怪物又转了回来手里搂着一个半大的小猴子可却不似它的一身雪白。披着一头乱七八糟的长长的黑身上还可笑的穿着人的衣服。或者说披着一块布?腰间系着一条看上去很眼熟的布条和我脚上的那根是一样的! 仔细一看天哪!那真的是一个人!看上去不知道是6岁还是7岁我对小孩子没有研究实在是不能从外表上看出他们的年龄。但那却的的确确是一个人!! 他正用一对乌黑的眼睛冷冷的看着我。不理我一脸的惊恐、诧异、震惊和不敢至信。非常从容的从那只死白猿身上轻盈的跃到地上。从地上拾起果子塞到我的怀里撇撇嘴丢来一个嘲笑的眼神就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我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尚未能消化掉我所看到的这一切信息。天哪?!一个小雪人?狼孩?小野人?我开始开马行空的胡思乱想起来。看到那只站立在我前面的巨大的白猿我突然想起了那部著名的电影《人猿泰山》。一个念头闯入了我的脑海我眼睛一亮是了一定是这样。他是个人猿!也许他因为生下来带了什么缺陷所以他的家人就把他抛弃在了荒野之地。然后被猴王捡到当自己的孩子抚养! 思绪纷纷之际那只白猿已经走过来弯腰将我抱起“啊!”我不由自主的出一声尖叫闭起双目全身的肌肉都硬了起来一动也不敢动。我誓我全身3万6千根寒毛在那一刻全都自动站立起来了! 它迅的移动着然后将我轻轻的放了下来放在了那张我刚刚离开的木板床上?! 我偷偷的睁开一只眼睛迎上的却是一个充满了讥讽的眼神。我刚才没有眼花那个“人”确实是在嘲笑我。 意识到这只巨猿对我没有敌意。我试探着跟那个小鬼沟通。 “你是谁?” “这里是哪里?”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你多大了?”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呜呜呜他根本就不理睬我只一个劲的冷冷的瞧着我。也许他根本就听不懂我在说什么?难道说他真的是一个“人猿”?不会吧?我怎么会到了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呜!”我终于没有办法忍受这无数个接二连三的打击而不顾形象的大哭了起来。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叫嚷着。反反复复的喊着这几句话。 “吵死了你给我闭嘴!” 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吼把我的眼泪一下就逼回去了我怔怔的瞧着那个小鬼头。 他满脸不耐的斜睨着我。 “你能听懂?你会说话?你不是聋子?!”我惊喜万分象看到亲人般朝他扑过去。却忘了自己的脚断了的事实。结果当然是跌了一个嘴啃泥。 我向他爬了过去一把握住他的手。使劲的捉住好象只要一放手他就会变成一阵烟从我眼前消失似的。 他用力把我的手甩掉。还不忘搓搓手背就好象我的手上沾着什么脏东西一样。 我一点也不以为意只一个劲的望着他傻笑着。 开玩笑虽然他只是一个小鬼却不折不扣是一个“人”呢!在经历了那么多的惊吓之后相比这个事实他对我的这一点小小的不敬我当然是不以为杵了。 “呵呵你是一个人呢。真好。哈哈!” 他白了我一眼。 “真的是一个人呢我没搞错吧?”我再一次的确认。 上帝做证在到这里以前我绝对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乔娜就常常被我气得冒烟。她如果看到我只是为了有一个小鬼做伴就高兴成这副德行一定会大跌眼镜。 “你叫什么名字?”我笑嘻嘻的望着他。 他皱了一下眉头没有回答。 “我叫叶晴你可以叫我叶姐姐。也可以叫我小晴姐姐。” 仍然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却丢了一个果子到我手中。 我把水果往嘴里一丢真甜! “多大了啊?”我不死心。 这回他索性掉转了头。 “你爸妈呢?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不管啊?”我睇了一眼站在门边的白猿“就算给你留了一个”保姆“。还是不应该啊万一它起狂来怎么办啊?”对于它那至少2、5米以上的身高还有那副孔武有力的身躯我始终还是不敢放下心来。 “你不用上学吗?”又瞄了他一眼还是不死心。 不知不觉中把那几个“危险份子”带来的水果已经全部装进了我的五脏庙里。 看来他是不会理我了。真是个怪小孩!一般来说在这种终日与动物为伍的小朋友眼里来了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不是一个好消息吗? “哼不说就不说有什么好稀奇的?” “我知道了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对吧?你是个笨蛋!”我带着一种鄙视的眼神斜眼看他。 一般小鬼头都会受不了这一激自动答话的。只要他开口那就好办了我做家教时用这一招对付那些问题小孩可说是屡试不爽的。 居然不中招??我真是欲哭无泪。 “你不说那我就给你取一个好了。”我沉吟了下“有了就叫你泰山好了。你是人猿泰山!”我不容质疑的下了决定。 哈哈!转过身来了吧。看你说不说!我得意的望着那个小鬼朝我走来。 不是吧?他从我身边走过去打开门扬长而去? “你回来泰山!你给我站住!泰山!!” 第一卷 邂逅篇 第三章 坐看云起时 那天我并没有等到泰山回来便已进入了梦乡。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那么放心的相信这个奇怪的孩子一定会回来。因为我知道尽管他不肯回答我的话可是他却收留了一个来历不明的我何况他自己的情况并不容乐观。 当我再一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了。太阳已西沉满天的霞光渐渐转淡、转薄。 屋外传来“吱吱”的叫声是小白。我轻轻的笑了小白回来了那么泰山还会远吗? 果然一会儿他那小小的身影便进入了我的视线。 “嗨!”我冲他微微一笑。 他依然是那副酷到不行的表情。甩也不甩我地进入了房子。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布包丢到我的身上。 “我就知道泰山不会不理我的。给姐姐带吃的来了吧?担心我了吗?”我老实不客气的打开一看果然是一大包野果。 随手拈了一个塞进口里 “哇噻!真不是盖的泰山小朋友你从哪里找来这么美味的东西啊?” 回答我的当然还是一阵沉默没关系我反正已经习惯了人的适应能力还真是可怕啊。他背对着我在那张桌前不知道瞎忙些什么? “小白你过来过来啊”和小鬼说得无趣我自然打起了那个巨人的主意。对它招招手。它显然不知道“小白”是它的新名字只是瞪大了一双眼睛歪着头瞧着我。 “呵呵没见过美女吧?”我对着小白挤眉弄眼的做着鬼脸反正乔娜也不在不妨臭美一下。 “脚。”冷不防泰山已经站到我的身边一脸嘲笑的吐出了一个字。 “哦。”我讪讪的收起鬼脸乖乖的把伤脚伸到他的面前。 “你会不会治啊?那是什么东西?你肯定那个没有毒?可不要把我弄成一个瘸子啊姐姐我还想嫁人呢。”我不放心的看着他手里那一团乌七麻黑的东西嘴里小声地嘀咕着。 “不会。”他简单的回话头也没抬继续拆着我的绷带。 “不会什么?是不会治还是不会让我成瘸子啊?”我连忙追问。 “都不会!” “啊?!”我用力地抽回脚“你别拿我当试验品啊。我真的不想当个瘸子。”我哇哇乱叫。 “咦!你回我的话了?”我后知后觉地现这个事实。不觉停止了挣扎本来我也只是意思意思的动两下。这里只有我和他不要他治谁给我治呢?其实想逗他的成份更多一点。他这个年龄本来就应该是天真活泼心无城府的。哪里可能是这副小老头的模样? 他小心地给我清理着伤口我咬着牙忍住痛没有吭声。借这机会我细细地打量他。 古铜色的肌肤略嫌削瘦的脸上有一双颇为英挺的剑眉。细长的双眼亮若星辰高高的鼻梁下一张薄唇紧紧的抿着透着一股子倔犟我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粗话这小子的睫毛居然比我的还长。 “看清楚了吗?”他似笑非笑的望着我。 “呵呵”我不好意思的摸摸头“真看不出来你这小家伙居然还是帅哥一枚啊。” “???”他的眼睛里闪着问号。 “就是长得还可以啦笨。”我极不情愿地解释给他听。 “虽然比姐姐我来说还差那么一点点不过总的来说还过得去了。当然了世界上要找我这样的美女可也是难得的。你不必太难过。”我假惺惺的安慰着他我想也许我这次车祸不仅仅撞断了脚可能连脑子也撞坏了不然我怎么会变得这么饶舌?这可是乔娜的专利。 他没有说话看着我的眼睛里却带着一点玩味一种研判。半晌才蹦出一句“睡吧。” “睡吧”又是两个字就打了我。不过今天收获不小最起码他开口了是吧?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你变得活泼开朗起来望着他的背影我在心底暗暗地誓。 他挥了挥手小白就背对着我们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的。俨然就象一个门神哇噻真厉害!亏他想得出来。这个方法倒是不错虽然说这里是绝壁之上到底是深山老林有这么个保镖在外守着怎么也睡得安心点是吧? “来吧”我拍拍身边的床很大方的分给他一半的床位。 他慢慢走过没有上床却“钻”到了床底下。 “喂你干什么?”我弯腰试图把他捞出来。 然后他又钻出来手里却多出了一捆兽皮??真的耶是虎皮呢。很完整的一张。 “你你”我张口结舌地指着他。 他没有理会我的吃惊径直走到房子的一角躺下去把自己那小小的身子卷进了那张虎皮。 呜虎皮呢人家也想要啦。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自己就用那么威风的虎皮给我的却是这么一块丑不拉几、黑不溜湫的东西。哼!小气鬼喝凉水!一点也没有绅士风度。不过也对我谅这小子也不知道什么叫做绅士。更何况是比这更高难度的绅士风度了。跟他讲绅士风度不等于是对牛弹琴吗?我自嘲地想着。 “那绅士风度是什么?”他很受教地望着我很明显在等着我给他解疑答惑。 “咳、咳、咳” “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我猛然一惊不由得呛住了难道我不是只在心里想而已?真的说了出来吗?这下子就算我脸皮再厚也不由得闹了个大红脸幸亏天色已晚他看不到要不然我就糗大了。 “是什么?”他还是执着于上一个问题的答案。 “就是男人要对女孩子好女子优先的意思。”我睇了他一眼又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当然你还是个孩子不算男人。可以不必理会这条。当我胡说的。” 话音刚落就见他狠狠地瞪着我突然转过背去把头埋进了虎皮里。 哇哩哩居然生气了??还真是的这么小就知道死要面子哦?!我莞而一笑没有再说话折腾了这么久我也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讲不迟啊。我打了个长长的呵欠闭目跟周公下棋去也。 此后几天泰山都不再跟我说话好象我犯了什么大错一样。我也不去理他跟我比酷?反正我有小白谁怕谁啊? 可是我知道在我看不见的时候他总是在窥视我偷偷地注意着我的行踪。有时我睡一觉醒来还能捕捉到他未能及时逃离的带着探询、研究、防备、深思等复杂的眼光。 我没有去打扰他因为我知道要一个常年与人世隔离被家人抛弃的孩子对我卸下心防那绝不是两、三天就可以做到的事情对此我自己不是深有体会吗? 那种被人抛弃被人漠视无人关心的日子不正是造就我的“孤僻”的原因吗?因为我比任何人都知道沉默其实并不是冷漠而是我保护自己不受别人伤害的一种武器。 因此我对他小小年纪却受到这般非人的待遇不觉很是心酸继之而来的是一股莫名的心疼。假如有一天我能走出这大山我一定要带着泰山因为在此刻我已将他当作了我的亲人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终于可以站立起来行走自如了。哈哈!真乃叶某人生一大快事也!可惜此地无酒否则当浮一大白! 泰山虽然还是不大说话可是我看得出来他对我已经慢慢地从最初地防备、怀疑、冷淡转化为平和了他已经很少用那种冷得让人结冰的眼神看我甚至于有时眼睛里还透着关心。 这期间最大地收获就是小白终于肯听我的命令了。它也终于接受我给它的名字当然它又怎么能比得过我的固执? 就象现在我带着小白在屋前坪里玩耍泰山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忙着手里的花花草草我早已经不需敷药。可他还是天天弄回来一堆草药摆弄个不停。可是他的眼睛却总是偷瞄着我们。我知道他是怕我一不小心掉下山崖。 说实话如果不是这里与世隔绝。我还真的想长此在这里住下去呢。 你看夕阳已经斜坠远山层层叠叠群山滴翠绿树长青。从山间、崖底漫涌而上的云朵染上了五彩斑阑的颜色。或如玉兔或若苍狗神态万千变幻莫测。让人不由的惊叹大自然造物地神奇。 不知何时泰山已完成了他手里当天的工作走出了屋子悄悄地坐在我的身边。我微笑着拉住了他的手环着他的肩膀我、泰山、小白。三个人在此时、此刻静静地分享着这静谧的时光 第一卷 邂逅篇 第四章 行到水穷处 泰山居然没有回来?这是在这2o天以来从未生过的事情。 虽然每天天还不亮他就会带着小白出门。去哪里从来也不会跟我说。可是他总是会赶在天黑以前回来。 但是现在已经是月上中天了他还是没有踪迹。 我焦急万分却又无可奈何外面前有断崖后是密林。我从来也没有走出过这个小木屋方圆5o米的地方因为惭愧得很我是个标准的路痴!我永远也分不清东南西北是怎么排的? 在都市林立的高楼大厦之间我尚且迷失方向。在这样一个深山老林里我又怎么可能走出去?我知道只要我走了出去结局只能是一个死亡! 我只能象是一个困兽在房中焦灼地转着圈。风吹得树叶沙沙的响着银白的月色将斑驳的树影映射入房子象是有无数个鬼怪在张牙舞爪越显得阴森恐怖。我抱着双臂将身体紧紧地藏在被子里竖起耳朵聆听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是泰山却没有一丝回来的迹象。我不停地祈求上天帮我带回他虽然说有小白相伴毕竟他还是个孩子我真害怕有什么意外生? 我并没有意识到在这2o几天里泰山已经不知不觉地敲开了我紧闭的心门融入了我的生活。我只知道在一夜的无眠当中我单纯只是紧张他有没有出事却丝毫也没有想到假如他就此不归的话我面临的将会是什么? 可能是因为我平时并不相信什么上帝和神佛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理会我的祈求不管是小白还是泰山都依旧是踪影全无。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当天空露出第一丝曙光这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我迫不及待地走出屋子到屋后张望希望可以生奇迹。四周除了鸟的鸣叫和树叶的响声什么也没有。一切都安静得那么可怕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陷入了空前的绝望之中。 我又走进房子开始翻他放在房子里的东西如果不是到了这山穷水尽之时我是绝对不会去动他的东西的:他虽然小可是我还是决定要尊重他的希望可以现一点蛛丝马迹。 平时他的东西全都堆放在屋子的角落里并不会放在我的身边这小子人小鬼大有很多话都不和我说。在他的那一角里除了一些看起来很古老破旧的瓶瓶罐罐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那些小罐子是他平时无聊时摆弄那些花草时的玩具应该不会有什么线索在里面。我决定不去理它们。 我到床底下翻找着只有那块他晚上睡觉的虎皮收在那里。我泄气极了全身软身体顺着墙就滑了下去。突然我的左手触到一个软软的东西我趴在地上往下一看原来墙壁那有一个小洞洞边上隐隐露出一点白色我心中一喜连忙把它拖了出来是一个小布包。收得这么隐蔽?连忙打开包裹一看不由得大失所望里面只有一把小刀。看不出是什么材质。通体暗绿色既不象是铁的也不象铜的也不象是朔料的也不似石头当然更不可能会是玉啦。刀子只有巴掌大我试着在手上轻轻地划了一下不是很锋利。 看着这一切对他的怜悯又浓了几分可怜的小鬼就这么一把破刀居然还小心翼翼地包了两三层。等我回去了给他买一车的玩具!真的!骗人的是小狗! 不过我泄气地想我还能回去吗? 已经中午了我终于承认一个事实泰山不会回来了。他一定是出事了。不行我得去找他。也许他迷路了当然这个可能性很小;也许受伤了现在正孤独地躺在什么地方等我去救他!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泰山你等着我我一定要去救你回来。我绝不会把你丢下不管的。你相信我!! 胡乱吃了几个水果又包了几个带在身上我也不知道这次去找他到底要花多长时间。更不知道前面等着我的会是什么?可是我只能前进我已别无选择了。 想了想我折返回去又拿出他那把小刀虽然没什么用处但总算是一件武器。用来壮胆总可以吧? 走出门又望了一眼那间我生活了2o几天的房子咬咬牙转身就走进了那一片神秘莫测的森林之中 山里浓雾弥漫峭壁如削。怪石林立一边的山谷深不可测石上满布青苔苍翠欲滴各种古木参天夹有修竹如篁无数不知名的野花肆无忌惮地盛放着远处可见猴群攀援鸟儿欢唱、这一切在雾色里都显得美得那么的不真实若是平时见了不知道该是怎样地欢喜雀跃。可现在我却无心欣赏。 刚开始还勉强有路可循可能是泰山天天出入留下的痕迹吧?我小心的每隔一段距离便用那把刀在树上划下一个刻痕这样万一泰山回来可以沿着它来找我。而我自己也能够顺着它们回去。我明白欲则不达的道理所以尽管心里很着急却不敢贪快。只能一步一步走而且每隔一断距离我又会沿着记号返回一段路程。确信能够回去我才会放心再往前走。 就这样走走停停的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天色却渐渐暗了下来。四面树影幢幢万赖俱寂。偶然有归林的小鸟被我的脚步声惊起扑腾着翅膀从我头上掠过。我总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我可是几次回头却什么也没有。我跑了起来可背后的脚步也急了起来我停下来细听又什么也没有。我汗毛倒立不会是鬼吧?我拍拍胸口大声地唱起了歌 刚刚还是阳光灿烂这一会儿便突然乌云密布然后就下起了大雨。只一小会我全身便湿透了。刚开始我还希望能够幸运地遇到人家可是越往前走我的心也越来越凉。前后左右全是树每一棵树在我看来都长得一个德性。 我越来越冷而且带的东西也吃完了。这时我懊恼的现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没有带水。我也没有带可以用来点火的物品。这2o天我全是吃的野果根本就没有进食过其他食物。所以我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事实上就算我想到了我也没有办法带因为我根本就没看泰山用过火。 山上根本就没有路加上下过了雨地上又满是青苔和厚厚的落叶更加地湿滑。我气喘如牛地爬上一个陡坡再也没有力气和勇气再往下走了。 我坐了下来闭上眼睛靠着一棵树休息了一会打算顺原路返回。感觉却有点异常睁开眼睛一看我的妈呀离我2o米不到的地方一条大蛇正朝我这边“游”了过来。我猛一吓便从坡上咕噜噜地滚了下去。 我掉到了一个山谷里幸好山谷不是很深我挣扎着站了起来检查了一下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只有几处擦伤。可是要想再爬上去就很难了。现在天已全黑了幸亏雨也停了。不久月亮也出来了。我不敢在这里停留怕有野兽另外我也怕蛇。 在谷底我兜兜转转了几次最后都回到了原地。终于我放弃了是的我迷路了。我走不出去了。 我开始细细地打量周围从树叶的缝隙里透过来的淡淡月光照着山间的薄雾让一切都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山涧两边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象是无数的小精灵在月光下舞蹈。潺潺的溪水仿佛在弹奏着不知名的乐曲等一下有水声! 那么只要我找到水流再顺着溪水走不就能走出去了吗?这么一想我立刻兴奋起来马上弯下腰瞪大了眼睛开始仔细地寻找了起来。 哦!真的有一条可爱的小溪!我高兴地跳了起来。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感谢老天爷!感谢上帝!阿门! 山涧的路相当地崎岖我跌跌撞撞地走着衣服早就满是泥泞脸上也划破了好几块皮可是我却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力气。 前面地上隐隐约约的有一个黑影躺在那里我心一紧不会是是泰山吧?!“泰山!泰山!是你吗?”我大叫着冲了过去是一块大石头。唉!我又是失望又是放心转而又担心又伤心心情真是百转千回矛盾极了。 略作休息顾不得又累又饿又冷又怕我只能咬牙继续走下去我必需要争取时间在我失去勇气之前也是在我失去体力之前我不能停只要停下来我便会失去勇气失去希望。 水流越来越急水声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巨大地轰鸣也许到了出口了?我越走越快越走越急最后干脆小跑了起来可是当我跑到尽头一看我绝望了溪水居然给我流到了断崖然后便直泻而下变成了一条瀑布!!那条瀑布在崖下激起千层浪汇流成潭。然后很嚣张地蜿蜒而去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 我的力气在一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跪倒在地上匍匐着身子泪水如泉一样奔涌而出。然后我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一卷 邂逅篇 第五章 守望花开 有什么东西在触摸我的脸我慢慢地张开了眼睛居然是小白??我“忽”地一下就坐了起来四下里一张望原来天已大亮了。此刻我正躺在一块大青石上。泰山呢?他立在一旁正一脸深思地省视着我。 “我还活着?泰山?小白?真的是你们?太好了!” “你到底是谁?”这是他问我的第一个问题? “我?!我是叶晴晴姐姐啊你不认识我了?”我莫名其妙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他“你不是吧?你不会是学别人闹什么失忆吧?别玩了我已经吓得够呛了!” “东西拿到了你为什么不走?”他没有理我直接问我第二个问题表情很是复杂有痛心有憎恶有失望有疑惑好象还有一点点地心疼?他的表情变化得太快我来不及扑捉便消失了。 “东西?我拿你什么了?”我仍然是一脸的茫然。 “啊你说那把破刀?”在他那满是讥诮的注视下我恍然大悟“你不是吧?为了那么个破东西和我翻脸?什么了不起还给你就是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在口袋里掏不见了?一定是昨天我从山上滚下来时掉了。 我一脸尴尬地看着他“呵呵不好意思我弄丢了。不过我保证以后买个比它好1oo倍的刀还你真的!” “你为什么不走?”他仍是一脸的莫测高深。 “走?我能走到哪里去啊?”我苦笑着对着他反正他早晚也会知道我也不怕出丑“我根本不认识路。再说再说”我瞄他一眼声音不由得低了下来“再说我分不清方向。” 看着他脸上慢慢漾起的那一抹可疑的笑容我不由得上了火“有什么好笑的?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啊!这个世界上有谁是十全十美的?有的话叫他站出来!” “那么告诉我是谁叫你到这里来的?”他凝视着我问出了第三个问题好家伙真是有耐心啊。这个问题不是应该在现我醒来的第一天就问吗?居然忍到一个月后才来问。 我无奈地翻了翻白眼“我怎么知道啊?我在街上好好地走着有一辆卡车就冲我撞过来。”事实是我没看路走到了马路中间不过反正他也不知道我没必要揭自己的短吧? “卡车?”他皱着眉头狐疑地望着我。 “是啊是啊。”我点头如捣蒜“真的是它来撞我的。然后我就晕过去了醒来就在这里了啊。我哪知道是谁把我带来的?我还想问你呢!”我理直气壮地大声嚷嚷。 “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他再一次跟我确认。 “懒得理你。”我扭过头去生气了。不再搭理他。 泰山紧紧地盯着我就好象我是个什么怪物一样。又好象要把我看穿一样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我被他盯得不自然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啊昨天搞得那么狼狈肯定是有什么留在脸上了。 “没什么。”他慢慢地吐出几个字便走了开去不再理我。 切!什么嘛!跟他在一起怎么我倒象个孩子他反而老成得不象话?就跟个小老头一样?! 去他的一个小鬼头罢了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我跟小白玩就是了。 我站起来对小白招招手“小白你知道哪里有水啊?我现在好想洗一个澡哦浑身都是泥巴脏死了。”我一边说一边偷偷瞄着泰山。 他没有说话只把头略偏了偏。 我探头一看真的呢那边有一个小湖。湖水清澈见底湖面烟雾盎然。我欢呼一声向着小湖冲了过去。好冷啊!我不由打了个寒颤搓了搓手臂硬着头皮游了起来。 泰山嘴角噙着一丝笑慢慢地踱到一边去呵呵这小子嘴硬心软肯定也是担心我的嘛。我就说嘛我叶晴别的本事没有对付这种黄口小儿还是蛮有一套滴!我得意地笑了 半晌小白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手里拿的是我眼热了好久的那块虎皮。也是我这一身衣服早就不堪折磨变得支离破碎了。看不出来他小子还蛮细心的呢不知道他用什么把它改成了斜襟的。那条虎尾就成了一条现成的腰带我胡乱地在腰间打了个结就起来找他。 顺着一条小路转了两个弯就看到那小鬼正立在小湖的另一头望着一块石头呆。 湖水来自于从山上冲泻而下的一条小瀑布。 “哇这山里好多瀑布啊你知道吗?我昨天就找到了一个。比这个要大多了。你没去看真是可惜了。” “是吗?”泰山一脸的正经“可是今天早上小白好象就在那个山顶上捡到了一个泥人不知道是不是某人呢?” “是吗?这世上原来还有和我一样倒霉的人啊?在哪里?”我面不改色地给他装糊涂。 “喂你还没给我说你前天还有昨天为什么都没有回来?害我差点就死掉!”开玩笑当然要赶快转话题。 他只是一脸歉意在望着我却没有回答。 “你要是不想说那就算了。不过不准再有下次了。知道了吗?”我对他挥了挥拳头。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要不你给我留个条也行啊。那个我看你的样子也不象是生下来就在这里长大的。应该有读过书吧?” 事到如今我要是还认为他是个猿人那我就是个猪了。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过好在他在这里要不然死的那个就是我了。 我随手拾起一根小木棍在地上胡乱地画着圈圈“不过泰山你到底要在这里呆多长时间啊?我的伤也好了不如你跟姐姐一起下山好了。你不用担心学费姐姐帮你出啊。你念到几年级啊?不会的功课姐姐教你就好了。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咱们俩可以有个伴啊。” “你一个人?”他默默地望着我。 “是啊”我耸了耸肩自嘲地说“老爸在外面找了小情人我那古典端庄的老妈不肯原谅两人闪电离了婚。结果老妈却在离婚的第二天自杀了。我老爸可能是良心现吧?喝了点酒开车出去时出了车祸。所以就只有我一个人了。说起来我到这里也是车撞来的呢看来我们家的人跟车有仇。” 这些事我放在心里1o多年从来也没有告诉过别人就连最好的朋友乔娜也不知情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对着一个小鬼说了出来。也许是这片山水的宁静使我的心境变得坦然吧? 听完我的话泰山的脸色明显柔和了起来他用着近乎是温柔的眼神望着我“我不知道我还要呆多久不过如果你要下山的话我可以送你下山。” “那你呢?你打算一个人呆在这个鬼地方?”我不可致信地看着他。 他没有回答我只把目光又投向了远处。轻轻地点了点头。 “到底有多重要的事啊?不能和我说吗?”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他略迟疑了一下缓缓地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我在等一朵花开。” “等一朵花开?”我象个鹦鹉一样呆呆地学着他的话。因为用我的头脑实在是不能理解。 “恩” “有没有搞错啊?为了一朵破花?本来以为你很聪明想不到你这么笨。那吃饭要不要自己种稻子啊?也不对你根本就不吃饭的!”我没好气地冲着他说“难道世界上就这里有花吗?再说了你不会等花开的季节再来啊?难道花会长脚跑掉啊?” “也许还有第二朵可是我没有时间了。”他淡淡地说着。“况且那一朵也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开。” “切!你可别告诉我说这朵花是6o年才开一次。吃了它可解百毒要不就是能长生不老。你打算为了它终身守候。”我翻了翻白眼“这么冷的笑话我可不信你以为你是谁啊?是想帮练霓裳恢复美貌的卓一航啊?喂现在可不是拍电视少跟我鬼扯。” 泰山不语只默默在望着我。脸上有着淡淡地忧伤。 “喂你不是认真的吧?”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七彩杜鹃一花七瓣分别是:黑、白、红、黄、青、紫、蓝七种颜色。传说此花7o年一开花花开必是月圆之夜每次只开一朵花期只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就结果。再一时辰果子就会成熟。我要的就是那颗果子。”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别、别开玩笑了。泰山小老弟世上哪有这回事?这根本就不合逻辑。” 可是他那沉重的表情怎么看也不象是装的。 “那那”我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地问“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上次花开是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我在这里守了两年多过了28个月圆之夜。” 哇哩哩!我!狂!晕!!! 第一卷 邂逅篇 第六章 别有洞天 从湖边回来之后我就一直处在极度地震惊之中我不敢相信世上居然还有这么愚昧的人? “泰山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太呃太固执了一点吗?”其实我本来想说他蠢终究还是不愿伤了他幼小的心灵“你究竟有什么病啊?还是到医院去治吧不要迷信了。现在科学达不管是什么病先确诊了再说。总之这种旁门左道的言论你可千万不要当真啊!”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得了不治之症你也要振作起来愤图强利用有生之年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总好过老死在这荒山野岭之上吧?”我苦口婆心地劝着“更何况在中国治不了那咱们去美国啊。呃你不用担心钱的事讽刺的是我的父母虽然没有能亲自照顾我却给我留下了一笔可观的遗产。” 我这边说得口干舌燥奇怪的是泰山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一直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我正确的说是用一种研究的眼光打量我我感觉自己就好象是一具躺在手术台上等待解剖的尸体。 轻叹了一口气看样子他根本就不会听我的劝。我无奈的转头望向窗外咦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了?极目望去已是一片银白的世界。到这里已经下了第三场雪了前两次都是小雪没有今天的大。 “才9月就开始下雪了吗?今年的冬天到得可真早啊!”我轻轻地感叹着。 “谁告诉你是9月的?”泰山奇怪地看着我。 “难道不是吗?我出事的那天分明是中秋节啊。到这里才2o天当然是9月。就算我昏迷了一些日子应该也没有那么久吧?”我不解地问他。 他缓缓地摇着头定定地望着我:“现在是宣和六年十一月一七日。” “什么六年?是o6年吧?没错啊不过明明应该是9月17啊怎么变成了11月了?”我大惑不解。“等等一下你说的宣和是什么意思?还有这里到底是哪里?” “巫山”他简单地回答 “不会吧?不可能!”我大叫着跳了起来天哪!难道小说电视里所说的穿越时空是真有其事?我一向都是对它嗤之以鼻的没想到却会生在我的身上? 我认真地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问“你给我说清楚了是哪朝哪代哪一年?” “大宋朝徽宗宣和六年十一月一七日。巫山。听清楚了吗?” “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下意识地大嚷“我不信我绝对不会相信这么荒谬的事会生在我的身上!这是不符合逻辑也不合科学规律的!” “是生什么事了吧?”泰山若有所思地看向我目光中居然有着一丝了然?? 我一把推开他冲到屋外冲到那棵崖边的古松旁扶着树干用力向远处眺望我有恐高症从来也不敢靠近此处可现在却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见:远处群山连绵层峦叠嶂隐隐有一条碧绿的玉带宛如一条巨龙盘旋而下将群山斜切成两半。想必这就是长江了。与我隔江相望的那座山峰好比一只正在饮水的凤凰那伸入水中的山岩不就是凤凰的嘴吗?那两侧的山脊便是凤凰的一对翅膀了。是了那是著名的飞凤山。忆及那日我把它看成是一只大公鸡还大声唱着“公鸡公鸡真美丽大红冠子花外衣”惹得泰山笑不可遏。不觉潸然泪下。这一切是多么地不可思忆多么地荒唐可笑?多么地讽刺啊? “那么我们脚下就是所谓地巫山神女峰了?”我茫然地看着泰山“那么我们是把巫山神女踩在了脚下咯?” 泰山怜惜地看向我似乎不知道如何安慰我。 不我不需要怜悯我需要的是冷静。是的他是个孩子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也许是看了什么电视在这里吓唬我的。对一定是这样。 可是且不说时间上的更替那这地理位置的改变我又该作何解释呢?难道那个司机会不远千里把我运到巫山来抛掉吗?这无论如何都是说不通的呀! 我心中千回百转纷乱无绪。一时间只觉天地之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所。 雪花无情地飘舞着落在我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我打了个寒颤突然觉得冷得锥心刺骨。不由得紧紧地抱住双臂蹲在地上。我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喃喃地说着“泰山我好冷好冷!我好想回家” “好我们回家。我们回家。”泰山笨拙地安抚着我的情绪。 小白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将我抱在了怀中。纵身跃上了树干。泰山也跟在了后面原来他们出入都是在树上难怪我找不到足迹。我在心里恍惚地想着。 可是这并不是回小木屋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对我来说又有哪里是不一样的呢?我惨然地笑着。 风在耳边呼啸着鹅毛大雪在天空肆虐着不停地打在我的脸上身上。我却没有感觉。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风终于停了雪仍在下着我被带到了一处山洞里。洞里布置得温暖舒适、干净明快。洞壁有几盏灯出晕黄的光。这里有一张货真价实的木床紫檀木雕有浮云远山很古色古香的那种。小白将我安放在床上居然还知道替我盖上柔软的蚕丝被。 我漠然地打量着四周除了床还有石桌石椅剩下的好象就只有书了各种各样的书有线装的有绢帛的甚至还有竹简的还真是狡兔三窟啊。想不到他在这里还有这么一个去处。 看来我一直都被一个死小孩玩弄而不自知了。我冷冷地看着他想必不是一般的小孩心机居然如此之深。可笑的是我却自不量力一直在为他担心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泰山被我盯得颇不自在轻咳了一声“很抱歉没有早点带你来这里可是我” “不敢我只不过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罢了。多亏了你的善意收留否则我早就暴尸荒野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过看你的样子也不需要我的报答况且大恩不言谢是吧?”我冷笑以对。 “这样做实在是情非得已希望你能够谅解我。以我目前的处境我只小心行事以策万全。” “是吗?那真是皇恩浩荡了。”我转过身背向床里不再理他。 想来真是可悲到今天为止我根本对他一无所知连一个名字都没有告诉我。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多大。恐怕他对我所说的话十句里有九句是假的吧?也不对除非必要他基本上没说话。一直都是我在自说自话自以为是他可以说并没有骗我不是吗?对我的猜测他只不过没有否认罢了。 年纪小小便有如此深的城府长大了还得了?不知他生长在怎样一个环境导致了他这种步步为营小心谨慎的性格?叶晴你疯了吗?到这种时候你居然还在为他辩护。看来我中他的毒还真的不浅呢! 人真是可笑当我处在二十一世纪时我常常对现实社会不满只想着如何才能够逃离;可当我真正离开了而且不可能再回去时我却又深深地眷恋。 此时我巨想乔娜。真的。她可以说是在这世上唯一真正关心我的人可是今后我该怎么办我还有今后吗? 头脑昏昏沉沉地也不知道想了多久居然睡着了。等我再次醒来时四周一片寂静他不会把我丢在这里就这么不管了吧?一念及此我连忙揿开被子跳了下来。 顺着山洞拐了两个弯听到有人在小声地说话是泰山。我长嘘了一口气他还在。 等等有人说话?也就是说这里有了第三个人咯?我一阵惊喜。放轻了脚步慢慢地向洞口走去。就着朦胧的暮色只见到两个人影站在洞口我怕让他们现不敢走得太近。轻轻地贴在壁边偷听想不到我居然也有这么不光明磊落的一天。唉! “少爷你真的不跟我回去?”一个苍老的男声我就说吗看洞中的情形也不似个穷人。原来是个离家的任性孩子! “那你让老奴留下来照顾你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撇了撇嘴小声地嘀咕:他才不用人担心呢只有他整人的份! “不用了周管家你回去吧。记住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见过我的事。我没有叫你你也不必再来。”泰山的声音里不带一丝的感情冷得象要结冰果然是个不知好歹的死小子。人家一把年纪大老远的找来天色又晚居然不留人家只赶人走万一遇到猛兽怎么办? “那”那个叫老周的正要再说什么突然就瞄到了我一时愣在了当场嘴巴张得老大。 泰山见状转过头来就瞧见了我“你醒了?”虽然我不愿承认可他对我真的比对那个老周温柔一百倍。 老周显然没有听过这个冷血的家伙这么说话一对老眼睁得比铜铃还大一瞬不瞬地死盯着我。 啊哦被抓了包我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向周大爷呃其实也不很老大约4、5o来岁挥了挥手“嗨!” “叶晴”泰山极不情愿地向老周介绍我。 “啊好好!叶姑娘好。”老天也太夸张了吧?见到我不用激动地掉眼泪吧?我又不认识他! 我莫明其妙地看着面前的老人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 “周总管你吓到人了。” “哦是是是小老儿失礼了叫姑娘见笑了。”他连忙回过神来举起袖子擦拭着眼泪。可还是一个劲地盯着我。 “好吧就这样。你回去吧记住不要再来了”交待完泰山不由分说拽着我就走。 “等等”我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他的手眼睁睁就看着老周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 进了洞泰山松开了手无奈地看着我。 “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我要跟他走我要离开这里!”我大声地跟他抗议。 “我不会让你走的你最好早点打消这个念头。”他斜睨着我眼中有坚决有悲哀有挣扎。 “为什么?你凭什么决定我的去留?而且我为什么要跟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呆在这个破地方?”我握紧了拳头满脸的愤怒。 “季怀远。”他紧紧地盯着我。 “什么?” “我的名字。”他微笑地看向我“你说不要跟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人呆在这里。那么现在你知道了你就不能走了!” “哪有这样的?”我哑然“这是什么逻辑?是哪一国的法律规定的?” “我规定的。”他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说好了除非我带你下山否则你别想。” 我!抗!!议!!! 第一卷 邂逅篇 第七章 七彩杜鹃 泰山哦不是现在应该叫他怀远了我还真有点不习惯。怀远的心情显然极好。他微笑着对我招招手。 “你没有嘴吗?我没有名字的吗?”我嘟囔着不情愿地移了过去“什么事?” “快来看看你喜不喜欢?”我这才现那张石桌上放了一个很大的包裹正被怀远拆开。 我探头去看了一眼原来是一堆衣服。我撇了撇嘴“怎么?想用两件破衣服来收买我吗?本姑娘呀我还真是入乡随俗啊这么快就以”姑娘“自称了不吃这一套的。” “是吗?原来你不喜欢。那我只好全丢掉咯?” 不是吧?我冷眼看他真的提着包裹往洞外走“等一下我虽然不能原谅你可不代表我不要啊?何必这么浪费呢?你以为赚钱容易啊?”开玩笑有的穿总比没的穿好吧?我又何必为了和一个小鬼呕气白白地虐待自己的身体呢? 伸手从他手中将包裹抢了过来。哇长衣、短衣、单衣、夹衣、棉衣应有尽有每件还有不同变化。绝大部分是直领对襟式无带无扣的只在袖口、领边、前襟分别镶上精美的花边。颜色多以浅蓝、湖水绿、淡紫、月白等清雅素淡为主。 显然是那个老周带来的了那么老周能找到这里还是这个小鬼给的消息咯?只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传递的消息? 我觑了他一眼心中不能不说没有一点感动他隐姓埋名躲藏在这个荒山野岭几年都有家不归必然有不为人知的苦衷。现在却为了我暴露了自己的行踪。以后他还能如此安然地在这里生活吗? “不用担心周总管是非常可靠的为了我他可以搭上自己的性命。”怀远淡淡地冲我一笑。 “谁担心你了?少臭美了。”我嘴硬地回他“只不过这些衣服太丑了我不喜欢!” “在这里也只能将就了。”他还是没有计较我的态度依旧是一脸的笑。 这反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一个大人犯得着为了点小事和一个小孩子闹别扭吗? 我讪讪地走到内洞挑了一件月白的上衣一条月白的百褶长棉裙再配上一件水蓝的褙子将我身上那件“虎皮裙衫”换了下来。脚上再踏上一双绣着飞凤的绣花鞋。摇身一变成了大宋子民了。 包里居然还有一面铜镜、一把象牙梳、一些衩、饰之类让我不能不叹服周伯心思的细腻办事的周到了。 我还是喜欢简单、明朗。所以将那些饰、钗环之类全都弃到一边。揽镜一照镜中那个长及肩一脸轻愁秀雅飘逸的少女难道就是我吗?轻叹了一口气除了头不象我已经和电视里的古代妇女没什么两样了。到底这种生活还要持续多久才会结束呢?!我多么希望这只是南柯一梦啊 四下里一打量这里已经到了洞的尽头四周井然有序的码放着许多书籍这小子倒蛮喜欢书的。外间也几乎让书占了绝大部份的空间。随手翻阅了一下竟是经史子集、医卜星相、天文地理、包罗万象应有尽有。我心一惊:莫非这小子真的打算在这里隐居一辈子? 洞壁里出幽幽的光线我走近细瞧倒吸了一口冷气那随意的安放着的鸡蛋大的圆形的物体不正是传说中的夜明珠吗?好家伙居然拿来当油灯用。我真是服了他了。不过我都能穿越时空来到这里那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呢?这只不过说明他的爹妈比人家稍微多了那么一点铜臭气罢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是吧? 时光便在不经意间慢慢地滑过去了四个月。布谷鸟开始在山间凄切哀婉地鸣叫满山的杜鹃如火如涂地盛开那朵传说中的七彩杜鹃花却依然是不见踪影。怀远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心情也渐渐地抑郁了起来人也越的削瘦了。 他常常一整天的呆坐在洞口一动也不动。带着满身的萧索满怀的愁绪叫人不忍卒看。 我决定了不能再让着这个小鬼再任性妄为下去了而且老天安排我来一趟宋朝总不会是要我默默地陪着一个小鬼头老死在这里吧?我还没有谈过恋爱呢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再说了这不公平啊!我看小说和电视里安排的女主不是遇到皇帝就是太子要不来个武林盟主再不济也是个世家子弟怎么我就那么倒霉?没遇到俊男也就算了丢到深山也不怪他居然碰到这么个固执难缠的小毛孩一枚?想我叶晴这一辈子虽然说没做过什么大的善事可也没有作奸犯科为非作歹呀!老天凭什么这么对我啊?这也太想不通了吧? “怀远我看还是算了。哪有七彩杜鹃啊?早说了是骗人的了。咱们还是早点下山吧。你这样不吃不睡地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啊”我偷瞧了他一眼咽了咽口水“再说了我肯定你现在是营养不良了你看你都成什么样了?好象比我刚认识你时更加显得小了哦!那时你看上去还有8、9岁现在最多也就是个” “你说什么?!”他突然猛回头来对我怒吼一声。 我一吓缩了缩脖子小声地嘀咕着“本来就是嘛。我不管明天我就算是拖也要把你给拖下山去。” 怀远怒视了我半晌突地就站了起来一甩袖子走进洞来冷冷地丢下一句:“要去要留那可由不得你。” “你等着吧我就算是死在山里也要走!”哼!士可杀不可侮!谁怕谁啊?怒火一上来我也不管那么多了。反正外面皓月当空原来又是十五了吗?“野蛮又无知的家伙!我偏要去拨掉那棵该死的杜鹃没有了花看你还在这里等什么等?!” 我气冲冲地走向洞外一面叫着小白这几个月小白成了我专用的坐骑和向导带着我满山乱晃逛遍了巫山北岸无数大大小小的山峰。听到我的呼唤它自树林里钻了出来很自然地就将我抱在怀中纵身一跃向着月色中的大山飞奔而去。 “等等你要干什么?!”对于我的行动怀远始料未及来不及阻止只得追了出来“叶晴你给我回来你站住!你可千万别胡来啊!” 我假装没有听到他的叫声一心只要把那棵惹事生非的臭花除掉!一个劲地催促着小白往前、往前、再往前! 风驰电掣之间已到了离那杜鹃花不到两百米的距离。可是小白却突然任凭我怎么驱驰也不肯前进一步了。它不停地低低地吠叫着神态很是不安。 “快给我走啊!臭小白死小白你别耍赖!”我气急败坏地吼着。 “嘘!别出声!”怀远不知何时已经赶了上来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神情凝重地冲我竖起了一根食指在嘴边示意我噤声。目光却紧紧地盯住了前方。 我顺着他的视线往前定睛一瞧一颗心差点就嘣到了嗓子眼了一条巨大的蟒蛇盘亘在路前全身散出一股浓烈的腥臭气味那颗巨大而又丑陋的头颅正高高地昂起大如铜铃的眼睛凶神恶煞地死盯着地面。 怀远轻轻作了个手势让小白带着我跃上一棵老树。他自怀里掏出了一个闪着寒光的东西静静地握在了手中一脸的慎重和兴奋?我没看错吧?他居然露出了一个自内心的笑容?! “不行了看样子得快快下山才行再呆下去他只怕会变成一个疯子!”我暗暗地在心中呻吟。 可是现在能有谁来救我们呢?老天啊你帮帮忙吧!我只能不停地向上天祈求着。 “别乱动啊怀远!”我只能用唇形向他示意。他回我一个放心的眼神便不再理我悄悄地向前移动。我不敢说话怕惊动了那条巨蟒只能在心中干着急死小孩你想死我还不要呢! 居高临下我才现:原来那条巨蟒身前正游移着一条头上长着红色肉冠全身闪着金光的细如姆指长约五十公分的小蛇。而那条小金蛇正满不在乎地悠闲地扭动着美丽的身体犹如在跳着一段优美的舞蹈。那神情似乎根本就没把那条巨蟒看在眼里。 奇怪的是怀远似乎也不打算理睬那条蟒蛇只把目光专注在那条散着妖异的光芒却又无比美丽的小金蛇身上。 微风轻轻地吹拂着我的梢一阵浓郁的花香随风送入鼻间极目望去月光下正悄然绽放的一朵大如铜镜宛如喇叭的奇花细细一数正好是黑、白、红、黄、蓝、紫、青不错一花七色天哪!这不正是传说中的七彩杜鹃吗? 第一卷 邂逅篇 第八章 月夜心寒 大约是闻到了花香蛇有没有嗅觉我不知道只能猜测。那条小金蛇优美的身形慢慢地向着杜鹃滑了过去不是吧?那可是泰山救命的东东啊有了它我才有希望回到凡尘俗世之中啊。拜托:你就不要来捣乱了吧!我在心里哀叫着。 怀远悄然却迅地向着小金蛇接近着。那条大蟒高高昂起的头颅也开始左右摇摆似乎也想要打什么坏主意却畏惧着那条小金蛇不敢向前。我看它好象想等怀远的行动有了结果再做决定md丑陋的家伙思想也那么龌龊!我暗暗地咒骂着。可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抱住树身屏气凝神静静地注视着事态的展。 小金蛇已游移到了杜鹃花的身旁了却好象察觉到了怀远的接近。它轻盈地跃起然后身体就在空中来了个18o度的转体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向着怀远猛扑了过来。 怀远冷冷一笑弓起身体就好象一缕轻烟急地窜到了空中。手指一弹一道银光迅地飞向金蛇。却在接触到金蛇时出“嗤”地一声轻响弹了开去没入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这下没有伤到它却激怒了金蛇。它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刹那间仿如无数条金线在夜空中飞舞交织出一幅幅诡异的图画。 怀远的身形仿佛鬼魅一样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瞻之在左忽焉在右。真的是动如脱兔迅若奔雷。看得我目眩神摇心为之夺!大呼厉害!厉害! 真惊叹之间那条大蟒却已乘乱直奔七彩杜鹃而去张开血盆大口欲将杜鹃花吞下肚子我不由地出一声惊叫。 怀远身形一个转折百忙之中挥手弹指一道银光便没入了那条大蟒的七寸。蟒蛇吃痛在地上愤怒地翻滚。他舍金蛇不顾电光火石之间已经飞跃而至。并掌如刀向着蛇头砍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小金蛇也电射而来一口便咬在了怀远的背心!小白见主人受伤竟不顾一切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蛇身!小金蛇扭动身体迅挣脱了小白我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小白已经仰面而下巨大的身体与地面撞击出沉闷的响声! 小白为怀远争取到了极为宝贵的o.1秒时间他扭转躯体右手轻挥一道寒光闪过将小金蛇剖成了两半! 巨蟒的尾巴迅地将怀远小小的身体卷了起来。“小心啊!”我来不及为小白难过高声地提醒着怀远。 他神态却极为从容不慌不忙地绕蟒蛇的头划了一圈一颗完整的蛇头便掉了下来蛇身喷涌而出的血液溅了他一身的红。在月光下显得分外的阴森、恐怖! 怀远抬头向天出一声长啸声音高亢激越直冲云霄宛如龙吟虎啸。透着浓浓的欢悦仿如出匣的宝剑! 啸声惊起了林中无数的宿鸟它们在密林上在夜空中在月光下或低飞或急窜或乱舞 我不由得呆住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小孩吗?这个神彩飞扬意气风逸性瑞飞的人到底是谁? 慢慢地滑下大树忍住蟒蛇那中人欲呕的腥臭我捂住鼻子向怀远走了过去他正将那把杀死两条蛇的匕在衣衫上轻轻地擦拭着血迹。月光下那把刀散出的冷冷的光彩让我为之胆寒。 我一脸哀伤的摸了摸小白它满脸青紫显然已经毒身亡了。我为之咂舌从小白中毒到死亡前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那条小金蛇还真不是普通的毒啊!慢着它不是曾经咬到了怀远的背心吗?那怀远??我忙向他看过去“你没事吧?” 他给了我一个安抚的表情俯身便小心翼翼地用那把刀将那朵七彩杜鹃采了下来装进了随身带着的一个白玉瓶中长出了一口气这才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等一下”我疑惑地望着他“你不是说要等一个时辰后才会结果你要的是果实不是花吗?现在还没结果呢!” 他轻抿了抿嘴角对我露齿一笑轻描淡写的给我答案“骗你的。” 什么?我瞪大了眼不可至信地望着他“为什么要骗我?骗我你有什么好处?你什么意思啊?” 他不答只小心地挑起那条小蛇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黑漆漆的皮袋将蛇装了进去。 “走吧我们回去。” “那小白呢?就这么不理了吗?”我倔强地站在原地不肯走。 “那怎么办?难不成你还要带它的尸体回去?”他嘲弄地看着我“如果你能带得动的话我不反对。” “你!”我为之气结“你的血是冷的吗?小白怎么说也陪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可以让它暴尸荒野?未免太无情了吧?你做得到我可做不到。要走也要把小白葬了再走!” “那你慢慢葬吧我可走了。”说完他居然真的头也不回的就给我走掉了?! “你走你走好了走了就不要回来!”我气得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冲他的背影大声叫嚷。 蹲下身在地上找了块扁平的石头开始艰难地挖掘起来:“死小孩冷血无情的家伙!最好半路上给我来只猛虎吃掉他不过老虎好象对付不了他哦?那就来个只恶鬼把他捉了去然后抽他的筋剥他的皮再喝干他的血!”我恶狠狠地诅咒着。 “我有那么可恶吗?” 我猛抬头却见他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我的身后啼笑皆非地对着我“啧啧你这样挖几天也挖不出来的。” “你管我?一天挖不出我挖两天!两天不行那就十天总之挖好为止!” “真是个傻丫头!”他摇摇头一脸无奈地看着我轻轻将我推开“我来吧。” “喂!你很没有分寸耶!我明明比你大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我是姐姐耶!”我很不服气。 “姐姐?”他挑起一边眉毛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中满是不屑:“等你象个姐姐再说吧。” “呃”我真是哑口无言这几个月的的确确一直是他在照顾我而我只空长了岁月而已!也难怪他对我很难有所尊重了! “好了。”怀远拍拍手“坑我给你挖好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么快?厉害!“我来就我来我本来也没指望你会插手!”看着小白那巨大的身体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结果当然是左拉右扯小白都不动分毫了! 怀远摇了摇头“就知道你什么也干不了光会说不会做!”他走到小白身边弯下腰握住了它的两只脚把它往坑中拉。 我讪讪地走到一边准备帮着怀远的忙抬起小白的两只手。然后从怀远的衣服中就跌出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匕是那只杀死蟒蛇的的匕耶!上面还沾着一点泥沙怪不得他挖起坑来那么迅。 我弯腰捡起了它好奇地把玩着“咦!怎么这把匕我好象在哪里见过哦?”我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也许是我放在桌子上忘了收起你看到过吧?”怀远的神色一变伸手就想从我手中拿过匕。 “不是吧?”我举高了手不让他拿他的慌张倒是引起了我的兴趣。虽然只是一闪而逝我还是看清了。能让他变脸的事可不多哦。那么多夜明珠他都当垃圾似的随手放在洞里不怕被我无聊时当弹珠玩不过是一把破刀有什么好紧张的?他心里分明有鬼哦?难道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瞒着我?! 我越仔细地将匕在手中翻看暗绿色的刀体非金非铁的材质刀柄上还刻着奇怪地花纹。等等。这跟我那次在山里迷路差点死掉时丢掉的那把破刀长得好象哦。不同的是那把没有这把这么沉也没有这把的锋芒毕露。 不会吧?我慢慢地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怀远“是它吗?”我想他应该能听懂我说的它是指什么吧? 他只静静地望着我不说话。 “是吗?”我固执地看着他一定要得到答案。没来由的我的心泛起一阵寒意。 “不是。”怀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听我说” “就是说我拿走的那把是假的咯?你做了个赝品故意让我现。然后那天你也是故意一夜不归你其实是一直跟在我的身边的吧?”我挥了挥手阻止了他的解释。 “难怪那天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原来是你。我之所以没有现你是因为你一直躲在树上吧?我真笨!居然不知道有人是可以高来高去的。”我喃喃地自语抬起头逼视着怀远“跟着我看我在山里乱转很好玩吗?我的样子很好笑吧?” 怀远眼中有着愧疚有着狼狈还有着我不知道的莫名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我已经没有心情去分析去猜测。 “我想我是离开人群太久了久到分不出什么是真情什么是假意了。”我神情木然地看着他“是到了该我离开的时候了不是吗?” 我没有再理睬身后的怀远踏着溶溶的月色慢慢却坚定的向着山下走去今夜月光真寒啊 第一卷 邂逅篇 第九章 身似飘萍 我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走只知道心里堵得厉害也不明白我的心是为什么而痛;眼中的泪是为什么而流。只是不停地走着好象只有这样心中的那份凄凉才会不那么刺痛我的心。 天渐渐的亮了脱下那双脏兮兮的绣花鞋拎在手上我低头检视脚上已经布满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是啊这几个月都是小白抱着我游山玩水我已退化到连路都不会走了吗?我茫然四顾一片完全陌生的环境然而在这遥远的北宋又有哪里是我的家呢? “够了!”怀远抓住我的手“不要再折磨自己了。我承认我不应该怀疑你。我也不再为自己的行为辩驳。但是你这样根本就走不出去!” “你又跟踪我吗?”我冷笑“这回不走树上了吗?” 怀远深深地凝视着我忽然就叹了一口气“好我认输了!我本来打算再呆一年才要下山既然你这么坚决那么我今天就和你一起下山。” “是吗?你只管呆在这里好了不必管我的死活。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我不敢接触他那种灼灼的目光只得把头扭过去避开他。说完了话我便想甩开他的手走人可是怀远的劲好大是啊他必然会小说和电视里说的那种叫“武功”的东西。我昨夜不是亲眼目睹了吗? “怎么?你想使用蛮力了吗?也对原始人懂什么礼貌?”我淡淡地讥诮“如果是这样的话请!”反正挣不开干脆把那只手也送上。 怀远面上一红轻轻地放开了我的手“我不再用强可是你也别乱走我们现在就下山好吗?” 可笑的是这半年来怀远对我几曾这般软语相求过?到了今时今日我只能叹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可是我又何尝不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没有他我真的是走不出这片林海这就是我的悲哀了想要在他面前保持一点尊严也做不到啊! 见我不再言语怀远转过身便慢慢地向着山下迤俪而行而我只能默默无言地跟在他的身后 因为我的脚伤我们走得很慢。我强忍着疼倔强的不肯出声喊痛也拒绝了怀远的帮助。任血液将我的鞋子渐渐地染成了暗红。因为这是我仅剩的自尊我不想一无所有在怀远面前我奇怪地想要战胜着什么想要证明什么。 只凭借着一股毅力一份傲骨我咬着牙努力在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一步步地往前挪移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份奇怪的执着是为什么? 怀远又一次停下来等我那双好看的剑眉紧紧地皱起看得出来是在强忍着怒火是在嫌我走得太慢了吗?我暗时着不由得一阵苦笑:我已经尽力了而且我好象支持不住了。黑暗排山倒海地向我压了过来我隐约看到怀远的嘴动了几下在骂我吗?我怎么什么听不到 有人在不停地进进出出有人扶起我给我嘴里灌了不知名的药汁有人拉着我的手有人低低地说着话而我全身乏力眼皮上好象压着千斤重物好想睡 终于我睁开了眼睛。我身上盖着的是一床大红绣着金色牡丹的绸被这不是我盖的那床我这是在哪儿?我下了床到了北宋我好象一直生病这里果然与我八字不和。我暗自叹息。 房子很大中间放着一张圆桌。桌上摆着一个描着金漆的圆托盘盘上一把青瓷水壶周边再倒置着几个同色的茶杯。我慢慢地走过去倒了一杯水四周很静不见一个人影。咦茶壶下压着一张字条。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我去买点东西你醒来千万不要乱跑。”是怀远的字。我淡笑为什么我要听那个小鬼的?我和他再也没有瓜葛。 跨出房门外面是一个小四合院。院子里错落有致地栽了些花草倒也显得有些雅趣却仍然是安静得没有半个人影。 穿过一个月洞门这回遇到人了“夫人怎么出来了?”一个2o多岁样子象是小厮模样的男子笑着迎了上来。那眼神仿佛我象个鬼。 “怎么?我不能出门吗?”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称呼我做“夫人”却也没有闲工夫计较这些。 “不是只是令郎有交代您身子不好怕出去吹了风”他陪着笑脸给我解释。 “令郎?”我诧异地望着他我还没结婚呢哪来的令郎? “原来那位小公子不是令郎吗?”他露出比我还惊讶地神情“我看他小小年纪衣不解带地伺候着您还以为是令公子呢原来不是吗?” 原来他指的是怀远想到他死都不肯叫我一声姐姐这下被人误会成我儿子不知会气恼成什么样子?想到那副铁青的面孔我浅浅一笑可是为什么我是“夫人”我有这么老吗? “躺了多日身子都硬了我出门逛逛自会回来不用你来罗嗦。”懒得跟他多说我淡淡地回复他一句便跨出了小院。院外却是一个大厅熙熙攘攘却也热闹得很原来是间客栈。名字却老土得很悦来客栈。我哑然失笑:看来拍电视的人倒也没有冤枉古人他们的确是很喜欢“悦来”两个字的。 走出客栈大门门前有一条横巷青石的路板古色古香。顺着石板路走过去眼前豁然一亮却原来是个集市。这间客栈居于闹市却又闹中取静。怀远倒是选了个好地方。 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人们都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只有我好比一叶浮萍在茫茫的人海里飘浮不定不知何去何从天地之大竟无我容身之处! 举目望去:绸缎庄银号酒楼茶馆到是样样齐全街头小贩肩挑手提的也不在少数。我漫无边际地踟躇而行虽然饥肠辘辘却是身无分文。 我一摊逛过一摊百无聊赖唉!离开那个小鬼我果然是寸步难行吗?我倔强地不肯回头就算饿死了呃应该没有那么惨吧?我也不打算向那个小家伙低头! “冬梅你个死丫头你找打吗”一个身材胖胖的大婶冲到我身边一把扭住一个身穿红衣的小姑娘的耳朵“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挑胭脂?还不给我快点去6家庄!要是误了时辰没选上小心老娘剥你的皮!” “放心吧娘!我早跟秋菊姐说好了的这次再找丫头的话一定帮我在李总管面前说话让我选进府的。她还收了我两条绢手帕呢!”穿红衣的小姑娘倒是好脾气笑脸盈盈地回话。 “是啊张嫂谁不知道冬梅这丫头手脚勤快嘴又甜心思又活长得又讨喜。放心吧这回肯定能选上的”旁边卖珠钗的在帮腔。 “那也不能大意啊上回不是就没选上吗?叫姓刘的得了便宜!这回可不能再落选了不然叫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啊?”张嫂插着腰大声嚷着。 “找丫环?”我心思一动我怎么没想到呢?没钱就找个管饭的地方先住下来再说啊。打定主意我便远远跟在那个叫冬梅的小姑娘身后。 她七弯八拐的慢慢往城郊走去见四下人少了我急忙追上她“等等小姑娘你叫冬梅是吗?” “是啊你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你呢?”她笑容可掬地停了下来。 “我姓叶你叫我叶姐姐好了。”我微笑着“你是不是到6家庄去啊?”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她歪着头一脸的疑惑。 “庄里今天要招几个丫头啊?”我假装漫不经心地向她打听着我要的消息。 “招6个呢。说是今年6大小姐要出阁再加上去年表小姐嫁人带了4个出了庄所以人手不够忙不过来呢对了听说还要找个管帐的先生呢!”冬梅一脸的纯真很热心地跟我说明着情况。 我点点头“6家庄在哪里啊?怎么走半天还不到啊?” “你不知道6家庄在哪里?”冬梅立刻一脸地吃惊那神情好象不知道6家庄就跟白痴没有两样。 “我刚从外地来。”我笑笑地对她说 “原来你是外乡人啊?这就难怪了整个江陵府若还有人不知道6家庄那可就真是奇闻了!”冬梅一脸的恍然。 “江陵府?是那个”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的江陵吗?” “应该就是吧?姐姐你念过书吗?”冬梅的眼中流露出很明显的艳羡之色。 “恩。”我淡淡地回答。 江陵原来我已走了这么远了吗?等着我的将会是怎样的命运呢 第一卷 邂逅篇 第十章 山重水复 “你到6家庄找人的吧?我和里面的人熟得很不如我帮你找啊。”冬梅还是一脸的热情。 “啊好象到了耶!”我急忙指着前面转移她的注意力两扇朱漆铜环的大门矗立在眼前一条笔直的青砖路直通向内隐隐只见花木扶疏红墙绿瓦雕梁画栋亭台楼阁相互掩映。门前端坐着两只石狮透着庄严气派。 “是啊到了。”冬梅蹦跳着上前对着守门的两个家丁笑着打招呼“阿强哥阿牛哥今天你们俩当值啊?” “冬梅你怎么才来啊?秋菊都来望了你两次了。今天可是来了好几十个人等着选丫头呢你要是再不来她可真要不管你了哦!”阿牛笑着回答。 “我去买胭脂了啊上回桃子姐让我帮她带的我今天见富婶那来了新货就给她挑去了呢。倒是忘了时辰。”冬梅不好意思地吐了一下舌头。 正说话间院里远远地来了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 “李伯伯哦不是在这里应该是叫李管家才对。”冬梅快乐地迎上去。 “恩我这里是没什么问题你快到听雨轩去让大小姐看看她若是不满意你那我可也没法子了。”李总管笑着摸了摸冬梅的头看得出来对她挺疼爱的 “这位是?”他疑惑地望着我问的却是冬梅。 “这是叶姐姐哦是来找亲戚的。对了你还没说你找谁呢?不如问李管家吧我先走了哦!”冬梅快乐地对我挥挥手飞快地往院子里跑了进去。 “你找谁?”李管家疑惑地上下打量着我。 “呃其实我不是来找人的。”我尴尬地向他解释“我是来找工作的。” “找工作?”李总管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非常奇怪 “是啊府上不是在招丫环吗?”我硬着头皮推销自己“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我认识几个字绝对能帮上忙的。我什么苦都能吃我不会白吃饭的。” 他脸上马上露出了然的神情然后便一脸同情地看着我“夫人我看这里不适合你。你还是到别的地方去看看吧。” “为什么不适合?你根本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我不行?”我只能厚着脸皮继续跟他缠“还有我可不是什么夫人我还没出嫁呢!” 李总管显得更为吃惊不过到底是见过些世面的人马上把惊讶收了起来只一脸为难地望着我“我说姑娘你是家里遭了变故才流落到此地的吧?你看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我这里是招丫环可不是请小姐你会识字又有什么用?再说了我们要的都是15、6岁的小姑娘。”他又上下看了看我摇了摇头“你呃你还是到别处去看看吧。” “现在到处兵荒马乱的您叫我往哪里去呢?我孤身一人飘泊无依不如你行行好吧。”我一咬牙给他装可怜现在只能死赖了。 “你还是走吧。”他转过身不再理我对着那个阿强吩咐“阿强怎么帐房先生到现在还没到?怕是走岔了路了。他可是咱们6家庄未来的大姑爷举荐的人你到渡口瞧瞧可别出了什么意外才好。”说完了话居然就跨进了大门扬长而去? 不是吧?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却连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有气得跺脚的份。 “姑娘你还是走吧。”阿强一脸同情地看着我顿了顿又好心地说“其实你的衣服倒是可以换点银子呃如果你急用钱的话。”看得出来他是个忠厚老实的人说着这些话倒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我叹了口气知道没有希望只得无奈地跟着阿强又回到了市集。我拷!这鬼老天什么时代不好穿偏偏给我穿到这国破家亡民不聊生的北宋末年?回顾历史自从宋宣和元年(公元1119年)起宋东南诸路大水淮东大旱后又有宋江、方腊之流先后起义接下来又是诸路蝗灾然后在边境上西有西夏北有金、辽不断侵扰可谓是内忧外患已是百足之虫死而未僵了。我苦笑着看了一眼流浪在街头巷尾的面带菜色的难民也是人家年轻力壮的男人都没活路我一个女孩子想在这样一个乱世找到一份糊口的活唉!只有一个字谓之曰:难! 我郁郁寡欢忧思百结。茫然无绪的在街头溜达着第一次对自己的性别有了怨言我要是个男的还能凭着学的那点知识找份工作唉!真是万恶的封建社会啊!等等!我眼前蓦地一亮是啊只要是个男的就行那我不会扮成男的啊?电视里不是常这么演吗?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真笨啊! 想到就做眼下就是缺一身行头了不怕那个阿强不是说我这身衣服还值点钱吗?不如我找间成衣店跟人家换一套对就这么办! 我记得刚才明明有见到一间的怎么不见了呢?在街上转悠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间名为“云之裳”的成衣店。我如获至宝地走了进去。 里面一个老爷爷抬起头来:“夫人您想要什么?” “大爷我想想呃呃”这种事我从来也没做过一下子脸就涨得通红不过想起我的女扮男妆的大计我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我想跟你换一套衣服。不知道行不行呢?” “夫人您说笑了吧?”那老大爷走到我身前低下头仔细地上下打量了我一阵然后就露出一副非常奇怪地表情。 “呃我知道我的要求是有点过份我这身衣服是穿过了而且也脏了点。”我红着脸讷讷地求着他“不过这衣服我只穿了一次还是九成新的真的要不是遇到了唉我也不想这么做您就帮帮我的忙吧?” 我再靠近他一步露出很可怜地样子还没开始说话那个老人突然一下子就蹲在地上一把按住了我的脚! “啊!”我措手不及马上就叫了起来下意识地就想要抽脚。“别动!”他厉声喝止了我。居然就开始在我脚上摸索了起来那样子要多暧昧就多暧昧如果不是看在他那个年纪实在是已经老到可以做我爷爷的份上我真的会抬脚踢他一脚。 “你摸够了没有?”我冷着声音问他。 老人半晌才直起身来再度看向我眼里流露出激动地神色“这真是”玉女神针“亲手所绣的吗?你从哪里求得的?她老人家已封针十数年你怎么会有她老人家的东西?” “啊?”对于这天外飞来的一笔我真是不在状况中“你说什么?我不明白。我想换一套衣服您就说换不换吧?” “现在换衣服是重点吗?”他极严肃地看着我突然又一把拽住我的衣服眼睛瞪得老大声音里居然带着颤抖“这不会也是她老人家的亲手吧?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当然不是绝对不是!”我被他的神情吓到那样子好象只要我说一句“是”的话他就要扭断我的脖子只好马上点头如捣蒜地附合他。 “胡说!你瞧瞧这绣功看这布局再看这针脚看这接缝再看这配色无一不是巧夺天工之作除了她天下还有何人能做到?”想不到这回他更大声脸红脖子粗地怒视着我我招谁惹谁了我这是?!555555我真是欲哭无泪! “那我不换了行吧?您老能不能先放开手再说?”我可真命苦想不到遇到一个疯子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我极力挣脱出来现在只想快快走人。 “谁说不换了?!”没想到他更抓狂“你想换什么?店里有的随你挑要不你到后院库房里来挑也行。就是不能走。您想用什么跟我换?” “全换掉。” “啊?那您请!您请!”他连忙将一双鞋子就递将了过来一把就先脱掉了我的那双脏兮兮的鞋子极宝贝的抱了怀里好在这时大街上的人谁也没有注意我们不然这种足可令人称之为“伤风败俗”的行为不知道要惹起多少风波了。 我问老人要了一个房间将我从头到脚全部都处理一下有了镜子我才明白为什么刚才那个李总管和阿牛、阿强还有那些人为什么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了披头散蓬头垢面而且双眼无神看上去要多象鬼就多象鬼。难怪那个李总管不用我解释就说我“遭逢变故”“流落异乡”了。就我这德行还想给人家做丫环呢?谁敢要啊?怕是风一吹就要倒了。哈! 吃过了老人给我特地做的一碗阳春面梳洗了一翻再穿上一套交领斜襟青色儒衫头戴一顶时下流行的东坡巾腰间再系上一条丝带倒也是一个浊世翩翩的佳公子呢!我满意地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告别了老人走在了大街上这些人干嘛全向着一个方向跑?不过管他呢不关我的事对吧?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再折向6家庄看能不能打败那个走后门的帐房唉!想不到走后门在哪朝哪代都是流行啊! 不是吧?怎么会有这种事?!居然被泼了一身的湿?望着自己刚换的新衣再看看那个一脸紧张不断向我道歉的半大的小伙计我唯有苦笑连连自认倒霉了。 看来我的命还真不是普通的苦若再折返回去老人倒是会给我换一身衣服但是要找到那个店恐怕也要费时不少我还想赶在那个“降落伞”的前面先打入6家庄呢。没办法了只得先将就着吧! 我一路向人打听着往6家庄而去。然后便看到那个阿强垂头丧气地走在我前面对啊先找个人试试看他能认出我不? “这位兄弟借问一下6家庄怎么走啊?” “啊!你就是柳公子举荐的帐房先生吧?原来你没死?真是太好了!”没想到阿强比我还激动一下子就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使劲地摇晃着。?????谁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状况啊 第一卷 邂逅篇 第十一章 柳暗花明 不是吧?难道我这么倒霉一下子就给他认了出来吗?可是在这个地方我人生地不熟的谁会跟他造谣说我“死”了呢? “等一下” 没等我说完阿强已经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你没死那真是太好了!李总管要我去接你谁知道到了渡口才知道原来你坐的船今天早上遭遇到了长鲸帮的人听说全船的人死了十之还有一成也掉入长江已经失踪了。哎!真是惨啊!我本以为你老也呵呵。”说到这里他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一脸歉意地望着我笑了“幸亏你福大命大。要不然我们老爷也不知道怎么向柳公子交待呢!” “等一下等一下也就是说那个”降落伞“他出事了?”我打断了他忍住心底的那份惊喜定定地看着阿强。 “降落伞?那是谁?我不认识。”阿强一脸的莫明其妙。“是你的朋友还是亲人啊?要不我找人帮你打听一下去。” “不必了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现在船上的人不是死了就是不见了对吧?”我再一次跟他确定。 “是啊。长鲸帮的人一向都是心狠手辣他们要抢的人从来都是难有活口的。”阿强说到这里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左右张望了一下那样子好象要确定没有长鲸帮的人在附近偷听一样这才接着说下去“总之公子你可真是命大啊!”好象不这样就再三的强调就不足以证明我的确是命大似的还重重地点着头“现在好了咱们快走吧李总管只怕是等得着了急了。” 也就是说那个降落伞他半路遇了强盗丢了性命。现在那个阿强误以为我就是那个降落伞?我在心里重新组合了一下信息很容易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啊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老天爷你到了现在总算是开了一次眼了!我在心底欢呼:说实在话人家丢了命我还在这里这样子开心好象是有点说不过去。可是有什么办法?我真的是好开心嘛! “不知名的这位大哥对不住了。请原谅我的自私借用你的名义在这里混口饭吃。你若是在天有灵当知我其实是逼不得以才出此下策的!盼你大人大量不跟我计较。反正你也呃用不上这次的机会了不如给我好了省得浪费了嘛是吧?我一定会请如来、观音、上帝他们都来关照你让你下辈子过得舒舒服服开开心心的好吗?”在心底默默地念了一大堆然后我对着阿强绽开了一个好大的笑容“是啊我的确是够幸运的。” 到了庄门口老远就见一堆人围在那里引颈期盼我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那个李总管负手而立想不到一个管帐的先生这么受重视啊?那么多的人来迎接? “李总管这位就是柳公子举荐的呃还没请教公子的大名高姓?”阿强红了脸对着我问道。 “在下姓叶名叫呃青阳。”我努力模仿着电视里那些古人说话的口气还真是别扭啊! “哦来了啊。快把叶公子送去”奔雷阁“安顿下来。阿强你待在这里冬梅你带叶公子去好了。”李总管只礼貌地对我点了点头便满面忧心地吩咐着阿强和冬梅。 咦!难道说这么多人聚在这里不是为了欢迎我的吗?出什么事了吗?我心中一阵纳闷不过他没注意我更好起码先混过去再做打算我初来乍到的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对吧? “叶公子请跟我来。”冬梅小小的脸上竟然也带着一丝担忧她不是刚刚如愿当上了6府的丫环按理应该很高兴才对呀。 “庄里出什么事了吗?”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向冬梅询问。 “呃没有呀。”冬梅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容眼神闪闪烁烁地躲避着我的目光。 “哦是吗?”我慢条斯理地看着她“冬梅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撒谎可不太好啊。说吧你们小姐她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家大小姐”冬梅一脸惊奇地望着我真是个笨丫头随便就让我给套出了话来我其实只是乱猜的:你想啊她今天才进的府早上我明明听到李总管跟她说只要大小姐没有意见便可用她那么很明显她是伺候大小姐的了。现在她出现在这里十之是她们小姐出了事了咯。 “是大小姐不见了啦。”冬梅一脸心虚地看着我干嘛?她的小姐不见了干什么那么愧疚地看着我啊?又不是我老婆跑了。 “你们小姐多大了啊?怎么还玩这种离家出走的把戏啊?”我满不在乎地对着冬梅笑。 “你你一点也不生气吗?”冬梅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我为什么生气?我应该要生气吗?”老天我比她更惊讶呢 “你是柳公子的朋友啊。我们小姐就是因为不肯嫁给柳公子才离家出走的啊。”冬梅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再怎么说柳公子也是天下第一庄的二把手啊。这样你也不生气吗?” “条件那么好的男人她为什么不要?”其实不要的理由有很多我只是故意逗着冬梅玩。 “哎!你是天下第一庄的人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冬梅显得颇为惊讶?!这可奇了她们家小姐的事我为什么会一定知道? “哦我到庄里还不久所以我不知情的。” “那就难怪了。那你应该知道你们庄本来还有个庄主吧?那其实本来是我家小姐的第一任未婚夫。”冬梅很尽责地给我解释“可是他在六年前突然就销声匿迹不知所踪了。”她看了我一眼突然怪叫“你不会连这个也不知道吧?” “这我当然知道!”我大声给她吼回去还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表示我是很知道的! “哎!可怜我家小姐为此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哭湿了多少条枕巾!他们本来是一对羡慕死不知道多少人的神仙美眷。现在晴天一声霹雳活活拆散了一对鸳鸯你说怎么不教人心伤呢?”冬梅一脸的恻然。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一对怨偶呢?六年前你还是小毛孩子呢不是吗?”我再逗她她怒的样子好可爱。 “这还用说吗?别说江少爷那一身威慑武林独霸一方的绝世武功单凭他那年少英俊风流倜傥飘然出尘的人品样貌再配上我家小姐武林四大美女之一的绝世姿容你说世上再到哪里去找一对比他们更相配的人来?”冬梅说得一脸的悠然神往。好象要嫁的那个人是她一样。 我心中暗笑她说得这些固然没错可是全都是表面的条件而两情相悦远远比这要复杂得多但这些道理跟她说是没有用的她还太小了不是吗? “自从江少爷失踪之后我家小姐苦苦等了他六年了一直云英未嫁到现在已经24岁了我家老爷怕她终老一生于是和江老太爷做主把她再许给江少爷的义弟就是你们二当家了。你说小姐怎么会肯?”冬梅一脸的义愤 “是啊怎么会肯?”其实我心里想的是那个柳公子他真可怜哥哥死了便要无条件接收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当老婆!哎!所以说古代人很麻烦的! “是啊你也觉得小姐跑掉是正常的吧?”冬梅高兴地冲我笑许是突然想到我是柳公子的人一下子变得很尴尬。 “不肯嫁那就别嫁啊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耸了耸肩“再说了我跟柳公子不熟你放心吧我不会那么鸡婆地跑去告诉他的。”开玩笑那个什么柳公子是圆是扁我都不知道他的未婚妻跑了我干嘛生气? “是吗?既然你跟柳公子不熟那柳公子为什么介绍你来我们6家庄做事呢?”冬梅还是一脸的狐疑。 “是啊为什么呢?”李总管突然从我身后冒了出来。 “他只说要去一个人到6家庄并没有交待一定要是谁。我刚好有空就来这里了啊。”开玩笑这个时候我当然要说跟他不熟死撑着装朋友他现在只要随便一个问题我就只有干瞪眼的份。不但不能认熟人还得说得很生份。这样才不容易穿帮的不是吗?想到这里我假意很严肃地说“我们庄里的规矩你们也应该是知道的吧?” “什么规矩?”偏偏冬梅不识相一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不知道的就不要多问。上头只交待要来一个人所以我就来了。要是你们有什么不满可以亲自去跟柳公子说”我板着脸扭过头不肯再理她这个好奇宝宝拜托你不要再问下去了我我快掰不下去了啦! “是是是在下失礼了”好在李总管马上就制止了她看来我的胡说八道他是相信了。 “李总管!等一下!李总管!”阿强气喘嘘嘘地跑了过来。 “什么事?”李总管停下脚步回过头去。 “你有事就先请吧。”我巴不得他赶快走人马上一脸笑容地请他先行再聊下去可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好的那叶公子请!” “可是那个人是来找叶公子的呢!”阿强望着李总管却是在跟我说话 不会吧?我在这里一个人也不认识会有谁来找我呢???? 第一卷 邂逅篇 第十二章 心动神摇 “找我的?有说是谁吗?”完了怕是那个降落伞的家人找来了我拷!来的怎么这么快啊?我连一顿饭都还没混到手呢! “他没有说话就晕过去了!”阿强一脸的焦急“我看他病得好象很厉害可能是在船上遇袭受伤了。” “啊?晕过去了?那就好。”还有时间跟他们耗。我暗暗吁了一口气。 “什么?”他们三个突然把眼光一齐射向我好象我是个怪物。 “不是我是说那可怎么是好啊?!”惊觉说错了话我赶忙硬拗过来。 “不如把他送到我的住处再烦请李总管帮我请个大夫来看看行吗?”先把他弄到我那里等他醒来先打好了商量请他帮我瞒一下也许还有混下去的希望不是吗?反正他的家人已经死了也不是我弄死的我用力地求他这点小忙应该会帮我吧?! “阿强快去请刘大夫。”李总管连忙吩咐阿强 “可是”阿强好象还有什么话要说却终于只咬了咬牙一转身飞快地跑走了。 “咱们也快走吧。”我赶紧催促着冬梅。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到时要怎么跟那个人说才能让他倒向我这边?!不过万一他不肯而是要求帮忙找他的亲人那怎么办?一般都会要求先找人的吧?而我就这么冒了人家的名会不会因此而耽搁了救人的宝贵时间呢?也许那个人并没有死正在某个地方等人去救他呢?刚开始我只想到要怎么解决我的问题却忽略了这个可能我会不会害了一条人命?! “到了叶公子这里就是奔雷阁了。”跟着冬梅也不知道穿过了几条曲径走过了多少回廊经过了几座小桥这里怎么那么多的桥啊?我拐来拐去早就转晕了。还好终于到了。望着月洞门上那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奔雷阁”我长叹了一口气以后我可惨了每天出入不知道要走多少冤枉路?! 咦他们怎么来得比我们还快?李总管不是在我们后面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来不及疑惑已被人带到了房中。 “原来叶公子是带了家眷来的吗?”李总管也是一脸的迷茫显然没有料到这种事的生。 事到如今只有先混过去再说我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来的千万不要是他老婆啊?那我可就不知道怎么办了?女人为了自己的老公的生死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现在我只能自求多福了。 我紧张地在房中走来走去倒是让李总管心生不忍“叶公子你不必太担心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他不会有事的。” 废话!她没有事那我不就有事了吗?我心里大叫着脸上却只能露出苦笑人真的是不能说谎啊!你看我就说了一个小谎现在要付出的却是那么多早知道如此我就早点跟他们说明白我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然后再大大方方正大光明地应聘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吗?现在能怪谁呢? 不多久就见一个身着黑衣的青年男子手中抱着一个人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是个不大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突地一紧不会吧?不会那么巧吧?可我的手却哆嗦了起来脚也突然就变软了。那个人是怀远没错。可是他为什么一动也不动呢?难道我不敢再想下去。 “别担心他只是昏迷了过去。性命应该是无碍的。”李总管拍了拍我的肩对我鼓励地一笑。 那个黑衣人轻轻地把怀远放在了床上然后就一言不地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就好象他从来也没有到过这里。只不过是我出现了幻觉一样可是怀远却不是幻觉他那么真实地躺在那里身子是那么的虚弱脸色是那样的苍白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果他清醒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碰触他更别说这样象个小婴儿一样被人抱在手上?! 到底他出了什么事?他又是怎样找到这里来的?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有等怀远清醒过来才能解答了。 “刘大夫来了。”又是阿强跑了过来。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年约六旬的老者白白须颇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他就是刘大夫吗? “刘大夫又要劳烦您老了。”李总管对他倒是很客气。 “别说废话了快点来看病人吧。”我很是不耐一把就拖了他的手将他拉到床前。 一见到怀远刘大夫马上就露出了惊奇的表情。他不一言握住了怀远的手给他号脉我更是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打忧了他。 “奇怪奇怪!”刘大夫伸出手去翻看怀远的眼皮一边嘴里又念叨着“怪哉怪哉!” “他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呀!别老是奇怪奇怪的说个不停好吗?你会不会治啊?”我忍不住了火。 刘大夫却只顾着捻着那一络山羊胡翻着两眼向着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我的话没有半点反应。 “不会治就走人。在这里装什么神弄什么鬼啊?”我握紧了拳头恨不能给那老家伙几拳。 “咳咳!叶公子请稍安勿躁。刘大夫是我们江陵府最有名望的大夫。治好了不知道多少疑难杂症。令公子的病一定能治的”李总管一脸尴尬地看着我和刘大夫。 “无妨无妨。”刘大夫朝他摇了摇手“这位小哥是令郎吗?那你一定知道他身中一种奇毒本来是必死无疑的。不知道是哪位神医给他治疗却让他奇迹般地活下来了呢?” “他中毒了吗?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我现在也没功夫跟他们解释那么多他们认为是那就让他们误会好了。 “你不知道吗?这种巨毒以我四十年来行医的经历却是不曾听闻。只是从令公子的脉象中诊出他中此奇毒最少已在五年以上。”刘大夫沉吟了一下又道“奇怪的是他体内还有另一剧毒的存在好象是在最近才染上的就是这种毒的作才令他陷入了昏迷之中。这两种毒按理说不论是哪一种都让人必死无疑他现在身中两种居然还平安无事这不是奇哉怪也吗?” 最近才染上的?我心中一动想到那条奇异的小金蛇想到小白死相的奇特不由打了个冷颤。“那他有救吗?”我只关心这一点。 “我说过了他只是昏迷性命暂时到是无碍的。”刘大夫仍然是一脸的疑惑“可是按理说他小小年纪体内不该有这么浑厚的内力才是啊!难道说我的诊断有误?还是说他有所奇遇?服食了助长功力的什么灵丹妙药?” “那现在怎么样?你没有什么办法让他醒过来吗?” “有时人的睡眠是一种自然的对外界的侵扰的抵抗力量让他多休息有助于他的恢复我看暂时先不要乱动他。等过一阵再说。” “那就什么也不做吗?”我对他很是不满如果是这样只是等待的话那要他来干什么?摆看的吗? 他倒是好脾气对我的怒火视而不见“这样吧我给他开几帖安神养气的药他若是醒来再熬给他喝吧。” 对这种庸医我真是无言以对只得无力地挥挥手请他们全都走人。省得在这里污了我的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暮很快便降临了冬梅来送过晚饭李总管也来看过可怀远还是一动不动地躺着丝毫也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窗外淡淡的月光静静地透过窗棂照了进来看着他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我不由得落下泪来。 我慢慢地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握住他的手低低地哭泣着“怀远你快点醒过来啊。我虽然气你欺骗了我我虽然恨你试探我我虽然讨厌你不信任我我虽然诅咒过你骂过你也离开了你。可是怀远我并不想要你死啊!在这遥远的国度在这陌生的北宋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和亲人。我虽然气你恨你却也爱你啊!所以你一定不能死!既然老天安排我越过千年来遇到你就说明我们有缘你可一定要答应我千万不能丢下我不管啊” “好我答应你绝不会丢下你不管。”我的手突然就被人用力地握住我一惊抬起泪眼一看怀远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地说“可是”老天安排我越过千年遇到你“那是什么意思?!” “啊?我有这么说吗?没有啊你听错了。对是你听错了。”我慌乱地避开了他的眼睛“啊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怎么不早说?害人家哭得眼睛都肿了。” “不说是吗?没有关系我早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怀远倒也没有逼我只伸过手来温柔地擦了擦我的眼睛“看在你为我流了这么多的眼泪的份上你逃走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不过下次可别再哭了因为你哭起来真的好丑!” “谁哭了啊?我是眼睛里进了沙子才不是担心你呢。”我嘴硬的不肯承认。 可是面对怀远那对亮如星辰的黑眸那仿如磁石般紧紧摄住我的视线我的脸突然就红了妈的没事长那么帅做什么?害人家心里乱跳。要是长大了那还得了? 我不自在地别过头去闷闷地对着他说“怀远姐姐教你一件事。以后啊没事别紧盯着人家女孩子看会让人家女孩子心跳而死的的。” 怀远听了一怔然后就突然不可遏止地大声地笑了起来并且一不可收拾。“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我一脸怒意地瞪视着他。 然后怀远就停了笑一脸认真地看着我一个字一个字地问我“那么我、令、你、心、跳、了、吗?” 哇哩哩!这是什么话?我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整个人一下子从头红到脚趾我跳了起来“你乱说什么啊我是你姐姐呢?!谁会对一个小鬼动心啊?虽然说老牛吃嫩草是很好啦可是我也是有人性的哦!你连嫩草都不算是幼苗好不好?!你当我有恋童僻啊?!” 听听我都胡说了些什么?哎!谁让他刺激我?可是心底忍不住问自己我真的没有心跳吗? 第一卷 邂逅篇 第十三章 落花人独立 怀远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令我有点手足无措我下意识地抚摸着胸前的那块玉佩那好象是我现在保留着的和二十一世纪还有联系的唯一的东西了。所以每当我不知所措时便会不由自主地去抚摸它仿佛它能带给我神奇的力量。 很显然怀远也注意到了我的这个新养成的习惯他漫不经心地问我:“那是什么?好象对你很重要。” “很重要吗?我也说不清楚它到底是重要还是不重要。只是它令我怀念着一些故人和一些往事也许我的一生都会由它来左右。”想到乔娜我忍不住有点黯然神伤。 “哦是吗?不会是你的心上人送你的定情物吧?”怀远的口气中略带着点揶揄或者还带着点试探? 我有点气恼他语气中的那份淡淡的轻视“谁知道呢?也许它的确能帮我找到心上人呢?说不定这正是它把我带到这里来的目的呢?对了我看你的家境还不错要不你帮我看看它到底值不值钱哪?”看着怀远我心中一动脑中忽然就掠过一个荒谬的想法说不定他认识这块玉呢?要不然我为什么会偏偏遇到他? 把玩着我递给他的玉观音怀远的脸色很不以为然“玉质还算不错是块和田玉不过这雕功嘛就不怎么样了真是白白浪费了这块玉了!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拿它当宝贝?这样的东西我家里没有一千也起码有八百。”他随手就将玉抛还给了我。 “是吗?”我接过玉有点失望“你确定以前没有见过?” “你的东西我为什么会见过?”怀远有点莫明其妙地望着我。 “那也说不定你以前是看见过的不过你年纪小不记得了啊。”虽然说我对当人家的后妈不感兴趣可是如果那个小孩子有怀远这么帅的话好象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不是吗? “呵呵怀远你爹多大了啊?”我微笑着不怀好意地凑到他的跟前这小子死都不肯叫我姐姐要是我嫁给他爹那他不是得管我叫“娘”吗?想到这个画面我就很兴奋“我看你长得还象个人样你爹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以你的年纪你爹应该还很年轻。你们古人不是都很早结婚生子的嘛!” “我爹娘都过世很久了。”怀远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你问他的年纪干嘛?” “哦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有点失望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死心“那你总该有哥哥吧?他多大了啊?” “我家五代单传所以很抱歉我既没有哥哥也没有堂叔、表叔堂哥表哥之类的人物。”怀远双手环胸脸上挂着促狭的微笑“不过我倒是还有个爷爷要不要报上他的年龄呢?” 啊哦我的阴谋被他识破了死小孩干嘛那么聪明?爷爷?要我当个“后妈”已经很勉强了当“后奶奶”?还是算了吧!我恨恨地看着他嘴硬地反驳“喂人家又没有问你那么多!干嘛瞪我?五代单传很了不起吗?” “搞什么嘛?古人不是都三妻四妾的吗?怎么会五代单传?那我还有什么好玩的?”我撇了撇嘴很不甘心地小声嘀咕着。 “你放心好了。虽然你长得是难看了点而且”怀远笑容可掬地上下打量着我接触到我杀人的眼神才拖长了音调慢条斯理地接了下去“而且你也的确是老了一点。不过要是你一年以后真的嫁不出去的话那我勉为其难娶了你好了。” “你?还是免了吧等你长大我头都白了。”对于他的那满不在乎的态度我有点不爽“再说了如果不是他生命中的唯一那我宁可终身不嫁!象你们这种富家公子是绝对不会明白什么是两情相悦什么是真正的此生不渝。你等着瞧好了我叶晴只要下定决心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所以我绝不会让你担心的事情生的!” “生命中的唯一?此生不渝的感情?”怀远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深深地凝视着我“真的会有这种东西的存在吗?你相信?” “也许吧为什么不相信呢?”真是好笑我跟一个孩子在这里讲什么爱情观?简直是莫明其妙嘛!想到这里我有点意兴阑珊“好了这些复杂的事情呢我说了你也不会懂等你长大了自会明白。我们还是说点别的吧。” “还是说说你是怎么中的毒?又是怎么找到我的吧?”说实话对于这个问题我的确很想知道。 “不是中毒是解毒好不好?要不是因为某人的突然不辞而别我会毒吗?”怀远恨恨地盯着我。 “不是吧?这也关我的事?”我无辜地指着自已大叫“那你自己乱解毒还来赖我吗?我走我的关你呃”看着怀远的眼睛我终于自觉理亏“关你什么事”这几个字就被我吞入了肚中不敢再吱声。 “那你现在怎么样?会不会很难过?”我小心地看了看他的眼色还不算太差“我听那个山羊胡子说这毒好象很厉害的样子哦。你不要紧吧?” “怎么?知道理亏了?担心了?”怀远白了我一眼“放心好了这么点小毒还难不倒我。倒是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你们古人“?是什么意思?”怀远眯起眼睛盯着我“别跟我说是我听错了你明明说了两次”古人“。” “什么古人?我说的是故人。”我挥挥手决定结束谈话“好了你的病刚刚有点起色还是不要多说了早点睡吧。有什么事等你好了我们再聊。” “叶晴你认为逃避能解决问题吗?”怀远的声音从背后追了过来。 我没有回答只默默地吹熄了烛火心事重重地进入了梦乡。 我很快便适应了6家庄的生活。工作上的事倒是难不倒我这要感谢父亲留给我的叶氏集团虽然这么多年大伯和三叔不肯让我参与经营甚至连我的专业都没有让我选择工商管理。但名义上我总是公司里最大的股东每个月的财务报表是不可能不让我过目的。与之相比这里的帐目就简单多了。 倒是6家庄的地形令我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去适应真搞不懂为什么有人那么喜欢在家里挖那么多的河道建那么多的小桥虽然看上去是很美不错了可是能不能不要搞的那么复杂? 为了不至于经常迷路浪费掉时间我以照顾怀远养伤为由要求他们把帐房设在了奔雷阁。反正我只要把事情做好也不必一定要呆在哪个地方吧?看来那个什么柳大公子的名字很好用我把他抬出来6庄主倒是很爽快地一口便答应了我。 所以我虽然到这里已经一个月却没有出过6家庄的大门一步。平时的活动范围也大都只在奔雷阁最多再到附近的梅苑去玩过几次。因为有怀远在6家的人也都不以为意却也没有人现我的这个迷路的毛病。我为此还在怀远的面前洋洋自得起来。 可是现在望着眼前那条石拱桥我苦笑着踌躇不前这座桥我好象以前没有见过哦?到底那个该死的摘星楼是要往哪边走啊?五更说得倒是轻松:叶公子你从奔雷阁出来往南直走过桥到梅苑再往南过桥到竹苑接着还往南下来过桥到闪电阁再左转往东经议事厅再左转往东北过桥向北直走过桥右转向东走就到摘星楼了老爷在那里等你你快点去吧! 我拷!这是人走的路吗?这不是比绕口令还难吗?搞不懂好好的为什么有人硬是要把家变成一个迷宫?! 还有那个老爷为什么不呆在议事厅里议事倒是偏要选在什么摘星楼呢?要是去议事厅我虽然也要花费一些时间好吧我承认不是“一些”是“好些”时间。可到底总是去过好几次的也不至于就找不到。再在可好了那个摘星楼怕是到明天也找不到了更好笑的是我好象转晕了已经连回去的路也找不到了。 天色慢慢地暗了下来反正已经是出不去了我索性也不着急了。负着双手悠闲地在这小径上漫步起来四周很静谧郁郁葱葱的树林里小鸟欢快地鸣叫着小溪里的水映着岸边的茸茸翠草带着点浅浅的碧绿晚风送来花坞里盛开的花朵的清香在在充满了盎然的生机在一片霞光的掩映下远处隐隐露出一角画楼的剪影。 微风送来一阵隐约的笑语有人呢。我微笑着踏着满地的落红迎着天边初升的一弯新月沿着蜿蜒的小径慢慢地向着那小楼走去。 眼前是一大片盛开的桃林灿若云霞的花朵在月光下显得分外的娇柔。我忍不住伸手拉下一枝桃花闭上眼睛深深地闻了闻那浓郁的花香。当我再睁开眼睛时却撞上了一对闪闪地黑眸那个人身着白衫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他静静地站在花间微风吹过花瓣纷纷落下跌在他的头上、肩上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显得衣袂翩然玉树临风恍如天上谪仙。 我呆呆地望着他一时间恍如中了蛊一般的痴了 第一卷 邂逅篇 第十四章 花间相对酌 “你看够了没有啊?”一阵促狭的低笑终于将我从这梦靥般地魔咒中点醒过来我蓦地红了双颊不自在地咳了几声朝他走了过去。 “你是谁啊?我怎么没有在6家庄见过你呢?”我好奇地望着他。 “你不认识我我却能猜到你是谁呢。”他略带嘲弄地看着我“你不就是庄里新来的由”柳公子“举荐过来的那个管帐的叶公子嘛。” “不错我是叶青阳。未曾请教公子大名?”知道我的存在看来是庄里的人了。看他的衣着人品和那自然流露着一股霸气难道是??“啊我知道了你便是6家大少爷6剑风我猜对了吗?”我一脸得意地看着他想不到6庄主长得其貌不扬他的这位公子却是个人中之龙啊。 “叶公子踏月而来为了这偶然的相逢不如我们在月下共饮一杯如何?”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倒是邀我喝起了酒看来我是猜对了。 “光有酒你不觉得太过冷清了一点吗?”我笑了笑对他的提议不置可否。 “哦?那叶公子有什么好的提议?”他眉一挑铙有兴味地看着我。 “我听说6大公子在江湖上有”流云剑“的雅号今夜月华如水不如请公子效法古人月下舞剑以助酒兴。”我兴致勃勃地看着他腰间的那把看起来就很名贵的宝剑哇今夜有花香有月光有醇酒如果再加上如此美男舞剑那可真是不枉此生啊! “我舞剑?凭什么啊?”他抱手于胸显然在等待我的答案 “对了就凭我是你的妹夫柳公子的朋友啊。”我眼珠一转便贼兮兮地笑了起来这张“柳公子牌”很好用的不如在这里再打一次“我的面子不用给柳大公子的面子你总会给吧?” 他笑睇了我一眼居然真的就解下腰间长剑长啸了一声便在溶溶月色下舞将起来。刚开始我还能分清剑光与人影渐渐的他越舞越快越舞越急就只看到一片森森的剑气了。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气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 天地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我正看得目眩神驰他却忽然就收起了剑走了过来曲起食指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弹”我这里累个半死你倒好把我跟女人相比?“ “呵呵我文才不行只能照抄古人。你要是不满意那我们把它改成”今有公子6剑风一舞剑气动四方“这样行不行啊?”我皮皮地笑着“反正是夸你武功了得就是了。你何必那么计较?” “谁跟你说我是6剑风了?”他斜睨着我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啊?难道你不是?那你怎么不早说?”我更加不解“那你到底是谁啊?难不成你是个见不得人的小偷?”话是这么说可我神情很轻松世上哪有这么大胆嚣张的小偷啊? “是谁介绍你到这里来的呢?”他啼笑皆非地看着我。 “当然是6家庄的未来的乘龙快婿天下第一庄的二庄主柳无风柳公子了!你刚才不是说了嘛啊!”我惊呼一声捂住嘴后知后觉地指着他怪叫了起来“你你不会就是那个柳无风吧?” “正是在下”他用一副“你现在才知道啊”的眼神笑睨着我。 想起刚才我在他面前神气活现的大吹法螺声称自己是柳公子的朋友我不由得脸红过耳恨不能现在有个地洞能让我钻进去。我低下头讷讷地说了一句“啊天色好晚了我要走了我们下次再聊了再见。”转过身拔腿就想溜开玩笑被当场抓包此时不溜更待何时呢? “叶公子请留步。” 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我走得飞快。 “难不成我柳无风是鬼吗?怎么听到我的名字就跑呢?”转眼间人影一闪他已落到我的眼前拦住了我的去路“我的剑已经舞过了你的酒却一滴都没有喝这么快就想走吗?” “柳公子你真是爱说笑象你这么风流倜傥的人物就算是变成一个鬼那也一定是这世上最潇洒的鬼了。”俗话说得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眼见已经走不了了我也只得硬着头皮撑着一脸的笑“实在是6老爷要我到摘星楼去有要事相商我真的没有时间了对不住的很下次下次我一定跟你喝个不醉不归!” “如果是6老爷子的交待那你更不能走了。”他一脸的莫测高深。 “为什么?难不成6老爷说的那个所谓的”要事“就是指的柳公子你吗?”我翻了个白眼给他。 他笑了笑给了我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我刚到6家庄6老爷子便说要给我引荐一个熟人说是我天下第一庄的人。我虽然是答应了派个人来不过好象还没有出” “好吧我承认我是冒了你的名到这里来混口饭吃。不过”我打断他的话举起左手做誓状“我绝对没有任何的恶意真的。只不过我来的时候那个人刚好死了他们误会我就是那个人我只是没有否认而已。大不了我走人不干了还不行吗?” “都说越是有钱的人越是小气。反正也不是你家的事谁做不是一样?你就不能睁只眼闭只眼当没看见吗?”越想越不服气忍不住碎碎念了起来。 “我有说要你走了吗?”他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我 “那你的意思是我还可以继续在这里做下去咯?”我有点不敢相信的跟他确认。 “6家的事我管不着。不过你答应的酒” “这还不简单?当然是不醉无归了!”我笑逐颜开地跳了过去在他肩上用力一拍“柳老兄你真够哥们!酒在哪里?咱们痛饮三百杯!” 柳无风怔怔地呆立着又拂了拂自己的肩膀有些不可置信地望了我一眼没有理会我的话。 我丝毫也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顾大呼小叫地喊“喂!不是说要喝酒?快点拿来啊不会是又舍不得了吧?” 他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又看了我一眼这才拍了拍双手立刻好象变戏法一样从林中冒出两个少年。两人抬了一张长几上面不但有酒还有下酒菜。他们将酒斟入白玉杯中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静静地立在一边从头到尾居然没有出任何声音真的好似鬼魅一样。 我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两个少年忍不住走上前去捏了捏其中一个的脸“是真的人耶!有温度不是鬼”我喃喃自语“那为什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那个少年怒视着我却不敢出声音另一个则强忍住笑意偏过头去。柳无风轻咳了一声安抚地拍拍那少年“这位是我刚结识的好友叶青阳叶公子。”又转过来向我介绍“这是小楫那是小桡。” 我端过酒杯先不急着喝仔细地把玩着那个杯子好家伙光是这个酒杯只怕就要值个好几百两银子我以前看红楼梦的时候看到里面妙玉论茶那一章总是有些不以为然喝酒当然是要看酒的质量在酒杯上弄那么多的花样有什么用啊?今日看来是我见识浅溥了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怎么?此酒入不了叶兄之眼吗?” “怎么会?我只是有点感慨罢了。”我摇了摇头暗自失笑我真是看三国掉泪替古人担忧了。低头轻抿了一口抬头向他望去。 “如何?还能喝吗?”他倒一脸的自信。 “这酒清香扑鼻酒色清洌酒味醇正味甘性缓甜而不腻的确是酒中上品。”我在心里暗暗加了一句比洋鬼子的xo好喝多了。 “这是三十年兰陵酒。”柳无风笑笑说得云淡风轻。 我昂将酒一口倒入喉中再倒了一杯伸手取过几上一双白玉筷子在盘上轻轻敲打漫声轻吟“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此酒虽然入口香甜到底是三十年陈酿叶兄还是不要太过轻视于它否则醉矣!”柳无风略邹了眉头有点担心地看着我。 “你怎么行事婆婆妈妈的?喝酒当然就是只求一醉咱们刚才不是说好了不醉不归的吗?”在他说话时我又已经喝掉了好几杯头有点晕乎乎的了我斜着眼看着他“还是你小气你的好酒?舍不得?” “喂!小楫你别瞪我!不就是捏了一下你的脸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伸手揽住柳无风的肩膀要用力在他脸上拧一把哎!让他躲过去了真不好玩“姓柳的你怎么不喝?”眼见他喝掉一杯我才满意地笑了接着再满上切!那两个小家伙居然好象见了鬼一样的死瞪着我?还是我的手?我瞧了一眼我的手没事啊好好地长在咦长在哪里了?好象是长在了姓柳的肩膀上了。 “你们干嘛瞪我?你的肩不能扶的吗?”我大为不满“柳兄你的这两个小友好象对我很不满意哦?” “你醉了。”柳无风静静地下了结论不着痕迹地将我的手轻轻地拂了下来。 “我才没有呢是你小气。”我大声的抗议“柳兄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今夜月华如水不正是饮酒的最好时机?一醉又何妨何妨又一醉?” “夜已深了叶兄还是请回咱们明日再接着饮酒。” “说来说去就是小气好回去就回去。”我从桌边站了起来“对了我住哪里?你知道吗?” “哧!”笑的是小楫。 我横了他一眼踉跄着走到柳无风跟前“柳兄我醉欲眠君须送明朝有意带酒来!你送是不送呢?”话未完我人已扑到他的怀中醉也!当然此时不倒更待何时? 柳无风无奈的摇摇头只得认命地将我半扶半拖地拽着走了起来呵呵中计了!我得意地暗笑起来。不这样做谁知道我会在这里瞎转悠到什么时候? 奇怪地怎么转了起来?难道我真的醉了?这酒明明很甜不是什么烈酒啊。“到了。”啊?不会吧?这么快就到了?我强自睁开眼睛还真是奔雷阁呢怀远房里的灯已经灭了这么晚了当然是睡了。可是我心里为什么有点失落呢? “那叶兄早点休息我走了。”柳无风微笑着跟我道别。 “再见。”我随意地挥了挥手跌跌撞撞地进了房间再往里走悄无声息这死小子还真的睡了!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我大声地叫着“狗屁!是谁说酒能消愁?还万古愁呢?老子的千古愁都消不了!骗子全都是些骗子!” “你闹够了没有?”黑暗中一对闪着怒火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我哈哈!是怀远呢! “怀远怀远你听我说”我笑逐颜开地向他扑了过去可是这死小子居然闪身躲过我让我倒在了地上??? 第一卷 邂逅篇 第十五章 处处是他乡 “刚才送你回来的是谁?”怀远的声音冷冷地从背后传了过来“是不是柳无风那个家伙?” “咦你怎么知道?你不是睡了吗?”我浑身热得难受索性就趴在了地上“你怎么认识他啊?我都是今天才认识他的耶!” “你也知道是第一天认识?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和一个初次见面的男人喝酒?居然还喝到烂醉?”怀远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我吃吃地笑着“你没有听说过一见如故这个词吗?怀远我跟你讲和他喝酒我赚到了哦!” “你赚到了?赚什么了?”他冷笑连连。 “喂!柳无风可是天下第一庄的二庄主呢!撇开这些不说他本人更是个潇洒俊逸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啊!你没看到他月下舞剑的身姿简直就是艺术!艺术你懂不懂?!”我东倒西歪的斜躺着笑嘻嘻地看着他。 “那个家伙会舞剑?有病!”看来他很是不屑哦。 “怀远你过来一下我好难受。”胃里一阵翻腾我挣扎着用手撑着地想要站起来可惜心有由而力不足。 “知道难受了吧?那你还喝那么多?”尽管一脸的不情愿他还是乖乖地走了过来伸出手来拉我。 “你干嘛老是动来动去的?”我用双手捧住他的脸想要把他的脸固定住“别动了!咦怀远你怎么有这么多脑袋?一、二、三、四” “柳无风那家伙究竟灌你喝了多少酒啊?”怀远气急败坏地低吼。 “也没有多少啊!他很小气耶!老是不让我喝还赶我回家!可是他都不知道我根本就无家可归了!呵呵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我拉住怀远的衣袖喃喃地哭诉着“人家老李只是”不知何处是他乡“他哪有我惨?我现在是”处处是他乡“好不好?!” “好好好!你别哭我明天就送你回家好不好?”怀远轻拍着我的后背柔声地安慰着我。 “你骗人!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家在哪里你怎么送我回去?”我嘟着嘴对他很不满意。 “那你先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我好送你回去啊。” 我抬起头擦了擦眼泪“你说真的?”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咦怎么乔娜站在了我的跟前?怀远呢?他到哪里去了? “乔娜你什么时候来的?我跟你说个秘密。”我向她招了招手然后附在她耳朵旁小声地说“你千万不要跟别人说哦这是个很大的秘密哦!”我双手划了一个大大的圆表示这真的是个很大的秘密。 眼看她点了点头这才满意地向她眨了眨眼睛“乔娜我跟你讲我穿了哦!” “穿了?什么穿了?”乔娜一脸的莫名。 “嘘!别那么大声啊!”我用力地嘘她“我真的穿了哦!” 乔娜的脸突然冒出一团可疑地红色她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我“你到底穿什么了?” “哎呀!你可真笨!没听说过时空穿梭吗?我跟你讲我真的穿越了时空了哦!”我用力地拍打着她的脸谁让她一脸的不信? “穿越时空?”乔娜一脸的惊骇连声音都抖了起来“那是什么意思?”“可是我好象想睡哦乔娜借你的腿用一下。”她果然伸出一条腿给我我满意地躺了上去沉沉入睡。 “叶晴别睡了你从哪里来?”有人用力摇晃着我的身体。 “别吵!”我一把抱住乔娜将她压在身下调了个舒服的位置“我从哪里来?我在哪里” 哎头好痛而早晨的阳光为什么会那么强烈?我抬起手挡住光线看了一下窗外已经是未时了吗?早知道喝醉酒会如此难受打死我也不会喝那么多的。 “醒了?”头顶上怎么会有声音? 我疑惑地张望着嗬!怀远那小子一脸慵懒的笑意正俯视着我而我却枕在了他的手臂上?我吃了一惊猛然爬了起来“你怎么会在我床上的?” “你不记得了?”怀远一脸的委屈“明明就是你拖住我不放的。还有请你看清楚一点这明明就是我的床好不好?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重!整晚压着别人我拜托你检点一下自己的行为好不好?” 咦好象是真的耶!这里是怀远的房间我吐了吐舌头向他扮了个鬼脸“对不起了不过你力气那么大明明可以把我推开的嘛!我是喝醉了酒不知道。可你是清醒的啊你” 面对怀远越来越暗沉的眸光我的声音突然就消失在了喉咙里我的脸也蓦地烧了起来这小鬼不知道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这一个月身高象是雨后春笋般疯长已经出落成一个风神俊朗的少年让我再也不能随意地搂抱着寻他开心了反倒是他常常肆无忌惮地用一种让人几欲窒息的眼光紧迫盯人直到我红生双颊才会放过我就象现在。 怀远似乎颇为满意他在我身上制造出的效果换了个话题算是饶过了我“昨夜你怎么会和姓柳的家伙喝酒?” “我哪里知道?我走在路上他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硬是要我喝酒你也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在这他算是半个主人。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我极力地撇清自己。 “是吗?姓柳的是那种无缘无故在路上随便遇见一个就硬拖着别人喝酒的人?”怀远的脸上清楚地写着“怀疑”两个字。 “好吧我承认是我迷路了可能无意中乱闯到了他的住处。”我只得招认“不过真的不是我邀他喝酒的!刚开始我还以为他是6大少爷呢!这才打着柳公子的旗号要求他舞剑后来才知道他就是柳少侠。你也知道躲他都来不及怎么还会和他喝酒?所以” “所以什么?”怀远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好象是平静的对吧? “所以我就脚底抹油溜咯!可你也知道他那个人轻功不是盖的就象个鬼一样飘到了我的前面挡住了我。说什么他已舞了剑我就得喝酒!那我打也打不过他跑也跑不过他就只得认命喝咯。所以你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他!”我一口气说完很是理直气壮。 “姓柳的为什么来6家庄?”怀远没有理我到是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你这不是废话吗?他来这里当然是来找他的未婚妻的!”我给他一个白眼“难不成是来见你的?” “你有跟他提到我吗?”怀远却一脸的慎重 “好端端的我跟他提你做什么?”我不以为然“你很有名吗?” “以后不管是谁都不要跟他说起我的事记住了吗?” “为什么?难不成有人要追杀你?”想到那个画面我就很兴奋-江湖仇杀耶!不是演电视是真的耶!“那我要怎么做?是不是打死都不能说出去?要不要我帮你改个名字?或者我帮你画个妆好了!你这个样子太醒目了人家很容易就认出你!”我一脸的兴致勃勃。 “别你只要不乱说话就行其他什么都不用做。”怀远啼笑皆非地睇了我一眼。 “哦!”我很是泄气白白浪费了一次当英雄的机会“可是6家庄的人都知道有你的存在啊?那你会不会有危险?” “他们见过的我不是你看见的我不要紧的。”“他们见过的和我看到的有什么不一样?”我真是如坠云中不知所云为何物。 “别管那么多总之别蹑姓柳的提我就是了。哪这个给你。”怀远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张手帕丢到我身上。 “不用了我手帕很多的”我笑着推辞“咦这上面画的是什么?”仔细一看这不是一张地图吗?好好的干嘛给我地图?我又不做贼。正想着还给他眼睛就瞟到一个很眼熟的名字“奔雷阁”这不是我住的地方吗?那?我手里拿的不就是一张6家庄的地形图? 接触到我感激的目光怀远颇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以后你用点脑子好不好?别老像个的傻瓜似的走丢!” 切!好好一句话从他嘴里蹦出来怎么就变了调了? “叶公子柳少侠请你到邀月楼一叙”五更一脸恭敬地站在门外与其说他是对我恭敬倒不如说是对怀远敬畏有加来得恰当。不知为什么他只是随便往那里一站总会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在他身上总是隐隐显着一股让人心折的力量。 我抬眼向怀远看去他皱了皱眉轻哼“不管姓柳的搞什么再有五日待我身上余毒拔清咱们就尽离开这里。现在你先去一趟吧不用怕他不会为难你的。” 真是莫明其妙我怕什么啊?我看是他在害怕什么才对吧?不过看他一脸的慎重其事我倒也不想跟他抬杠。 “我们走吧五更。”有了昨天的教训今天我再也不敢托大连忙叫了五更前面引路。 才刚穿过四道回廓便见迎面来了个行色匆匆的小丫头好象是叫晚红的吧?“五更哥总管吩咐你到湖心亭去请老爷。” “对不起叶公子我先告辞了。” 不、是、吧?他居然又给我跑走了?! 第一卷 邂逅篇 第十六章 清辉玉臂寒 湖心亭?这么说6家庄里居然还有一个湖咯?我索性停下来掏出那张手帕地图我拷!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6庄主还真不是普通的阔气!在我看来这跟变态狂根本就没两样!本来嘛!哪有人把家搞成这样? 庄子正中有一个小湖名字叫望霞湖。湖边呈品字形排列的就是迎日、邀月和摘星三楼;从湖中分流而出的几条小河道将湖水引向整个6家庄在三座楼的外围则是北有奔雷阁西是闪电阁南有聚风轩东是听雨轩。雷电两阁间夹着梅、竹二苑风雨两轩之间则为兰、菊两苑。正门两侧分别是花厅和议事厅。中间的河道是星罗棋布密如蛛网。整个一个水乡泽国嘛!怪不得我左看右看都是石桥?! 不知道从这里哪条是通往邀月楼最近的路?我正低头对着那张图研究着忽然便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我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便见一团红云裹在一匹全身雪白的马儿上伴着天边的一缕晚霞转瞬间便已风驰电掣般冲到了我的跟前。 骑在马上的是一个红衣女子她一声清吒右手一勒鞍绳那匹马儿便长嘶一声前蹄高竖停在了我的身边。 “你站住!”马上美女手中一条银鞭指着我的鼻尖声音倒是蛮清脆的可惜太过骄横了一些。 “姑娘你是叫我吗?请问你是谁啊?”虽然不认识她不过我也不想得罪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看她的样子肯定与这6家庄的人颇有渊缘。 “哼!居然连我都不认识?你是何人?怎么会在6家庄?”啊哦小姐大娇嗔了哦! 你以为你是谁啊?总统啊?所有人都得认识你?心里虽然这么嘀咕嘴里还是客客气气地回她“我是新来的帐房所以不认识你请姑娘莫怪。”哎!到了这里我也变得俗气了! “喂!新来的!你知不知道柳少侠在哪里?”那姑娘仍是一副颐指气使的神气 哦原来是追着人家男人来的有什么好拽的?我眼珠一转笑眯眯地指着前面“哦你找柳少侠啊怎么不早说。他一早就到聚风轩和6庄主下棋去了。”呵呵敢跟本小姐做对?那就先绕庄转一圈再说吧!反正她有马跑起来应该不累是吧?! 话音刚落她大小姐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呵呵虽然柳少侠是美男子不错那也不用这么心急吧?! 等她走远了我才不慌不忙地顺着溪水向着邀月阁前进咦这里也有一片桃林哦不对好象是我昨天来过的地方。啊哈!原来我昨天真的是闯到人家家里来了。 “叶兄怎么这么晚才来啊?你看月亮都出来了”看他柳大少爷不正站在花间笑容可掬地等着我嘛。 “罚?不会是又要我喝酒吧?”我满不在乎地走了过去“还是不要了你害我到现在头都还疼呢。喂你那个什么酒是假的吧?要不怎么会上头的?不如罚我吃鸡腿吧?”从昨晚到现在我还粒米未进呢肚子早唱空城计了。 咦那边一个身穿绿色衣裙的少女正对着我微笑呢。我笑嘻嘻地拈起一支鸡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口里含糊不清地问着“柳兄这个小美女是谁啊?” “小师妹这位是我刚认识的朋友叶青阳。”柳无风冲着我微微一笑“叶兄这位是我小师妹杨婉清。” “哇柳兄好福气有这么水灵的小师妹陪着。”我笑嘻嘻地打量着她“杨女侠原来是柳少侠的师妹你师兄在江湖上名声那么响亮想必你的功夫也不错吧? “叶大侠是大师兄的朋友不必拘礼请叫我婉清吧。”她仍然是一派娴静优雅落落大方。对于我的狂放似乎视而不见。“我只是一介女流之辈只会几手粗浅的防身功夫哪配得上称什么女侠?” “什么叶大侠啊?我一点武功不会。你叫我叶大哥好了。”我随意对她挥了挥手索性将整只鸡拿在了手上这6家庄别的不说厨子的手艺真不是盖的! “你是饿死鬼投胎吗?”小楫显然还在记着我昨天的一捏之仇。 “那你是小气鬼转世吗?”我笑容可掬地回他一句便不再理他“老实说那个6大小姐我是没有见过啦不过我觉得你们两个倒真是蛮相配的要是没有那个什么烂婚约的话。”我大大咧咧地表着高见。 “叶大哥!”杨婉清立刻红生双颊一脸的娇羞不是吧?我随口乱说居然也能说中人家小女孩的心事?! 我拿眼望向柳无风露出个“你惨了!夹在这两个女人中间看你怎么活?”的眼神。 “叶兄你休得取笑小师妹只是我的妹子。”柳无风却是一脸的正色。 “是啊我哪里比得上6姐姐的绝世之姿?叶大哥你快别乱说徒惹人笑话而已!”杨婉清脸上虽带着笑声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痛。“再说了这里是6姐姐的家要是让别人听去乱传影响了师兄和6姐姐的感情那我的罪过就大了。” “哼你也知道人言可畏吗?那你干嘛还跟在无风身边到处跑?”随着一声冷哼一名红衣女子带着一身的怒意从林中走了过来不就是刚才向我问路的那个美女吗?这么快就追来了? “喂人家师妹跟着师兄出门历练历练增长一点见识应该不关你什么事吧?”我实在是看不惯她那种盛气凌人的样子忍不住跳出来帮杨小妹说话。 “原来是你?刚才你为什么把我骗到聚风轩去?无风明明在这里!”她大小姐的矛头直指向我。 “我明明跟你说的是”柳少侠一早到聚风轩和6庄主下棋“现在可是晚上了哪有人下棋下一整天的?你自己不等我把话说完便跑了这能怪我吗?”哼!想找我麻烦?我轻轻一句话就给他把责任推掉了“再说了我也是随便走走哪知道会遇到柳兄?”再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回到柳无风手里反正那姑娘是找他的。 “是啊我也是刚刚才碰到叶兄他确实不知道我在这里。”柳无风微瞪了我一眼只得无奈的帮我圆谎。 “好这笔帐我们以后再算。无风你既已千里迢迢到了江陵为什么过门不入?难道我就那么令你讨厌?”说着她的一双翦水双瞳里居然就漾起了一片水雾在朦胧的月色下更显得是楚楚动人、我见尤怜脱去那层娇纵蛮横的外衣我实在不能不承认她的确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 “我”柳无风欲言又止。 “别跟我否认我知道你去了巫山”她美目含泪无限委屈地指着杨婉清“我原本以为你有要事在身可是你在那里什么也没做却天天带着她游山玩水!这你又作何解释呢?” “等一下你是谁啊?人家师兄妹到哪里关你什么事啊?那么无聊居然跟踪啊?”我很是不屑。 “叶兄她就是6如眉。”柳无风一脸尴尬地看着我。 “6如眉?”我跳了起来“那不就是你的未婚妻?” 柳无风只是苦笑一声却没有说话当然是默认了。 “你不是逃婚了吗?怎么搞的?”我一头雾水地看着那6如眉“不是说你一直深爱着那个什么江少侠的吗?为了他你甚至打算终身不嫁?” “谁说我逃婚了?”6如眉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也是在她所处的那个年代二十四岁还没嫁出去那真是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处女了放着柳无风这么好的一个对象若还不紧紧抓住那不是傻瓜是什么?! “对不起如眉。这桩亲事我不能答应你。”柳无风用满是歉意的目光看着6如眉轻声却坚定的说着“除非让我亲眼看到尸体否则我绝不相信莫回他他已经离开了我们。” “六年了难道你还要我这样无止境地等待下去吗?”6如眉满心不甘美目含泪“你这样待我莫回若是泉下有知他能瞑目吗?” “是哦他是不能瞑目他若是知道你居然要嫁给他最好的兄弟的话。”我感慨万千地叹息对于她我其实是很同情的“这可不能怪柳少侠拒绝你。所谓朋友妻不可欺何况兄弟妻乎?!是吧?6小姐?” “你懂什么敢来批评我?”6如眉气急败坏地冲我吼叫“世人都说我6如眉前世修来的福份能嫁与江莫回为妻!可又能谁知道姓江的是块不折不扣的木头!哪怕他只用温柔的眼光看过我一眼我也不会恨他可他却连正眼都不肯瞧我!无风你不是都知道吗?这些年来若不是有你的安慰若不是有你的笑容我早就撑不下去了!可你对我为什么也这么绝情?!” “喂就算错了那也是姓江的对不起你与柳兄何干啊?”我虽然同情她却并不能赞同她的观点“你若对他不满早应该当面说出来除非你对他显赫的身份与背景有所迷恋?逝者已去你现在说死者的坏话又有何用呢?不过是” “你给我闭嘴!”6如眉恼羞成怒娇声怒喝。她玉臂一挥一道银光快捷如闪电向我奔来我卒不及防老实说就算我有所防范也是避无可避的便只觉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袭卷全身低头一看半边衣裳已被鲜血染红。 不是吧?我只说了几句实话就招来了杀身之祸吗 第一卷 邂逅篇 第十七章 疏星渡河汉 我低头看了看肩头那如泉一样涌出的鲜血鼻尖闻到一股淡淡地腥臭气我一脸茫然地向6如眉看去不过说了她几句难道就到了应该去死的地步吗? “你疯了吗?如眉?!”柳无风飘身而来伸手抓住了6大小姐挥舞的银鞭他那一直挂在脸上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叶兄是个完全不会武功的书生你居然哎!看来这些年来我们都太纵容你了。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是我是变了!可那也是让你们逼的!”6如眉冷笑着向我逼进“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为了一个奴才和我翻脸?”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纤纤玉手一抖那条银鞭宛如一条银蛇在空中几个转折便灵巧地滑出了柳无风的手掌绕了个弯向我胸前袭来。 “如眉把解药给我。你不要一错再错!”柳无风无奈地轻叹左手把我往他怀中轻轻一带右手已挥掌将6如眉的那条银鞭挡了开去。 柳无风怕是让她给气疯了连话都说错。要什么解药?又没有人中毒。应该是问她要那个什么金疮药才对嘛!我心里暗暗好笑。 “好要解药就凭你自己的本事来拿!我倒要看看你能护他到几时?”柳无风的举动已经彻底地激怒了6大小姐。她银牙一咬纤腰一拧人已如飞燕般掠在了空中。她左手挥鞭向柳无风的面门攻去接着右手微扬我只听到杨婉清失声惊叫便觉得腰间一紧身子一轻人已被一条软索捆住从柳无风的怀中带到了桃树林里。 我一低头便瞧见几点蓝莹莹的寒光从我脚下急掠而过没入身后的桃林之中。 “什么人?!”好笑的是6如眉和柳无风此刻到是出现了空前的默契异口同声地大喝了起来。 “哪条道上的朋友?请放下我的兄弟柳某绝对保证你的安全!”柳无风人如其名真的象是一缕狂风一样急掠而来。 黑衣人没有答话只将我负在了背上转身如星掷丸跳般消失在朦胧的月色之中。 “你来了?”虽然我没有看到他的面容但却感觉到了他的气息我松了一口气便放心地沉入了黑暗之中晕了过去。 等我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半夜时分看来这次的昏迷比我想象的时间要短得多。我伸手摸了摸受伤的左肩包扎好了伤口包得还是那么难看我苦笑“怀远你就不能帮我好好包扎一下吗?干嘛非得把我包得象个粽子?” “”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下次绝对不再逞口舌之快”我举手做投降状“你就别生我的气了。啊?” “你也知道祸从口出?”怀远冷冷的声音闷闷地传到我的耳朵里呵呵死小子还是蛮担心我的嘛。 “呵呵我有你这张王牌当保镖嘛怕什么?”我向他扮了个鬼脸正想转过身去却不小心扯动了肩上的伤口痛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6如眉这女人看起来娇娇弱弱的没想到心肠这么毒辣!难怪那个江什么不归的人宁愿做鬼也不娶她!” “江莫回。”怀远忍不住失笑地睨了我一眼 哈哈笑了就是不生气了。我得意地晃了晃头“莫回和不归还不是一回事?没差的啦。”得到的当然又是白眼一枚。 过没五分钟终于还是忍不住“怀远你说那个江莫回是不是有毛病?拥有6如眉那样天仙似的如花美眷居然不屑一顾?我听说他那人对女人极臭屁喂你认不认识那个江莫回?啊?你说他会不会是个g!”我一脸讨好地对着他笑。 “g?”怀远这次有了反应挑了一下眉毛 “哦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什么断袖还是缺手的毛病。”我笑眯眯地凑了上去“是不是?你应该见过吧?你看那个柳无风长得那叫一个帅对他又那么死忠人都死了六年了居然还满世界去找。若说他们之间没什么谁信呢?”哼他不理我自己还不会下结论?这么简单的逻辑很容易就推理出来了是吧? “有闲情逸致去管别人闲事我看你的伤是真的好得差不多了不用我帮你换药了吧?”怀远仍是那副冷冷淡淡的神气。 “不是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切不理我算了。我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无聊地看着窗外咦月亮怎么那么圆? “怀远我是不是眼花了?今天不是初十吗?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月亮?”我一脸惊奇地叫着。 “十五”季怀远神情冷漠地看着我“中了玉玲珑的锁情鞭你还能在这里闲嗑牙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命大还是傻人有傻福?” “你是说五天吗?不会吧?我还以为只有一、两个时辰呢!”我的嘴张大得足够塞进一个鸡蛋那条美丽的皮鞭有那么大的威力吗?难怪那天柳无风会问她要解药亏我还以为他是一时情急说错了话。 “对了那天我看到柳无风追了上来的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我急急地将他上下左右地打量了一翻好象没有缺少什么零件?我松一口气拍了拍胸“到底是他没追到你;还是你聪明知道自己躲起来?幸亏你没事。也对柳无风是个谦谦君子就算他追到你了他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不该怀疑他的。” “你跟他认识也没几天倒对他有信心?”怀远冷笑连连 “他长得那么帅气当然不是坏人了。”我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放心了我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不会看错的。” “这么喜欢他不如嫁他好了。”哇好浓的火药味我哪里招惹他了?真是莫名其妙! “我当然是没问题了不过”话没说完怀远突然就走了过来一把拉开了我身上的丝被我一吓双手反射性地护住自己的头部“你想干嘛?” “换药!”喂换药就换药不用那么用力拍吧?我痛得呲牙咧嘴“季怀远你谋杀啊!” 这个坏家伙居然对着我展颜一笑我顿时气绝“笑什么笑?牙齿白了不起呀!”哼!以为人家没脾气的吗?本小姐也会生气的!拉过被子盖住头我要再理他我就是小狗! 什么东西这么香啊?死小孩属猪的吗?吃东西就吃东西干嘛出那么大的声音?我睡了五天耶!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声音还在继续着而香气好象越来越浓终于 “季怀远!”我用力掀开被子猛然坐了起来然后胸前便一凉衣服滑了下去看来是为了方便敷药衣襟被人剪开了。我的脸瞬间燃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护在了胸前。 “不用遮了也没有什么好看的。”还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啊! 也太瞧不起人了吧?我咬牙切齿地抬起头来却不期然遇上了怀远那双明亮的眼眸他那温柔的神情让我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我就这么呆呆地坐着看着他用一件墨绿色的风衣把我轻轻的包裹住然后他俯下身来那么轻柔拂开我额前的一缕乱直直地仿佛要看到我的心里去“有一处地方那里有最清沏的水有最美的月光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傻傻地点着头我想就算此时他说要我和他一起去死可能我也会点头的吧? 怀远弯下腰来将我打横抱了起来他的身高还不及1.5米还不到我的肩膀高那样的姿势实在是太过诡异我再也忍不住“哧”地一声笑了出来终于打破了那奇异的氛围。 “哈哈哈!”我擦了擦眼角的泪狂笑着指住他给了他善良的建议“太好笑了吧?想学人家泡妞啊?还早了点哦!你还是和那天一样将我背在背上比较能看一点的啦。” 他没有接话只固执地深深地凝视着我仍然是抱住我轻盈地掠出了窗台飞落在庭院的树上“这还是在奔雷阁嘛!看来那天柳无风是没有现你的。”察觉到四周的静谧我闭上了嘴巴。 周边的景物迅地从身边掠过风轻柔地拂在脸上天上一轮明月高悬几点疏星稀稀落落地点缀在夜空中银色的月光挥洒着大地怀远捷若飞鸟身轻如燕令我不禁对中华武术的博大和精深佩服到五体投地。 怀远终于停下了脚步我环顾周边四面都是水在月光的映照下泛出点点的银光岸边的杨柳轻舞着细细的枝条勾画出一幅美妙的夜景是望霞湖看来他把我带到了湖心亭附近了。 我只是睡了一觉在这一夕之间夏天已经悄悄地来临了吗? 看着静谧的天空上那一颗倏然而逝的流星靠着怀远并不宽厚的肩膀我陷入了梦境一般地迷惘之中。他轻轻却坚定地环着我一脸的认真“给我时间让我长大。” 忽然之间我的眼泪涌了上来面对他眼中的那份真挚那份坦白我不想再对他隐瞒什么我有着要向他说明一切的冲动。也许只有一切都坦然相告他才会从那份感情中跳脱出来他还那么小还不明白什么是感情只不过是一个人长久的生活在孤寂中对于突然出现的我产生了一份错觉罢了是吧? “怀远你听好了。我只说一次。”我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勇敢地面对他“我和你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我知道。”他淡淡地回答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轮到我大吃一惊 “我不管你到底是从何而来也不管你是鬼还是妖总之我认定的人和事是不会改变的。”他还是那样的淡定。 “什么鬼和妖啊?”我真是败给他“我是人活生生的人好不好?你看我有血有肉有温度会生病会受伤肚子饿了要吃东西困了要睡觉的!” “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他笑得那么灿烂令我有些失神。 我摇了摇头让自己从混乱中挣扎出来“怀远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望着湖水陷入了莫名的忧伤“我虽然是人却和你不同时代不同时空。我本来是不属于这里的由于不知名的原因被某种不可知的力量带到了这里。” 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得懂?我自己都好象糊涂了他望着我示意我说下去。 “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让我来到了你的世界”他的眉动了一下仍没有说话。我叹了一口气“怀远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先不说你比我小那么多、” 他打断我“比你大就行了吗?象柳无风那样?” “不是年龄大小的问题”我咬了咬牙“就算你比我大我们之间还隔着一千年的时空。” “什么意思?”他皱起了眉毛。 “意思就是我虽然是个人却比你晚出生了差不多一千年。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去也许下一秒钟我就会消失在你的眼前回到我原来的世界!这样你懂了吗?!”我大声向他吼叫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放心吧我不会让这种事生的。你现在还在我眼皮底下并没有消失不是吗?”他一脸的笃定 哇哩哩!我抓狂了这个人怎么说不通的???? 第一卷 邂逅篇 第十八章 平地起风波 “不要!”我皱着眉头瞄着摆放在我床头叠放得整整齐齐的那一小团黑色的布片“你确定它真的能穿?”我尖起手指拈起一片衣角摆弄起来。 “我可不想再看到你流着血倒在我的面前”怀远轻描淡写地说着然而他那紧握的拳头却泄露了他的心事看来我这次受伤把他吓坏了。 “对不起。”我真心地向他道歉“我保证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生。” “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你的身边你听话穿上它好吗?”这家伙又露出斯文俊雅的笑容来迷惑我的心智。 “好吧”知道拗不过他的牛脾气我只得认命地提溜着那块布走到里间去换上难不成这么一小块布还有防弹衣的功效?好在它的触感柔软不象想象中的那么粗糙。 “叶大哥你在吗?”我怎么好象听到杨婉清的声音? “杨姑娘你有事吗?”出来一瞧还真是她呢。怀远已经隐身于帘后虽然只能透过帘隙隐约见到他的侧影但从他身上散出的强大的存在感却不容人忽视我不禁再次对他的身世感到疑惑起来究竟成长于什么环境才能造就他那非凡的气质?! “对不起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被6姑娘迁怒。”杨婉清一脸的局促红着脸低头摆弄着衣带那神情倒是一个大家闺秀哪里象是一个行走江湖的侠女? “是那姓6的不讲理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微微一笑向她眨了一下眼睛转了一圈“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对了怎么不见柳兄?” “师兄说要给叶大哥赔罪叫我来请叶大哥到天香酒楼一叙。” “酒楼?”怀远拧起了眉毛想必对于这个“酒”字很有点意见。 “这位就是令呃是谁啊?”她偷瞄着怀远疏离冷漠的背影一脸尴尬的不知所措。 “令什么?令郎吗?”我莞尔一笑忍不住想要捉弄她望着她迷惘的神情我抚掌大乐也是庄里的人都知道我有个儿子自小体弱又身中奇毒但都止于刚进庄的那一天。这一个多月来怀远深居简出身高又迅增长只有在奔雷阁伺候的五更偶尔看到个侧面。所以到底我儿子多大倒是没有人知道说实话就连我这个做“爹”的也至今都不知道他有多大?! 接收到怀远冷洌的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我吐吐舌头决定给他正名“咳其实大家都误会了。这位季小弟是我的一位世伯的儿子因为家里遭逢变故所以暂时由我代为照顾。” “这样啊?那不如请叶大哥和这位季小兄弟一同前往吧。”杨婉清如释重负的样子让我忍不住又笑出声来。 “在下身体不适柳公子和杨姑娘的好意就心领了。”怀远淡淡地拒人于千里之外“你伤刚好千万不要喝洒记住早去早回。别惹事生非知道吗?”切当我三岁孩子吗?什么都管! 我翻了翻白眼实在懒得同他多说便携了杨姑娘一同扬长而出。 “对了叶大哥那天挟持你的歹人是什么人啊?看他的样子应该对你没有恶意是叶大哥你的朋友吗?”杨婉清一脸的好奇原来这才是她邀请我出门的真正目的? 我睨了她一眼仍是带着无害的笑容“哎呀我真是没用那天一下子就晕死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呢。咦那天柳少侠不是追上来了吗?怎么他没看见吗?对了还没问你我是怎么回到奔雷阁来的?”要比装蒜谁怕谁啊? “那人轻功之高为我生平仅见不怕叶大哥笑话我师兄连个人影都没有瞧见。”杨婉清的目光现在到是蛮大胆地直视着我的眼睛刚才的娇羞已完全消失不见了。“叶大哥你真的不认识他吗?” 这个人我不但认识而且刚刚你也见过。我心里暗笑故做懊恼状“实在是惭愧的很我一介书生又被6小姐的锁情鞭所伤当日真是什么也没有看到。不过我相信以柳兄的身手和在江湖的阅历就算没有看到本人也应该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看出一些端倪。”言下之意就是你们不是所谓的绝世高手吗?有本事自己去查啊干嘛来烦我? 杨婉清看来还算聪明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面上一红便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话锋一转“当日我师兄和6姐姐二人奋起直追却被那人抢了先机终被他逃脱。师兄怕令呃令友着急便着人前去通知于他谁料却在奔雷阁外的花园里现了叶大哥。” 她妙目一转巧笑倩兮“叶大哥得此世外高人相助真可谓是福大命大呀。” “是啊幸亏那人误打误撞救了我不然我岂不会命丧玉玲珑鞭下?”我大为不耐不禁冷嘲热讽。 “6姐姐当日只是气昏头了才会对你出手。其实她不是真的要你的性命。”杨婉清红着脸替6如眉辩解“啊天香酒楼到了师兄怕是等急了咱们快上去吧。” 哼算她见机得快我冷哼一声不再搭话迈步走入了酒楼之中。正是中午时分酒楼上用餐的人很多显得人声鼎沸。在店小二的指引之下我们上了二楼往一间雅室而去。 “我只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江湖上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与我无关我现在只想乘自己还有一口气多看看多走走哪还有什么别的?”咦这声音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 “周伯难道你连我也信不过吗?”这个满是无奈的声音是柳无风的。 我满心疑虑地推开那扇半掩的门扉一脚跨了进去。房间里一张圆桌布满珍馐佳肴靠窗的位子上坐着一位青衣老者满面的沧桑风尘仆仆依希有点面熟。柳无风手持酒杯倚窗而立神情苦涩全没了平日的澄静温暖。 “周伯。”看来杨婉清也认识这个老者而且言辞间对他仿佛颇为敬重要知道以柳无风在江湖的地位实在能令他低声下气的人不多。我不禁对他起了好奇之心忍不住仔细打量起来。 周伯略点了点头在看见我的一刹那我很确定他的眼中有一闪既逝的一份惊讶难道我们真的见过?而我认识的人实在是有限的很啊。我一边向他点头一边在心里苦苦思索着到底在哪里见过他?“这位是?”干嘛害自己死那么多脑细胞?这不是有两个现成的人可以解我疑问嘛! “叶兄我给你引荐一个人。这位是我一位世伯从小看我长大的。周天遥周老前辈。”柳无风一脸恭敬向我介绍。 姓周?啊我眼睛一亮终于想起来了他不是那日到山上给我送衣服的怀远家的管家周伯吗?他怎么在这里?好象还跟姓柳的有很深的渊缘的样子?怀远又一直对柳无风避而不见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敌是友? 我决定静观其变。于是我拣了正对着周伯的位置坐了下来。杨婉清却不敢落坐站在了柳无风的身旁。 “周伯我知道你定是有了线索才会不远千里来到江陵。我只想问你一件事是不是有了他的消息?”柳无风一脸激动地盯着周伯而我却听得一头雾水。他?还是她?谁啊?! 周天遥长叹一声“二庄主我说过了我此行根本没有任何收获。若真的有你与少爷情同手足我又怎么敢有所隐瞒?” “难道是我错了?”柳无风闻言喃喃自语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叫人不忍目睹。“可是这又怎么解释?”他心有不甘的自怀中掏出了一件东西伸到了周伯的眼前不是吧?居然是一只绣花鞋? 周伯看了鞋子却是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摇了摇头“二庄主你拿只鞋子给我是什么意思?” 我不禁哑然失笑“柳兄你倒是个痴情种居然将女子的绣鞋随身携带?难道你怀疑周伯拐了你的意中人不成?” 杨婉清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柳无风显然她也不知道柳大少爷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这可不是普通的鞋子周伯别说你不认识?”柳无风却满是讥诮。 “有什么不一样?”我站了起来凑到他面前拿了那只鞋子想要看出点名堂来除了绣功精细之外没什么了不起啊。 “咦!”等一下怎么这鞋子看起来有点眼熟啊?天不是我换给那间成衣店掌柜的那双中的一只吗?怎么到了柳无风手里了? “怎么?叶兄你见过?”柳无风惊讶地向我看来 “没有我怎么会见过呢?”我按下心中的疑惑轻轻地摇了摇头“只不过这只鞋子绣功精美让人叹为观止罢了。柳兄这只鞋子有什么古怪?难道有人穿着它干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千万不要是这样才好不然查下来我可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当然这是出自”玉女神针“的亲手。多少王公贵胄为给女儿准备妆枢手捧千金都求不到她老人家肯给做一双。”柳无风说得云淡风轻我却听得心惊胆颤不是吧?吹什么牛啊?这样的鞋子明明我有好几双的?! “不过一双鞋子罢了哪来这么多的讲究?”我实在不敢苟同想不到宋朝就开始讲名牌了啊! 此语一出屋中两个男人全都向我看来柳无风更是神情激动我一吓鞋子就掉到了地上。 我说错话了吗???? 第一卷 邂逅篇 第十九章 前尘如一梦 柳无风注视了我良久才轻叹了一声“当年我的义兄就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可惜!”顿了一下才接了下去“他若是见到你定会引为知己。” 我淡笑心下却不以为然为了一双鞋子就引为知己在我看来太过荒谬。 “周伯你不会连神针云梦烟亲手所制的东西都认不出来了吧?”柳无风语带落寞“半年前你托神针云前辈赶制了一批女子衣物然后带着那批衣物突然消失了。你一个鳏夫要那么多年轻女子的衣物有何用?周伯你总不会告诉我你是临老入花丛吧?” “咳二庄主说笑了。”周天遥神情尴尬长叹一声“半年前我确实是拿走了一批衣物不过那纯粹只因为我的内侄女出阁。你也知道我只有这么一个亲侄女难免看得重了一些有什么不对吗?” “据我所知你的侄女明明远在寿州缘何伯父却到了千里之外的江陵府?”柳无风开始咄咄逼人。 “翠儿的出阁让我想起了失踪的少爷。所以难免伤怀。反正已经出庄不如四下寻访一翻。这六年来我出庄寻少爷也不是一次两次。二庄主自己不也是这样做的吗?”周伯面色不愉颇为不快。 “可是如果事情真的如你所说那么这双鞋子出现在江陵又做何解释?”柳无风再次举高了那双墨绿的鞋子。 “那我怎么知道?梦烟虽然傲慢这些年来所制鞋子却也不在少数。也许是别人的呢?”周伯显然很不高兴了。 “非也!你看这鞋子绣线很新分明才做不久。而且最重要的是”柳无风再将鞋子递到周伯眼前“这不是普通的鞋子” “哪里不一样?我实在是看不出来。”我仔细瞧了瞧还是没有弄懂他所说的与众不同是在什么地方? “叶大哥是男人对于这种小事难免没有注意。”杨婉清轻轻一笑“你看这双鞋子比普通的要大得多。”言罢她还略提了提自己的裙角露出自己的一双莲足以证自己所言非虚要知道宋代女子以小脚为美女孩子一般自幼裹足就是杨婉清这等江湖儿女也未能免俗很少女孩子象我这样有一双天足的。 我恍然大悟聪明地保持沉默下意识地把自己的脚往桌下藏了藏。私下里不由对周伯感到抱歉为我那双38号脚。 见我们都没有表示柳无风再接了下去“我已飞鸽传迅问过了伴鹤她已证实半年前云前辈做的鞋子正是这种加大号的而且也是唯一一次做这种尺寸的鞋子。” 周天遥目无表情不动如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伯我知道你一向把义兄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如果不是收到什么确切的消息你怎会如此行踪诡秘?”话说到这里柳无风神情开始激动“甚至于你连爷爷的寿辰都没有回庄这在你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生的事。” “关于这件事情我已向老爷交待清楚二庄主若是还有什么疑问不如回庄亲自询问老爷我无话可说。”周天遥仍是面不改色。 “周伯如果你真的有江大哥的消息求你说出来吧?难道这些年来师兄为了江大哥所做的努力你都视而不见吗?”杨婉清神情凄婉楚楚可怜。 “是啊周老伯你若果真知道点什么我看还是说出来吧。大家反正都是一家人嘛。难道柳兄还会害自己的大哥不成?”我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忍不住说话嗨又犯了多管闲事的毛病。 周天遥目光闪烁看了看我欲言又止。终于长叹一声“二庄主你不信老奴所言我无话可说。” “据我所查半年前云前辈突然闭门谢客不眠不休赶制了一批衣物。那些衣服如你所说是带去给翠姑娘做嫁妆的。是也不是?”柳无风语调尖锐起来 “这点你刚才已经说过了啊。就不必反复强调了。”我也让他弄得有些不耐起来现在是什么状况啊?请我来吃饭结果摆一桌子菜却只能看不能吃? “可是寿州那边传回的消息却是你只送了她两套神针彩绣做嫁妆而且都不是今次所制的尽寸。”柳无风没有理睬我紧紧地盯着周天遥不放“本来你这次的计划可谓是天衣无缝只可惜你忘了一件事翠姑娘身材娇小根本就不可能是你这次带走的衣服的主人。” 说到这里柳无风突然转过身来指着我说“据我所知那些衣服若是穿在叶兄身上倒是刚刚好。” “柳少侠你真是爱说笑了。我堂堂男子汉又岂容你如此小视?”我吓一大跳连忙将脸一拉做出生气的神态。 “叶大哥你休要误会我师兄只是一时情急拿你的身材作了个比较而已。”杨婉清连忙向柳无风使了个眼色暗示他向我道歉。 谁料柳无风却丝毫不加理会径直死盯住周伯不放“你撒下这个弥天大谎想要瞒天过海的秘密究竟会是什么?”说到这里他的神情转为冷厉“还是说你也相信了传言所说的大哥是因为我的横刀夺爱为了成全我和如眉才失踪的?” “说了半天你义兄是谁啊?”我越听越糊涂“再说了这跟这鞋子有什么关系啊?就算周老伯他骗了你也只是说明他拿的一批衣服去向不明最多有一个不明身份的女子出现你义兄已失踪多久了啊?怎么会和她扯上了关系啊?难道说你爱上了自己的嫂子?你义兄羞愧难当才遁世消失?不过就算是这样这几件事也扯不到一起去啊?!” “师兄的义兄就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江莫回”杨婉清红着脸温婉地向我解释“我师兄和江大哥情同手足又怎么会做出这种对不起他的事情呢?这不过是欲加之罪罢了叶大哥切莫听信谣言!” “江莫回?”我喃喃低语心中突然一动好象一地散落的珍珠突然找到了能将它们穿连在一起的一条丝线江莫回的失踪;季怀远的山中隐居;6如眉的“逃婚”;柳无风的巫山之行;我和怀远的离开;怀远的管家周伯;周伯无法说清去向的衣服;柳无风手里拿着的我的鞋子这一切从表面看来仿佛毫不相干现在却被一根无形的线江莫回!全都串联到了一起。如果说一切都是巧合也未免太牵强了吧?我抬眼向周天遥看去他却不自在的避开了我的视线。 所有的迷雾在这一瞬间突然好象消失了怀远为什么不肯叫我姐姐及他怎么会拥有一身神鬼莫测的功夫他那仿佛与生俱来的威严还有那与他年龄及不相称的慎密的心思他的聪明博学、镇定、冷漠的气质这些都一一汇聚成了压在我胸口的一块巨大的石头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好象突然之间全身的力气被人抽走了。我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各种念头如走马灯似的纷至沓来叶晴啊叶晴!亏你还自诩为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居然被一个比自己落后了一千年文化的野蛮人屡屡欺骗?实在是太可笑了!你一片真心对人可他是怎么对你的?到现在为止除了欺骗、利用和戏弄你得到的还有什么?也不对你也有所收获至少你得到了一个假名! 真是越想越觉得荒谬原来这半年我所经历的不过是南柯一梦!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别人精心设计的一个骗局谁能想到?众人遍寻不获的江莫回会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小小帐房先生的儿子?还隐身于自家未婚妻的家中不必问其目的当然是想亲自证实柳、6之间是否真如传言所说的有染了!而我自始至终都不过是他江某人手中的一颗棋子被利用得还真彻底啊! “给我时间让我长大?!”这么恶心的台词亏他也说得出来以他冷漠的个性还真是难为他了。为了6如眉他江莫回还真是用心良苦啊!想必跟我说这翻话时他心里想着的正是6大美人吧?而我叶晴又显得多么幼稚可笑?姓江的你真行!你用最特别的方式给我上了终身难忘的一课!我还有何话好说?!终于我忍不住昂头大笑起来。 “叶兄!你怎么了?”柳无风错愕地看着我。 “不是难道你们不觉得好笑吗?真是太好笑了!”我擦拭了一下笑出的泪水“几个大男人拿着一双女子的绣鞋在大庭广众之中研究它是否与天下第一庄庄主的生死有关?你们不觉得荒谬之极吗?” “对不起我虽然对江莫回一点也不了解不过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搞错了。这鞋子是鞋子江莫回是江莫回。二者之间毫无瓜葛。还有一件事就是我于你们毕竟是个外人留在此地多有不便”对着柳无风我淡淡地一笑“柳兄你不介意先借我一点银两吧?我出来的匆忙没有带。” 柳无风显然没有料到我会突然开口跟他借钱一时间反应不及下意识地掏出几张银票呆呆的递到我的手中“叶兄你”看来他还真不是普通的有钱人哪对于别人借钱居然不知道拒绝?! “我到江陵日久尚没有机会一览此地盛景不如你们慢慢讨论我先去逛逛。各位后会有期!”有期才怪是永无后会才对!我心下暗忖:对不起了柳无风谁让你是江莫回的兄弟呢?他欠我的人情说不得只能先算一点到你的头上了。 说完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我推开坐椅站起身来径直走出了酒楼也从此走出季怀远的生命而这次我绝不会再回头了 第二卷 离别篇 第一章 轻舸夜渡江 江陵又称荆州。地处长江中游江汉平原西部南临长江北依汉水西控巴蜀南通湘粤古称“七省通衢”。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这里历代繁华客商云集可谓“北客随南贾吴樯间蜀船”每天由水6两路进出城门的又何止千万! 我骑着新买的一匹小马随着进出城门的人流渐行渐远慢慢地将这座历史名城抛在了身后。虽然今后要何去何从我还没有时间考虑不过离开却已成了定局。时间虽是初夏正午的阳光却也照得人眼花我从早上出门到现在还没有吃饭这也是拜江某人所赐。 路边有一间茶寮简单地摆了些茶水和小吃供过往的行人饮用、充饥。此时茶寮已座无虚席许多带刀佩剑身材魁梧的男子正围在那里畅饮。我皱了皱眉本不欲去凑那个热闹无奈肚子不听话只得硬着头皮举步前行。只希望他们不要为难我才好。 “站住干什么的?”果然其中一名一脸横肉的中年男子马上便喝住了我。 我暗叹倒霉只得挤出笑脸“这位大爷在下是一介书生正欲往京城准备秋试。现在肚中饥饿只想吃点东西不知道能不能行个方便?” “你没长眼睛吗?看不到我威远镖局的旗号?还不快给老子滚远点?”那人却不肯卖帐张口便骂人。 我一气便不管三七二十一顶了过去“威远镖局了不起吗?这条路是你们家的吗?君不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乎?” “好你个酸秀才?跟爷爷面前讲什么之乎者也?找死啊?”那人捋袖挥拳便要打将过来。 “李虎你做什么呢?”我们的争吵惊动了其他的人由座中站起了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年轻男人喝住了他。 “三当家的这个酸儒不听我劝硬要和我们挤在一起。行踪很是可疑属下怕他是打我们这只镖的主意。这才想赶他走的。”李虎倒是来了个恶人先告状。 “你是管事的吗?那好你来评评这个理?我只不过腹中饥饿想要在这里吃点东西。我是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哪里会心存什么歹念?他不听我解释硬要赶我走还想打人。天下哪有这个道理?” 那年青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翻“李虎不要惹事。别忘了咱们这次的镖事关重大切忌惹人注意。凡事小心虽好但也不必逞强好胜!” “还是你明白事理。”我松了一口气向他拱手问好“请问少侠高姓大名啊?” “在下叶孤城。”他淡淡地回我一礼便不欲理我重又坐回了椅中 “你也姓叶?真是太巧了。我叫叶青阳。一笔写不出两个叶字咱们还真是有缘呢。”我开心地向他展颜一笑。 “是吗?不知叶公子要到何处去?” “咳我一个读书人还能到哪去?当然是进京准备今年的秋试啊!”望了他一眼假意做忧虑状“可惜如今天下大乱我又没有叶少侠如此出类拔萃的武艺傍身出行多有不便啊!” “我们正好前去汴梁如果叶公子不嫌弃的话不妨与我们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不知叶公子意下如何?”他果然眉开眼笑目露得意之色慷慨地邀我同行。 “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了!多谢叶少侠关照!”我大喜过望不住道谢呵呵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就这样我跟着镖局晓行夜宿马不停蹄地向北前行。原来他们此行接了江陵府台大人的镖是前往汴京给当今太师蔡京进献生辰冈的。对此我唯有摇头叹息。 约莫行了十余日这日傍晚时分到了汉水边上的一个小镇名叫孙家湾。天色灰暗下起了大雨。路变得十分地泥泞。叶孤城看了看周围的情形便指挥众人在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落脚准备天亮渡河。 跟往常一样分派好了守夜的人手各人用过晚餐便分头休息。我虽然以前因为兴趣也学过骑马但象这样不分昼夜地奔驰却已感颇为吃力体力消耗巨大是以一进房倒头就睡了个天昏地暗。 “叶公子你快醒醒啊!”睡梦中有人在用力摇晃我的身体。 “谁啊?”我揉了揉惺忪地睡眼吃惊地现李虎正站在我的床头“生什么事了?” “有人劫镖。点子太硬叶公子你快逃我们怕是护你不了了!”借着窗外一点微光我才惊讶地现李虎一脸的悲愤满身的鲜血。 我连忙跳下了床“叶三哥呢?” 李虎将刀握在手中指节已泛出白色脸色惨淡“三当家带了东西已渡江而去了!别多说了快点从后门逃走吧!记住不要回头!”说完他将我连拖带拉地推出门扭头又向前冲去。 院中横七竖八地倒着众多的尸体看着那些早几个小时还与我一同饮酒畅谈的人现在却已卧在血泊之中我不由泪如雨下这些人虽然外表粗鲁胸无点墨可是对我这个陌生人却肯肝胆相照毫无心机! “一个也别想走!”一个森冷地声音响起黑夜中一条人影如鬼魅一般闪电而至手起刀落李虎连吭都没吭一声便倒在了地上。那人狞笑着向我扑来扬起的钢刀上还滴着李虎的鲜血。我知道已无法逃过此劫反而安下心来闭目等死刀锋从我前胸一直划到我的右臂鲜血狂涌而出我应声倒下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觉得胸口上好象压着千斤重担一般沉重是谁?是谁压着我?我奋力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不是吧?天上正在下泥土?! 我伸出手想要揉眼睛触到的却是一只冰冷的手我惊声尖叫起来却听到比我更惨的叫声差点刺破我的耳膜。我努力挣扎着坐了起来借着微弱的月光四下一看却现我正置身于一堆尸体之中都是威远镖局里的伙计、镖师。 “你你你冤有头债有主杀你的不是我你可不要缠我啊?”一个颤抖的声音伴着一颗银白的头颅出现在了我的上方那是一个年近六旬的老人。他手执铁锹目带惊恐地看着我看来我是被人当成尸体埋葬了。 我苦笑一下活在世上还真的是什么事都遇上了啊!“不要怕我还活着。麻烦你扶我起来。”话一出口我自己都吓一跳这沙哑难听的声音真是出自我的口中吗? 那老人颤抖着抓住我的手可能是有温度令他放下了心。他长吁了一口气连忙将我拉出土坑“小伙子你命可真大啊!若是再晚一个时辰醒便算你没给强盗杀死也被我活埋了啊!” 我向老人道了谢现除了右臂伤及骨头不能动之外别处却没有伤痕奇怪明明我记得那一刀是从胸口直劈到右臂的为什么现在却不见伤痕?按理那一刀下来我早已不在这个世上了。难道说??怀远送我的那件衣服真的救了我一命?看来我又欠他一条命了! 老人将我带回到孙家湾的那间客栈。交谈后我才知道原来老人家姓赵名景回是武安县令前一阵子告老还乡携了夫人准备回扬州叶落归根。因为夫人娘家侄子正是孙家湾客栈老板。所以返乡途中特地到这里来看看却不料侄子一家已全数被害。 老人伤心欲绝无奈之下只得含悲忍痛请了几个乡人帮忙把众人葬在郊外乱葬岗。 “五十四条人命哪!那帮贼人怎么下得了手啊?!”言说到此孙老夫人又泣不成声。原本想最后见一面亲人却不料现在变成白人送黑人! “孙奶奶请节哀顺变。”我擦干眼泪安慰着她“您别伤心往后我就是您的孙子!” “是啊娘子你保重身体要紧。忠儿已经去了伤心也是无用。不如的起精神先做好往后的打算。”赵景回轻拍老伴的背脊温言安抚。 “是啊就怕那帮贼人追不到三当家又再折返这里。现还有活口那就糟了!我们还得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好。”我忧心如焚。 “若是走6路我们伤的伤老的老肯定走不远便被追上。不如我们顺水而下先入长江再做打算可好?”赵老爹到底是做过县官沉着冷静地分析着形势“就不知道叶公子你的伤势能否支持得住?” “也只有如此了!”我咬牙摇了摇头“我的伤不要紧的咱们还是快走吧。” 于是乘着月色我们仨人相互扶持着连夜买舟从汉水往东向长江而去 第二卷 离别篇 第二章 夜色凉如水 “青阳哥哥你快出来看呀!”窗外传来小凤兴奋愉悦的叫声我探出头去看到她手持一盏精巧的绢制宫灯红扑扑的圆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这灯好漂亮。”我慢慢地踱出房间走到院中“你自己做的吗?小凤你好聪明。” “是啊今年乞巧节我一定要争个第一名回来!”小凤微撅着一张小嘴“去年小玉得了第一名可威风了!我要比她做的还好!” “小凤的手最巧今年的第一名肯定是你了。”我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向她竖起了大姆指。 已经七月了啊!我心下喟叹时间过得真快。屈指一算从孙家湾离开后告别了赵老爷夫妇二老这么大的年纪了理应安享晚年我终是不忍见他们为我终日担惊受怕奔波劳累所以还是和他们分手了。之后我几经碾转来到了江宁。 这里物富民丰人文荟萃交通便利又是历史名城。我早就仰慕秦淮风光现在又只身飘泊本就是随遇而安加上臂伤日沉急需休养这一切令我就此安顿下来好在柳无风出手阔绰临别这一竹杠倒是让我敲了他五百两纹银。 我素喜安静不爱客栈人来人往的嘈杂于是在莫愁湖伴秦淮河边找了一户人家租了个独门小院住了下来。 小凤是隔壁沈家的女儿长得清秀讨喜人又活泼可爱年只十四。因可怜我累月闭户不出倒是常常不请自来解了我不少烦忧。 “青阳哥哥你说我的灯会不会太简单了一点?”小凤拉住我的衣袖摇晃着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吗?我看看。”我见她一心争胜的娇态不由莞尔“小凤去帮我拿笔和颜料出来。” “青阳哥哥你要画画吗?你不帮我的忙了吗?”小凤假意嘟着嘴撒娇眼睛里却分明透着喜悦的光芒。 “是啊小家伙。”我俯身亲昵地捏了捏她的鼻尖“不是说你的灯还缺点什么吗?哥哥帮你画得漂亮点保证让你不会输给小玉好不好?”这小鬼以为我看不出她打的那点小算盘。 “真的?!”她双眼一亮象只快乐的小燕子轻盈地跑了进去。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写到此际右臂已疼痛难忍暮字最后一笔终至软弱无力成了一个小小的败笔。我轻声谓叹不免对小凤感到抱歉只能寄希望于此等乞巧的小把戏没有太多行家参与了。 “哇!青阳哥哥这个牛郎哥好俊俏啊!”小凤抱着灯笼爱不释手一脸惊羡地指着画中的织女“青阳哥哥你说人间真的有这么美貌的女孩子吗?怕是不可能吧?” “是吗?”我淡淡地回应“也许吧?不是画的仙女吗?当不得真的。好了哥哥倦了你回去吧。” 她看了看我的手臂歉然地吐了吐丁香舌扭头跑出了我的院子。 见她走远了我才慢慢地走出了家门向莫愁湖踱去每当我心中郁结难解之时便要到湖边走走仿佛那清凉的湖水能洗涤我的灵魂安抚我一颗燥动不明的心。 微风习习送来阵阵荷花的清香岸边的垂柳在天边的斜阳的映照下轻柔地拂在我的肩上。有三五个少女手中捧着各自从街市上买到的种种新奇的小玩意相互笑闹追逐着从我身边走过那份快乐、满足令我情不自禁地被感染露出了一抹笑容。 我带着笑目光下意识地追逐着她们的身影然后我只觉得脑中轰地一响心脏狂跳了起来整个人就呆在那里不能动弹!那个人!没错就是他!是他把我带到了北宋是他让我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之中! 他行色匆匆很快就消失在暮色苍茫之中显然并没有注意到我或是根本就不记得我了?!不行我怎么可能让他从我眼皮底下溜掉?既然他能让我来到北宋说不定也可以将我送回二十一世纪啊!思及此我立刻改变方向急追了上去。 醉仙楼。他进了醉仙楼。我尾随着他正要上楼却在这里又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你确定收到的消息是真的?会不会搞错?可别耽搁本姑娘的时间!”语气还是那样的目空一切和傲慢无礼:是6如眉就不知道柳无风是不是也在这家酒楼? 这可真是应了那句“冤家路窄”的俗话了!我皱了皱眉实在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的交集。于是只得强自按捺住急切的心情在一楼找了个靠窗、背光却又能盯着酒楼里所有进出人等的位置坐了下来。 “喂看到没有?楼上那个妞就是武林四大美人之一的6家庄大小姐玉玲珑6如眉!”想不到才刚坐下就有人拉着我的衣袖凑过身来压低了嗓门和我说话。 我斜睨了他一眼是个身材矮小形容枯蒿面目可憎的瘦子。此刻他脸上挂着的是不可错辩的猥亵之色。 “呵呵那小娘们虽然说老是老了一点那脸蛋却嫩得就象是能掐出水来似的!要是我吴千寿能摸上一把就是死了也值得啊你说是吧?”他涎着脸一幅色迷迷的样子。 我一阵恶心抽出袖子扭过脸去压低了头不肯搭理他。 他讨了个没趣讪讪地嘀咕“柳无风那小子倒是捡了个现成的便宜!只不过听说江莫回重现江湖不知道这事怎么了局?” “切!我说姓吴的!这事还轮不到你来瞎操心!我看你还是管好你那张臭嘴小心惹祸上身!”旁边早有好事者把他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忍不住讥笑于他“楼上那几个主儿可是个个带剌的!弄不好你一条小命都给报销了!到时只怕你千寿变干尸!” “哈哈哈!”众人一阵轰堂大笑让吴千寿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话说回来绝情剑江莫回真的重现江湖了吗?”酒客甲 “人倒是谁都没有见过不过他的绝情令重现了倒是千真万确的!”酒客乙 “江湖传言原来六年前江莫回遭人暗算几欲丧生。这次重出江湖性情更为狠厉听说孙家湾那桩一百五十多口的灭门惨案正是他出江湖所做的第一件大事!”酒客丙说得口沫横飞。 “不是听说威远镖局的三当家逍遥剑叶孤城逃了出去吗?” “你的消息不对啦!叶孤城的尸体不错是不在事现场不过大家在汉水下游七里外的李村找到了他也是一剑毕命呢!若不是绝情剑江莫回试问天下还有何人能让叶三当家的毫无反抗的机会便死于非命?!” “那你们说江莫回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为了那笔价值连城的生辰岗了!还有一件事你们可知道?”见众人都茫然地看着他酒客丁得意地摇头一声长叹“最重要的是:在案现场孙家湾客栈现了江莫回的绝情令!看来这江湖又要掀起血雨腥风了!” “那他这次回到江湖就是要复仇的吗?” “你想啊江莫回是何等身份地位的人?要想让他遭创欲死又岂是一两个人能办到的?我看这件事牵连甚广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呢!” 众人一阵哗然大厅里犹如炸开了的油锅乱轰轰地闹了起来。 不对不对!这全是胡说八道!那天夜晚光线虽然暗我却看得很清楚凶手身材相当高大。而怀远还是个望去如十三四岁的孩子的身材怎么会是他下的杀手?我在心里大声地反驳然而就算他遭人误会又关我什么事?我何必替他担心?! “什么人在这里妖言惑众?竟敢诬陷江少侠?!活得不耐烦了吗?”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一个身穿红衫的丽人出现在楼梯口正是6如眉6大小姐。她美目圆瞪冷冷地扫视着众人“刚才是谁说孙家湾血案是我江大哥所为的?有种的给我站出来?” “我天下第一庄已经派人彻查此事。先死的是五十三人不是你们所说的一百五十四人!”6如眉目光尖锐神情冷厉“其次我江家虽不能说是富可敌国却也算是锦衣玉食。江大侠又怎么会为了区区一个江陵府的生辰岗而滥杀无辜?”那神态俨然以江家少夫人自居了。 “那你怎么解释绝情令的出现?”有人壮着胆子在人群里大声质问“当着叶大先生的面你总不能说绝情令是假的吧?” 6如眉面色一沉望了望站在她左手的蓝衫老者却正是卖玉给我的那个人!原来他叫什么叶大先生?看来是叶三哥的亲人了?怪不得我看到叶孤城时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怎么你说不话来了吗?要是不是江莫回干的他的绝情令为什么会在案现场出现?!”那人更是得理不饶人了。 “这件事不管是什么人所做我们静幽山庄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大家一个交待。”说话的是柳无风他果然和她在一起跟在他身边正是杨婉清。柳无风面色一沉“但如果再让我现有人在事实未明之前散布不实的谣言中伤我义兄可别怪我柳无风翻脸无情!” 他那如冰似刀的眼神冷厉地向大厅扫视一周我默默地将身体再往黑暗处缩了缩将头抵在桌上做醉酒状。一室的人突然便如被人点了哑穴一样变得鸦雀无声。 说完这翻话他们一行四人便下了楼梯向酒楼外扬长而去 第二卷 离别篇 第三章 随处聊倾盖 待四人走远厅中才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喧哗。众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刚才柳无风说什么静幽山庄那是哪里?”我向身边的人打听。 “这位小哥不是江湖中人吧?”那人神情笃定地微笑对我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静幽山庄呢其实就是天下第一庄。只不过那是江湖人给封的称号他们自己人是不这么说的。”他喝一口酒老神在在地瞟我一眼“你连这都不知道当然不是江湖人了。我还可以肯定你老弟不是江宁人。” “这你又怎么得知呢?”我不动声色继续打听。 “静幽山庄就在太湖边上离此不过两、三日路程。况且静幽山庄在玄武湖畔建有别业你居然会没有听过可见你必是外乡人了。”迷底揭晓原来我左躲右藏最后却误打误撞地跑到他的老巢来了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那叶大先生又是怎么一回事呢?”我再打听。 “他啊是威远镖局的大当家。孙家湾死的那个叶孤城就是他的三弟。看来他是为了兄弟之死循着那块绝情令的线索而找上了天下第一庄。”他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绝情令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个嘛”他将话打住却把手中的酒杯往我面前一递妈的居然给我卖起了关子。我忍住气连忙替他倒满酒“大哥这顿算我请了。” “呵呵那就不客气了。”他笑嘻嘻地又抿了一口酒这才接着往下说“你问我那算是问对人了别人还真不知道什么是绝情令呢。” “怎么说?”边上早围拢了一群人立刻有人提出质疑“绝情令不就是一块令牌吗?” “非也非也。”他摇头轻蔑地撇了撇嘴“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绝情令现见血方回!”他得意地望着众人“知道什么意思吗?其实这就告诉了我们绝情令其实不是令牌。” “那是什么?你快说吧!”大家早已不耐急切地催促着他。 “绝情令呢其实是一把刀。呃其实也不是刀准确地说应该是一把匕。一把非金非铁却锋利无匹的用千年寒玉所制成的神兵利器!传说只要接到绝情令的人绝无生还的可能!”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已全然褪去不住左右张望好象绝情令随时会现身夺走他的性命一样。 “你怎么知道?怕是胡诌的吧?”立刻有人对他的话表示质疑。 “你们不去打听打听我谢老六是什么人?只要是生在江宁就没有我谢老六不知道的事!我会吹牛?”他的脸马上涨得通红满是愤怒“我表叔的堂侄女就是江莫回身边的侍女。她还亲眼瞧过那把匕呢!上面刻了好多奇怪的花纹!那可是一把断金切玉吹立断的宝刀!” 非金非铁的匕?我脑中轰然一响忆起了怀远拿来杀死小金蛇后来被我捡到的那把泛着寒光的匕难道他们说的就是它?我下意识地伸手到怀中去掏当然是已经不见了。看来是我匆忙逃走时掉落在案现场的了! 那么怀远已经知道是我掉的那他也就当然会认为我已经在那场大屠杀中丧生了吧?其实这样也好这样我就完全从他的世界消失了这不正是我一直希望的吗?可从心底泛上来的情绪为什么却是如此苦涩难当? 我摸出一锭银子丢在了桌上默默地走出了酒楼。踽踽独行在深夜的长街上真个是夜凉如水寒意侵人。秦淮河边张灯结彩盈盈的笑语不时的被夜风隐隐吹送到耳边。 我心烦意乱惘然惆怅内心惶然不可自持。不由驻足不前俳徊不定不知道因为我的大意怀远背上的杀人罪嫌能否得以洗脱?可是就算我肯挺身而出说明当日情况世人又怎么会肯信我一个无名小辈的言辞? 可是如果我保持沉默到底不是君子所为。他虽然对我不起利用和欺骗了我终究也救了我两次。算起来我还是欠他一份人情!怎么可以恩将仇报?! “兄台久久留连不去莫不是也对这灯格外喜爱?”蓦地有一个人在我身边停住脚步。 “啊?”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什么灯?” “呐”他将头一偏“怎么你不是在欣赏花灯吗?这是今年乞巧节的头名花灯呢。依兄台所见如何?” 顺着他的眼神我看到的却是小凤亲手所制的那盏宫灯原来她真的夺得了头名。 他轻耸肩膀斯文俊雅地一笑“在下颜宗望未曾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在下叶青阳。”我向他略点了点头目光虽然停在灯上心绪却不知道飘到了何处。 见我默不作声他也不以为杵依旧是谈笑风生“这幅《鹊桥仙》用笔虽然稍嫌稚嫩但人物却画得诩诩如生。用墨浓淡相宜充分运用了笔墨的表现力简约而又准确地勾画出人物的造型、神情和动态有许多表现手法却又与传统的国画手法大异其趣不知画者师从何门何派?” 那是当然其中不但融入了素描的手法还借鉴了西方油画的绘画风格。你一个古人又怎么会懂得?我心中暗自嘀咕。 “你看这笔行草温润秀雅、遒劲挺拔而又神彩飞扬透露出强烈的书卷气颇具”二王“之风且笔法奇妙前无古人。美中不足的是”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看了看我。 “美中不足的是什么?”我倒要看看他对我的这幅书画还有何高见?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篇《鹊桥仙》本来是线条流畅洒脱自如的一气呵成却不料到了最后却笔峰一变弱而无力终成败笔。”他大为扼腕“想来书此画者如不是一个纤纤弱质的女子便是身染沉疴以致力不从心。” 我越听越是心惊想不到有人单凭一张画几个字便能瞧出这么多东西?我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右臂忍不住苦笑“我倒没看出这么多。不过是一张玩笑的涂鸦之作哪来的这许多讲究?” “不然兄台若是细看当还可看出许多端倪。”他望着我突然神秘一笑住口不语。 “还有什么?”我忍不住追问下去我很想知道他从这幅字画里还能看出什么名堂? “你看这牛郎虽然眼中一片深情可惜看的却不是身边一年才得一会的织女而是遥望夜空似乎心有所念。而织女美则美矣却不免失之娇揉。”他再看我一眼忽地哂然一笑“由此我推断画者不但是个女子而且对牛郎有一种似有若无的淡淡的情意。可能因为使君有妇才黯然神伤而已。” “这不过是你穿凿附会而已。而且别的我不知道有一点可以肯定画画的是个男子。你弄错了。”我呐呐地反驳心头却大为震惊原来我的心思是那么明显地流露出来了吗?明显到连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也能轻易地看穿我吗? 分别的这两个月我已经渐渐冷静下来不再有初次得知怀远的身份时的那份惊怒、伤心、绝望和愤慨。分别后我想得最多的反而是我们在山上一起生活的那段与世无争的时光或者说我怀念的其实是那种不管我人在何处不管我做什么都有人默默在背后关心的那种感觉? 如果今日再要我选择也许我会回去听听他的解释而不会是一走了之但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正如颜宗望所说不管他有没有欺骗我不管他对我有没有情意他已是使君有妇了!而我是绝不会做允许自己做第三者的。 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我应该怎么样做才能既让怀远能洗脱杀人罪嫌又不让别人现我的踪迹?唉!我还是不习惯叫他江莫回。 至于叶大先生那边恐怕也要费几翻周折了他既处心积虑将我带来北宋当然必有他的阴谋哪有那么容易就让我回去的道理? “叶兄?叶兄?”见我没有反应颜宗望将手伸到我眼前挥动因为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倒是忘了身边还有姓颜的这位老兄了。 看着那盏宫灯我忽然灵机一动对呀!我何不???? 看来这还得多谢颜兄的提点了。我抬起头来冲着他绽放了一个嫣然的笑容“颜兄夜已深了不如我们就此别过。他日若是有缘我们再见吧?” “相信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他笑得很笃定。 而我也没有时间去深究他话中的含意匆匆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二卷 离别篇 第四章 行云与谁同 “青阳哥哥你开门啊我有好消息告诉你。”一大清早的小凤就跑到我的门外大呼小叫。 “门没有关你进来吧。”幸亏我早算准了她一定会来所以索性不关门了省得麻烦。 “青阳哥哥我看到仙女姐姐了哦!”她圆圆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什么仙女姐姐?”我一边漫应着一边低头拿炭条画着画没有抬头看她。 “就是你昨天画在灯上的那个仙女姐姐啊!我今天竟然在街上看到她了耶!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生得这么美的人呢?” “6如眉?”我这才停笔抬头看她也对既然静幽山庄在玄武湖建有别庄那小凤当然有可能在街上遇见她这也不足为奇我关心的另有其事“小凤她也看到那盏灯了吗?”我开始后悔不该多事画那幅画只怕会为我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那倒应该没有因为今天一大早有人出了五十两银子跟我爹买下了那盏灯了啊!”小凤说起这件事忍不住露出骄傲的姿态。 “什么人会出那么高的价格去买一盏不值钱的灯?”我反而越的不安买灯的人不是认识画中两人就是钱多得没处放再不就是有病神经病!而我最害怕的却是前者。 “咦青阳哥哥你在画什么呢?”小凤终于注意到我手中正做的事情露出好奇的神色。 “这个啊是我家乡的一种小人书。叫漫画也叫连环画。”我微笑着给她解释“我小时候就是看着这些连环画长大的哦。” “可惜我不识字不然我也想看。”小凤一脸的黯然。 “你当然可以看。只要有眼睛的人就能看啊。”我微笑着摸摸她的头“哥哥画这些这是要给小凤这种没有念过书的人看的啊。” “对啊这上面我不认识的字可以让小龙告诉我”小凤天真地指着画上的字迹“这什么啊?好象跟夫子写的字不同哦。”小龙是她的双生弟弟只不过因为是男性便享有读书的权力。而对这一点小凤好象也认为是理所当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这个啊叫硬笔书法。也是我家乡的一种书法。”我耐心地给她解释用毛笔要悬腕我手臂有伤终究太过吃力。只得折断笔头用削尖的笔杆蘸取墨汁权充钢笔了。 “那青阳哥哥你画的是什么啊?是一个故事吗?这个人为什么拿把刀?地上那么多人难道全是他杀的吗?他好可怕啊!”小凤打了个冷颤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是这是一个故事。就象说书人讲的那种武林故事。”我轻轻地点头给与她肯定这可不仅仅是一个故事。我画下的正是那天生在孙家湾客栈的事情。 “我知道了青阳哥哥你是不是想我把这本漫画书上的故事让我二叔说书的时候传出去?”小凤这时候突然福至心灵一语便道破了我的“阴谋”。 我不语只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小凤真的是个很机灵的孩子。假如她能有机会念书的话一定有所成就。 我相信过不了多久这本连环漫画必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而到那时也许怀远的罪嫌就能洗脱了我虽然不懂武功但最少我还能分清楚刀和剑的不同。既然他被称为绝情剑想必他使用的武器应该是剑而不是刀才对。 目送着小凤的身影消失我不能确定我所做这种努力能否帮到怀远。但我已尽力了不是吗? 望着因一晚的无眠加上彻夜赶画而变得肿胀的手臂我苦笑连连不知道我的这条右臂还能不能保住?虽然请了大夫医治也不知道是医疗条件太差还是因我辗转流浪以至耽误了治疗时机的原因手一直时好时坏的在炎。 况且在这个时代所谓的名医普通人根本是可遇不可求的。哪象我们现代有名医坐堂门诊挂号就能看病?在这人有贵贱高下之分的时空老百姓要想生存其困难又岂是我们想象得到的? 那本连环画能不能洗脱怀远的罪嫌我不得而知却为我带来了一个不之客已是不争的事实。 当我昏睡两日后跨出自家大门想去湖边散步时一眼便看到了一个白衣男子负手而立站在我的家门前那样子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听到我开门的声音他转过头来微笑地和我打招呼仿佛我们早已是多年的好友“叶兄别来无恙乎?” “你是?”我上下打量着那张似曾相识的俊颜脑海中却怎么也拼凑不出和他有关的记忆。 “忘了?《鹊桥仙》啊。”他倒也不生气好脾气地提醒着我见我恍然大悟遂展颜一笑“在下颜宗望。” 怪了难道天然食品真的有那么好?怎么古代的俊男美女那么多?我瞪着他那张洒脱飘逸的俊颜突然有一股想揍他一拳的冲动没事长那么帅就算了动不动笑得那么勾魂做什么?卖笑的啊?! “几日不见叶兄好象容颜清减了一二呀。”他一脸的关心“可是身体有恙?” “是旧伤不碍的。”我淡淡地一语带过难不成他是神医?还能帮我治好手伤? “如是旧患叶兄可要小心了。刚好我家中仆人略懂一点歧黄之术叶兄如不嫌弃的话可否让他帮你把把脉?”他一脸的关心好家伙出门还带着家庭医生跑看来也不是个什么省油的主。 “找我有什么事?”我没有多余地问他是怎么找到我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定是小凤的那盏灯帮了他的忙。我只是奇怪萍水相逢的他为什么要帮我? “叶兄一向是这么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吗?”他仍是笑脸相迎“看来叶兄正要出门相请不如偶遇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如何?” 是偶遇才怪不过他这么有诚意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反正一个人也是无聊就同他走走也没有什么损失。 想不到他说的随便走走居然是把我带到妓院里!望着周围那些偎红依翠脑满肠肥一个个喝得醉熏熏的男人我一阵恶心掉头便想离开月明楼没想到他看上去俊朗飘逸人品不错骨子里却风流放浪得很。 “叶兄请稍安勿躁。”颜宗望此刻却拉住了我的手我拷为什么偏偏是我受伤的那只?痛得我差点流下泪来只得乖乖地跟着他走上去进了二楼的一间雅室。 房里并没有我想象的大红大绿俗不可耐的摆设。反倒布置得简洁明快没有一点脂粉气。不象是风尘女子的闺房倒似一般的住家。屋里也没有坐着姑娘倒是有三个壮硕魁梧的关西大汉。 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他把家隐藏在妓院里?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想要掩饰的是什么?他带我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他到底是谁?这许多的疑惑在我心头交错闪现我面上却已能做到不动声色经历过那么多的劫难之后我早已学会见怪不怪了。 见颜宗望带了我进去屋中三人全都躬身而立面露惊疑之色难道在这秘密基地里我是第一个进入的外人? “乌春这位叶兄手臂有伤你帮他看看。”宗望轻描淡写地将我交到了刚从内室里走出来的一个清瘦的老者手里原来他一早现我右手受伤才故意拖着我的右手?! 我瞪他一眼心有不甘:“这家伙自己长得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你确定他真的会治?不会把我弄成残废?” “放心吧乌春是我、呃我家中最好的大夫。普通的刀剑之伤绝对不在话下。”他倒是神情自若满不在乎。给他做试验的可是我耶!另外三个大汉见我质疑老者的医术都面露不愉之色大抵是碍于宗望的面子才没有作。 “你怎么知道我受的是刀伤?”这句话到了嘴边却被我咽了下去问了他也不会告诉我这个人行踪诡秘来头定然不小。他推崇的人应该能相信吧? “叶公子请。”乌春自己却不甚在意持了我的手便把起了脉来。良久之后他忽然向我投来奇怪的一瞥放开我的手走到宗望身边附耳不知道和他说了些什么? 宗望听了向我投来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他轻咳了一声“不要紧你给他些药让他带回家中自行服用便罢。” “喂他跟你说了什么?”我大恼不依地追问 “你说呢?”他不答反问神情却仿佛极为愉悦难不成真的有病??? 第二卷 离别篇 第五章 人约黄昏后 我不得不承认那个乌春自己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可他的医术却很神奇同样是乌七麻黑的中药别人的喝下去不见好转他的喝下去我的伤口却不再炎红肿开始渐渐愈合了。 这日宗望又来看我还给了我一些药膏让我抹在伤口上说是可以减淡疤痕。我狐疑地望着他难道他现了什么?应该不会呀我自认凭我在戏剧社团二年的功底已然掩饰得很好完全没有了初扮男人时的生疏小凤差不多天天都来却毫无所觉就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很想非常有骨气地拒绝可是我不得不承认:人真的是一种贪得无厌的动物当初我以为右手不保一心只想保住一只手不成残疾今日伤势好转却又不愿留下疤痕。所以尽管很不甘心也只得在他那似笑非笑的注视下接过药膏。 “又有什么事啊?”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是对我友好我反而越是怀疑他的动机。所以往往对他就没有好脸色奇怪的是他好象一点也不在意总是笑脸相迎。 “今日是河灯节。听说将写上心愿的花灯放到河中若能顺流飘到对岸而灯不灭便可愿望成真呢。不如我们也试试啊。”他笑容可掬地邀我。 “不去。想不到颜兄居然还信这些?”我白他一眼兴趣缺缺。 “就这样说定了日落时我派人来接你游河。”他笑笑当没有听到径自下了决定转身走了。喂?哪有这样的?人家还没答应呢! 到了傍晚桑满那三个铁塔原来叫桑满、柘满、萨满名字怪得很僵硬着一张脸站在了我的院外。 “你回去吧我没兴趣。”我挥挥手想打他走。 “不行主上说了要是不能带叶公子上船就军法论处。”看得出来他对自己被派来接我很不满意脸臭臭的但却还是固执的要带我走居然还搬出军法从事来吓我。 我白他一眼“是家法处治好不好?”所以说人一定要有文化象他这样哪有不闹笑话的理?终究我还是拗不过他几乎是被强行带走了。 秦淮河上今晚是热闹非凡所有大大小小的画舫、官船、小舟好象全都挤到了河面。丝竹器乐、莺歌燕舞统统出笼好一幅天下承平、普天同庆的秋夜游乐图! 颜宗望一袭白衫飘飘负手立于船头一派风雅清逸对我的白眼视而不见微笑着递给我一只玉兔灯“不知叶兄有何心愿?” 虽然我很想掉头而去可是面对那么可爱的一只小白兔我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得伸手接过来拿到眼前细细把玩太狡猾了吧?利用这么可爱的小动物来逃避我的怒气。 “有何心愿不妨写下。虽然未必可信但权当是入乡随俗也无不可啊。”他笑容可掬地劝诱着我。 “是不是不论什么心愿都能实现?”我睨他一眼有意想要刁难于他倒想听听看他怎么回答。 “但写无妨就算河神不帮你圆梦为兄也一定让你心满意足。”切他倒是脸皮厚居然自认比河神还厉害。 “你当自己是谁啊?”我瞪他一眼伸手指着他的鼻子正想再抢白他几句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他深深地凝视着我眼中露出一份似曾相识的热切的光芒令我不经神思恍惚几疑梦中。我慢慢地低下了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主上有客人来访。”柘满神态恭谨地通报让我长吁了口气我乖机挣脱他的钳制拿着灯走到了窗边。 “就说我不在。”宗望一脸的不耐懊恼地吩咐。 “主上这”柘满一脸为难地看了我一眼。 “你有客人我不方便留在此地告辞。”我看懂了柘满的意思主动求去。 “你不必走”颜宗望淡淡地看着柘满“说吧是谁的消息这么快?” “这” “你还不知道我的脾气吗?信者不疑疑者不交。叶兄不是外人。有什么事自然有我一力承担。”颜宗望神色已极为不快了。 “是奴才该死。”柘满满面惶恐地低下头“赵九公子到访。” “是他?让他进来吧。”颜宗望略略皱了一下眉头随即吩咐柘满迎客。然后携了我的手走出舱门迎接。 少顷一面如冠玉肤白如雪的锦衣华服年约弱冠的少年公子在一大堆待卫的簇拥之下堆着一脸阿谀的笑容走上了甲板“二公子玉临江宁赵某未尽地主之谊怠慢之罪还请见谅。” “哈哈岂敢岂敢?康王殿下驾临寒舍是宗望未曾远迎抬呼不周。”这家伙刚才还一脸不快这一下子满脸堆欢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装蒜的功夫倒是不赖。 康王?我一惊那不就是赵构?二年后南面称帝的高宗?那眼前与我携手而行的所谓二公子会是谁?!历史上好象并没有这样一个颜姓名人?难道说他也和我一样用的是化名?能令赵构如此低声下气的又会是何人? 看出赵构似乎和姓颜的家伙有要事相商尽管我好奇得差不多要死掉在柘满那明显的瞪视之下也只得摸摸鼻子识趣地走到一边把空间留给那两个人。 “康王?那不就是当今的九皇子嘛。你家主上到是交游广阔。”我笑嘻嘻地和柘满套着近乎。 “九皇子又怎么样?我们主上给他面子”没想到柘满马上露出一脸高傲地神情轻蔑地撇嘴欲言而那些站满了船头的二十来个很明显是赵构带来的近身待卫们居然全当成没有听见似的半点反应也没有真是怪事。 “咳、咳”乌春轻咳一声将他的话打断“叶公子不如请先移驾船尾赏月如何?主上怕是一时不能陪你了。” 老狐狸说得倒是客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支开我怕我听了你们的秘密啊?有什么稀奇的?不听就不听。我笑了笑果然依他所言向船尾走去。 奇怪心里为什么会觉得那么不安?好象有什么事情要生一样?我略顿了顿脚步回过头去想要找出让我心绪如此焦虑不宁的原因。 然后我便撞上了一双冰冷、狠厉的目光那个人身材相当高大一身的黑衣令他仿佛溶入了黑夜之中。他的脸大部分都蒙在黑巾之下只露出那双饿狼似的眼睛。衬着月光更增一分阴森之色我忍不住机灵灵地打了个寒颤身上泛出了鸡皮疙瘩他是谁?为什么明明是初见我却有一种几欲窒息的感觉?! 来不及细思我已被乌春带到了船后那里摆放了一桌酒菜几碟时新的瓜果。大约是察觉到我的不安误以为我被那一船的黑衣大汉吓到他对我轻松地笑了笑“叶公子不必害怕。他们都是呃主上的朋友。” 才怪。我胡乱地点了点头随便拿了一块糕点塞到口里却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心里仍在苦苦思索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个人? 船头高挂着一盏绢制宫灯咦不是小凤做的嘛?上面还有我画的画和提的诗呢原来是他买了去。这就难怪会出这么高的价了他的确是个钱多得没处放的主。 “二公子请留步。”赵构欢天喜地向颜宗望告别“今日所商之事还望二公子代为转达。” “康王如果信守诚诺颜某必不食言。”宗望拱手为礼将赵构一行目送下船消失在夜色之中。 “喂你送他什么东西?瞧他乐成那副德性!”切还说什么未来的一国之君一件小礼物犯得着乐成那样吗? “没什么几张字画和碑贴而已。”他轻描淡写地回答 “我以为是什么这么几样东西居然能让他乐成这样?”我不禁摇头叹息看来6游说他“思陵妙悟八法留神古雅访求法书名画不遗余力”还真是诚不我欺也!看来这颜宗望老兄也算是投其所好了我调笑地问他“几张字画而已?能打动此君之心的必非凡品比如说?” “比如说王右军的真迹《兰亭序》”他轻描淡写地回答我 “不是吧?”我一惊一口茶便呛住了喉咙我拉住他的袖子“我没听错吧?不是说真迹在唐太宗时便已湮没不闻了吗?你这张不会是假的吧?” 颜宗望看了我一眼悠悠地说“你没听错如果不是王右军真迹又怎么令赵构心悦诚服?” “怎么可能?你怎么弄到真迹的?就算是《兰亭神龙本》的真迹也已经很珍贵了”我大叫。 “小鬼你倒也识货。”他亲昵地拍了拍我的头赞许地看着我。 废话!我好歹是美术系的高材生好不好?不可能连这都不知道吧?我生气地拍掉他的手翻了翻白眼无力和他分辩“那他送你什么?”啧真是败家子一枚有那么好的东东怎么不留给我?让我先看一眼再送人也是好的啊!我一脸哀怨。 “半壁江山”他皮皮地一笑不肯说真话。 “你就可尽地吹吧你。”不说拉倒人家的秘密我才没有兴趣去打听呢! 第二卷 离别篇 第六章 午夜惊魂(上) 深夜的长街上寂静无人月光将我和桑满的身影拉得很长我们的脚步声清晰可辩我笑嘻嘻地跳着去踩踏他的影子他紧绷的黑脸上还是没有一丝表情啧!生气了这么长的时间真不好玩。算了我决定放他一马。 “你回去吧我家到了。”我笑着对桑满说算是怕了他的认真劲“你看我家的院子已经能看到了不差这几步路了。” “可是主上吩咐一定要看着你安全进门才行。”他那紧绷着的双颊上明显写着犹豫。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还怕走失了不成?”我勉强地忍着笑真败给他有时我真的很想打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对于主人交待的事执行得还真彻底尽管他心里百般不愿意。 “那好吧叶公子请。”他如释重负地朝我拱了拱手转身飞快地没入了黑暗之中。 啧这个人话说得漂亮好象多舍不得走似的真要他走的时候却跑得比兔子还快看来对于要他来接送我的事情他不是普通的反感哪!望着他的身影迅从我的视线里消失我失声笑了出来他还真是憨直得可爱啊。想到刚才我故意指名要他送我时他那圆睁双眼大吃一惊的神态我忍不住再一次放声大笑。 轻松地哼着歌我神情愉悦地踏进了院门不对劲我说不出来是什么地方不对。可是四周流淌着的空气里却有着一丝我熟悉地淡淡地血腥味道。 笑容凝结在我的脸上我看到了一双脚一双穿着黑色布鞋的男人的脚。我站定了身子慢慢地弯下腰去想要看清楚地上那个人的面容是沈二柱小凤的二叔!他已经死了暴突的双目死死在盯在一点脸上写着明显地惊慌和恐怖。 我捂住嘴忍住了惊呼和呕吐。然后我又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呜咽声还有其他的人在!我寒毛倒竖丢下地上那个人决定还是先去看看活的那个。壮着胆子我悄悄地移动到窗台下小心翼翼地探头往房间里面瞧去。 “终于回来了?”一个冰冷、尖厉的声音蓦地从我背后响起。 我吃一惊猛一回头便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手持一把奇怪的钢刀站在离我不到十米远的地方用一种仿如来自地狱般寒冷的目光冷冷地盯着我。 “你是什么人?沈二柱是不是你杀的?”我厉声质问他“沈家其他人呢?小凤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废话少说这是你的吗?”他的声音尖厉仿佛金铁碰撞般冲击着我的耳膜。随着“啪”地一声轻响从他怀中丢出一本小册子掉在地上散落了一地是我画的那几本连环画中的一本。 我颤抖着双手弯身从地上捡起那本连环画豆大的泪水迅滑下了我的眼眶我天真的以为这样做可以为怀远洗脱罪嫌却不知道我亲手画下了沈家的催命符! “是你。”我直起身子愤怒地看着他“是你杀了孙家湾五十三条人命也是你杀了沈二叔。” “在江湖上混就是把脑袋别在了裤腰上别怨我狠心要怪只能怪他们自己没本事不该接了那趟镖!”他直接地毫无愧色地承认了他是杀人凶手的事实。 “那孙老板一家和客栈里其他的客人他们都是普通人你为什么要杀他们?”我泣不成声“沈二叔他们又有哪点碍着你了?你要杀他们?” “那只怪他们运气不好选错了时辰投错了店!”他狞笑着“姓沈的一家人自己固执只不过向他们打听一点小事都推三阻四早点爽快地告诉我也不用死得那么痛苦!” “就是说不管他们说不说结果都是一死!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变态!是禽兽!”我心一片冰凉这么说来沈家一家五口都已遭了毒手?! “房间里的那个是谁?你把他怎么样了?”愤怒到了极点我反而镇定下来了我绝不能在那个混蛋面前崩溃我绝不允许自己在魔鬼面前软弱! “一个小妞长得还不错。”他一脸淫笑“总得留一个活口带路吧?而且她总算是细皮嫩肉哈哈!” “你住口!现在你找到了我放了她!”从没有哪一刻让我比现在更后悔自己不是出生在古代没有习得一身绝世的武功。能够把那个畜牲千刀万剐! “放了她可以东西拿来!”他向我伸出了手。 “什么东西?”我茫然地看着他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跟他接触过当然不可能会拿他的东西。可是我身上也根本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啊“如果说你是为了那枚绝情令那你也应该知道东西现在已不在我身上了。你应该到静幽山庄去找如果你够本事的话。” “臭小子死到临头还装蒜!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不成?”他手中的刀闪着寒光指向我的鼻尖“先杀了你再慢慢找寻也不迟!” “要杀就杀别那么多的废话。”我冷笑着指着自己的脖子“反正已经杀了那么多人还会在乎多杀我一个?我拜托你下手漂亮一点别让我的死相太难看!” “扑哧”一个笑声突兀地出现打破了夜的静谧 “哪个兔崽子活得不耐烦了?给老子滚出来!”黑衣人脸色一变迅地转过头去四下里找寻。 “你爷爷在这里呢孙子往哪里看呢你?”循着声音我抬起头来却看到一个头花白的老头子懒洋洋地斜躺在屋顶上执着一壶老酒笑嘻嘻地看着我“小子有点意思老头子我喜欢。” “你是谁?敢管老子的闲事?”黑衣人飘身而起化作一道闪电向老人扑了过去。 “小心啊老爷爷。”我忍不住脱口惊呼“你还是快走吧这里太危险了!” “呵呵老头我正闲得慌你个小畜牲正好给老子解解闷!”他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老东西你给老子乖乖下来。不然老子先杀了这个臭小子!”谁料黑衣人却不是冲着那个老人反而是迅地移到了我的身边将一把钢刀抵住了我的胸膛真是有够卑鄙。 “你快走吧他真的会杀人的你千万不要管我。”已经死了那么多人我不想再连累无辜拼命地赶他走虽然我也知道他既然敢去惹那个魔鬼应该有几分本事可毕竟年事已高。而且我也不愿拿别人的性命来开玩笑。 “谁说我要管你了?你小子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老子跟你非亲非故干嘛救你?!”他笑嘻嘻地对着黑衣人挥手做个个请的动作“老头子生瞧热闹你只管杀你的人不要管我。我看完了热闹自然会走人。不用客气请杀!” 不是吧?哪有这样的?我张口结舌地望着他心里却也舒了一口气不管闲事就好最起码他应该能自保吧? “等等有一件老头子我很好奇。”白老头的话还真多。 “什么事?”黑衣人皱紧了眉头却也不敢大意。 “我记得刚刚有听到你问他要什么东西。不妨你先问清楚了再杀。等他死了我也好帮你找找啊”白老头仍是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他指了指我的房间“这个地方不大找起来应该不难。老头子我别的不说找宝那是生平最爱的。” “没有我家里真的没有什么宝贝。只有四百多两银子。”我生怕老人上当连忙澄清事实“相信他也绝不会只为了区区四百两银子杀死那么多人还千里迢迢追到江宁来?” “那也说不定呢四百两银子足够买一副上等棺材了是吧?黑鬼?”老人家摇头晃脑地念叨“就不知道人死了谁帮他办丧事?要不要我干脆再好心一点找人埋了他?也不对这种不算人的家伙死了根本不必埋的对吧?小伙子?” “老不死的东西你敢耍老子?”黑衣人终于看出老人在戏弄于他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对啊爷爷就是耍你怎么样?”白老人拿斜眼瞧他。 “老子先杀了这小子再来收拾你!”黑衣人顺手把钢刀往前一送刀锋便没入我的胸口几分与此同时从老人左手中脱手射出了一线微光直奔那柄钢刀。 我只觉一阵寒意扑面而来一惊之下顺着墙壁便滑坐了下去 第二卷 离别篇 第七章 午夜惊魂(下) 眼见那把刀已没入我的胸口我心中一惊双腿一软人便顺着墙壁滑了下去。 然后那个黑衣人突然变得如泥朔木雕一样呆呆不动地保持着握刀向前的姿势杵在那里一动不动了。那把刀也就顺势在我胸前划开了一道口子然后就停在了我的衣服里面。 “姓关的糟老头都说了叫你少喝点酒你偏不听。现在好了这小子要是到阎王爷那里报到了我唯你是问!”从黑衣人身后怒气冲冲地冲出来一个须皆白红光满面的老者对着白老头大吼大叫。 “呵呵我哪里料到他说杀就真的杀人?以为他开玩笑的呢。你看不是没死吗?最多呃最多流点血死不了的。我保证!”关前辈尴尬地摸摸后脑勺傻傻地笑着。 到底有没有脑子啊?那种杀人狂魔会跟你开玩笑吗?我无力地翻着白眼额前划下三道黑线。 “狗屁!要不是我机灵摘了片树叶打中他的穴道这小子早一命呜呼了还轮得到你来保证?”后来的老者分明不肯买他的帐。 “那我也有份把那把刀弹开啊不然他肯定是难逃开膛破肚之运的!”关老前辈急忙表功。 “两位老前辈不必再争。我很好没有受伤。”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把钢刀站了起来哈不痛。原来没有刺到肉里刚才只是我太慌乱了。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逼到黑衣人的面前我脱口便问出了心里的疑惑。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现在问这些不是太多余了吗? “6如眉那个臭婆娘到处跟人讲孙家湾死了五十三口人老子记得清清楚楚那天连老带少明明杀了五十四个。哼姓6的摆明了告诉我还留有一个活口。”他一脸得色仿佛五十四条人命对他而言就好比杀了五十四只鸡一样轻松! “所以你就循着6如眉这条线找到了江宁?”我冷冷地看着他。 “在孙家湾现了江莫回的绝情令这件事天下第一庄绝不会坐视不理。与其我一个人到处乱找还不如让他们帮我寻找你的下落。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一到江宁便让我听了一个很精彩的故事。” “先别说这些废话!”白须的老人向我走了过来顺手点了黑衣人一指他便真的乖乖地闭了嘴?!老人狐疑不解伸手对着我比划了一下“明明应该刺到了啊应该受伤了的!怎么会没事?不对奇怪!难道?” 对了小凤还在房间里呢!我怎么把她给忘了?我连忙跑进房间一眼就看到小凤蜷缩在我的床上。我将她扶了起来她双目流泪地望着我口里出呜呜的声音。 “你怎么了?小凤别吓我你说话啊!”明明她身上没有绳索也没有东西堵住她的嘴她为什么不说话? “笨蛋!她被人点了穴了啦!”关爷爷从我身后探出头来对我的愚蠢显然很不满意。随便弹了一下手指果然小凤便“哇”的一声大哭着倒在了我的怀中“青阳哥哥我爹他们他们” “我知道我知道。都怪我不好是我不对。我不应该画那些画。是我该死引来了那个恶魔!”我愧疚万分地抱住了小凤瘦弱的身体。伸出手抚摸她的际徒劳地想要安慰她然而丧亲之痛又岂是我安慰得了的?更何况她之所以会痛失亲人可以说是拜我所赐。我真是百死不足以赎其罪又哪里来的安慰她的资格呢?! “等一下等一下!”白须老头也跟进了房间他不由分说就强行分开了我和小凤两人一把揪住我的衣服不放然后极快地将手探进了我被割开的衣襟“你们等一下再哭先让我瞧瞧!” “喂!姓江的!你搞什么啊?人家哭得那么伤心热闹你干嘛不让他们继续啊?喂!你干什么在人家胸口乱摸啊?”关老前辈哇哇大叫。 我尴尬地抓住衣襟强做镇定“不要紧大家都是男人摸一下呃有什么关系?!” “原来如此!”江老前辈怪眼一翻冷哼了一声突然就掐住了我的脖子“他在哪里?那个死小子在哪里?说你快说!” “江老爷子有话好说。你说的死小子是谁啊?我真的不知道啊!咳咳!”我莫名其妙地护住自己的脖子可怜我才出狼窝不会是又入了虎口了吧? “喂!姓江的你不会是老糊涂了吧?快点放手!”关老前辈显然也对他这天外飞来的一手毫无防备。 “老爷爷青阳哥哥是好人你快点放开他啊!”小凤哭着求情。 “哼!他的下落你会不知道?”江老前辈“啪”地一声把一样东西用力拍在了桌上还是那本连环画!他瞪着眼睛看我“这个东西是你的没错吧?你别想赖帐我刚才听得清清楚楚你分明已经承认了” “这个是我画的没错。不过这跟你好象没什么关系啊?”我斜眼瞧着那本破画小心地措辞着心里早把自己骂了几千几万次。早知道一本小人书会给我惹出这么多的麻烦和祸端我根本就不应该自作聪明地画什么画妄想要当青天给别人伸冤! “怎么没有关系?大大的有关系!”江老前辈两眼一翻“你是要现在说还是等我打断你一条腿再说?!” “可我真的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啊?叫我怎么说?”怎么这人讲不通的? “是啊是啊!姓江的你不是也喝多了吧?”关老爷子连连点头认可我的说法。 “好你看画里这个险些被人活埋的人显然就是大难不死的你了对吗?”江老前辈气冲冲地指着桌上那本书“你画这幅画的目的无非是想告诉别人孙家湾血案的真凶是谁?也就是说要帮某人洗脱罪名对吧?!” 见我们都不说话他又接下去讲“现在江湖传的最凶的就是江莫回死而复生重出江湖大开杀戒杀了孙家湾五十几号人。你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却冒险作画难道不是想维护这个死小子?!还有你看劈你的这一刀即使是一个武功高手也很难躲开而你完全没有武功按理你应该是必死无疑。可你偏偏活得好好的。那是什么原因?” “我哪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是老天认为我命不该绝?!”我隐隐明白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什么对于他的身份也隐隐有了一份了解。 “哼!小子你命好是真的跟老天却没有什么关系!那臭小子把锦云兜送你了吧?这么想来绝情令会在那里出现十之也是你干的好事了?”江老爷子把眼一瞪“这样你还不说实话?” “什么锦云兜啊?没听说过。”我硬着头皮死撑反正怀远是真的没跟我说过那件丑不拉几的东西叫什么锦云兜那我也不算骗他了“江莫回这个名字我倒是听说了。不过我不认识他。” “哼!死小子嘴真够硬的啊。信不信我打得你满地找牙?!”江老爷子气得跟我吹胡子瞪眼。 “咦这么看来姓江的你分析的有道理哦。”关老前辈慢慢腾腾地喝了一口酒幸灾乐祸地笑着“不过如果真的如你所言锦云兜和绝情令都在他的身上的话。呵呵我劝你还是不要打掉他的牙齿比较好一点哦。” “为什么我不能打掉他的牙齿?”江老爷子气呼呼地问“这小子嘴这么硬不打掉几颗牙齿他能说实话吗?” 关老爷子慢悠悠地抿一口酒“姓江的你要是不怕从此再见不到你的宝贝金孙就只管打掉他的牙齿。我绝不拦你呵呵请请!” “哼我会怕?”尽管话是这么说紧紧掐住我脖子的手却慢慢放松了最后终于完全放开了我。 我得回自由咳了好一阵稍缓和一点就连忙退开几步拉开自己与他的距离开玩笑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飙又把我的脖子当玩具耍?当然要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小子你得了人家孙子的好处也就别再拿乔。回儿在哪里?你还是说出来吧。”关老爷子转而力劝我如实相告。 我苦涩地一笑不禁黯然神伤“江老爷子。我的确是不认识什么江莫回。至于他的下落更是无从得知。你真的找错人了!” “你说的是真的?!”关老爷子似乎不肯相信我的话歪着头眯着小眼睛看着我想从我的脸上找出一些破绽。 我缓缓地点头凄然地笑着“我保证在我的一生中与江莫回绝无半点瓜葛!” “唉!”窗外蓦地传来一声轻叹。 “什么人?”关老爷子厉声叱问迅地掠了出去。 第二卷 离别篇 第八章 迷雾重重 “什么人?”关老爷子厉声叱问迅地掠了出去。 伴随着一声低叹一条人影轻盈地穿窗而入是他怀远。三个月不见他已经完全的脱胎换骨尽管现在的他风尘仆仆一脸倦容。却只令他更显得成熟俊朗身材颀长恍如玉树临风可是这样的他却让我感觉到好陌生。我不能确定他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怀远吗?回来的应该是那个天下第一庄的庄主绝情剑江莫回才对吧?! “小回子!”江老爷子激动得老泪纵横。 “爷爷。”江莫回微笑着眼睛却深深地凝望着我“我回来了。” “坏小子既然没有死就应该要给家里捎个信啊!居然能狠下心来六年都沓无音信!”关老爷子慢他一步自外折返而入用力去拍他的肩膀却被他轻轻闪过。 “关爷爷。”江莫回略点了点头连眼睛都没有转过去瞟一眼就算是完成了打招呼的任务。 “喂!你那是什么态度?这象是死而复生阔别六年的孙子见到行将就木的爷爷该有的场景吗?”关老爷子显得对他颇为不满不过那双笑得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却泄露了他的真心。 “我看你们二老龙精虎猛身体强壮的很!最少还能再活五十年。”江莫回轻松地一记马屁拍过去立刻让两位老人乐得合不拢嘴。 “好了江老爷子你孙子在这里了。现在请你们离开我的家以后也请不要再来找我的麻烦。”很不愿意在这种狼狈的情形下看到他为什么每次我的糗态都让他逮个正着?! “好久不见晴”他微笑着试图蒙混过关。 “在下叶青阳。江大侠客气了。我好象从未见过你。”我冷冷地打断了他。 “是谁干的?”江莫回突然眯起眼睛声音冷了起来。 “不是我是他!?”江老爷子立刻严正申明他们爷孙俩还真不是普通的象一样的说话没头没尾让人摸不着头脑。 眼看着一屋子人的视线都顺着他的目光向我集中“不是我。我什么也没干!”我下意识地举高双手以示清白大声叫起屈来。 “衣服是外面那个人划开的脖子上的红印是你爷爷掐的。”关老爷子最先反应过来竖起一根食指来回指向屋内外的两人“小子你在意的是哪件事?哪个人?” “爷爷!”江莫回无奈地瞪了老人一眼“你难道看不出来叶呃叶公子不会武功你无缘无故掐他做什么?” 我低头一看前襟划开的部分已微微敞开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脖子。我尴尬地笑了笑顺手取过挂在床头的外衣披上“刚才江老前辈问我一点事情不小心手重了一点。没有恶意的。” “是啊他自己也说我是不小心的了。再说我哪知道他是你的朋友?”江老爷子立刻大声了起来。 “才怪!刚才他就是在明知道锦云兜和绝情令都被你送给了这位叶小朋友的情况下对他严刑逼供的。”哪知道江老爷子偏不肯放过他跳出来吐他的槽。 “我只想吓他一吓哪知道他的皮肤那么嫩?象个小姑娘似的不经掐?”江老爷子心虚地小声嘀咕着。 照他这样子讲归根结底还要怪我自己皮肤太薄了咯?还真是服了他了。我不由苦笑“是是我不对行了吧?现在请你们几位离开我家。我想小凤和我都累了要休息了。” “喂你一个年青小伙子和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你小子打的什么鬼主意?”江老爷子不怀好意地看着我我才不上他的当呢! “切这很稀奇吗?有人孤男寡女在荒山野岭共处了好几个月不也什么事都没有?”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句话没有经过大脑就冲口而出了我一脸懊恼地瞥了江莫回一眼这小子果然立刻面露得色。 还看?有什么好看的?再看我挖掉你的眼睛我用力瞪他。那家伙也不知道是没有看懂还是故意装傻?居然还对着我笑?!我生气地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那就请两位爷爷带这位小凤姑娘到庄里暂住。我留下来帮叶兄的忙。”这家伙立刻打蛇随棍上的赶人。 切!我这里有什么要他帮忙的地方?他安的什么心我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不必了你们都走吧。我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你确定?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好象看到院子里有一具尸体。啊好象隔壁还有几具唉!他们死得都好惨!”江莫回简直就是吃定了我他奸诈地微笑着拖了那三个人往外就走“爷爷我看叶兄真的是没什么要人帮忙的我看我们还是带小凤姑娘回庄去吧别在这里自讨没趣了。” “喂!姓江的你看这人是我们家的小回子吗?”关老爷子狐疑地摸着下巴上根本就不存在的胡子“怎么和六年前差那么多?” 死尸?我害怕地握紧了拳头却不肯喊他们回来刚刚还赶人不到一分钟就叫人回来太没骨气了吧?不怕不怕死的是沈大叔一家他们不会吓我的我努力给自己壮胆。 “啊!”一声惨叫自小凤的嗓子。 我再也忍不住立刻冲出房间死死地拖住江莫回的手怎么也不肯放了“不要走!” “小凤姑娘你干嘛吓他啊?怪可怜的。”关老爷子戏谑地调侃我“脸都快要埋到小回子的身体里面去了!我说你有点出息好不好?啧!哪里象个男子汉?真不知道小回子看上你哪一点?居然和你做生死朋友?咱们的脸都快要被你丢光了!” “不是啊!关爷爷我没有吓青阳哥哥!那个人那个人他死了!”小凤颤抖着手指着那个黑衣人他已经双眼圆睁满面恐慌七窍流血而亡。 “这样死到是便宜了他。他也知道自己身负五十多条人命早已是恶贯满盈死有余辜。”江老爷子感叹万分“不过他这一自我了断到成了死无对证要想洗清回儿的嫌疑恐怕还得费点周折了!” “不是他!”这次轮到我和江莫回异口同声地反驳。 “什么不是他?”江爷爷奇怪地看着我们。 “你先说。”他安抚地拍了拍我的后背悄悄地握住了我拖着他衣袖的这只手。 “血洗孙家湾的那个贼子不是他。”我淡淡地宣布。 “什么?怎么可能?”关爷爷奇怪地问“刚刚他自己明明也承认了!如果不是他杀的他为什么要认下来?!” “也许是为了出名也许是别的原因。反正真凶不是他。”我冷静地分析“我有两个理由可以证明。” “快点说别卖关子。”关爷爷急切地催促着我。 “第一他刚才说那天他连老带少杀了五十四个人。可是那天晚上算上死在汉水下游的叶三少再加上我。在那家客栈里的人总共只有五十二个。” “胡说如眉那丫头明明说共死了五十三个人加上逃掉的你应该是五十二个怎么少了两个?”江爷爷也屈指算了起来。 “因为死者中有一个怀孕已八个月的孕妇她怀的是双胞胎!”我静静地流着泪“所以凶手虽只杀了五十二个人却有五十三条命。加上我刚好五十四。” 众人无声地呆立了半晌江莫回用力拥紧了我。 我努力调整好心情才接下去“第二。凶手是个左撇子。而他刚刚挟持我不成想杀我时用的却是右手。” “你怎么知道他是左撇子?就算他是左撇子难道他不会为了隐瞒身份故意不用左手?!”关爷爷碎碎念。 “对他既然已经亲口承认了罪行再掩饰自己是个左撇子好象没什么意义哦?!”江爷爷摇摇头表示不同意他的观点 “是啊在孙家湾那次就更不用瞒了。因为他本来就打算一个不留全部灭口的在死人面前还需要假装吗?”连小凤也明白这个道理。 “那你说的不是他是什么意思?”关爷爷只得转移话题把我们的注意引向江莫回。 “他不是死于自杀。”江莫回笃定地回答“他中的毒是事先服下了的。这种毒中了不会马上死亡却能在一定的时间后作令中毒者七窍流血而死。” “一个预服毒药自杀的人又怎么会跑到外面去杀人?而且还是分几次在不同的地方杀人?”江爷爷点头认可“应该是有人指使他为了怕他事败被擒而泄露自己的行藏这才预先给他服下毒药的?若能按时回来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解了他的毒此人好狠的心好毒辣的计谋!而这个人才是整件事的主谋、真凶!” 我只觉一身冰凉冷汗涔涔而下。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江莫回的手这样一个穷凶极恶之徒究竟是谁?究竟会隐身何处???? 第二卷 离别篇 第九章 依依诉别情 江莫回走上前去伸出一指小心地沾了一点黑衣人的毒血放到鼻尖下轻嗅了一下剑眉微蹙了起来“他中的是”断肠草“。这种毒药无色无味中毒的人毫无所觉。最厉害的是它能通过调整用量的多少来控制毒时间的长短。” “慢着你什么时候对毒物有这么深的了解了?”关爷爷奇怪地看着他“以前你不是很不屑去研究毒嘛?说什么用毒胜之不武?!” “我所知道的也只是一点皮毛哪里称得上了解?”江莫回显然不想多谈简单地一语带过“不过天马上就要亮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找人来把这些尸体处理一下。小凤姑娘的家人也要找个地方好好的安葬。爷爷你们先回庄去吧我随后就来。” “青阳哥哥。”小凤可怜兮兮地看着我眼中有一份明显地依恋“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可不可以不要去?” “可是我这里不安全。”我内疚地摸着她的头“听话你去江爷爷家里住比跟着我强多了。到了那里没有人敢再欺侮你的。” “那你呢?你会不会也到江爷爷家里去住?”小凤热切地望着我。 “是啊你又不会武功万一那贼人又来找你你怎么办?不如和我们一起回去吧?反正你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江爷爷好心地邀请我。 “小凤我答应你一定会去看你。”我默默地避开了江莫回的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你们先回吧我跟他谈谈。” “你也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淡淡地丢下这句话返身进了房间关上了门疲惫地跌坐在地上这一晚上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我的确需要好好想一想。 “起来吧地上太凉了小心生病。”江莫回怜惜地弯下腰伸出一只手想要拉我起来。 “我倒是忘了你江大侠出入向来都是不走门的。”我嘲弄地睨着他没有问他为什么没有走?认识这么久以来有哪一次他是听了我的话的?从来都是一个我行我索狂妄自大的家伙。也对他的确有那么点狂妄的资格。 “晴儿还在生我的气吗?气我没有告诉你真实的身份?”他轻叹一声蹲下身来面对我。 “你我不过萍水相逢我哪有资格生你的气?江大侠言重了。”我倔强地偏过脸去不肯面对他。 “你为什么不告而别?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他伸手将我的头扭过来漆黑如墨的星眸里写满了痛楚“当我听到绝情令居然出现在孙家湾的消息时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 “是啊害你背上了杀人狂魔的罪名真是百死不能赎其罪了。江大侠!”我冷冷地嘲讽他。 “你明知道我不是担心那些!”他激动地低吼声音里带着颤抖“你举目无亲又身无分文一个弱女子孤身上路。而且你又是那么的迷糊!现在时局又这么混乱!我我根本不敢想象你会遇到什么事?” 我呆呆地望着他的手那双手居然在抖?看来他好象并不知道我从柳无风手里敲了五百两银子的事情。他是真的在担心我呢?我心一软那些绝情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而你这个胆大包天的丫头既然逃过一劫就该老老实实地呆着。居然还敢画这些鬼画来自暴身份?!”他恨恨地咬牙“你以为你有几条命?到底有没有脑子啊?” “我有几条命我有没有脑子我爱怎么玩爱怎么死那都是我家的事不劳你江大侠费心!”我一气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死小子!我画那些画难道是为了我自己吗?不感激我就算了居然还指着鼻子痛骂我?!你去死好了!” “唉!”他低叹一声伸出手将我拥在了怀中柔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在骂你。只不过这些江湖上的事情有我们男人去解决你又何必来操这个心呢。” 我用力从他怀中挣扎出来忍着气漠然地站了起来“是啊是我自不量力居然去管江大侠的闲事。真是笑掉别人的大牙!天亮了你请回吧!” “晴儿我不是怪你管闲事。我是怕你有危险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他无奈地瞅着我。 “对不起我好象和你不是很熟。”我依旧是一脸淡漠“江大侠心里想些什么?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为什么总是叫我江大侠?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疏远了?”他懊恼地盯着我。 “那我应该称你什么?泰山?怀远?”我冷笑“这两个都不是你的真名这么称呼你不觉得可笑吗?”想着那些天我一直在他面前大说江莫回的坏话甚至当他的面问他是不是g?真是太可笑了! 江莫回静静地看着我突然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原来你是为了这个生气?那我不是太冤了吗?” “有什么好笑的?难道你不叫江莫回真的是季怀远?” “莫回是我的名怀远是我的字季是我娘的姓。我没有骗过你。”他微笑着握住了我的手“我以为以你的聪明早应该想通了。其实我早就早告诉你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我用力想抽出被他禁锢的手却没有成功劲大了不起了?我狠狠地瞪他。 “江莫回即:怀远!”他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将我紧紧地拥在怀里“傻瓜!以后如果脑袋没想通的事先别急着定我的罪至少也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这样也算你对?根本就是强词夺理嘛!”我喃喃地低语却也渐渐停止了挣扎反正也抵不过他的蛮力。而他那急促跳动的心房也向我诉说了他埋在心底的那份惶恐。 我静静在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聆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间这段日子所受的委屈、伤痛、煎熬、惊吓好象在这一瞬间都已烟消云散。我好希望这一刻能够停滞不前直到永远 怀远轻轻地放开了我我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不想这么快便从这份温暖中脱离出来。 “有人来了。”怀远低低地在我耳边轻笑“如果你没意见我是不介意让别人看的。” 我脸一红连忙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走到窗边向外张望一个人也没有?难道他又捉弄我?我扭头瞪他一眼“人呢?” “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出去吧。”他携了我的手并肩走到了庭院里。 说话间从院外如闪电一般迅地掠进来三条人影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身穿天青色长衫的俊美男子不正是柳无风?! “大哥!”他一眼就看到了怀远大喜地望冲过来将他一把抱住“这些年来你到哪里去了?!可想死我了!” “莫回哥!”这个明眸皓齿声若出谷黄莺美目含情的女子就是6如眉了是啊就算怀远没有骗我还有一个6大小姐呢!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我神色黯然地默默走到一边他们兄弟、夫妻团圆我夹在中间到底算是什么?! “咦这不是叶公子吗?你怎么会在这里?”杨婉清一脸狐疑地看着我“那天你不辞而别是出什么事了吗?” “哼能出什么事?”6如眉冷冷地嘲讽“大敲了无风一笔银子还不远走高飞难道真以为他会还你不成?我早说过这家伙是个江湖骗子你们还不信硬说肯定是被逼无奈的。看现在不是好端端在站在这里什么事也没有?说不定正想着怎么骗莫回的钱呢!?” “如眉别瞎说!叶公子是我的朋友!他不是这种人!”柳无风立刻出声为我辩护。 “如眉别乱说话!”江莫回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什么银子?晴呃青阳你问无风要钱了吗?”废话当我真是猪啊?我不找他敲诈点身无分文的我怎么可能跑到江宁来? 如眉叫得可真亲热!我斜眼瞧他心中有气语气便尖锐了起来“6小姐没有说错。我的确是见财起心想一逃了之的。可是柳少侠现在那五百两银子一分不剩全让我花完了。要杀要剐你看着办吧!”我将手一摊干脆耍起赖来。 “呃叶兄这是说的什么话?区区五百两何足挂齿?叶兄如果手头不便需要多少尽管开口就是。”柳无风一脸的尴尬俊脸涨得通红好象欠钱的人是他一样。 “无风别理他!你就是心太软了!这种不学无术的酸儒哪配与你我称兄道弟?既然他还不出钱来那就将他送官查办好了。”6如眉如一只骄傲的孔雀倨傲万分地斜眼看我。 “他欠你多少?我双倍替他奉还!这样行了吗?”随着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外走进来一个雍容华贵、丰神如玉的锦衣公子。 “你是谁?凭什么帮他?”怀远的目光惊鸷如鹰紧紧地盯在了颜宗望的脸上。 第二卷 离别篇 第十章 陌上生秋草 “听说最近江宁来了个颜公子许多名流富绅、达官贵人都争相结交。想必就是你了?”6如眉柳眉一挑略带讥诮。 “不敢正是在下。”颜宗望折扇轻摇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淡淡地反唇相讥“听说天下第一庄出了个牙尖嘴利朝三暮四的庄主夫人看来就是你了?” “住嘴你若再敢胡说八道我”6如眉气得娇躯直抖唰地一声又抽出了她那条银色皮鞭。 “哦?我胡说?到底哪里胡说?”颜色宗望故做不解“是你没有朝三暮四还是你并非庄主夫人?唉只怪我来的时日太浅对这些事了解得不是太深。还请6小姐莫怪。” “哧!”看他装腔作势我忍俊不禁笑吟吟地瞟了怀远一眼“颜兄你这样唐突佳人可是有失君子之风哦。人家那条锁情鞭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远来是客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小心为妙。” “如眉!休得无礼!”柳无风略皱了下眉头喝住了她。随即微微一笑“颜二公子是吗?久仰大名今日来此不知有何贵干?” “我嘛闲来无事来探友人。”颜宗望也是笑脸相迎言语里却暗中带刺“倒是柳二庄主好象是到此收帐来了。” “颜兄说笑了。莫说叶公子与我是朋友本来朋友之间就有通财之义。便是素昧平生既然遇上了帮衬一、二也是应该的。”柳无风笑得淡然“难道我堂堂静幽山庄还会在乎区区几百银子不成?” “那倒是我听差了错怪了柳二庄主了。还请柳少侠勿怪。”颜宗望见好就收转而扫视了怀远一眼“倒是这位仁兄眼生的很不知是??” “在下江莫回。”怀远冷冷地站在原地一点也没有要和他再进一步攀谈下去的打算“对不住很今日此地闹出了人命恐怕青阳也没有时间招待你这个”闲人“你请回吧。” 好家伙居然越俎代庖替我下起逐客令来了?!我瞪他一眼谁知道他比我还火大板着一张臭脸阴阳怪气的。有没有搞错?到底谁才是那个该生气的人啊? 瞟了眼院子里横陈的两具尸体颜宗望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看来昨夜这里的确生了许多事。可惜我错过了精彩的好戏。”他悠闲地踱到我身边附耳低声跟我说了句话。 “你怎么知道?”我吃惊地抬头看他随即恍然是了他当然会知道难怪昨晚他那么笃定地要我许愿感情他是自己要当河神。 “那么我送你的这份大礼你收还是不收呢?”他笑意盎然地看着我。 “要当然要了!”我大喜过望“求之不得呢!若真能得偿我愿以后但凡兄台所遣必当万死不辞!” “万死那到不必只要到时你答应我两个条件就行。”颜宗望笑得洒脱到象是他收到了一份厚礼一样。 “不行!”怀远断然拒绝“青阳你怎么胡乱答应别人?若是到时他要求你一些无法做到的事岂非失信于人?你想要什么?不如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你?!” “不必了!省得到时有人又说我想骗你的东西。我担了骂名到不要紧要是影响到你们未婚夫妻之间的感情那就不好了。”我冷冷地拒绝他吃着碗里的还想看着锅里的啊?门都没有! “那么晚上月明楼见。”颜宗望到也不罗嗦抱拳为礼转身便走了出去真是来的突然去得干脆啊!这才是真正做大事的人呢!哪象有些人?哼! “青阳你听我说。”怀远还想再说点什么然而院中此时突然就涌进来十多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纷纷给他们见礼把他未完的话打断了。看来是静幽山庄派了人来帮忙安排小凤家人的身后事了。 静幽山庄的办事效率还真不是盖的才半天功夫不但棺木、坟地安排妥当就连一切殡葬所需的物品也都一应俱全。甚至连我要求的白菊也给准备了一大捆果然是有钱可使鬼推磨啊! 默默在坟头摆上最后一朵白菊我慢慢地走到小凤的跟前将她孱弱、瘦小的身子拥在了怀中对不起对不起!千言万语都哽在喉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真的不要我陪你们?”怀远不无忧虑地看了我和小凤一眼“最多我走远一点保证不打扰你们这样也不行吗?” “不必了我想单独和沈大叔他们说会话。我想小凤也不会喜欢多几个外人在这里。”我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还早你们还是走吧。晚点我会送小凤回去。” “那你呢?真打算一个人还住在那个独门小院里?”怀远轻叹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条丝帕交到我手中“什么时候想来随时欢迎。只希望你不要考虑太久。” 我默默地接过来低头瞧了一眼居然是一张静幽山庄玄武湖别庄的详细地图看到这样东西心中不能不说没有感动的!可是又能怎样?他还有个6如眉我和他是不会有结果的。我绝不会允许自己步上妈妈的后尘。 小凤在沈大娘的坟前嘤嘤低泣我心痛如绞如果不是因为我她又怎么会落到这样一个家破人亡的境地?!十四岁正是如花绽放的年龄是窝在妈妈怀中撒娇的年龄!而我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啊?! “沈大叔沈大娘沈二叔、小龙我对不起你们!我知道对你们犯下的错今生也无法弥补。”我流着泪跪在那四座新坟前轻轻地诉说“可是我用我的生命誓在我有生之年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来伤害小凤!请你们相信我把小凤交给我来照顾!” “青阳哥谢谢你。”小凤含羞带泪地俏立在我的身旁脸上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红晕。我心一惊她不会是?不不会的她才十四岁。我干么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我用力地摇了摇头把那些荒唐的念头驱逐出脑海。是小凤是我的妹妹她也一直当我大哥一样敬重。 可是心底不知道为什么却总有一份不安隐隐地泛上心头让我再也不敢直视小凤的眼睛我是真心希望她幸福快乐哪怕是我自己也不能带给她一丝半点的伤害! 我眼睛四下里胡乱地瞟着就是不敢再看小凤尽管她已经低下头专心地烧着冥纸嘴里正喃喃地念叨着什么。 离我们不远处有一个年轻女子她身形阿娜一套雪白衣裙裹住了她曲线玲珑的身体。此该她纤腰微弯低从随身带来的提篮中取出酒菜大约也是在奠祭亲人。在她身边还站立着两个垂笤少女。她们身后是一驾华丽无匹的四轮马车看来是哪位富贵人家的小姐。 我不由默默地叹息一个人无论生前是贫穷还是富贵死后都不过是一杯黄土。不过奇怪的是那小姐虽然只着一身素服却难掩其高贵清华之态可是那坐新坟却显得潦草简陋和她的打扮、气势都极不相衬不过这不关我的事也许人家本来就喜欢简单朴素。况且人已经死了坟墓修得再豪华气派又有什么用呢?! 放眼望去这一片矗立着许多新坟。淡蓝的天空上几片云朵缓缓地移动地上疯长的萋萋乱草犹如波浪一样向天际延伸渐渐同远处的长江融为一体分不清何处是水何处是草何处是天。 正胡思乱想之间耳边只闻到一阵环佩叮咚之声那辆华丽的香车已从我身边急掠而过一阵轻风吹来扬起了车帘的一角虽只是惊鸿一瞥却已看到了一个倾城倾国的美人! 素衣丽人明眸皓齿清雅高贵宛如一朵空谷幽兰。觉我在看她居然也不着恼。一只纤纤玉手执起一把雪白的团扇半掩玉容冲我嫣然一笑绝尘而去。 “青阳哥哥!”小凤娇柔地唤我。 “啊?”我这才回过神来。那个6如眉虽然容貌与她不相上下可惜骄横跋扈两人气质上相差十万八千里!根本就只配给她提鞋!“你说什么?” “我说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吧。”小凤不依地拉着我的衣袖“青阳哥哥看见美女就把小凤给忘了!” “呵呵小凤你误会了。我觉得她根本就比不上小凤漂亮。我们家小凤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姑娘。”我笑嘻嘻地拍她的马屁。 “哼!青阳哥哥也学会了骗人了!”小凤白了我一眼小嘴一撅“我哪里敢跟秦淮第一名妓李烟萝姑娘比?” “哦她就是秦淮第一名妓?莫怪有此绝世风姿!”我慨然而叹怪不得刚才我盯着她瞧她也不恼我反倒给我大送秋波呢原来是职业病所致啊。亏我还以为是我扮男人太过潇洒迷住了她的芳心呢哎! 第二卷 离别篇 第十一章 玄武湖结义 夕阳的余辉淡淡地为秦淮河涂上一层浅浅的桔黄沿着弯弯曲曲的河道渐次亮起了数盏灯。暮色慢慢地浓了。 我和小凤并肩走在街市上这是我第一次和她一起逛街。小凤显得格外的开心她手里拿着我买给她的一支玉钗兴奋地左右张望俏脸上笑意盈盈到底是个孩子这么快就把丧亲之痛抛到了九屑云外。 我微笑着注视着她的侧影暂时将那份愧疚放到一边相比死去的人毕竟活着的人更为重要。如果小凤能够打开心结开心的生活不正是我所希望的吗? “咦!这不是云仙姑娘吗?”突然之间自街边酒楼里冒出一个醉汉他摇摇晃晃地冲到我们身边一把拖住了小凤的手“怎么?老子出两百两帮你梳头你居然不肯!还说什么卖艺不卖身?!我呸!” “啊!”小凤尖叫着挣脱他的手躲到我的身后“你做什么?我不认识你你走开!” “不认识我?老子可认识你!你不是依红楼的清倌沈云仙姑娘吗?”那醉汉不依不饶地跟了过来想将她自我身后强行拽出“不是说多少钱都不卖吗?怎么?看上这个小白脸了?” 事出突然我连忙张开双臂将小凤护住。厉声叱责“嘴巴给我放干净点!睁大你的狗眼瞧清楚了!这是我的小妹!可不是什么清倌沈云仙!” “死秀才!给老子滚一边去!”想不到他醉归醉力气却大得很随手就把我推倒在地上“敢跟我马俊才抢女人?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哼!臭婆娘敬酒不吃你吃罚酒!小的们给老子抢!” 随着几声大吼从他身后涌出四、五名家丁七手八脚将小凤按住了抬起就跑。我又气又急又后悔早知道会生这种事就不应该赶怀远回去! “放开我放开我!”前面不断传来小凤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青阳哥哥快救救我!” “住手!住手!”我顾不上被狠狠一撞已皮破血流的双腿踉跄着追了上去“你们这些王八蛋!公然在闹市抢人难道就不怕王法吗?” 街边的人潮涌动可大家却都只指指点点不敢伸出援手看来这个马俊才在江宁颇有些势力只怕平日就是个鱼肉乡民的主。 我绝望地看着他们越走越远已拐过了街角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眼看已追赶无忘我悲愤莫名仰天怒吼“老天哪难道你真的不长眼睛吗?!” 可是要我就此放弃却是万万不能明知不可为也只能咬牙奋起直追也许是老天终于听到了我的控诉?在我以为自己绝对不可能再追到他们时却在拐角处见到那伙人已被一个身穿褐色箭袖衣的青年截住了去路。 我狂喜地冲了上去扶起被他们扔在路边已晕迷过去的小凤用力拍打她的脸蛋“小凤你醒醒啊!” 半天她嘤咛一声终于张开了眼睛“青阳哥?是你吗?” “是我是我!”我欣喜地点着头感谢上帝! “臭小子活得不耐烦了!敢管你大爷的闲事!”马俊才指挥那群家丁围攻那个褐衣青年。 “路不平有人踩事不平有人管!”褐衣男子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赤手空拳独自对付五六个彪形大汉却是脸不红气不喘一派气定神闲。 眼看他三下五除二就将那帮家丁打得满地找牙马俊才见势不妙拨腿就跑嘴里勿自充着好汉“好小子有种别跑给老子留下姓名!” “哈哈哈!”褐衣男子仰天长笑“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相州汤阴人氏姓岳名飞。就住在云来客栈天字第四号房随时候教!” “岳飞?你真的是岳飞?”我喜不自胜地跳了起来一把拖住他的双手用力地摇晃岳飞耶!开玩笑名垂青史的民族大英雄呢!我现在居然握住了他的手?老天这不是做梦吧?! “如假包换。”岳飞笑容可掬地看着我“可是恕在下眼拙我不记得我们在哪里见过面?” “没关系没关系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认识你就行了!”我笑眯眯地握住他的手早将一刻钟以前那种恍如世界末日的恐慌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忍不住再一次确定“可是你真的是岳飞?没有骗我?” “怎么岳飞很有名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一道狐疑地声音蓦地响起原来是颜宗望不知何时已走到了我们身边。 “你不知道吗?他可是我朝最著名的将领。”我喜不自禁地跟他说明“我们能认识他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份啊!”不是也许该说是千年的福气才对难道老天要我来到北宋就是要我改写岳飞的命运?! “是吗?宗泽、种师道、张叔夜、韩世忠这些人我倒是略有所闻。岳飞实在是没有听说过。”颜宗望苦苦思索表情极为认真好象一定要弄个明白才肯罢休。 每次有事的时候你不来事完了你倒是急巴巴地赶了个巧?我没好气地抢白他一句“我朝将军多如牛毛你没有听说过很稀奇吗?完颜宗望我倒是听说过颜宗望就不知道是哪根葱哪根蒜了!” 我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多说反正过不了几年等岳飞名扬天下时他就会知道我今日所言绝非信口开河了! “这位兄台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都头哪算得上是什么名将?”岳飞一脸郝然地看着我真是笨蛋!你以后就是了! “现在虽然是都头不过我听说你力大无穷能挽三百斤的强弓。凭你的本事升职是早晚的事!”我心中暗自嘀咕好心痛!要是我的手机带来就好了最起码能与岳飞合影留念拿出去秀还不羡慕死一大票人?真是伤心哪! 一扭头看见了那铁塔般的桑满涨红了脸神色古怪地杵在他身后我心一动笑眯眯地向他招了招手“桑满大哥麻烦你把我这位小凤妹妹送到静幽山庄别院去。” 桑满却只拿眼睛偷偷去瞟颜宗望待到他点头肯之后这才乖乖地领命而去。 “完颜宗望?听名字好象是金国人不知道叶公子对他有些什么了解?”颜宗望似笑非笑若有所思地睨着我敢情以为我胡乱捏了个名字故意来气他? “完颜宗望本名斡魯補是金太祖第二子此人足智多谋骁勇善战。跟随金太祖南征北战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可说是金军的化身。最著名的要算他仅以千骑被辽军二万五千人包围却临危不乱挥军直冲辽帝辽军遂溃。”我侃侃而谈因为一部《射雕英雄传》我对“靖康耻”这一段历史可是下过一点功夫的谁怕谁啊? “听你的口气好象对他颇为敬佩?你也知道他其实是个金人你这么说不怕犯了众怒吗?”颜宗望的双目炯炯有神显得容光焕。 “颜兄此言差矣!”岳飞颇感趣地插了进来“若然叶兄所言不虚此人倒不失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将材!值得敬佩与学习倒不必拘于金人与汉人的区别!” “况且所谓知已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就我所见不久宋金之间必会战事生。若能对敌人了解得更深早做防范不是很好吗?”我凭借着自己对历史的了解开始趾高气扬。 “哦?宋金之间要开打了吗?”颜宗望显得很是吃惊目光开始闪烁不定“叶兄这么说有何根据?” “根据嘛那当然没有。”我一惊自己怕是太过得意忘形了毕竟那都是将要生的事情我提前说出来怕是招人疑窦只得硬将话拗过来讲“但是金国一向对我边境虎视眈眈兼之不久前刚灭了北辽正是士气高涨之时若是携兵来犯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啊?!” “那依叶兄所见金兵何时会来犯境?!”岳飞听着频频点头居然也来了兴趣。 我低头算了一下时间现在是公元1125年八月初金国第一次攻宋好象就在十月份我可不能说得太准可也不能说得相差太远:“依我之浅见半年之内应有战事。” “哦是吗?据我所知叶兄好象足不出户这些事情又是如何得知的呢?”颜色宗望看着我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无匹。 “呃”我情急生智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其实是我的一位朋友刚从燕京回来说近日金队调动频繁两国怕是又有战事。呵呵。” “你说的那位朋友可是指的天下第一庄庄主江莫回?”颜宗望露出了然的神色。 “就是他了呵呵。”我笑嘻嘻地打着马虎眼反正怀远本来就行踪不定谁又敢问他是不是到了燕京? “别说那么多了你看今夜星月齐辉如此良宵得遇知音不如我们三个效法古人来个义结金兰说不定也是千古的一桩佳话呢。”我怕他再问下去连忙叉开话题。 “是吗?星星倒是有很多可是月亮在哪里啊?”岳飞这个呆子居然真的抬头仰望天空出了疑问。 “月亮当然是有的只不过被云遮住了我们看不见而已。”厚!汗都要流出来了“不能因为我们看不见就否定它的存在吧?你只说拜还是不拜吧?” “拜当然拜了!叶兄了话了我们敢不听吗?”颜宗望戏谑地看着我算他识相没有跟我继续抬杠。 颜宗望三十排了老大岳飞与我同年都是二十二岁。算了看在他是大英雄的份上我吃点小亏做老三好了。 我笑眯眯地看着两个站在我左右的高大帅气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仰天狂笑!哈哈!我拐到岳飞了!生为独生女的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哥哥了!!以后天下还有谁敢欺负我?! ps:宋代的编制一般以5o人为队2队为都(1oo人军官叫都头)5都为营(5oo人军官叫指挥使)5营为军(25oo人军官叫都指挥使)1o军为厢(25ooo人军官还叫都指挥使但厢不常设有时在军下设厢如上四军) 关于完颜宗望及其他有关历史人物故事都是来自网络以后不再另行说明。 第二卷 离别篇 第十二章 不逢如意酒 “二位哥哥今天就让小弟作东咱们三兄弟开怀畅饮来个不醉无归如何?”我左手挽岳右手牵颜顿觉踌躇满志豪气万千。 “也不知道是谁今天早上还被人追着屁股要债这会子倒又请起客来了?”颜宗望戏谑地看着我。 “咳大哥是在取笑我么?当然是我请客你买单了!”我满不在乎地瞟他一眼“有你这个大金主在边上怕什么?” “买单?那是什么意思?”岳二哥还真是好学啊。 汗!说溜嘴了。我吐了一下舌头“那是我们家乡的方言。就是付帐的意思。” “可是三弟你好象忘了一件事。”颜大哥微笑着看着我“我送的那份礼你不想要了?” “什么礼物?我没收到啊?”我一脸莫明地看着他。 “是谁把见叶大先生当成平生最大的愿望来着?”颜大哥没好气地敲了我的头一记“这么快就忘了?看来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嘛?倒是我多事了?” “对哦我倒是把他给忘了。”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你岂止是把他给忘了?你还忘了今天早上我约了你晚上在明月楼见你的事吧?”颜大哥好象气得不轻呢板着一张俊脸还真是一点也不可怕哈! “对哦。你是因为久候我不到才跑出来找我的吗?我说你怎么来得这么巧呢?”我笑嘻嘻地摸了摸后脑勺“不过今天我们哥仨好容易聚在一起你那份礼应该明天也能收的吧?” “你哦!”颜大哥无奈地瞅了我一眼“明明想要的是你现在想推的也是你。亏我费尽心思以最快的度帮你安排好今日的会面你倒拿起乔来了。” “呵呵我知道大哥对我最好了嘛!况且你那么有本事连赵九公子都肯纡尊降贵去见你。小小一个叶大先生不可能摆不平吧?那还不是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这种时候除了大拍马屁还有什么办法比这个更有效的? “那可不一定赵九公子是官场中人又有极明显的嗜好比较好搞定。叶大先生是江湖中人脾气又极为古怪到是没那么容易打交道。”颜大哥却不吃马屁故意想为难我是吧? “不难的话也不用你颜二公子出面呀。”我笑眯眯地给他戴了一顶高帽推着他往前“好了大哥你就别再端架子啦我知道你搞得定的。走啦走啦!” 我才不担心见不到叶大先生呢就算大哥不行还有怀远呢。嘻嘻先去玩了再说。反正我现在一心只想着怎么改写二哥的命运倒不是那么急着回去了。谁让老天玩我?把我弄到这么个落后的时空里面我不把它搞得乱七八糟怎么对得起老天爷的一番苦心?是吧?! “三弟真是个性情中人。大哥我这次来江宁本来就是执行军务路过此地明日可就要启程前往太原复命。实在不宜久留不如你就顺了三弟之意如何?”岳二哥微笑着替我说话。 “二弟现在是在河东路平定军刘将军手下当差吗?”颜大哥的关系网还真是无远弗界连朝中军事都了如指掌岳二哥只说回太原他马上知道是谁的辖区厉害!我忍不住对他竖起了大姆指。 “是啊可惜那厮只知欺压百姓鱼肉乡里。我唉!”岳二哥气愤填膺却又欲言又止显得满腹心事。 “恩我听说刘将军此人心胸狭窄生性多疑又最为心狠手辣。以二弟的个性在他手下当差恐怕日子过得不很如意啊。”颜大哥深表同情地看了一眼岳三哥“既然所效非人二弟不如早日改弦易辙另寻明主方为上策。” “是啊大哥你不是在朝中有不少朋友嘛不如你帮二哥推荐一个好的去处呀!”他们前面所谈我听得雾煞煞接不上话。不过这个“另寻明主”四个字我倒是听懂了立刻打上了颜大哥的主意他有那么一张庞大的关系网不加以利用不是太浪费了嘛?! “小家伙你那点小心思还能逃得过我的眼睛?知道了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帮二弟谋一份好差事行了吧?”颜大哥轻敲了我的头一下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算是答应了我的请求。 “呵呵还是大哥对我好。这样一来二哥不就能早日当上将军了?”我马上讨好摇着他的手好象有点撒娇的味道哦? “多谢大哥和三弟的美意。不过我岳飞虽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得以倾平生所学为社稷江山、黎民百姓抛头颅洒热血方可算顶天立地无愧于人。岂能凭借他人福荫而坐享其成?!此事断不可为!”岳二哥将面容一肃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令颜大哥对他刮目相看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切!真是死脑筋。这么不知变通难怪日后会死于秦刽那个奸人之手。岳二哥看来我不帮你都不行了。等着吧我一定要把你从那个奸人手里解救出来我表面上频频点头心里却暗暗下定了改变历史的决心。就不知道赵构是不是还在江宁?要不要哪天我找上门去假借大哥的名义去帮二哥说项说项?! “想什么呢?”正想得入神冷不妨额头上又让人敲了一记我哀叫着按住额头鼓着腮帮怒视着颜大哥“干嘛啦?很痛的耶!”这家伙敲人好象敲上瘾了? “想什么呢?大哥敬你酒都不接?”颜大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睨着我“刚才是谁嚷嚷着要不醉不归的?怎么?魂跑到哪里去了?!” “二哥我记得曾经听人说过你的背上好象刻有”精忠报国“四个字是不是真的?”我立刻叉开话题这个问题其实我是真的蛮好奇的如果真有其事那么岳飞算不算北宋纹身第一人?恩当然那些犯了案受了鲸刑的人除外。 “三弟果真是料事如神啊连这种小事居然你都知道?”岳二哥一脸惊讶地看着我那就是说真有其事了咯? “哪是什么料事如神啊?”我急忙编个借口混过去“其实我只不过碰巧认识一个人是他告诉我的。” “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恰好又是那个什么江莫回吧?”颜大哥摆明了不信。 “不是他当然不是他。”我一边微笑着一边努力回忆看过的《岳飞》里有些什么人?不管了先乱说一个“那个人叫王贵好象跟你是同乡?难道他骗了我?”就算就错了也把责任推给他是他骗人可不关我什么事哦。 “原来如此。这就对了王贵是我从小玩到大的玩伴我们同村。”岳二哥适然地笑了厚!还好让我蒙对了! “是吗?看来你和二弟还真是有缘啊。”颜大哥那莫测高深地笑容让我有点坐立不安他可没有个性耿直的岳二哥好骗还是别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为妙免得言多有失让他瞧出了破绽。 “与二哥缘份再深也比不上和大哥你的深啊!”我赶忙起身为他倒满酒“要不是遇到大哥我这条手臂可就废了!说起来我好象还没有给大哥道过谢呢!今天在这里借花献佛敬大哥一杯!” “算你还有点良心”颜大哥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我还以为你这家伙没心没肺呢!” “大哥对小弟这么好我又怎么会不知道?”我连忙殷勤地劝酒平日我在他面前确实有点拽“呵呵大哥是个天下最好的人!” “不过三弟有时候看上去对你好的人不一定就是个好心人呢。说不定那人是别有用心故意接近你。”颜大哥却按杯不动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分明是话中有话难道是他看怀远不顺眼故意说他坏话? “比如说?”我既无财又无势更无权人家能图我什么? “比如说”颜大哥看了我一眼慢条斯理的吐出一个让我颇为意外的名字“小凤。” “小凤?我害得她家破人亡她不怪我我已经偷笑了。”我疑惑地看着颜大哥摆明了不信他“她对我怎么别有用心了?” “马俊才虽然喝醉了却并不是傻子。他一口咬定小凤就是沈云仙你不觉得其中定有蹊跷?” “有什么蹊跷?”我愀然不乐“一个醉鬼的话你也信?再说人有相似当时天色又暗一时认错人也是常有的事。” “非也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你着恼。”颜大哥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其实我早就怀疑她了。也派人去查过她的底细小凤确实就是依红楼的清倌沈云仙。” 他看了我一眼不慌不忙地再扔一个炸弹给我“而且她今年十六并不是她所声称的十四岁。至于和小龙是一母同胞之说更属无稽之谈。她甚至根本就不是沈大柱夫妇的女儿!” 第二卷 离别篇 第十三章 柳外别青骢 “那也可能是沈家夫妇替她赎了身认她做女儿啊。”岳二哥是个忠厚的人不愿将人往坏处想“至于年龄虚实岁弄错了也有可能。” “沈家现在的家境看起来虽然不差但要花几百两银子替一个不相干的人赎身却也做不到。”颜大哥胸有成竹地反驳“况且在沈云仙到他家之前他们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夫家庭。自己生活都有困难哪还有余力去管别人的死活?!” “那你究境还查到了些什么?别卖关子了一次说完吧。”我神色木然谁让他多事去查这些了?搞得我现在心情极度郁闷他有什么好处?! “沈家那处房子是云仙姑娘两个半月前才花钱买下来的在你到江宁前不过两天。你不觉得太巧了些吗?” “她又怎么知道我会在江宁落脚?”我冷笑着反驳“当时我四处漂泊居无定所。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要在什么地方落脚。你不要告诉我她是我肚中的蛔虫?” “在江宁之前你先后还到过芜湖、铜陵、九江、鄂州等地吧?不难看出你是在顺长江而下。”颜宗望脸上挂着的自信满满的笑容让我看着倍觉刺目我的行踪他怎么查得这么清楚?有本事查出我从哪里来啊?!切! 我脸上的不虞之色终于让颜宗望那家伙收起了自信满满的笑容。他微叹了一声“你仔细想想当初你认识小凤姑娘应该是她先找上你的吧?现在我说了那么多你还会认为这只不过是偶然吗?别急着否定我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所以你就可以先来伤我?”沉默了片刻我淡淡地回复虽然他说的这一切都那么该死的有那么一点点对。可是我才不想听他的那一堆借口难道所谓的在上位者都那么喜欢掌控全局的那种感觉?怀远如此宗望也不例外。这种被人偷窥的感觉令人不爽到了极点! “三弟你先听听大哥的解释。”岳二哥尴尬地来回看着我们两人“我感觉大哥并不想伤害你的。也许只是太过关心你怕你为人单纯容易受人欺骗。” “就算你说的都对那么她苦心积虑地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涩然地望着颜大哥“和他们一家人相处到今天我并没有任何直接的损失。” “这个我在今天以前也很是疑惑。”颜大哥神态自若地回视着我“你既无钱财也无权势。虽然的确有点来历不明。但这个理由应该不足以到引人注目的程度。这样费尽心机地接近你实在是毫无道理。” 我默然无语只觉得刚才被擦破的双膝突然变得疼痛万分也许痛楚的不是我的而是我的心?! “那今天又怎么会突然明白了呢?是你知道了什么事还是见到了什么人?”岳二哥关心地问道“他们到底对三弟有什么企图?” “当我今天早上在你的家里见到江莫回的那一刻我才恍然明白过来。那个人的目标也许一直都不是你而是隐藏在你背后的绝情剑!”颜大哥的语气里带着一抹深思“绝情剑江莫回于六年前突然神秘失踪是死是活无人知晓。天下第一庄这些年来不知道派出了多少人马几乎把天都翻了个个却毫无所获。而你却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刻在这样一个敏感的地点跟绝情令一起毫无征兆的神秘现身同六年前江庄主的失踪如出一辙。怎么能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这些都只不过是你的推测罢了。”我喃喃低语不觉神色黯然默默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这酒怎么就那么苦涩难咽呢? “其实那个马俊才人虽然坏却给我们制造了一个好机会。”颜大哥瞟了岳二哥一眼微微慨叹“我本来安排柘满跟着他们看看能不能顺水推舟查出她的幕后指使人。因为这件事事出突然一定会令她措手不及。可惜” “对不起我不知道大哥早有安排看来到是我多事搅了你布的局了。”岳二哥略带窘迫的看着大哥露出一脸歉然。 “那倒未必只要她的确是别有用心我迟早会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决不会让她伤三弟一根寒毛!”颜大哥神态之间充满了傲慢狷狂。 “所以你就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我受人欺侮无力还击;看着我陷入绝望无助无法可想;看着我痛哭流涕无路可走?!也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淡淡地指出事实一脸的漠然说的仿佛是别人的事与我毫不相干。 “其实你跟他们一样也很好奇我到底是在哪里认识江莫回的?又是怎么和他扯上关系的?是吗?”我再饮一杯酒淡淡地指出事实那酒实在太苦苦到无法下咽只得又将它吐了出来“只不过你做得比他们更巧妙你比他们更狡猾你也比他们更接近我。” “不是这样的”颜大哥一直神情自若志得意满的俊脸忽然之间象被人狠揍了一拳一样一下子变得狼狈不堪“三弟我” “不是这样?!”我冷笑着睇着他神情惨淡“你不想知道我和江莫回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敢对天誓你对我绝对没有一丝的非分之想?百分之百是出自真心?!” 沉默死一般难堪的沉默笼罩在我们之间岳二哥无奈地搓着双手眼光在我和颜大哥之间来回穿梭有点不知所措。 仿佛过了有几千年那么长久的时间颜宗望凝视着我的双眸极度认真地缓缓地说道“三弟我不能否认我对你的确是别有用心。可是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只能说我对你绝对没有一丝半点的恶意。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你好。这一点你一定要相信我。” “是啊虽然我和你们都相交不深不过我相信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存在。”岳二哥斩钉截铁的对着我“我也绝对相信大哥是一个行事光明胸襟磊落的男子汉大丈夫。” 我依然固执地沉默以对心里却不得不承认我刚才的那翻话说得的确是有点过了。虽然我目前还不清楚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但最少我知道象我这种人还是不值得他花心思来对付的即使是江莫回也未必有那个资格! 此刻的我就象是一只受了伤的小花猫只顾竖起全身的毛对付所有企图靠近我的人不管那个人是好心还是歹意。 “时候不早了大哥吩咐船靠岸吧。我得马上离开江宁赶到太原去。”岳二哥拉住我的手微微一笑“三弟既然我们已经结拜了。不管以前大哥对你做过些什么都一笔勾销好了。往后咱们还是好兄弟。二哥不在你身边你要听大哥的话知道吗?毕竟你的阅历太浅涉世未深。” 我不禁“扑哧”一笑白了他一眼“你自己还不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哪里比我精明了?你才要多加小心呢!” “主上!有紧急呃紧急家书到!”柘满行色匆匆地掀开门帘几乎象一阵狂风一样“刮”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眼看颜大哥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我不由得紧张起来下意识的向他靠了过去完全忘了刚才对他的不满探头想要去看清他手里那封书信。 “没什么只是家中突然有重大变故。对不起看来我也要离开江宁了。”颜大哥不动声色地将信随手放入了怀中“三弟我已没有时间帮你追查沈云仙的幕后指使人你行事要小心千万不要让她觉你已经对她有所怀疑了。相信我大哥绝对没有半点害你之心!” “恩。”我轻轻地点了点头想到刚刚才结拜马上又将离别心中一阵酸楚眼睛不由得湿润了起来。 颜大哥向柘满略一点头柘满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随手向天一甩随着“嗤”的一声响一道红色的火焰直冲云霄划破了黎明前的静谧天空。 “二弟我也往北走咱们兄弟正好可以一路同行至大名。到那里我们再分道扬镳吧。”他一边匆匆往外走一边回头和我说话“三弟要不要我派人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想送两位哥哥走。”我望着他轻轻摇摇头“就送到城门口” “那好。”颜大哥也不多说一跃而上了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骏马“二弟你还有什么要办的事吗?” “公文在我身上行礼只有几件衣物。待会绕过去取就行了。”岳二哥笑得爽朗。 “不必了这些事自有人会去办我们先走吧。”颜大哥忽然轻舒猿臂弯腰把我捞上了他的马背将鞍绳一带策马向北门狂奔而去。 风呼呼地从我耳边刮过秦淮河畔乱舞的杨柳枝条不断从我肩膀拂过打得我生疼“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走得这么仓促?”我迎着狂风大声吼叫老天他到底带了多少人出来?这一路上已不断有人仿佛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加入了我们。很快已经形成了一条四、五十骑的长龙。这一行人在黎明前的街道上狂奔声势不可谓不浩大。 颜大哥没有说话只默默地从身后紧紧地好象要把我揉入他身体般拥住我了的腰。从他那急促跳动的心房里我仿佛听到他椎心刺骨般的疼痛为什么?难道他此行凶险万分?又或者他将会一去不返? 正胡思乱想之间北城门已经到了。大哥勒住了缰绳跳下马背将我抱了下来。没有说话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翻身上了马背。 “等一下大哥。”我心一慌红着眼睛张开双手挡住他的去路“你什么时候会再来?” “我不知道。”颜大哥神色一僵声音粗嘎“也许永远都不会再来” 第二卷 离别篇 第十四章 闲荡木兰舟 “为什么?”我莫名心慌忍不住流下泪来我内心骇然:我本是个性凉薄之人什么时候已经和他建立起了如此深厚的感情了?居然会为了他的离开而潸然泪下不知所措?! “主上时间紧迫请启程。”萨满这个阴阳怪气的家伙从头到尾就看不惯我。而我也不喜他的个性所以从来都对他不屑一顾。现在他终于找到机会名正言顺地报复我了。 “三弟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拿着这个到开封府宣化街赵记古玩店找赵掌柜他一定会倾全力帮你的。”颜大哥从右手姆指上拔下一个玉斑指丢到我手中。笑得爽朗开怀如星的眼眸熠熠生辉:“放心吧就算只为了你的眼泪。我也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尽全力以最快的度回到你身边来。” 我顿时红生双颊羞愧难当低头啐了他一声“谁担心你了?你有那么多的人保护还会出什么事?人家是担心二哥来着。” 颜宗望却也并不与我争辩只顾看着我笑得是那么的心旷神怡。 “三弟真是个孩子”岳二哥昂天长笑显得狂态可掬“男儿志在四方当今正值乱世正是我等一展抱负除暴安良为民请命之时。岂可象个娘们似的婆婆妈妈个没完?!三弟保重后会有期!” 是你是民族英雄心中记挂的永远都是百姓。我可没有你那么高尚的情操我可只关心亲人的安危旁人的生死与我何干?这番话我当然只敢在心中暗自嘀咕。表面上还得装得一脸惭愧“是二哥教训的是。两位哥哥保重!” 眼看一行人绝尘而去很快就被远远的村落和夹道的杨柳阻断了视线。我才依依不舍地回过头来慢慢地向城内走去却不料一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你这里装着铁板吗?怎么这么硬?”我用力拿手指去戳他突然觉得不仅仅是额头好象连心都被他撞痛了。 “什么时候你多了两个哥哥?”怀远不动声色的扶住了我“看起来你们感情好象还不错。” “就是昨天小凤回去之后我和他们俩个结拜的。”我低着头声音含在嘴里显得模糊不清“难道这也要得到你江大庄主的同意?!” “你说什么?”他伸手抬起我的头讶然地望着我满脸的泪“只轻轻撞一下有那么痛吗?” 我倔强地偏过头挣脱他的手静静地走着。眼泪不知怎么回事越流越急怀远拉住我温柔地拭去我颊边的泪水“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老象个孩子似的呢?!” 借着天边的第一丝曙光我怔怔地望着他那双黑眸里流露的是纯粹的担心并没有我所想象的嘲弄。我心一酸忽然间便如找到亲人的孩子般扑到他怀中“哇”的一声痛哭了起来并且一不可收拾将我强忍的伤心和难过通通都宣泄了出来。 “好了。不要再哭了”怀远手忙脚乱地拍着我的背脊笨拙的安慰着我“再哭下去秦淮河可就要涨大水了。” “扑哧”一声我破啼为笑捶了他一记“人家是真的伤心嘛!你居然还取笑我!”说到这里我忍不住又皱起了眉头“大哥说得好象永远不回来一样不知道他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要不要我帮你查一查?说不定我能帮上他的忙。”怀远睇了一眼我手中的那枚玉斑指若有所思的跟我提议。 “还是不要了。”我略一思索摇摇了头“如果真的需要你的帮助我想大哥一定会开口的。他没有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而且不经人同意私下调查别人的家事那就是侵犯别人的。是对大哥的不尊重。”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的。 “放心吧你的好大哥出门那么大的阵仗一定不是什么好捏的柿子。”怀远笑谑地睨着我“再说了有你这么一个厉害的三弟在这里谁有那么大的胆敢打他的主意啊。” “我说你们俩个才大胆呢!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还不给老子放手?!”关爷爷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左手抓鸡腿右手执酒壶笑眯眯地拦在了我们前面。 我脸一红急忙想偷偷挣脱怀远的手。那家伙却越抓越紧一点放手的意思也没有我不禁白眼相向你是怎么的?和我作对啊?! “关爷爷。喝你的酒去我的事你少管。”怀远神情虽然显得恭敬语气却非常无礼这人变脸还真快现在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和刚才那张温暖澄静的微笑也差太多了吧?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哈哈!姓江的怎么样?赌输了吧?”关爷爷扭头向左边大叫“我就说这死小子不可能转性对着我肯定还得是那一副死人脸。现在你信了吧?” 完了?到底有几个人躲在边上看我哭啊?这下糗大了。蓦然之间我的脸红得比天边的朝霞还要灿烂狠狠地瞪着怀远那家伙不但不惭愧居然还敢笑得这么神清气爽? “你干什么吃的啊?那么多人在旁边你都不知道?还敢自称什么高手?”我气不打一处来想都没想就伸手敲了他一记“还笑?再笑我可生气了!” “怕什么?都是自家人。”怀远还是那么不愠不火慢条斯理慢着就是说他明明知道有人在边上还敢这样对我?天!他有没有脑子啊?也不知道他这个庄主是怎么当的?! “我说什么来着?姓江的我再跟你打一赌。”关爷爷拍了拍江爷爷的肩然后就贼兮兮地笑看着我“我敢以我肩膀上这颗人头担保这家伙是个小姑娘。” 江爷爷一言不只顾用手捏着那络白胡子一个劲地上下打量着我的侧影我早就躲到怀远的背后打算做个驼鸟。不管了他惹的事就让他去处理好了我懒得管他。 “哈哈姓江的你惨了!”关爷爷突然不怀好意地呵呵大笑指着江爷爷的鼻子大声叫起来“那天你好象摸了人家小姑娘的胸口一下。人家好象是你宝贝金孙看中的孙媳妇哈哈你闯祸了!” “爷爷!”怀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无奈之极。 “我哪有?!”江爷爷不料关爷爷有这一损招老脸涨得通红气得一蹦老高“我只不过轻轻摸了她的衣服一下想看看她是不是穿了锦云兜。又没摸、呃!反正我不知道她是个姑娘。” 看着这老老少少三个人或笑或闹或吵或叫的温馨场面我的眼眶突然就湿了起来怀远他好幸福虽然一样是没有父母的孤儿。可是却有着疼他如珠似宝的两位可爱的爷爷! “不过小回子。话说回来她跟如眉那个丫头哪个大哪个小啊?”关爷爷笑眯眯地又丢出一颗炸弹。 我一怔是啊。还有一个6如眉为什么我老是把她忘记了呢?!我不是最恨第三者的吗?现在我在这里做什么?!我黯然失色默默地放开了牵着怀远衣袖的手。 “我说关鼎山!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看把人家小姑娘弄哭了啦!”江爷爷吹胡子瞪眼地举掌向关爷爷劈去。 “杀人啦救命啊!”关鼎山怪叫着手舞足蹈的掉头一路狂奔而去转眼功夫两位老人已如一阵轻烟般消失不见和他们来时一样去得毫无征兆。 长街静寂无人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有随着那天边的霞光渐渐升起的一轮红日肆无忌惮的越来越大越来越圆灿烂地照着大地给远山、流水、绿树抹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怀远微微叹息着扣住我的手腕不顾我的挣扎将我带上了停驻在湖畔的一艘小船船头上安静地坐着一个少年他眉清目秀长得很招人喜欢。见到我们上船也不说话只安静地将船划离了岸边。 “放开我。”我低叫着心中有无限的委屈泪落如雨伤心欲绝“我说过了绝不会做第三者去破坏别人的家庭。我也更不会允许别人分享我的丈夫!所以你死心吧!” “傻晴儿。”怀远将我拉入他的怀抱紧紧的拥住了我。从他胸膛传来的隐隐震动和他喉间出的低哑的声音让我怒不可遏我这里伤心得要死这家伙居然还敢笑?! 我猛然挣脱他的怀抱怒视着他“还敢笑!还笑!很好笑吗?想享齐人之福?!门都” 怀远的一双如子夜般的黑眸此刻亮若繁星紧紧逼视着我一张俊颜显得容光焕他嘴角噙着一抹神秘的笑浑身散着令人心魂俱醉、摄魂夺魄的光辉。我几欲窒息耳根红得烫不敢直视讷讷地低下了头未完的话全都自动消音了。 “我还没说要娶你呢你就想到不和人分丈夫了吗?晴儿原来你对我用情已如此之深了吗?”他笑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原来这家伙笑得象偷了腥的猫一样是为了这个?! “不要脸!谁说要”我忍不住抬起头来反唇相讥。却不料被他蓦地低下头捕获了双唇深深地吻住了我将我未尽的话全数吞入了他的腹中。 怀远的大手倏然环住了我的纤腰将我紧紧地贴住了他坚硬的胸膛我只觉脑中“轰”地一响体内如触电般燃烧了起来颤傈的感觉迅流窜到全身 第二卷 离别篇 第十五章 夜泊秦淮(上) 湖面吹来阵阵微风拂在脸上带着些微的凉意。小船悄无声息地从水面轻盈的滑过荡起了细细的涟漪。远处岸边的杨柳和着天边飘着的数朵白云倒映着清澈的湖水。水天相接融为一体已分不清哪里是水何处是天了。 我轻轻的靠在怀远的肩膀上静静地聆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感觉自己从来也没有获得过如此刻的宁静、安详、舒适。倦意如潮水一样袭卷而来我渐渐敌不过周公的召唤带着一丝甜沁人心的微笑慢慢的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庄主咱们还要继续这样在湖上转悠吗?”有人压低了嗓音在说话。 怀远没有回答只轻轻的挪动了一下身子。调整了一下坐姿以便让我得到更舒适的位置。 “什么时间了?”我轻轻掀开眼帘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真是舒服啊!好久都没有睡得象今天这么踏实了。 “醒了?”怀远微笑着注视着我“小丫头昨晚又喝多了吧?” “我哪有喝多?那酒好苦人家只喝了一点点。”我微撅着嘴从他怀中坐了起来瞄了一眼窗外呀这么快就天黑了? “一点点会让你醉成这样?”怀远挑起一边眉毛“我问过无风了你上次可是喝了他不少的兰陵酒。啧我还真没见过有女孩子象你这么爱喝酒的虽然酒量不怎么样。而且酒品还真让人不敢恭维。” 说到这里怀远忽然极其认真地看住我“下次没有我在场你可不准再喝酒了。哪有女孩子象你这样?一喝醉了随便就往男人怀里靠?” “我哪有?”我不依地提出抗议。 “不是吗?上次喝醉你硬是拖着我一起睡。这次又睡在我的身上。不管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你可要对我负责。”怀远嘴角噙着狡猾的笑容故意把话说得暧昧不明脸上居然还挂着一副万分委屈的神情?!好象他有多么的逼不得已?! “怀远!”我急忙跳起来去捂他的嘴低声喝斥他“人家哪有拖你?只不过看错人了嘛!你干什么拿出来到处讲?而且你明明知道呃知道什么事情也没生。为什么说得那么含糊不清?让人听了好象我把你怎么样了似的!” 我偷偷拿眼去瞄那个端坐在船尾低假装努力划船的少年完了看他一副极力忍笑的表情就知道他明明已经误会了啦! “好你没有把我怎么样。”怀远见到我紧张的神情捉住我捂着他嘴的小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向我轻眨了一下眼睛忍不住莞尔一笑突然对着船尾大声叫道“侍剑你听清楚了是我把叶姑娘怎么样了所以我要对她负责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啊?!” 侍剑忍俊不禁露齿而笑。接触到我羞恼的眼神又连忙故做严肃地点头“庄主我知道了叶姑娘没有把你怎么样。” “你!”我气结跳了起来双膝正撞到摆放在眼前的一张矮几上。痛得跌坐在地上猛吸一口凉气这人什么时候从一个极度冷漠、寡言少语的家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嬉皮笑脸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怀远见我半天没有直起身不由收起了笑容长臂一伸将我拉了起来仔细检视着我“撞到哪了?” “不要紧只擦破了一点皮。”我急忙温言安抚他“不是刚刚撞到的是昨天让那个姓马的家丁推的。” “姓马的?怎么又冒出一个姓马的家伙来了?”怀远黑眸一眯淡淡的问我。 “就是那个什么马俊才啊!他硬说小凤是什么依红楼的清倌非要拖她回家。那我当然不肯了推搡之间我敌不过他们人多就到在地上了嘛。”我微嘟着唇絮絮地向他诉说着语气里含了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娇嗔。 怀远铁青着脸一言不。突然拉高了我的裤管露出膝头两块圆圆的紫黑色淤青此刻因了刚才的一撞正往外冒着丝丝鲜血。 “呵呵只不过我的皮肤容易淤血看上去有点吓人罢了其实没有那么严重了。”我看他的神情阴悒鸷猛急忙安慰他“比起我在孙家湾那次所受的刀伤这个是小cass了。那次深入骨胳要不是遇到颜大哥我这条手臂可就废了呢!” 瞟了他阴郁的脸色一眼决定还是拍拍他的马屁“当然那次主要还是靠你那件锦云兜才救了我一命要不然肯定被砍成两截了哪还能啊!” “对不起对不起。”怀远愧疚万分地将我紧紧地抱住声音里饱含着痛楚。用力之大几乎让我窒息我想那次真的把他吓得不轻。 “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啊?”我努力将声调放得很轻快用手肘轻轻撞他“再说了我这人生命力旺盛得很。每次都是有惊无险甚至还都能因祸得福。看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什么事都没有嘛?!而且还白赚两个英明神武的大哥。” “说得也是你那个二哥且不去说他。”怀远无奈地捏了捏我的鼻尖语中半是玩味半是调侃“你大哥此人雍容矜贵、狂放不羁、心机深沉、行踪诡秘绝对是个人物。只不过好象有点识人未明居然和你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结拜?” “你才识人不明呢!我怎么了?好歹我比你们都多了一千年的文化积累!在我眼里你们全都是食古不化之人!我肯和他结拜那才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呢!”我气呼呼地反驳“再说了谁说我二哥不如大哥了?你懂个屁!只不过现在他刚出道而已再过几年哼!” “好你和你岳二哥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失敬失敬!”怀远失笑装腔作势的给我赔礼摆明了还是不信我嘛! “不信就算了。等着瞧好了。”我鼓着双颊双手抱胸狠狠瞪着他原来他一直都不相信我是来自一千年后的人?! “别动。”怀远低下腰给我的伤口抹上一些淡绿色的药膏一阵清凉的香气扑鼻而来“呐好好收着记得一天多擦几次不要嫌烦就不抹了知道了吗?!” “盐水鸭。”谁叫他让我闻到香味?突然间觉得肚子好饿。 “啊?” “我饿了。”我摸着干瘪的肚子可怜兮兮地拿眼瞅他“人家一天都没吃东西了不是好象昨天晚上也只喝了酒没有吃东西。” “侍剑。去梅园”怀远忍俊不禁摇摇头吩咐侍剑掉转船头向岸边划去。 “我还要八宝刀鱼、炸虾球、白干煮三丝、密汁火方”我喜不自禁扳着手指细数美味佳肴。也不怕那小鬼抿嘴直笑反正我在他面前早就形象全毁了。 我饥肠碌碌有美食当前立刻老实不客气的大快朵饴吃得不亦乐乎。 “咦!少爷这不是那个饿死鬼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从楼下冒出一个蓝衫少年怒冲冲地跑到我面前指着我鼻子大骂“你这个骗子骗了我家少爷五百两银子居然还敢大摇大摆的跑到我们家酒楼来大吃大喝?说!这次又想骗谁?我们家庄主是吗?!” “小桡!”怀远略皱了眉毛喝住了他。 “嗨!小气鬼。”我手里挟着一块炸虾球笑眯眯地看着他存心逗他玩“这么久不见你怎么还是那么小气啊?你们家少爷和庄主那么有钱我肯帮他们花掉一点那是他们的造化!你想啊天下那么多的人我怎么就不去骗别人呢?是不是他们俩个比较傻?” “大哥叶兄你们都在这里啊。”柳无风还是一贯的斯文俊雅笑得如春风拂面。 小桡气得跳脚却碍于怀远和柳无风不敢作憋得一张俊脸通红。嘻嘻真象煮熟的螃蟹。我向他吐了吐舌头扮个鬼脸。呵呵不怕气死了你! “青阳。”怀远低声制止了我站起身来向我身后拱了拱手“叶大先生请了。” 叶大先生?我一惊手一抖筷中的虾球就骨碌碌掉到了地上。我慢慢地转过头去仔细地盯着那张满布沧桑的老脸不错就是他!虽然他此刻衣着光鲜一脸的傲慢。完全没有了摆摊那时的落魄可是那双眼睛那张脸那身材都绝对没有错! “这位公子认得在下吗?”叶大先生对于我近乎无礼的盯视显然极为不悦“我看着怎么眼生的很哪?!” “你不认识我?你确定?!”我极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你再好好想想应该是一年以前就在中秋节那天我们见过面的!” “去年中秋?”叶大先生抚着下巴略作思考随即傲慢无比的道“那日我在利州手刃了黄河三鬼此事天下皆知。难道你是当日在邵府的宾客中的一员?!”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那天你明明在街上卖玉怎么会跑去杀人?!”我如遭雷击失魂落魄全身虚软无力跌坐在掎子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第二卷 离别篇 第十六章 夜泊秦淮(下) “青阳你没事吧?”怀远关心地看着我转而对着叶大先生颔致歉“对不起我这位朋友可能是认错人了。” 我茫然无措下意识地摸着那枚玉观音很想当众拿出来给那个叶大先生辩认不过他既然声称不认识我要他承认认识这块玉佩好象也不太可能。 “我只希望江庄主能够出面解释一下绝情令因何会出现在孙家湾?”叶大先生一脸傲慢地望着怀远“我三弟的死希望江庄主能给出一个合理的交待!”仿佛他没有当场作已经给了怀远多大的面子似的?! “绝情令出现在孙家湾纯属偶然。不过这件事情我们静幽山庄一定会彻查到底。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出真凶。”怀远的笑容寒冽如冰他制止了柳无风的辩解“那个人既然敢惹我江莫回就应该要付出代价!”言下之意我可不是为了你叶大先生去查这件事只不过因为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我三弟死得那么惨难道你仅凭一句”纯属偶然“和”彻查到底“就想塞责了事吗?”叶大先生却不依不侥紧咬不放。 “那依你叶大先生之见当如何才算有所交待呢?”柳无风微笑着请教起他来。 “自然是你天下第一庄在这件事的解决上理应给出期限。要不然我岂不是要永无止境的等待下去?”叶大先生两眼一翻“你当我叶大是傻瓜吗?”这话听起来当真有点厚颜无耻了!简直就是赖上了天下第一庄了嘛! “若是我们不答应呢?”饶是柳无风好脾气也不禁忍不住对他冷嘲热讽起来“死的可不是我们的兄弟我们为什么要帮你?!” “呃!”叶大先生显然没有料到他们会撒手不管一时居然愣在了当场老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我再也无心听他们扯下去。蓦然站了起来推开椅子谁也不想理就这么走了出去他们的问题我无法解决同理我的问题他们也帮不到我!自从那天我在街上无意间见到叶大先生之后我一直以为只要找到叶大先生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显然我错得太离谱! “这位兄台请留步。”从临桌上站起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他挡住了我的去路。 “让开。”我冷冷地看着他。 “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这位兄台应该就是当日孙家湾唯一的幸存者了?”那人一双大眼露出贪婪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我。 “是又怎样?”我厌恶地偏过头去语带不耐。 “是的话那就请这位兄台把藏宝图交出来!有财咱们大家一起!”我相信如果不是因为怀远和无风就站在我身边他肯定会猛扑上来将我撕成碎片好找寻他口里的那张藏宝图。 “是啊咱们死了那么多人你们静幽山庄可不能仗着人多想独吞了事!说什么咱们也得分上一点!” “就是见者有份!”一时间酒楼里群情激动人潮涌动看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全都是冲着藏宝图而来什么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云云全都是狗屁!这就是人性! “什么藏宝图?我根本从未听过更不要说拿了。信不信随你们”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一脸的茫然。 “你小子少装蒜了!”一个穿黄色紧身衣的男子躲在人群后面大声叫喊“现在全天下谁不知道叶三当家临死前把藏宝图交给了一个叫叶青阳的小白脸啊?” “叶三当家有没有交藏宝图给叶大哥我们当时谁都不在场。”杨婉清恬淡的一笑闲闲问了一句“试问你又如何得知呢?” “这还用问吗?当天就只有他幸得不死!若不是贼人同党又作何解释?”黄衣人咄咄逼人“况且现在江湖到处传言藏宝图在姓叶的身上。所谓空穴不来风。他就得给大伙一个交待!” “原来是华山派的武少君!”柳无风语带讥讽“武少侠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位叶兄弟不是武林中人只不过是一介书生。试问叶三当家的又怎么会把如此重要的镖交给他保管呢?!” “这就是叶三当家聪明之处!”武少君既被认出也就不再躲藏索性越众而出“正因为他不会武功所以才不会招人疑虑!况且他虽然没有武功江庄主却是神功盖世。如果不是有江庄主暗中照应凭这小子又怎么可能逃过一死?!” “就是当晚五十多人连叶三当家都难逃一死。唯独只有这个不会武功的书生没死而他刚好又是江大侠的好友。这叫我们怎么相信他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 “说得是!要不是江大侠掺与此事那绝情令的出现又该如何解释?!”叶大先生也开始变得振振有词。 原来说来说去大家的目标还是在怀远身上!一至认定那晚杀人劫图的非怀远莫属了此刻莫说有绝情令这个绝好的借口在就是没有仅凭我和怀远的关系也定会将他牵扯进去。 “我有个提议大家不妨先静下来听我说”又一个身材瘦小的老者排众而出他一双老鼠似的眼睛的溜溜地在我身上打转闪着色迷迷的光。我犹如吞食了一只绿头苍蝇心中作呕全身涌起了无数鸡皮疙瘩。 “谢老七这里何时有你说话的份?!”怀远的声音冷冽如冰目光冷利如剑让人不寒而傈他目光所到之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一时间偌大一个酒楼变得鸦雀无声。 然而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众人虽迫于怀远的威慑暂时不敢吱声却也不肯就止罢休。 “依江大侠之见大家说几句公道话难道也不行?”谢老七缩了缩脖子躲到人群后面却仍拔尖了嗓子“要我说江大侠侠名远播他既然说不是他干的那咱们也只得估且相信这件事与他无关。” “那你的意思是怕了他们天下第一庄的名头?叫咱们白跑这一趟咯?”人群里有人叫嚣“你要是怕事趁早滚回家去抱孩子去!” “呵呵江大侠武功盖世咱们自然拿他没法。不过那姓叶的小子却不能就此放过!咱们只管着落在这位叶小哥身上找那张图就可。何必定要与天下第一庄撕破脸呢?!”谢老七果然厚颜无耻。 “我说过了叶青阳的事就是我江莫回的事。”怀远冷然环视众人“谁与他为敌便是与我江莫回为敌。” “江庄主这么说可让我们为难了。你这是摆明了以天下第一庄之势来压我们大家了!难道我们的弟兄就全都白死了不成?”武少君说得义愤填膺。 “我记得当日死难的人当中好象没有人是跟武少侠沾亲带故的?你到底有何资格站在这里说话?”柳无风对他冷嘲热讽。 “我我代表的当然是武林正义!难道现在公道话也不让人说了吗?!”武少君一张脸涨得通红免不了强词夺理一番。说到后来居然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要我说这么重要的一张图定然不会放在家里。我想现在一定还在这位叶小哥身上!”谢老七紧紧锁住我的脸眼中射出不怀好意的光芒“既然他坚持自己没有拿这张图。依我之见不妨叫他当众脱衣让大家验看以证、啊!” 话没有说完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截鸡骨头突勿地插在了他的嘴上鲜血从他的指缝里不断流出。谢老三惨叫着咆哮“谁?是谁暗算你爷爷!有种的给老子滚出来!” “孙子你爷爷我在这里呢!怎么样?爷爷赏你这根鸡腿滋味还不错吧?!”关爷爷如鬼魅一样不知从何而来他斜躺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壶酒懒洋洋地望着谢老七“老子在屋顶睡得正香你小子敢在这里大放臭屁。把爷爷的好梦给惊了? “血刀人屠关鼎山!”人群里有人认出关爷爷惊叫报出他的名头还真是叫人闻之变色的一个绰号啊! “姓关的!你你”谢老七又羞又怒却又不敢作“咱们走着瞧!”说完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老子在这里等着你!”关爷爷又喝一口酒“刚才还有谁要找我乖孙子的麻烦啊?都给老子滚出来老子这把老骨头正好有二十年没有活动过了。谁自问能胜得过老子手里这把血刀的只管报上名来!” 大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谁也不敢吱声生怕一个弄不好“人屠”的血刀就招呼到自己头上 “没有人?”关爷爷将眼一瞪“那还不都给老子滚?!” 第二卷 离别篇 第十七章 依窗听夜雨 “那你还能把全江湖的人都杀光了?!”缄默了好半天终于有人在人群里说话了虽然他全身黑衣黑裤整个人也几乎完全隐身暗处且故意压低了嗓音但我仍然感觉有一份莫名的熟悉到底是谁?在哪里我听过这个声音?我不禁苦苦思索着。 “我说过了这件事我们静幽山庄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大家一个交待。”柳无风乘此机会再次重申自己的立场“不过倘若有哪位再打叶公子的主意那就是与我们静幽山庄为敌。到时候可不要怪我们翻脸不认人!” “好我们权且相信你一次。给江大侠一个面子。希望你们尽查明真象还死者一个公道。”眼看形势比人弱叶大先生连忙就坡下驴悻悻然将手一挥低声喝道“我们走!” 那帮人终于走得精光我长吁了一口气虽然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搞明白在这件事情里面我明明就是受害人为什么反而会成为了众人攻击的目标呢? “小娃娃吓坏了吧?”关爷爷笑眯眯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要不是我抬出二十年不用的”血刀“之名那帮家伙还真不容易打。呵呵对付这种人跟他们讲江湖道义那是没用的还得靠拳头。” “谁能告诉我那张该死的的藏宝图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疲倦地揉了揉眉头淡漠地看向他们。 “你不知道吗?”杨婉清一脸讶然显然有点不相信我不知情“就是叶三当家他们押的那趟镖。原来并不是什么名贵药材而是江陵府台大人献给当今太师蔡京的生辰岗一张始皇帝遗留下来的藏宝图。” “真是荒谬有没有藏宝图这都另说。”我瞠目结舌地扫视众人“就算真的有也早被那个蒙面凶手所得哪还轮得到我呢?这种明显不实的消息居然也有人信?而且看来信的人还不少!” “如果只有你那当然没有人会信。不过”杨婉清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如果加上绝情令的话那就不同了。”柳无风淡淡的解释“能够让叶三当家毫无还手的机会就将他立毙于刀下江湖上拥有这种身手的人屈指可数。” “而不幸的是江庄主也是其中之一?所以只凭这一点他们就赖了上来?”我只觉整件事荒唐得可笑根本没有一点证据只凭一把破刀就可以定一个人的罪?这是什么道理?! 杨婉清瞄了我一眼盈盈一笑“又因为叶大哥的一本画册现在全天下的人可都已知道原来当日孙家湾血案还有一个幸存者。也不知道是谁出消息说叶大哥带了那张图到了江宁。这不全赶来了?” 这么说又是漫画惹的祸?怎么到了北宋总是事与愿违?我本想通过漫画解除怀远的罪嫌结果却只招来杀身之祸现在更是把自己变成了江湖人人觊觎的一块唐僧肉?!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身不由己原来是这个意思我现在才明白。 “死赖上天下第一庄当然比漫无目的的去寻找一个不知去向的凶手要容易得多。对了固然可喜就算错了自然有天下第一庄出面摆平照样不必费力!这就是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一惯作风!”关爷爷老眼一翻显然对所谓的江湖公理不屑一顾“娃娃你也别太担心有小回子和我在呢谁也伤不了你!”是这样吗?刚才的情形有眼睛的都看见了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出了这间屋谁又能保证得了什么呢?我不禁苦笑以对。 “关爷爷。”杨婉清温婉的微笑着乖巧地上前给他请安。 “等一下我和你好象还没那么熟。”谁知道关爷爷却将头一偏不买她的账“你的礼我可受不起。” “关爷爷!”怀远啼笑皆非地睨了他一眼拿他全然没辙“杨姑娘是无风的师妹也不是什么外人。” 杨婉清一张俏脸变得雪白亏她好脾气居然立刻装得什么事也没有依旧是笑脸迎人“是晚辈逾越了不关关老前辈的事。”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冷不防怀远轻轻撞了我一下“关爷爷跟你说话呢!” “啊?哦。”我连忙正襟危坐摆出一副有事请讲我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表情来“有什么事情关老前辈请问。”有杨婉清的前车之鉴我可不敢托大乱认亲戚。 “小娃娃要叫爷爷!”想不到他老人家居然大为不爽?真是怪脾气。 “好吧”我无奈地叹口气从善如流地改口“爷爷。有什么事吗?” “你为什么那么在意叶大先生那家伙?!他与你有什么过节吗?”关爷爷这才满意地抚着下巴点点头再一脸疑惑的提出问题“这件事情叶大倒是没有骗你。一年前的中秋节他的确是在利州手刃了黄河三鬼。那日是利州富邵克俅于归之喜上门道贺的宾客不说一千也有八百。全都可以做证。” “是吗?许是我认错人了。我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我一脸漠然惘然自失却只能三缄其口这件事说出来连怀远都不相信别人只会当我怪力乱神吧?! “娃娃生这件事之后你那间小院我看是不能再住了落到外面那些人手里还不得把你拆了连皮带骨炖汤喝?”关爷爷笑眯眯地瞅着我“不如你搬到我那里和我做个伴吧?” “事到如今我还有得选择吗?”我苦笑着回答。 默默地打量着四周院子不算大。墙角有一棵高大的桂花树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窗下种了几棵芭蕉院里、院外密密生长的几丛修竹在夜风中摇曳出满庭的秋思这里就是我将要生活的地方吗? 幽篁居“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是这个意思吗?我不得而知。我的行礼本来就不多怀远又早就派人帮我安排妥当所以我基本没花什么时间就已整理清楚。 白天已睡了一天我本已是碾转反侧难已成眠。偏偏老天到三更时分又开始滴滴答答地下起雨来窗外是雨打芭蕉声声入耳更增烦恼心绪。我索性披衣而起推窗独坐。这可真是: 是谁多事种芭蕉? 早也潇潇晚也潇潇。 窗外一片漆黑无星也无月只有秋雨不解风情勿自冷雨敲窗没个停歇。晚间强作的镇定倏然间灰飞烟灭。 “寻好梦梦难成。有谁知我此时情。枕前泪共阶前雨隔个窗儿滴到明。”我低低吟唱浅浅伤怀为自己离奇诡异的经历;也为自己无人倾诉的寂寞;更为有家不能归的无奈。深深的痛楚就此涌上心头漫卷全身让我不禁滴下两行清泪。 “你有心事?”一道男声蓦地自窗外响起。 “心事?谁没有呢?”我不禁自嘲也嘲人漠然直视他的眼睛“难道你就没有吗?如果没有的话也不会深宵不眠冒雨前来探我了。” 怀远的眼中闪过一丝狼狈“呃我担心你会不习惯来看看。”略迟疑了一下他坦然看向我“我能进来吗?” “当然这是你家不是吗?”我默然其实我只想独处为什么他偏偏不肯让我拥有片刻宁静呢?! “叶大先生你其实在以前见过他的是吗?”怀远倒是没有跟我拐弯抹角直奔主题而来“我记得你在巫山时跟我提过你是在去年中秋节因为一个”意外“才被带到这里来的是吗?” “原来你并有忘记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话。”我不禁有些意外因为我说这些话时他一直是那么的漫不经心我以为他根本就没有听到或者听过就忘记了显然他两者都不是。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怀远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道“那天有没有见到叶大先生对你而言很重要吗?” “重要怎么样?不重要又怎么样?”我自嘲的撇了撇嘴“人家有那么多的证人证明我是错误的。也许我真的错了只不过是人有相似?!” “如果找到当天卖玉给你的人会怎么样?”怀远目光熠熠地盯着我我好象看到一抹隐约的忧心?! “是的如果能找到那个人说不定我就可以回家了。”我坦然看着他“可是好象我的运气不怎么好这个人好象比大海捞针还要难找。” 看着他宽厚的肩膀我突然好想靠上去而下一秒钟我的身体已倦伏在他的胸膛上看来身体永远比思想诚实得多。我惶然无措低低的近乎耳语的呢喃“怀远怎么办?我好象真的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有什么关系?”怀远伸手揽住我的香肩笑得从容淡定“你还有我。” “你还有我”多么简单平常的四个字?可就是这普普通通的四个字在那一瞬间却奇异的轻易就抚平了我心中的伤痛在这一刻我仿佛觉得有他相伴从此留在宋朝好象也不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了?! 第二卷 离别篇 第十八章 客来茶当酒(上) 昨夜的一场雨使得树木益显葱茏。芭蕉叶绿得仿佛要滴出油来桂花的清香夹着微带寒意的轻风扑鼻而来中人欲醉。石板路面被雨水冲洗得光洁可爱。路边的草丛中还不时可见一畦畦的小水洼。 我慢慢地沿着青石路面迤逦前行现路边好多转角处都有园丁模样的人拿了锄头在挖坑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我捉摸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最后耸了耸肩决定还是放弃好了。 逛了大半天脚有点酸而且口也渴了古代就这点不好不管阿猫阿狗家都大得吓人。偏偏人口密度又小走半天也不见一个人影。有点独自逛公园的感觉。顺着一堵长满爬墙虎的矮墙我走到了一处写着“裁云轩”三个隶书大字的石门外。门很窄上面长满了青苔好象很久都没有人来过的样子。我踮起脚跟向内张望着短墙里面花木扶疏隐隐有流水声传来。 “有人在吗?”我站在门口喊了数声半个人也没有我掏出怀远给我的“导游图”看了看这里是静幽山庄的东南角靠近湖边的一隅位置很是偏僻。离我住的幽篁居已有不短的一段距离。 不管了先进去再说。我试着去推门随着“吱呀”一声门应声而开。我抬脚跨了进去一条碎石铺就的小路路面上长满了杂草蜿蜓着向花木深处延伸而去。 我顺着小路拐了几个弯就看到了一条清可见底的小溪。溪边开满了雏菊经过雨水的冲刷显得格外的清新喜人。 我蹲下身子掬了一捧溪水喝了几口哇!没有受到工业污染的水还真不是普通的甜。我喝了个饱顺手用衣袖抹了抹嘴边的水渍这才满意地站了起来准备原路返回这里鬼影都没有一个不好玩。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我回身一看一个俏丽清新年约十五六岁的彩衣姑娘左手里捧着一大把雏菊右手提着一只精巧的小竹篮篮中装着一只青花瓷瓶。正歪着小脑袋一脸疑惑的打量着我。 “我叫叶青阳是这山庄里的客人。”我微笑着回答“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伴鹤。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那小姑娘固执的想要得到答案。 “当然是走进来的难道还会是飞进来的不成?”我指着进来的那道门打趣的向她眨了眨眼睛微笑着对她说“我正在逛你们的庄子呢走得人也乏了口也渴了肚子也饿了。刚好那里有道门听到里面有水声所以就进来瞧瞧。小妹妹你住在这里吗?” “恩这里平时很少有外人进来的。”伴鹤单纯的脸上写着轻微的“为难”“我们轩主不喜欢别人打扰。” “只是”很少“人进来也不代表你们轩主”不让“人进吧?”我肚子饿得紧了只得胡乱抓一个人先解决“民生问题”“我保证安静绝不会打扰到她。”反正这里是怀远的家住的当然是他的家人总不好意思赶我出门吧? “那好吧公子请跟我来。”伴鹤果然如我所料同意给我东西吃。 “你那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啊?”走了一段路我终于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的好奇心向她打听起来。 “这是”宁心泉“的水啊。”伴鹤微笑着回答。 “水?”我倒没想到她巴巴地跑这么远是来提水的而且那么小的瓶子能装多少啊?一天还不知道得跑多少趟呢?“怎么不跟庄主说说叫他在院里给打一口井啊?天天跑多累人啊!” 伴鹤轻抿朱唇格格娇笑着说“院里当然有井。这是专门给轩主泡茶用的。”喝好大的派头?泡个茶而已哪来那么多的讲究?哪里的水不能喝啊? “哦。”我无趣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讪讪地应了一声。 突然隔空隐隐传来一阵悠扬婉转的琴音在这寂静的小径幽幽入耳晃得格外惬意。 “咦这不是轩主所奏。难道有客人来了不成?”我还没有开口询问伴鹤已面露惊疑之色“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千万不要乱走我去看看就回来。”她交待我一声也不等我回答便行色匆匆的没入了曲曲折折的回廊之间。 “喂!喂!”我伸出手徒劳的挥舞几下只得自认倒霉的嘀咕“你走了不要紧最少要告诉我厨房在哪边吧?” 在这里干等?当我傻子呢吧?谁知道她会去多久啊?现在也只能循声找人了丫头不理我当然得找主人了。我倒要看看她会不会赶我走? 这里曲榭回廊设计得颇为巧妙。不论我怎么走好象离那琴音都是一样的远。找了半天人影没有看到一个琴声已嘎然而止了。 “有人在吗?在下叶青阳求见裁云轩主人。”不得已我只得扬声喊了起来。 “喂!不是叫你别乱跑吗?你怎么敢!”不过片刻时间伴鹤就匆匆冒了出来她红生双颊俏脸含嗔“你快点走啊!” “我还没吃东西呢!”我也很委屈啊要是一开始就不让我进来还好说现在眼看已耽搁了半日功夫谁还愿意走回去啊? “伴鹤请叶公子进来。”正僵持不下之际一道柔媚的女声传入耳中我胜利的一笑向她扮了个鬼脸再做了个请带路的手势。伴鹤气恼地跺了跺脚却也无可奈何的在前面引路了。 跟在伴鹤身后左转右折不一会儿便走出了水榭。只觉眼前一亮庭院四周种有许多菊花红黄白紫开得绚丽多姿。一棵桂树飘着幽香几株秋海棠点缀其间。从墙外伸进几枝老梅的枝桠凭添了一点雅趣。中有一座石亭上书“隐庐”两个草字。此刻亭中二女一男或坐或站。见我和伴鹤走了过去都扭过头来看我。 咦那个面如冠玉俊美无俦白衣胜雪的男子不正是柳无风柳二庄主嘛?!哈遇到熟人了这下更不怕她赶我走了。 “嗨!无风。”我喜不自胜的一边他打着招呼一边打量其余的二个人“你太不够意思了到这么好的地方来居然不叫上我?!” 端坐于琴台前的女子年约双十身穿一套浅绿的衣裙。纤侬合度的身材香腮似雪眉眼如波好一个弱质纤纤的倾城绝色!刚才的琴音不用说定是出自她的玉手了! 剩下来的那个雍容典雅风致妍然。望之若三十左右。想必就是裁云轩的主人咯听了伴鹤的话我原本以为轩主定是个老气横秋的老妇人谁知道居然是个气质群的大美女。 啧啧!我不禁暗自砸舌不已乖乖不得了这静幽山庄还真是个钟灵毓秀的宝地居然孕育出这么多的俊男美女。 “叶兄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玉女神针云梦烟云前辈。”柳无风淡笑着迎了上来“这位是6家三小姐如兰姑娘。”顿了顿又指着我说“这位是我和大哥的好友叶青阳叶公子。” “玉女神针云梦烟?6如兰小姐?”我不禁一怔还真是两个意外的惊喜啊!神针的大名早已是如雷贯耳。当日柳无风一口一个云老前辈害我一直以为她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想不到本人如此年轻。至于6如兰当日在6家庄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据说她天生体弱怕养不活自小便被寄养在尼庵之中想不到今日能在千里之外的江宁见到。更想不到被传成是将死之人居然出落得如此花容月貌? “不知叶公子来此有何贵干?”云梦烟轻启朱唇话虽说得客气声音里却透着冷淡显然对我的不请自来很不高兴。 “贵干倒是没有。只不过我逛这园子逛得乏了路过此地来找点吃的东西而已。”我也不跟她装什么斯文直截了当的说出我的目的眼睛已自动瞄准了摆放在石亭子里的那张石桌上的几碟时鲜瓜果。 6如兰见状掩唇轻笑“姨妈这人倒也有趣得紧全没有平日里那些酸秀才的迂腐气。” “谁说秀才一定是酸的?”我老实不客气地右手拈了一串葡萄丢入口里左手一伸又剥了一只桔子“再说我也不是什么秀才。” 见桌上架了一只精美的红泥小炭炉炉上架一只白描泥茶锅炉中炭火烧得正旺桌边小几上摆了一套白玉官窑青花细瓷的茶具原来是学古人抚琴音以助茶兴呢!也不对他们本来就是古人我倒是忘了。 “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吧。”我嘴里含着桔子话说得不清不楚估计他们应该能听懂才对“不过我是真的饿了能不能弄些吃的来填填我的五脏庙?” 云梦烟嫣然一笑“伴鹤去取些糕点来给叶公子佐茶。” 说话间炉中水已沸腾。6如兰款摆纤腰轻移莲步取了炉子熟练的烫壶、倒水、置茶、注水、倒茶动作流畅有若行云流水姿态美妙一气呵成。 “漂亮!”我忍不住失声赞叹斜眼只顾瞧她一时便忘了自己正在吃大枣这一开口说话那颗枣便“咕噜噜”滚到我的喉咙里。不是吧?我被噎住了?! 第二卷 离别篇 第十九章 客来茶当酒(下) 我被噎得面红耳赤不住用力的拍打着胸口一时说不出话来。柳无风见状将手放在我的后背轻拍一掌。“扑”的一声那颗肇事的大枣从我口中直飞而出没入了草丛我狂晕!这辈子我还真没这么丢人过!心里不住地哀叫:叶晴啊叶晴你可有够蓑啊从古到今被一颗大枣噎死的有谁听说过啊?! 正尴尬间伴鹤已提了一只竹篮姗姗而至。她将食盒打开把几碟小吃一一摆放在石桌之上却是:水晶秋叶饺、鸡汁煮干丝、灌汤蟹黄包、桂花蜜汁藕。 这几样小吃色香味俱全引得饥肠漉漉的我食指大动。拿眼去偷觑云梦烟才出了洋相这会有点不好意思不问自取了。 “叶兄还未用过午膳吗?”柳无风倒是见机得快立刻给我递过一双白玉筷子“不必客气请慢用。” “岂只是午膳?现在想来我好象连早饭都没有吃呢?!”我感激涕零地接过筷子马上向那盘秋叶水晶饺进攻。连吃了五六个突然觉得不好意思。挟了一个水晶饺子讨好的递到柳无风嘴边一边鼓着腮帮说“这个挺好吃的你也试试?!” 柳无风俊脸一红迟疑了片刻想必是要推辞不受。我却坚决把饺子往他嘴里塞。他没法可想只得嘴一张嚼都不嚼便吞了下去?脸上的表情不象是吃了美食倒象是吞了砒霜? “有那么难吃吗?”我满脸疑惑地再试了一个不会呀!皮薄馅鲜劲道好有嚼劲口齿留香回味无穷。见鬼了吗?干嘛一个个都瞪着我?没见过别人吃东西吗?真是!不管了不吃拉倒我一个人吃正好! 我风卷残云般消灭了一盘水晶饺一碟灌汤蟹黄包外加一碟鸡汁煮干丝桌上就只剩下几粒桂花蜜汁藕了。到了此时才有闲功夫去瞄一眼他们的手里的茶?那是茶吗?怎么看着那么象是米酒啊? 我走过去细一瞧那茶汤色均匀色泽纯白汤面上浮着一层洁白若雪的泡沫紧咬盏口经久不散。伴随着袅袅而上的烟雾淡淡的香味沁人心脾。再去瞧那茶叶却被精心碾成了粉末。余下的却已被层层包裹装在一只描金雕花的精致之极的小盒子里看不出是什么品种。我好奇的试着轻抿一口只觉入口微苦继而回甘满嘴生香。 “如兰手艺粗浅教叶公子见笑了。”6三小姐美目含笑谦逊之极。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新盘。”我慢声轻吟脱口而赞。也不怕她笑话虚心向她讨教。“这茶好喝得很只恕我见识浅薄却不知是什么名目?” “这是专供皇室饮用的北苑供茶中的极品龙团市值二两黄金。”柳无风笑得云淡风轻。 “咳咳。”我吃一惊指着那一小盒怎么看也不足一两的茶叶“就这么一点也值二两黄金?他怎么不去抢钱庄啊?!” “叶公子真是个俗人!难不成在你眼中便只瞧见银钱了么?”云梦烟美目中显出轻视“要知此茶制成殊为不易必得日出露唏之前茶芽肥润之时采半梗以甲断之再去其乌蒂、白合。浸之龙泉聚多而研焙方成龙团胜雪。” 她那边说得滔滔不绝我这厢早听得目瞪口呆仅茶一事便可见当时宋朝皇室贵胄生活奢华糜烂之一斑。唉!朝庭百姓劫难如何能不令人恨能倒之而后快?! 我默然那令人口齿生香的胜雪龙茶却已咽不下去了金国虎视眈眈磨刀霍霍。宋人却仍在怡然享受懵然不知。这一场仗未打已是先输了一半了! 6如兰见我无语嫣然一笑娇声为我解围“姨妈天下间知茶懂茶的又有几人比得上您?叶公子不知却也不足为奇。便是我也不知这龙团胜雪是如此身娇肉贵之物呢!” 我一听气往上涌当下便冷然一笑“似你等自恃精通茶道之人不知对茶之一物又了解多少呢?” “叶兄弟你不曾喝酒怎么倒说起醉话来了?”柳无风大急一边对我眨眼一边替我掩饰。 “你们只知有团茶可知我朝尚还有散茶?单就绿茶来讲只依炒作不同又可分为炒青、烘青、晒青、蒸青。又只说这炒青因力道、方法不同茶叶形成长条针形、扇形、珠形、螺形等等不同形状。”我说得口干端起面前的茶汤一饮而尽“你们静幽山庄不是居于太湖吗?可知太湖东、西洞庭山亦产名茶其实不输所谓北苑供茶?只要炒制得法却能制成茶中最上品的碧螺春?” “碧螺春外形条索纤细匀整卷曲如一个个小小的田螺银毫显露色泽碧绿中泛着银光且清香持久汤色嫩绿清辙滋味鲜美甘甜。叶底柔和明亮。若放至水晶杯中观其形闻其香再饮其味始得茶之精髓。似你等一味只知打碎碾末之流岂曾听闻?” 一番长篇大论下来再抬眼一扫亭中众人早已从最开始的轻视、怀疑到冷笑到惊讶再到悠然神往。我不禁志得意满笑得张扬狷狂哼!凭这千年演变的茶文化还怕镇不住你们这班人?! “叶公子可是来自建安茶监叶氏世家?”云梦烟这突如其来的一问一下让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呃这个这个”我一脸尴尬踌躇不能作答。这下坏了谁知道这个叶氏世家是个什么来头啊?这可能不能胡乱认亲不然她随便查一下就知道我是假的啦。 “是便是不是便不是有那么为难吗?”6如兰也好奇了起来就连柳无风也是一脸关切之情我苦笑从来也没对他说过我的来历难怪他也好奇这下死定了! “小师叔别来无恙?!”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墙外突勿的传来。我欣喜的抬眼一瞧只见一条颀长的蓝色身影自外急掠而入几个起落之后飘然停在了我们跟前好了救星来了! “莫回?!”云梦烟的美目中浮起了泪雾惊喜交集地打量着怀远“你几时回庄的?怎么到今日才来?!” 怀远笑得淡然“三天前。小师叔还是这么年轻一点也没变。”眼光扫到6如兰身上“这位是?” “她是如兰呀小时候你见过的忘了?”云梦烟语带轻嗔随即又展颜微笑“也是那时她才八岁女大十八变。如今她可是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你没认出来也正常。” “莫回哥哥好久不见?”如兰的声音里带着不易觉察的轻颤美目流转顾盼生姿当真是我见犹怜啊喂姐夫而已还是未来的见到他不用这么激动吧?我心里酸酸的颇不是滋味。 “哦好。”怀远神色淡漠的略点了点头微应了一声算是完成了对十多年不见的小姨子的认礼。转而看向我眼中有着不可错辩的轻责“到处找你不到原来跑到这里来了?!没给小师叔添麻烦吧?” “什么嘛?说得好象我是专门闯祸的祸头子一样。”我不满的白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答“我哪有闯祸?不信问无风好了。只不过无聊在园子里到处逛逛罢了这也犯法了吗?” 柳无风瞟了我一眼强忍笑意故做正经“叶兄只不过在云前辈这里吃了一些点心而已。这应该不算闯祸吧?” “哦还真是只有一点点呢。”怀远斜睨了桌上狼籍的杯盘碗盏。微微一笑将我拉到他的面前弯下腰掏出条汗巾仔细地抹了抹我的嘴角“瞧你吃得满嘴油象个孩子一样也不怕小师叔和如兰笑话?” 我一震“腾”的一下全身仿佛着了火一样从头红到脚这人也不怕别人见了起疑?居然当众对我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我又羞又恼拿眼狠狠瞪他。 “无风不能吃水晶饺的吃了会起红疹下次别再迫他吃了。”怀远不理我的瞪视径直将汗巾收到怀里淡淡地抛下一句话。 “你来这么久了?”我吐舌难怪无风的表情那么痛苦而其他人的眼光会那么古怪!“无风你也真是太老实不能吃就别吃啊干嘛不说出来?!”我转而责备起无风来。 柳无风神情尴尬默然地望着我眼中闪着我看不懂的复杂光芒。 “好了青阳你打扰小师叔这么久了也该走了吧。”怀远自然地走过来牵起我的手虽然是在和我说话眼睛却盯着无风两个人不知道打什么哑迷? “云前辈如兰我也该走了。”柳无风默然半晌忽然丢下这么一句也不等我们便飘然起身隐入了花丛树木之间。 喂!他搞什么飞机啊?我莫明其妙之极明明听到我们也走干嘛不等我们? 第二卷 离别篇 第二十章 往事已如烟 我耷拉着脑袋跟在怀远的背后悻悻然地踢着一块无辜的小石子从裁云轩出来之后那家伙居然立马黑着一张脸给我看感情刚刚他那一脸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给别人看的啊?可人家根本就没有搞清楚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好吧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我忍这总行了吧?可是这也太过份了吧?我眯着眼看着那抹向我们奔过来的艳丽的深红胸中一股怒气直往上窜怪不得怀远人早到了却没有进来。原来是跟6大小姐难舍难分呢! “她来了吗?”6如眉的声音里带着轻颤掺杂了仇恨、怨怼、好象还有一点点的歉疚?她?还是他?我分析不出来只能从她脸部的表情看出来她的心情极其复杂、矛盾。不过我好奇的是既然她那么想知道为什么不跟着怀远一起进去?里面那个人是她的姨妈不是吗?她为什么过门不入?宁愿在外面做无尽的等待? “你先回去吧。”怀远没有回答她却回过头来打我走什么嘛?不就是一点小秘密吗?支开我是吧?你们夫妻间的事我才懒得管呢! 我堵气不理他掉头就走手臂让怀远抓住“干嘛?不是让我走吗?”我没好气地看着他。 “幽篁居在那边你走错了。”怀远淡淡的回答松开了我的手。 我瞪他一眼存心向他挑衅“你管我啊?我喜欢到处逛逛不行吗?!” “别逛到太晚。”怀远淡淡的丢下一句居然就跟着6如眉两个人并肩走了? “好!姓江的算你狠。”我恨恨地望着那一双背影渐行渐远最后终于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心里一酸眼眶里泛出泪来叶晴你就只有这么点出息? 这没什么他们本来就是一对。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可为什么看到他们出双入对的我的心会这么痛呢?也许在不知不觉间我以为的对怀远的一点点依赖一点点喜欢一点点牵挂这许多的一点点累积起来已沉重到足够影响我的心情主导我的喜与忧了吗? 尽管百般不愿可最后我还是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幽篁居除了这里我好象也没有地方可去了。 “青阳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小凤如一只还巢的乳燕欣喜地投入我的怀抱“人家还以为你被坏人捉去担心得要死。” 啊小凤。我怎么能把她给忘了呢?虽然大哥再三叮嘱我不要相信小凤叫我提防她。可是我怎么也不信小凤会伤害我?!怎么说她也只有十几岁。在二十一世纪还是个刚进入高中一年级的小女生能有多重的心机?!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我扶住她仔细省视着她的脸还好笑得那么灿烂应该没有人欺负她。 “江大哥说从今天起让我搬到幽篁居来和青阳哥哥做伴。”小凤喜不自禁的向我报告着这个好消息。 我微笑着听着她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别后的情形心底的那份莫名的躁动与不安竟然渐渐转淡以至消逝。 夜渐渐深了小凤说得倦了终于带着满足的微笑沉沉睡去。而我却怎么也难以成眠怀远和如眉并肩离去的背影如电影倒带一样一遍遍在我的脑海里重复出现。 我起身走到院中不停的徘徊仿佛若有所待在我的潜意识里总觉得在那样走了之后怀远应该会来给我一个解释不管多晚都会来。 然而那天晚上我在院中徘徊到了天亮怀远也没有来。接下来的几天怀远仍然没有出现。好象已经完全把我忘记了一般。我心里好似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住胸口闷闷的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不由暗暗心惊从什么时候开始怀远的一举一动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情绪了? 我没有等到怀远却等来了一个不之客6如眉。她依然是一身的红红得那么张扬那么耀眼衬得她艳丽无俦的俏颜美得是那么的嚣张。 “6大小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我怀疑地看着她脸上那一抹可疑的潮红来看我有什么好脸红的? “叶呃叶公子。我这次来是呃是给你赔礼道歉的。”结结巴巴说完这句话她的脸已经比她身上穿的那条襦裙还要艳丽了。 “道歉?你?”我惊讶地看着她随即冷然而笑“6大小姐怕是搞错了吧?你好象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啊?” “就是上次在我家我不该一时冲动伤害了你。”她一脸歉疚神情好象还蛮认真。 “不是吧?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有那个必要吗?”我哑然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那这么说来叶公子是不怪我了?”6如眉松了一口气带着点期盼地望着我“那我可以跟江大哥一样称你一声青阳哥吗?” “你要是喜欢随便好了。”我耸了耸肩“不过你特意来找我总不会是为了怎么称呼我这种小事情吧?” 6如眉俏脸一红神色间居然带着点忸捏。我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到底她要说的重点是什么? 她犹豫了半晌仿佛鼓了很大的勇气终于开口了“青阳哥你是怎么让江大哥改变的?” “啊?”我根本没有听懂只能张大嘴象个傻瓜似的看着她“我改变他?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这个本事?” “有当然有!”6如眉热切地看着我“你不知道吗?他现在不但说话的语气改了连看我的眼神都有了温度。他甚至还会拍着我的手安慰我。而且他会对我笑!”说着这些话时她的那双剪水双瞳里闪着熠熠的光芒满是憧憬;娇柔的嗓音里带着沉浸在恋爱中的喜悦。 “是吗?那恭喜你了。”我强忍着伤心淡漠地说着怀远这就是你忘记我的理由吗?是吗?是吗?! 6如眉急切的向我诉说着她的担忧“可是叶大哥。我好想知道江大哥在这失踪的六年里都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事?遇到什么人?我知道这六年江大哥一定吃了好多的苦!这些痛苦让他甚至于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家人!”说到这里她用充满感激和带着点希翼的眼光看着我“你一定给予了江大哥很多的帮助!你能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更喜欢我吗?” 的确骄傲如怀远又怎么会让人看到自己被毒药折磨变成一个小屁孩的模样?!改变他吗?我可不敢居功他之所以改变是因为他体内的毒已被七彩杜鹃所解。他又变回了以前那个笑傲江湖、不可一世的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了当然是心情大好了!更可喜的是经过了六年如花似玉的未婚妻居然还云英未嫁苦苦的等待着自己。虽然这中间有点小波折但并不影响大局他能不笑吗?我要是他就算在睡梦中也会笑醒的! “6姑娘恐怕我没有什么可帮你的。正如你所看到的我除了给他惹祸找麻烦好象根本就没有做过什么对他有利的事情。与其说我对他有恩倒不如说我跟他有仇更加恰当一些。怎么样争取他的欢心还得你自己多费心思了。”我冷冷地回答望着她那张布满幸福的脸忍不住想给她泼上一瓢冷水“况且象他这种强势的人要想改变他恐怕靠人力是根本行不通的!” “青阳哥是不肯帮我的忙了?”6如眉泫然欲泣“那你是在哪里怎么遇到江大哥的这总能说吧?”美人含泪果然有强大的威力让铁石心肠的男人也不能不心动只可惜我是个女人! 我神情淡漠“怎么遇到这我也说不清楚。我只知道被仇人追杀受伤昏迷醒了之后人已到了巫山。好象是江庄主救了我。其他的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可没有骗她我的确是被仇人老天爷给丢到荒山野岭的! “巫山?那么说周天遥去巫山的确是见江大哥咯?那你一定知道那段时间和江大哥在一起关系非常亲密的女人是谁了?”6如眉神情激动几乎要扑到我的身上来。 我苦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难道她前面说那么多全是废话?这才是她来找我的真正目的?找出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神秘女人?那段日子我们是在一起不假关系亲密却未必啊! “我没有看到你嘴里说的那个女人。”我依旧神态淡然冷静陈叙“至少和他关系亲密的女人根本就不存在”以他那时的状况实在是不可能让人产生什么绮念的好不好?!而我的心绪却也因为她的这番话被带到了那段无忧无虑世外桃园般的回忆中去早知会有今日我还会要求怀远下山吗?而如果我没有和怀远呕气和他在一年后才下山那时无风会不会已和如眉成亲。而我的烦恼会不会就此消失不见呢? 第三卷 战乱篇 第一章 相思本无凭 虽然山庄的景色是很美不错但这样每天闷在山庄里不能出去。时间长了对谁都是个折磨。怀远就象人间蒸了似的沓无音信的让我窒息到快疯于是我决定带了小凤出庄走一走。 望着那条俏丽的身影我只能苦笑以对自从那天没有从我口里得到她需要的情报以后我在6大小姐的嘴里又从“青阳哥”变回了“姓叶的”。 “姓叶的!不要以为江大哥和无风好心收留了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6如眉斜睨着我如一只骄傲的孔雀向我展示着她的主权“这几天江大哥为了你闯下来的大祸已经忙得焦头烂额。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你的幽篁居别成天想着给江大哥惹麻烦!” “我给他惹麻烦?真是笑话!脚长在我身上我爱上哪就上哪关你什么事?”我忍不住的冷笑。 “你这还不叫惹麻烦吗?要是让外面的人捉到你我怎么向怀远和无风交待?”6如眉美目圆睁俏脸含怒“我可没那么多的闲功夫跟住你!”她虽然将话说得很难听却也不难听出她隐隐透露的对我的关心。 “跟不跟着我随你的便。”我淡漠地回答“不过我是一定要出去的。江大庄主总没有吩咐不准我出门吧?至于会不会出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尽管不愿意可我不得不承认其实6如眉倒不是个很难了解的人。虽然有点嚣张跋扈有点刁蛮任性。但她敢爱敢恨从不掩饰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即使是抛开她的容貌不谈6如眉还是有她的可爱之处正所谓“其奈风流端正外更别有系人心处!”也许就是这份直率和坦然成功的系住了怀远的心? 看来我好象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出名。至少现在我和小凤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已有一段时间半个找碴的也没有遇上害得小凤一路上频频左右张望。我转过头去对远远跟在我们身后的6如眉扮了个鬼脸拉着小凤闪身便拐进入了一条横巷再穿过去进了一间名为“天香阁”的酒楼。 我本来只是打算小小的戏弄一下6如眉想甩掉她之后马上就离开的。可是当我的目光在透过窗户无意间在二楼瞥到一个我非常熟悉的身影后改变了主意。 我几乎是拖着小凤的手将她带上了二楼。找了个角落的位置透过雅座的珠帘远远的观察着没错那个靠窗而坐神情惶恐、满头大汗的正是叶大先生!面对着他的是一个巧笑嫣然优雅恬淡的女子如果我没认错的话应该就是那日我曾惊鸿一瞥的秦淮第一名妓叫什么来着?对了李烟萝。靠墙而坐的依稀是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子她以紫色轻纱蒙面垂不语看不出是什么来历。 “青阳哥哥我们还是快点回庄吧!”小凤的神情很是焦灼她低垂着头紧紧捉住我的衣袖不停地催促我“要是让6姑娘抓到就惨了以她的脾气一定会闹得天翻地复的你何苦与她对着干呢?” “没关系她那个人嘴硬心软。”我随便敷衍着小凤“就算让她抓到那又怎么样?来酒楼吃饭也不犯法。放心吧她还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跟我闹。最多点小姐脾气就是。” “可是在庄里我们毕竟都是客人也不好对主人太过不敬吧?”小凤极力把身体往我身后缩一副恨不能藏到地洞里去的表情。 “小凤你怎么了?你在害怕吗?”我大奇眯着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她脸色苍白很虚弱的样子。这种样子哪里象一个曾经在青楼呆过的女子? “没有可能早上吃得太饱刚才跑的太用力现在肚子有点不舒服。”小凤笑得很勉强。 是吗?我很怀疑。刚刚在街上逛的时候除了有点胆怯一点不适都没有啊!这也不过才跑了不到五十米的距离说用力过度可就有点牵强了。但我没有打算揭穿她只是她的反应会跟对面雅座里的三个人有关吗?!我想起颜大哥临行前的叮嘱小凤她真的会对我不利吗? “那好吧小凤现在可是大姑娘了抛头露面会害羞了呢。”我不动声色地拉她起来假意调侃她暗暗观察她的神情“回去叫大夫给你瞧一下。你呀平时太缺少锻炼所以身体才会这么差的。” “恩对不起青阳哥。我们难得出来一趟我没用害你没能玩得尽兴。”小凤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眼睛偷偷瞄了一眼那间雅室仍然缩在我的背后果然她在害怕他们三个。那她到底是怕其中的一个还是三个都怕? 一路上小凤好象真的受了惊吓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这么静静的回到了山庄。 “小凤”我拦住想回房的小凤淡淡地看着她“或者我应该叫你云仙姑娘?” “青阳哥哥!”小凤吃了一惊猛的抬起头来惊慌失措的盯着我看来颜大哥没有冤枉她她真的是沈云仙我的心微微刺痛着。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我依旧是一脸的淡漠声音里已透着几分失望。 小凤紧咬了下唇神色惨然含着泪望着我“青阳哥哥对不起。是我的确是依红楼的沈云仙。马俊才没有认错人。” “你隐藏身份处心积虑的接近我到底有何目的?”我冷笑着看她“你也不必哭女人的眼泪对我不起任何的作用。” “几个月前我本来是依红楼里的清倌杜妈妈要我梳头开始接客。马公子标了头名可我死活不愿。就在我哭闹时有个男人突然说要替我赎身。”小凤凄然一笑“我本已抱了必死的决心。可是突然有了希望当然是感激涕零。结果他把我带到李烟萝姑娘那里。烟萝姑娘再把我带到沈家说要我做他们的女儿改名小凤。过了几天又说有个远房表哥要来江宁要我去接他来住下。” “亲戚?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我打断她的话冷笑。 “是她说这个表哥是个秀才心高气傲为人刚正不屑与青楼之人为伍。若是直言是她接济必不接受。所以叫我先不说明只以便宜的房价租给你一个独门小院方便你念书以应秋试。”小凤说到这里抬起泪眼“青阳哥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 “就这样?没有别的?”我怀疑地看着她。 “还有就是要我每天去看你做些什么事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统统告诉给他听。说是你年轻不懂怕结识了不好的朋友。”小凤急切地说着“除此之外真的什么也没有。” 好哇!感情我身边一直有个克克勃啊!我冷然看她“那今天你见到她为什么会那么害怕?如果没有做什么亏心事的话?!” “因为沈家一家死得太过离奇。”小凤一脸坚定的看着我“而且我跟你这么久青阳哥好象一点要进京赶考的意思都没有。所以我开始怀疑她的目的并不单纯。虽然她救了我我很感激。可是要我害你我做不到!” 望着她脸上隐隐的一抹红云我渐渐有些了然“所以你并不想我出门你怕遇到李姑娘没法交待?” “恩她要我每天都报告你的行踪。可我进了山庄之后就一次也没有跟她联系了。”小凤瑟缩着双肩涩然一笑“青阳哥哥你以后再也不会对我好了是吗?” “傻瓜”我久久凝视着她最终还是决定相信她的说辞。于是我轻叹一声掏出手帕给她擦泪“我还是你的青阳哥哥。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 “是吗?”小凤喜出望外继而摇头否定“不可能你既然知道我出身青楼又怎么会和以前一样的对我?你难道不嫌弃我吗?” “青楼女子也是人生父母养的。我为什么要看不起你?”我淡然摇头“别想那么多把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全忘了吧。” “咦青阳哥哥你这条手帕上面怎么画了画还写了这么多的字?”小凤奇怪的看着那条帕子“幽篁居?这不是我们住的地方吗?青阳哥哥你干嘛画一张山庄的地图带在身上?” “啊我拿错了。”我脸一红急忙抢过来收到怀里再递给她另一条“恩这庄子太大了。我有时会找不到路。画下来逛园子时方便一点。” “青阳哥会迷路吗?”小凤恍然然后又一脸羡慕地看着我“我说呢前阵子庄里到处挖坑在四处路口立了好多指路的石碑。原来青阳哥江大侠对你好好啊!真象亲哥哥一样!” “他哪有对我好?去哪里都不跟我说一声!”我白她一眼淡淡地说“快睡吧时候也不早了。今天也折腾得够了。” 窗外月华如水静空如洗。我却心事重重难以成眠看来小凤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她不过是人家手里的一颗棋子。可李烟萝一个青楼女子为什么要接近我?这仍然是一个未解的迷团。 想着小凤的话我更是心烦恼意乱。怀远你对我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情?若说无情何必处处关怀连设路牌这种小事都考虑周详。若说有意却把我丢在这里十数天不闻不问一去沓如黄鹤音信全无。 “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笺费泪行?晴儿你是在说我吗?”怀远的声音突然如鬼魅般在我耳边响起。 我吓一跳回头一看那个身材颀长风尘仆仆星眸含笑深情凝视着我的男人不正是消失了多日的怀远吗? 第三卷 战乱篇 第二章 闲愁有几许 “你来了?”我痴痴地凝视着那个令我朝思暮想的人几乎以为身在梦中。半晌我终于回过神来只觉心里又是喜悦又是酸楚不由掉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始终还是那么的狂妄自大。 “还恐漫相思浅情人不知?”怀远笑吟吟地着指了指我身前的芭蕉叶语带调侃“你说的这个”浅情人“是指我吗?如果是那我岂不是太冤了吗?枉我为了某人星夜兼程归心似箭!”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顺着他的视线我低头一瞧“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笺费泪行”:“还恐漫相思浅情人不知”:“懊恼寒花暂时香与浅情人相似”晕!什么时候写的?我顿时又羞又恼伸手便扯下那片芭蕉叶立刻将它毁尸灭迹。 怀远微笑着也不拦我。他轻扶着我的香肩一个劲的盯着我瞧仿佛要将我的容颜刻入心版。然后突然咧嘴一笑神情极之愉悦“早知道出门十多天能让你”相思“成疾我一定带你一起去了。” “你也知道自己出去了十多天?”我挣脱他的双手不禁嗔怪地横了他一眼“居然连句话也没有就这么音讯全无的。你也对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凭什么要跟我交待?”说到最后我低垂着头状极哀怨拜托不要再抠那些字眼好不好?!我快无地自容了! “哈哈!”怀远笑得爽朗伸手将我的下巴抬起“别装了这可不象你的个性晴儿。你向来都是敢作敢当的怎么学着扭捏起来了?!” 呀被他识穿了诡计可是也化解了我的尴尬那就行了达到目的就成。过程嘛就不必太计较了。我索性大大方方地瞧着他直接问出藏在心底的疑惑“这么多天你到底去了哪里?!” “去了趟威远镖局总局查看了叶孤城的坟验了他的尸体。”怀远也不隐瞒坦然地回答我。 “有什么现吗?”我立刻关心地问“叶家肯让你开棺验尸吗?”要知道这可是在宋朝他们对死人极为看重总认为入土为安。况且他们一直视怀远为凶手又怎么会让怀远打扰死者? “我江莫回行事几时轮到别人同意了?!”怀远笑得极为狷狂却狂得有他的理由真是个被宠坏的坏小孩啊! “是你了不起。能不能不卖关子了?江大侠?!直接说结论吧。”我白他一眼无可奈何这个人还真不是普通的自恋呢! “叶三当家不是死于刀下他是被一掌震断心脉而亡的。死后才被凶手补上一刀。”怀远冷笑“我想我已经知道叶孤城是谁杀的了。” “谁?谁会那么残忍?人死了还补上一刀?”我想起叶三哥和我一起的那些日子不由气愤难当握手成拳恨不能痛打凶手一场。 “叶三当家五脏俱损心脉寸断而身体表面只留淡淡的紫色掌痕。这是青城派的七杀掌中的隔山打牛。相传这种功夫若练到第十层可隔着豆腐打牛牛立毙而豆腐不碎。用于杀人外表根本看不出丝毫破绽死者神态极为安详。有的甚至面带微笑所以有个别名叫”拈花一笑“。”怀远说起武术流派倒是如数家珍。 “现在尸体上留有轻微的痕迹就是说没练到第十层咯?但也离那不远了吧?我听说一种功夫要想练到化境除了讲机遇还要看资质。想必这种高手也不多。”我照平时看电视得出的经验和常理推断下去“那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从青城派中挑出一批高手再查一下他们那几日的行踪就能找出凶手了?!就不知道青城派里会这种功夫的人多不多?如果人数太多查起来可也费时费日。” “你说得不全对。”怀远对我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因为练这门功夫要极深的内力修为相辅助。练起来也挺麻烦。所以青城派里学过这种功夫的岂只是不多简直是廖廖无几练到第七层的就只有一个。” “谁?”我马上追问。 “叶大先生。”怀远慢慢地吐出一个名字。 我一呆惊叫了起来“不可能的叶三哥是他的弟弟啊!他怎么会?”难道一个人为了钱财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不禁冷汗直流整个人不寒而粟。 “叶大先生与叶三当家本来就不是一母所生。两人相差二十岁近几年为了镖局生意和江湖名头本就早已是面和心不和了。”怀远冷笑“江湖侠义道本多沽名钓誉之辈。叶大先生这么做也不足为奇。” “其实我上次如果再细心一点查一下叶三当家的尸身也不至于就绕了这么多弯路。”怀远哂然一笑“又岂容那老匹夫在我面前叫嚣?” 我默然不语当时他听到绝情令出现定然以为我已经死了。心乱神慌之下又怎么会想那么多?就算想到了又怎能沉住气细心查看?可见在他的心里我的生死的确是重过他自己的名誉的! “傻丫头又在胡思乱想了吧?”怀远轻拍我的脑袋一下“只要你安然无恙我愿足矣!” “怀远!”我感动地红了眼眶忍不住投入他的怀抱他当然是大方的敞开双臂欣然接受我的“投怀送抱”。 我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忙不迭地将他推开“等一下既然叶大先生杀了叶三哥那他应该得了藏宝图了大可自己一个人从从容容地去取宝。何必弄得天下皆知?” 怀远显然不满意我的“不专心”他把我拖回他的臂弯轻轻圈住将下巴抵在我的肩头“我想当日凶手应该有两个。你那日看到的蒙面人应该就是叶大的同伙。可能因为叶三逃走才让他们兵分两路叶大在江边追上叶三乘其不备才能一击成功杀人抢图。可是叶三相当聪明事先把图藏得十分的稳妥他们虽然杀死了所有人却没能找到图。不得已才想了个混水摸鱼的主意。” “真的有藏宝图吗?会不会是穿凿附会之说?”我对于藏宝图什么的还是抱持怀疑的态度秦始皇好象只留了个兵马俑给后世可没听说还有别的宝藏留传下来的?! “宝藏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不过图倒是真的有一张。”怀远很肯定的说 “那如果你是叶三哥你会把图藏在什么地方?”我略挣扎了下没能挣脱他的手臂索性放软身段将重量依在他身上恩果然舒服。 “你说呢?”怀远不答反问考我是吧? 我想了想“那么重要的东西当然不会放在自己身上。你说他会不会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一边自己带队大张旗鼓的假意护送藏宝图上京一边另外派人暗中将图送走?!” 怀远摇了摇头“如果是那样叶大一定会知道。” “哦对哦这个方法瞒得过别人瞒不过自己人。”我歪着头想了半天以手掩唇打了个呵欠终于宣布放弃“算了我不是那种可以耍心机的料。不如你来说说看。” 怀远望了我一眼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轻声笑了起来宠溺地将我抱了起来往房中走去“乏了?我送你回房歇息我们明天再谈。” “喂这件事可关系到你的清白怎么可以就此算了?当然是越早找出答案越好了!难道你喜欢被别人误会?”我不舍地用双手圈住他的颈项话说得冠冕堂皇心却有点虚扪心自问:我是真的在担心他吗?恐怕不愿他就此离开我才是更深层的理由吧? “我的清白?不是早就让你给毁了嘛?哪还有什么清白可言?”怀远俯下头冲我露出一口白牙俊颜里透着魅惑人心的笑容显得极为邪肆“你说了对我负责可不能赖帐信不信我把侍剑找来做证啊?” “喂你不要混淆视听好不好?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清白不是你说的那么回事!”我白他一眼娇声抗议“再说人家哪有毁掉你的清白?!要说毁掉你清白的应该是6如眉跟我有什么关系?”心中不是没有酸意的话说到这里不由后悔起来好端端的我干嘛提她啊?这下显然要把气氛搞僵了! 果然怀远沉默不语笑容渐渐收敛起来“时候不早了我去看看爷爷。你休息吧。”6如眉在他心里就这么重要吗?连提都不能提起吗?也对人家对他情深意厚耗尽了女人最美丽的年华!他有什么理由不动心不动情?!如果不是因为六年前的那场意外只怕两人早已双缩双栖哪里还轮得到我在这里拈酸吃醋?! 我咬紧牙关强忍住伸手去拉他的冲动堵气不肯理他。望着他宽阔的背影带着寂寞带着萧索渐渐远离。终于忍不住心中那份仿若被撕裂的强烈的痛楚伏身枕上埋被中痛哭失声 第三卷 战乱篇 第三章 白发缘何叹 站在十字路口我踟躇不前。咬咬牙终于还是选择左边那块指示牌踏上了往“蓼汀院”的小路。 “对不起怀远。昨天是我太任性了。”不行这样说好象太没面子了。摇摇头我否决了这个开场白。 “怀远今天准备去哪玩?”这样好象也不好他本来就说我长不大这么说好象我只知道玩一样。不行再想想别的。 “怀远以后我不会再乱脾气了。”这样说他会不会在我面前更嚣张?如果以后我生气他都这么拂袖而去那我不是自讨苦吃? 左思右想还没等我想好开场白蓼汀院的大门已然在望了不管了见到他再说吧。他应该没有那么小气就这么不理我了吧? 唉什么时候潇洒如我也变得这么患得患失敏感易怒了呢?走到门前我居然不敢进门这么慎重其事的给人道歉在我好象还是第一次。真想就此打道回府可是想到昨晚怀远那疲倦的身影那紧皱的眉峰我一咬牙还是推开了那张门。 “侍剑!我来了。”“咦没有人答应?好象都没有人在呢!我松了一口气”一大早人都跑哪里去了?“ 恩这就是怀远住的地方吗?我好奇的左右张望着。原本我以为怀远住的地方陈设一定很有气派怎么说也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嘛!谁知道原来这么普通?!也对他好象一直都喜欢简单、明朗的布局。 大厅正中摆着一张梨花木的桌子桌子两边对称摆放了六张雕花木椅。显然简单、整齐又不失庄重。墙上随意挂了些字画倒也不是什么名家手笔。靠窗的高几上摆着的一盆茉莉花正吐着馥郁的浓香。 穿过大厅有一条抄手回廊。顺着回廊穿了两个门就看到怀远的卧室了里面除了一张圆桌一张矮几几条方凳和一个大衣柜就只剩一张紫檀木的大床了。 我只看了一眼便折回来。再往下走又经过了一个月洞门便看到一个门上写着“翰墨轩”三个苍劲有力的行草是怀远的字。想必是他的书房了。 试着推了一下门门是虚掩的应手而开。哇塞!虽然早在巫山时我就知道怀远爱看书不过这么多的书层次分明的摆放在那一排排井然有序的书架上还是有点头晕的感觉。满室的墨香熏人欲醉。 书桌上放着一本半掩的书显然没有看完顺手给搁在那儿了。怀远那人做事极有条理什么东西都喜欢弄得清清楚楚这么乱放东西的日子可不多见呵呵下次他再笑我马虎我就能反驳他了!我微笑着走过去拿起那本书想帮他摆放整齐。 咦!书底下原来压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那玉洁白无瑕通体散着柔光。玉呈圆形一条龙腾云驾雾盘旋其中。刻功极为精细栩栩如生。一看便知道是块价值连城的宝物。 “谁在里面?”外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我连忙把玉放下站了起来往外迎去“是我。叶青阳。” 门外是一个陌生的少年他一脸好奇地打量着我“你就是叶公子?我听说你跟我们爷是生死之交?怎么?”话没有说下去可脸上那狐疑的神情分明是在奇怪象我这么一个普通人怎么有资格与怀远相交莫逆? “你看我不象吗?叶青阳也不是一个什么出名的人物你看我有必要冒充吗?”我不禁莞尔“还是说只有三头六臂之流的怪物才有资格跟你们爷平起平坐?”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摸了摸头不好意[更新最快]思地笑了“对不住。不过叶公子你怎么不到外面看热闹?庄里来了好多江湖人呢!” “出什么事了吗?”我随口问了一句热闹天天有哪里看得完? “你不知道吗?”他显然极为吃惊当我外星人一样看“叶大先生死了!” “什么?不可能昨天我还看到他呢!”我下意识地叫了起来昨晚怀远才告诉我他是孙家湾血案的元凶之一今天他就死了吗?!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是真的听说他是自感罪孽深重不容于世才引火的!好在他死前还知道留下遗书言明孙家湾血案是他所为不关我们爷的事。总算是死前做了一点好事” 我没有闲心再听他罗嗦下去挥手打断他“你们爷现在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远远的便听到静幽山庄的议事厅闹轰轰的。走近一看简直是人山人海大家脸上都挂着虚伪之极的笑容。 “我早说江大侠不是这种人你们偏还不信!” “咳!天下第一庄代表的就是武林公义江庄主当然不会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想不到叶大先生竟然还枉想瞒天过海” “” 远远的他被那群人包围着。我根本就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我只看到如眉那一身醒目的红裙随风飞舞着隐隐地刺痛着我的心。我默然悄悄地走了开去这种场合还是不适合我的存在的! 静静地走了很久心底那份落寞依然是挥之不去。 “丫头别伤心。”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我一惊抬起头来是关鼎山关爷爷。“我哪有伤心?” “别嘴硬了眼泪都还留在脸上呢!”他冲我眨了眨眼睛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啊”我低叫一声急忙伸手去抹果然有凉凉的泪冰冷的流淌在我的脸上。 “小回子那小子虽然没有说可我看得出他对你动了真感情。”关爷爷难得正经一回居然是当起了怀远的说客“放心吧。丫头。他对如眉不是你想的那样。只不过那是他娘生前给他定下的亲事如眉那孩子又为他耽搁了这么些年的青春。你也知道怀远那小子嘴硬心软责任感又是极重的。要不然依他的个性根本就不会理会江湖中的那些破事。” “他跟如眉怎么样我管不着。”我悠然一叹笑得苦涩“关爷爷不必跟我说这些我明白的。其实我跟江大侠之间没有什么。” “傻丫头你当爷爷是白痴吗?”关爷爷轻轻抚着我的梢“小回子这次回来变化那么大你以为我看不到吗?不如你再多给小回子一点时间。让他想清楚要怎么处理你们三个之间的关系?” 见我没有吱声他摸了摸鼻子干咳了两声接着说了下去“依我看你们三个人要是能和乐相处那是最好不过的了。你也知道江家是五代单传人丁向来单薄要是在小回子手里能开枝散叶那江家的祖宗也会从坟墓里跳出来拍手称庆的!你说是不是?” 我脸涨得通红“关爷爷你胡说什么呢?!要生多少孩子那是如眉和江大侠之间的事干嘛把我扯进来?!” “难道你不知道吗?小回子那个傻小子看着精明其实蠢笨如牛。这件事你一天不同意我看那傻小子夹在两个女人之间左右为难我和江寒要想抱曾孙也就没什么戏了。”关爷爷瞪大了小眼望着我一副“你很不讲理”的神情他叹一口气“其实。如眉那孩子看着风光身世却很可怜的!” 她可怜?她有什么好可怜的?她出身名门貌若春花又有一个文武双全的未婚夫。还有你这个对他百般疼爱的好爷爷!这样一个占尽天时地利的女孩子谁敢说她可怜?我暗暗自嘲终于没有说话。 “如眉四岁时她爹突然带了个女人和六岁的小男孩回家说是在外面生的一直瞒着6夫人。如眉的娘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哪受得了这个?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谁知却遇上仇家心乱之下失手被擒丢了性命。”关爷爷轻声叹息陷入了回忆之中“如眉性子刚烈眼见后娘进门害死亲娘又怎么咽得下这口气?自然对她语多讥讽。偏偏梦瑶是个官家小姐体弱多病。也是红颜命薄嫁过来四年生下如兰还不到半年就香消玉陨了。” “这也是她自己的命可那些个下人却将责任推在了如眉的身上。加上在如兰八岁那年两姐妹生争吵如眉一气之下失手将如兰推下池塘幸得小回子救起她。如兰经这一吓从此一病不起。6老爷没法只得将如兰送走对外说是寄养在庵里。没多久剑风也离家出走了。如眉从此却活在了逼死姨娘赶走亲哥哥和妹妹的罪责之中。”关爷爷叹息着摇摇头结束了他的这一番长篇大论我可没看出来如眉有什么好可怜的?若说她的家人挺可怜还差不多! 大约看出了我的不敢苟同之意关爷爷又语重心长地说道“要知道梦瑶进门时如眉只有四岁突然多了个哥哥又失去亲娘叫她如何自处?!如果换成是你你能做到心平气和吗?” “我的确是做不到。”我轻轻地摇了摇头总之他就是向着如眉就是了。然后我冷冷地反问他“可是你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6老爷的用情不专才引的悲剧。你怎么还能要我们三人和乐相处?” 第三卷 战乱篇 第四章 风露立中宵 “你女人为什么都如此善妒?”关爷爷显然很不高兴我的顶撞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拖长了声调“男人三妻四妾很是平常你这样我很难帮你说话!” “那就不要说。”我冷笑着“其他的我都可以让步唯有自己的丈夫可没想过要和别人共享!还有一件事你最好是搞清楚我从来也没有说过要嫁给江大侠!” 说完这些我气呼呼地站了起来也不管关鼎山已气得老脸黑转身抬脚就想离开这个冥顽不灵的老头子。却不期然撞到一双炯炯有神的黑眸。 柳无风依旧是白衣胜雪不染纤尘。此刻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也变得煞白紧紧地盯着我的双眼显然他听到了我最后的那句宣言。 “咳无风你来了。那你们聊我走了。”关鼎山阴沉着一张老脸颇不自在地点了点头飞一样的消失了老精怪闯了祸你溜得到是挺快的叫我怎么面对无风?! “无风。”我尴尬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对不起没有早点跟你说清楚这一切!” 柳无风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我到底什么意思?女扮男妆不是死罪吧?有必要生那么大的气吗?! “你也知道我不会武功一个人在外面行走多有不便。不得已才隐瞒真相。”我讷讷地向他说明汗!怎么老是不答腔啊?! “大哥一早就知道了吗?”沉默良久他终于开了金口“他叫周伯送的那些衣服其实就是给你的吧?” “恩。”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对不起。那时江大侠身上余毒未清。他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无力的样子所以我也不好自作主张告诉你们。” 他又注视我良久突然展颜一笑那一笑温暖得仿佛春日的阳光能溶化世间的一切烦恼。然后轻轻吐出两个我听不懂的字来“真好!” “什么?”我完全傻眼。 “我说原来你是女的真好!”柳无风再一次意味深长的笑了。 “哦?你不怪我欺骗你?”眼看他不是要生气的样子我释然而笑“是啊无风是天下最温暖的人又怎么会为这种小事生气?!” “你刚才那句话是真心的吗?”他淡淡一笑对我的评价不置可否却又丢出了一个莫明其妙的问题。 “哪句话?我刚才好象说了很多话。”我茫然地看向他“你指的到底是哪句?” “其他的我都可以让步唯有自己的丈夫可没想过要和别人共享!”柳无风定定地看着我慢慢地重复了一遍“你最好是搞清楚我从来也没有说过要嫁给江大侠!” 没想到他会问我这个我立刻羞得红晕满面跺了跺脚不肯直接回答“你刚刚问的是一句话现在这是两句话了。” 他瞧了我半晌忽然就笑了起来“好吧那我再问一个问题你一定知道答案。” “如果是关于我自己的事一定如实相告。如果是关于江大侠失踪期间的事那就最好是不要问我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小心的措词坦然直视他的眼睛。 “青阳应该不是你的本名吧?你的真名是什么?”柳无风笑得得意。 “叶晴。晴朗的晴”我松了一口气这没什么不可告人的是吧? “叶晴?叶晴叶晴。”柳无风轻轻地近乎呢喃的叫着我的名字。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我回过头6如眉俏生生地站在我们身后正一脸狐疑地来回看着我和无风。 “有事吗?”无风淡淡地问她。 “江爷爷不是要你找姓叶的一起到飞云阁用晚膳吗?”看得出来6如眉对这个决定极不情愿她沉着俏脸嘀咕着“真搞不懂江爷爷在想什么?中秋节是应该一家团圆不错不过跟他这个外人好象没有什么关系吧?干嘛非得叫上他啊?!” “今天中秋节吗?”我讶然随即默然无语原来我到这个时空已经一年了吗?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快点走别磨蹭了。”6如眉一脸不耐烦地催促着我“回头叫江爷爷等久了就不好了!” 飞云阁里张灯结彩灯火通明下人们井然有序地来回穿梭着脸上个个都洋溢着快乐、兴奋和喜悦想必静幽山庄有好些年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如今随着怀远的意外归来以及他的冤情得雪再加上中秋佳节山庄可说是三喜临门。 这场豪华盛宴没有设在大厅却搬到了宽敞的院落里。花香夹着笑语散着一种叫做幸福的味道。 “青阳快点过来。”江爷爷眼尖地看到我立刻笑眯眯的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到他身边去。 6如眉原本轻快甚至有些急切的脚步突然之间放慢以至于停顿了下来她的一双妙目紧紧地盯在了端坐在江爷爷左手边的一身鹅黄衫裙的美丽少女的脸上。 我向江爷爷轻轻地摇了摇头微笑了一下避开了怀远灼灼的视线朝杨婉清略点了点头静静地坐在了无风的身边我可不想面对关鼎山那张黑沉的老脸。 “二姐好久不见。”如兰轻启朱唇态度是那么的平和自然笑得云淡风轻仿佛两姐妹之间根本就不曾有过任何恩怨纠葛。 “如兰?”6如眉颤抖着双唇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俏脸刷白眼神里迅地闪过错愕、愧疚、迷惘等复杂的表情。 “这么多年不见6家大小姐还是那么的高贵雍容。”云梦烟声音冷冽如冰目光如刀“怎么看到如兰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梦烟。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不要追究了吧!”江爷爷急忙站了起来将6如眉拉到身边坐下“难得今天这么高兴小回子失而复得冤情也已洗雪来来来大家干一杯!” “是啊好容易盼来了今天的团圆。真是可喜可贺啊!”关鼎山瞟了我一眼举起酒杯语带挑衅地看着我“小回子啊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眉一个姑娘家辛苦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可不能忘恩负义辜负了她!接下来你可要早日成家让我们两位老人家早日抱到曾孙哪!” “关爷爷!我才刚回庄这事情不急。”怀远漫不经心地回答眼睛极力捕捉着我的视线。 我假意低头喝酒借机躲过了他眼中的疑惑唉!这道三角习题恐怕不是一时能解得开的!我心中凄恻百味杂陈。 “怎么能不急?你都已经二十八了!要不是六年前的那场意外你和如眉的孩子都已可以扎马步、练梅花桩了!”关鼎山立马吹胡子瞪眼地怒视怀远“也不想想你爷爷还有几年好活?存心要气死他不成?!” “鼎山你怎么了?平时也不见你怎么喜欢小孩。今天倒是比我还急?”江爷爷一脸的莫名“小回子说得没错婚姻之事岂容儿戏?咱们再急也得等昆仑来了商量好了再说。先这还得把如眉和无风的婚约取消了呢!” 柳无风见说到他头上马上站了起来“爷爷我和如眉只是兄妹之情。这件事是你老人家和6老爷的口头约定。我可从来没有答应过。所以不能算数的!” “够了!当我6如眉是什么?由得你们在这里推来让去的?”6如眉娇叱一声又羞又恼又急又怒纤腰一拧纵身一跃飞一般消失在院墙之外。 关鼎山弄巧成拙却有口难言只好把怒气转到我的身上狠狠地瞪视着我仿佛在说都是你这个祸水害得我们江家不得安宁!我唯有苦笑以对老天作证我真的什么也没做啊!难道这也能算是我的错?! “哼!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这么骄纵任性!我看小回子乘此机会推了这门亲事也好!省得一辈子吃苦受罪!”云梦烟冷语讥嘲幸灾乐祸表现得非常直白。 “呃不如我去看看她吧。”我指了指6如眉消失的方向马上找个借口开溜开玩笑此时不走难道留在这里当关鼎山的炮灰吗? “我也去。”怀远马上站起身来用意非常明显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用了你和无风不论谁去都只会令她更不开心。我去就好了。”我用力瞪他开玩笑我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了当然极力否决他的提议。 寒露湿人衣冷月来相照。我踏着斑驳的月影沿着湖岸踽踽而行。柔软的柳枝在夜风里婆娑起舞一如我此际纷乱的思绪。远处隐隐传来女子的低泣。我轻叹一声终于做不到听而不闻视而不见那么大的山庄我又刻意选择了偏僻的湖畔这也能让我遇到她只能说是恶缘吧。 一条纤细的身影寂寞而又倔强地挺立在曲桥之上。皎洁的月光柔和地洒在她耸动的香肩上冰凉的夜风将她的嘤嘤低泣吹送到我的耳中。看惯了她飞扬跋扈的张狂样突然见到她这么娇弱无依的一面还真是有股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老实说我更喜欢看到她扬起手中的鞭子。哎!我是不是有点被虐狂啊?! “如此良辰如此夜为谁风露立中宵?”我暗自叹息踟躇不前不知道应该假装视而不见掉头离去还是虚词安慰她一番想来她此刻根本就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她吧?而我不管说什么都难脱虚伪矫情之嫌吧? 第三卷 战乱篇 第五章 情似丁香结 正欲离开脚下却一滑低头一看原来踩到一样东西。我弯腰拾起来可不正是6大小姐平日里戴着的那枝玉兰花簪子? “谁在那边?”在我犹豫不决之时6如眉已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她胡乱擦拭了一下泪水转头向这边娇声喝问话中隐含怒意。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我硬着头皮从藏身的柳树下踱了出来假装没有看到她的眼泪。微笑着向她走去“6姑娘真是好雅兴啊!” “是你?你不在飞云阁喝酒跑到这里来做什么??”6如眉见是我似乎松了一口气随即没好气地质问我显然怪我打扰了她的宁静。 “啊看来6姑娘并不欢迎在下对不住的很我这就走。”我连忙拱手为揖转身便要离开这个地雷区。 “站住!”身后却传来她大小姐的娇叱又怎么了?惹不起还不许咱躲开啊?我小声嘀咕着不情愿地掉转了头来面对她。 “姓叶的你手里拿着什么?”6如眉美目圆睁对我怒目而视。 “没有什么啊?”我莫名的低头一瞧啊!这枝簪子!急忙走到她身边递到她手里边陪着笑脸跟她装傻“哦你说这枝钗啊?!是我刚才捡到的呃看着有点眼熟难不成是6姑娘的吗?” 谁知6如眉并不去接那枝钗只一个劲盯着我紧咬银牙“你到底来多久了?你什么都看到了吧?!”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啊既然这枝钗不是你的那我走了啊!”我双手乱摇打死不认帐她那副要吃人的样子我要是承认看到她的糗态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哼看到我这样你很开心是吧?”6如眉声音尖锐状若疯狂“你们男人全都不是好东西!全都喜新厌旧见异思迁!全都该死!”说到这里她纤腰一拧便欲向我扑过来。 我见势不妙扭头便往来路跑去“6姑娘你冷静点!男人的确是该死不过你好象找错了对象啊!”天我招谁惹谁了?干么多事捡那枝钗?这下好了自讨苦吃了吧?! 完了前面是湖无路可逃了啊!我只得回过身来对她举起双手极力安抚她的情绪“你听我说江大侠只说不急并没有说不娶你啊!你不用这么激动!慢啊!” 哪知她根本就不听我说话整个人已化成一条红色的闪电向我直冲而来我尖叫一声下意识就来了个“下腰”身体才刚向后一仰她已然从我身体上空掠了过去“扑通”一声掉到了湖里溅起老大的水花。 忽!好险!幸亏我有点舞蹈底子让她扑住不死也掉层皮啊!我一脸惊吓的拍了拍胸口乘她还在水里扑腾赶紧脚底抹油开溜! “救命!救!咳咳!!”6大小姐在水里上下扑腾着不停在叫唤着切!当我傻子呢吧?你们6家大小河道密如蛛网你等于就是泡在水里长大的瞎叫什么呀?想骗我?本来没事你都要找我麻烦这下大冷天的害你掉到水里让你逮到还不得剥了我的皮啊?! 我充耳不闻低头疾走咦?怎么没有了声音?回头一看6大小姐已沉到水里居然还给我使出了苦肉计呢?!我真是又气又好笑索性停了下来倒要看看她大小姐还有什么花样耍?! 不对啊!就算是苦肉计她呆在水里的时间也太长了些吧?难道真的不会游泳?shit!我低咒一声纵身跳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青阳!你干什么?!”身后传来怀远和无风诧异莫名的惊叫。 来不及跟他解释我一头扎进了湖底搜索起如眉的身体还好离岸不远。我游过去托起她的身子将她送出水面。 怀远双足轻点疾如飞鸟掠到我身边把她接了过去。在水面轻点一下空中一个漂亮的转体便掠到了岸边。“如眉!如眉!你醒醒!醒醒啊!”他用力的拍打着如眉的脸颊声音里充满了焦灼。 无风如蜻蜓点水飞掠而至轻舒猿臂稳稳抱着我飞身上岸。我拖着的身子挤到怀远身边不是吧?如眉好象没有一点反应。 “走开!”我急叫一声一把将怀远推了开去。伸手探了探如眉的鼻息居然没了呼吸?我晕!连忙将她身体摊平把她的手平放身体两侧伸手便去她的嘴里掏出了淤泥。顺手便解开她脖颈下的衣服。 “你想干什么?”怀远一把扣住我的手。 “不想要她死就让开!”我怒吼了回去一把撕开了如眉的衣领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捏住她小巧的鼻子俯身将头向她压下吻上了她的朱唇做起了人工呼吸。然后双手给她做起了胸部外压。如此反复几次如眉巨咳一声终于恢复了知觉。 “好了!活”我喜形于色抬起头来愉快的宣布呃怀远和无风看我的眼神怎么那么怪异?!我身后不是长出了天使的翅膀吧?! “你无耻!”随着“啪”的一声脆响6如眉恼羞成怒含泪扬手便给了我结实的一巴掌将我未尽的话语全数打进了肚子。 “你!干什么打我?!”这一掌下手还真是狠啊!我被打得眼冒金星跌坐在地上捧着火辣辣的脸颊气得七窍生烟真是欲哭无泪啊! “你敢轻薄我?!”如眉玉手向我一指语音哽咽气急败坏地尖叫“你你!!”然后居然晕过去了?有那么夸张吗?我又不是鬼! “青阳怎么回事?如眉怎么会掉到湖里去了?!”柳无风轻咳了一声百思不解地问我。 “我怎么知道?她神经病!好心没好报!早知道不理她的死活!”我气鼓了双颊恨恨地回答。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天气这么冷无风你先送如眉回房吧!”怀远轻拧着剑眉用身体若有意似无意的挡在我的身前淡淡地吩咐着“青阳就由我来送好了。” 无风没有说话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抱起如眉走了。 夜风吹来湿衣粘体这才觉得如浸冰窖。我冻得双唇青紫双手抱胸缩成一团整个人瑟瑟抖“哪条路最近?得快点回去泡个热水澡!” “你能不能有一天不惹事啊?!”怀远铁青着脸紧绷着嗓音伸手贴在我的后背一股热气升了上来哇好舒服!随后他将我紧紧地抱在了怀里飞身向幽篁居电射而去。 “这也怪我?她来打我我躲也犯法了啊?!”我蜷着身子噘着嘴心底有无数酸楚的泡泡冒了上来本来就冤啊!这次真的跟我无关的嘛! “青阳哥哥你怎么了?受伤了吗?”小凤远远看到怀远抱着我进门紧张地跟了过来。 “你先去打桶热水来。”怀远将我放到床上拖了锦被将我紧紧的裹住后转头吩咐小凤。 “呃我没事了你回去吧。”我强忍着心痛讷讷地低语委屈的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了他脸色怎么那么臭?是怪我不该与如眉争吵?还是怪我不小心露了行藏?还是他真的以为如眉会落水是我害的?! 怀远凝视着我默默不语然后毫无征兆的紧紧将我拥在了怀里他的声音里含着痛楚心脏在狂跳双手在颤抖“晴儿!我的晴儿!我该拿你怎么办?你知道吗?当我目睹你跳下湖的那一瞬间我以为我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我不禁释然还以为他在生我的气原来是吓的。心里不由涌上一股甜蜜的感觉。我情不自禁的回抱住他的腰柔声安慰“别怕我好好的我没事。” 又是毫无预兆的他低头便吻上了我的红唇热切地辗转索求仿佛要把他心底所有的不安、惶恐、怜惜、柔情在这一吻里尽情的向我倾诉。我慢慢地软化在他的怀中忘记了如眉忘记了关爷爷忘掉了所有的矛盾和挣扎忧伤与痛苦心里只剩下一片似水的柔情 “青阳哥哥水来、!”小凤提着一桶热水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咚”的一声响小凤手中的木桶掉到了地上水洒了一地。她嘴唇白一脸茫然地看着相拥的我们“你你们?” “小凤!”我红晕满脸尴尬万分地看着她不知道要怎么向她解释这一切?! “你骗我?你为什么骗我?”小凤煞白着小脸喃喃自语摇着头似乎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转身冲入了夜色之中。 “小凤!”我挣扎着想去追她可是怀远却紧紧抓住我不肯放手。他一脸淡定“让她去这件事她迟早得知道总要接受事实!这样也好否则她越陷越深拖得越久伤害越深!”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越陷越深啊?”我没好气的冲他叫。 “不要告诉我你一点也不知道这小丫头对你情有独钟?”怀远揽着我的纤腰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调侃笑容。 “你!难道你是故意做给她看的?”我呼吸一窒眼中雾气迷漫心中怒气狂涌难道他连与我亲热居然也带有目的?! 第三卷 战乱篇 第六章 清秋风露苦 “你呀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不是?!”怀远爱怜地捏了捏我的鼻尖轻啄了一下我的眼睛吻掉了凝结在眼睫上的泪珠。意有所指地扫了我一眼冲我魅惑地一笑“刚才我只是一时情难自禁才会控制不住自己。让她看到也好省掉一点麻烦可不是有意预谋的!不要想歪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湿透的衣服紧贴在我姣好的身体上这样子曲线毕露肌肤若隐隐若现的确有些暧昧。不禁脸一红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身子。 “看来小凤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只能暂时带你到我那里去了。”怀远微笑着伸手将我连人带被抱了起来走出房间。却不走大门纵身掠上了院墙几个起伏已落到了和我相临的院落中原来看似遥远的蓼汀院其实就在我的隔壁两人的卧室更是只隔着两道院墙。怪不得他常常深夜来访。 虽然我从来也不认为自己比人矮。但梳洗过后换上怀远的衣裳却仍然不得不挽起衣袖卷起裤腿。我展开双臂在他身前转了一圈“怀远你看:你的衣服太大了我穿不合适。还是回去拿我自己的衣服来穿吧?!” 怀远笑而不语却似乎很满意我这副模样。他走过来轻柔却坚定的将我按在椅子上。取过一条雪白的布开始给我仔细的擦拭秀上的水滴。 那温柔的举动那专注的神情那挂在唇边的一抹浅笑、都在在让我心旌摇动神魂俱醉他是一个冷情冷性的男人他是一个啸傲江湖的男人他更是一个睿智而内敛的男人。这样的一个男人居然为我亲挽秀为我绽放笑靥又怎么能不牵动我心底最为脆弱的那根弦?! 我默默地从镜中回视他心底忍不住泛起心酸与苦涩眼前却浮起了如眉那寂寞的背影哀伤的低泣。这份情终究是不会属于我的啊!那份啃噬我心灵的强烈痛楚让霍然醒悟原来我爱上了一个今生无法与之牵手的人! “你刚才对如眉施救的方法可真是惊世骇俗。你以前是学医的吗?怎么没听你提过?”怀远轻描淡写的询问着我手却轻柔地抚摸着我被如眉打得红肿烫的左颊眼睛里是不可错辩的不舍与心疼或者还有一点点内疚?! “呃乔娜的爸爸是间著名医院的院长。我们闲时去做做义工所以学了点急救的法子。医术我倒确实是不会的。”我不着痕迹地将头轻轻一偏脱离他大手的掌握这样的一团乱麻我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更不用说解开了?!哎!我轻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怀远突然敲了我后脑勺一记“就算是女的也不行明白吗?”这算不算吃醋的表现?我晕陶陶地想着俏皮的轻吐了一下舌头却没有回答他的话下次有这种情况我还是会先去救人才不管他是男是女呢! “大哥我查到了”柳无风蓦然闯入后见到端坐的我声音嘎然而止神情怪异“青阳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差不多了剩下的我自己来。”我尴尬地抢过布巾自行胡乱地擦拭起来眼睛左瞄右看就是不敢去瞧无风的眼神多难为情啊?其实这要在现代根本不算什么。可这是在宋朝哎!无奈啊! “查到那天和叶大一起喝酒的是谁了吗?”怀远神情自若地询问无风仿佛什么事也没有生。只用他宽大的身躯挡住无风的视线似乎不愿让无风看到我现在的这幅模样?! “恩是李烟萝姑娘。”无风瞟了我一眼眼中仍有震惊。 “不是还有一个紫衣的女子?”怀远淡淡地提醒“不要告诉我你没有查出来。” “对那个女人是如兰姑娘。”无风脸容一整开始认真回答“不过我查过了原来李烟萝在三年前曾经救过如兰一命。可能如兰这次和她在一起只是凑巧。” “李烟萝?她不是秦淮第一名妓嘛?她怎么救如兰啊?”我一听也来了兴趣了从怀远身后探出头来问话。 “李烟萝就是玉燕子武林四大美人之。三年前她还不是青楼女子呢。”柳无风淡淡地向我解释。 “那她为什么要入青楼?难道她有什么苦衷?”我双眼开始放光脑中又开始天马行空地想象一些电视、小说里常演的狗血情节这不合常理莫说在这个重贞洁胜过生命的古代;就是在现代女人不是被逼无奈也绝不会去先这样一条的不归路对一定是!“是不是家中突遭剧变欠下巨额金钱无力偿还” “啪”一下后脑又遭怀远一记偷袭他好笑地睨我一眼“又胡想了不是?!” “干嘛又打我头?”我用力瞪他不服气地抱头哇哇叫说错了也不用打我吧?! “她并没有卖身只不过挂名在烟水轩罢了。自古青楼就是消息集散之地她踏入此间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柳无风语带轻嘲“只不过我倒真是好奇这位能令玉燕子死心踏地为其卖命甚至不惜自毁名节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那个人不会就是你吧?”怀远突然朝着无风戏谑地一笑“我可是听说某人颇受爱慕呢!” 无风俊脸通红眼睛望着我失口否认“大哥这个玩笑可不能乱开!我和她只不过多聊了几句江湖人的无聊传言难道你也相信?!” “那叶大找李姑娘做什么?”我连忙好心为无风解围。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柳无风沉吟片刻抬起头来对怀远说“不过这几年叶大与无极门倒是来往甚密。无极门是大哥失踪之后江湖上新近窜起的一个门派。门主行踪诡秘谁也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难道玉燕子是无极门的人?大哥你看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他们说的这些江湖事我听着无聊。今天一天连惊带吓忽悲忽喜让我倍感疲惫。打了个呵欠很自然地就爬到怀远那张看起来就好舒服的大床上躺了下去“怀远我先睡了。”呀!我怎么把以前在山洞里天天说的那句话给顺嘴说了出来?我一惊连忙坐了起来一脸的尴尬这才想起还有无风在他看了不知道脑子里有些什么奇怪的想法? “没关系你睡吧。无风我们到书房去谈。”怀远处之泰然大大方方的和无风走了出去倒显得我小气巴拉了。 当我回到幽篁居时我懊恼地现原来小凤一晚都没有回来怀远说“不用理她若她想通了自然会回来;她若没有想通你找到她她也不会跟你回来。”我心急如焚根本无法做到如怀远说的那般泰然处之。 她同我一样在这里举目无亲我想象不出她能到哪里去呢?但我不能坐在家里干等我好怕她会做傻事古代的少女心灰意冷之下会怎么做我根本无法揣度。所以我只能象个傻瓜似的在街上一遍又一遍地寻找。 啊她会不会回到当初我住的那间小院?虽然那里已是人去楼空但那里毕竟曾经留下了我们许多美好的回忆。想到这里我匆匆便往那边奔去。 小凤果然是在这里我松了一口气“小凤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快跟我回去。” 可是站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是谁?我狐疑地停下了脚步仔细地打量着他那个人年纪很轻大约二十四五。身材高大鼻梁挺直薄唇紧抿一双狭长的凤目里的眼神冷冽如冰一身紫色长衫在风中轻舞浑身散出强烈的与世隔绝的疏离和冷漠仿佛对这世上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猛然打了个寒颤有一种强烈的不安袭上心头忍不住大声地质问他。 “我走了下次小心点。”他看都不看我一眼那么傲然地绝尘而去带走了那份强大的压迫感。 “小凤他有没有伤害你?”我急切地向前握住小凤的手想要察看她是否无恙却被小凤甩开了手。她一句话也没有说漠然地跟我回了静幽山庄。 隔了一天小凤终于开始跟我讲话了却已不再如以前那样对我跟前跟后嘘寒问暖了。她甚至刻意回避与我的接触常常一个人呆有时我夜里起来还能听到她偷偷的哭泣。她的眼神里含着忧郁、哀伤痛苦唉!我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她只能祈祷我没有伤她太深!而我想回到那段相互扶持相互安慰的日子已经成为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了吗? 第三卷 战乱篇 第七章 飘渺孤鸿影 “小凤跟我来。”我不由分说拖着小凤就往外跑我决定了不能任由她这么消沉下去。我一定要把她重新变回以前那个快乐活泼的少女。 一口气奔跑到湖边绕过那座假山。我便用双手蒙了小凤的双眼将她推到一张巨大的白布盖住的木架前。 “咚、咚咚、咚!”我笑着松开手示意一脸迷茫的她揭开那块布画面上一个少女临风而立。手拈一枝秋海棠低轻嗅花香双眸如醉笑生两靥清新俏丽正是小凤。 “怎么样?美吧?这可是我花了四、五天时间不眠不休才画出来的呢!好小凤别生我的气了好吗?”我摇着她的肩膀软语向她讨饶。 小凤静静地站地那幅巨幅画象前痴痴地呆立了半晌终于伸出手去极轻地触摸着画中人的脸宠却还是不说话哎!到底这招灵不灵啊?这可是我们美术系帅哥把妹妹的绝招据传不管多拽的女孩子没有不败在这必杀绝技之下的!我被逼无奈把这压箱底的绝活拿出来献要是还不行我可真没招想了! 哎!不管了。这么瞎猜也不是办法啊!我按住小凤的肩将她转过来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诚心求恕“小凤对不起!我真的不应该骗你!但我誓除了没有告诉你我是女生其他再没有骗过你任何事!我是真心把你当妹妹来看的!请你相信我!” 咦!还是没反应啊?你也太难搞了吧?我的古代小妹妹?!总不能一直闭着眼吧?我只得睁开眼睛一瞧吓了一跳小凤那双大大的眼睛里盈满了晶莹的泪水清丽的容颜上交织着痛苦、悲伤、感动、歉疚、和后悔?怎么我左找右找就是找不到一点点的高兴? “对不起!青阳哥哥!”小凤哽咽着依偎在我的肩膀上“你对我太好了是我太任性!对不起!” yes!成功了!我紧紧地拥着她兴奋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必杀技果然是名不虚传哪! “呵呵小凤哥哥给你签个名吧?”我兴奋之极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毛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我的大名咳!这用毛笔签艺术字还真是别扭! “青阳哥你这写的什么啊?!”想不到小凤见到那个奇怪的签名居然乐得抿嘴一笑娇嗔的白了我一眼呀!真是个充满幸福味道的白眼啊! “这个不懂了吧?这叫艺术字!呵呵反正时间还早要不我再给你画一张写生吧?我保证这次的签名美得冒泡!”我得意地对她拍胸膛保证。 “好啊!不过美得冒泡是什么意思啊?”小凤睁圆了眼睛请教。 “就是美得不行的意思啦!”我取下小凤的画像再放一张小几号的宣纸上去啧!自己看着也觉得心痛得要死不过是写生而已哪用得着这么名贵的宣纸啊?这些可全都是古董耶!我只请怀远帮我照图做个画架他却连笔墨宣纸都一起送来不用白不用了! 小凤没有说话只抱着双膝坐在我的身旁静静地陪着我做画就跟我初到江宁时一样。 澄静如练的天空浩如烟海的湖水沙汀里悠闲漫步的白鹭岸边低垂的丝丝杨柳和湖面上来回穿梭游弋的渔船小船上撒网捕鱼的村姑构成了一幅极美、极和谐的画面。 低下头仔细地画上最后一笔签名。我左右端详了一下这才满意地笑睇了小凤一眼“怎么样?没有骗你吧?我早说过了等待是值得的嘛!”哪知小凤却根本就没有在看画!搞什么嘛?! 顺着她的视线向湖中望去一条小舟正迅向我们飞驰而来。船头上那负手而立伟岸卓然的男子背影不正是怀远?! 住久了我才现原来静幽山庄的财势出了我的想象它的经营范畴非常广泛从布匹到绸缎从绣纺到织造从钱庄到古玩从酒楼到客栈从6路到水路好象只要有钱赚它就都要插一杆子。而基本上资讯都靠手写脑记管理起来非常不便。不象我们现代有完整的电脑软体专业的人材和先进的通讯设施。所以身为一庄之主平日里其实是非常忙碌的明明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常常几天都碰不到面。 现在突然看到怀远在意料之外的时间出现我不由得兴奋起来。想也没想就将手中的笔一放急急忙忙往渡桥那边跑去拷原来不是只不过背影有些象罢了。我失望地站在渡头没好气的打量着这个令我错认的男子居然是那天见到的那个“紫衣冷面男”?他来干什么?难道他也是怀远的朋友?! 冷面男今天却是穿着一身的墨绿长衫显得一派斯文俊雅宛如一介温文的贵公子。可是那冰冷的毫无温度的眼睛却透露出一种浓浓的遗世孤立的味道如一只飘渺的孤鸿让人不自禁的想要去探究深藏在他眼中的那份沧桑那份漂泊。 他淡淡的用眼角扫了我一眼从容地与我擦肩而过唇边居然隐隐绽开了一朵笑花?我没有看错虽然只是一瞬间虽然只有一丝丝却百分之百是一朵微笑。然而就是那一抹笑痕却好似冬雪初溶的第一缕阳光使人莫名的感到温暖。 我呆呆地回头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灵动若仙香腮似雪的的绯衣少女。她飞奔着冲入了那个冷面男的怀中抱住了他的脖颈撒下了银铃般地欢笑一迭声的叫着“大哥大哥大哥!!” 原来他就是“流云剑”6剑风?!难怪他如此冷漠难怪他傲然出尘!难怪他如此年轻却如此沧桑!他本来就是一朵漂泊无依行踪不定的浮云!可看着他面对妹妹下意识的真情流露虽然只有一瞬间却让我感到了莫名的震憾! “大哥这位是叶青阳叶大哥他和莫回哥、无风哥都是莫逆之交。叶大哥这位就是我的大哥流云剑6剑风。”6如兰笑语晏晏神情喜悦的向我炫耀着她那位出色的哥哥。 “哦原来你就是6家大少爷啊!久仰久仰!”面对那张瞬间又恢复成冷淡如水的俊颜我勉强堆着笑容虚应了一声喂!我又没有欠你的钱犯不着给我一张大便脸吧?! “恩。”6剑风正眼也没瞧我一下给了我一个鼻音真是拽得一塌糊涂。切!长得帅了不起啊? “大哥咱们快些进去吧云姨还在等着你呢!”如兰向我丢下一个歉然的眼神娇笑着拉着6剑风的衣袖两兄妹相携并肩而行。 说我完全不羡慕他们兄妹的感情那显然是骗人的。我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怅罔的轻叹突然便失去了再画下去的兴趣。迎着小凤歉然地微笑“今天我们就画到这里明天再给你画别的好吗?” 小凤微噘着小嘴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不喜欢那个6大少爷表面装的对姐姐不理不睬乘你不注意又偷偷回过头盯着你看呢。我看他不象个好人。” “是吗?”我淡淡的应他会这么做可能是那天误会了我和小凤的一些事吧? 不过6剑风会突然造访却的确让我感到了一丝不安好吧我承认不只是一丝而是很多的不安。虽然他和如眉的关系显然没有跟如兰那么亲厚。可毕竟是兄妹他又是6家的长子会不会是受了6庄主的委托来促成怀远与如眉的婚事呢?! 怀远虽然对我诸多关怀却始终也没有对我说过一个“爱”字。而他对和如眉之间的关系也只含糊的说过要给他时间却并没有明确表示给他时间后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决择?! 我一直以为爱情里只有甜密只有幸福。我从来也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会是这样的痛苦。“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这句话我曾经真的觉得它很美很诗意很浪漫;我曾经以为当一份无望的爱靠近我时我可以做到只在远外默默地观望悄悄的祝福潇洒的说着“只要你快乐我便幸福”然后“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优雅地留给你一个背影让你在心底牵挂我一辈子 “回儿!6剑风已经到了山庄了相信你应该猜到他是为什么而来?!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和如眉成亲?这件事已拖了六年了如眉已二十四了不能再拖下去了。”墙那边传来江寒语重心长的声音。 糟糕要让他们现我躲在这边还以为我故意偷听他们讲话?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将身子往芭蕉叶下藏得更深其实明知道他们根本就看不到我。 “这件事我自有主意。爷爷不必担心。”怀远沉默半晌却给出了一个虽是意料却让我失望透顶的答案。 “你有什么主意?我知道你心仪晴儿那个丫头。爷爷其实也并不反对你跟她好。若能双喜临门我当然是求之不得啦”江寒似乎对我很不满语气里隐含了告诫“可惜听鼎山讲那个小丫头居然狂妄地说什么不跟人分享丈夫?还说并没有说过要嫁给你?!小回子你这六年里到底做了些什么?怎么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 “我会让晴儿心甘情愿地嫁给我。我也会给如眉和6家一个交待。爷爷你就交给我自己处理吧!”怀远的声音里已透着些许的不奈而我已经被深深地伤害我颓然地软倒在墙上出了一声轻响 第三卷 战乱篇 第八章 呵手试梅妆 “谁?”怀远警觉的喝问糟了被现了。我不禁苦笑练武的人听力果然不同凡响。我很驼鸟地呆在原地不动希望不让他们找到我的所在。 “江湖传言绝情剑江莫回有龙阳之好喜欢上了一个姓叶的书生。看来传言有误那姓叶的居然是个易钗而弁的姑娘!”一道浑厚低沉地男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剑风?你不在裁云轩里呆着跑到蓼汀园做什么来了?”怀远淡淡的话语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恩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年轻人聊了。莫回你好好和剑风谈谈吧。”江寒眼见处境不妙连忙托词离开不愧是关鼎山的知交。这两只老狐狸脚底抹油的功夫到是练得出神入化。 “怎么?不欢迎?我若是不来这一趟又怎么能得知江庄主这个天大的秘密呢?”6剑风声音冷冽语带讥诮看来外界传言他们兄妹失和是不实之辞了。他好象很生怀远的气。 “剑风说笑了。不过一个女人而已算不上什么秘密吧?”怀远依然是态度冷静不急不慢地回答“不过一个女人而已?!”这就是你心底对我真正的看法吗?!我用力地握紧拳头指甲不自觉的深陷入肉中。 “是吗?就不知道如眉会不会认同进而接纳你的这种观点?”6剑风冷冷地嘲弄着怀远。 “我的事还轮不到她来做主。”怀远淡定地回答接下来是一阵长长的沉默想必那两个男人在眼神上有着一番较量。 “你认为我们6家就这么好欺侮?”6剑风的声音里已含了些许的怒意啧这么快就动怒了。脸上装得再冷酷有屁用?!要比冷淡他真的还要跟怀远多学几年。那个家伙静起来真的象老僧入定要想激他动怒还真的要下点功夫才做得到。 “只要你不说就跟6家没有关系。”怀远用着毫无起伏的平淡语气好心地给6剑风提出建议。 “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妹妹陷入这样一个尴尬的境地?”6剑风反诘。 “我好象没听说你们兄妹的感情有好到这种程度?!”怀远的话里有淡淡的嘲弄言下之意:我虽然对不起她你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假如我一定要说呢?”听得出来6剑风是在存心挑衅。 “你不会。”怀远的声音里含着该死的笃定。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6剑风话语里隐隐已有了愠怒之意。 “因为这跟你来的目的不相符。”怀远淡淡的指出事实是他既然是代表6老爷来谈婚事当然不能旁生枝节。这样做只会令婚事拖得更久岂不正合怀远的心意?难道怀远打的是这个主意?想让6家知难而退?不战而屈人之兵?可是事情真会如此简单? “江莫回你的确很狡猾。”6剑风语带揶揄听起来很不甘心“但是你搞错了一件事虽然你江莫回向来行事狂傲我6剑风可也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促成这桩婚事对我有什么好处?!” “如果你想搞砸它请便。”怀远冷漠的声音淡淡的响起究竟他是真的一点也不在意这桩婚事被搞砸?还是他吃定了6剑风不敢这么做?我真的迷惘了。怀远他从来也不曾在我的面前展现出这么冷酷无情的一面。从他的话里我根本就分辨不出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我真的害怕了。他还是那个我认识的怀远吗?! “哈哈哈!”沉默了半天的6剑风突然暴出一阵狂笑然后他猛然收起笑声冷冷地嘲讽“绝情剑果然是名不虚传真的绝情断爱。只不过我倒想知道你的这番话敢不敢当着那个姓叶的假小子再说一遍?” “谁来都是一样。”从怀远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感情他甚至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随手便往我心上插了一刀。 “难道江湖传言有误?其实你并没有看上那丫头片子?”6剑风的声音里半是疑惑半是试探。 “你说我会不会这么傻?!”怀远还是以一贯的冷淡回应并没有正面给出答案。 “江莫回算你狠。”6剑风悻悻地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告辞!” “不送。”然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他们全都走光了吗?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驰了下来这才现虽然已是深秋我全身的衣服却已被冷汗浸湿了。那高高挂在天空的一轮金色冷冷地映在我的窗户上让我从心底里泛出一阵阵寒意。 闭上疲惫的双眼我软软的依在门上伤心的泪水无声的滑落爬满了脸颊原来习惯是那么可怕的一件事情。我早已习惯了怀远对我的温柔习惯了他的陪伴习惯了他的味道习惯了对他的依恋所以我以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居然忘了去思考去分析去辩别其中的真伪?!而当我现这一切只不过是他的一种手段时万早已是万劫不复! 可是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在巫山时温馨的相处;在江陵的默默陪伴;生活上的细心照顾;玄武湖的深情相依;两人甜蜜的拥吻我真的无法相信这一切的一切都仅仅只是我的错觉?说什么都不信!对我要找他我要他当面跟我说清楚:他对我到底有没有爱?也许他真的有苦衷他是逼不得已才对6剑风撒谎?如果他肯为他辩白给我一个理由哪怕是一个美丽的谎言我都会原谅他! 我急急擦拭了眼泪匆匆跑出门差点和迎面而来的小凤撞个满怀。 “青阳姐你去哪里?!”小凤奇怪地拉住我的手仔细地省视着我“你哭了吗?!” “不是眼睛里进了沙子。”我不自然微笑着面对小凤“我找庄主你知道他现在在哪个院子吗?!” “很要紧的事吗?怎么办呢?刚才有飞鸽传书到说是陵川牧场出了点事已经和二庄主走了。好象最少要半个月才能回来呢!”小凤一听也急了。 “走了?!刚刚明明还在的?!”我轻声呢喃嗒然若失为什么会这么巧?!难道注定我们无缘?! “青阳姐你没事吧?要不要飞鸽传信让庄主返回来?他刚走不久应该能追回来的!我去找侍剑。”小凤匆匆便往外跑她想得可真天真以为怀远是那种招之即来的角色吗?况且我是他什么人?!我以什么身份叫他回来?!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急事。”我淡淡地叫住了小凤“只不过有点无聊想找他说会话罢了不在就算了。” 时间过得好慢每一分每一秒对我都好似一种煎熬。那一日怀远的话我已能倒背如流人的记忆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明明我刻意想要忘掉可是越是想忘记得反而越的牢固到最后我几乎已能自行勾勒出怀远在说每一句话时的体态和眼神了! 我很明显地瘦了下来。瘦到以为我会病倒奇怪的是我的精神却格外的饱满我几乎不需要睡眠夜夜都在期待怀远会突然微笑着的出现在我的床前一如他以前每次出门回来必然会做的一样!结果当然是无数次的失望。 终于这一日小凤兴奋地跑来告诉我怀远将会在日落时到达。 我将早已写好的一封信交给了小凤叫她交给侍剑我约了怀远今晚一定要空出时间等我我有话要跟他说这二十天来我想得很清楚我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新女性既然我爱上了他。那么我就要主动为自己去争取这份感情!我不能象古代的女子被动的等着男人去选择今晚我要对他说出我的爱!如果他还是举棋不定那么我也只能挥慧剑斩情丝了!至少我尽力了不论结果怎么样我都不会后悔!不是吗?! 静静地端坐在铜镜前注视着那个眉尖锁着愁容双眸写着幽怨脸上透着落寞的少女我不由暗自心伤从前那个自信从容潇洒不羁清新怡人的叶晴到哪里去了?! 翻出藏在柜底的一套浅蓝的裙衫仔细地穿戴整齐。淡扫了娥眉轻点了朱唇。端详了一下恩镜中人看上去轻含羞涩增添了几分俏丽看上去不再那么弱不胜衣我不想身着男装对他表白内心的情感我要让他知道我叶晴是个百分之百的女孩! 看看天色已晚想必怀远已从无数的公务里脱身了吧?我走出了幽篁居踏着月色怀着壮士断腕的决心慢慢地向蓼汀园而去。恩到了十字路口应该是往左还是右?啊对了左边。哎!连那块路牌好象也感应到了我心情的紧张微微向一边倾斜呢! 院外寂静无声怀远把侍剑和侍书都支开了吗?!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跨进了大门靠窗那盆茉莉还在吐着幽香稍稍让我放松了一点紧张不安的心情。 “莫回哥!”6如眉的声音传了进来她怎么来了?我皱紧了眉头下意识不想让她看到我闪身便躲在了门后。 “如眉你来了。”怀远迎了出来透过门缝我贪婪的注视着他:二十天不见他也清瘦了是生病了吗?声音听起来有些低哑。 “莫回哥我好想你!”6如眉柔媚万分扑进了怀远的怀抱送上了自己的香唇而他居然没有推开?反而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她?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眼前热情拥吻的一对情侣却是那么刺目地提醒着我这个事实?原来这才是他摇摆不定的真正原因?! “如眉!”原来怀远的声音也可以如此的邪肆魅惑?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圆形玉佩亲手戴在了如眉的胸前然后弯腰将她抱入了内室 我脑中翁翁作响呆若木鸡如遭雷亟那块玉佩分明就是那日我在怀远书房里看到的雕着龙的那块!如果我原来对他还抱有什么幻想至此也已全部破灭他交出了那块玉佩分明就是已经做出了选择给出了承诺!泪水无声的落下心碎成了一万片 第三卷 战乱篇 第九章 揽衣怯微凉 我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幽篁居早已是衣着零乱神情惨淡。小凤怯怯地望着我居然不敢靠近我。 “小凤你到底有没有把信交给侍剑?”我死死地盯着她紧紧握住她的手象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好希望刚才只是做了一场梦怀远明知道我会去怎么还能这么做?除非他故意要让我看到是想让我知难而退?还是他要用这种方式向我宣告他做为一个男人的权威不容置疑?! “我我”小凤被我吓到结结巴巴语不成句只能一个劲的点头眼睛都不敢与我对视我看起来有那么凶吗?! 我颓然放开了她的手默然回了卧室一头倒在床上任伤心的泪水肆意横流原来幸福真的很短暂还长了翅膀会飞! 瞧我现在竟然还会产生错觉居然闻到了怀远的味道甚至感觉到他的怀抱依然是那么的温暖?!而且还有软软的温热的气息吹拂到了我的脸颊?! 不对!我霍然睁开了眼睛那双闪着戏谑灿若星辰的黑眸不是怀远还是谁?! “是谁巴巴的送了信叫人等她结果自己倒睡了个一塌糊涂的?”怀远笑得那样的神清气爽。可惜却再也温暖不了我的心他以为我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居然还想来骗我?! 我轻轻地挣脱他的拥抱静静地就着窗前的月光细细地打量他在他对我做了这么残忍的事以后怎么还能假装若无其事的跑到我面前来大演痴情?! “咦!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你居然会穿了裙装?!”怀远一脸讶然地打量着我随即笑得容光焕“是因为知道我今天回来才特意穿给我看的吗?!” 我不语心底已涌上无限的酸涩怀远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明知道“女为悦己者容”可是你却毫不留情地捅了我一刀。居然还能神情自若地问我是为谁而容?! “晴儿你生病了吗?怎么瘦了那么多?”怀远渐渐收起了笑容一脸心疼地伸手来触摸我的脸我下意识地将头一偏躲过了他的碰触。 他的手尴尬地停留在空中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晴儿?你在生我的气吗?!当时事态紧急我来不及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不过我有交待侍剑啊难道他没有告诉你吗?!” 不要请不要再假装低声下气请不要再对我温柔如昔!我的心早已被你撕裂成无数片痛到最深处为什么偏偏要选在今天?九月十七?一年前我被老天抛弃一年后我又被你抛弃! 我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他那样真实的惊讶那么真实的担忧那么真实的不舍怀远你不去当演员真的很浪费! “晴儿你冷吗?为什么你好象在抖?”怀远声音里已含了些许的焦灼。他不由分说一手将我搂在怀中另一只手探上了我的额头“怎么这么烫?你真的病了!” 他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我的腰转身抱了我便要往外走嘴里碎碎地抱怨着“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呢?我带你去看大夫!” “不要!”我流着泪挣扎着想要从他怀中脱离出来。可是他的劲好大我动不了分毫我无力也不想再挣扎上帝原谅我让我最后一次放纵自己的感情最后一次依偎在他的怀抱吧! “你怎么了?晴儿?为什么哭?很疼吗?”怀远的焦虑之情溢于言表也许他对我并不是全然的无情吧?只是他给不了我要的那份完整无缺的爱是我太贪心了吗?!要求一个夫权至上的男人专情?!在他的观念里“三妻四妾”本来就是司空见惯理所当然的吧?勉强要他接受我的“一夫一妻”是我太自私了吗?!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慢慢放软了身体反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不要走!我没病我只是只是想你了。”是的我是想怀远了了疯一般地想念那个体贴、温柔永远以我为重心的怀远! 怀远疑惑地凝视着我被我汹涌的泪水吓到“傻瓜别哭啊!我不是回来了吗?”你错了回来的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怀远了!我的怀远再也回不来了!我的泪掉得更急哭得声嘶力竭肝肠寸断好象要倾尽我一生的泪怀远手足无措地拥着我徒劳地想要给我一点热量可是他的内力送得再多也已无法温暖我的心。 终于我哭得累了慢慢停歇了下来我胡乱地、报复性地将泪水和鼻涕一股脑擦在他的胸前。 “你有心事!说吧你到底怎么了?”怀远久久地凝注着我语气十分地肯定。 我决定要离开你了我要放你自由我静静地回视他泪雾又渐渐涌进了眼眶“没什么人家只是想你了嘛!” “真的?”怀远显然不信却也拿我没辙“你不说没关系我自然会去查个水落石出。” “怀远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突然消失你会不会想我?!”我忍不住想去试探他。 “你要去哪里?!不会是你那个什么大哥找来了吧?你是因为他才哭吗?”怀远马上警觉地眯起眼睛审视着我。 “那你自己还不是突然就消失不见了?!”我半真半假地嗔怪着他。 “还说没生气?放心吧下次不会再把你丢下。”怀远明显松了一口气爱怜地抚着我的丝“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怀远你是不是有一块玉佩?雕着龙的那个?我上次在你书房里无意中看到的好漂亮。”我依偎在他的怀里还是忍不住询问他心底仍抱有一线希望只要你现在能拿出那块玉来给我看一眼我就相信你! “你看到过?什么时候?”怀远神情一愣随即淡淡的笑了“那是娘留给我的说是爹当年给她的订情信物。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好了。”难道我真的错怪了他?! “真的?!”我眼睛一亮惊喜地叫了起来“骗我是小狗!” “瞧你不过一块玉就高兴成这样。刚才还哭得死去活来呢!”怀远没好气地睇着我“原来我说一箩筐好话还不如一块玉来得有效?!” 他伸手便到怀中去掏掏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掏出来。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呵今天忘带了明天再给你。” “哦!天色不早了你明天再来吧!”我不禁黯然失色默默的低垂了头终究还是骗我的啊!终究我还是在自欺欺人啊! “喂!你不是吧?没拿到玉就赶我走啊?”怀远低声嚷着却仍然体贴地站了起来“累了吧?早点休息。我明天早上再来看你。” “明天晚上再来吧。”我急急地说了一句望见他疑惑的眼神忙扯出一个浅笑加了一句“晚上说话没人打扰方便一点!” “怎么你有很多不能让人听的话要说吗?”他调侃地睨了我一眼不疑有它笑吟吟地边说边走了出去“好吧我听你的。再说离开了这么久明天白天还真的分不开身来。” 目送怀远的背影终于消失我披衣坐了起来。只感觉夜凉如冰冷入骨髓。我静静地坐了许久终于默默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好收的那件锦云兜也并不属于我。我将它脱了下来折放在枕头底下。所有怀远给我的东西我都不打算带走。再说带多了东西出门也会启人疑窦。我只要带上银票就足够了! 拿出一直收藏得非常仔细的两张怀远画给我的地图我整齐地将它们折叠好收进一个信封摆放在桌上我以后再也不需要怀远指给我方向了!我始终还是要走自己的路! 想了想我掏出一张雪白的手帕取出一枝画笔沾上艳丽的朱红写下了“怀远:iloveyou!”几字触目惊心的大字再加上一个大大的惊叹号怀远你可知道那点点殷红正是此刻从我心上滴下的斑斑血泪!我终于对你说出了我藏在心底的爱今生已无悔。只可惜你却永远都不可能明白! 放下笔把那条手帕也收到信封里面想象怀远看到这条手帕的表情我含着泪微笑心里有一丝报复的快感!更多的却是难以言喻的痛楚我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幼稚。可是说我自私也好无聊也罢我只想用最特别的方式让我在他的心里留下一丝痕迹!一丝谁也无法抹去的痕迹! 第三卷 战乱篇 第十章 醉叟卧黄昏 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天涯! 我郁郁寡欢骑着刚买的一匹小马按辔在官道上怅然徐行。到黄昏时分天空中开始飘起了细雨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越往北走行人渐渐稀少最后只剩下我踽踽前进我就象那茫茫大海里的一叶孤舟在凄风苦雨里寂寞的飘荡着。 雨水很快便将我淋得一身的湿。的我犹如秋天里离开树梢的一片落叶在寒风中瑟瑟抖。寂寞的驿道孤单地向天涯的尽头无限延伸。四周找不到一户人家除了前面那棵高大的古槐连个避雨的地方也没有。 路边一朵娇小的雏菊在寒风的吹打下悄然地从枝头依依飘落在空中打了几个旋默默地停留在我的脚边。仿佛对这世界还怀着无限的眷恋与不舍我心中一痛泪水渐渐湿润了我的心这过早凋零的花朵难道不正是我那未及绽放便已凋谢的幸福吗?! “啧!才走这么远就哭哭啼啼的那你还出走个屁啊!”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听那声音好象是关鼎山那个怪老头。 我抬眼四下张望却没有现任何人迹现在连在幻觉里那老头都要跳出来戏弄我到底我做人有多失败呢?! “真笨!我在你头上!”这回我听清了的的确确是关姓老头子在说话我抬起头一看却见他裹着一件蓑衣斜躺在那棵古槐的一根横生的枝桠上。双脚乱摇手里持着的是那把从不离身的破酒壶。 “关老前辈?!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讶然地看着他心中充满疑惑按理现在怀远应该还没有现我已经走了不可能这么快就追了上来吧?! “呵呵老子本来在喝酒突然眼角瞄到一个笨蛋居然花一百两银子买了匹又老又瘦的马。忍不住跟上来看看那个笨蛋到底想干嘛?!”关鼎山斜着眼瞧我眼中很是不满嘴里不停地数落着我“我本来以为你只是脾气坏谁知道人也蠢笨如牛!我说你再笨也该有个谱吧?怎么说我们静幽山庄也是开牧场的!要是让人知道咱们山庄的人居然连马都不会选岂不笑掉人家的大牙?!” 我低下头没有理睬他继续往前走现在我如他所愿已经离开了怀远实在是没有心情也没必要去受他的闲气! “喂!我老人家在跟你说话呢!你这根瘦竹杆往哪里走?!”关鼎山呼地一下从树上跃了下来拦在了我的身前。 “瘦竹杆?!”我眯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他眼里我有那么不堪吗?! “怎么?不服气?”他将胸一挺小眼睛一翻“一个女孩子没事长那么高就算了偏偏还没几两肉我看风一吹都能把你刮跑不是瘦竹杆是什么?!”喂你自己育不好不要怪我好不好?! “我是不是瘦竹杆关你什么事?土[更新最快]拔鼠?!”我心情正奇差无比这老怪物还来惹我正好一把无名火全在他身上。 “土、土拔鼠?!那是个什么东西?!”关鼎山气得跳脚“你在说谁呢?!” 我翻了个白眼实在是懒得理他绕过他继续前进。 “喂!你说话啊!那是个什么玩意?”关鼎山不依不饶地跟在我的身后看来我如果不说出来他是肯定不会罢休的啦。不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他?!切! “好那你告诉我你干嘛突然跑到这里来了?”得不到我的回答他换了个话题来烦我“是不是跟小回子吵架了?小回子给你脸色看了吧?不理你了吧?我就知道那小子是块石头捂不热的!” 我仍然不理只顾低头策马疾行我真的很想知道这老头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才肯放过我? 晕了一向走的都是水路吃喝拉撒睡自然有船家管着招呼着。我根本就不知道原来错过了驿馆会这么惨?!光揣着银票有什么用?看样子今晚得投宿在这间破庙里了!那姓关的老头好象也没有回去的打算他兴灾乐祸地看着我一点也没有要加以援手的样子笑得象只狐狸。 “瘦竹杆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赌你走不出一百里地!不如乘小回子还没现以前回去还比较有面子一点。”关鼎山笑嘻嘻地抱胸瞅着四下捡拾木柴的我。 我倔强地抿紧唇不打算搭理他的挑衅心里不是不着急的:这样下去不出三天准会让怀远找到假如他肯来找我的话。 “你是认真的?!”关鼎山看着我生起的那一堆冒着滚滚浓烟的火终于沉不住气跳到我身前“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了?!” “你烦不烦?你不是不喜欢我呆在你们那伟大的庄主身边吗?不回去不是正好如了你的意?!”我冷着脸把身子挪到火堆前努力的想要烘干我的衣服我真的快冻成了冰块了!要是怀远看到我这个样子他还会心疼的吗?委屈的泪一下子就泛上了眼眶。 “呃呃。我也不是不喜欢你。只是只是你要是再大方点不是更讨人喜欢?!”关鼎山不好意思地挠着头突然看到我红了的眼眶立刻变得手足无措“喂我的姑奶奶你别哭啊!让小回子看到还不得杀了我啊?!”那抓耳挠腮的样子跟孙悟空真是有得比! 我忍俊不禁哧的一声笑了出来。随即抿紧了唇自行靠在了墙上。可是肚子却在此时传出“咕噜”的巨响唉!我居然忘记了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做干粮以为和现代一样有钱到哪里都能买到吃的现在报应来了吧?!准定让那老头给笑死! 关鼎山却并没有笑话我反而一转身就出了庙门可能是弄明白我是真心要离开这才放心地走了吧?!走就走了吧谁希罕啊!留我一个在这破庙里我呃一点也不怕! 不怕才有鬼呢!外面风声呼呼树影幢幢雨水从破败的瓦缝里不断的滴下来敲击着地面出的“答答答”的声音听了让人毛骨耸然。小时候听过的各种鬼故事怎么压都压不住地纷纷往脑子里跑。以前我乐此不疲地从网站上下载用来吓唬乔娜的恐怖图片自动在眼前排成了flash一张张地晃过、 一阵大风吹过将庙门刮了开来。一个黑乎乎、毛绒绒的圆球毫无预兆地滚入大门居然还冲我滚了过来?!“啊!”我用力地尖叫起来。 “瞎嚷嚷什么?嗓门大吗?”关鼎山怒瞪着我一脸的不耐“老子最讨厌的就是女人动不动尖叫!所以才一辈子不娶老婆!”就你这副尊容再加上“血手人屠”的雅号有女的敢嫁你才怪!我惊魂未定暗自在心中嘀咕不过他去而复返到的确让我安心不少。 “哪把这个弄熟了吃吧!”他把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扔到我的脚边带着一脸恩赐的表情睨着我我用脚尖拨了拨是一只灰色的野兔。 看着那血淋淋的兔子我一阵恶心。摇了摇头露出一脸的无辜“我不会。”同我那当中文系教授的老妈一样我一向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做菜一直都是我的死穴!最拿手的是煎荷包蛋和煮方便面而这两样东西现在显然都没有所以我也没有办法了! “你是女人吗?连做饭也不会?那你怎么跟如眉比?那丫头的手艺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好!”关鼎山露出不可思异的表情瞪着我“真不知道小回子看上你哪一点?!脾气硬长得丑就算了居然还不会做饭?!” 我冷笑“谁规定了女人一定得会做饭?!” “如果连饭也不会做那最少得会生孩子吧?!”关鼎山上下打量了我几眼露出个不以为然的表情“就凭你这副模样我看八成也生不出来!” “你!”我气结跟这种食古不化的老怪物实在是无法交流!索性赌气背过身不去理他。刚刚对他生出的一点好感也早已烟消云散。 青色的火苗在冷风中跳跃着半湿的木柴经过一段时间的燃烧已经差不多干爽出“哔啵”的脆响。伴随着烤野兔的香味在在撩拨和考验着我的定力。 关鼎山倒没有为难我撕下一块兔肉扔给了我“丫头!真不知道你想些什么?跟我说话时那么大声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怎么到头来却只会偷跑吗?!” 我默然无语低头狠咬那只可怜的兔子跟你说那些话时我以为怀远心里只有我一个的!现在明知道他们是两情相悦你要我怎么样?! 长长的一阵沉默笼罩着我们气氛显得有些尴尬。关鼎山瞧了我半天见我已没有再和他说话的意愿终于叹了一口气“睡吧!” 我合上疲惫的双眼却怎么也无法进入梦乡现在怀远应该现我不见了吧?他会担心我吗?! 第三卷 战乱篇 第十一章 人生如逆旅 也许是因为淋了雨也许是因为这一段时间里过于紧绷的情绪终于拉断了那根心弦。我病了病倒在那间破庙里。这场病来势汹汹关鼎山起初坚持要带我回庄。最后还是拗不过我的硬脾气答应了我不去向怀远通风报信的要求。不过明明很讨厌我的他却怎么也不肯离去所以在那间破庙里躺了几天之后最后就演变成了我与他两个人上路的怪异局面。 关鼎山坚持不让我再骑马理由是我太瘦马太丑骑在上面的姿势太难看会丢他们山庄的脸!所以到了下一个城镇时就变成了他赶车我坐车的局面了不过我不得不承认坐车的确比骑马要舒服得多。虽然马车有些颠簸哎!我更正!不是有些是颠簸得厉害!我真怀疑他到底以前有没有赶过车啊?! “土拔鼠!你会不会赶车啊?!”我被颠得五脏移位伸手揭开车帘大声叫着。 “瘦竹杆!你给我老实呆着!昨天雨下得那么大地太湿滑了嘛!要不你来赶试试?!”关鼎山几乎在怒吼。 我伸头从车窗往车下一瞧半边车轱辘已深陷在泥地里。任关老头怎么驱使那两匹马也无法把车拉出来“不行车陷进去了我还是下车吧!把车推上去再赶吧!” “不用就你能有多大的劲?!我找几个人来帮忙就行了!”关鼎山转过头吩咐着我自己跳下车拉了几个路人帮忙推车我总不好意思坐在上面让他们推吧?所以还是跟着跳了下来。 “啧!这么柔弱的小姐可千万别露面啊!”其中一个长得颇结实的中年男人看到我急忙说道“叫那贼人瞧见了就糟了还是躲到车里去为妙!” “喂!你还没听说呢吧?昨晚杀死朱员外掳走朱大小姐的采花大盗已经抓到了现在绑在城门口示众呢!小姑娘不用躲了!”旁边那个男人撇了撇嘴神气地说。 “这么快就抓到了吗?什么时候?!”中年男子十分讶异急忙追问“那些官差平日作威作福咱们睢县十年来最大的一宗杀人抢劫案倒是这么快就破了?!” “今天晌午!那家伙也忒大胆居然穿着有朱员外的衣服招摇过市那还不让人逮个正着啊?!” “是个什么样的人?!”另外一个穿褐色短衫的人也来了兴趣。 “呵呵你问我算是问对了人!原来那凶手不是别人就是朱员外家的长工张炳!他假意请假回家其实暗地里赶回来杀人劫色啧!一定是早有预谋的啦!”中年男子说得眉飞色舞。 “张炳?不可能啊!他那人平时最为老实和孝顺这次是他老娘生病他才请假。他怎么可能不在家里照顾老娘反而跑去杀人?!”褐衣男子大表疑惑。 “那我怎么知道?你得去问张炳!”中年男子不高兴了。 “好了瘦竹杆上车吧!”关鼎山两手一拍打断了他们的议论。待我上车之后谢过众人便架了马车向睢县县城走去。 紧赶慢赶终于在日落时分快关城门的时候赶到了睢县城门口。远远望去高高的城墙上果然吊着个五花大绑的青年男子。 可能因为要关城门了围观的群众并不是很多。一个捕头模样的人带了两个捕快站在城墙下仰头怒骂“张炳!你嘴真够硬的!还不快点交待把朱大小姐藏到哪里去了?!” 张炳脸色苍白神情虚弱嘴一张一合因为隔得太远却听不到说些什么。我一时好奇便叫关鼎山停了车子看起了热闹。 “把他放下来!”捕头指挥两捕头从城楼上去将张炳放了下来。我这才现原来那个张炳长得眉清目秀颇有几分俊朗。 张炳一落地倒也不喊冤只一个劲地痛苦的低嚷“秀玉!秀玉!你在哪里?!” “你一个奴才凭什么直呼人家小姐的闺名?!”那个捕头满脸的鄙夷怒声骂道“你就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不就是你把朱大小姐给藏起来了吗?!” “我没有!”张炳声泪俱下“我怎么会对秀玉不敬?!周捕头求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干的!求你快快抓到凶手把秀玉救出来!” “不是你杀的?!怎么你会穿着朱员外的衣服?!朱小姐的金钗又怎么会在你的手里?!”周捕头一脸不耐挥起手中的刀用刀背砍在了张炳的肩上“快点说!不然老子剁了你喂狗!” “这衣服是秀玉送给我的!”张炳期期艾艾了半天终于说了出来“因为我娘生病了小姐给了我一枝钗叫我变卖了给我娘抓药的。” 众人一片哗然“胡说!你这么说就是朱大小姐跟你有私情了?!真不要脸!杀了人抢了财物劫了色还要毁了朱大小姐的名节!” “呵呵这小子真笨!要胡说也不找个别让人信服的理由。”关鼎山摇了摇头转过头来对着我叹气。 我不以为然地虚应一声眼睛却被车窗外一个推车的人吸引了视线漫不经心地回答“那也不一定!最少他对那个秀玉姑娘的感情是自内心的!我想他并不是真凶捕快抓错人了。”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关鼎山颇不服气“不是罪证确凿吗?!” “就凭一件朱员外的衣服?你不觉得太草率了吗?!再说了谁会那么笨?杀了人还穿着死者的衣服招摇过市?!”我冷笑“当务之急应该是去找那个失踪了的朱大小姐才对吧?!只要找到她一切真相就可大白于天下了!” “你说得倒是轻巧人海茫茫到哪去找?!”关鼎山一时语塞连忙反问我。 “也许朱大小姐和那个凶手就在眼前也说不定呢!”我将头一偏朝那辆堆满了麦秸杆的独轮车努了努嘴。 关鼎山伸头一看不由失笑“你说这个推车的侏儒?!你没昏吧?!” “那一车麦秸能有多重?至于把路面压出那么深的轱辘印吗?可见车上除了麦秸必定还有别的东西。”我微微一笑慢慢地指出我的理由“这里跪着本县十年来最大的杀人劫色案的凶徒那个人居然一点也不好奇没有停下来看热闹这不合常理。” 我再指了指地面“你看那独轮车压过的地方留有一条深褐色水渍。” “这有什么稀奇?晌午时分才下过雨麦秸打湿了而已!”关鼎山仍旧摇头。 “可是如果只是雨水不会引来苍蝇叮吧?!想必那个朱小姐受了伤水渍里混有血水。还有那矮子左侧脖子有三条红痕知道那是什么造成的吗?”我淡淡地笑见关鼎山摇头便不卖关子继续说了下去“那是女人的指甲抓出的痕迹!” “就算这样你也看到了他是个侏儒怎么有力气杀死朱员外和劫走朱小姐?!”关鼎山其实已经有八分信了不过仍要刁难我这个问题提得真的很白痴! “想必练过一点武艺。你看车子虽重他推起来却面不改色。而且他的脚印一点也没有混乱连深浅都几乎一样应该练过几年内力和轻功!”关鼎山不待我说自行分析了个透彻我倒是看不出他练了什么功夫只以为他有点劲而已。 来不及表扬他关鼎山已经飞身上前几个起落便拦住了那个侏儒向我露齿一笑“待我来看看你说的对不对?!”说完他左手一伸便把那矮子拎了起来接着右手一掀将那车麦秸掀翻在地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果然露出一个身穿绿裙被捆成个粽子似的妙龄少女。车里还放着一个木箱想必装着的就是朱家的金银珠宝咯! “秀玉!秀玉!”张炳双目流泪挣扎着大声叫着扑了过来却因为被捆着只能是在地上徒劳地翻滚着啧!看了让我心酸不已。 周捕头和几个捕快一拥而上抓住了那个侏儒。关鼎山笑呵呵地向我走来“你怎么会注意到他?” “一般来说从乡下往城里运麦秸还说得过去。没听说过从城里往城外运麦秸的啊!”我转身上了车淡淡地说“最重要的是我从张炳的眼睛里看到了他对秀玉的一片真心。我始终相信一个人说话也许可以造假但是眼睛却不会骗人!” “那你怎么能肯定车里藏的就是朱大小姐?”关鼎山还是疑惑不解。 我瞟了他一眼“凶手昨晚犯案那时城门已关肯定是出不了城的啦!我只不过见那人形迹可疑赌一把而已既然这是十年才出一次的大案紧接着又出一起大案的可能性不大吧?!” “赌错了呢?”关鼎山斜眼瞧我。 “赌错了是张炳命该如此赌对了是朱小姐命不该绝!”我悠悠一叹“我只想帮老天给张炳一个机会而已!” “我看小回子对你也不是假意你怎么不给他机会?!”关鼎山乘机游说我我从没说他对我是假意只不过他“似合欢桃核真堪人恨心儿里有两个人人!” “走吧!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我的这一番心思谅那老顽固也不会明白何必徒惹自己伤心?! “喂!你真的不打算理小回子了?!”关鼎山还在叨唠我却已放下了车帘将一切的烦恼、伤心、痛楚一古脑地关在了车外。但关得住车门又怎么关住自己的那一扇心门呢?! 第三卷 战乱篇 第十二章 幽恨无人晤 进了城吃过晚饭关鼎山找了一间客栈住了下来。我在街头找了几个行人一路询问着到了东城垛子巷二十七号这是间青砖青瓦的小四合院院门上残留着斑驳的红漆显示着它曾经的鲜活。 “有人在吗?我进来了哦!”我轻扣大门良久无人应答。试着去推那扇门居然应手而开。我大声叫了几声便跨进了院子。 四面静寂无声好象根本没有人居住的样子?我疑惑地四处张望期盼能找到一个人影。 “你找谁啊?那户人家已经搬走了没人了。”大概是我的叫声引来了邻居一个男子站在门外热心地告诉我。 “搬到哪里去了?你知道吗?”我一边问一边向他走去这不是那个叫张炳的青年吗?! “啊!原来是恩人!”张炳也认出了我激动万分地叫了起来“恩人到这里有什么事啊?你是李家的亲戚吗?!” “你住这里?”我好奇地瞟了眼隔壁那间破败得差不多随时要倒的木板房。 “是的恩人请进。只是寒舍简陋恐怕怠慢了小姐!”张炳红着脸把我往他家里请。 还没进门便听到女孩子的低泣奇怪难道张炳家里还藏着女人不成?我探头一瞧吓一跳那个跪在床前哭泣的少女不就是朱秀玉朱大小姐吗?她怎么到了这里?为什么跪地哭泣?! 张炳神情尴尬急步上前走到床头拉着床上那老妇人的手低声说道“娘!这位就是今天傍晚时分救了孩儿的恩人。呃未曾请教恩人尊姓大名?!” “不敢我叫叶青阳。”我打量那老妇一眼却见她满面皱纹一头白双目无神神情凄厉。见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我连忙上前按住她“张大娘你不用起来躺下休息吧。” 朱玉秀感激地看了我一眼递了一杯茶给我又“扑通”一声跪在了张大娘的床前这是唱的那门子戏啊?真把我弄糊涂了! 可这好象是人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还是不要多管了吧?!我只想打听到李虎的老婆搬到哪里去了?! “隔壁那家人什么时候搬的?搬到哪里去了你知道吗?”我急切地向他打听着李虎家人的下落当日在孙家湾若不是他拼着命将我摇醒说不定我会在睡梦里死去跟那些住店的客人一样! “李虎哥死后李嫂不久就改嫁到汴京去了。”张炳一脸的恻然“他们的儿子好象送给了别人收养了!所以现在李家已经没人了。” “是吗?”我摸了摸怀里的那封未及送出的信怅惘莫名“嫁给谁了?在汴京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对不起只听说是一个商人。好象是做药材生意的。其他的就不知情了。”张炳一脸歉然地看着我。 我看了一眼依然跪在那里的朱小姐一眼终于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朱小姐怎么了?做错什么事了?!” 张炳俊脸色刷地变得雪白各种神色在他脸上交替显现倒象是一个七彩的万花筒象是愤怒、象是痛苦、象是羞辱又象是无奈他张了几次嘴终于低沉着嗓子说“秀玉被那个贼子” 哦我明白了。气一下就冲了上来我怒瞪着张炳这只大沙猪!女朋友遭到了身心上的巨大创伤他不但不去安慰反而去缅怀、去哀悼她不幸失去的那薄薄的一片膜?! 我一把推开张炳冲进屋子抓住朱秀玉的手将她拖了起来厉声喝道“起来!你并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是你来跪地求恕?!他不接受你说明他根本不配得到你的爱!走跟我走!” 朱秀玉红着眼眶以手掩面低垂着头双肩耸动抖得如风中的一片落叶。她身不由己被我拖着前进。一双妙目不住地望着张炳希望得到他的帮助可是该死的张炳却只会涨红着脸别过头不敢与秀玉的目光对视。 “炳儿给她。”床上的张大娘颤抖着声音挣扎着叫了起来。 “是的娘。”张炳恭顺地答应一声从床头那张小几上拿了一个包袱追了出来递到了秀玉手中。 “炳郎!难道连我对大娘的一番心意也不能接受吗?”秀玉伤心欲绝悲愤地低叫起来我明白了定是秀玉从家里带来的财物想要给张大娘治病的! “好清高的好!”我气极而笑索性返回屋中一把将摆放在破桌上的一碗热气腾腾的药也打翻在地“这么有骨气凭这股子傲气就能活下去了何需这嗟来之药?!” “你你”张大娘指着我语不成句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张炳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又一阵白看了看床上巨咳的老娘又瞧了瞧被我强行带出去的秀玉终于捧着头蹲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关鼎山在客栈门口张望见我突然带了秀玉回来惊讶地迎了上来“小丫头你又搞什么鬼?!” 我没有理他径直把秀玉带到了我房中“秀玉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小女子只得父女二人相依为命。可是爹爹他”秀玉低轻声回话语气哽咽神情惨淡。 “那好我也是一个人。我现在到汴京去投亲。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我拉着她的手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就说明我的意图。 “等一下什么叫一个人?我难道都不算人?”关鼎山哇哇乱叫“还有你在汴京有什么亲戚?怎么都没有告诉我?” 我白他一眼懒得回答他的话他跟我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我只当他是同伴可没当他朋友! 朱秀玉轻轻地点了点头目光迷惘“我我也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办?!” “那就这样决定了。明天找人先把你爹的后事办一下。后天我们就启程到汴京去。”我快刀斩乱麻替她下了决定她这种弱质纤纤的千金小姐优柔寡断等她下决心黄花菜都凉了! 崴峨壮观的开封古城终于远远在望了。我掀开车帘默默的审视着那高大雄伟的城墙宽大的门洞上书着“大南门”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城楼高达三层两边各有一座鼓楼。城墙高达四丈有余宽约六丈有多城垣之上女墙密植马面战棚百步相接护城河两岸杨柳依依十数个手执长戟的士兵分列两旁威风凛凛禁人往来。(注1)可是对进出城门的盘查却远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严厉。 我们随着南来北往、熙熙攘攘的人群进入了汴京城。街道两旁酒肆林立店铺罗列青楼画阁、绣户珠帘宝马香车争相竟道于行好一副繁荣昌盛的景象好一副古都名城京畿重地的气派! 宣和七年八月(公元1125年)金太宗以宋廷接纳金国叛将张觉为由下诏讨伐北宋经过一个月的准备。已于当年十月分东西两路大军由东路元帅斡离不西路元帅粘罕领军入侵中原揭开了靖康之难的序幕。此时北方将士正在太原和燕山府与金军浴血奋战整个东京却是如此歌舞升平的大好景象真令我始料未及!(注2) 关鼎山驱车过丽景门直奔内城左弯右拐找了间名为“久住王员外家”(注3)的古怪名称的客栈住了下来。我扶着秀玉下车她一路早已被颠得七晕八素再说她一双金莲小脚实在也是没有吃过这种苦哎!真是我见犹怜哪!好在那家客栈名字虽然怪异里面倒也干净、雅致。 我狐疑地拿眼去看他不知道他把我们带到这个地方有什么用意?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犹豫直接过来害我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你们在这里呆着可别乱跑。京城不比小镇走散了可不好找。我去找个朋友。”关鼎山安顿好行李就急不可待的往外跑。 “你的那个朋友不会刚好是姓江吧?”我眯着眼睛冷冷看他。 “当然不是。”关鼎山指天誓我信他才有鬼!不过我也有自己的打算也就没有揭穿他。 等他身影刚一消失我马上跳了起来从包裹里找出一件男装换上。拖着目瞪口呆的秀玉就走上了汴京街头 第三卷 战乱篇 第十三章 鹘弁如云众 看来那个宣化街还很有名随便抓个路人打听就指给了我们方向。可惜在这座著名古都里除却护城河不算一共还有人工运河四条分别是五丈河、金河、蔡河、汴河。这四条河交错纵横穿城而过。构成了一个四通八达的水上交通网。(注1)令我望而生畏所以花了点时间和银子找了条小船准备乘船前往。 “公子你从这里上岸左转第三家就是你要找的那家赵记古玩店了!”船家热心地给我指点着方位。 我顺着船家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觉脑中“轰”地一响心脏狂跳不止那个身穿天青长衫负手而立身材颀长的俊伟男子那个看上去很是疲倦带着满身的落寞和萧索之意的男子不正是怀远吗?!哎!原以为再见到他我已能平静以对。可是我错了错得如此离谱!我痴痴地凝望着他的背影从来也不知道在我的内心深处是那样的牵挂着他!他瘦了!那样憔悴和忧心的怀远是我以前不曾见过的!我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离开自己的坚持到底有没有意义?! 仿佛感应到我的注视怀远突然掉转头来向这边扫视我急忙低下头垂下眼帘侧过身子拉了秀玉的手重又上了船远处一个红衣的少女笑得一脸幸福地向他走去他现在的情绪应该由6如眉来负责吧?!跟我已没有了任何关系了吧?!我心痛莫名咬咬牙在秀玉惊讶的注视下令船家划回去一段再从另一个码头上岸。向路边卖字画的讨了枝笔在一张银票上划上那枚玉斑指的图样然后附耳向她说了几句话让秀玉拿了银子假装去店里买东西。 相信只要那个赵掌柜见到这张图就一定会出来见我正焦急地站在街边向赵记古玩店张望冷不防被人从身后轻拍了一下肩膀“这不是叶公子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转头一瞧来人锦衣貂裘丰神如玉风采翩翩。却是那日曾惊鸿一瞥的赵九公子康王赵构。不过那日在大哥船上只是与他打了个照面并没有交谈不知道他是怎么认识我的?! “原来是康王殿下请恕失礼之罪。”我堆起笑容我和他又不熟不知道他干嘛跟我打招呼? 赵构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我硬是把我拉进他那辆可谓金碧辉煌的马车压低了声音问我“叶公子是二公子让你来的吗?!不会是连二公子也来了吧?!” “不是。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王爷有什么问题吗?”我感染到他的紧张也跟着压低了嗓门。 赵构长吁一口气随即失笑“是我糊涂了此刻二公子当然是在燕山府。让叶公子笑话了。” 我淡然地看着这个天真未泯的十九岁的美少年他唇边绽放着一朵羞涩的微笑。以他的年龄正是尽情享受大好青春年华的时候。却被迫肩负起家国社稷大宋的江山落在他的手里不知到底是国家的不幸还是赵构的不幸?! 等一下他刚才说大哥在燕山府?那里不是“靖康之耻”宋金战争暴的东部战场吗?难道大哥是燕山人?上次那封紧急家书就是召他回去抵御外侮的吗?!那大哥岂不是很危险?!还有上次二哥好象说要到山西太原去复命?太原现在也变成了金人铁蹄肆虐之地啊!那不是我两个哥哥现在都陷入了战争的泥沼之中?! 我一念及此立刻脸色白。抬眼向赵构望去也顾不得对方是王候的身份急急地说“康王殿下你与我大哥可是有过约定的!现在这时可不能袖手旁观!一定要帮他!” 赵构脸色胚变面露愧色“唉!现在朝中风雨飘摇诸位大臣主战主和各成一派争执不下。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管他们怎么主张康王殿下是一定要无条件站在我大哥这边的!请殿下不要忘了秦淮河之约!”我冷笑着看他这个胆小的鼠辈!已经是个亲王了还在担忧他的前途!只可惜我不知道他们约定的是什么?没办法这时我只能拿话去挤兑他一定要把康王弄到主站这一边来才能兵助我两位哥哥一臂之力!北宋灭不灭我并不关心可是我的两个哥哥有难我却不能不管!我管他什么历史不历史的! “是是。”赵构额上冒出冷汗“我父皇为了此事也是寝食难安已是圣体违和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以你康王在朝中的实力不可能连一点办法也没有吧?其实只要推出几个有声望之人在前面摇旗呐喊殿下只需在后面推波助澜即可收到主战之实效!”我淡笑他能在两年后南面称帝不可能没有自己的党羽吧?! “主战?!”赵构奇怪地看着我“怎么二公子希望我主战吗?!” 废话你不主战怎么兵去救我二个哥哥啊?!不过这个私心可不能让他知道。我翻了个白眼假意不耐“只要康王殿下手中拥有了兵权那就是对我大哥最大的助益了!” “如此请叶公子过府详商具体事宜!”赵构连连点头称是执意要将我带到康王府弟而我也成骑虎难下之势只得硬着头皮走一步是一步了!抬头扫了一眼赵记古玩店秀玉还没有出门。不管了先救大哥要紧等不到我秀玉应该能找回客栈的吧?! 刚到康王府弟尚来不及奉茶赵府管家便来通报“王爷太常少卿李纲求见。” 赵构笑容满面“看来真是天助我也这个李纲是朝中主战派最为坚决的一个!叶公子你看?” 我马上识趣地站了起来“我留在此地多有不便还是先行回避一下。” 赵构尴尬一笑“不如请叶公子移步偏厅奉茶。” 我淡笑着在侍从的引领下来到偏厅端着一杯上好的龙团胜雪却无心品尝。我假装欣赏院中的景色慢慢地移到大厅的后面隔着一扇屏风窥视着前厅的情形。 此时厅中两人已叙礼完毕分头落座。坐在下的那人年约四十左右身穿深紫曲领大袖袍服腰束皮革上挂一个镶着金边的鱼袋。双眉细长入鬓两眼炯炯有神显得温文儒雅想必他就是在北宋危难之际以书生带兵挺身卫国的一代名相李纲了! 李纲一落坐便直奔主题“康王爷现今金贼狼子野心挥军南下侵我大宋。正是我辈热血男儿以死效忠皇上保卫国家之时!望康王殿下能振臂高呼共同辅佐太子殿下力主迎战!定能全国上下一心抵御外侮!” 赵构面露难色“李大人所言虽是无奈本王手中没有兵权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况且我朝向来重文轻武以致国力积弱兵虽多将却寡恐难与金军相抗衡啊!” 李纲面容一肃“康王爷此言差矣!莫说各路、府、州、县便是现下汴京城中枢密院、三衙治下便有各级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都虞候等不下两、三百者众。其中岂无虎将乎?!号令一出定当奋勇争先为国效命不遗余力!” 我躲在屏风后面听说汴京城里居然有如此众多的将官不觉砸舌不下宋代军制5oo人为都有三百以上都头岂不是在这方圆十数公里的小小一个汴京城居然有常驻军队十几万之众?!加上京城周边地区的厢军怕不有几十万之众?!而宋庭挟几十万之兵将竟然会不敌金军长驱而入的几万人马以至最后落个国破朝改的结局真真令人笑掉大牙!北宋这一败在我眼中看来真是匪夷所思啊!(注2) 赵构啊赵构有那么多的军队给你撑腰真不知道你还在害怕什么?!快点答应他啊!你还在等什么呢?!我见他只是面有难色频频摇头叹息连连恨不能跳出去抓住他大骂一通。 好容易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再探头去瞧时李纲已经面带不悦之色拂然起身告辞而去了。 “康王殿下何以放弃如此大好良机?不是说好要主战的嘛!”我终于忍不住冲进去质问他。 “叶公子稍安勿燥此等大事岂可草率而为?”赵构却似胸有成竹谈笑从容“况且郓王那边主和若我料想不错这两日也该登门以求得我的助力!李大人必定还会再来造访到那时再做决议似乎与我们更为有利?!”原来他是想得那渔翁之利抓住主动权从而掌控大局虽然年纪比我小城府却比我深多了怪不得他能当皇上而我却只能当一名过客了! 可是他能左右逢源从容待机北方的东、西两个战场的将士们能不能等待呢?我的两位结义哥哥又能不能等到兵救援的那一天呢? 第三卷 战乱篇 第十四章 悲翁请长缨 接下来的十数日果然不出赵构所料朝中主战、主和的各派大臣开始川流不息地出入康王府弟。而主战派以李纲为拥太子赵桓。主和的以当朝宰相王黼为主拥郓王赵楷。两方人马都想拉拢赵构加强本派实力以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而赵构却总是不置可否侍机捞取最大的好处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事情却没有转机。我变得焦灼万分前方战事到底如何已不敢去想依历史最后结果看来宋军是大败无疑。岳二哥当无大碍应该是有惊无险。大哥却不得而知以他今时今日的如虹的气势以他在赵构眼里的重要却没有在历史上留下一笔只怕是不我不能再想下去了! 秀玉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突然消失不见恐怕关鼎山不知道把我骂了多少遍了吧?我好想出去看看可是康王却派了两个近身侍卫跟在我的左右美其名曰是保护我的安全实际却是将我暗地软禁起来我这次可真是弄巧成拙了!我对大哥的身份越好奇起来他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赵构如此忌惮?! 这两个侍卫身材都相当高大。一个叫王安从五品带刀侍卫。另一个叫阿呆却没有功名。听说一身武功颇为了得康王府里十数个侍卫都近不了他的身。只可惜除了一脸的麻子和驼背之外还是个哑巴。五年前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救过赵构。赵构对他那一身武功很是赏识就留他在身边做了个侍卫。到了康王府我才知道原来宋朝对禁军人选要求非常严格:除了身高要达五尺八寸(宋尺约合一米八零)还要求相貌堂堂所以以阿呆的先天条件要入禁军是不可能了!没有功名也就不稀奇了。 王府里的众侍卫对阿呆是又恨又怕谁都不肯搭理他。阿呆对于大家的刻意疏远只是更加的沉默一个人独坐一隅那背影看了令人鼻酸。听说阿呆其实并非他的本名赵构见他口不能言又目不识丁就随口给他取名叫阿呆这当然是带着点侮辱味道的一个名字不过在赵构看来大约这还是他对阿呆的天大恩宠吧?! 我却偏偏喜欢这个阿呆的老实忠厚和不被世俗污染的单纯。闲得无聊时就会不顾旁人怪异的眼光故意找他说话当然都只是我负责说他负责听啦!不过我看得出来他对于我这个“身份尊贵”的客人居然肯纡尊降贵去和他聊天是感激不尽的其实众生是平等的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是天生比别人高贵的呢?! 终于这一天赵构下朝回来心情特别舒畅宋徽宗赵佶听从了李纲的建议宣布惮位于太子赵桓以号令军民抗金。钦宗赵桓即位后升李纲为尚书右丞就任亲征行营使。令康王赵构以天下兵马大元帅之名义招募义勇军。老将宗泽以六十八岁高龄请缨出战守御磁州。(注1) “叶公子你可以告知二公子我赵构幸不辱命!”赵构笑逐颜开地在我面前炫耀。 终于有人去前线了吗?虽然我不太清楚历史上金兵是什么时候攻破燕山府但我却知道金兵很快就要兵临城下了!我决定了我要去前线!虽然只是磁州可是总好过在这里傻等!我可以先到磁州再决定是否继续北上?! 怀远和如眉热情相拥、深情相吻如眉幸福的微笑着向怀远走去的镜头如压在我胸口的一块大石让我喘不过气。又似长在我心口的一根刺扎得我痛彻心扉!我好想逃离这一切逃到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在我的潜意识里是不是早已有了求死的念头呢?我已不敢深思下去 可是此行生死未卜我走了秀玉怎么办呢?总不能让她在客栈里傻傻地等我一辈子吧?想到这里我急忙修书一封找到那个永远在角落里呆的阿呆。柔声说“阿呆我打算跟宗老将军去前线了!我有个朋友叫朱秀玉在”久住王员外家“客栈等我你能帮我带封信给她吗?!记住了千万不要弄丢了哦!” 阿呆对于我的请托显然不曾预料。他愣了一会才双手接过那封信用力地点了点头慎而重之地将信收到怀里。给了我一个绝不辱命的眼神迈着庄重的步子转身便走出了康王府那样子仿佛执行了一个多么光荣神圣的任务似的。淡笑着目送阿呆离去我缓缓地步入了自己的房间。 叶晴!打起精神来爱情绝不会是你生活的全部!这没什么了不起也许经过战场上硝烟的洗礼你会得到人生里更重要的东西!你的生命会变得更加灿烂和鲜活!静静地坐了好久我终于站了起来现在应该是向赵构提出自己要跟宗泽老将军去前线的要求的时候了! 哎!好象我来的时机不对赵构又在接见客人也对他刚任了天下兵马大元帅想必朝中那些趋炎赴势之辈定是赶在第一时间来道贺吧!轻瞥了大厅一眼便准备闪人的我却无意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一个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游龙剑”6剑风!奇怪!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下意识地躲在了屏风后面6剑风双眉微敛神色倨傲带着一脸的自信满满端坐于一个四十左右金金眼身穿紫色朝服的中年男子的身旁就是权倾朝野的宰相王黼!(注2)难道6剑风暗地里在干着与奸相同流合污枉想扶郓王倒赵桓的卑鄙勾当?!可惜如今天下大事底定他还能怎么样呢?! 正想得入神一只手突然拍在我的肩上。我大吃一惊回头一看却原来是阿呆回来了。 “嘘!”我竖起一指示意阿呆噤声仍探头往大厅里偷看。却不敢靠得太近因为我知道6剑风的武功极高怕被他觉。 阿呆见此情景也跟着伸出头向里瞧去。然后他的脸色突然就变得非常奇怪只一瞬间便又恢复如常。难道他认识这两个人?!我不禁好奇起来可惜阿呆口不能言手不能写。我再好奇也是白搭! 终于那两个人起身告退出去。我牵了阿呆的手将他带到一旁他全身一震随即抬眼看我可能在他这一生里还没有哪个“身份高贵”的人肯这样亲切地拉着他的手吧?! “阿呆信送到了吗?”我轻声问他他极缓地点了点头。 “那秀玉她好吗?”我再问得到他的肯定。我松了口气“谢谢你阿呆你回去吧。我得去找殿下辞行了!” 阿呆却不肯走他紧紧地拉着我的手不放奇怪他平时不这样大胆的今天是因为我即将远行了才这样的吗?! “你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战场吗?”侧头想了想我猜测着阿呆的用意柔声地问他点了点头。 “也许是因为我两位结义的哥哥现在都在战场上;也许只是因为想增加一点历练。我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去?!可是如果不去的话我想我会疯掉!”我目光迷离与其说是对他解释倒不如说是在说服我自己“我想每个人在一生当中都会有想要疯狂一次的时候吧?也许这次的决定就是我人生中的那一次疯狂!” 见他一脸的茫然我悠悠一叹“听说过凤凰涅磐浴火重生的的故事吗?也许我只是想做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阿呆不语定定地看着我一副不明白的样子他当然不语他也当然不知道什么叫凤凰涅磐所以也就当然不会明白我那种心碎欲死的感觉!那种希望通过的痛苦来代替精神上的绝望的悲哀! “为什么?你一介书生完全没有理由去啊!”赵构对我的决定同样无语同样是目瞪口呆他也许想不到在这世上竟然还有人会放弃安乐舒适的生活非要跑到塞外苦寒之地去受罪?何况那苦寒之地现在正经历着血与火生与死的较量?! “我只想早日与大哥会合。”我淡淡的给出一个他最无可反驳的理由凭我这些日子对他的观察和了解赵构对颜大哥颇为忌惮:似乎有什么把柄握在了颜大哥手里?! 宗泽宗老将军这个面容清瘦精神矍铄的年近七旬的老人带着二十骑亲随轻车简从已是按辔待。 赵构无话可驳只得应允我的要求却将王安和阿呆拔给我做随从我一介平民哪敢要王安?他可是五品带刀侍卫。到时天高皇帝远指不定是他侍候我还是我侍候他呢?!两下折衷我选了阿呆至少他到时就算想打我的小报告也是无能为力的!唉!我什么时候也学得狡猾了?! 深吸一口气翻身上了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义无反顾地追随宗泽踏上了迢迢征途 第三卷 战乱篇 第十五章 征马向边州 宗老将军老当益壮以近七十的高龄身先士卒。带领我们一行二十余骑星夜兼程策马狂奔恨不能背插双翅飞到磁州。因为那时交通不便所以也导致信息闭塞。对于前方的战事我们根本无从得知。 北方的十一月早已是风刀霜剑万木萧条白雪皑皑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急行了五天我的体力已经是急剧下降要想跟上他们已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终于在又一次停下休息的时候我向宗老将军提出让他们先行一步我随后再来的方案。 宗泽本来对我的跟随就没有抱多大的好感对于因为我而一路拖延了他们的行程也略有微辞总算是看在赵构的面子上才没有给我脸色看。现在我主动提出这个要求他自然是乐观其成。 阿呆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了他对我的绝对忠诚反正他本来也不是宗泽的人马我也乐得有个可以说话的伴。 冬阳冷冷地照着厚厚的积雪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冷冽的霜风如刀一样刮在脸上打得我生疼。我微微地颤抖着疲惫之极不由自主地伏身在马背想要从华丽的马鞍上汲取一点可怜的温暖。 阿呆一直默默地在我背后盯着我我能感觉到他那灼热的视线锁定在我身上的那份力度也许在他看来我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所以一直在研究着我吧? 见我伏身马上他策马从我身后赶了上来。不顾我诧异的惊叫单手控制住我的缰绳另一手如老鹰抓小鸡一样把我拎到了他的身前让我靠在他的胸膛上出了王府之后他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一点也不把我当主子看了我本来就不适合当什么主子。不过那无言的关心那温暖的怀抱差点让我感动的流下泪来有多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我了?! 阿呆的武功到底有多高我不得而知。不过他骑马的技术的确是好到无懈可击我靠在他的身前随着马儿极有节奏的蹄声在恍惚之中居然渐渐地进入了梦乡。不知道为什么容颜丑陋沉默无语的阿呆使我消除了最初对他的一点戒心带给了我一份莫名的安心好象我已经认识他很久很久。 突然“哗啦”一声巨响把我自睡梦中惊醒。我眼开眼睛一看一棵高大的桦树从路旁倒了下来正好横在了我们的正前方。阿呆胯下的黄膘马受惊长嘶一声突然前蹄高竖直立了起来。阿呆一只手紧紧地搂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挽住缰绳轻轻一带那马轻嘶几声便放下前蹄停在了那棵倒下的大树面前。 “喂!小白脸反正你也不会骑马这么俊的良驹给你不是浪费了吗?不如让给我们几兄弟得了!”从树林里跳出四个年青力壮的小伙子其中一个肤色最黑的放下了话还真是好笑居然会在这里遇上了强盗。不过他们好象少了点强盗该有的狠戾之色。 “在抢东西之前是不是应该说些”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之类的废话吗?这么轻松就想打劫你们也太不负责了吧?!”我忍不住嘲笑他们反正有阿呆这么个极保镖在区区四个小毛贼我还不放在眼里。 “你说什么?我们才不是贼!”黑脸小伙子虎背熊腰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头大无脑”的货色。他双手叉腰气虎虎地瞪着我“我们想到磁州去投军正好少一匹马。你们反正用不上送我们一匹也不为过啊!” “汤怀!别跟他废话!抢了再说!呆会岳大哥来了有我们受的!”另一个矮胖身材的青年不耐烦地叫了起来随着他的喊声另两个青年也扑身而上目标直指那匹无人的坐骑。 阿呆右手抱着我轻盈地跃到空中。左掌向地面连连拍击霎时狂风大作漫天的积雪如瀑布般向那四个青年奔袭而去。 矮胖的那个反应极为敏捷一个筋头倒翻了出来。他涨红了脸顺手抄起路边的一条木棍反身又扑了上来。汤怀就没那么幸运他冲在最前面所以受的攻击最大那一波强大的气流将他整个人掀飞到林中。阿呆神情自若犹如穿花的蝴蝶带着我左穿右插从容游走于他们四人之间。 我凝眉苦思突然猛醒大叫一声“住手!阿呆住手!我有话说!”汤怀!不是岳飞传里的提过的童年好友嘛!刚才那个胖子还说什么岳大哥我居然没有想到!真是! 阿呆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听话的纵身跃出了战圈收了掌带着我卓然挺立于丈外神情傲岸鄙睨群雄一扫平日的拘谨木讷之态。 “你是汤怀是吧?刚才胖子说的岳大哥是不是岳飞岳鹏举?!”我一脸兴奋地挣脱阿呆的手冲到汤怀的身边。 “你是谁啊?你怎么认识我?”汤怀傻呼呼地看着我。 “笨蛋他不是认识你他是认识岳大哥啦!”另一个长相俊美的少年轻敲了汤怀的头一下鄙夷地斜视他。 “我叫叶青阳岳飞是我结义的二哥!”我笑容可掬地回视他“这回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 “原来你就是叶青阳啊!”矮胖的那个眯着眼睛打量我“听岳大哥说他拜了两个结义兄弟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剩下的话不用说也猜得到岳飞怎么交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做兄弟啊?也太丢脸了吧?! 汤怀却走到阿呆面前露出一脸的崇拜“哇!这位兄弟好厉害的身手居然只用一只手和我们汤阴五虎将打成平手!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都不说话?!”呵呵真是个直率得可爱的家伙! 说平手其实勉强了一点吧?人家气定神闲你们可是满地找牙啊!不过看在岳二哥的面子上我就不糗他们了“这位叫阿呆是我的朋友。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我并不认为哑巴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所以说得非常自然。 “王贵汤怀、张显、周俊你们在干嘛?快来看谁来了?”远远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岳飞岳飞这不就到了吗?! “二哥!”我兴奋地踮起脚尖用力地挥手生怕岳飞看不见我可是跟他一起走过来的那两个老人里怎么会有一个看起来那么眼熟的人?! “三弟!”“叶公子?!”两个声音同时惊喜地响了起来。 “师叔你认识我三弟?”岳飞一脸惊讶地看向跟他同行的那位五十左右的老者周天遥周管家。 周天遥一脸的激动“叶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家少爷到处在找你你不知道吗?!” “周伯。”我淡淡地打着招呼真是倒霉怎么到哪里都能遇到那个人的亲戚啊?避都避不开! “飞儿这位公子是?”岳飞身旁的老者须皆白面色红润身材高大神彩奕奕。 “师父这位是孩儿月前结拜的义弟叶青阳。三弟这位是我师傅”岳飞连忙给我们介绍起来。 “我知道他是陕西大侠铁臂膀周侗!”我脱口而出“周老英雄真是老当益壮风彩翩翩啊!” 一阵忙乱之后我才弄清楚原来刚才抢我们马的那四位黑脸的是汤怀矮胖的是周俊俊美的是张显斯文的那个是王贵。加上岳飞五人合称是汤阴五虎将。周天遥居然是周侗的堂弟此行是路过此地顺便来探周侗的恰逢其会! 岳飞在上次回太原复命不久后得罪了河东路平定军的节度使刘光世只得愤而辞归故里。最近听说金军引兵来犯边境又邀了众位好友打算一起投奔磁州守将共同御敌。临行时刚好周天遥来访这才耽搁了与四人会合的时间。而王贵在山头远远望见我和阿呆两人骑两匹好马进村当下就打起了马的主意这才引了刚才那一番打斗。 “二哥打算去磁州吗?刚好我们也是去那里的现在的磁州守将是老将宗泽。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吧!”我兴致勃勃地提出建议最好是马上就走甩开那个周天遥。 “哦磁州新任守将是宗泽吗?那正好我跟他同朝为官多年相交莫逆不如我修书一封替你们引荐一下。”周侗笑眯眯地说道。 “年青人这么热心为国我周天遥虽是个半百的老头今天也要去走一趟磁州了!”周天遥好象完全不知道我的心意居然提出要一路同行?! 于是本来只有我和阿呆两个一下子加了六个变成八个人浩浩荡荡开赴磁州了?! 我是有苦难言只得哭丧着脸气呼呼地瞪着周天遥你要去就去可千万不要给我玩什么猫腻啊! 周侗(约1o4o年1119年)北宋末年、南宋初年的一位武术大师人称“陕西大侠铁臂膀周侗”[1].在《说岳全传》中说他是南宋将领岳飞的武术师傅。在他收岳飞之前还有几个徒弟是《水浒传》中的人物:大徒弟是梁山泊的第二把交椅“玉麒麟”卢俊义、二徒弟是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八十万禁军教头是从前周侗的职务传给了林冲)、三徒弟是射死晁盖的曾头市教头史文恭另外还有说法说“行者”武松是周侗的不记名弟子。 第三卷 战乱篇 第十六章 落日孤城闭 在千山层层叠嶂中万里茫茫雪原里远远的矗立着一坐孤城。霜风隐隐送来幽怨的胡笳声。暮霭沉沉落日的余辉给那坐寂寞的城池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于苍凉中呈现出庄严于孤独里显示着肃穆。 我静静地示意阿呆按马停驻默默仰望着这座古老的城池:磁州它地处晋、冀、鲁、豫四省通衢西部为太行山余脉东部是平原。是通往北方边塞的要冲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爱国一词之于我其实原本只是一个非常抽象的概念。我从来也不曾想象有一天我会为了它献上我的青春和热血! 进了城见到宗泽递上周侗的信岳二哥与汤怀他们很快便被分到营地去参加集训。而我的地位就明显出现了尴尬我一介布衣既非客卿又非幕僚。武不能打文不能谋。看在赵构的面子上他还不能赶我走、眼见他显出为难之色我主动提出住到客栈里去才算是为他解决了一个难题。 唉!怪不得人说“书到用时方恨少”!早知道有一天我会来到古代亲历战争那些个兵书啊什么的再无味也会去读上几本最不济也要到那些军事网站上去泡个几天几夜多少能出点主意啊!就算是从嘴里蹦出几句军事术语震慑一下这群古人也是好的啊!总好过现在的茫无头绪让人嫌真不知道当初我怎么会头脑热坚决要跑到战场上来?! 现在唯一知道的消息就是十月份金军东路元帅领兵自平州攻燕山府宋易州守将韩民毅开城降敌完颜宗望(斡离不)一路势如破竹率领金军直奔密云和古北口燕山府已是岌岌可危等我们赶到只怕燕山早已陷入金军之手。 我萦萦孑立于窗前虽忧心如焚却束手无策。唯有借不停地徘徊来排遣我心中的焦虑。 “叶公子我能进去吗?”门外传来周天遥试探的问询。 我白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经进来了吗?”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们家少爷?!”周天遥倒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而来我就知道他巴巴地跟我来磁州才没那么好心!我还在纳闷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憋不住呢?! “我哪有躲他?”我淡淡地否认“国家危难之时难道我们不应该挺身而出以献微薄之力吗?!” “好就算你不是在躲他。”周天遥忍耐地看了我一眼“那你总得解释一下为什么要不辞而别还有你到底留下了一封什么信给少爷以至令少爷几乎要狂?!” 我的心刹时抽痛了起来听到怀远被我刻意留下的信折磨为什么我一点预期的开心都没有?反而陷入了比之前更深的痛楚?!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对怀远做了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我用那么绝决的方式给他留下了一生都不能解开的迷团在他的心里插上了一根永远都无法拔除的利刺。 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他的不专情?我对他不也是做不到完全的无欲无求无怨无悔?!我希望得到怀远的感情我要求他对我专一我怨恨他对我不忠我后悔对他倾心!这样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怨去悔?!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通知少爷让他来这里你愿意跟他当面说清楚一切吗?”周天遥小心地试探着我。 “不不要!”我惊跳起来下意识地探头向外张望一脸惊慌“如果你敢去通风报信我保证下次一定消失得更彻底让任何人都找不到我!说不定我干脆跑到金国去把自己嫁给一个蛮夷!” 见我反应这么激烈周天遥语重心长地说“叶姑娘我知道你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可是少爷是无辜的啊!他对你可是一片痴情啊!我想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你最少也欠少爷一个解释!如果你不想当面跟少爷讲也许你不嫌弃让老奴来当这个传话的人?!” 我的确是欠怀远一个解释不过误会却是没有的!忆起那让我伤心欲绝的一幕我咬紧了牙不让泪水在周天遥的眼前掉落“没有误会也不必解释。你就告诉他当作他的人生里根本就没有出现过我这个人吧!” “你!我想不到你是这么顽固又不讲理的人!我真是错看你了!亏我还一直站在你这一边!”周天遥气得抖转身拂袖而去。 我倔强地挺立着不动如山强忍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为什么要追来迫使我去回忆那些不愉快的往事?!难道我连想要忘记过去都是奢求吗?! 一条手帕默默地递到我的面前是阿呆。他什么时候来的?他都听到了吧?!他不肯下到军营去一定要跟在我的身边。宗泽因为他是康王拔给我的侍卫又是个哑巴也就没有强求。 环境对于人性的重要影响在阿呆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当初在康王府时除了长相奇特和身手不凡他几乎就是一缕终日生活在幽暗角落里的孤魂谁也不会注意到他。可是自从出了王府他就象一块深埋在泥沙里的宝石擦去了尘土竟然日渐闪现出耀眼的光芒。在他身上就象有一种魔力散出来让人彻底忽视他容颜的丑陋和身体的残疾不由自主被他吸引。汤怀他们成天围在他身边向他讨教而他通常不予以理会缠急了也只是随手指点一番便叫他们惊喜连连我常常会怀疑他以前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阿呆我好累可不可以借你的肩膀用一下?!”我喃喃的低语不等他表态便轻轻地靠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上。感觉到他全身的僵硬我轻叹一声看来我是强人所难了!还是离开好了。阿呆却伸手揽住了我的肩将我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阿呆你有没有试过非常非常喜欢一个人?”我泪眼迷蒙痴痴低语“你有没有试过那种被自己最亲近的人欺骗和背叛的感觉?” 阿呆将我转了过去扶住我双肩凝视着我的双眼里写着明明白白的心疼和许许多多的疑问。 我知道阿呆早已现我其实是个女孩子。两人共乘一骑的这四天他有太多的机会接触我的身体。可是不管是在我疲倦地靠着他胸膛入睡时还是在马儿跳跃跨过溪涧时他的手始终只摆放在我的腰际从来也没有借机袭击我腰以上的部位。 对于他这份无言的尊重以及坦荡的君子风度我暗自感激也慢慢地解除了对他的心防。开始愿意对他诉说一些心事了这些话憋在我心里那么久一直也没有机会倾吐。现在阿呆是一个最好的听众而最重要的是不管他听说了什么永远也不会泄露半个字出去。 “阿呆”面对他充满鼓励的眼神我沉默了半晌开始低低地向他诉说“我做错了吗?我只是不小心喜欢上了一个不属于我的人。我太贪心想要得到他全部的爱却忘了他原本就是别人的!我太胆小甚至不敢去问他到底是不是爱我?!我又太懦弱所以当有一天突然现他背叛并且欺骗了我时只能选择逃避现实一走了之。我还很残忍不希望他从此忘记我所以故意留给他一个不解的迷题!” 阿呆握住我双肩的手变得非常用力大到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可我却选择了一声不吭如果可以我希望用的痛来冲淡我内心的苦“我原本以为只有狠狠地伤害了他我才会获得平静。最少我的痛楚会减轻。可是我现我错了!”我透过泪水凝视阿呆想要从他脸上得到答案“阿呆你告诉我为什么当我知道他真的受到了伤害自己的心会那么痛呢?!” 阿呆默然无语只静静地凝视着我眼睛里交错闪现的是非常复杂的光芒阿呆的表情看起来非常痛苦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故事牵动了他的伤心往事?! “对不起阿呆。”我急切地向他道歉“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是不是令你想起不愉快的往事了?!”我好象又犯了一个错误:只顾向他倾倒自己的心理垃圾没有考虑到阿呆的心理承受能力他也有自己的伤心史吧?说不定比我惨得多。最要命的是他有苦难言! “对不起什么?姓叶的小子你仗着有康王给你撑腰又在欺侮阿呆了吧?告诉你!阿呆老大可不是侍候你的!”冷不妨汤怀从阿呆后面钻了出来噼哩啪啦说了一堆然后挥拳在我眼前晃悠了几下怒视着我“下回再欺侮我们阿呆老大看我饶不饶你?!” “喂!好歹我也是岳二哥的兄弟!怎么也比你大上一岁哪有你这么跟哥哥说话的?!”我也大声吼回去真气人!不就是会划拉两下吗?怎么同样是人阿呆就成了大哥大我就只配让他们“姓叶的小子”呼来喝去的?! “走走走!别理他阿呆老大你快点教我几招我就不信我还真打不过周俊那小胖敦了!”汤怀不由分说推着阿呆就出了大门。根本完全对我的愤怒采取视而不见的嚣张态度! 不理就不理有什么了不起?切!我还不稀罕呢!我一个人对着空气挥拳泄愤 第三卷 战乱篇 第十七章 江北雪漫漫 汤怀不带我难道我自己不会找上门去?!反正我来了几天也没到校场去看过他们练兵的情形。想来成千上万个身高一米八零以上的帅哥整齐划一的操练怎么着也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吧?! 好容易找到校场我不由得傻了眼眼前这稀稀拉拉几十个高矮胖瘦不一嘻嘻哈哈随便挥动一下手脚就当是操练的老弱病残就是王安口里吹嘘的身高必在“五尺八寸”之上身强体健的禁军?!这也太扯了吧?你看最边上那个老头我敢以项上人头担保绝对过五十岁了!不管他的长相多显老态! 从校场最左角不时传来一阵喝彩声我循声找了过去可不是汤怀、张显、周俊、王贵他们几个爱现的家伙在那里表演他们的肌肉?!旁边早围了一群好事之徒在呐喊助威二哥岳飞站在一旁面带笑容地看着他们捉对扭打在一起。 阿呆一眼就瞄到我远远就冲我皱起了眉头示意我不要过去。我假装看不懂他的意思依然走过去站在二哥身边不就几个没穿上衣的肌肉男吗?夏天海边浴场看到不想看每一个都比他们穿得少有什么好稀奇的?! “三弟你来了?”岳飞对于我的到来显然很高兴。 “二哥你怎么不去参加一个呢?你要是出手他们全都得靠边。”我淡笑着回他。突然瞄到汤怀睁圆了双眼使出吃奶的劲想要把周俊扳到在地想起他对我的蔑视忍不住大叫起来“周俊加油!对了扭他的脖子!揍他!” 可是周俊身手虽然明显比张怀灵巧得多可惜个子上吃了点亏比人高马大的汤怀力气上明显要小得多。所以总会在关键时刻让汤怀逃脱被打倒在地的命运。 岳飞见我力挺周俊忍笑打趣“看来三弟跟汤怀积怨颇深哪!要不要为兄摆一桌酒让两位贤弟握手言和啊?!” “二哥说笑了我哪有对汤怀有成见?是他看我不顺眼好不好?!”我有些不好意思对他吐了下舌头。转头假意去看旁边兵器架上的兵器呃阿呆好象不高兴?我丢给他一个微笑他神色渐渐平和下来不动声色地走到了我的身边。 “阿呆这就是上阵杀敌时用的兵器?!”我摸摸这样又摸摸那件觉得好新鲜这就是古代的兵器啊?刀、枪、剑、戟、棍还真是五花八门好多都不认识。 “三弟是读书人对这些可能不太了解。”岳飞微笑着走过来指给我看那些武器仔细地介绍着每一种武器的名称和长处。 “二哥怎么校场里才这么一点人?其他人呢?都到哪里去了?!”我终于憋不住指着操场里少得可怜的士兵向岳飞问出了心里的疑惑“还有不是说我朝选禁军要求要五尺八寸以上吗?这是怎么回事啊?!” 岳飞长叹一声刚才为我解说各种兵器时的神彩飞扬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抑郁“三弟有所不知。我朝采的是募军制招募对象多为灾荒饥民也不乏盗贼罪犯即所谓”除盗恤饥“一旦应募终身为伍所以老弱颇多。刚才你所说的选兵规制是募兵初期的规定。后来因兵源不足已逐年下降到了现在已降到了五尺二寸了(一米六零左右)。” “我朝军队兵员本已不足况老弱充斥又长期由奸宦童贯佞幸高俅把持军政他们自恃昵幸无所忌惮侵夺军营以广私宅多占禁军以充护卫。导至全废教阅将领贪财赎货私役士兵克扣军晌到现在边关告急竟成将不知兵无一可用之局面。真真是可悲可叹哪!”(注)说到这里岳飞满脸愤慨忧心如焚。 唉!看岳飞这么不开心我真后悔多嘴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正懊恼之时那边却“轰”地一声传来一阵喧哗原来周俊已成功将汤怀打翻在地正得意洋洋地在那里炫耀着。 “啊快点看汤怀那个笨蛋又打输了啦!”我急忙故意欢喜地大叫起来以转移岳飞的注意力摆脱沉痛的心情。 “阿呆老大!你刚才教的那招不管用!怎么我反而比以前输的更快?!”汤怀气呼呼地走过来满心的疑惑阿呆斜睨他一眼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呵呵老大就是老大偏偏你就那么不识趣还要加个”阿呆“在前面。老大肯教你才有鬼!”王贵凉凉地插了一句。 “阿呆老大和老大有什么不同?”汤怀不服气地顶了回去“再说我要是不加阿呆两个字那怎么分得清是喊的岳飞老大还是阿呆老大?!” “行了行了!都是自家兄弟谁输了有什么打紧?”张显左手勾住汤怀右手搂着周俊俊美的脸上挂着慵懒的微笑真是帅得一塌糊涂!把我看呆了哎!到北宋最大的收获好象就是可以与众多美男近距离的接触了! 冷不防阿呆板着脸拖了我就往校场外走好象生气了哦?不过我真的搞不懂这个老好人他到底在气什么? “二哥我下次再来看你们出操!”我只来得及丢下这么一句就在大家的轰笑声里几乎是被阿呆拎出了校场搞什么?很没面子的! “阿呆!你这样很不讲理!我都没看够!”我好容易才挣扎着从他的魔爪里逃脱出来立刻很严肃地跟他申明“下次不可以这样了!我很生气!”可是回答我的只有阿呆永远的沉默!哎!他不会说话沟通起来真的是很不方便耶! 没办法我只得耷拉着脑袋往客栈走去唉!无聊! 眼见我气鼓着腮帮不肯说话阿呆突然抓住我的手把我往城外拉“做什么啊?快关城门了小心等下被关在外面进不来!”话是这么说可我的语气却一点也不强烈甚至还有几分窃喜呵呵终于不必闷在房里一个人数着沙漏里的沙子了! 阿呆带着我上了离城不远的一坐高山。立于山头俯视山下是一望无际的雪域平川在一大片茫茫雪原中远远有一坐高山突兀的拨地而起山势雄奇壁立千仞隐隐可见山腰两颗巨石其形如鼓。两条玉龙在夕阳的掩映下闪着银色的光茫。 抬望向身边满山银装素裹树叶被冰雪凝成一片片玲珑剔透的水晶在冬阳的折射下出炫目的光晕。呀!还真有一种“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气势呢! 我不由玩心大起顺手折了一根树枝走到一块石壁旁挥“笔”写下“叶晴到此一游”几个大字自己左右端详一番乐得哈哈大笑。转头去瞧阿呆他双目莹莹含笑凝视着我让我不禁心中一动这副神态还真有点熟悉呢?!居然跟某人有些些神似?! 摇了摇头把心中那个诡异的念头甩掉我真是糊涂了阿呆怎么可能和怀远神似?两个人的气质风度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嘛!可是这个念头一起终究心里有点不安我兴致大失怏怏地伸手去擦那几个字。 阿呆却扣住我的手不让我擦。他嘴角噙着一抹笑容伸指在我写的字上仔细地描绘了起来难道他想学写字?也对不能说话如果学会写字最起码可以和人家沟通。 “阿呆你想认字吗?我教你啊!”我放软了声调轻轻地对阿呆提出建议“你学会写字最少我以后不用去猜你的心意啊!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写出来了你说多好?!”是啊哑巴是天生已无可更改但知识却是可以学习的啊!我怎么那么笨呢?居然一直没有想到要教阿呆念书?! 这不是有现成的黑板嘛!想到就做我立刻心急地擦掉那几个字咦!擦不掉了?!定睛一瞧我的天刚才阿呆随手那么一描居然把字深刻入了石壁?!我狂晕!有力气也不要这么浪费啊! “这是你的名字。看清楚了来你试着写一遍。”叹了口气我另找块平整的地面写下了阿呆两个字害怕他把这两个字也刻在石头上我下意识地不愿意把我和阿呆这两个名字摆放在一起。 阿呆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听话地举起了他的左手笨拙地写下了他自己的名字虽然略有点歪斜不过第一次能写得这样好我已经相当满意了。不简直是太满意了!看不出来他还蛮聪明的这样教下去用不了多久阿呆就能跟人进行简单的对话了。沟通应该不成问题! 看了看天色我惊呼“阿呆!要关城门了!咱们快点下山!”阿呆看上去倒是不怎么着急他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身上的碎雪屑笑得心满意足。 完了已经听到号角声了。城门关掉了啦!“都是你!磨磨蹭蹭地看!关门了现在怎么办?!”我气急败坏冲阿呆吼了起来这么冷的天关在城外一夜准冻成冰棍! 阿呆也不恼依然挂着可恶的笑容一路向城楼走去“难不成你会飞?我不信!轻功再怎么高也不可能飞上六丈多高的城楼吧?”我巴巴地追问人毕竟不是鸟这也不是拍电影要我怎么相信他?! 他不答却越走越快。唉!我也糊涂了他当然不能答! “等等我啊!”我急急地追了上去难道他真的会妖术? 随着“哗啦”一声巨响我突然一脚踩空身体直直地往下坠。“啊!”我放声尖叫了起来明明看上去是一块平地的怎么下面会有这么深的一个坑?! 第三卷 战乱篇 第十八章 相寻梦里路 “啊!”我惊叫着闭上了双眼完了没有马革裹尸牺牲在沙场上居然会摔死在一个不知道做什么用的烂坑里? 蓦地腰间一紧我已撞到了一具坚硬的身体上阿呆及时赶到揽住了我的腰却止不住下坠的趋势两个人一起掉入了深坑。 我惊魂未定抬头望去天空只剩一个小小的圆形这个藏在雪下的土坑居然深达七、八丈好在坑底堆满积雪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倒也不怎么觉得疼。当然这也得算上阿呆一份功劳。 怎么这野地里会无缘无故挖了这么深的一个坑?也不象是猎人捕兽用的坑底没有装任何机关兽夹之类的东西。倒比较象一口弃而不用的废井。 “阿呆现在怎么办?你能不能上去?”这下我可真着急了若阿呆上不去那在这没有人烟的地方就算饿也饿死了啊!这时我还真希望阿呆有特异功能会飞天遁地呢! 阿呆微笑着示意我不要着急呆在坑底不动。他自己拨身而起一掠上升了两、三丈伸出手在洞壁轻轻一按又借力上升了二丈多高。我满心欢喜照他这样手脚并用交替上升很快就会上到地面去。停了约一两分钟阿呆将手一松轻松地一跃便下到了坑底。把我背负到他的背上。这次他有了经验几乎没做停留只几个起落两个人便升出了土坑。 “奇怪了谁那么无聊在这里挖一个这么深的洞?”我愤愤地嘀咕用手试了试洞沿的土已被冰冻得坚硬如铁不禁咂舌不下冰雪的力量还真是无穷啊! 阿呆笑而不语只背了我一径前行“阿呆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走了一大段路我才后知后觉地现自己还在阿呆的背上于是叫了起来我有手有脚干嘛要别人背?!可惜他根本不予以理睬。用上那个深坑同样的方法阿呆带着我“飞”上了六丈高的城墙让我体验了一回当“空中飞人”的感觉! 回城后找人一打听原来一点也不神秘很久以前那里本来是城郊的村落后来因战乱和连年的灾荒百姓大多流离失所剩下的也迁移入城。那里便成了废墟。所以那个深坑应该就是当地居民家家都有的用来储藏物品的地窖!倒是我少见多怪了不过挖那么深居然没有水源的确也是奇事一桩。 北方的夜好象特别的寒冷尤其在这塞外边城入夜宵禁之后绝无人迹更显得格外的凄清和孤冷。这让生长在南方的我极不适应。我蜷缩在厚厚的棉被里在这漫漫冬夜里碾转不得成眠特别的想念小白去年冬天要不是有小白替我暖脚都不知道要怎么度过了!可惜唉!好怀念那段在巫山的生活! 想到小白又怎么能不想起那令我爱怨交加心碎神伤的怀远呢?他现在在哪里?是不是也因为思念我而碾转反侧深宵不寐?!还是他已经和如眉双缩双栖共浴爱河?! 想到怀远不由又想起了阿呆想起了他那温柔的笑容那宽厚结实的后背想起了我稍早时心里冒出的那个诡异的念头细思起来阿呆和怀远在某些气质上还真是有着共同之处呢?同样的拒人千里;同样的对我关爱有加;同样的我行我素;同样拥有一身神鬼莫测的武功可是我却怎么也无法把这张满脸麻子几乎可说是丑陋之极的脸宠跟怀远那张洒脱飘逸傲岸狷狂的俊朗非凡的脸两相重叠起来。我甩了甩头暗暗自嘲我真是疯了! 第二天早上顶着一对熊猫眼我打着呵欠刚走出房门便遇到了象个门神般挺立在门外的阿呆。我下意识的红了脸不自在地别过头去避开了他的视线疯了真的疯了!居然会做那么荒唐的梦?! 坐在桌前我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手里的馒头心思忍不住飘回到昨夜的那个梦境当我迷失在在一片浓雾里不知所措时怀远和阿呆突然出现然后他们居然很奇诡地变成了一个人?我居然会那样陶醉在怀远的怀里(或是阿呆?我已无法厘清)可那轻如蝶翼甜若蜂蜜的亲吻怎么会那么真实?!真实到令我几乎溺毕其中不愿醒来?!那久别重逢的喜悦居然远远胜过了我对他的怨责?! 有人轻敲桌面我抬头遇到阿呆充满研判意味的眼神。 “怎么了?”我强作镇定地问他。 阿呆挑一下眉头示意我看对面镜中那个晕生两颊双眸如醉脸上挂着一抹飘忽的微笑的怀春少女是我吗?!我吓一跳急忙正襟危坐轻咳一声肃了肃面容“阿呆我今天要到宗将军府去商讨紧急军情你就不要跟去了!”说完我几乎是用逃的狼狈地跑了出来咳!我都胡说了些什么?宗将军又哪里会有什么紧急军情会要跟我商量?!摆明了在说谎嘛! 可既然话已出口要收也收不回来只得硬着头皮往宗将军府砥走去了好在看门的认识我进门倒也没费多少口舌。 咦!岳二哥也在啊!他和宗将军两人正对着一盘沙子指手划脚地商讨着什么我松了口气放轻了步伐慢慢走了过去“宗将军二哥你们都在啊?!” “来了?”二哥冲我笑了笑招了招手“来得正好我和宗老将军正在商讨磁州附近州县怎么互为倚援之法。三弟不妨也来谈谈你的看法。”还真是抬举我啊我能有什么高明的看法?! 宗泽头也没抬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打过了招呼依然埋头研究着那堆沙子有那么好看吗?我好奇地凑了上去。恩原来这就是电视里常演的那种沙盘地形图啊?! 恩这坐城应该就是我们脚下的磁州州治所在了那两道白色的带状物品应该是我昨天在城外高山上看到的两条河恩好象是叫什么漳水和滏水了。咦还有昨天看到的那坐有鼓形巨石的峻岭啊原来是鼓山倒也名副其实。鼓山刚好处在磁州和另一个叫我瞄了插在那沙堆之上象征那坐城池的的小旗一眼对了叫滏阳。鼓山刚好横亘在磁州和滏阳中间使两城隔山相望。 “鼓山山势雄奇陡峭壁立千仞一面高插云天人力不可攀援。若敌军自滏阳而入我磁州守军必不能及时救援。滏阳城孤陷入危殆必将失守敌军进可攻磁退可截我通鲁之道。到时我磁州孤立无援真成一坐孤城了!”宗泽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既然鼓山不可攀那就不去攀咱们从旁边绕过去不就得了?”我不以为然地说道我看那山也不是大得那么吓人绕过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三弟有所不知这鼓山是太行山余脉纵向虽只得四、五十里横向却绵亘数百里若是大部队绕行需十数日必将尽失战机!”岳二哥耐心地向我解说。难怪他们愁眉不展。 “这有什么难的?”我心中一动突然想起昨天掉落的那个深坑再回想起自已看过的《平原游击战》《地道战》不由轻笑了出来对啊!既然抗战时八路军能在冀中平原与日军展开地道战没道理在古代就不能用了吧? “不知叶公子有什么高见?”宗泽淡淡浅笑想必他心中正嘀咕着他这个身经百战的沙场老将都没有良方我这个乳臭未干的书生能有什么办法?! “既然翻山和绕行都已行不通飞天更是不可能。”我胸有成竹地微笑“那么剩下的就只有遁地一招可行了!” “遁地?”宗泽和岳大哥异口同声问道疑惑地看向我。 “对遁地!”我神情自若地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卷成筒形从容地将它插入鼓山腹地直达滏阳阵地抬眼向宗泽微微一笑“如此不知宗老将军认为可行否?!” “那能挖多深?要让大队通行可不是老百姓储存红蓍白菜的地窖得够深够广才行!挖下去最多两、三丈就会有水源了!”宗泽对我的提议哧之以鼻。 “不三弟此计可行!”岳飞喜不自禁“宗老将军是南人不知此地地情。当地百姓挖窖的确时有深达地底八、九数丈的!”岳飞是相州汤阴人对冀中地情可算是知根知底了。他的答复肯定了我的提议。 “若真依岳贤侄所言这遁地一法倒也不妨一试?”宗泽沉吟片刻随即下了决定“那这件事就交给岳贤侄去调派人手尽快实施!” 呵呵我在宗泽重新审视的目光下忍不住志得意满了起来果然不愧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啊!胆识过人智慧群!哇哈哈!!! 第三卷 战乱篇 第十九章 笳鼓渔阳动 刚从宗府回到客栈就有人来敲我的房门。打开一看还是阿呆。想到那个梦一阵心虚后我突然没来由地上火了忍不住冲他大叫“怎么又是你啊?能不能让我保留点私人的空间呢?!你没有自己的朋友吗?干嘛老跟着我?!拜托你以后别再跟着我了?ok?!”一口气吼完也不管他听没听懂生不生气“咣”地一声就把门给摔上了。 从那天起阿呆果然不再跟在我身后。我松口气之余却又免不了心生愧疚可怜的阿呆大概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状况。不过他这样成天只跟着我确实也不是办法。总得有自己的社交圈吧?难不成还能跟我一辈子?! 过了两天轻松惬意的日子也终于不再做那种奇怪的绮丽的梦。磁州说是军事重地到底还只是个边陲小镇当然比不上江宁和汴京的繁华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条街我逛了两天也就腻了只得又往校场跑。 见我来了远远的汤怀就冲了过来两天不见这么想我了吗?我才不信!果然汤怀一个劲往我身后瞧。 “找什么呢?先申明我可没带吃的来。”我耸肩调侃他。 “阿呆老大呢?”汤怀一脸的疑惑“这两天你把阿呆老大藏哪里去了?为什么都看不到他?!” “准是你成天缠着他教你功夫他怕了你了躲起来了呗!”我不以为意那么大个人又有那么好的一身功夫会有什么事?! “不是这两天我们谁都没有见过他呢。到处找不到。”周俊也挤了过来“还以为你来了他准会跟来。”不是吧?难道从那天我骂了他之后他就一直关在房里没出来过?! “这个傻瓜!”我低咒一声掉头就往客栈跑。 “阿呆开门!快开门!”我用力拍他的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让我进去!我有话跟你说!” 半天门果然开了一条小缝。我一把推开阿呆闪身进了门老天才两天不见阿呆怎么这么憔悴了?就为了我骂他几句?! 阿呆闷闷地给我一个背影不象以前总是笑脸相迎让我浑身不舒服“阿呆你生我的气了?对不起我不该冲你脾气。”我叹息着给他道歉“那天是我心情不好不该迁怒于你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乱脾气了!” 阿呆还是不理我我没辙只得采哀兵政策加撒娇政策耷拉着脸拉着他的手摇晃用柔得要滴出水的声音轻轻地说“说真的这几天你不出现我还真有点想你了呢!阿呆我们和好吧?!好不好?!”这样还不理他就不是阿呆了! 果然阿呆默默地瞅着我眼里有着许多无奈。良久他终于对我淡淡地笑了耶!成功! 我立刻从身后拿出早就准备好了的烧鸡一只双手奉上“阿呆老大!多谢你大人大量原谅了小女子。这只烧鸡还望笑纳!” 阿呆曲指轻敲了一下我的额头摇了摇头脸上的微笑充满了宠溺为什么我又产生了一种他就是怀远的错觉? “别这样对着我笑!”我忍不住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我懊恼地看向阿呆他挑眉疑惑地回看我等着我给他解释。 “你笑起来的神情真的跟他很象!”我讷讷地说眼神不敢跟他对视飘到窗外声轻如梦“阿呆你知道吗?明明你跟怀远长得一点也不象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远。可是我却常常会不由自主地把你们搞混了。我总有一种怀远就在我身边的错觉。而这对你是不公平的!” 阿呆愣了愣突然走过来把我拥在了怀里。我将脸埋在他的胸前泪水莫明其妙地流了下来“阿呆你知道吗?这副胸膛也象他那么温暖可以让我的心得到平静!”我抬头看了看阿呆他目光闪烁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却苦于无法开口。 我顿了顿恨恨地咬牙“可是我生平最痛恨欺骗!不管是什么理由我都不会原谅欺骗我的人!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决定要忘记他心里却还是老想着他呢?阿呆我是不是很傻?!” 阿呆无言拥住我的手却默默地加重了力道 时间就在不经意间慢慢地流逝了。钦宗赵桓已将国号改为靖康岳大哥整天忙着整殇军纪校练兵马虽然只是个小小的都指挥手里只得五百人马却一点也不肯马虎。他的军事天才让他很快便在这群军人里崭露头角在磁州所有守军中只有他那一营军风最好训练最勤军事技术最硬。 岳大哥几乎每天都不眠不休地泡在营队里为了制定更周密的战略方针殚精竭虑稍有时间便跑到各州县去堪查、熟悉地形所谓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看到岳二哥的努力我才终于明白他在军事上的杰出成就不是没有原因的!谁也不曾象他一样付出过那么多的精力和心血! 地道的挖掘在岳二哥的周密布属之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宗泽从各营抽调出五千青壮士兵分成十组不分昼夜轮班从磁州和滏阳分头向鼓山掘进。 阿呆每天跟着我在工地和客栈之间来回穿梭。几乎和我形影不离我想现在磁州已经没有一个人不认识阿呆了!看多了地道有一天我忽奇想反正磁州周边村镇地下有那么多现成的地窖为什么不把它们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宠大的地下交通网络呢?就跟现代的地铁一样?!战时还可以利用地道神不知鬼不觉地深入敌后来个迂回包抄或者是突然袭击什么的。 我把这想法跟岳二哥一说马上得到他的肯报上宗泽审批得到同意。不过因为这件事没有打通磁州跟滏阳之间那么紧急宗泽竟然把这件差事交给我来经办?!真令我又是兴奋又是担忧。 吃过晚饭我对着从岳大哥那里顺手捎来的那张磁州地形图皱眉苦思拿不定主意到底该从哪里先开始?唉!最初的兴奋过后现自己高兴得太早出出馊主意我还行真要我把一个空想变成事实还真有点难度!好吧我更正不是有点难度是非常有难度。唉! “不用太着急总会有办法的!”阿呆递过一张字条可能是看我房里这么晚还亮着灯过来看看的。 “喂我可是夸下了海口的!到时要是做不好准会让汤怀那家伙笑话死!”我叹口气有点灰心。 “明天去镇上多找几个熟悉当地地情的老人让他们帮着你出主意不是强过你自己在这里凭空瞎猜吗?先把施工方案定下来再做个预算看需要多少银子然后再去向宗将军请款。”阿呆微笑着给出建议当初我决定教阿呆写字这件事还真是至今为止我做得最英明的一个决定! “不如这样阿呆挖地道这件事你来做怎么样?”我露出奸诈的微笑向阿呆靠了过去“我看你好象对这种安排别人做事的事还挺在行的我就给你一次表现的机会?说不定你还能捞点功名以后娶个好老婆呢!”只是挖个地道而已嘛!听阿呆这么一讲原来做起来居然这么复杂。这么烫手的山芋当然能扔就扔了咯! 阿呆摇摇头无奈地一笑“不早了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对我的提议不置可否。哼!我才不怕呢反正我已打定主意要赖上他了哈哈!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拖了阿呆我就迫不及待地往街上跑岳二哥怎么会出现在街上?他并没有看到我急匆匆地往将军府走去出什么事了吗? 我急急地跟了上去“二哥出什么事了?你不是应该在校场操练吗?怎么跑出来了?!” “宗老将军召集我们到将军府紧急商议军情。咱们一起去吧!”岳二哥脚下未做停留只向我和阿呆略点了下头。 “今天早上接到朝庭铜牌传令及前方探马来报东路金军已于一月二号于白河和古北口大败我军四号原辽降将郭药师开城降贼我燕山府防卫已全面告溃。八日又破我中山派去援军三万余人十四日破真定府现在已兵至邢台府距我磁州快马仅需二日。西路金军连克朔州、代州逼降中山府于十五日已将太原重重围困。(注)”宗泽神情凝重语气沉痛他缓缓扫视厅中众将官“目前形势对我军极为不利金军来势凶猛不知在坐各位有何良策?!” 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我深深叹息心下明白不管他们做什么努力都将是以失败告终因为历史的车轮是谁也无法阻挡的!只是燕山既溃我那结义大哥颜宗望的命运又将如何呢?! 第三卷 战乱篇 第二十章 相见长安道 我的心思早已飞到了汴京。现在唯一能打听到大哥消息的地方应该就是那家赵记古玩店了。可是当初宗将军不肯带我来是我死赖活赖着信誓旦旦说什么报效国家硬要跟来的。现在却在磁州军情紧急敌军兵临城下之时我又提出要离开唉!我倒不怕别人说我临阵脱逃可是在宗泽面前却不好交待啊! 我愁眉不展闷闷不乐一个人关在房里呆不知道究竟应该怎么办才能两全其美?还有昨天宗泽才对我委以重任今天我就想溜之大吉唉!我总算明白了什么叫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吱呀”一声响门被人推开了。一盘热腾腾的肉包子摆在了我的面前压在下面的是一张字条“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一天没吃东西吧?!” “我大哥现在生死未卜呢人家哪有心思吃啊?”我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回答。 “看来是我弄错了原来你并不想回汴京!亏我这一天东奔西跑的帮你安排!原来白忙活了唉!”阿呆故做无奈地摊开手又推过来一张字条。 “阿呆!你怎么知道我想回汴京?!”我惊喜地跳了起来“地道的事你帮我安排好了?!交给谁办了?一定要是个稳妥可靠的人才行哪!不行我得马上去找二哥和宗泽辞行!” 阿呆一把拖住我的手朝那几颗肉包子偏了偏头。 “知道了!不吃东西哪会有劲长途奔波?!我走了!打包的事交给你了!”我胡乱抓了两个在手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真不敢相信我现在已经走在了御街上?!回想这些天阿呆带着我晓行夜宿马不停蹄地飞奔居然只用了四天的时间就赶到了汴京我这才知道当初由于我的随行到底耽搁了宗泽多少时间。哭! “阿呆地道的事你到底交给谁了?!”这件事我真的非常好奇可惜阿呆在这件事上对我守口如瓶。弄得我心里痒痒的好奇得半死“那好吧宣化街赵记古玩店在哪里你总会知道吧?!” 我推开那扇半掩的古色古香的雕花木门一脚跨进了赵记的店门。 “客倌我们要打烊了你明儿个请早。”一个脸蛋圆圆眼睛细细笑起来一团和气的中年矮胖男人客气地下着逐客令。 “谁是赵掌柜的?”我伸出手中的斑指往他眼前一递“我找他打听点事麻烦你请他出来借一步说话好吗?!” “你是叶公子吗?小人正是赵掌柜。”那中年男子眼睛一亮警觉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把我往后堂让了进去“你怎么今天才来?我等你多时了!” “我只想知道宗望大哥现在怎么样?有没有麻烦?!他什么时候会到汴京来?!”我急切地握住他的手一阵乱摇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主公很好虽然目前有点小麻烦不过相信以主公的英明睿智到达汴京是指日可待了!”赵掌柜一脸的自信眼睛里闪现的是对大哥毫不掩饰的崇拜之情。 “你确定?”我忍不住跟他再确定一次得到他万分肯定的眼神。我松了一口气终于放下了悬着多日的心。 怀着舒畅的心情步履轻松地走出了赵记古玩店却被一个年轻俊美的白衣男子挡住了去路我叹了口气该来的怎么也躲不掉。深吸一口气我展开一个笑容迎了上去“嗨!无风好久不见。” “的确是好久不见。”柳无风微笑着上下打量我一番“看来你这段日子过得还不错。走吧我给你安排好了住处。”几个月不见无风清瘦了一些那温暖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淡的忧郁。更增添了几分成熟的味道。 “不用了我还有一个朋友跟我一起来的。可能不方便跟你走。”我淡笑着推辞虽然明知道既然无风能找到我跟怀远的见面已经是避无可避但我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原来你?”无风怔了一下随即从容地笑了“阿呆是吧?没关系我都已安排好了如果没弄错的话现在你的朋友应该已经在那里等着你了。”这不是摆明了要胁我吗?可我还只能接受这个要胁! “阿呆!”我抛下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的无风飞一样的冲进那坐环境幽雅的独门小院急急地推开每一扇门寻找着阿呆的身影虽然明知道无风不会对他怎么样而以他的武功他和无风谁吃谁的亏还说不定。可我还是没来由的心慌。 一个高大颀长的背影孤单而落寞地倚窗而坐。桔黄的光晕投射在他的身后拖曳出长长的寂廖和凄清。 “阿呆!”我兴奋地叫了一声他掉过头来怀远?!我呆了一下下意识地掉头想跑可两条腿却有自己的意志不肯听从我大脑的指挥而移动分毫。就连我的目光都有了自己的主张痴痴地凝望着他他憔悴了好多带着满身的倦意和仆仆的风尘看起来就象是已跋山涉水走过了万水千山。仿佛过了一千年又好象只在一瞬间。等我清醒过来已被拥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晴儿!我好想你!”他紧紧地拥着我的腰满足地喟叹温热地气息吹拂在我的耳际柔软得象一片羽毛在我的灵魂轻轻地拂过。 我眨了眨眼睛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怀远居然就在我的面前?不再是我眼前出现的一个幻觉不再是我梦里的一抹影子?!我忍不住伸手去触摸他是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他的下巴我喃喃地低语“是真的呢不是幻觉是真的!” “晴儿!”怀远猝然低叹一声轻如蝶翼的吻如雨点般落在了我的眉峰我的眼睛我的鼻尖最后锁住了我的双唇热烈而碾转地吻里清楚地传达了浅浅的责备淡淡的忧心深深的思念浓浓的挚爱 我温顺得如一只小猫般蜷伏在怀远的胸膛双手紧紧地圈住他的腰我真的好傻这么真切的感受这么明显而浓烈的爱意我为什么会感觉不到?!为什么要钻进牛角尖里去承受那份吞心噬骨的疼痛?!如果我真的爱一个人是不是表示要接受他的一切包括他的缺点?!我突然不想再坚持下去我好累我好想拥有现在这份握在手里的幸福! “想什么呢?”怀远的声音从头顶轻快地飘来他的快乐表达得如此明显我还固执地坚持着自己从二十一世纪带来的理想有意义吗?爱一个人难道不就是要让他快乐吗?! “我在想也许我可以试着接受你和如眉在一起的事实。”虽然非常艰难但我总算是说出来了。怀远应该很高兴吧?!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怀远将我从他怀里拖出来神色间好象不是我想象的那么兴奋?! “我说也许我能接受如眉。毕竟她是你的未婚妻她已经等了你六年。而且你们不是已经、”我再次将头埋到他怀里闷闷地说着这种话说一次都会针扎般疼痛如果再让我大方地重复无数遍我怕我会崩溃果然我还是做不到啊!也许我对怀远的爱没有想象中那么深吧?! “我跟如眉怎么了?你说下去啊怎么不说了?!”怀远将我自他怀中拉开剑眉紧拧冷冷地斜睨着我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气势。 “你别装了我全看到了!”我也生气了明明是他对不起我我肯原谅他他就应该偷笑了凭什么还摆脸色给我看?! “就在你从牧场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全看到了!”我泪飞如雨伤痛欲绝豁出去的大喊“你跟她热烈地拥抱在一起你就象刚才对我那样吻她。不!也许比对我还要更热情!说不定刚才你就是把我当成她了才” “啪”的一声脆响怀远甩了我一个巴掌打断了我愤怒地嘶吼。我怔怔地捧着右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怀远居然打我?! “你的不辞而别就为了这个?为了你”亲眼“看到的这件小事?!你才留下了这件让我几乎疯的鬼玩意!”怀远红着眼睛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丢到我的脚底他冷冷地瞪视着我毫无愧色“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马都骑不好居然还敢跑到战场上去玩命?!你以为那里是你家后花园吗?你存心的是吧?如果不是我扮成阿呆跟着你你还想跑到哪里?到燕山府去找你的好大哥吗?!” “你倒真提醒了我也许我的确应该去找我的大哥!”我又痛又惊又气又急又恼又羞开始口不择言“颜大哥比你温柔一百倍比你真诚一千倍!我真后悔认识你!你这个假情假意的伪君子!大骗子!你走走走啊!”我心碎神伤怒不可遏顺手抄起一个茶杯对着他扔了过去他居然眼睛也不眨的任那只杯子飞上他的额头砸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我蓦地一惊惊慌失措地向他望去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胶着了一般停滞不前。夜变得死一般的寂静。怀远久久地凝视着我目光里满含着心疼、懊恼、痛楚、伤心、失望终于他长叹一声拂袖而去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我颓然跌坐在地上掩面痛哭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为什么?我不想的!我明明不想脾气明明想他想得快疯为什么?!明明是他对不起我明明是他做错事!为什么反而他会这么理直气壮?他凭什么要伤心?要失望?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难道幸福真的就象是握在手里的沙子你抓得越紧它跑得越快?! 第四卷 终曲篇 第一章 往事疑惊猜 也不知道到底哭了多久我终于倦极而睡。却睡得极不安稳我不停地在一片黑暗里奔跑怎么也找不到尽头。我大声地喊叫却不出任何声音。从四周涌出无数青面镣牙的怪物向我扑过来撕咬着我的衣衫啃噬着我的血肉我满身是血挣扎着大叫一声坐了起来早已冷汗涔涔湿透了衣襟。 我漠然地看着最后一丝暮色从窗棂上消失殆尽四周慢慢被黑暗吞噬夜色渐渐加深。我瑟缩着拥紧了丝被仍然感觉到那份侵入到骨髓的冰冷寒意忍不住轻咳了起来。 “你醒了?”耳边传来一个略有点耳熟的轻柔的女声。推门而入的是一个身着雪青色上绣银白色梅花裙衫的少女。 “秀玉?你怎么还在这里?”我略有点惊讶想不到她会一直呆在汴京我还以为她早到江宁去了。而我的声音却更让我吃了一惊象是刀刮在朽木上的那种暗哑、低沉全没了往日的清脆和圆润。 “青阳姐没有等到你回来我怎么会走?!”秀玉笑得温柔走到窗边熟练地点燃了一盏油灯。再回身端起一碗粥轻快地向我走来“病了两天饿了吧?来先吃点东西。” “我睡了两天吗?”我微微惊讶难怪全身疼得象要散架一样。 “恩”她喂了我一口粥随即抿唇一笑“青阳姐你这一病啊可把江大侠给急坏了他现在魂不守舍的后悔得不得了也让柳大哥骂了个狗血淋头。呵呵头一次看江大侠吃瘪的样子真好玩。” “别跟我提这个人。”我眼里泛起了泪花推开她的手抬脚便要下床我再也不想跟他有任何的瓜葛这个地方我一分钟也不愿意多呆。 “青阳姐你这个样子风一吹就会倒还想跑到哪里去?!”秀玉微微一叹伸手按住了我。她轻瞟了我一眼小心地试探着我“我知道现在你一定很恨江大侠吧?其实他” “我说过了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人!”我面带愠怒打断了秀玉的话。赌气地背过身“如果你是来给他当说客的那请回吧不用白费功夫了!我不想听任何理由!” “青阳姐你放心我不是来当说客的。”秀玉扳过我的身子严肃地盯着我的眼睛“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勇敢、善良、通情达理的女孩子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胆小、残忍还蛮不讲理的人。” “秀玉?!”我愕然我怎么招她惹她了?! “我说错了吗?当初我遭到不幸时是你及时伸出援手。告诉我要勇敢面对现实走出过往坚强的生活。”她拉着我的手轻声却坚决地说道“可是你看看你自己当你现江大侠背叛你时你居然连当面质问他的勇气都没有选择一走了之当个逃兵。只因为你害怕面对失败!这不是胆小是什么?” “我”我张开嘴巴却现无话可说她说得没错我的确是害怕听到怀远会对我说他喜欢的是如眉才没有直接去向怀远当面求证可是我亲眼看到的还会有错吗?! “在你选择不告而别任性地伤害了江大侠之后。你还嫌不够居然留下一封遗书来折磨自己的心上人让他陷入痛苦自责的万丈深渊里不可自拔。这不是残忍是什么?!”秀玉大大的眼睛里已带上了不可错辩的责备之情“当然我可以了解姐姐当时万念俱灰的那种感受因为我也曾经经历过!可是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 “等一下什么叫留下一封遗书折磨他?!”我举起手打断了秀玉的长篇大论“我有留遗言吗?或者我有说自己是要去死吗?!我只是选取择了离开而已!”难道怀远把那条手帕四处拿给别人看?一念及此我“豁”地抬起头恼怒地向秀玉看去。 “对不起那天我来打扫现地上有一条手帕捡起来看了。后来江大侠来找我要了去。你不要乱怪他。”秀玉淡淡的解释。 “你知道那段日子江大侠揣着那条手帕疯一样在通往汴京的所有路上四处找你的样子看起来有多无助和可怜吗?他毫无头绪只能赌你是要来京找你的结义大哥却不敢确定你是不是真能走到汴京来?!要在茫茫人海里去寻找一个可能连本人都不知道下一步会走到哪里的白痴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煎熬你想过吗?!”秀玉一脸的气愤填膺听得我胆颤心惊我的行为真有这么恶劣吗? “你怎么知道?那时你根本就不认识他。这些都只不过是你的凭空想象罢了?”我讷讷地反驳着她语气却软弱得连自己听了都觉得心虚。 “秀玉没有骗你。”无风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神情复杂地瞅着我“那段时间是我这一辈子看到的最痛苦的江大哥。他的冷静他的睿智他的精明他的骄傲好象统统都被你给带走了。” “好容易给他遇到我知道你的确安全到了汴京还来不及见上一面你就又突然消失不见。”说到这里秀玉不禁哂然一笑斜睇着我无奈地摇头“青阳姐你这门”神形无影“的轻功绝学还真是使得出神入化啊!害得所有的人几乎把汴京都给翻了个底朝天!” “那得怪赵构可不是我的本意。”我低着头只敢小小声地嘀咕。 “是啊那得怪康王。可是是谁不顾康王的挽留执意要到战场上去的呢?”秀玉明亮的眼睛带着嘲弄的微笑看着我“又是谁左一句不肯原谅右一句痛恨欺骗害得江大哥跟你明明近在咫尺却不敢相认只怕你一气之下真的跑去嫁个胡虏做个番帮妇?!” 我被她调侃得面红耳赤咬紧了牙关闭口不言心里早把姓江的骂了个狗血淋头好你个江莫回在我面前半个字也不讲却跑到你们面前大吐苦水说了我这么多坏话?什么意思啊?存心想破坏我的形象好推卸你的责任是吧?! “说真的刚看到那会也许的确是无法承受。可是事情已经过去四个多月了以青阳姐对江大侠的了解这期间你难道一次也没怀疑过吗?”秀玉困惑地看着我“你难道真的相信江大侠是那种用情不专没有担当的男人吗?他对你的感情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怎么你自己反而毫无信心?你完全没想过你问都不问就判定江大侠有罪是对他多大的打击吗?” “我怎么知道?他从来也没有对我说过。”我轻轻地申明。 “这还用说吗?!”秀玉失声叫了起来优雅的形象破坏殆尽“难道你认为用嘴巴说的感情会比用心表达的更能令你安心吗?!我想不到” “秀玉别说了。”怀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制止了秀玉的下一轮演说“是我不对我不该打她。” 无风微叹了一声拉了秀玉离开。秀玉走到门边突然回过头来向我扮了个鬼脸笑得诡异莫名“青阳姐知道这两天江湖最大的新闻是什么吗?大家都在猜测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有本事把绝情剑江莫回打得头破血流嘻嘻!” “腾”地一下一股热气直冲脑门我的脸红得烫狠狠地瞪着秀玉这个没有良心、背信弃义重色轻友的家伙居然从头到尾都不帮我说一句话一边倒地站到了姓江的那边!早知道有今天当初我绝对不会去多管闲事! “晴儿对不起。”怀远一脸疲倦用求饶的眼神望着我。 “你真有本事!在我面前装得老老实实一句话都不帮自己辩护。原来只会在背后暗箭伤人吗?!”我把所有的气全撒在他的身上。 “我没有一个字也没有对他们说真的!”怀远连连叫屈“难道你连这个都不了解吗?!” “其他的我不管在磁州的事他们怎么知道的?”我不依地逼问他哼!看你怎么狡辩?! “这个呃好象是你自己对周管家说的。”怀远小心翼翼地提醒着我摆出一副“真的不关我事”的无辜表情。 “好就算那个人可以是别人假扮的可那块玉你怎么解释?”我吸一口气决定一次解决我的疑惑。 “什么玉?”怀远一脸茫然。 “那天我看到你跟如眉亲热后来还把那块我在你书房里看到的那块玉亲手送给了她。”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本来也不相信所以才会问你要玉。结果你根本就拿不出来!” “你说这块玉?”想不到怀远立刻从身上掏出了那块“罪魁祸”递到我的眼前“你确定没有看错?!” “恩就是它。”我肯定地点了点头既然开了头索性一次问个明白“你说那不是你那么那天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接到我的信为什么没有呆在蓼汀院等我?!” “我一直在院子里等你啊明明就是你没有来。”怀远诧异地挑起一边眉毛“你是在哪里看到他们俩个人的?” “当然是在你的房里了!还会在哪里?我听到如眉的声音就躲到门后去了她没看到我。”这下子我也觉得奇怪了。 “不可能我一直站在大门口等你只要你来了我一眼就能看到你。”说到这里怀远突然斜着眼睛怀疑地瞟着我“你是不是又迷路走错地方了?” “才怪!你的住处离得那么近我怎么会迷路?!”我大声反驳在他怀疑的目光下缩了缩脖子不情愿地说了实话“本来走到那个十字路口我的确是有点糊涂可那天晚上的事我回忆过无数遍我记得很清楚我当时有看路牌按它的指示走到蓼汀院去的。肯定不会走错。” “原来如此。”怀远略沉吟片刻随即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冷冷一笑目光如冰般寒澈入骨“我原本以为只是个小小的误会解开就算了。现在看来这还是个看准了你的弱点精心设计好的一个圈套。我江莫回如果不找出这个人又怎么对得起他的这一番苦心?!” 第四卷 终曲篇 第二章 夜阑更秉烛 “什么叫专门针对我设计的圈套啊?”我越听越是糊涂谁那么无聊制造这种误会他有什么好处?! “你有所不知我们静幽山庄的整体设计是采对称式的。也就是说蓼汀院与椎风轩其基本结构是一样的只不过摆设依住的人的喜好而略有不同罢了。”怀远微眯的双眼里闪着冷冽的寒光“我住的地方一向都很简洁要模仿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情。至于路牌那就更容易了把两块调换一下就行了。” “那住在椎风轩的人不是最可疑?他应该不会那么蠢吧?”我心生疑惑事情会有这么简单?! “椎风轩里没人住蓼汀院左近四个院落就住了我和你。其他都是空的。”怀远淡淡地给出答案“我不喜欢别人打扰所以居所附近从来没有安排别人住过。”难怪我住了那么久从来也没在附近遇到过其他人! “可是我会迷路这件事除了你没有人?”我正想说除了怀远再无人知突然忆起那天递错了手帕小凤问起我告诉过她一事。蓦然一惊难道会是她?难怪那天她目光闪烁不敢与我对视我当时还当她被我的神情吓坏却原来是心虚?! 怀远没有注意到我的神情有异只顾皱眉沉吟“但是这件事跟住在咱们庄里的人横竖是脱不了干系的!原本我心里倒是有一个可疑的人选不过”说到这里他抬头向我看来顿了顿才象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了下去“不过由于如眉的怀孕洗脱了他的嫌疑使我不得不重新考虑了。” “如眉怀孕了?!”我极度震惊其实当时住在山庄的青年男子里数6剑风最有嫌疑他不但身高跟怀远相仿长相也略有点相似。我第一次见到他在船上的背影时不是还错认了吗?!最重要的是我总觉得他对怀远有一种莫名的敌意。可是他是如眉的亲哥哥又怎么可能对如眉做出那种事?唉!真是一团乱麻理不清了。 “恩所以爷爷安排她呆在江宁。”怀远担忧的看了我一眼极快地接着说了下去“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追查出那块假玉的出处。” “可是我看那块玉不论从色泽、质地、外形、图纹、雕功哪一个方面来讲都不象是假的哦!不然以如眉的眼力不会这么长的时间也没有现吧?!”我轻轻摇头那晚虽然隔得稍远一点可我对自己的眼睛还是有信心的。 “是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倒是让事情又产生了转机。也许有些我不敢确定的事情的确生过。”怀远若有所思地笑了“这件事越来越有趣了。不过总的来说如眉怀孕本来是一件麻烦的事现在看来倒是对我们有利了。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什么叫“本来麻烦现在有利”?我有听没有懂所以选择不语只用带点研判的目光看着他他神情那么坦然显然如眉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唉!晴儿你难道还是不信我?”显然怀远误会了我的沉默他剑眉紧拧俊脸上满是无奈。 我静静地伸出手将他拉过来默默地轻抚他的眉峰想要抹平那些褶皱。轻轻的拂开他额前的乱露出一道细长的疤痕。我微嘟着唇忍不住轻声叨唠“傻瓜你为什么不躲开?这对你应该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吧?!” 怀远黑眸闪亮笑得灿若星辰“不这样能平息你心中的怒气吗?我的大小姐现在我容颜被毁你可要负全部责任!”接触到我娇嗔里带着点羞愧的眼神他面容一整突然极认真的凝视着我“秀玉今天有一句话算是说到我心里去了你那招”神形无影“轻功绝学可真是天下无敌!答应我以后再也不用这招了好吗?!” “咳咳!”我急咳两声羞愧地低嚷“怀远!干嘛老提这事?人家已经知道错了啦!” “怎么又咳了?还没大好吗?”怀远忧心冲冲地替我掖好丝被满怀歉疚地拥住我“都怪我太冲动应该再忍耐一点。明知道你刚刚长途奔波身体已经极度疲乏了再怎么生气也不该动手打你令你受刺激才会病倒。晴儿对不起。” “不是的是我太任性。”我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心中只觉羞愧万分“我以后再也不呃不乱扔东西了!我保证!”这次我打破他的头害他面子大失怀远居然半个字也没有责怪我。我唉!只觉得有一股暖流缓缓地游走于心底让我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 “怀远你”默默地依偎他良久我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头轻轻地唤了他一声却现怀远已经斜靠在床柱上静静地睡着了昏黄的灯光闪烁着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射出一个浅浅的阴影额前散乱的黑纠结出淡淡地忧心细长的眼睛下是掩不住的浓浓的倦意薄薄的嘴唇微微地抿出一丝若有似无的轻浅的微笑。 是啊这几天他带着我星夜飞驰一路上餐风露宿本已经劳累不堪。又与我大吵一架我倒好一病万事休。他却是在忧心、自责、后悔、痛苦之中挣扎怕是一直没能好好地睡上一觉吧?! 我悄悄地从怀远臂弯里脱身而出轻柔地拉过丝被覆盖在他的身上再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了下来轻轻地将门带上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扑面而来的冷风令我打了一个寒颤抬头仰望天空不知何时鹅毛大雪已纷纷扬扬地飘然而下把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银色的海洋。 我静静地立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之中只一会儿功夫雪花已缀满我全身。我轻轻呵气搓了搓双手心里觉得暖洋洋的一片。 “才刚好一点怎么又跑出来吹风?仔细着凉了。”怀远从身后披了一件鹤氅到我身上语气里略带轻责。 “醒了?怎么不多睡会?”我没有回头只紧紧地扣住了他的大掌细细体会那粗糙中带着点温暖的触感。 “怕你又悄然失踪我哪敢多睡?”怀远戏谑地笑答却让我的心蓦地一痛仿如一根细细的弦将我的灵魂紧紧绷住看似坚强的怀远到底被我伤得有多深?! “对不起。”我默默地流下泪来紧紧地依在他怀里我仰头勇敢地迎视着他的双眸轻声却坚决地说道:“怀远以后不管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再离开你!” “我知道。”怀远淡淡地一笑轻轻为我擦拭着颊上的泪水“傻瓜别哭了小脸要结冰了!” “扑哧”一声我破啼而笑轻捶他胸膛“我饿了!咱们去找点东西吃吧?” “好象小桡有一点也没有说错你的确象是饿死鬼投胎呢!”怀远忍不住捏住我小巧的鼻尖无奈地带着我向厨房走去。 “明天青阳姐会不会饶不了我?”还未走到厨房便听到了隐隐的人声好象是秀玉在说话?我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牵了怀远慢慢靠了上去这小妮子白天损我不够晚上还要在背后埋汰我呢?! “唉关爷爷千叮万嘱叫我把他的话背下来我可不敢照他的原话说。可怎么改都好象要伤青阳姐的心呢!炳郎你说我今天是不是太过份了点?”秀玉的声音里夹了明显的担忧算你有点良心知道我会伤心。不过这关关鼎山那家伙什么事?还有炳郎又是谁?难不成那只可恶的沙猪还有胆找到汴京来?! “秀玉别担心。我看叶姑娘不是不讲理的人。再说你这么一说等于帮了江大侠一个大忙也算报答了他收留我们的大恩。要不然依江大侠的个性怕是死都不会解释一个字的。”听听这说的什么话?难道在他眼里怀远就是这么个拗脾气?! “恩其实关爷爷那人也挺有趣。那时他带青阳姐上京本来是想给江大侠送个信的。可是他现不断有人跟着青阳姐之后就改了主意了。说什么要是他报信回庄倒象他血手人屠怕了那些屑小之辈向庄里求援那会损了他一世的英名!所以他才一声不吭默默打了那些小人。也才会使江大侠和青阳姐擦肩而过。” 居然还有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一路上好象风平浪静的什么捣乱的人也没看到过啊?!再说了关鼎山一路对我冷嘲热讽极尽嘲笑之能事我还以为他心里特别讨厌我呢?谁知道他一路都在默默的保护着我?! “我看关爷爷跟江大侠倒象是亲爷孙俩。”张炳那家伙居然还敢笑话怀远?我忍住了跳出去的冲动握紧了怀远的手静静地听下去“听柳大侠说江大侠偷偷把叶姑娘住的那家客栈全包了下来” 我越听越吃惊忍不住脱口而出“什么?居然有”刚说到这里嘴已被怀远一把捂住他抱住我的腰飞身便掠上了房顶 第四卷 终曲篇 第三章 持节使营中 “张炳说你包下了整间客栈?这是什么意思?!”我紧紧地盯着怀远大有他不说清楚绝不罢休的味道。 “呵呵你别听他们瞎说都是没影的事。”怀远淡淡地笑着将我用力圈在怀里企图蒙混过关。 “到底怎么回事?快点告诉我!”我才不中他的美男计呢!用力推开他一定要他交待清楚我再也不要自己象个傻瓜似的什么事都被蒙在鼓里我更想知道的是在我“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时候怀远到底为我付出了多少努力?! “其实也没什么。恩正如你听到的那样我的确是包下了那间客栈。”怀远眼见逃不掉只得轻描淡写的敷衍我。 “是吗?那为什么店里还有其他的客人进进出出?”不想说是吧?不说没关系我不会慢慢地象挤牙膏一样把事实给挤出来吗?! “呵呵要是整间客栈就只住你和我不是很奇怪吗?当然要让店家每天都有选择性地放些客人住进来。”怀远淡淡地解释。 “我明白了也就跟说谎话一样不能每句话都是假的只要在十句话里掺一句假的就成是吧?!”我好气又好笑斜眼去瞧怀远“不要告诉我你这么大费周张是为了显摆自己有几个臭钱?!” “呃只是想让你住的更舒服一点。”怀远的理由还真是牵强啊! “是吗?你确定?”我压低了嗓门拖长声音怀疑地看着他“难道不是为了方便某人做坏事?!” “胡说什么呢?”咦怀远的声音里明显底气不足哦?难不成我随口乱说居然还真说中了?! 我不语只一个劲地眯着眼睛斜睨着怀远。看得他心虚俊脸慢慢爬上了可疑的红晕真的有问题?!“你不会是为方便夜里偷窥我才包下整间客栈吧?!”我冷不防丢出一个炸弹。 “绝对不是!我只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才这么做的!”怀远条件反射地低嚷接触到我笑吟吟的眼神才醒悟过来无奈地和盘托出了原因“事实上你来磁州没多久就让人盯上了。客栈人太杂我只有包下那间客栈才能把企图接近你的人控制在我的视线范围里。你难道没现咱们住的西跨院从来也没有住进过别的客人吗?!” “是吗?我还以为是边陲小镇住客不多也不稀奇呢!”我渐渐有点明白可是有一件事还是糊涂“我什么东西也没有什么人也不认识更没得罪任何人谁那么无聊跟我到战场?!”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叶大留下一封信那么莫名其妙的死了之后江湖中的人就真的会相信他并且放过你了吧?”怀远苦笑着摇头“事实上你一出江宁就让人缀上了。关爷爷就是现不对才跟上去的傻瓜!等我见到关爷爷你已经失了踪。当我好容易捉到来送信的阿呆易容成他混进康王府还没来得及和你说上话你又跟宗泽去磁州。我想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一直没有机会下手这才一路跟到了磁州” “怀远!”我心中一颤低叫一声蓦地主动扑到怀远的怀里用力搂住了他的脖子在这一瞬间我突然心好痛为了怀远那些日子所受的苦;我又觉得自己好幸福因为这一刻我已经拥有了全天下原来在我以为天下太平沉浸在莫名的伤春悲秋的情绪里的时候居然已经过了那么多的急流险滩在我身边生了那么多的明争暗斗?!而我还一直在误解甚至是抱怨着那默默守护我的人?! “好了都过去了。”怀远轻搂着我的肩淡笑着安慰我“现在我们不是又在一起了吗?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更重要呢?!” 我静静在靠在他怀远良久突然问“怀远这么久你真的一次也没有偷进过我房间?!”呃人家是真的好奇嘛!奇怪心里居然会有些小小的期待?! “呃一次。”怀远迟疑了片刻缓缓地说出了实情俊脸红得象似天边的火烧云嘻真可爱! “不止进去了吧?”我促狭地眨巴着眼睛好心情地捉弄着他“你还偷亲了我对吗?!”原来那个甜美的梦并不只是我一个人在做。啊真好! “坏丫头!”怀远语带粗嘎地低声骂我向我露出魅惑的一笑低下头吻住了我喋喋不休的小嘴窗外大雪纷飞却再也掩不住这一室暖暖的春意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小感冒没想到这场来势汹汹的病却拖了十余日。就在我缠绵病榻迁延不愈之时金军东路大军已拿下信德府。在磁州与宗泽短暂接触后攻之不得于是绕道滑县长驱直下。沿线宋军均望风而逃金军六万人马如入无人之境仅凭抢来的十余艘小船在东路元帅斡离不的狂笑声中挥军渡过无人把守的黄河天堑于靖康元年正月初八兵临开封城下。(上几章提到的日子我用的是阳历这里是农历懒得去推算阳历了呵) 当金军南下之时六贼之蔡京已“治舟楫拥宝资一夕遁去”率先逃出开封以避战祸。太上皇徽宗以赴毫州太清宫烧香为名连夜逃出开封童贯率数万精锐射杀数百挥泪跪留徽宗抗金的士兵后追随徽宗南逃。一时之间满朝文武城中贵胄慌成一团。又是李纲于危难之际力主迎战率开封军民于正月初五至初八短短三天完成防御部署并在金军攻城之时亲上城门督战打退了斡离不的几轮进攻成功地扼止了金军南行的步伐。 等我终于痊愈走出那僻静的院落时才知道金军已包围了汴京五日之久。怀远和无风他们早已响应李纲之召主动投入到了这场开封保卫战之中。 汴京已处于一片恐慌之中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繁华和热闹。年青力壮者都已涌上了城头而老弱妇孺也早早关门闭户惴惴地等待着前方的战事消息。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道。 这日刚吃过早饭送走怀远和无风家里便来了一位客人赵记古玩店的店小二他带来了赵掌柜的一封书信邀我到他店内一叙。 “青阳姐现在时局这么乱你还是别去了。”秀玉一脸担忧地看着我竭力想要阻止我前往。 “不会有事的就在城里。他说不定会有我大哥的消息我非去不可。”我从容一笑安慰着秀玉“我会快去快回放心吧!”开封在第一次金军攻城时并没有沦陷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赵掌柜你是不是有大哥的消息?”胖胖的赵清文出现在我的眼前我高兴地迎了上去。 “好叫叶公子得知主公今晚将夜探开封府约叶公子子时在寒舍相见!”赵清文圆圆的脸上满是兴奋之情神秘而喜悦地向我宣告了这一天大的喜讯。 “真的?!”我喜出望外兴奋地拉住了赵清文胖胖的手呵呵!我终于又要见到我的英明神武的大哥了!分别这么久大哥你还好吗?! 带着满足的笑容我走出赵记古玩店突然觉得那弥漫在整个汴京上空的硝烟已变成了甜甜的花香盈满了我的胸腔。我轻快地哼着歌几乎是跳跃着往回走。 “叶公子你让我找得好苦啊!”一道清朗的男声突然在我耳边响起一位身着华服的少年男子带着几名侍卫已挡住了我的去路。 “咦!康王殿下?!”我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位略显憔悴的华衣美少年“你不去指挥抗金却在这里找我作什么?!” “叶公子!这次你一定要帮我!”赵构没有理会我的疑问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犹如握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有话慢慢说你你先放开我再说?!”这下我真成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平凡如我又能给他堂堂一个王爷大宋的兵马大元帅帮什么忙呢?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不能放!叶兄定要跟我走一趟了!”从赵构身后涌出的几个侍卫虽然不敢来拉我却摆明了告诉我不去肯定已经是行不通了! 可是谁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居然给绑架了?还是给宋国的军前计议使给绑到了金军的营帐之中?!虽然赵构美其名曰是请我跟他一起持节使军营来跟金军商议和谈、罢兵之事。不过他赵构身为天子手足又是宋国元帅他来议和那是当仁不让;可我一平民百姓凭什么也跑来掺和我吃饱了撑的啊?我?! 最可笑的是把我打扮成他的一个随从议和官员。穿着那一身可笑的官袍还得对着副使张邦昌这个后来的、臭名昭著的、傀儡伪楚皇帝那疑惑的眼神。心里早把赵构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金军早已严正以待执着雪亮的大刀和手举闪着寒光的长矛的金兵排成两列长达数百米的队伍“夹道欢迎”交叉出一道森冷的长廓唉!怎么会跟电视里演的一样?真是毫无创意可言! 最可恨的却是当我们好容易走过那道闪着寒光的“风景线”来到金营之时却被带到一间破败简陋的小屋里象抹布一样被扔在那再也无人问津。 拜托要搞下马威显示你金人的威风也别选在这个时候啊?老天啊!你要耍我也请看看时机啊?可怜的怀远要是突然现我再一次失踪不知道会不会疯?! 时间毫不留情地一分一秒流逝不知不觉中夜幕已经笼罩了四野我心急如焚如坐针毡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在赵构和张邦昌惊讶的目光下扑到门前用力地拍打着那扇薄薄的门板大声嚷嚷“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 第四卷 终曲篇 第四章 梦破鼠窥灯 “哗啦”一声巨响木门被人从外面恶狠狠地给一脚踹开。一个面目狰狞的高壮金兵手举一把泛着寒光的厚背大砍刀怒目瞪视着我嘴里叽哩咕噜地大声叱骂着就算白痴也明白他的意思是叫我闭嘴否则就要砍了我的脑袋! 张邦昌边战战兢兢地向那位兵士弯腰陪着礼边把我给拉进了房间他面色如土压低了声音喝道:“你不要命了?!” “叶公子稍安勿燥。”赵构一脸尴尬地看着我:“咱们不妨再等等也许呃也许完颜将军有事耽搁了。” “你当然有这个时间和理由跟他在这里耗可是请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陪着你们在这里活受罪?”这个时候我也顾不上他是不是王爷的身份直接泄着我的不满小命都快要不保谁还有那个闲情逸致去跟他客套? 赵构眼望着我欲言又止显然他是对张邦昌有所顾忌。我独自生了会闷气却也无可奈何既来之则安之。一味地责怪赵构已是无济于事唯今之计除了等待好象已别无他法了。 反正短时间内想走出这里好象已成了奢望。我只得强按下满心的懊恼开始环顾四周。这是一间两进的房间房里简单的摆了一张断了一脚的八仙桌四条长凳里屋有一张土炕两条破旧的毛毡我们一行连赵构带随从一共有五人只有一张炕不知道应该给谁睡? 现在我只有祈求上天让那个完颜将军摆架子的时间不要太长不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的目的是想彻底地击溃我们的心理防线引起心理上的恐慌以便在谈判桌上取得对他更为有利的条件。而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很短暂。 漫长而寒冷的一夜终于过去。结果是我们五个人谁也没有去睡那张炕赵构是心事重重张邦昌却是嫌它太脏另外那两个人自然是没有资格而我心里牵挂着怀远根本毫无睡意。 我冷眼瞧着桌上那一盘冷硬如冰块的馒头和几颗咸菜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来老天存心要苦我心志饿我体肤了。就不知道将要降什么大任于我? “康王殿下我看你还是将就着吃一点吧。”我胡乱地啃着馒头鼓着腮帮含混地说着“这种日子恐怕不会很快结束你不吃不喝可解决不了问题。”老实说自到了北宋我一直让怀远好吃好喝好睡地给惯着还真的从没吃过这种苦头。唉!我一夜未归已根本不敢去想象怀远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对不起怀远!自从认识你以来我好象一直都在给你找麻烦!如果如果我们还有重逢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倾尽我一生的爱来补偿你今日所受的苦!只是我还能活着走出这坐军营吗?我真的很怀疑! 而赵构和张邦昌在这一生里显然都不曾受过这种苦。他们食不下咽神情惶恐几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不管我们怀着怎样的心情时间仍是不紧不慢地按着自己亘古不变的节奏又一次把黑夜带给了我们。好象还嫌不够凄凉傍晚时分天空开始下起了大雨呼呼的北风不断从窗棂、门缝里钻进屋子肆意地凌虐着我们本已脆弱的神经。 赵构此时已支持不住顾不上脏乱跳上了屋里唯一的一张土炕跟张邦昌挤在一起披上了那条破毡。我据了桌子的一方趴在上面渐渐抵不住周公的召唤沉入了梦乡之中。 杀声震天追兵无数。我猛然跳起了一条湍急的河流冰冷刺骨的河水很快便将我卷出了很远。我在水里载沉载浮已完全丧失了力气只能随波逐流。怀远骑着一匹骏马飞驰而来却只冷眼旁观再也不肯向我伸出援手。他双眸寒洌如冰里面装载了太多的怨恨我知道我的再一次食言已伤透了他的心他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怀远!”我心脏狂跳大叫一声霍然而醒。睁开双眸却看见一只深棕色的老鼠正在离我头部不到一尺的距离它那双黑幽幽的小眼睛正贪婪地盯着桌上那盏闪着微弱光芒的油灯。大约我的醒来惊动了它。它不慌不忙地瞟我一眼这才轻盈地一跃而下消失在墙角之中。抬眼四顾还是身在破屋之内天边微微露出一丝鱼肚白一缕晨光自窗外探了进来。雨已不知何时停了。 我伸了伸早已冻得僵硬的四肢感觉到那种深入到骨髓的疼痛看来不必金人来杀我我也很快就会病倒在这间破屋里了。 我再也了无睡意站起身来走到门边试着去推门惊觉那道门已被一把巨大的铁锁从外面拴上了。从门缝里望出去门外严阵以待地站着十来个精神抖擞的卫兵。渐渐的已有金兵6续从营帐之中走出来他们动作迅地集合到一起很快地开始了一天的操练与我在磁州看到的宋兵截然不同的是他们显然训练有素这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井然有序忙而不乱。 远远的走过来一个军官打扮的青年男子他跟守在门口离我们最远的一个哨兵隐隐在说着什么因为从门缝里瞧看不太清却没来由地觉得那身影居然有些眼熟?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异金营里又怎么会有我的熟人?可我还是下意识地跑到窗口推开窗子向外张望。 这一看却让我喜出望外天哪!我没眼花吧?那个人居然会是桑满?那个在江宁时常常被我欺侮得面红耳赤的桑满?!我顾不上研究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想快快抓住他因为他显然已问完了话正转身准备离开。 “桑满!桑满!”我兴奋地大声吼叫生怕他听不见还用力朝他挥手“这里这里!我在这里!是我叶青阳啊!”显然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在这样静谧的早晨哪怕是一声鸟叫都会十分清晰更何况是我拼了命地鬼吼鬼叫呢?! 桑满很快地回过头来一下子就找到了我的方向。他先是疑惑不解地看向我然后便猛然瞪大了他那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张大了嘴巴一副看到鬼了的表情。 看门的卫兵很快打开了那把巨锁我在张邦昌和赵构或吃惊或疑惑的表情下走出了房间死命地握住了桑满的手说什么也不想再放开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不会是给金军俘虏了吧?我大哥呢?他在哪里?” “叶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主公正到处找你呢!”桑满又惊又喜地看着我有点不相信他的眼睛。 唉!我们俩个各说各话谁都没有去理会对方在说些什么?!先不管别的我只想赶快离开“桑满你能不能想个办法带我离开?这里真的不是人呆的地方!”我附耳向桑满低语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桑满在这里混得好不好?有没有这个权力?! 桑满尴尬地挠了挠头皮不是吧?他没那个能力?唉!看来我给他出了难题了“那你给我弄点好吃的来这总行吧?我饿得不行了!再不行给我弄条毡子来也行这里实在太冷了!”我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生怕他拒绝我怎么他还是一个劲地摇头啊?!哎!白高兴一场! “好了我也知道自己有点强人所难了你走吧!”我无力地挥了挥手泄气极了。 “不是叶公子你听我说唉!你跟我来!”桑满完全插不上话他一急抓了我的手拖着就走。 “等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望着这座在夹在无数的小帐篷中间的巨大的帐篷开始忐忑不安我有点不敢相信凭桑满居然能在金营里混得这么好。这个帐篷光看体积就知道级别很高的说。难不成是颜大哥的?可是赵掌柜的不是说他约了我在汴京见面?那就不可能会在金营出现啊。 “叶公子你进去就知道了。”桑满笑得一脸的神秘。他居然还静悄悄地带走了门外站岗的卫兵我倒要看看这里面究竟是不是龙潭虎穴?! 不管了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我鼓起勇气伸手掀开帘子一脚跨了进去。 这一脚跨了进去我便如被人点了穴道一般再也不能动弹帐中长案前坐着一位轻裘缓带头系雪白丝巾的俊朗青年。他剑眉轻蹙星眸半敛低正自沉思可不正是我日思夜盼的好大哥颜宗望吗?! “什么事?”大约是因为我久久没有动静他略为不快皱眉抬向我望来语气里已含了明显的不耐。看到我他眨了一下眼睛迟疑片刻才脱口唤道“青阳?!” “大哥大哥!”我如梦初醒向他飞奔过去直扑到他的怀中用力搂住他欢喜得流下泪来“大哥原来真的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可想死我了!” “青阳真是你?”颜宗望扶着我的双肩急切地上下打量着我“不是叫你在赵记古玩店等我的吗?怎么自己找来了?谁带你来的?他们没有为难你吧?给我瞧瞧怎么瘦这么多了?!你生病了吗?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我含泪微笑地听着他一连串的唠叨幸福的感觉洋溢了胸腔呀!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久别重逢的感觉好! 第四卷 终曲篇 第五章 系取天骄种 “大哥你一口气问我这么多问题叫我先回答哪一个?!”我歪着脑袋俏皮地仰望着他“几个月不见你变得罗嗦了呢!” “是我糊涂了。”颜大哥莞尔一笑亲热地挽着我的手把我往铺着雪白的皮毛的褥垫上让。突然他俊脸一沉笑容一敛皱眉看着我“你手怎么这么凉?不会真的病了吧?!” “咳!这还不都是拜那个什么”我不理“还是”不理我“的怪老头所赐?!”提起就有气我忍不住握紧拳头嘟着小嘴骂道“那老家伙仗着自己打了几场胜仗就拽得不行。摆明了欺侮人!” “什么?咳咳!?”颜大哥一口气憋在喉咙险些没接上来。大声咳了起来斜眼瞧我“这个”我不理“到底指谁?从哪里又跑出个怪老头来?! “大哥你不要紧吧?难道你也生病了不成?”我急忙站起来伸手胡乱去拍颜大哥的背一边气鼓了双颊忿忿不平地开骂:“我知道了准是那个死老头虐待你成天逼你上阵杀敌自己什么也不做就等着冒领你的功劳。妈的明明都已经是金国二太子了还想爬到什么位置去啊?!”唉!气晕了连国骂都出笼了! “等一下。”颜大哥抓住我乱动的小手神情古怪地看着我“你嘴里说的那个怪老头该不会是指我大金国东路主帅吧?!” “就是他了!难道金国还有第二个叫斡离不的人吗?”我不耐地翻了个白眼给他这么明显的事情还用得着再三求证吗?! “咳咳!”颜大哥轻咳两声强忍着笑意“你究竟从哪里听谁说他是个老头的?” “这还用问吗?这是历呃理所当然的事嘛你看他那么会打仗又是个元帅怎么算也不会年轻啊!”呼好险!刚才我差点冲口而出说是历史还好拗得快总算没有说错话书上虽然说完颜宗望生年不详不过用脚趾头想官至元帅他最少也应该是四、五十岁了吧? “好姑且算你有理。那他究竟怎么个害你法?你倒是说说看?!”颜大哥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那老头嘴里说要跟我们议和结果等我们来了居然连照面都不打一个就把我们丢到那个又脏又乱又小又破的房子里。不闻不问就算了居然连张象样的床都不给一张屋子还漏雨吃的又差。我在那里呆了两天要不是恰好让我看到桑满说不定就给冻死在那里了!”我气呼呼地连气也不换地数落着金军元帅的不是。 “这么说你是跟着赵构一起来的?”颜大哥又是好笑又是生气地看着我“你这家伙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你当议和这件事很好玩吗?居然假扮议和官来此胡闹?!” “喂!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鼓着腮帮用力瞪他理直气壮地替自己申辨“哪是我自己要来的?这还不都是你害的?” “哦?怎么又跟我扯上关系了?我好象没有要你来议和啊?”颜大哥指着自己的鼻尖有点不相信他会遭到我的炮轰。 “怎么没关系?要不是你跟姓赵的攀上交情姓赵的那小子会死拖活赖地把我给骗来?”我满腹牢骚唠唠叨叨地抱怨着“要不是我跟你结拜现在还好好地呆在暖和的被窝里享受我的美食哪会在这里受这份罪?!你说这是不是得怪你?!” 说到这里我突然后知后觉地现颜大哥刚才说的是“我大金国”难不成他是金国人?一个颜宗望一个完颜宗望难道?!我猛然一惊睁大了眼睛抖着手指向颜大哥“你你”心底那份震惊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我我什么?”颜大哥学着我说话啼笑皆非地拨开我指着他鼻尖的手指:“现在总算搞清楚情况了?!真服了你连什么人都没搞清楚就乱说话的毛病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改啊!”咳!这毛病其实是怀远给惯出来的谁相信我以前其实是很酷的?! “你真的就是金国东路元帅完颜宗望也叫斡离不的那个人?”猛然忆起一件事我的好心情一下子荡到谷底。我脸色阵青阵白喃喃的求证赵构为什么那么忌惮颜大哥为什么非要拉我来议和这一切看似无理的事情突然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可我并没有丝毫释怀的开心我心乱如麻屏息以待多希望出现奇迹颜大哥会否认我的这个推测。也许金国除了有一个完颜宗望的元帅真的还有一个叫颜宗望的将军?! “怎么?你好象并不开心我就是完颜宗望?!”颜大哥轻挑眉梢语带失落地问道“对你来说这是一件这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我黯然垂泪盈于睫心底还无法消化我的颜大哥就是金国二太子这个事实。现在是什么状况?我的大哥是挥军入侵中原的金军主帅我的二哥却是以抗金为毕生志愿的宋朝名将。而最令我伤心欲绝的却是根据历史记载我眼中潇洒不羁、俊朗非凡的大哥;完颜阿骨打心中机智勇敢的儿子;女真人眼里天下无敌的金军化身;金人心中的雄才伟略的元帅却在靖康二年六月死于病中为他那辉煌傲人的军事生涯画下了一个遗憾的句号。 颜宗望久久等不到我的回答忍不住伸手抬起我的下颌见到我满眼的泪花大吃一惊:“青阳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饿了。”我勉强忍住心底的万丈波澜吸了吸鼻子轻轻地牵动嘴角扯出一个羞涩的笑容“你知道的我只要肚子一饿情绪就会特别低落。你不用管我。” “是吗?”宗望认真的左右端详了我一阵这才莞尔一笑戏谑地说道:“你啊!真象个孩子!吓我一跳还以为你气我没对你说实话呢!害我差点打算真的变成你心中想的那个怪老头呢!” “我倒希望完颜宗望真的是个老头子那该有多好?!”我含泪凝望着他轻声呢喃语音低得几不可闻。 “说什么呢?我听不见。”宗望假意伸手去掏耳朵故做惊骇状“该不会是在骂我吧?!”我知道他极力想要逗我开心。 “恩如果你肯用美食来贿赂贿赂我的话也许我就会考虑不骂你。”我故做轻松地回答化解了颜宗望的疑虑 “主公!”门外适时传来了桑满洪亮的声音。 “进来。”颜大哥沉声吩咐。 门帘一掀一股食物的香气随风飘入了我的鼻端桑满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里面盛满了香喷喷的大米饭和几碟堆得高高的烤得油光泛亮金灿灿的肉片。 “恩刚才叶公子说饿了。所以我叫人弄了点吃的送过来。”桑满放下托盘黑脸上布满红云神态忸捏地解释着。 “谢谢你!桑满大哥。”我感动地看着这个铁塔般强壮的大汉衷心地向他道谢。 “呵呵不用客气。叶公子是主公的好兄弟应该的。”桑满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咧开嘴角笑了起来。 “青阳你不是饿了吗?还愣着干嘛?!”颜大哥亲切地把我拉到案前坐下递过一双筷子微笑着看着我。 “呃主公。”桑满看向颜大哥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颜大哥皱眉问道。 “刚刚四皇子宗弼在主公帐外徘徊似有事禀告?!”桑满看了我一眼迟疑片刻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因叶公子在主公帐中奴才没敢让他前来打扰让他先回营了。” “四弟?去找他来。”宗望一脸愉悦微笑着吩咐桑满。 “金兀术?!”我停了箸微讶的脱口而出完颜宗望的四弟?那不就是大名鼎鼎的金兀术?!他也来了吗? “听你的口气好象对四弟很熟悉的样子?”宗望若有所思地抬眼望我语气里有深深的疑惑怎么我会对金军主帅所知了了对他那“名不见经传”的小弟却似乎了解更深?! “也不是很熟只是隐约听人说起过。”我轻描淡写的一笑带过我该怎么跟他解释:其实后人对他这个不起眼的小弟比对他这个大哥要耳熟能详得多了!哎!我这沉不住气的毛病还真得改改了! “是吗?又是你那个叫什么绝情剑江莫回的朋友告诉你的?”宗望明显不信他语带揶揄“他可真有趣连我军小小一个行军万户都查探得清清楚楚却没有告诉你金军主帅的年纪?!” “呃不是他说的啦。”我一阵心虚急急分辩“其实我是听宗泽宗老将军提起过完颜阿骨打说他能征善战。还说他有四个儿子个个都很了得。到是没有提过你们的年纪。”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上帝保佑我的胡扯能消掉他的疑心! “哦是这样吗?”宗望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却冷不防丢出另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跟宗泽有了来往了?!” “啊?哦我前阵子和二哥一起守磁州呢。”我脸一红低下头轻声回答眼睛不敢看他他这次南下好象就只在磁州碰了点壁哦?! “二弟现在在磁州吗?”宗望的神色倒很正常他一派坦然地看着我关心地询问起岳飞的近况“二弟一切都还好吧?” “他很好。我俩在一起常常提起大哥你呢!可惜我们三兄弟再要相聚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了。”说到这里我心中酸涩愀然不乐现在二哥和大哥是各为其主眼见便要兵刃相见了我又该如何自处呢?! 第四卷 终曲篇 第六章 铁鼓声犹震 “二哥怎么这么快就接见宋人了?”打从进了帐篷开始金兀术那狐疑的目光就没有停止过对我的扫描。现在他更是直接表明了对宗望的不满面对他表现出来的明显的傲慢无礼我聪明地保持着沉默低下头静静地端坐案前。 “四弟这位是我的异性兄弟叶青阳。并非宋庭的议和使节。”宗望眼中含笑温言解释我看得出来对他的这个弟弟宗望很是疼爱。 “二哥我看姓赵的那伙孬种现在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只要再稍微施加点压力便会全面崩溃。不如咱们也不必再等今日就给他们下一剂重药快刀斩乱麻地结束和谈好了!”金兀术满脸不屑信心满满地向宗望建言。 宗望闻言沉吟了片刻并未急于表态却把目光移向了跟随金兀术一同入帐的中年文士身上:“刚才宗弼所言不知刘监军以为然否?!” “这?”那位刘姓监军显然对我的存在有所顾忌眼光左瞟右闪地乱晃语气很是迟疑。 “你们谈我先出去透一会气。”我识趣地起身向外走去他们金人商量军国大事我一个“宋人”呆在这里的确有些不合时宜。 “不必。”宗望淡淡地抛下一句话阻止了我向外的步伐我一脸尴尬地停在那里有点进退维谷了。 宗望微笑着将我按在矮榻上坐下朝我丢来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转过头对着另外两人神情自若地说起了“鸟语”呵我倒没想到还可以有这一招。 他们三人凑在一块叽哩咕噜地商量了一会儿便已达成了共识。金兀术携同刘监军拱手向宗望告别兴冲冲地走出了宗望的帅帐。 “闷坏了吧?”宗望了然地看着我。 “一点点。”我老实地回答。不过现在我倒不怕闷我最想要的就是找一张暖和的大床结结实实地睡上一大觉可是才问他要了吃的我脸皮再厚终究不好意思马上开口跟他再提别的要求奇怪的是在怀远面前我可以很自然地对他予取予求好象提任何无理的要求都很正常。也从来不会去注意自己的形象问题反正我在怀远面前早就毫无形象可言。哎!不知道怀远现在怎么样了?!他现在肯定已经对我失望透顶又伤心至极了吧?! 正想得出神冷不防一张放大的俊颜凑到了我的眼前宗望挑眉疑惑地看着我:“你想什么呢?跟你说话都没有听见?” “啊?哦。你刚才说什么?”我回过神来急忙展开一个笑容强打起精神还是那句话即来之则安之。怎么说宗望都是我结义大哥所以不管和谈结果如何我的生命都应该是安全无虞的。怀远那里只有等我设法回去后再做打算了。 “我说你想不想看热闹?”宗望叹一口气故做失望地睇着我:“看来你好象并不感兴趣?!” “什么热闹?不妨说来听听?”我很想对他说一句我的确不感兴趣。不过看他仿佛兴致高昂我也不好拒绝只得随意敷衍他两句。 “跟我来!”谁料他二话不说拖了我的手就往帐外走去。 无视众多金兵将士诧异的眼神宗望一路拉着我的手一直走到一片地势平坦的开阔的高地上才放开我。因为才下过雨地上的积雪混合着黄土显得杂乱而泥泞。朔风阵阵旌旗招展一群人早已列队等候着宗望的到来。 宗望慢慢地走到场中在那张宽大的铺了虎皮的高椅上落坐。赵构还算镇定张邦昌一行却已是面青唇白瑟瑟抖。见宗望已入坐他们立即上前恭敬地作揖行了大礼。张邦昌恭恭敬敬地献上了赵桓早已拟订好的和书。再面象正北向大金国的皇帝行觐拜之礼这才垂手立于一旁静待宗望落。 “康王殿下是吧?请坐。”宗望一派悠闲仿佛是个正热情邀客的主人:“殿下远道而来宗望军务缠身未曾远迎实在失礼得很。还望殿下恕宗望怠慢之罪。” “元帅客气赵构惶恐之致。”对着那满坪眼带讥嘲手持利矛和雪亮钢刀的彪悍金兵康王赵构勉强勾起唇瓣那笑意却怎么也无法直达眼底。 宗望却不再与他说话只抬手轻拍两掌。霎时数十名金兵奔涌入场。动作迅而利落地在高地两侧各插上了高约丈多的两根木柱做的门中间还有一个圆形的洞洞上有网罩着。又在四周布上十几面大鼓。 两名身穿彩衣的青年男子各自手持一面红旗分立于场中我开始有些糊涂慢慢便已明白。原来宗望要我看的热闹指的是击鞠:就是俗称的打马球。一切布置就序自两厢鱼贯而出两列金兵分别手持金、红漆球杆身着黄色和红色劲装。各自骑策的马匹居然也都分成红黄二色望去煞是美观。他们向宗望齐声唱礼之后开始追逐着一个五彩的皮球在场中奔跑、穿梭。 这种状况之下赵构哪有心思看球?只不断拿眼向我看来我无奈之下只得转头避开他的视线对于他的处境我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远处突然欢声雷动紧接着是万面铁鼓齐声擂响。我引颈凝目远望却见金兀术全身披持着甲胄手持一柄雪亮的长戟胯下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显得俊逸非凡英资勃勃。 金兀术神色傲然踌躇满志。他徐徐环顾四野右臂轻挥双脚用力一夹马腹那匹马便如一支利箭领着一营金军向西边狂卷而去。瞬时之间万马奔腾声震云霄。 赵构见金军如此声势咬紧了牙关俊秀如玉的面宠早已愀然变作青紫之色我低叹一声默然无语向场中看去却是红队先进一球已然拔得头筹。 “主帅!主帅!主帅!”场外众人开始整齐地叫着宗望想必是要他下场参骞了。 宗望偷觑了我一眼微笑着摇头假意推辞不上装什么?明明就很想现的说!我暗暗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表面却对他展颜一笑丢了个鼓励的眼神给他快点结束这场折磨人的闹剧吧!我实在不想再多呆下去了。不论是金人的嚣张还是宋人的懦弱我都不想多看。 在金人的鼓噪声里宗望终于走下坐椅踏入了场中。早有人将他的坐骑带到场外他的坐骑却是无一根杂毛通体雪白的更显得人如玉马如龙。此时那匹白马已不耐的打着响鼻兴奋地低咆。他轻夹马腹策马入场宛如一条入水的蛟龙自在地悠游于人群之中。 一道彩光划过却是黄队队员将球击到宗望身前。宗望眼疾手快在马上轻侧身躯挥杖击中彩球球化作一道弧线远远地飞向对方的球门。瞬时间众马齐嘶鼓声大作蹄声鼓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混和着飞扬的雪屑泥土一场大战迅即展开。 我仔细看去双方除各有一人守门之外都是六名队员。此时黄队采的是三、二、一的队形却是以攻为主。红队一变初时的激进用的却是二、一、三的队形想必知道宗望的利害采的已是守势了。 宗望以杖击球之后随即打马而上数骑随即跟上。马声杂踏之中斜刺里突地冲出一道红云他脚踩马蹬弯身几欲贴地急掠而至伸杖将球中途拦劫轻松一击。彩球空中轻盈一个转折破空向黄队球网而来。 好个宗望临危不乱。以脚轻点拔身离鞍掠起捷如飞鸟追踪着彩球而至挥杖轻划将球夺下。胯下神驹如天马行空已疾驰而至。宗望复落上马带球晃过一名红队队员将彩球停在他的杖端他轻松挥杖潇洒一击球“嗖”地一声应声入网得分! 红队欢呼雀跃黄队悻悻而归嗒然若失。我不禁失笑宗望若是生在现代不必当将军最少也可当名球星。说不定我们国足冲入世界杯也不是什么难事?! 双方整队正欲再突然远处人声鼎沸旌旗猎猎数千面战鼓齐声擂响声势夺人。一道黑色闪电须臾间已飞奔而至马上那个神彩飞扬身披重甲的青年不正是刚刚领兵出击的金兀术吗? 此时他战袍染血长戟挂在马侧。腰间鼓鼓不知绑了些什么正往下呖呖滴着鲜血那些血迹迅地染红了地上的积雪然后悄然融入了泥泞的沙土之中闻到那股血腥气我只觉胃中一阵翻涌几欲作呕。 “回来了?”宗望淡淡一笑。 “幸不辱命!”金兀术狂妄地仰天长笑突地解下腰间布袋随手朝康王赵构扔去。那袋子骨碌碌打了几个滚却停在了我的脚边从里面居然跌出一个面目狰狞的人头那一口森森的白牙怒恣着鲜红的血液还从牙缝里潺潺流出 “啊!”我冷不防受此惊吓忍不住拔尖了声音出凄厉的惨叫然后眼前一黑身子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失去了知觉 第四卷 终曲篇 第七章 笛里梅花落 “青阳怎样?为什么还不醒来?!”朦胧中我听到宗望压低了嗓门轻声却略显焦灼的声音。 “呃主公。叶姑娘因为突受惊吓使得心气逆乱导至心无所倚神无所归故而昏厥。稍事休息应无大碍。”这声音的主人有点耳熟对了是乌春! “可现在已过了十多个时辰怎么还未醒来?你会不会错诊?!”宗望似乎松一口气仍有点不大放心地在追问呀!大哥我没事已经醒了!我正打算唤宗望却被乌春接下来的话打消了主意。 “可是主公。”乌春的声音里明显含有犹豫的成分似乎考虑再三在小心的措词:“我们已与宋庭达成和议。势必要依约渡河返国。不过依叶姑娘目前的身体状况却是不宜长途跋涉。不知主公打算如何处理叶姑娘?!”什么意思?难道宗望打算带我回燕京?不要啊!我在心里哀叫我要是去了燕京那不等于这辈子都见不到怀远了?!我悄悄睁开一线眼帘这里好象还是宗望的帅帐。大哥背对着我端坐案几前乌春垂手立在他的下神情惶恐。另有一人因为离得太远却只瞧见一片灰色的衣角。 “不是说没有大碍吗?为什么不能随军远行?!”宗望那好听的略带磁性的嗓子里夹了明显的不悦他冷冷地质问乌春:“难道因为她是宋朝女子若带她回去你怕会被人责怪?!”慢着他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女的?晕死!这下我更不敢开口搭话只得继续装死。 “属下不敢!叶姑娘受惊昏厥的确无大碍。不过属下方才为她把脉却知她脉象沉微阴寒内盛阳气衰微忧思郁结已内伤脾肺。加之外感寒邪若强行奔波恐落下病根伤及玉体反为不智。”乌春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我似懂非懂却大致明白他是反对宗望带我回燕京的了! “什么意思?”宗望声音沉肃冷若冰霜。 “恩我已说过叶姑娘这病其实是忧思过度郁结于心。所谓思伤脾忧伤肺叶姑娘思虑过度脾气郁结久则伤正至运化失常。又心事重重长期抑郁《灵枢。本神》说:”愁忧者气闭塞而不行“所谓”喜乐无极则伤魄魄伤则狂狂者意不存“。故叶姑娘此时五脏已虚六腑已竭血脉已乱精神已散疾病已成”乌春说起医理滔滔不绝似无止境。我却听得暗暗心惊给他这么一说难不成我竟会身患绝症?不会吧?!没那么惨吧?我还没有见到怀远还没来及谈一场甜蜜的恋爱我还不想死啊! 宗望挥手打断了乌春的长篇大论语气已冷厉如刀了:“依乌国手之论青阳似乎已患不治之症?!哼!我不管如果你不能令她好转休怪我军法无情!” “主公且慢动怒。”另一道清雅的男声响起:“乌医官也没说叶姑娘就不能治好似只说不堪长途跋涉的劳累?稍安勿燥不妨听他把话说完?!” “是叶姑娘这病看似凶险其实重固本培元;再加扶正祛邪;若能使她静心休养以达益气宁神之功。假以时日治愈当然不是难事。不过”乌春擦了擦额上的汗迟疑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大军不日开拔渡河北返。军中岂是休养之所?故尔为难。”我就说中医不可信嘛明明只是小感冒再严重一点顶多也就是个下呼吸道感染引肺炎到他口里差点被说成癌! “就是说只要静养便成?!”宗望不理乌春声音已开始明朗:“那好办咱们便再多呆些日子也无妨。反正宋庭的议和金尚未达到我方要求顺便耍耍赵桓好象也不错。” “可是主公不要忘了”那声音清雅的灰衣男子走上前来弓身劝道:“我西路粘罕元帅在太原受阻已不能如前所议南下与我军会师开封对宋都形成两路夹击之态造成我军成孤军深入之现状。况我军背靠黄河又素不习水性。另据探子报近日宋人各地勤王军已6续云集京师若宋军各路勤王大军此时据险来犯我军将腹背受敌境况堪虞。两事孰重孰轻还请主公三思。” “军师不必多言!想我宗望纵横沙场十余年未尝逢过对手。赵桓这厮有多少手段尽管使出来我倒不信会阴沟里翻了船?!”宗望冷然一哂绝然下令:“吩咐下去大军暂不开拔依旧围城不攻每日各营轮番攻汴京周边市镇。且看赵桓能挺几日?!” “是!”乌春长叹一声只得领命而出。一抬头却不期然撞到我的视线他一怔随即喜道:“叶呃叶公子你醒了?!” “呃你是谁?这里是哪里?!”要命给抓了包了!我只得假装自己依旧神智未清眨着迷惘的双眸明知故问哎!怎么面对宗望?!除了继续装傻好象别无他法了?! “青阳你可醒了。”宗望闻声起身几大步走到软榻之前低头俯视着我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大哥?我怎么了?”我一阵心虚讷讷低轻声地问道。 “没事你只是受了惊吓又受了点风寒将息两日便没事了。”宗望淡淡地柔声安慰我这般温和的眼神这般柔软的声调已跟刚才他与乌春对谈时的狠戾截然不同。 “是吗?!”我避开他的凝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我一直都把他当成自己的大哥我也一直以为宗望也是单纯把我当成“弟弟”的。可是从他刚才和乌春的对话来看他显然早已知道了我的真实性别他选择隐而不说其目的已不言而喻。他为了要带我回国甚至不惜把整个军队置于险境?!这份深情厚意却令我不知所措! “主公属下先行告退!”乌春与那位军师对望一眼异口同声地向宗望拱手为礼随即溜之大吉。 “青阳还在怪大哥吗?!”宗望满怀柔情地凝视着我:“唉!只怪我军务繁忙虽然接到赵掌柜的飞鸽传书知道你曾差人持图找过我可我唉!没有及时与你联系害你牵挂、伤心以至忧思成疾对不起!” 啊?不是吧?难道他以为我那阵子伤心烦恼忧郁成疾全是为了他?这个误会可大了!我涨红了脸不知所措:“怎么会?大哥永远是我心目中最英明神武的哥哥我从来也没有担心过你。”言外之意我不担心你所以也就不存在为你思虑成疾的事你别搞错了! “青阳!你知道吗?”宗望一双黑如子夜的星眸渐渐转为暗沉他语音轻颤唇嘴微勾牵出一份动人心魄的微笑:“就是为了能早一日与你见面我才会如此神地挺进中原” “大大哥。我我渴了。”我尴尬万分急忙打断他的话现在是什么状况?谁来救救我吧?再让他说下去我真不知该如何应付了! 可是我立刻懊恼地现我一时情急找的这个借口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宗望急忙起身为我斟了一杯热茶弯下腰来伸手搂住我了的腰扶我坐了起来。我尴尬万分就着他的手胡乱喝了一口茶却被烫得呛咳了起来。 “青阳你没事吧?”宗望手忙脚乱地拍着我的背:“干什么那么急?又没有鬼在后面追你!”怎么没有?现在的你比鬼更可怕! “大哥我头好晕。我呃想要睡了。”我默然推开他躺回了软榻上将身子深深地藏进柔软的棉被里闭上眼睛当了驼鸟。 “那你休息吧我改天再来看你。”宗望显然很失望却仍体贴的给我独处的空间起身步出了帅帐我忍住了问他去哪里的冲动这是他的地盘他应该多得是地方睡觉用不着我替他瞎操心是吧?! 今夜已注定了无眠。当数到第三千只羊的时候我终于宣布放弃披衣走出了帅帐。制止了卫兵的跟随我踏着厚厚的积雪漫无目的地行走。四周瞑寂无声天空中没有月亮只偶尔有一两颗忘记回家的星星在顽皮地眨着眼睛。 冰冷的夜风隐隐地吹送过来幽幽的笛音是谁深宵不寐吹奏着那令闻者断肠的思乡的乐章?我不由自主地被曲中那深深的幽怨浓浓的思念和淡淡的忧伤所吸引慢慢地循声走了过去。 这里显然曾经经历过一场残酷的杀戮地上乱七八糟的躺着横七竖八的碎石、瓦砾、树干积雪覆盖的道路上还散出一股混和着血腥的焦臭的味道还来不及被大雪掩盖的那些烧黑的光秃的树干痛若地扭曲着伸向苍穹。在那片浓密的树林边我找到了那个寂廖的吹笛人。他隐身于一棵高大的柏树后懒懒地斜倚在树干上。借着积雪反射出的幽光我隐约能见到他的侧影他正专注地吹着笛子显然并没有注意到我的闯入。 我悄悄地停在了路旁静静地依着一株烧残的老树默默地聆听着那如泣如诉如慕如怨的笛音。心里微微地酸楚眼中浅浅地湿润而鼻端却隐隐嗅到了一股幽香?!我微微惊讶一转却在我的鬓边现了一枝含苞吐蕊的白梅?!那淡雅怡人的清香幽幽而顽强地沁入了我的心田原来那烧残的却是一株老梅尽管拖着残破的身躯它却仍不放弃这傲雪凌霜的权力!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我轻声地吟颂使得笛音嘎然而止唉!我一时忘形却打扰到别人的清静了!我微微叹息着向那人送去歉然的一瞥他收笛入怀慢慢地自树后转出踏着积雪向我走来。 “大哥?!”看清那带着满身沧桑和满怀忧郁的人影居然就是我躲了两日的完颜宗望时我不禁惊讶万分这个人果然是平日里那个狂放不羁、雍容矜贵、胸藏百万雄兵指挥若定、谈笑用兵的金军主帅吗? “青阳!你来了?”宗望神情激动忘形地抚上我的脸颊声音低哑犹如梦幻:“你知道吗?这些日子以来我行军布阵之余你的一颦一笑常常不由自主就浮现在我的脑海;你的声音犹如魔咒无时无刻不在我耳边回响!我原本以为我们的缘份已尽可是当你奇迹般出现在我的营帐中时我就知道这是老天的诣意!” “不大哥”我心脏狂跳脑中嗡嗡作响无力地低语:“我是个男人啊!你在胡说些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打算瞒下去吗?”宗望紧盯着我不放:“青阳早在江宁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个女子了!” “大哥”我心虚地别过头去脸烫得能煮熟鸡蛋。 “青阳青阳!你不要再躲着我了我想你想得快疯了!”宗望跨前一步把我逼在了梅树上他轻轻地捧着我的脸深深地凝视着我低柔暗哑的嗓音里含着压抑的痛苦在在蛊惑着我的心神。 “大哥你听我”我摇了摇头却摇落了几朵绽放的白梅洁白的花瓣夹着淡淡的幽香轻盈地飘落在我的间、肩头、衣上我深吸一口气试图从暧昧的氛围和迷乱的情绪里逃离出来。却被宗望热烈而灼烫的吻狠狠地堵住了双唇 第四卷 终曲篇 第八章 金刀血未干 当宗望吻上我的那一瞬间我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全都处于停滞状态我完全傻在那里忘记了要反抗。或者说是因为他的吻里那份灼烈的情感和深切的忧心那样激烈地喷涌而出强烈地震憾了我的心弦使我一时不忍也无法反抗。可是当他的那双大手带着点颤抖着试图从我腰间摸索着蜿蜒而上时我遽然清醒开始奋力挣扎。几乎用尽全身的力却不能撼动他分毫情急之下挥手甩了宗望一记响亮的耳光。 “青阳?”那“啪”的一声在这寂静的雪夜显得格外的响亮。我和他都怔住了。宗望下意识地放开了我呆呆地抚着左颊一脸茫然地看着我黝黑的双眸里还氲氤着未散的。 我又是羞愧又是气恼又是惶惑双颊嫣红似火忍不住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青阳我”见到我的眼泪宗望也清醒过来他愧疚地伸出手徒劳地想要安抚我慌乱的情绪。 “你不要过来!”我厉声喝止了宗望想要跟过来的企图掉转头冲入了茫茫的雪原里我怎么了?明知道他对我的感情并不单纯为什么还任由事情展到这种暧昧不明的状态?早在我现吹笛人是宗望时我就应该预感到危险及时逃离的! 我越跑越快泪水肆意地在我脸上横流怀远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任由我陷在这种纠缠不清暧昧不明的情感里脱身无门?难道你真的生我的气了打算不理我了吗?! 从雪夜事件生以后宗望对我的态度明显变得霸道起来。他拒绝了放我回去的要求。派人送来了无数华丽的衣裙和两个清秀伶俐的丫环摆明了不打算让我再逃避下去。 金军的战鼓每天准时在午时擂响每次马蹄杂踏之后就意味着一场新的杀戮的开始。而每次金军的号角声一响那两个女孩看着我的眼神便都充满了强烈的仇恨如果目光能杀人我想我早已千疮百孔死过几百遍了! “小姐该吃药了。”小玉面无表情地端了一碗药冷冷地递到我的面前而小环恨恨的双眸里写着清清楚楚的鄙视。 “咳咳!先放那里吧。”咳了两声我轻叹了一口气:“麻烦帮我端一盆雪过来。”在她们眼里我怕是早已被贴上不知廉耻祸国殃民的标签被钉在了十字架上吧? “我劝小姐还是先喝药等那金狗来了再卖弄你的风雅不迟。”小玉冷着声音淡淡地讽刺着我承受着她们莫名的轻视和敌意我的心猛然愀结在一起痛不可当小玉和小环与我素不相识来自她们的误会我尚且承受不住感到委屈万份;当初问都不问就判定怀远有罪时他心里的那份委屈和痛楚岂不是犹胜我千万倍?! “算了小玉姐咱们还是乖乖听小姐的话吧?要不然她一状告上去岂有我们的命在?”小环语带讥诮已依言端过一个盛满积雪的铜盆重重地放到了我身前。 “好了没你们的事了去帐外守着吧。”我懒得跟两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计较淡淡地吩咐着她们。 等她们的身影刚一消失我忍住头晕急忙翻身坐了起来跟往常做的一样脱掉袜子忍住刺骨的寒意将双脚放入铜盆里乌春的医术的确高明眼看身体一天天好转宗望心情大好随时都好象准备北返的样子。我实在无法可想只有使最烂的一招苦肉计了。也许见我病得沉重宗望会考虑让我留在大宋而不是强行带往燕京?! “元帅请留步小姐现在不方便见你。”帐外响起小玉清冷的声音糟了宗望来了。凭小玉是不可能拦住他的!我急忙拿起那碗药顾不得双脚正浸在盆里面顺手就倒了进去提起裙子将铜盆遮得严严实实古代的襦裙也只有在此刻才得到了我最真切地赞赏。 果然刚坐好宗望的脚便跨了进来。他的身后紧跟着乌春。 “青阳前两日不是说大有起色了吗?怎么会又病沉了呢?”宗望一脸担忧地走到我身边:“我把乌春带来了让他再给你把把脉。” “咦!叶姑娘这是外邪犯肺引起肺气不能肃降而咳喘。”乌春轻扣我的右腕惊疑不定地抬眼瞧着我:“姑娘晚上睡不安稳吗?怎么着了凉了?!” “咳咳。不是怕是乌大夫的药不对症吧?”我轻轻摇头坦然地与他对视你不是巴不得我不跟着你们去燕京吗? 乌春大约读懂了我无声的话他挑了一下左眉虽然我的确不想你去可是主公有命不得不从。 我冷笑既然你没有办法让我留下来现在我自己想招你只要装糊涂便可少管闲事。 乌春狼狈地转过头去:“主公叶姑娘此症为风寒闭肺大意不得。若不好好将息调理弄不好可就是个痨症了!”乌春人都是有私心的你这一招顺水推舟使得倒是比我高明得多居然能把急性肺炎扯到肺结核上我也服了你了!摆明了欺侮宗望不懂医术嘛! “小玉小环!你们是怎么侍候小姐的?怎么会让她又感风寒?!”宗望双眸一黯厉声喝斥:“来人拖出去打二十军棍!” 我一惊大叫着站了起来:“大哥不要!这不关她们的事!”这一站起来“咣当”一声响脚下的铜盆被我一脚踩翻倾覆在地。露出那一盆混和着黑色药汁已变成深褐色的积雪和我那双已冻得青紫的双足。 宗望一见立刻明白生了什么事。他又惊又怒俊脸气得铁青咬牙怒喝:“来人!把这两个无用的丫头拖出去砍了!” “不要!不要!”我赤足冲上去紧紧抓住宗望的手惊恐地看着四个彪形大汉对我的呼喊置若罔闻一左一右架着小玉和小环出了帅帐。 “青阳没有用的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都一定要带你回燕京。你认命吧!”宗望扶住我的双肩单手捏住我的下巴脸上挂着阴郁暗沉的微笑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将头一偏避过了他的逼视刚才那泣血惊魂的一幕教我实在不能不胆寒。我终于明白不论他表面如何笑容可掬斯文有礼多年的征战已将他变成一个视人命如草芥杀人不眨眼的枭雄。在他骨子里深藏着噬血残忍的一面。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也许不是他的本意却是个不争的事实!跟他相比怀远虽然神情冷漠拒人千里。可内心却永远是柔软而温暖的! “怎么了?”宗望凝望着我的黑眸里已隐隐含着失望。他努力地压抑着淡淡地说道:“你好象有些怕我?” 我神色木然地推开宗望默默地流着泪踉跄着爬到软榻上钻入被子里痛恨自己的软弱无能懊悔不该自作聪明以至弄巧成拙最终赔上了两条无辜的人命! “主公有个名叫6剑风的宋人自称是郓王派来的密使现在营外候传。”桑满小心翼翼地进来通报。 “青阳你早点休息吧我改天再来看你。身体是你自己的不管你怎么怨我都不要拿它开玩笑好吗?”见我始终不语宗望轻叹一声默默走出了帅帐。 接下来的三天我沉浸在深深地悔恨之中根本无心去探究6剑风跑到金营来到底有何目的?宗望加派了人手看管我甚至夜里多次跑来查看就怕我故计重施糟蹋自己的身体。 太安静了!仿佛一刹那间数万金兵和那数十万的战马突然凭空消失不见了。我正惊疑不定宗望已掀帘走了进来不由分说打横将我连人带被抱在了怀里走出帐外翻身跃上了他的雪龙驹。金军“人衔草马衔枚”已是整装待。 宗望指挥若定数万金军井然有序迅而无声地没入了茫茫林海之中只留下无数空的营帐和数百四处巡逻的残弱兵士。 夜浓黑如墨。空气中流淌着死一般地寂静。我清楚的听到了宗望沉稳而有力的心跳有什么事要生了吗? 远远的开始有隐隐的风雷之声渐渐的随着杂踏的马蹄和人声的鼎沸映着军营外平静跳跃的篝火从地平线外突然涌出一片如蚁的人潮。无数火药箭如雨般射向金帐转瞬之间金营已化为一片火海。在一阵狂笑声中一员骑枣红色高头大马身披重甲的青年将领得意洋洋地领先闯入了金营。 宗望搂我在怀冷笑着从腰间解下一张雕花黑漆铁胎弓抽出一支白翎箭。他弯弓如满月那支白羽从我耳边呼啸而过化作一道流星直奔那宋将而去“嗖”的一声轻响宋将头盔上的红缨应声而落。金军数万人马齐声呐喊刹那间万马自林中奔腾而出从四面八方直击宋军。 可笑那宋将盔上红缨被宗望一箭射落吓得面若土色居然立刻拔转马头落荒而逃四十万勤王宋军一触即溃被六万金军骑士在一片砍杀声中杀得丢盔弃甲杀了个落花流水。 “哼!就凭姚平仲这个孬种居然也敢妄想‘夜扣金营生擒宗望’?!赵桓任用他为主帅宋军该有此败!”军师刘彦宗摇头轻蔑地撇了撇嘴转头对宗望流露出明显的崇拜之色。 “哼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宗望淡淡地拔转马头带着我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ps:关于北宋各路勤王大军各种版本都有有说二十万也有说四十万的我选择了四十万。面对有利形势头脑热的宋钦宗没有经过周密分析与布署就草率同意了少壮派将领姚平仲“夜叩金营、生擒宗望”的作战方案可笑的是这样的军事机密居然在实施前三天就被泄漏。二月初一星夜突袭的姚平仲军被严阵以待的金军击溃姚平仲突围远遁后销声匿迹直到几十年后才有人留下了他在四川出现的记载。劫营失败后宋钦宗被迫全部答应宗望的退兵条件金朝东路军于二月初九撤军北归而已经进军到山西泽州的宗翰也在得到宋廷割地的许诺之后回师太原。 第四卷 终曲篇 第九章 笑谈死生同 宗望将我安置在了一间民房里交待了我几句话便匆匆地走了这一仗金军虽然大胜却也被宋军烧了不少帐篷。天空里还弥漫着滚滚的浓烟;鼻端充塞的是各种皮革、毛、布帛、尸体燃烧后混和在一起的焦臭味;耳里听到的是马匹的嘶吼、军官的吆喝、青壮年兵丁打桩力时的呐喊声 两国使者来来往往宋国的金银财宝、玉器古玩一担担一车车往金营送金军又加紧抢掠了大批的教坊乐工、能工巧匠怎么看都是在做着北返的准备了。 宗望不知从哪里又“找”了两个据说是来自大户人家的小丫头来侍候我这一阵又是奔波又是惊吓又是愤怒又是伤心再加上我的自讨苦吃可能体能真的到了极限不用我装就已经烧得七晕八素了。 在病床上躺了几天稍有了点力气看了看窗外天色尚早。我决定再去找宗望谈一谈他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有来看我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忙得没有时间还是特意在回避我?!但是如果我再不去争取可能就真的会在晕睡中被带到燕京去了! 走出房间现这里其实是一个小小的市集。从我站的地方看过去触目皆是零零落落的矮墙摇摇欲坠的房屋。一条小河闪着斑驳的银光蜿蜒而下河床结着厚厚的的冰冰的色泽却是灰黑看上去很浑浊。我不知道应该到哪里去找宗望只有盲目的顺着河岸前行。 到处都是忙碌的金兵所以当那条在旷野里悄然独立眺望远方的身影进入我的视线时就显得隔外的醒目了。 “康王殿下别来无恙?!”我淡笑着向他走去这一阵子生的意外太多到是把他给忘了。 “你是?”赵构一脸疑惑地打量着我是了从我晕倒在球场之后他就不曾见过我所以还不知道我是女孩子。 “这么快就忘了吗?康王殿下?我是叶青阳啊!”说话间我已走到他的身边。赵构俊美的脸上早已满是沧桑他被困在金营当人质本来就已经是一种煎熬;加上徽、钦二帝居然不顾他的生死冒然动了对金营的袭击还被杀得大败而归。这对赵构心理上所造成的打击恐非常人所能想象了他后来南面称帝一直苟且偷安不肯挥师北上迎还二帝。除了亲眼目睹宗望在战场上所向无敌的威力对他思想上产生了巨大的震慑力;应该还有对被父兄背叛、舍弃对他心灵上产生的无可弥补的创伤吧?! “叶公呃叶姑娘?”赵构一脸震惊地望着我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不认识我了?”我侧头向他轻轻一笑对这位年方二十的少年突然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叶姑娘容颜似乎清减了不少啊。”赵构打量了我一会轻轻地喟叹从他的瞳孔里我清楚地看到一个上着浅紫色绣花短夹袄下穿雪藕色百褶裙脖上围一条雪白的狐裘衬得双颊苍白更无一点血色看上去如风中柳叶弱不胜衣的少女。 我轻咳两声后白他一眼淡淡一笑:“咳咳!我搞成现在这样可也是拜赵九公子所赐呢!要不是你把我强行拖来我哪会落到现在病魔缠身有家不能回的地步?!” “啊呃你病了么?”赵构没有料到我会如此直接地指责他微微一怔之后雪白的俊颜迅染上一抹羞愧的红云。 “瘦竹杆。”耳边突然传来细若蚊蝇的低唤我一呆下意识地回头张望我是烧糊涂了吧?居然会出现幻听? “蠢材!别回头一直往东走。”没错这次我听清楚了真是久别了的关鼎山关爷爷的声音除了他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跟我讲话会是这种语气了?! 我眨了眨眼睛眨去了眼眶里突然泛上来的泪雾吸了吸鼻子对着赵构展颜一笑:“东边在哪边?” “啊?哦顺着河床走就行了。”赵构的脑袋显然没有转过弯来他微张着嘴傻傻地回答我。 “咳咳!突然心里好闷我们往那边走一阵子好吗?”我的心砰砰乱跳双手在袖子里紧握成拳冲着赵构胡乱地一笑慢慢地沿着河岸往前走关鼎山来了那么怀远呢?! “叶姑娘好象有很多烦恼?”赵构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二公子不是你呃你的义兄吗?难道金营里还有人敢为难你不成?”听听他说话的这是什么语气?敢情一知道我是个女的马上就把我和宗望想到有颜色的那方面去了!难道就没有更建康一点的想法吗?比如宗望只是我的蓝颜知己什么的?不过算了他懂什么叫蓝颜知己吗?! “怎么没有?宗望就是第一个跟我过不去的人啊。要不是他我也不会弄得现在这么狼狈。”我一边胡乱地和他闲聊一边忍不住拿眼角的余光四处偷瞄唉!怎么好象没有看到怀远的身影啊? “傻丫头找什么呢?磨磨蹭蹭地还不快点走?”关鼎山的声音如影随形紧紧追随着我这里已经远离了市集到了村落偏僻的一角除了远处巡逻的金兵已看不到多少人影。不知道他躲在哪里? “叶姑娘叶姑娘?!”赵构连连唤着我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啊?哦什么事?”我恍然回神眼角突然瞄到一个身材欣长的金官斜倚在离我前方不到二十米的转角处的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我心脏蓦地狂跳了起来不知不觉竟停下了脚步痴痴地凝望着他这一刻我整个灵魂都仿佛已被吸入了那双漆黑如墨深若寒潭的星眸里。 “康王殿下请留步!”背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道清冷的男音远远就传了过来。我恍如未闻只专注地凝视着他。心没来由地慌了起来他脸上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冷?那双晶亮的瞳眸为什么不屑地微微眯了起来?我甚至听得到他鼻间那一声轻不可辩的冷哼?! “叶青阳果然是你!”一条人影自马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我的身前。他冷凝着声音脸带嘲笑地看着我:“远远看着有点象还以为看花了眼想不到果然是你?!” “6剑风你给我走开!”我被他挡住视线莫名的焦燥忍不住拿话讥讽他:“在这里看到我不稀奇看到你到是奇怪的很!不知道江湖人若是知道堂堂流云剑沦为大金的走狗会有什么反应?” “我想怎么也比不上绝情剑江莫回的意中人居然是金国二太子的禁脔这个消息来得更震憾人心吧?!”6剑风唇角轻勾扯出一个轻视的弧线这人真是狗嘴里长不出象牙!什么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全变了味了! “咳咳!你你胡说!”我气得涨红了脸握紧了双拳忍不住拿眼去偷瞄怀远不知道他听了会不会拂袖而去?咦!才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他藏到哪里去了?! “青阳你在干嘛呢?别站在那里快到我这里来!仔细吹了风回头又烧起来。”老天宗望干嘛早不来迟不来偏偏选了这么个敏感的时候来?还表现得一副温柔体贴的多情公子样? “呵呵说曹操曹操到。”6剑风嘴角噙着一丝可恶的微笑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地在我耳边神情诡谲地说道:“叶姑娘的魅力真是无远弗界宋金通吃啊!” 什么意思?他的眼睛为什么看着怀远藏身的地方?难道?我抬眼向宗望看去他神情自若一如既往地关心地瞧着我。可是当我的视线缓缓扫过紧紧跟随着他左右的桑满、柘满、金兀术、张通古、完颜昌却让我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什么时候他在军营行走会这般严阵以待带这么一大帮人?! “大哥我跟康王闲聊呢。你要不要也过来?!”我假装若无其事地冲宗望淡淡一笑脚下却悄悄地后移了几步想必宗望是现了怀远的行踪怕双方动起手来伤到了我想骗我离开?一念及此我开始呼吸急促脸色青纵使怀远武功再好也绝计抵挡不了数万金兵啊! “叶姑娘没听到完颜元帅的话吗?”6剑风似笑非笑地斜睨着我微移脚步便拦在我的身前。倾过身他又压低声音淡淡嘲讽我:“别瞎费心思了没用的!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别挡着我办正事。” “丫头听他的话闪到一边去。”关鼎山的声音里也隐含了担忧。 “青阳快点过来!听话!”宗望的声音里已含了怒意冰面上映出许多张弓搭箭蓄势待的人影形成一个包围圈正慢慢向我斜后方这边靠拢。 反正已经被现了行踪怀远索性从树梢上轻松跃了下来神情自若地冲我微微一笑:“青阳你让开。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是吗?你确定?!”6剑风突然上前一步扣住我的手腕将剑朝我脖子上一架森然一笑:“我倒要看看绝情剑是不是真如江湖传言一样冷心冷面没有弱点?!” “是吗?我也想看看流云剑到底是不是跟江湖传言一样的卑鄙下流、厚颜无耻!”我不退反进冷笑着向6剑风身前跨了过去。流云剑的寒气森冷地沁入我的骨髓我只觉得脖子一凉一道血丝渐渐地沁出染晕了雪白的狐皮围脖唉!可惜了这条顶极的银狐皮草! 6剑风没料到我居然会自己送上去挨他一剑他一呆之下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移开了指着我的利剑怔怔地看着我我乘机扭头向后就跑。 “青阳!”怀远和宗望异口同声地惊叫了起来两条人影一前一后如闪电一般向我直掠过来显然怀远的身手比宗望要略胜一筹我倒在了一个温暖如昔的怀抱里鼻间萦绕着的是我久违了的熟悉的味道。 “傻瓜!不是要你走开了吗?”怀远声音紧绷环住我的手却紧紧地拥住我丝毫也没有放开的打算。 我仰起脸冲他嫣然一笑:“怀远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再离开你了!”此时此刻我看不到身后的宗望看不到无数环伺左右的弓箭手我的眼里心底只剩下怀远一个人 第四卷 终曲篇 第十章 毡裘凌霜雪 怀远向我低眸一笑尚来不及与我搭话。我只觉眼前一花寒风扑面剑气已森然。一条紫影捷如飞鸟已飘落到我们身前。 “好一对同命鸳鸯!”6剑风冷笑着已仗剑在手剑尖微颤直指怀远前胸。 “青阳!你过来!”宗望铁青着脸俊颜上布满阴霾。幽深的双瞳里闪着愤怒与痛楚还夹着点不可置信的惊疑:“我答应你:你若真的不想跟我回燕京我绝不勉强你!你不要命了吗?!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弓箭手正指着他我一声令下就会要了他的命吗?!” “对不起大哥。”我紧紧偎在怀远胸前隔着怀远的肩膀与宗望对视。我神情坦然语气坚定:“我不能听你的。因为我的命运早在遇到他的那天起就已经跟他联系在一起了!”我只能赌:宗望并不想要我的命。有我在怀远不至于被射成蜂窝如果赌输大不了两个人同归于尽! 怀远脚尖轻点已带着我连换了三个位置躲过了6剑风一连三次的攻击。他目光微闪脸上平静如水。可紧扣住我纤腰的左手却在微微地轻颤泄露出了他心底翻涌的情绪。 好在宗望自持身份倒也没有上前夹击怀远。只是他就杵在那里虎视眈眈总是一个严重的危胁我暗自着急不知道关鼎山跑到哪里去了?刚才一直在我耳边呱噪现在倒跑了个无影无踪。有他在身边怀远总可多一点照应。 眼见6剑风一个人奈何不了怀远金军中已有人按捺不住持刀拿剑开始跃入场中加入了战圈。我用眼角余光瞥到一枝羽箭带着锐利的响声直奔我们而来萨满那家伙在金军里是出了名的神射手那么骚包的响箭金营里除了他再没有别人使用了!他从头到尾都看我不顺眼现在可让他逮到了报复的机会了。 “小心!”我只来得说两个字那枝箭已到了怀远背后。 “来而不往非礼也!”怀远冷笑一声不慌不忙地右手伸出剑鞘挡住眼前几支翻飞的刀剑;一直挽住我纤腰的左手突然松开将我轻轻一带我顺势在他怀中转了一个圈。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怀远已腾出左手姆指、食指微曲轻轻一弹“叮”地一声那枝来势汹汹的利箭就此掉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度反射了回去。“哧”地一声划破了柘满的脸颊。再伸手一勾我便又回到怀远的怀中就好象他从来也不曾放过手一样。 “好啊!”金军里响起一片如雷的叫好声女真人虽然天性剽悍好勇斗狠可是却也最为率真。对怀远这身出神入化的武功可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弹指神通?”6剑风喃喃低语脸色苍白如雪他神情复杂地看着怀远提着流云剑居然有些神思恍惚。 远处突然人声鼎沸只一瞬间火光冲天而起滚滚浓烟顺着风势向这边蔓延过来。先是无数人开始奔跑然后便听到战马的嘶鸣声音越来越大。仔细一看一个身材矮胖的老头伏身在一匹乌锥马上。他裹着一件极不合身的军服狂风鼓动他宽大的袍袖远远望去仿如一只巨大的气球在如云的马群中滚动着。马群在他的驱逐之下在冲天的火光中声势浩大地向北面的开阔地带狂奔 只一瞬间无数支羽箭暴雨般向关鼎山袭去。好个关鼎山出一声宛如龙吟的长啸看似笨重的身子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地在马上灵活地翻腾飞舞。偶尔有几枝箭到了他身前也纷纷自动跌落却伤不了他分毫。 “沾衣十八跌!”人群中有人惊叫出声。金兀术见状不妙拔转马头领了一群人便向马群追了过去。 怀远带着我且战且走虽然始终面带微笑旁人不知。我却清楚地听到他的呼吸已比开始短促了许多。怀远面色一凝右手一抖“呛”地一声轻响一柄薄如纸寒如冰的宝剑弹跳出鞘刹时间一道雪亮的银光如闪电一般耀花了众人的眼睛。 “你的绝情剑终于肯出鞘了吗?”6剑风双眸一亮提剑攻了过来。他嘴角噙着一抹嘲弄的微笑可眼中却闪过一丝痛楚与愤怒为什么?! “江庄主得罪了!”完颜昌号称女真第一高手本来自持身份绝不肯围攻怀远。此时见事态紧急却也顾不了许多招呼一声一跃进入了场中。他一入场桑满、柘满、张通古全都跟着跳入了战圈。 “小心!他可是金国第一高手。”我生怕怀远不知利害过份轻敌急忙附在他耳边小声叮嘱。说话间完颜昌已挥掌抢攻了过来。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他才一出掌我只觉一股强大的压力沉沉地迫近胸膛呼吸顿时迟滞了起来。再也不能分神说话了。 “江庄主只要你放了青阳我完颜宗望敬你是一条好汉保证不计前嫌让你安全离开。”宗望扬声高喊。 怀远长笑一声以脚尖为圆心身体旋转一周绝情剑舞动如风。我耳中只听到一阵乒乒乓乓的乱响眼前已断了一地的兵刃。乘众人一愣之机怀远宛如一只雄鹰带着我一飞冲天飘身跃出了战圈。 “想跑?没那么容易!”6剑风冷笑着双脚轻点身体轻盈地在空中打了个漂亮的转折流云剑吐着寒蕊竟是后而先至迎面拦截了怀远的去路。 怀远人在空中已无可借力又带着我自然身手不若6剑风灵活。被剑气一逼只得复又落入战圈。可是底下众人却已回过神来见他身形下落张通古化掌为刀直砍怀远双足;完颜昌也运功于掌提气向怀远胸腹之间抢攻过来。瞬时怀远前后上下均已成为了攻击的目标。 怀远忙而不乱人在空中双脚已连环踢出脚影幢幢将张通古的手刀硬生生破解;复又出剑弹开6剑风紧迫面门的长剑;身体再一个大弯腰斜插柳躲过了桑满和柘满的左右夹击;可是完颜昌的双掌就直奔我的前胸而来;在宗望的急吼声里怀远一个急旋硬生生把身体扭到个不可能的角底用自己的背生生承受了完颜昌的两掌。 他闷哼了一声嘴角已流出一丝鲜血。虽然怀远承受了绝大部分掌力但我仍感觉胸口一痛心里一阵气血翻涌我紧紧地闭着嘴硬是把那涌上喉头的那口血吞入了肚里我的存在本来对他就已是一个负担可不想再象电视里的那些白痴女主一样在这个时候来惊声尖叫分散怀远的注意力! “大哥!”“江庄主!”远远的两匹骏马急驰而至。马上两个青年一个手提一杆烂银枪一个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剑他们飞身下马抢入战圈。我定睛一看不由大喜过望原来是柳无风和岳飞两人! “二哥!”见到来了援兵又看到越聚越多的金兵我不由忧喜交集喜的是我们不是孤军奋战忧的是加上他们可也不可能冲出重围啊!只怕到时只多添两条人命而已! 怀远受了那一掌行动已明显迟缓。不多会他后背空门大露被张通古乘机击中一拳。这个张通古功夫虽然不是很高却天生神力。据说力可空手捕虎擒狮。这一拳打下来我受他拳风波及可再也禁受不住冲击嗓子一甜张口狂喷出一口鲜血身子一软险些晕了过去。 “晴儿!”怀远大痛紧紧拥住我剑风狂扫状若疯狂居然将张通古一条右臂活活劈飞。鲜血如瀑布般飞撒在空中 “住手!住手!”宗望厉声狂喝金人见宗望怒只得忍住愤怒停止进攻抢下痛昏过去的张通古带下去包扎。怀远早已盘膝坐于地上单掌贴在我的背部替我运气疗伤。无风和岳飞分立左右提剑拿枪全神戒备。 宗望抢上前来低头来瞧我他忧心如焚:“青阳你怎样了?!” 我倚在怀远怀中勉强对他展颜一笑:“大哥想不到我们三兄妹再见面会是在这样的一个场合。”又扭头对岳飞丢下一个歉然地笑容:“二哥对不住的很没有及早告诉你我其实是你的三妹呢。你不怪我吧?!” “二弟其实我也没有对你说实话。”宗望神情复杂地看着岳飞:“说来惭愧咱们三兄妹只有二弟最是率性耿直。” “大哥三妹。”岳飞神情自若豪爽一笑:“大哥足智多谋胸有百万雄兵以几万兵马破我大宋数十万精兵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三妹于国难当头之际以女子身而敢上战场却是俯视巾帼压倒须眉的奇女子。我岳飞得兄妹如你二人夫复何求?!” 宗望听了岳飞一番话不由心生感慨久久不一语。良久他长叹一声:“青阳你真的不愿与我到燕京去?!”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柔声对他说道:“我是大宋的子民这里是我的故乡有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回忆我如果离开它跟你在一起背负着国仇家恨你认为我会快乐吗!”哎!对不起啊!大哥我又对你说谎了!其实我跟你之间根本谈不上什么国仇家恨。但是此刻却是唯一能说服你放手的理由了啊! 宗望深深地凝视着我眼底里有挣扎有不舍有留恋最终他仰天长叹一声:“罢了你们走吧!” “主公!”完颜昌开口欲劝却被宗望举手制止他抬眼看向岳飞神情复杂:“二弟听说你现在在宗泽手下当差?下次我们在战场上相见我可绝不会手下留情了。你明白吗?!” “放心吧!若真有那一天到时还不知道我们兄弟鹿死谁手呢?!”岳飞豪气干云:“大丈夫自当马革裹尸青山埋骨生有何欢死亦何憾?!” “好备马。让他们离开谁也不许阻拦。”宗望再看了我一眼深吸了一口气背过身去挥一挥手果断地下了命令。 望着他那一瞬间便显得孤单和寂廖的背影我心一酸忍不住流下泪来。我凝视着他的背影柔声说:“大哥最后你能不能答应我几件事?!” 宗望没有转过身来却也没有说话我自动当他同意了开始自说自话:“先我希望咱们兄妹三人永远都是好兄妹大哥和二哥永远也不要有兵刃相见的那一天。你答应我好吗?!”宗望没有说话却极缓地点了点头。 我看了看一直傻站在一旁的赵构决定帮他说一句话:“赵九公子与你我也算相识一场你反正也将北归如果可能的话请放他回家。”赵构惨白的脸忽然就泛起了血色他怔怔地望着我眼中涌上了淡淡的泪雾。 我加快度说了下去:“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事前两件你都可以不答应可这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吗?!” “什么?”宗望见我说得郑重不由转过身来直直凝视着我。 “我希望你从今以后再也不打马球了好吗?!”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清楚地说着。 “哦?”宗望绝没料到我居然提出这样一个要求先是疑惑地挑眉望我接着释然:“看来那次在球场把你吓得不轻!好这不难我答应你就是。” “真的?可不许反悔!”我眼睛一亮马上加了一句。宗望我对你泄露天机也算是还了你给我的这个天大的人情了吧?! 第四卷 终曲篇 第十一章 犹剪灯花弄 “青阳”宗望走到我身边蹲下身子深深地凝视着我用只有我们三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如果当初在江宁时我没有突然离开今天的局面会不会不同呢?!” “咳咳!”我轻咳两声面对宗望那若有所待的目光竟无法立刻否认他的话那样残忍的破灭他的幻想我真的做不到。我低下头去默然无语。 “她这辈子注定跟你无缘你死心吧。”怀远淡漠地回答。 “江莫回。”宗望用冷竣的目光紧紧地盯视着怀远慢慢地森然地说道:“这次算你赢你可要看好她不要让她再落到我的手里。如果再有下次我绝对不会再放她走了!” “放心吧。”怀远淡淡一笑:“除非我死否则绝不会让这类事情生的!” “咳咳!大哥。”我轻喘两声从怀中摸出那枚玉扳指递到宗望眼前:“这枚扳指也该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不必了。”宗望笑容里微带一丝酸楚:“什么时候我完颜宗望送出去的东西还会再收回来?你留着吧我给你的这个承诺永远有效!”他看了怀远一眼忽然笑得有些狡猾:“如果哪一天这个江莫回真的对你绝情了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你下辈子也休想。”怀远收了掌自地上一跃而起抱了我飞身上马冷冷地抛下一句头也不回地绝尘而去。 我在心里一再地提醒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回头!可是终究还是忍不住回过头去张望宗望迎风挺立的身影在一片茫茫的雪原里衬着淡淡的青烟显得那样的萧索和忧伤。 大哥对不起!我的心早已遗失今生注定了是要辜负你了!可是宗望那孤单、萧索的背影却令我的心隐隐作痛了起来我不禁扪心自问如果在遇到怀远之前遇到他;如果在与怀远误会冰释之前与他重逢;甚至于如果我早知道大哥对我的感情并不是兄弟之情这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呢?!我内心一片茫然 “想什么呢?”怀远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夹着淡淡的不满:“别再看了已经看不到了!” “关爷爷呢?”我脸一红突然记起还有个关鼎山急忙大声问道:“我们不用等他了吗?” “哼!他们想抓住关爷爷还得再练一百年。”好狂的口气可是狂得好象有点道理远远的一朵乌云伴着一个巨大的皮球向我们飘了过来倏忽之间已到了身前。 “啧!真是没用!”关鼎山瞄了我染血的狐裘一眼又瞧了瞧怀远唇边的血迹忍不住撇嘴轻嘲:“去那么多人不仅护不住一个女娃娃居然还搞得自己见红。呸!真是丢光我江家的脸!” “江爷爷教训得是。”柳无风与岳二哥交换了一下眼神无奈地点头称是。 怀远闭紧了唇闷不吭声只搂紧了我一个劲地策马狂奔。 “臭小子现在翅膀硬了不是?说你几句就摆脸色给我老人家看啊?!”关鼎山气呼呼地嘟着嘴顶着风大声怒吼:“丫头依我看他那副臭脾气你早晚受不了乘早别理他!” 我抿唇轻笑心里连连点头称是。嘴里却不敢搭腔只偷偷拿眼去瞄怀远他下巴挺得笔直全身肌肉紧绷铁青着脸。呀好象真生气了哦?! “怀远我有点冷你慢点骑。”我放软了身体舒服地倚着他的胸膛柔声低语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奇怪的是风那么大我的声音那么小怀远居然听见了他果然放慢了度也渐渐放松了紧绷的肌肉 “呵呵受了点小凉。”面对怀远微眯的双眸和铁青的脸我堆起笑容一脸心虚地缩了缩脚徒劳地想要收到裙子下面。忍不住哀怨地瞟了秀玉一眼都怪她没事叫那么大声害我被怀远瞪她现在高兴了?! “呃我先出去了。”秀玉面对既将来临的暴风雨跑得比兔子还快真是个没有义气的家伙! 怀远慢慢地蹲了下去轻柔却坚决地握住了我的双脚。我的脸涨得通红呃!这本来是很暧昧的一个画面可惜!可惜我的双脚现在冻得红红肿肿青青紫紫的惨不忍睹唉!一点浪漫气氛都没有嘛! “完颜宗望就是这样照顾你的?”捏着我那双肿得跟猪脚有一拼的双足半晌怀远才从齿缝里挤出了这么一句桌上飘摇的烛光就好象怀远此刻的脸色一样阴晴不定。 “这不关他的事呃是我自己”我下意识地替宗望辩驳接触到怀远暗沉如冰的眼神顿时结巴了起来唉!我又没做错事干什么心虚?! 怀远不再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银白色的小瓷瓶揭开了盖。我好奇地探头去瞧是一瓶色泽碧玉散着一股淡淡幽香的药膏。他小心地挑出一点抹在我的双足上我只觉一股凉意沁入心脾脚上那种麻辣火烧的疼痛感立时便减轻了大半。 “这是什么?”我接过他递过来的瓶子放到鼻尖下去闻好象有点薄荷的味道? “金线蛇油膏”怀远淡淡地回答一边伸手入怀掏出一条丝帕小心翼翼地将我的脚包了起来:“幸好没有破皮。”却带出了另一条雪白的手帕飘落于地上。 “为什么没有丢掉?”我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手里的瓶子好沉。眨去眼角的湿润轻声问。 “什么?”怀远微怔瞟一眼掉在我脚边的丝帕恍然大悟之后弯腰拾起收入怀中笑得那样淡然:“这是你留给我唯一的一样东西。” 我闻言不禁哑然难道这就是一直以来我和怀远之间相处的模式?我一直在接受着而他一直在默默地给予从来也不求回报?! “傻瓜又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不是?”怀远展臂纳我入怀下巴顶着我的丝:“别把自己想得那么没用你知道吗?自从认识你我才学会了微笑知道什么是快乐;才懂得在心里牵挂着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也尝到了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所以”说到这里他松开拥住我的双手改握住我的肩深深凝视着我:“晴儿你答应我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吗?!” 我双颊嫣红迷失在他那亮若繁星的黑眸里呆呆地点着头心里恍恍惚惚地想着这算不算是求婚?如果是那如眉怎么办? “关如眉什么事?”怀远蹙起眉头不满地反诘啊?我什么时候把这句话问出口了? “怎么不关她的事?”对着怀远象要冒火的目光我硬着头皮把话说下去:“她毕竟是你的未婚妻啊。” “那是七年前现在她是无风的未婚妻。”怀远的表情开始不耐烦:“如眉从来就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你认为我们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吗?” “等一下。”我也糊涂了起来:“难道你从来也没想过要跟如眉在一起吗?” “我以为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根本就不需要讨论。”怀远显然比我更惊讶他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我:“我如果想跟她在一起不会选择消失六年。” “可是你不出现难道不是因为自己的样子‘见不得人’吗?”我讷讷地反问心里一时还消化不了刚接收到的信息:“那你干嘛对江爷爷说你会给如眉一个交待?一个交待难道不就是和她成亲的意思?”怀远真的从来也没想过要和如眉在一起? “我有什么见不得人?我只是刚好懒得见他们而已!再说了我什么时候?”怀远一愣随即恍然。他轻瞥我一眼:“你听到了?哼!谁说交待一定是和她成亲?” “那你所谓的交待究竟是什么?”我实在是有些好奇。 “帮她找个如意郎君把她嫁掉罗!还能是什么?”怀远的神情就象喝一杯白开水那么轻松:“无风肯娶她是最好他若不肯当然要再设法寻找了。” 我无语:“想得还真是天真!如眉如果肯随便找个人嫁了又怎么会等你这么多年?很明显她喜欢你啊!” “哼!那是她的事。”怀远的态度真的很欠揍:“江湖上喜欢我的女子多了去了我总不能把她们全都娶回家吧?!” 我沉默努力回想当日他和6剑风的对话现竟然还可以这样去理解我真的无语了难道我真的错得这么离谱?突然觉得自己好冤现在看来怀远好象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那我这几个月的伤心岂不全是白费?越想越不服气忍不住气呼呼地瞪他:“既然你对如眉完全没意思为什么和6剑风说得那么暧昧?害我害我” “害你怎样?你又听见什么了?”怀远先是吃惊继而失笑:“我怎么不知道你那么喜欢偷听别人讲话?不如你去当个大内密探好了!” “喂!人家跟你说正经的!”我生气了一把打掉他环在我腰间的手把脸扭到另一边:“居然还对他说我‘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哼!” “晴儿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听。”怀远从身后拥住我低沉如醇酒的声音里夹着一丝疼惜:“这一段日子我的话让你很伤心吧?!唉!你这个傻丫头心里该有多难过才会不顾一切跑到磁州去啊?” “就算我不在场你也不应该在背后那么说我吧?”我的心正一点一点地融化嘴上却不愿那么轻易原谅他害我伤心小半年呢! “事实上我是故意那么跟他说的。”怀远犹豫一下还是说了下去:“其实现在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怀疑剑风就是无极门的门主。而无极门一直就是跟我们静幽山庄或者说就是跟我作对的!我在他面前这么说你只是不想让你成为他攻击我的一个目标。幸好他对我的话虽然没有全信却也是半信半疑。所以他选择了如眉而不是你下手。只不过他的确狡猾居然使了个一石三鸟之计!” “你是说当日假扮你的人是6剑风?”我打了个寒颤:“他是如眉的亲哥哥啊!怎么可以这样?” 第四卷 终曲篇 第十二章 踏雪探梅花 “哼!哥哥勉强算是亲的倒未必!”怀远冷哼一声神情很是复杂。 “难道说6剑风不是6庄主的亲生儿子?”我不禁疑虑丛生:“就算是这样如眉毕竟从小就认识你们难道还会分不出你和6剑风的区别?” “是不是亲生过几天等一个人来了汴京就知道了。”怀远斜瞥了我一眼笑容里有一丝淡淡的哀怨:“当初就连你也被他骗过去如眉没有分出我和6剑风的不同就更不稀奇了吧?” “那怎么一样?”我一阵心虚强行争辩:“我只远远看了一眼她可是”心里渐渐有些明白:如眉之所以会分不出来大约是因为怀远从来也没跟她有过亲密的肢体接触吧?如果换成是我绝对不会错得这么离谱。唉!想起来如眉还真是可怜!搞不好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知道错了吧?”怀远好笑地揉了揉我的旋淡淡地转了话题:“倒是你好好的干么突然帮赵构说情?还有你为什么不让宗望打马球了?!他说你吓得不轻是什么意思?!” “呃没什么就是看他可怜真的!”下意识避开怀远那充满研究的目光我开始支吾其词最后只得把眼一闭往他身上一靠耍起赖来:“咳怀远我好累哦我们可不可以明天再说?”我总不能告诉他说:因为我知道赵构日后要当皇帝就送他一个顺水人情吧?你想想要是皇帝老儿欠下了我的人情日后咱在大宋的日子说不得要好混多了吧?! 可是如眉如果一口咬定她的孩子就是怀远的那怎么办?6剑风为什么要处处针对怀远?还有怀远说的那个一石三鸟到底指哪三只鸟?这许多的疑问放在心里一时还没有得到解答。但是现在我只得先按捺住心中的担忧和好奇任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倦意将我带入恬静的梦乡 “秀玉我一定得喝吗?”我皱着眉头苦着脸望着眼前这一大碗乌七麻黑的药汁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啊? “恩。”秀玉坚决地点了点头看着我苦恼的表情忍俊不禁失声笑了出来:“快点喝吧好姐姐!你看八宝斋的果脯都给你预备好了!” “那有什么用?”我低低咕哝一声不情愿地接过碗顺手就给搁到了床头小几上:“行了放这里吧我等会再喝。” “青阳姐。”秀玉拉长了脸看我这丫头现在胆子越来越大居然敢摆脸色给我瞧了?! “现在太烫了嘛!等凉了再喝。”我懒懒地回答眼珠一转把话题转了开去:“秀玉为什么张炳会出现在这里?”其实我比较好奇的是秀玉怎么会肯原谅张炳? 秀玉脸一红低下头去扭起了衣角:“恩我跟姐姐来了汴京之后不久大娘就病逝了。炳郎安葬了大娘就卖掉所有的家当寻到京城来了。”说到这里她抬起头来勇敢地面对我:“其实当日炳郎之所以会这么对我只因为大夫说大娘将不久于人世。炳郎不想让大娘去得不安心才青阳姐你不会怪我这么轻易就原谅了炳郎吧?” 看着那张充满希翼的小脸我又怎么忍心说出责备她的话呢?况且经过这么多事之后我才蓦然醒悟原来感情一事往往并不是只看事物的表面现象便能理得透彻的!更多的时候需要的是用一颗真心去体会去谅解去包容。旁人又怎么能妄断事非呢? “秀玉你幸福吗?快乐吗?”我握住秀玉那双柔软的玉手仔细地盯着她那双翦水双瞳温言询问秀玉晕生双颊含羞带怯地默默垂下了螓。 “只要你幸福就好。”我轻吁一口气不禁也替她高兴经过那么多的波折她今后的路有她所爱的人相伴应该不会再那么曲折了吧? “你们两个哪那么多话要说?”怀远着一身石青的长袍皱着眉头俊脸上带着明显不悦的神情一脚跨了进来:“怎么还不喝药?都凉了!” “青阳姐嫌药苦呢。”秀玉望着我促狭一笑轻扭着纤腰走了出去:“我这不在劝着她呢。江大侠来得刚刚好青阳姐可就交给你了。” “你是存心跟我做对呢吧?”我知道躲不过去忍不住恨恨地拿眼用力地瞪着眼前这个“罪魁祸”也不知道这家伙的医术到底可靠不可靠?也只不过胡乱看了几本医书我是不是对他太过信任了?! “怎么?你的身体不是在日渐康复中?”怀远淡淡一笑对我的“恨”意他选择视而不见。 “以这种乌龟爬的度?”我不屑地轻撇嘴角存心跟他扛上了:“我倒情愿挨几针打几支抗生素三天就能活蹦乱跳了!”唉!中医我始终还是信不过。更何况我碰上的还可能是个蒙古大夫怎一个“怕”字了得?! “哦原来你更喜欢扎针?”怀远挑眉一笑那笑容里含了种我说不出来的危险的味道:“我还以为女人都怕痛的呢!” “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天天喝这种乌七麻黑的汁液我倒宁愿受点皮肉之苦。”我嘟着嘴抱怨丝毫没有觉危险已经来临。 怀远打开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一只精致的雕花洒金的木匣露出里面几十支银光闪闪、长短不一的银针他随手拈了一枝慢慢向我踱了过来对着我抿唇而笑:“那么咱们从今天开始实施针灸吧?” “啊?”我张大了嘴看着那支两寸来长的细长银针下意识地就抱住双臂往床里缩了进去:“呃还是不用了!你别开玩笑了扎错了地方那可是要死人的!” “会不会死总得试过才知道。”怀远低笑着按住我的腰捏住我的脚将我从床里拖了出来。 “不要我不要给你治了!”眼看跑不掉了我一急之下一翻身一头扑到怀远怀里双手抱住他劲瘦的腰身死死把头埋到他腰间娇声指控他:“你好坏!把我当白老鼠治!” “晴儿”怀远的声音突然就低沉了下来他扣住我的手轻声道:“你先放开我。” “不要!”我胡乱地摇头拒绝他的提议双手抱得更紧将脸埋得更深:“放开了你会扎我!” “晴儿别闹了!”怀远厉声喝止我。 “干么生这么大的”我被他话里的严厉吓到讷讷地松开手委屈地抬起头来向他望去他的气息已明显不稳轻扣住我手腕的修长手指已微微在颤抖双眸微眯深深凝注着我眸光黑沉得仿如一泓暗流涌动的深潭。 “怀远”接触到他那充满的带着点侵略性的目光我心脏狂跳脸上一热红晕在瞬间爬满了双颊并迅向全身扩展而去这样的怀远真的好陌生! 下一秒我已被拥进了一个宽厚而温暖的怀抱他的心跳声被放大无数倍在我耳边急促地跳跃着撞击着我的心弦就在我以为他要对我怎么样时他深吸了一口气居然什么也没做就这么放开了我?! “喝药吧。”怀远淡淡地递过那碗药。 “哦。”我呆呆地接过来食不知味地倒入了嘴里。药已有些凉了真的好苦!明明他刚才对我很有感觉的怎么才一转眼的功夫就这么镇定自若了?难道在他的眼里我一点女人的吸引力都没有?! “晴儿。”怀远轻叹一声俯身下来吻去我唇边的药渍。他轻轻拥我入怀抵住我的额头低声调笑:“别用这种失望的眼神看我那对我是最严重的指控!等你身体好了我我们成亲吧!” “谁失望了?!”我羞得满脸通红不依地轻捶他的胸膛:“谁说要嫁给你了?哼!” “晴儿。”怀远笑得神清气爽他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后院有一片梅林此时在月下开得正好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踏雪一探呢?” 皎洁的月光将银色的光辉柔和的洒在皑皑的白雪之上。怀远和我携手慢慢在疏影横斜的梅林里穿行。幽幽的花香淡淡的萦绕在我们周围悄悄地沁入我的心田。我的心陷入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恬淡之中原来幸福就是和所爱的人牵手漫步人生路!幸福其实就是这么简单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咳咳!”初春的夜风带着丝丝寒意沁入我的骨髓我忍不住轻咳了起来。 “冷吗?”怀远替我把衣襟拉拢担扰地看着我:“不行我们回去吧?” “不我还想再走一走。”我轻摇着怀远的手放软声音向他娇声请求闷在房里这么多天好容易有机会出来走动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回去?! “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帮你拿一件衣服来。”怀远无奈只得依了我耶! 目送着怀远颀长的身影快地没入林中我带着一抹满足的微笑掉转头踏着积雪慢慢向梅林深处走去 第四卷 终曲篇 第十三章 广陌衣香度 今夜月华似水白雪如银清风微熏花香醉人我踏着厚厚的积雪脸上挂着如梦似幻的微笑宛若踩在云端。怀远说要跟我成亲呢就是说他正式向我求婚了哦! 呀!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早就步入婚姻的殿堂。可是听到怀远用那么低醇柔和的嗓音在耳边轻声说出“我们成亲吧!”这几个字的一瞬间我真的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整个人轻飘飘的如饮醇酒心神俱醉结婚好象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呢! “爸爸妈妈你们在天上看到了吗?你们的晴晴长大了她就要结婚了要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了!你们的晴晴终于找到了那个可以携手共度一生的人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幸福!你们一定很高兴吧?!”我抬头仰望天上那一轮皎洁的明月眼眶里渐渐盈满了泪雾我想这次绝对是喜悦的泪水吧?! 我踮脚摘下一枝梅花低头轻嗅着那优雅的淡香。四顾无人终于按捺不住从心底往外不断冒出的无数个幸福的泡泡开始在无人的月色下翩然起舞。我嘴里轻哼着欢快的曲调随意地伸展着四肢轻盈地旋转着、跳跃着、飞翔着象一只快乐的云雀在天地之间、雪地上、月光下灵巧而自由地穿梭着无数美丽的花瓣如雨一般飘落在我的梢、肩上、衣襟我忍不住提起宽大的裙摆兜住那些漫天飞舞的的花之精灵清脆的笑声如银铃般在寂静的夜空里轻轻地回荡 “哎”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叹突然撞入我的耳膜我一惊如梦初醒呀!居然还有其他人在场?! 我回向声音来处瞧去一道修长的人影轻倚在一株怪奇的老梅树上衣白胜雪俊逸出尘不是柳无风还是谁?老天!我的脸瞬间便“轰”的燃烧了起来拔腿便准备开溜。 “别走!”无风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清秀的双眉苦恼地微微蹙起低低地请求:“晴儿请你不要走!” 我被他话里那份强烈的痛楚所震憾被他眼中那份浓浓的企求所蛊惑忍不住忘记了害羞停下脚步硬着头皮回望他:“呃!好巧你也来赏梅花啊?” 柳无风不语只痴痴地凝视着我他怎么了?生病了啊?难不成他我不敢再想勉强堆起一个笑容:“无风没事的话我走了哈!” “那一天我收到消息周伯在巫山出现急急地赶了过去以为可以找到失踪六年的大哥。可是”无风轻叹一口气开始自顾自地低低诉说:“就跟六年来的每一次寻找一样我毫无所获。我带着满怀的失落和伤心绝望来到6家庄。好容易逃离了6老庄主的逼婚躲到邀月阁的桃林里独自伤怀那里是我跟大哥以往每次在6家庄时最爱停留的地方。” 我被他声音里那一抹忧伤感染也被他讲叙的故事吸引渐渐举步向他走了过去他恍若未觉勿自沉浸在回忆之中。 “就在我最伤心绝望的时候你分花拂柳的来了。踏着满地的落花伴着淙淙的流水带着一份天真未泯的笑容轻攀桃枝低嗅着花香脸上的笑是那么的陶醉和满足。你就那么猝然地撞进我的眼帘闯入我的心扉。”无风目光迷离视线穿过我投射到遥远的夜空。 “你错认我是剑风天真地要求我舞剑给你助酒兴以为可以令我知难而退”无风的脸上浮起轻柔地笑:“结果你不胜酒力喝得烂醉让我忍不住自责。然后是如眉的出现而你为了一面之交的我与她生争执险些丧命在如眉的锁情鞭下更是让我愧疚不已。再后来你突然莫名的失踪令我忍不住替不会武功的你牵挂担忧。” 啊?这就是无风心里对我的看法啊?我忍不住面上一红我哪有他说得那么好?其实我要他舞剑捉弄的成份更多一点恩想看美男的成份也是有的啦!哎!少不更事少不更事! “事情急转直下我没想到居然会在江宁再见到你!而且你和大哥还是旧识更是令我又惊又喜”无风轻扫我一眼笑得很是无奈:“你住进庄里闯进裁云居品茶论茗神彩飞扬;你据理与关爷爷力争大声宣称要寻找一生中唯一的真情挚爱;你义无反顾跃入水中挽救如眉行为是那么的惊世骇俗;我现你身为女儿身的惊喜尚未消除便蓦然在大哥的房中见到他亲昵地为你擦拭秀;你跟大哥站在一起是那样的珠联壁和让我自惭形秽” “无风你别说了”我讷讷低喃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吓到。 “接下来你误会大哥愤然出走;我亲眼目睹我最敬重的大哥为了你形容憔悴失魂落魄;为了你抛下庄中所有的事情易容去了磁州;为了你甘愿以身犯险深入金营”无风长出了一口气目光中带着了然之色:“面对他对份执着和深情我自叹不如。今晚你如此喜悦是因为大哥跟你快要成亲了吧?呵那根木头!我还以为以他的个性至少还会再闷个一年半载。看来完颜宗望真的刺激到了他!” “啊?没有不是。”我涨红了脸讷讷反驳语气却软弱得连自己也不相信瞧他的眼神一定听到我跟爸爸妈妈讲的那番话了啦!晕死! “呵我原以为这份感情会就此长埋在我的心底再也没有机会向你诉说。”无风的眼神渐显清明他淡淡向我展颜一笑笑容如春花初绽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和一闪即逝的狡诈:“晴儿谢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我呆呆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向他靠了过去我肯定是看错了!这个时候他的眼神里怎么会有狡诈闪现?! “够了?!”怀远如鬼魅一般自林中冒了出来一把推开无风向我伸出的双手将我拖入怀中牢牢地圈住冷冷地看向无风:“废话说完了就滚!别整天对着别人的娘子流口水!” “哼!还说什么好兄弟我可是忍痛把小晴晴整个人都让给你了!这么小气抱一次都不可以?!”无风学着怀远的经典表情撇嘴轻嘲扭身避过怀远的一掌飘然隐入了梅花深处 “什么?小晴晴!”我真要给他气死来不及抗议他已长笑着不见了踪影完了!我现在百分之分确定他是真的听到了!我羞愧得几欲钻到地洞里去。 “你傻啊?他说要抱你你还真的靠过去?”怀远不满地将我按到他胸前用力揉乱我的头低沉的嗓音里夹了丝几不可察的怒气:“以后离那家伙远点!” 我悄悄抬头他黝黑的双眸在月光的映衬下闪着点点熠熠的星芒。薄唇紧抿带着些微微的孩子似的赌气。我小心地开口:“怀远。你生气了?还是你吃无风的醋了?!” 怀远一怔极不自然地冷哼一声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酷帅表情。 “呵呵我猜对了。”我得意地微笑:“你的确是在吃醋!” “走吧夜深了我们回去吧。”怀远避过我的目光将我直接裹入带来的墨绿披风里拥住我往回走。 “怀远你什么时候来的?” “” “你早知道无风的感情了吧?” “” “你是不是故意不出来给无风一个机会?” “” “怀远其实你早到了也听到了吧?感动了吧?” “恩” “你其实也看到了吧?被我迷住了是吧?” “哼!” 第四卷 终曲篇 第十四章 凭船闲弄水 怀远等待已久的人并没有在他预期的时间内到达府中却来了一位不之客康王赵构。完颜宗望果然如我所求在大军北迁前夕以肃王赵枢替换赵构入金营为人质将赵构放归大宋。 赵构往日不论何时何地见到都是锦帽貂裘一副贵公子打扮侍卫更是前呼后拥声势浩大。这次却轻车简从只带了两个贴身的护卫就登门拜访了这次做为议和使兼人质的经历的确给他上了人生里最重要的一课。 “这次构某得以自金营顺利归来叶姑娘功不可没。构感激涕零日后叶姑娘但有所需构自当竭尽全力以效犬马之劳”说起这些赵构的那双美目里还隐隐含有泪雾看来他对我这个“恩人”还真的蛮领情的。当个未来人还真是好啊!看只一句话就拐到一个皇帝给我当靠山唉!爽啊! “哪里我也只是顺带一提九公子不必介怀。”人家给了我梯子我当然快快往上爬马上把他那个“康王殿下”的帽子丢到一边去那样我多亏啊?叫九公子好多亲切啊! “说到报答嘛呵呵。”我笑嘻嘻地凑到了赵构的面前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也不必等以后了眼下就有一桩事情是你一定能办得到的。就不知道九公子是否真的有诚意了?” “叶姑娘但说无妨。”赵构一脸正色不怕我把他给卖了?唉! “你也知道这次我大哥呃”我小心地瞧了瞧怀远的脸色恩还好只略皱了下眉。放下一半心接下去再讲:“这次完颜宗望南侵在磁州是吃了宗老将军的一点小亏的!可是正因为如此现在附近的散兵游勇和无家可归的难民一古脑都涌入了磁州。造成磁州人满为患现在医药、粮草都极度匮乏你看” “叶姑娘的意思可是想要构某在朝堂上为宗老将军争取些军资和善款?这个不必叶姑娘担忧构也有此意。只是钱粮易办这药草之事还得寻个办事周到之人操办才行。”赵构到底是官场里打滚多年的人我话说到这份上他不可能不明白。所以马上把话挑明了。 “这个人选我到是有了。我二哥这次离开磁州赴京本就是为了此事而来。不过”我嘿嘿地笑着摸着下巴不怀好意地歪头盯着赵构瞧了半晌对着他伸出了两根手指头:“赵九公子难道就只打算出一张嘴吗?怎么说这也是你们赵氏家族的事吧?” “那是当然。”就说赵构是个明白人马上就懂了我的意思非常爽快地应承了下来:“区区二十万两银子赵某还是出得起的。” “啊?一言为定!”我大喜过望随即肠子都悔青早知道他这么好说话我刚才就应该举一个巴掌的!唉! 送走赵构好一阵我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当中我从无风手里顺了五百两银子让小桡念叨我了新旧两年!害我以为世上所有的人都跟他一样抠门!唉!到底是王爷啊!我本来只想让他出两万的结果他一口气就答应了二十万晕晕晕啊! “丫头别太过份哦!”怀远曲指弹了我脑门一下用着了然的神色望着我。 “人家只是不想二哥为了这件事寝食难安嘛!”我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无限哀怨地瞟了他一眼胡乱地挥了挥手:“你又不准我用大哥的钱!好容易来了一只肥羊居然只放了一半的血你说我有多呕?!” “哼!别跟我提那个人。”怀远拉下脸横了我一眼径直走到书桌另一边坐下又埋进那一堆看上去好象永远也忙不完的帐册里去了。 “不提就不提。”我吐了吐舌头继续趴在桌上哀悼那些没到手的钞票恩不对应该是银票才对唉! 良久怀远仍在奋笔疾书跟那一堆数字在战斗。不行了我“霍”地站了起来一把抽走他手里的笔:“怀远到底什么时候你才有空?人家天天闷在家里好烦!” “丫头无聊了?”怀远抬眸瞅着我眼里平静无波废话!要不把你关在房里个把月不让出门天天喝黑药水试试?! “呵呵。”对着我的白眼相向怀远轻笑着站了起来他牵了我的手:“走吧带你出去透透气。不过先说好不许多事也不许再随便捡人回来!” “什么啊?人家哪有捡很多人回来?”我的大声抗议在怀远的盯视下渐渐微弱:“呃也才只捡了个小凤一个秀玉最多再加个阿呆恩张炳不算数那是他自己跑来的!切!真小气!还说什么天下第一庄不过多养三、四个人都叫苦啊?再说了我这捡人的习惯其实是跟你学的哦!” 怀远停下脚步挑眉疑惑地瞧着我呵呵不明白了吧?我得意洋洋地一笑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啊你忘了?我就是你捡回来的!” “是你是我的。”怀远静静凝视我良久握紧了我的手淡然却坚定地说。 我想要反驳他想要提醒他忘说了一个“捡”字可是我张了张嘴却不出任何声音。于是我挣脱怀远的手在他惊奇地注视下将手臂挽在他的臂弯里冲他嫣然一笑:“是我是你的永远。” “晴儿!”怀远顿下脚步低瞧我黑眸渐转暗沉我突然大笑着挣脱了他跑出去很远回头冲他扮了个鬼脸:“哈哈很感动吧?!” “你这坏丫头居然”怀远无奈地笑骂我。 “怀远我们坐船吧?”瞧着这一池碧波我兴致勃勃地提议面对怀远若有深意的微笑我突然忆起我们的初吻好象就是在江宁在玄武湖在船上?心头一阵燥热双颊莫名就嫣红一片了。等我回过神来已经在波光鳞鳞的湖面泛舟而行了。 金明池其实是一个由人工开凿引金水运河之水来灌之而成的人工湖泊。此时正值三月初春时节两岸桃红柳绿繁花似锦湖面上新生的荷叶在微风下摇曳生姿岸上游人往来穿梭如织热闹不已。湖中长桥飞架湖心有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望之森然船坞码头战船画舫一应俱全。 我注意到这艘船居然连甲板上都铺了厚厚的地毡。不禁心下微微动容想必怀远熟知我的个性他早就料到并且安排好了今天的出游吧?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或者说他随时都在准备着? 怀远向我投过来一个淡然地微笑修长的双腿交叉着随意地斜靠在舱门上神态是前所未有的安详和宁静。 我掀起门帘走出船舱走到怀远的对面随意就坐到了地上恩果然跟想象中一样软软的好舒服。 “小心着”怀远的话还未说完我已经挽起袖管弯腰俯身将手探到了清沏的湖水里。恩冰凉的湖水还带着几分未褪却的寒意却并不令人感觉到刺骨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惬意。我顽皮地戏着水花不时将水泼到怀远的脸上他也不躲闪只噙着一抹宠溺的微笑静静地凝视着我。 日头渐渐西沉我也玩累了终于安静地抱膝坐在船头下巴顶着膝盖歪头瞅着怀远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枝莹润碧绿的玉箫凑到唇边修长的十指灵巧地在箫身上飞舞着悠扬宛转的乐音如水银泻地轻快地飘荡在空旷的湖面 悠扬的箫声轻柔的微风送来岸边桃花的阵阵幽香使我忍不住意乱情迷几乎忘记今夕何夕此地何地了!迷蒙之中我仿佛回到了江南的水乡沉浸在同爸爸妈妈一起泛舟于杭州西湖的往事之中。 春天的黄昏 请你陪我到梦中的水乡 让挥动的手 在薄雾中飘荡 不要惊醒杨柳岸 那些缠绵的往事 化作一缕青烟 已消失在远方 暧暧的午后 闪过一片片粉红的衣裳 谁也载不走那扇古老的窗 玲珑少年在岸上 守侯一生的时光 为何没能作个你盼望的新娘 淡淡相思都写在脸上 沉沉离别都在肩上 泪水流过脸庞所有的话 现在还是没有讲 看那青山荡漾水上 看那晚霞吻着夕阳 我用一生的爱去寻找那一个家 今夜你在何方 转回头迎着你的笑颜 心事全都被你现 梦里遥远的幸福它就在我的身旁 在不知不觉中怀远的箫声已和上了我的歌声夹着对逝去的亲人的眷恋对往日时光的怀念当歌声停止我早已是泪流满面了。 怀远没有说话只紧紧地将我拥在怀里默默地用胸膛温暖着我。听着他那强有力的心跳我终于真正的、彻底的告别了昨日的繁华心情渐驱平静。我拭去泪水抬起头给他一个羞涩的笑容是啊我用一生的爱去寻找一个家现在我已决定要做一个你盼望的新娘梦里那遥远的幸福它就在我的身旁! 第四卷 终曲篇 第十五章 轻雷池上雨 夜幕已在不知不觉中降临白天喧嚣繁华的金明池犹如一个幕落后卸去了五彩缤纷的妆束回归到自然的清新优雅的美丽的歌者显得那样的宁静而空灵。船儿在水面上随波荡漾着随着微风慢慢在湖面上盘旋着渐渐向岸边那一大片碧绿的荷叶飘去。 都说春天孩儿脸一天变三变。果然傍晚时分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儿已从远处响起一阵闷雷然后雨便毫无征兆地突然落了下来。四周一片冥寂只有淅沥的春雨敲打荷叶的滴答声如一支动听的小夜曲在欢快地奏响。 “丫头你肚子不饿吗?”怀远把玩着我颊边散落的一缕秀柔声询问我:“这会子可早过了你平时吃饭的时间了乖乘现在雨势减弱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可别落下病来才好。恩?” “再呆一会儿一会就好。”我嘟着唇撒娇慵懒地蜷伏在怀远的怀里贪恋着那份温暖和淡淡的心安久久都不愿离开。可是不争气的肚皮却跟我唱起了反调居然传出好大的一声“咕噜”声。 “呵呵晴儿”怀远细长的双眸微微弯起笑得促狭他拉了我起来俯在我耳边低语:“等成了亲保证让你抱个够。现在先去吃东西吧?” “讨厌!谁希罕?”我飞红了双颊自地上一跃而起冲他呲牙扮了个鬼脸就算是真的也不用讲得这么直接吧?人家会害羞的啦! 怀远笑得胸膛隐隐震荡双手托住我的腰也不从门出去只掀了窗帘灵巧地穿窗而出。他脚尖轻点带着我在荷叶间轻盈地穿梭这家伙好象跟门有仇我真奇怪他怎么不去做一个神偷或者侠盗? 金明池是北宋皇家四大园林之一又是水上游戏和演兵之地因此占地颇广。从这里走直线过去离湖心宝津楼只怕也有好几公里沿着弯弯曲曲的湖岸行走更显得遥不可及了。相对湖面的冷清远远望去湖心的宝津楼却灯火通明自是一翻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景象。 我挽着怀远的右臂慢慢在桃林柳树掩映中前行。春雨蒙蒙人行其中如在薄雾中穿行。怀远的脚步莫明地缓了下来然后我感觉他全身的肌肉突然便紧绷了起来。 “怎么了?”我惊讶地转头问他怀远伸出一指按在我的唇上示意要我噤声。他摇了摇头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笑容继续挽着我缓缓前行。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金铁交鸣之声远远地传了过来。很快一行四骑快马驰到了我们身后。借着湖水反射的微弱光线依稀可以瞧出这四人全是女子。在她们身后有几匹快马狂奔着追了上来不时出粗野地叱喝之声。 怀远不动声色牵了我闪身让到路边。夜色深浓加上天上正飘着细雨我根本瞧不清马上女子的面目身材真是苗条就不知道长得漂不漂亮?! “哧”的一声金刃破空的轻响跑在最后的女子出一声闷哼身形晃了晃看来是中了暗算。 “堂主!”一马当先冲在最前的那个黄衫女子闻声拔转马头凄厉地尖叫着扑了过去只在这一瞬间后面几骑清一色的黑色劲装男子已迅追了上来将她们团团包围了起来。 “快走!不要管我去跟门主会合!”堂主咬牙厉声喝止声音娇脆虽然语气严厉听了却仍叫人全身舒坦如饮醇酒我不禁暗自称奇。 “哼!全都抓起来一个也别想走!”一道异常森冷的声音出自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他身形暴长执刀直扑那名堂主。全身包裹在黑色的紧身劲装之内只露出两只宛若饿狼般的双眼射着冷酷的光芒。刹时间金铁交鸣一群人已斗在了一团。 “一个也别想走?!”我全身立刻泛起无数鸡皮疙瘩好熟悉的对白好熟悉的声音!到底在哪里听过?压抑住内心的恐惧我凝视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起他来蒙面阴森的话语狠厉如狼般的眼神我霍然猛醒:“对了是他!” 我只觉全身血液在瞬间凝结成冰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整条右臂更是隐隐作痛起来下意识地向怀远身上偎了过去但我指尖的冰冷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我的这一声低叫没有被那群杀得兴起的人们听到却自然引起了怀远的注意他偏过头来奇怪地瞟了我一眼大约瞧见了我眼底的惊恐。他皱紧了眉头安抚地捏了捏我的手心附耳低语:“你认识他?” 我没有搭话只僵硬地点了点头双目盈泪狠狠地瞪视着那个染满鲜血的恶魔孙家湾五十四口人命的元凶之一! 见到我眼中的泪光怀远黑眸暗沉了下来。他挽住我突然飘身一跃加入了打得如火如荼的战圈。因为怀远的加入场中形势突然来了个大逆转那四个女子本来已被逼得手忙脚乱左支右拙的死撑。那个叫堂主的更是已负伤落马跌坐于地上。怀远左手曲指一弹弹开了一个正欲砍堂主一刀的彪形大汉左脚轻点已踩掉一柄袭向黄衫女子的长剑右腿横扫扫倒了两名执刀扑向怀远的黑衣男子。 “阁下是哪条道上的朋友?”元凶见势不妙“霍”地跳出战圈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厉声喝问:“我们是大内侍卫奉旨擒拿反贼识相的快快闪开!” “万山重!”黄衫女子声音娇脆犹如黄莺出谷:“你少血口喷人!明明就是你意图不轨却反咬一口!” “我当是谁?原来你就是有大内第一高手之称的摔碑手万山重?!”怀远冷笑着携了我的手傲然立于路旁:“在下江莫回。” “绝情剑?”万山重猛然一惊随即一脸阴鸷的盯着怀远:“万某自认与江大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江大侠难不成要为了几个风尘女子与万某结下这段梁子?!” “哼!别人的闲事我江某才懒得管。”怀远依旧是神态淡然不愠不火:“不过招惹了我的人却是不能放过!” “青阳姐!”我尚来不及说话其中一名女子突然就一脸惊喜地扑到了我的身前:“你一定要救我们!” “小凤?!”我大吃一惊:“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不会武功吗? “青阳姐这件事说来话长!”小凤神色一僵随即热切地看着我:“还是先请江大侠帮我们退了强敌吧!” “奇怪!怀远为什么要帮你?”我斜眼瞧她冷声道她当我是傻子吗?想让怀远替她出头挨刀砍哪?!她隐瞒自己的身份在前又出卖我在后现在又突然会武功我凭什么要怀远为她冒险?! “青阳姐”小凤料不到我突然翻脸顿时手足无措。她咬了咬牙突然大声道:“江大侠小凤欺骗青阳姐的确不值得你帮。不过这个人就是孙家湾血案的正主!他杀人抢图不要紧却往大侠你身上栽赃这总不会跟你没有关系吧?” “是吗?!”怀远黑瞳微缩转过头来望向我声音冷得仿佛要结冰:“晴儿你右臂上那一刀就是这个人砍的?”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含泪道“李虎哥他们也是他杀的!我认得他的声音!” “伙计们抄家伙上!”万重山见机不妙抢上前来。拔刀便冲我砍了下来这人真是卑劣知道对付怀远不如对付我来得容易还能牵制怀远的行动。 “原来大名鼎鼎的万重山也不过如此!”怀远冷笑着旋身抬足踢开万重山狂袭而来的钢刀又飞身跃起躲过另一人的攻击。“呛”地一声寒芒暴长绝情剑已掣在手中:“能够死在我绝情剑下也是你的造化!” 转眼之间十几人又缠斗在了一起。怀远左手挽住我的纤腰在刀光剑影里从容地穿插往复断金切玉之声不绝于耳。只一会儿功夫地上已掉了一地的断刀残剑。万重山带来的五位大内高手已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哀叫连连。 万重山扬手向我虚劈一掌乘怀远扭身闪避之时抢身上马策马狂奔。倏忽之间怀远长啸一声双足轻点身形拔地而起宛若一只展翅的雄鹰猛扑过去。居然后先至追了上去拦在了马前寒芒闪动直指万重山的咽喉。 刹时间所有人都停止了下来四周安静得能听到彼此之间的呼吸。万重山的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的光芒:“想不到江莫回失踪六年已将绝情剑法练到第十层!我万某能死在你的剑下也算不枉此生!”声落远处寒光微闪万重山沉重地倒在了马下 “是谁?”怀远冷声喝问他并没有动手。 “我。”6剑风如鬼魅一样自暗处闪了出来。天空划过一道闪电将他那张俊颜照得扭曲变形显得异常地阴冷。 “门主!”小凤她们齐齐跪倒在地同声娇唤怀远果然没有料错6剑风就是无极门的门主!显然小凤就是他的手下那么他能知道我的弱点并且知道我跟怀远相约之事从而设计出那一场骗局就不足为奇了!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堂主堂主!”黄衫女子惊惶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你醒醒啊!” 怀远飘身上前轻扣她的纤手眉峰一皱轻轻摇了摇头:“暗器上喂了毒她” 我趋前一看失声叫了出来:“李烟萝?”这不是那个秦淮第一名妓吗?好象还叫什么玉燕子来着?!想不到她居然也是无极门的人而且身份还不低都当上堂主了!不用说那个让她死塌地甘愿自毁名节的人就是眼前这个俊逸潇洒的流云剑6剑风了! “小凤怎么回事?”怀远冷声问着小凤。 “青阳姐对不起!”小凤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到我的身前:“请你救救我们堂主吧!我知道江大侠身上有静幽山庄的独门解毒圣药‘凝香丸’功能解百毒。” “我为什么要?”怀远怒极反笑:“你们一直帮着你们门主处心积虑要取我的性命你现在居然要我救她?岂不是太可笑了?!” “哼!不必江莫回你假好心我6剑风宁愿让她死也不会接受你的好意!”6剑风弯腰抱起李烟萝塞了一颗药丸到她口里低声问道:“东西到手了吗?” “剑风我”李烟萝含泪摇头颤抖地伸出纤纤玉手想要抚上6剑风俊逸的脸宠。美人浴血声音娇媚如丝当真是铁石心肠也会动容。可惜6剑风那家伙居然无动于衷只轻轻握住她的玉手将头向黄衫女子一偏借此避过了抚上脸颊的玉手真是冷血啊! 黄衫女子机灵地走到万重山的尸身旁伸手在他身上找了起来。未果又到地上横躺的男人身上搜索不一会搜出几个小瓶递给6剑风。 6剑风拧开瓶盖轻轻嗅闻随即挑了一瓶取出一丸塞到李烟萝嘴里。随后抱起她飞身上了马匹抛下一句话绝尘而去:“哼!姓江的别以为你今天帮了我我就会感激你!记住这是你欠我的!” 黄衫女子却不急着走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瓶刚拧开盖便有一股臭味充塞鼻端地上那五个大汉全都面露惊恐之色。 却见她走过去每人身上弹上一指甲掉转头来对怀远道:“江大侠今日仗义援手之恩绿袖只能如此报答了!日后相见依然是敌人!” “怀远她说什么啊?”我不解拉了他衣袖问怀远脸露不忍之色却没有说话。耳边却已听到那几个男子痛苦的哀嚎掉头一看差点魂飞魄散那几个人身上正冒出白烟慢慢化成了一滩血水! “化尸粉?”我将头埋到怀远胸前不敢再看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这种东西的存在!可是这几个人明明还活着啊!这么做未免太过残忍了! “江大侠后会有期!”黄衫女子她们跃身上马拱手为礼后拔马追随6剑风绝尘而去。 “小凤!”我一把拖住小凤的手:“你不能走你得给我一个解释!是不是怀远?!” 怀远恍若未闻只呆呆地盯着6剑风的背影露出一个苦笑喃喃低语:“他果然是” 第四卷 终曲篇 第十六章 寒日上琐窗 “他果然是什么?”我好奇地凑到他跟前。 “没什么。”怀远回过神来淡淡地回答切!又来了老是有话说半句啥事都憋在心里!我怒目瞪着他用眼神告诉他我!很!火!大! “晴儿我们下次再去宝津楼吃饭。现在先回去再说吧。”怀远心事重重携了我的手往回走废话出了这种事谁还有心思玩啊?! 等我们回到庄里吃过饭却已差不多到了子时了。怀远说什么也不同意我连夜询问小凤一定要我先休息。说我身体刚好不可太过劳累一切事都等明天再说!唉!说几句话哪会累到?不让我说才真会要我的命呢! 小凤眼神闪了闪似有话要说。见怀远态度坚决也就没有开口居然乖乖就去客房睡觉去了我才不信她真能睡得着觉?! “拿出来。”怀远照例到我房里拿药给我抹。 “不用了拉!其实我早好了真的!”我脱掉袜子露出雪白的双足十个脚趾灵活地弯曲着伸到他面前:“看连疤痕都没有留下一点。” “哼。”怀远用鼻子出气给我听宽大的手掌轻握住我的脚弓眯着眼睛仔细地寻找着伤痕。 “怎么样?我的脚是不是很可爱?”我得意地歪着头瞧他:“比起那些缠得变形的所谓金莲是不是还是自然足漂亮些呢?!真不知道你们古人怎么想的?好好的脚非得变成残疾了才好看?真是有够变态!” 我勿自喋喋不休地抱怨着浑然不觉这个话题有多么的暧昧不明。直到怀远那修长的食指突然改握为轻柔地揉捏慢慢地从脚趾爬上了脚背又蜿蜒袭上了纤细白皙的足踝温热的气息吹拂到我敏感的脚底我刚一抬一个黑影已朝我压了下来紧紧堵住了我的双唇我双颊嫣红神思恍惚原来跟一个古代男人谈论女子的双足是一件这么危险的事?! 怀远辗转吻了我好久久到我以为自己会窒息而亡他才放开我微喘着气轻抵住我的额头突然冒出一句:“我决定了!最多再给他们五天时间过时不候!” “决定什么?你在等人吗?谁要来?来做什么?!”我一头雾水。 “睡吧。”咦?怀远淡淡抛下两个字就这么丢下我走了?!莫明其妙! 害我辗转一夜到天亮才勉强睡着。早上顶着一对大大的黑眼圈迫不及待地跑到书房去听小凤的解释。 天边斜挂着一轮惨淡的红日浅浅的阳光照到身上给风一吹不但没给人温暖的感觉反倒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淡淡的日光冷冷地照射在书房雕花窗棂上映出斑驳的树影。我打了个冷颤心头有一丝不安闪过。急急走进去吁了口气怀远和小凤已经在那里等我了。 “昨晚没睡好?”怀远不满地端详着我的熊猫眼皱紧了眉头。 “没事开始吧。”我双手抱胸居高临下斜眼瞧着小凤:“或者一定要叫你沈云仙你才肯说实话?!” “不用了是我对不起青阳姐。”小凤跪在地上说话倒挺硬朗:“今日定会将我所知全数告知江大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起来说话吧!我讨厌动不动就下跪的人!”我皱了皱眉头拉她起来不管她是小凤还是沈云仙我都不喜欢别人跪着跟我说话。 “无极门共分两堂影子堂管消息收集堂主玉燕子李烟萝;青凤堂专门负责执行门中的各种任务和对违背门规之人执行处罚堂主是冷情仙子。”小凤低下头慢慢开始说了起来。 “冷情仙子?这么说也是一个女人罗?她的名字呢?总不会没有名字吧?”我打断小凤的话这个6剑风还真不要脸凭一张俊脸专靠女人吃饭哪?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样的人无论几辈子都不会是怀远的对手! “我不知道。她行事非常神密除了门主谁也不曾见过她的真面目。”小凤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叶大呢?他跟你们什么关系?”怀远冷冷提问啊对哦我居然差点把这个人忘了。 “叶大先生是青凤堂下属青木香的香主。”小凤垂目回答。 “说下去。”怀远轻撇嘴角露出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正如你们看到的一样我只是无极门中一个小小的丫环。本来一直侍候烟萝小姐的起居。有一天小姐忽然宣布要踏入青楼。还把我和绿袖、红袖全都送入了青楼。小姐是影子堂的堂主我们的任务主要就是收集各方的消息。”小凤神色淡然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她要你卖身你就卖?”我有点诧异古代女子不是最讲三贞九烈? “她是小姐况且小姐自己都入了青楼我们做丫环的还有何话可说?”小凤依旧淡淡地回答:“后来江湖惊现绝情令我接到堂主命令借故接近你本来目的是要查出你背后的江大侠的行踪。” “等一下绝情令现就现了你们怎么知道就一定是跟我有关系?”我有些不明白虽然的确跟我有关可当日在案现场有那么多人! “这个随便查一下就知道了。”怀远淡淡地回答:“想必他们把那天在现场的五十几个人的身家全都调查了个遍。只有你一个是来路不明的!” “我很矛盾一方面小姐对我有恩一方面我自己对你已日渐倾心;我本来的确是不愿出卖你的。可是却现青阳姐居然是女儿身。当我一怒之下跑出山庄时又意外遇到了门主当即就把青阳姐不识路的事禀了上去。不过却还是隐瞒了你和江大侠之间的恋情。”小凤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怀远的分析:“可那天看到你给我画的画我就后悔了!可是门主居然也住到庄里来了我很害怕不知道他要怎么对付我?!那天你要我送信给江大侠时我在半路遇到门主他瞧了信叫我照送不误。青阳姐回来后神色大变我不敢问你心里却明白定是那封信出了差错了!可第二天当我鼓起勇气想跟你说实话时你已经走了!以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好你们跟万重山又是怎么回事?”怀远抚额问了另一个问题这件事情到现在已算水落石出再追下去的确也没有意义了。 “万重山表面上是大内侍卫其实却是郓王赵楷的心腹之人。门主为了壮大自己的实力与郓王有些来往。这个万重山就是中间的联系人。”难怪我当日会在康王府见到6剑风又难怪他会代替郓王去金营通风报信! “这次秦始皇的藏宝图其实就是郓王府传出消息然后两家合谋共策的一件大事。”小凤说到这里不由苦笑:“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我们虽合伙制造了孙家湾血案却并没有如愿拿到宝藏。叶大还因为杀死叶三当家用了隔山打牛暴露了身份被刑堂堂主执行了家法。无极门其实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什么意思?是不是根本就没有藏宝图?”我急忙追问为了那张破图我可没少吃苦! “藏宝图是找到了不过却只有半张。”小凤瞟了我一眼淡淡地一笑:“两家本来就只是出于利益相交这下更是互为猜忌都认为对方把另半张图藏起来据为己有所以一个一言不和就引了今晚的那场恶战。” “我看不止吧?”怀远笑得轻蔑:“大约是李姑娘想用美人计从万重山身上盗图不成反而暴露了目标这才引了这场混战吧?” 小凤神情平静轻轻点头:“我们小姐对门主倾心已久莫说只是使计盗图就算是为他丢掉性命那也不足为奇。” “好了你下去吧。”怀远沉默一会抬头吩咐小凤大约在估计小凤所说的话里有几分可信度吧? “青阳姐对不起。”小凤却没有动她神色惨淡脸上浮起一个奇怪的笑容。她直直地盯着我眼神飘忽不定声音轻柔如梦:“假如你真的是个男子该有多好?” 我的脸暴红啐她一口:“说什么呢?” “小凤!”怀远却突然神色大变抢上去一手抱住她斜斜滑下去的身子另一手连点了她几处穴道:“该死!我居然没想到!” “小凤你怎么啦?生病了吗?”我茫然地看着她她俏丽的脸蛋已渐渐变得青紫殷红的小嘴边溢出了血丝。 “没用的江大侠别白费劲了。这种毒到时不服解药就一定会毒身亡的。”小凤轻轻摇头拒绝怀远替她输送真气的行为向我伸出手来我蹲下去从怀远手里接过她纤细的身子紧紧搂在怀中。泪水夺眶而出“小凤小凤!” “青阳姐你不用哭。我我对不起你出卖了你。”小凤神情很是平静她喘着气挣扎着说:“青阳姐你看我是个很坏的女人我把门中的秘密说给你听又背叛了小姐既对你不义又对小姐不忠我本来就应该死” “小凤你别说了!我没有怪过你真的!”我哭着摇头抖着手去擦她嘴角如泉般溢出的鲜血那些血为什么任凭我怎么擦也擦不干? “青阳姐谢谢你还愿意叫我小凤你知道吗?当我是小凤的时候才是真正快乐的时”小凤的声音渐转微弱她望着我唇边绽出一朵笑容:“真想再陪着你画” “小凤小凤!”我痛哭失声:“为什么?!我只是气她不该欺骗我不该出卖我可我并没有要她死啊!她为什么要死?!”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想得不周到。”怀远轻摇了摇头紧紧拥着我将小凤从我手中接过交给了庄里的家丁。 “为什么要这么狠毒?小凤做错了什么?非要她的命不可?”我泣不成声早知道留她下来会要了她的命说什么我也不会去拉她的手! “剑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残忍?!”怀远黑眸幽深怅然长叹神情显得相当复杂。 “他到底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难道就因为一个6如眉?”我含着泪水怒睁双目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都是小凤的命不是你的错别想太多了。”怀远长叹了一声怜惜地拥着我轻轻在我身上点了一指柔声说道:“你累了睡一会吧!” “不要!我要去找6”我不依伤心的泪水还悬凝在睫眼皮已经很没志气地耷拉下来我语声渐低终于陷入了黑暗 第四卷 终曲篇 第十七章 君心似我心 昏黄的烛光跳跃着洒下淡淡的光晕照出一室的萤然。怀远端坐在紫檀木椅上修长的手指微曲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桌面。剑眉微锁薄薄的唇轻抿出一丝忧虑。暗沉的眸光投向未知的世界飘渺而幽远思绪已深深沉浸在某个我无法触摸到的地方。 此刻的他显得那样的冷淡自持而又遥不可及。那笼罩在他全身的孤寂和落寞与他混身散的冷傲是那么的格格不入。这样怀远让我的心不经轻轻抽痛起来那仿佛永远无往不利、无坚不摧的怀远;仿佛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的怀远;不管遇到任何变故总是能坦然面对的怀远曾几何时也会流露出这么一丝脆弱?! 我不知道此时此刻困扰着他的到底是什么?我只是好想抹去他眉尖的那抹轻愁;好想抚平他心灵上的那丝褶皱;好想赶走笼罩在他周身的那份孤寂!所以我赤着双足轻轻地走到他背后将他的头默默地揽到怀里。 “醒了?”怀远霍然而醒望向我的眼神里已有了温度。他微侧身子反握住我的手腕托住我的腰微一用力已将我抱到了他的怀里。 我不语双手牢牢地圈住他的脖颈直直盯视他的眼睛那黝黑如墨的瞳孔里倒映着一个真实的我和他最真心的微笑。我的心不禁慢慢热了起来我从来也不知道原来黑色也可以给人这么温暖安适的感觉。 “怎么了?”怀远含着一丝浅浅的笑将我冰冷的足悄悄地包裹在他厚实而温热的大掌里:“还在为小凤的事伤心难过吗?”这就是怀远永远都在考虑着我的心情却把自己的心事藏得密不透风。不愿意我为他分担一点忧虑。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我轻叹了一口气帮自己在他的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做好了一切要长谈的准备。凝视着他的双眸平静地问:“说吧你怎么了?!” “我”怀远的脸上闪过一丝狼狈。 “别急着否认你的确有心事。而且还是非常困扰你的事!”我打断他的争辨用着了然的眼神望着他:“说吧也许我并不能解决你的困扰。可是我至少可以倾听。也不要急着拒绝我你总要试着向别人敞开一次心扉而我会是你最好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怀远对这新的名词感觉到很是新奇他挑眉看我。 “是啊心事藏得多了也是一种情绪垃圾。如果不及时渲泻累积下去会给人造成很大的压力。最严重的会导致疯狂。而心理医生就是负责清理这种负面情绪的清洁工咯。”我拉拉杂杂地说一堆看他仍象是似懂非懂的表情于是我话锋一转开始撒娇“你只要相信我把你的心事说出来就好了!别的先不要管那么多了嘛!”呵呵我现所有恋爱中的男人好象都很吃这一套的!冷淡如怀远也不例外。 “好吧我听说你来京城时有去李虎家找过他的家人是吗?”没想到怀远突然提起这件事情。 “是啊怎么了?”我不解地看着他。 “你去那里做什么?”怀远淡淡地询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不相信这会是困扰他的问题?不过没关系事情要一件一件来解决。总会逼出他的心里话的。 “李虎哥死后我在他房里找到一封信是给他老婆的所以我这次顺路给她送去啊有什么不对吗?”我有点心虚借着拂开垂落的丝偏头避开了他的眼睛没敢告诉他我跟李虎哥其实是住在一间房子里的。 “李虎的老婆?李虎还有个婆婆吗?”怀远挑了眉惊讶地看向我。 “噗嗤”一声我喷笑出来白他一眼。“亏你想得出来!老婆就是你们说的娘子啦!” “那你交给她了吗?”怀远仍旧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没有她改嫁了只知道嫁了个商人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我照实讲这没什么不可告人的。 “你走后李虎家遭了无数次梁上君子的光顾有些甚至大白天明着进去。”怀远冷冷嘲笑。 “奇怪他们家已是人去楼空家待四壁了有什么好值得去偷的?” “那封信呢?”怀远直截了当地问我要信难道他以为信里还有秘密不成?或者里面当真有藏宝图? 一念及此我急急从怀远身上跳下来翻出那封信递到怀远手里一脸的期待藏宝图呢!好兴奋哦! 怀远接过封却不急于打开把我拎到他腿上这才不慌不忙地拆开封口真是失望透顶里面果然是一封家书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除了字写得真的够难看以外! 见我一脸的大失所望怀远不禁哂笑着睇了我一眼。把那张信纸移到烛火下对着火光照看切!还是什么也没有嘛! 他仍不灰心又倒了茶杯里的水浸湿纸的一角。我轻撇嘴角依旧是白忙活嘛!“不用看了这真的是一封家书而已嘛!想也知道叶三当家怎么可能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那么莽撞的李虎” 高见尚未表完我便自动住嘴惊奇地瞪大了双眼那张普通的信纸居然在怀远掏出的一瓶不知名的药水的浸染下慢慢显示出山水图案来还真的是一张地图! “真的是地图耶!”我兴奋地叫了起来可惜只有半张。那半张应该是在6剑风手里了。怀远打算怎么处理呢?! “怀远你想怎么做?”想到6剑风为了得到这张藏宝图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如果知道半张图真的在怀远手里不知道还会耍什么卑劣的手段出来?!我的心情不禁低落了下来恩好象找到藏宝图也没什么好高兴的。 怀远默然不语只轻轻拥紧了我将脸埋到我的间。在我以为他今晚再也不会开口的时候。他低沉的嗓音轻轻地响起带了一丝痛楚慢慢坠入到回忆中去。 “在我很小的时候大约是七岁那年?有一次夜里起床无意中听到娘亲好象在哭泣。我很奇怪因为娘亲一直都是爽朗直率的女子爹爹又待她极好我从来也不曾见过她伤心落泪。所以我偷偷跑到爹娘的房外去张望谁知道他们却在争吵。当时年纪小虽然没有听得很明白可现在回想起来。大约是爹爹在娘亲一次和爹爹赌气回娘家的时候一时烦恼跑到酒楼去喝酒。救了一个被无赖调戏的官家小姐那小姐对爹爹一见倾心爹爹一时糊涂铸下大错。” “然后那个小姐就要你爹爹负责找到你们家里来了是吗?”我马上接话唉!好老套的英雄救美的故事?! “不是的那之后爹爹再也没有见过她。”怀远虽然难过此时也不免对我的想象力失笑他斜瞥我一眼轻敲了我的头一记:“直到几年之后就是爹娘吵架那天爹爹好象在某个友人家突然又见到她了。这才知道那女子已嫁人生子了。” “那不是很好你娘哭什么?两个人吵什么?”我觉得莫明其妙。 “后来我娘死的时候交给我一块玉佩说是她和爹爹的订情之物。要我收好以后找到一个生命里很重要的人时再拿出来相认。”怀远摇摇头望了我一眼:“我那时年纪小以为她死时神智不清了玉只一块在我手上何来相认之说?!本来以为她是要我交给自己的意中人的。可是后来现不是因为我直到找到你之后才知道这玉原本应该是一对而我只拿了其中的一块。” “那另一块呢?”我不禁好奇起来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随即睁大了眼向怀远看过去:“不会吧?” “没猜错的话另一块玉现在应该在6如眉身上。”怀远轻轻点了点头:“换句话说那块玉其实一直在剑风的身上。” “我爹临死前一直念叨着他愧对我们母子。我原来一直以为单纯指我和娘亲。”怀远淡淡冷笑:“现在想来恐怕还包括另一对母子。难怪他死都不曾瞑目一直盯着那块玉瞧。原来在他的心里到死都记挂着那对母子!” “记得我小时去6家庄玩和剑风的关系其实一直很好。突然有一天他对我开始疏远后来渐渐变成敌意。我一直都不明白是什么原因造成他对我如此痛恨。”怀远自嘲地笑着:“想必他是看到了我身上的那块玉!所以他一直知道我其实其实他后来处处跟我作对我想到如果和如眉成亲面对剑风会很尴尬再加上我本来对如眉就没有什么感觉正好又中了毒心想反正我也要四处寻找七彩杜鹃也不知道自己中的毒能不能解何必耽误如眉的青春?!所以干脆选择避不见面了。” “没想到六年后我再出现时他对我的敌意已演变成了仇恨。甚至已到了不择手段的程度。”怀远苦笑着叹息:“六年来无极门虽然以行事诡异而在江湖声誉雀起却也没有什么大奸大恶的行为。却因为一个江莫回变得这么残酷和噬血!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怀远!这不是你的错!那个剑风他变态你别理他就好了!”我心疼地把他的头紧紧抱在怀里热切地喊道:“是剑风的行为太偏激!他只是象一个因为没有得到关爱而任性的哭闹着要糖吃的小鬼!他只想到自己受了伤有没有想过你也是无辜的?!这样的人永远也不值得人同情居然还敢自以为你欠了他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来!真不要脸!” 怀远默然无语我知道现在他的心里一定非常痛苦!剑风可以不顾兄弟之谊怀远却做不到为了金钱和权力抛弃亲情!我知道在冷淡的外表下他有着一颗世界上最温暖的心!否则他不会如此苦恼他娘亲临死的嘱托;爹爹未了的心愿;和他从未说出口的对如眉的亏欠这一切的一切都成了压在他心上的一块巨石使他无法对剑风的无情做出反击。 “怀远不管你最后的选择是什么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我坚定地凝视着他如星的黑眸伸手从他怀里掏出他一直珍藏的那条丝帕决定为他打开一个心结。我晕红了双颊温柔地向他绽开嫣然的笑容:“你瞧它代表的从来都不是死别!虽然当时我对你的感情里还杂着一点怨恨有着一丝迷惘。但是我真真切切地向你宣告了我的感情。怀远我爱你!” “晴儿!”怀远先是一脸惊奇地瞧着我随着我的诉说星眸渐渐漫上一层紫雾。他低喊一声轻捧住我的脸慢慢地俯下头给了我一个极为缱绻的吻深切而炽烈缠绵而眷恋在我心里种下了情蛊让我一辈子都不能忘怀 呀!但愿君心似我心 定不负相思意! 第四卷 终曲篇 第十八章 往事已成空 “人都走光了?”听到门被带拢的声音我试探地小声问秀玉。 “是啊。”秀玉一脸惊讶地瞪着我“青阳姐你要做什么?” “透气!”我长吁一口气掀掉盖在头上的大红盖头嘟着嘴一迭连声地抱怨:“呼!真是累死我了!早知道成个亲有这么麻烦说什么也不答应怀远!这个大骗子还敢拍胸脯保证给我一个最简单的婚礼!这哪里简单了?从一大早折腾到现在我连口水都没喝到!秀玉快给我点东西吃我都快饿死了!” “青阳姐!盖头是不能自己掀的!这事得江大哥来做你哎!”秀玉圆睁了秀目气急败坏地低吼。见到我疲倦而又可怜兮兮的眼神她心一软终于停止了唠叨认命地拿了几碟糕点过来:“先吃点吧可别撑着了!呆会江大哥来了你们还得喝合卺酒呢” 我胡乱点着头嘴里塞一块云片糕左手抓一块荷叶酥右手捏着枣泥饼吃得两腮鼓鼓眼睛滴溜溜乱转着四下打量。才懒得理秀玉这个罗嗦鬼呢!真不知道张炳怎么受得了她的唠叨?! 奇怪在这间房里我住了差不多五十天今天看上去的感觉却仍然好陌生不论是桌上正高烧着的一对红烛还是窗户上贴着的充满喜气的窗花都如我身上此刻穿着的凤冠霞帔一样给我一种如在梦中的虚幻感。 是的就在今天在两刻钟前我和怀远成亲了虽然江爷爷和关爷爷果然一个也没有及时赶到使我们并没有高堂可拜可我们还是通过了所有繁复的程序结成了正式的夫妻了而直到昨天我才终于明白那天怀远所说的“最多再给五天时间过时不候”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想到怀远冷着一张脸用着一种不容质疑的口吻反驳我的担忧:“信我已经传过去了能不能及时赶到那是他们的事!反正要成亲的是我们只要我们俩个在就好了要那么多人干什么?!”而今天这个曾经信誓旦旦只要两个人就好的婚礼突然演变成有好几百贺客的混乱局面。搞到现在怀远还在前院被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们拖住灌酒没有办法脱身。 听着远远传来的丝竹器乐和觥酬交错之声中间还不时夹杂着阵阵轰笑打闹我突然觉得手中香甜的各色精致糕点变得毫无吸引力了。我忍不住抬眼看向房中唯一伴在我身边的人:“秀玉今天真的是我和怀远成亲的日子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千真万确。”秀玉抿唇轻笑着向我走来拾起被我胡乱丢在一旁的红巾覆在我的头上:“别乱想了青阳姐。吃饱了就乖乖坐好吧!省得” “省得什么?”她突然住口不语我忍不住好奇起来伸手又掀开那碍事的盖头倒吸了一口气笑容僵在脸上:“如眉?” “叶青阳?是你?想不到你居然是个女的!”6如眉一身宽大的红裙仍然掩不住已然隆起的肚子。艳丽的雪颜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惊疑。她仔细地上下打量着我慢慢的明眸里布满了轻视:“原来勾引莫回哥的狐狸精就是你!难怪从来也不喜欢热闹的莫回哥会让你住在他的隔壁!难怪我怎么也打听不出和莫回哥同在巫山的那个女人!原来你一直都在他的身边无耻地纠缠着他不放!” “你把秀玉怎么样了?”我懒得跟她争辩淡淡地瞅着架在我脖子上的那条闪着幽冷光芒的美丽的银鞭冷静地看着她。 “死不了!”6如眉撇着嘴冷笑着睨着我:“事到如今你还是担心自己吧!只要我轻轻用劲你就得血溅新房再也不能妄想飞上枝头当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夫人了!” “放心那个庄主夫人的位置我从来也不曾放在心上过。”我淡淡地笑着回应:“我要的只是一个真心爱我的丈夫从来都不是别的。” “真心?你别做梦了!”6如眉神情激动手中的鞭子胡乱地在我眼前舞动着:“莫回哥是不可能真心喜欢你的!他只是只是一时被你诱惑到昏了头了!他现在不清醒!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爱的人根本就不是你!是我是我!” 我静静地看着她并没有反驳她的话可怜的女人究竟她还要在幻想中沉浸多久才肯醒悟? 如眉被我看得恼羞成怒起来:“你瞧清楚了!我怀了莫回哥的孩子!他爱的是我!他跟你只不过是玩玩而已他绝不会抛下我们母子不管的!你等着吧!他很快就会厌倦了和你在一起!他” 我仍然是一脸的平静了然地看着她轻轻一叹真心劝告:“你明知道孩子不是怀远的何必自欺欺人呢?面对现实吧!世界上的男人绝对不止一个江莫回江莫回也绝对不会是这世上最好的一个男人!你何苦为了他痛苦一辈子?放下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吧!” “你胡说!这孩子当然是莫回哥的!”6如眉的双颊因愤怒而显得更加粉嫩嫣红亮丽的瞳眸里闪着迷乱的光芒:“莫回哥怎么可能不爱我?他是那么温柔地看着我那么深情地吻着我那么留恋地抱着我那么怜惜地眷宠我从我娘死以后再也没有人曾这么温柔地对待我了!你说他怎么可能是不爱我的?!”6剑风你造的什么孽啊?!你要报复尽管光明正大的冲着怀远来这么任意地揉捏着一颗女子的痴心很好玩吗?很有种吗?很有成就感吗?! “真是可笑!你这个白痴到现在还不肯清醒吗?”随着一声冷笑一条纤细的身影姗姗地踱进了新房。她一身白衣胜雪清新得恍如空谷中的一朵幽兰。可惜绝美的容颜上挂着与她容貌绝不相衬的残酷的冷笑:“你肚里怀的若真是莫回哥的孩子他又怎么可能弃你而另娶她人?!在你眼中莫回哥是如此无耻之徒吗?可笑你自己不知检点不知在哪里与人乱搞惹出事非就想一古脑赖到莫回哥头上来吗?”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跟别人!我只喜欢莫回哥!”如眉狂乱地摇着头神情恍惚泪下如雨:“我不会弄错!我没有没有” “住嘴!没看到她现在已经接近疯狂了吗?干什么还要去刺激她?!”我不禁深深地同情起如眉忍不住怒目瞪向6如兰虽然我并不喜欢如眉可是做为她的亲妹妹6如兰的话说得未免太过直接而伤人了!虽然事实总是残忍的可话完全可以说得更委婉一点毕竟如眉现在是个孕妇! “这里几时轮到你说话了?”如兰冷笑着一步步向我走来:“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干巴巴的象根枯死的稻草完全没有一点女人的柔媚娇态!居然也敢在莫回哥面前卖弄风情还搞得关鼎山那个老不羞晕头转向为你做起了贴身保镖!就你这种货色怎么敢站在莫回哥的身边?!” “哼!照你这么说来天下唯一有资格站在怀远身边的人非你莫属了?等一下你你想干什么?”我忍不住讥讽她那么尖酸刻薄的话积怨那么深沉要说她对怀远没有一点心动骗鬼还差不多! “当然应该是我!为了能走到莫回哥的身边十几年来我下苦功学武功学女红、学琴棋书画费尽了心血!他中毒失踪我不惜踏入江湖加入无极门做了青凤堂主只为了寻找他的踪影!绝情令现我周密布属派云仙接近你监视你设计二姐赶走你我机关算尽没想到居然在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时被你抢去了!你说要是换成你你会怎么做?”6如兰出指如风轻松点中情绪极度失控的如眉。她执起桌上的酒壶随手倒了一杯酒端到我的面前绝美的脸上挂着几近狰狞的微笑:“七年前我没有毒死二姐却让莫回哥误喝了毒酒使她幸运地躲过一劫。你说七年后的今天你会不会也有二姐这么好的运气有人帮你喝掉这杯酒呢?” “什么?你就是传说中的冷情仙子?怀远的毒是你下的?”强烈的怒火烧掉了我的惧意我愤怒得全身抖了起来怒目瞪着她:“你为什么要下毒?你这个疯女人!”千想万想也绝想不到害怀远中毒的居然会是当年才十四岁的如兰! “为什么?因为莫回哥本来是属于我的!他从来也没有喜欢过二姐!因为他从来也不曾对二姐笑过!”如兰陷入回忆当中她的唇边泛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微微的红晕使她白皙的脸更显娇柔艳丽犀利的眼眸也变得温柔起来淡淡的光晕洒在她的身上如梦似幻:“可是莫回哥对我笑了!当我被二姐推入冰冷的池水时莫回哥宛若一个天神般向我伸出手把我从地狱带到了天堂!他把我救上岸他温柔地安慰我擦干我的泪水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递给我一块杏仁糖。从那时起我就知道莫回哥是喜欢我的!” “变态啊你?你落水时不过才八岁!”我骇极而笑:“任谁看到了都会去救你吧?摸摸头给颗糖你就死心塌地了?荒谬!” “你懂什么?自从娘亲死后莫回哥是第一个向我伸出手的人他第一个向我微笑第一个关心我!也是唯一的一个!”6如兰收起笑容冰雪般的丽颜上满是愤慨:“娘亲可以一死了之;大哥可以离家出走;二姐可以为所欲为;爹爹可以迎娶三娘!我为什么就只能被迫住入庵堂远走他乡?!” 我呼吸一窒无言以对。几乎要心疼起如兰小小年纪便要忍受这么多不属于她年龄的痛苦。剑风的偏激如眉的跋扈如兰的疯狂纠缠在这一家人的到底是怎样难解的死结? “我早已明白在这个世界是只有强者才可生存!所以请收起你那没用的同情心我不需要!”如兰冷笑着捏住我的下鄂执起酒便往我嘴里灌:“不如你痛痛快快地喝掉这杯酒不要掉一滴眼泪让你至少看起来配做莫回哥的女人!” 我拼命挣扎可惜却敌不过她那一双纤细白皙仿佛一折就断的皓腕。只能眼睁睁地瞧着那杯毒酒一点点向我的唇边靠拢如兰的唇边绽放出一朵绝美的笑容宛如一朵妖艳的缨粟花 第四卷 终曲篇 第十九章 拟把佳期误 “叮”地一声轻响如兰身形一晃颓然倒下。手中的杯子迸裂碎片飞散酒汁四溢洒到地上冒出阵阵白烟哧哧做响。 “什么人?”如兰低声喝问秀美的脸蛋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玉。 “我。”一条黑影自窗外飞掠而来一指连点住我几处穴道转身潇洒地立在如兰身边有救了!这是闯入我心中的第一个意头。还来不用笑已看清来人不由得一颗心直荡到谷底来人是比如兰更让我头疼一百倍的6剑风。看来今晚6家这三兄妹存心不让我和怀远好过了一个接一个跑来闹场。 “大哥?”如兰看清来人松了口气随即不满地质问:“为什么阻止我杀这个贱人?” 6剑风眼中有什么一闪而逝快得我来不及捕捉。他略皱了皱眉低沉着嗓子:“杀了她问谁去要藏宝图?我这一年来的心血可不就白费了吗?” “真是这个原因?”6如兰狐疑地瞟了6剑风一眼冷冷嘲讽:“最好只有这个理由!” “你认为还会有什么原因?”6剑风冷着一张脸淡淡回答“如眉我都没放过她又算哪根葱?”看他们兄妹二人冷淡相对互相猜忌防范再想到在江宁两人初见时的亲昵觉得做了荒谬之极的一场梦到底哪一次才是真实的?! 如兰轻瞥了一眼被她丢在墙角晕过去的如眉随即冷笑:“也是没想到你对二姐都能狠下心来居然不顾兄妹之谊真找人弄大了她的肚子搞出个杂种来做得可真绝啊!”话说得虽然刻薄难听细思语意竟隐隐有着一丝替如眉不平的味道。很显然她并不知道剑风与如眉并非亲兄妹。 剑风脸色变了变似乎想要怒他深吸了口气终于没有作不过他垂在身侧的手却不由得紧握成拳关节几乎泛白显见内心极为愤怒。他淡着嗓子问:“早说好了的事成之后我得藏宝图江莫回那小子归你。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先把生米煮成熟饭!”6如兰冷笑着朝我走来取下我头上的凤冠随即那双纤纤玉手开始解我的衣服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新婚之夜为我脱掉嫁衣的居然会是个女人?!如果这件事不是生在自己的身上;如果不是如兰脸上的神情太过认真笑容太过诡异;我想我真的会暴笑出声先别说这李代桃僵之计骗不骗得过怀远还有待推敲;就算让她得逞难道她以为在这种情况之下怀远会为自己做过的事而对她的一生负起责任?!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太过天真就是实在是太过愚蠢了! “臭小子!居然敢不等爷爷私自成亲?不行不行!这不算数!你把那根瘦竹杆叫出来给我重新拜一次堂!”远远的关鼎山的大嗓门传了过来我心一喜啊终于有人来了吗?! 听到声音剑风迅掠到墙角弯腰小心地抱起了如眉顺脚那么一踢就将秀玉踢到了床底下再闪身躲到了屏风后面。如兰脸色一变把我往衣柜里一塞拿了盖头盖住自己的脸静静地端坐床头。 “吱呀”一声只听到许多杂乱的脚步声。然后怀远低沉地嗓音轻柔地响起:“晴儿爷爷和关爷爷来了。给他们见个礼吧。”听到他的声音我心中一酸隐忍许久的泪突然就如决堤之水夺眶而出。“怀远怀远我在这里。”我在心里狂喊。 先是一阵悉悉簌簌的衣袂之声响起然后是怀远略带担忧的声音:“晴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哎呀!瘦竹杆我老人家紧赶慢赶好容易才来到京城你居然敢给老子摆谱?!”关鼎山气呼呼地大呼小叫:“小回子你怎么照顾她的?本来就没几两肉这下更是风吹得动了!算了不舒服就别起来了明儿早上再见礼吧!反正这杯孙媳妇茶什么时候喝都是一样!” 听着关鼎山一如既往的大嗓门喋喋不休地抱怨我忍不住又想哭又想笑呜呜!好感动!虽然说出话来气死人不偿命但话里却真切地流露着对我的关怀。 “恩小回子别听鼎山瞎说哪有拜两次堂的?不吉利!晴儿病刚好今天也累一天了让她休息吧。”听得出江爷爷的声音里有一点失望更多的却是欣慰:“虽然这么做对昆仑那里有点不好交待对如眉那丫头也无话可说。不过你终于肯成亲总是一件喜事。咱们江家的香火可就全靠你了!” 哇咧咧一开口就说到香火还真是坚持信念不改初衷啊!我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二十三岁结婚已经勉强叫我马上生孩子我真的无语啊! “那好吧咱们也别杵在这里碍眼了。走吧走吧!”关鼎山阴阳怪气地说完就只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开门关门然后怎么没声音了?不是吧?怀远你要是敢做坏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莫回哥”如兰娇声里带着点轻喘妈的!学我说话的语气居然有分象!只是我什么时候这么娇嗲过?我又急又怒又惊又怕这可是我和怀远的新婚夜况且那妖女摆明了勾引他他他我不敢想下去却又忍不住在脑子里勾勒现在的画面每个都让我不想活那女人真不要脸!房里还藏着这么多人呢! 我拼命竖起耳朵想要听清外面的动静可惜事与愿违。房里静得能听清我自己的心跳咚咚狂响胜过万马奔腾。 死怀远亏你还自诩武功盖世这么多人的呼吸我这么剧烈的心跳你怎么全都听不到?!现在他们俩个倒底在干什么?!怀远怀远!你可千万要分清自己怀里抱着的到底是谁啊?不然的话不然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那两个人为什么都不说话?拜托就算是亲热也应该有点过程吧?总不会这么快就天雷勾动地火了吧?好你个臭怀远我算是认清你了!平时装得自制力一流整个一坐怀不乱的柳下慧对我尊重得不得了原来全是骗人!现在狐狸尾巴全露出来了吧?!我默默地流着泪心里已不抱任何希望今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怀远做什么都不过份吧?喝了那么多酒等待了那么久我还能期待他什么?! “啊!”传来如兰一声娇弱的低喊声音里夹了丝痛楚和颤抖我咬着牙闭上了眼睛现在不用猜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生什么事了! “哗啦”又一声响却是打碎了碗碟的声音我不禁面红过耳随即怒从心底起:怀远这么急?居然两个人现在不是在床上? “需要我再用点力吗?”怀远慵懒的声音邪邪的响起你去死!我恨恨地骂道休想我原谅你! “呵呵还是不要了再用力她那小脖子可就断了!新婚见血可不好。”咦!怎么是无风的声音?他什么时候来的? “臭小子嘴还硬呢!快说把晴丫头藏哪了?”关鼎山怒骂道:“就算小回子毁了和你妹妹的婚事你也不必拿晴丫头出气啊!你怎么就这么点出息?!”啊抓到6剑风了?!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听到一点动静? “呵呵床底下找到一个可惜不是新娘子。”无风戏谑地笑声传来“房里总共才这么点大如兰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大哥看来她真的想顽固到底呢我看嫂子还是你自己去找出来得了。也不用给他们机会了!” 一道亮光照进来晃花了我的眼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下一秒已落到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闻到那混和了淡淡酒香的清爽而干净的味道我狂乱的心才总算渐渐安定下来。 “你没事吧?”怀远轻抬起我的下巴剑眉微蹙担忧地检视着我他的心跳急若擂鼓:原来表面平静无波的他心里跟我一样经历了一场暴风骤雨的袭击! “她当然没事有事是她们姐妹好不好?”柳无风故做无奈的摇着头:“大哥早知道你绝情剑的魅力无人能挡但搞到别人一家反目成仇也太过份了吧?!” 怀远瞪了他一眼冷声道:“小师叔这件事可得请你老人家处理才好!” 云梦烟一脸惭愧俯身抱起如兰也不帮她解穴踏出房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里。窗外隐隐传来一句:“没想到这丫头这么死心眼早警告她不要乱来结果哎!我真是没脸见你和两位师伯了!”这么说她是早就知情的罗?也对没有她的默许剑风兄妹在山庄怎么能那么顺利得逞?! 怀远没有理云梦烟只默默地盯着6剑风。半晌突然叹一口气:“剑风你就这么想得到那张藏宝图?” “是。”6剑风昂然无惧冷冷嘲笑:“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生下来便有大好的前程在等着你吗?生下来便拥有天下第一流的名师第一流的剑法第一流的宝剑第一流的身份第一流的爹娘!你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的东西却是别人穷一生都无法企及的!要想赢过你只有不择手段!这有什么错?!”第一流的爹娘?6剑风这就是使你愤怒使你疯狂的原因吗?!你终究还是在乎自己的身世吧?终究还是在乎被亲爹抛弃了吗?! “那么你认为我能有今天的一切全都是天生的吗?我没有付出过丁点的努力吗?”怀远叹息着深深凝视他。 “如果换成我今天的成就早比你高不知道多少倍!”6剑风提高了声音怒吼:“我的条件并不比你差!为什么别人总是只看到你却看不到我?我讨厌你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讨厌所有人都围着你来转!讨厌你那付假仁假义自命清高的嘴脸!”如果真那么讨厌你为什么处处跟怀远比?甚至连他的冷淡也学了个七八成?! “如果你要的只是这些表面的虚荣。”怀远自怀里掏出一个小包丢到桌上淡淡地说:“如果这真是你想要的如果这能令你得到平衡那么你拿去吧!”那布包打了个滚散了开来却是那半张藏宝图和一个玉石的印鉴。 “我不要你的施舍!你把我当什么?乞丐吗?!”6剑风一怔之后涨红了脸高叫。 “剑风爹当初并不知道有你的存在。而我也不知道。”怀远摘下腰间的玉佩放到桌上:“这玉本来就是一对。现在交给你了。我只知道江家的男人是绝不会抛弃自己的妻儿的!希望你不要一错再错。”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把山庄的印鉴交给他?!”柳无风怪异地盯着怀远震惊莫名:“这小子这小子不会是?!” “对不起!以后山庄就交给你了。”怀远没有理睬无风只淡淡一抛下一句:“好了夜深了你们都散了吧!” “喂!小回子!”关鼎山小小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瞪着怀远:“你不解释清楚就想打我们?!” “关爷爷你真打算彻底毁掉我的新婚夜吗?”怀远面不改色神情不耐语音低沉眼神冰冷地瞧着关鼎山瞎说什么呢?我脸暴红用力瞪他。 “呵呵那就明天再说好了。”关鼎山摸摸鼻子心不甘情不愿地推着他们鱼贯出了新房:“走了走了。” 终于沉静下来只剩我和怀远两个人了。我故做镇定地依在他的胸前脚早软了现在该怎么办?!这个时候怀远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吗?! “晴儿。”沉吟半天怀远总算开了金口。 “啊?!”我惊跳起来:“什么事?” “你愿不愿意跟我去浪迹天涯?”天外飞来的一句话。 “啊?!”我傻了下意识点头去当然去!只要跟他在一起刀山火海哪都能去! “那好!”怀远露出今晚第一个自内心的微笑携了我的手挽着我的腰一跃而出了窗户没入了浓浓的夜色中 哎!到底要到什么时候他才会明白门安了就是方便人出入的这个道理?! 第四卷 终曲篇 第二十章 星垂平野阔 淡蓝的天空上懒懒地飘着朵白云几只秃鹰在远处盘旋飞翔着。漫山遍野的碧草象是一望无垠的波浪随风摆荡。 怀远懒懒地躺在草地上。长长的睫毛覆住了狭长的眼睛顽皮的日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射出淡淡的阴影。雪青色的长袍微微起了些褶皱敞着领口一片阳光照着他的胸膛古铜色的肌肤闪着耀眼的光泽。两条修长结实的腿张狂地随意交叠着脚上的靴子沾了些少的泥土显得野性十足。微风过处一片落叶轻轻地掉在他毫不设防的睡容上。 我静静地凝视着他唇边漾着一缕笑手指无意识在划过他的脸宠心底有着一丝淡淡的暖意漫涌上来慢慢在我心里纠结渐渐装载不下溢出了心房 这段日子我们携手相伴红尘一起去西湖泛舟湖面赏过十里荷花;也曾乘兴夜登庐山观了云海日出;去大漠看千里戈壁走过万里黄沙看着怀远的笑容日渐开朗脸上的线条也日渐软化。我知道他已打开心结走出了伤痛走出了过往带给他的阴影 手被人握住我低眸看见怀远墨黑的双瞳闪着温暖的笑容。他微一用力我滑下身子柔顺地躺到他的臂弯里仰望着蓝天白云在这一刻突然好感谢剑风。若不是他的偏激冲动只怕怀远时至今日仍被埋在那堆繁杂的庄中琐事当中永远也不可能有这份沉淀自我理清思绪的闲情吧? 瞧有时当个闲人是个多快乐的事情?而快乐又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情?! 怀远柔软的丝拂到我的脸上微微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到我紧贴住他的手臂他温热的气息吹到我的脸上将我的一颗心熨得暖洋洋的。 “来了!”怀远兴奋低叫仿佛怕惊吓到那远远的美丽的生物。我不禁莞尔他脸上喜悦的神情象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呜不要又给我开空头支票哦?!”我斜着眼睛淡笑着揶揄着他为了那个家伙一连十天我们都带着帐篷在草原上流浪寻访着它的足迹虽然我是无所谓这种天为被地当床的日子其实也很惬意啦。可怀远却下定了决心跟它卯上了。呵呵。 “哼!”怀远轻哼一声白了我一眼自地上一跃而起迅地向那头美丽的生物靠了过去。他的离去使我骤失温度一丝小小的失落悄然滑过摇摇头摇掉心底那丝莫名的伤感我翻身坐起含笑支颐看他如何制服那个悠闲漫步的生灵?! 怀远的身形快得如一枝疾驰的利箭迅在逼近了它。它很警觉在怀远离它还有二十米时便竖起了双耳一双纯净明澈的大眼睛警惕地瞧着怀远。仿佛察觉到了危险它扬起四蹄宛若一道红色的闪电在一片碧绿中狂野地飞奔。 怀远左手一抖套马索甩出个漂亮的弧度精准地套住了它优美的脖颈。他双足轻点有如一缕轻烟掠到了它的身上。马儿受惊开始狂奔努力地跳跃着试图把怀远从它身上甩下来。可是不管它怎么窜动腾跃怀远始终都好似粘住了一样毫不动摇。于是马儿怒了带着怀远跳过溪涧向茫茫的草原深入驰去那道红色闪电突然就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 我淡笑着期待着谁料居然许久都不见他出现我一怔心弦在一刹那被牵扯住下意识从地上跳了起来。远处各种不知名的野花开得烂漫而放肆犹如一匹巨大华丽的碧绿地毯上绣着的各色花纹。风吹草低却不见那一人一骑的踪迹。 “怀远!”我心一慌忍不住大声呼喊起来。冲入那几乎及腰深的乱草之中心慌意乱之下脚底一拌跌倒在地。空旷的草原将我的声音吞噬得干干净净。 莫名的惧意袭卷而来怀远会不会就此消失不见? “晴儿!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怀远的声音从突然在耳边响起。 我掉转头金乌西沉彩霞满天。落日的余晖淡淡地洒在怀远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他意气风地骑在那匹血红的汗血宝马身上宛若一个天神屹立在那里笑得神清气爽歪着头得意洋洋地瞧着我象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我决定了它的名字叫逐日!”怀远轻轻跳下马背飘到我的身边。他轻柔地爱抚着马儿亮丽如缎子的火红鬃毛明亮的眼睛紧紧地盯视着我黑瞳里闪着别有深意的光芒。 “怀远。”我低叫来不及思索他的语意只顾着冲入他的怀抱紧紧搂住他劲瘦的腰身:“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怎么了?”怀远这才察觉到我的异样他抬起我的下巴见到我眼中的泪雾吃惊地低嚷我不语只是往他怀里钻突然觉得好冷刚才那一瞬间真的有一种他抛下我弃我而去的错觉! “不会是遇到狼了吧?不会啊我查探过了附近应该没有狼出没才对啊!难道是蛇?!”怀远也被我感染了紧张抓住我的手急急地打量着我。 “我以为你丢下我了!”我贴住他的胸膛从那平稳的心跳里找回安心的感觉。这才有些不好意思讷讷地低语是我太敏感了是吧?! “傻瓜!”怀远低叹一声轻吻上我的脸颊:“你是我的妻我怎么会抛下你?!”我红了脸为他语气中的宠溺。 “晴儿”怀远低喃眸光开始变得炙热心跳变得急促大手从衣衫底下爬上我的肌肤在我身上点燃一簇簇火苗。我紧紧攀住他滚烫的身子感受着他热情的爱抚。他吞没了我的呼吸灼伤着我的肌肤我全身软弱无力不由自主地轻颤。明明成亲已半年每一天都跟他同榻而眠可是为什么每一次的缠绵都叫我心跳脸红如饮醇酒晕晕然恍恍然 夜幕悄悄的降临月亮害羞地躲进云层只有满天的星星眨着无邪的大眼睛犹如无数颗璀灿的明珠点缀着夏末的夜空。 “你知道吗怀远?有人说天上每一颗星星都代表着一段爱情。”我枕着怀远的臂膀抬头凝望着天上灿亮的星星带着梦幻般地神情低低向他诉说。 “是吗?那代表我们的一定是那最亮的一颗。”怀远温柔地接过我的话语搂住我轻扬着嘴角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仿佛只要能抱着我如此仰望星空他就真的很满足了! “哦?那最亮的那颗到底是哪颗星呢?是属于你的狮子座还是我的双子座?”我忍不住想捉弄怀远嘻嘻看起来无所不能的怀远对于星星却完全没辙。不论我怎么教他都是一脸的茫然啊好爽! “坏丫头!”怀远伸手过来呵我的痒好阴险哦?讲不赢就动手! 逐日成了怀远的最爱他不准除我之外的任何人接近它。亲自为它打点一切喂草梳理毛清洗皮肤全都不假手于人。他甚至从来也不把它关在马厩里让它自由来去说是不想束缚了它的天性!我几乎怀疑怀远把它当成了情人在养!那美丽的小东西有着一双清澈的眼睛;修长的四肢;狂野如火焰的鬃毛;优雅的举止;高贵的血统;骄傲得象个公主! 我疯狂地爱上了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逐水草而居的生活。白天怀远带着我骑着逐日在草原上奔驰尽情享受着驭风而行的感觉。夜晚我们躺在属于我们的小小帐篷里我依偎在他的怀里给他一点一点讲我的过去我的学校我的同学;讲未来的世界讲火车讲飞机讲奥运;高兴时讲金庸、古龙、韦小宝、东邪西毒;生气了就讲夏天海滨浴场的裸男嘻气得他直咬牙! 慢慢的怀远也会跟我讲他的过去他小时候的趣事也讲到了他娘亲这个刚烈的女子原来是在练功时因心神紊乱而导致走火入魔不治而亡;他的爹爹却是自断筋脉死在爱妻的病榻前怀远讲时口吻一派平淡我却心疼那份淡然下面掩藏着的心酸和痛楚。这段混乱的感情伤害的已不是五个大人也间接毁掉了剑风、如眉、如兰差点还加上怀远! 怀远说正因为童年有这样的惨痛经历所以他从来也没有过娶妾的念头他甚至对婚姻产生了怀疑。直到直到他遇到了我我在他面前大声宣告“要找寻生命中的唯一此生不渝的感情”的那一刻他深深地被震憾了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复苏在蠢蠢欲动 “什么蠢蠢欲动?说得那么难听!死要面子!明明就是对我很动心了好不好?!”我嘟着嘴掐他双眼闪闪光:“你那个时候就爱上我了吧?对吧?!” “哼!”怀远搂紧我却不肯回答这个问题呵呵害羞了! “哎!好想小白!”我蜷缩着身子把冰冷的脚不客气地搁到他的肚子上取暖:“那时在巫山多亏了小白帮我暖脚。”从那回病好以后我就落下了个四肢畏冷的毛病了哎!宗望大哥害人不浅啊! “哼!够了哦?我难道还比不上小白?”怀远生气地拧紧眉毛低声嘀咕了一句:“我应该早点让它死!” “喂!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故意让小白死的?!你好可恶!”我差点跳起来被他紧紧抱住只得改用手指用力去戳他的胸膛他脸上浮起可疑的红色天难不成是真的?! “晴儿”怀远用力堵住我的唇把我的声音吞吃入腹 第四卷 终曲篇 第二十一章 钟动笙歌散 “晴姐姐新娘子来了你快点出来看啊!”十岁的托娅听到远处的喧闹急得跳脚不停地催促着我。 “急什么啊?还怕她跑掉不成?”我微抿着唇故意慢吞吞地系好腰带再照了照镜子如果除去皱着的眉头撅着的嘴和满脸强装出来的哀怨秀气的五官雾蒙蒙的大眼睛从最初的苍白变得白里透出健康的红润的双颊其实里面映出的那个却已经是个宛若一枝含苞带露的花朵般的女人了!我不得不承认怀远的悉心照顾使我成了一只破茧而出的蝶!不过我还是决定继续生怀远的气!我低头假装很不情愿地被她拖着走准是怀远怂恿她来的哼! 陵川牧场地处宋、金、西夏三国交界之处是个三不管的地带。这里混杂地住着蒙古、乌桓、鲜卑和汉人其中最多的还是蒙古人。这次蒙族族长巴音的长子乌力吉娶亲我本来以为有机会亲历一下蒙族婚礼全过程。哪知道作为牧场的所有者怀远被视为最尊贵的客人当仁不让的成为了主婚人臭怀远我看不出他哪里贵了?当什么主婚人害我没有机会去看昨晚的迎亲式啦!现在捞个热闹的尾巴看有什么好高兴的?!切! “来了来了!”托娅踮高脚尖对着远处迎亲马队扬起的烟尘兴奋地尖叫。 怀远走出新人的帐篷负手卓立身上穿着我故意帮他挑的他最不爱的宝蓝色蒙古袍(他嫌颜色太艳)系一根宽大的腰带脚蹬一双鹿皮靴随随便便往那里一站炯炯的黑眸里隐隐有着一股子孤傲淡漠的神情身上散出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王者的气度。既使是穿着他最不爱的宝蓝跟他最不搭的颜色他还是这里最出色俊挺的男人。他含笑望着我眼里有求和的味道。我假装没有看到掉过头去看红红绿绿艳丽非凡的迎亲的马队想色诱我?门都没有!哼! 新郎新娘骑着漂亮的枣红马开始绕着蒙古包转完三圈;然后在大家热情的轰笑声里乌力吉和阿茹娜幸福地微笑着牵手穿过向征爱情的纯洁和生活的兴旺的两堆熊熊烈火进入了蒙古包去执行一系列诸如拜神佛祖先、长辈之类繁复的程序。 外面篝火热烈地燃烧、跳跃着到处洋溢着欢快的气氛。月亮放肆地挥洒着它的温柔;架子上的烤全羊飘着浓郁诱人的甜香;马头琴伴着姑娘清越嘹亮的歌声悠扬地响起;小伙子们手举银杯尽情的畅饮;孩子们欢乐的追逐打闹着 我默默地穿过一堆蒙古包离开人群走到暗处忽然觉得自己这场气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干嘛好好的有热闹不瞧弄得自己不开心?现在又拉不下脸去找他恩从昨晚一直呕气不理他现在好想他哦!可恶居然还不来找我?那该死的仪式到底什么时候才完?! “夫人还跟庄主呕气呢?”苏合大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的身边她含笑望着我倒弄得我不好意思起来臭怀远一定要搞得人尽皆知才甘心吗?! “谁说我跟他呕气啊?没有的事别听人瞎说。”堆起笑容装傻打死不承认。 “哦既然没有那夫人不如过来跟年轻人一起去热闹热闹吧?”苏合大娘也不跟我争不同由分说把我拖到篝火旁去。 我半推半就地跟着她回到人群里偷偷向新房里张望不知道还要多久才出来? “找谁呢?该不是找我吧?”怀远突然从我身后钻出来一伸手就挽住了我的腰在耳边小声询问他跟宝蓝色果然不搭怎么看怎么怪异我有点后悔不该捉弄他。 “谁找你啊?”我嘴硬挑衅他却忍不住唇边的那抹笑意:“我在看那边的摔跤呢!不知道你若是不用武功能不能赢过巴特尔?!”算你识相知道快点出来陪我。算了本姑娘大方放你一马。 “我赢他做什么?”怀远淡淡地瞧了巴特尔一眼撇了撇嘴:“他太胖抱起来不舒服!我只要抱你就好了。” “噗嗤”我脸红白他一眼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巴特尔壮得象头熊怀远那么瘦估计一把抱他不住。 “不生气了?”怀远笑嘻嘻地拥紧了我下巴顶住我的肩膀热气吹到脖子里弄得我好痒:“对不起下次带你去看全程。”骗人!又开空头支票给我。下次再有婚礼他还不是得主婚?不过下次我一个人偷跑去看再不会傻傻地听他的话谁说一定要跟他一起去?切! “讨厌不要对着我吹气啦!”我拼命躲这家伙早知道他转性之后只会欺侮我当初不如放任他当他的冰块男! “咳咳!”身后突然有人重重咳嗽我扭头大窘无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们身后依旧是一身白衣飘飘不染纤尘。俊逸斯文的脸上不知道怎的带了一丝沧桑和倦意。 “你来了?”怀远面不改色无视我的挣扎继续搂着我走在前面引路:“到家里聊。” “大哥晴晴”无风眯起眼睛打量我一番戏谑地说道:“晴晴好象胖了点看来大哥对你还不错小日子过得蛮逍遥的嘛!” “叫大嫂。”怀远不悦地皱起眉毛。 “嘿嘿你一走了之过你的闲云野鹤的神仙日子把山庄那么大地挑子交给我叫声晴晴不过份吧?”无风笑得人畜无害。 “山庄现在是你在打理吗?那剑风呢?”我看了眼怀远的脸色决定帮他问出心底的疑问他不计一切代价想要得到的东西怀远双手奉上了为什么没有要?! “哼!还真是山中一日世上千年啊!我看你们当真是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关心嘛!”无风气得冷哼他咬牙切齿地瞪我:“剑风早走了说是不食嗟来食。还有以后管他叫莫离江莫离。懂了?!” 我鄂然这两兄弟一个莫回一个莫离。由这两个名字便可看出两个女子的个性迥然不同。我担心的看向怀远他还是没有一点表情好象一点也不关心。 “那么如眉生了个胖小子她们母子被莫离强行带走了的事你们也是毫不知情的罗?”无风无奈地瞟我一眼:“关爷爷要我带句话给呃给嫂子。” “你不用说了我不想听。”我马上捂住耳朵如眉被剑风带走虽然我们不知道但如眉生孩子这件事我可太知道了!关爷爷隔三叉五的飞鸽传书里一再强调想不知道也很难啊!开玩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会说些什么话! “你可以不听但我不能不说啊!要不然关爷爷能饶了我?”无风笑得很促狭:“关爷爷说:瘦竹杆什么时候生个重孙子给我玩?不要让我说中你不会是真的连生孩子也不会吧?!” 我就知道!这大半年来每次飞鸽传书都是念叨这件事念到我耳朵都起茧了。 “大哥半年不见你不但连穿衣服的品位降低不会连”无风憋着笑故意用怀疑的眼光审视怀远啊那是我的杰作啦!我背着无风悄悄向怀远吐了吐舌头。 “晴儿还年轻我还想带她去很多地方。再说她身体弱短期内我没打算让她生孩子。”怀远神色自若对他关于衣服的评论不予理睬。谈论生孩子就好象谈论“今天天气好不好”一样平淡我脸暴红被他气死! “那还是晴晴的问题嘛!”无风不怕死继续打击我。 我跳起来“哼!我出去吃好吃的去你俩谁都别想吃!”再呆下去准要死人不是我被他们气死就是无风被我掐死。 看无风的样子好象在笑容后面总隐藏着点什么心事这次来肯定是遇到难事要找怀远商量的啦!不然我才不信他抛下庄里那么多的事情不远千里专程来取笑我跟怀远的! 我呆呆地仰望着澄静的夜空那轮圆月已开始西沉夜已深了!初冬的风吹到身上令我打了个寒颤。咦!刚刚好象有一颗流星从天边划过快得我还不及许愿哎好可惜! “晴姐姐晴姐姐唱支歌给阿茹娜姐姐吧!”托娅象只快乐的百灵鸟蹦跳着拽着我的衣角不由分说把我推到了篝火旁。 “雄鹰长了翅膀总是要高飞百灵鸟的出生是为了尽情的歌唱!夫人请你为这对新人献上最美好的祝福吧!”苏大娘笑得乐开了花。 唱就唱谁怕谁啊?我转了转眼珠看着身边散落的无数云朵般洁白的毡房听着悠扬的马头琴声再瞧瞧举杯畅饮的小伙子有了!呵呵这么简单的蒙古舞还难不倒我。我微笑着走到手拉着手跳得正欢的蒙族姑娘和小伙子们中间加入他们跟上他们的节拍绕着篝火送上我真心的祝福: 草原夜色美 琴曲悠扬笛声脆 晚风吹送天河的星啊 汇入毡房闪银辉 啊哈呵 晚风吹送天河的星啊 汇入毡房闪银辉 草原夜色美 九天明月总相随 晚风轻拂绿色的梦啊 牛羊如云落边陲 啊哈呵 晚风轻拂绿色的梦啊 牛羊如云落边陲 草原夜色美 未举金杯人已醉 晚风唱着甜蜜的歌啊 轻骑踏月不忍归 啊哈 晚风唱着甜蜜的歌啊 轻骑踏月不忍归 欢快的歌声在夜空里飘荡怀远和无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结束了他们的“秘密谈话”双双走出了帐篷来到人群里静静地聆听着。跳跃的火光及明亮的月光交织着投射在他们的脸上显得变幻莫测犹如此刻他们纷繁复杂的内心世界让人捉摸不透。 隔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我的目光与怀远的相遇然后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怎么了?”我用眼神无声地询问着怀远。 “没事放心吧。”怀远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眼神:“夜深了别玩了早点睡吧仔细又着凉了。” “哦。”我被怀远拥着向我们的家走去那琴声笑语离我们越来越遥远 第四卷 终曲篇 第二十二章 挑灯看吴钩 我估计错了那个洁癖男那个有着严重颜色偏执狂的名叫柳无风的家伙居然声称自己真的纯粹是闲得无聊才会到此一游。住了两天之后挥挥衣袖没有带走一丝云彩的走了。 日子好象又回复到了最初的平淡和幸福。平淡得好象无风根本就不曾来过一样。然而事情真的是这样的吗? 我静静地闭着眼睛默默听着怀远貌似平稳的呼吸这家伙从无风走后白天虽然看不出异样可是晚上却开始反常。 怀远终于在第十二次翻身后选择放弃睡眠。他轻柔地把我的头放到枕上小心翼翼地拿开我横在他胸前的手偷偷地下了床。我忍住想要叫住他的冲动微微眼开眼睛偷偷张望半夜三更的他要到哪里去? 怀远哪也没去。只取下了自从住到陵川后就一直挂在墙上当装饰品的那把绝情剑。剔亮了油灯掏出雪白的丝巾仔细地擦拭起来。他的神情是那样的专注薄薄的嘴唇不自觉地紧抿着透出一股不易察觉的带着点压抑的躁动。 他开始不能忍受这种平凡无奇的生活了吗?他终究还是放不下滚滚红尘里的纷纷扰扰吧?是啊他是一只雄鹰天空就是他的家始终要展翅翱翔;他是一匹桀骜不驯的骏马理当迎着狂风暴雨奔跑。把他束缚在小小的二人世界里困在这偏远的牧场是不是我太自私了?! 啊怀远动了一下好象要起来我急忙闭上眼睛。感觉他走到了床边久久地盯视着我目光中那股无形的压力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怀远几不可察地低低叹了一口气帮我把被子掖了掖眼中的光明显变得柔和我仿佛已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良久他终于踱了开去再度拿起那把剑深吸一口气装进剑鞘重新挂在了墙上就好象他从来也没有动过那把剑。 怀远又回到我的身边紧紧地搂住了我好象要从我身上汲取力量。我默默地向他怀里偎过去一颗泪悄悄地从眼眶里滑了出来濡湿了鬓角 这一夜显得隔外的漫长。好容易挨到天蒙蒙亮怀远跟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完毕后去外面开始他每天必做的吐呐功夫。我叹一口气开始动手收拾起行礼是到了该跟陵川告别的时候了!许多年以后我常常会忍不住揣想:假如这天晚上怀远没有去擦他的那把剑;假如我醒来却装做不知道;假如我知道了却不跟他提起;假如假如我们没有离开牧场那么我剩下的人生会不会有所不同?! 住了那么久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好象都有了感情真到了离别的时候我怕我会哭不喜欢分别时的沉重气氛所以我不打算跟牧场里的人一一告别。 “晴儿”怀远掀帘进来看到我他微笑地调侃:“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懒虫居然不赖床了?” “恩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当然早点起来。”我神情自若地拍了拍放在脚边的包裹:“哪东西都收拾好了可以走了。要是再晚大家可就全都起来了。” “你不必太感动。”我瞄了他一接着说下去:“只不过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好不要半夜里爬起来吓人。害我装睡怪累人的;还有我昨晚没睡饱所以你今天不可以骑太快;另外办完你想做的事你还是要带我到处去玩” 我本来以为我的决定是体贴的、明智的是正确的是绝不会让我后悔的。可是当我现我们现在正在往京城前进正确的说已到了离开封不到五十里的朱仙镇住进了朱仙镇最大的广来客栈。无风已在这里等了我们两天。而他们的目的地显然是:开!封!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开玩笑现在金国西路军在粘罕的指挥下自太原向汴京进攻连克威胜军、隆德府渡盟津宋西京、永安军、郑州皆投降目前已抵泽州;东路宗望攻临河、大名、德清军克怀州向开封节节进逼;马上两路大军的矛头将直指开封上演历史大悲剧。我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撞枪口上不是自个找抽吗?! “不行!不准去!”我挡在房门口说什么也不准怀远走。 “晴儿。”怀远很无奈抚额低叹又好气又好笑他不懂为什么千山万水都已走过快到目的地我却突然反悔。 “别的地方都能去开封不行!”我也很坚决今时不同往日上次有惊无险这次可是动真格的那里真的会死人的!我怎么可能明知道是悬崖还让怀远和无风往下跳?! “晴儿!京城里有那么多的武林同道在等我们共商大事敌人已快打到家门口我们没有时间再让你闹脾气。你乖好不好?”怀远低声下气哄我完全当我五岁小孩子。 “我没有在闹!我不懂金军要打让他们打好了!谁当皇帝有那么重要吗?”我据理力争:“再说现在的皇帝也不见得有多好!只知道吃喝玩乐整个一昏君。这样的统治者有什么地方值得你拼了命去帮他?!” “晴儿。”怀远生气了紧绷着脸盯着我:“我不是为大宋天子而战是为民族而战!身为大宋子民国家有难岂能袖手旁观无动于衷?!敌人入侵我的家园杀戮我的同胞岂可冷眼旁观任人宰割?!晴儿如果你要的是一个这样的丈夫我无话可说。” 我自知理亏咬了牙大声嚷:“我不管反正在我眼里金人和宋人还有西夏人吐番人统统都是中国人!宋金之争好比是兄弟失和。宋是大哥金是小弟当大哥的让让小弟不行吗?!为什么非要争个你死我活?就好比你和剑风他不择手段的诬蔑你设计你陷害你你不是都原谅他不予理睬不予计较?自古江山的更替朝代的改换不是常有的事吗?你又不是朝庭重臣只是个乡野闲人这种军国大事为什么你要掺和进去?!” “你说什么?改朝换代?!”怀远震惊他眯眼瞧我:“你知道些什么对吧?开封这次将要不保吗?!大宋要被金狗所灭吗?!” 我低头深吸一口气霍出去了:“对!开封这次的确很危险!不仅如此当今天子和太上皇都很危险!北宋也将覆灭!但这都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他们!再说这是历史你根本就无法改变!所以我不想你去送死!”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人大力推开我和怀远吓一跳齐齐扭头去瞧无风神情激动地站在门边紧紧盯着我:“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是什么人?没有生的事你凭什么言之凿凿?别告诉我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行为是螳臂挡车。所以相信我离开开封这是最明智的选择。”我咬牙死瞪着怀远说都已经说了索性一次吓他们个够:“你放心北宋灭了还有南宋。只不过换个人到另一个地方去当皇帝。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为什么要帮赵构说情吗?那是因为我知道他是未来的皇帝所以才做个顺水人情给他!” “就算你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晴儿。”怀远与无风相视一笑转而深深凝视我眼里有不容忽视的坚决:“我还是会去不!应该说我更加要去!大丈有所不为有所当为这句话你总应该听过吧?!难道你希望自己的丈夫面对国家民族存亡的奇耻大辱时临阵脱逃当个缩头乌龟吗?你放心我会小心不让自己有事。” “你确定?”我闭上眼睛。 “对不起。”怀远轻声道歉。 “那好听我说”我吐一口气轻轻一笑下了决心:“这一次开封会被金人围成一个铁桶插翅也难飞出去。所以我们必需准备足够多的粮食。” “我们?”无风怪叫:“难不成说了那么多阻止我们的话到最后你自己也要去?!别开玩笑了那么危险你去做什么?” “我没有办法是你们逼我的。”我撇了撇嘴很无奈:“我的相公不听话我只能跟着他。我说过死也不会跟他分开。所以怀远你别想甩掉我。” “好我们在一起。”怀远笑得云淡风轻:“不过我们不进京。也不能留在朱仙镇我们在更偏远的地方找幢房子先把京里的女眷都接出来通通安排好这应该还有时间吧?” 所以我们在常庄找好了房子也把秀玉她们全接到了一起。家里存了足够吃上三、五年的粮食。怀远和无风开始频繁往返于京城和常庄之间。 然后突然有一天怀远和无风去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金军攻下了开封的外城包围了整个开封。他们出不来了。 已经两个月了!我见不到怀远听不到他的声音闻不到属于他独有的气息也失去了他温暖的怀抱。我食不知味心神不定坐卧不安。每天无数次跑去看鸽子后悔得想去撞墙那天我为什么没有跟着怀远一起去?! 鸽子当然不可能每天都有就算来了也只有匆匆写就的三言两语。可是哪怕只有一个字我都很满足:那表示怀远还活着。在某个我看不到触不着的地方平安地呼吸着。这就够了真的! 第四卷 终曲篇 第二十三章 霜风吹鬓影 北风呼呼地吼着一阵紧似一阵。雪花纷纷扬扬地下着冬日的夜显得如此漫长。连续有十几天我都没有接到过怀远给我的飞鸽传书了是鸽子中途被人射杀了?还是战况太激烈怀远根本没有时间?还是不不会的!我摇了摇头摇掉脑子里冒出来的不详的感觉。 拥着被子离开了怀远的怀抱我好象根本无法适应这种极寒的天气。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生病?有没有受伤?鸽笼里的鸽子越来越少我对怀远的牵挂越来越深思念犹如野草般在我的心里疯长。我好想好想好想他! 又是十五月朗星稀。纷飞的雪花使得月色蒙上了一层阴影仿如此刻我阴郁不安的心。这是我到北宋后第三个元宵节好象每年的元宵对我都只留下惨痛的回忆第一次在巫山守着那朵无动于衷不肯开花的七彩杜鹃怀远失望地拂袖而去丢下一个无时无刻不想离开的我;第二次我在金营跟赵构和张邦昌两个皇帝被关在那间四面透风的破屋里与他们共度元宵佳节那时我生死未卜心怀忐忑;现在我与怀远音尘阻隔鱼雁难通思念、牵挂、担忧、渴望、害怕、恐惧这种种种种情绪叠加、交织、混合起来化成无形的巨石压在我的胸口刺痛我的眼膜变成无数颗相思泪滚滚而下湿透了枕巾 一个极轻微的声响从窗外传来引得我寒毛直竖。我伸手从枕下摸出绝情令紧紧地握在手上悄悄把身子往床里面缩瞪大了眼睛竖起耳朵聆听着外面的动静窗外静寂无声只有雪花不停地洒下难不成是幻觉? 我正考虑是要大声呼叫还是出门去瞧瞧动静。一条人影从窗外轻灵地跃了进来他直接朝床的方向飘了过来一伸手就把我搂在了怀里我右手一扬绝情令闪着寒光向他胸口狠狠地刺了过去。 “晴儿是我。”右手被温热的大掌握住鼻尖传来熟悉的清爽干净的男人体香耳边传来怀远低低地轻笑:“久别重逢这就是你给我的见面礼吗?!” “怀远?!”我怔怔地瞧着他喃喃地低语身子软绵绵地依在他怀里完全失去了力气真不敢相信居然会是失去消息多日的怀远?我不是在做梦吧?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哎!会痛! “是我在这里。”怀远轻轻放开我我死死拖住他不肯松手。 “等一下。”怀远低声笑弯腰脱掉鞋子跳上床狠狠地在我颊上亲了一口:“好香!” 我红了双颊他什么时候学会轻浮了?! 月影映着他俊朗的面容朦胧的月光使他的薄唇显得隔外的柔软浓黑的剑眉高挺的鼻梁瘦削的下巴古铜的肌肤在闪着诱人的光泽。我不自觉地抚上他的右腕那里有一道新添的疤痕。我心一痛忍不住掀开他的衣襟颤抖着手轻轻地摸索着他身上到底有多少我看不见的伤?!想到他可能面对的疼痛眼泪又如决堤的江河滚滚而下女人真的是水做的! “我好想你!”怀远喃喃低语低头吻上我的眉。 “肯定很疼吧?”掉泪。 “想你的声音。”又吻我的眼睛。 “你一定吃了好多苦。”很肯定 “想你的笑容”再吻我的脸颊。 “你怎么出来的?”疑惑。 “想你的味道”吻落到唇上。 “” 他与我辗转纠缠他前所未有的热情令我头脑开始昏昏沉沉他身体滚烫紧紧覆住我的身体让我意乱情迷无法呼吸。 他的那双温热而略嫌粗糙的大掌仿佛带有魔力温柔地在我的身体抚过引无数火苗让我与他一起燃烧。 他的吻渐渐从温柔地品尝转变为饥渴的占有这是个漏点炙热的吻他几乎是有点野蛮地需索着辗转霸道地占有我的红唇撷取我的甜美。 “晴儿。”怀远低沉如醉的嗓音轻声唤着我。幽微的光线中我看到怀远眼里闪烁着的黝黑的眸子深沉而充满了热情。而从他的眼睛里反射出一个氲氤双眸迷蒙略带羞涩的女人。 我紧紧地攀住他宽阔的背热切地响应着他爱的呼唤。我闭上眼睛把自己完全交给他。感觉他的吻一路从唇蜿蜒而下到略嫌尖瘦的下巴雪白纤细的脖颈到圆润的香肩到纤细的锁骨 热情如闪电般地点燃蔓延着最后只剩下滚烫的身体和彼此粗重的喘息 “怀远”我不自觉地逸出轻吟声音破碎而甜腻。 此时的怀远完全褪去平日里冷静睿智的外衣以不同于往日的温柔霸道而强势地在我身上律动着。汗水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纠集成河滴在我雪白的胸前灼烫着我的心 “我好象有点失控了疼不疼?”怀远轻轻搂着我带着点心疼却毫无歉意地淡淡微笑。 我双目闪亮抿着唇笑而不语这么久不见两人又几乎可说是刚经历了生离死别你要是还能保持冷静我才要生气呢! “你身上多了好多伤。”良久我开始淡淡指控他他答应我要小心他没有做到食言了。 “皮外伤不碍事的。”掀眉不当一回事。 “你为什么会回来出什么事了吗?”我这才问到重点。 “”沉默 “真的出事了?”我急了。 怀远凝视我脸上涌上暗红轻轻答:“失去你的消息半个月我不放心。” “傻瓜!我在家里好好的能有什么事?值得你冒着生命危险冲出来?”我含泪吼他身体却偎得他更紧。 “我知道可我还是不放心。”怀远语气淡然:“放心吧就算是龙潭虎穴只要我想去没人能阻止得了。” “不许你再回来了听见了没有?”我用力瞪他:“你以为十几万金军全是死人啊?你不要命我还不想当寡妇呢!”还敢笑?! 怀远凝视着我轻笑。他狠狠把我搂在胸前我越瞪他他笑得越大声胸膛隐隐震动着这家伙吃错药了?有什么值得开心成这样?笑得象个白痴! 我气鼓了双颊用力地捶他:“再笑啊!哼!告诉你要是你敢给我把命玩丢了我绝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我保证把你忘得干干净净然后快快乐乐地找个好男人嫁了跟他生一堆孩子幸福地生活下去才不会为你伤心呢!” 怀远果然停止了笑黑眸认真地盯视着我呵呵怕了吧?笑不出来了吧?哼! “知道厉害了吧?下次”我歪着头得意洋洋。 “好。”他突然冒出一个字打断了我。 “好什么?是不再冒险的意思还是?” “我若是有什么不测你就把我忘了开开心心去嫁人。”怀远低声慢慢地说着厚!这人也学会玩阴的了啊?! 我眯着眼睛瞧他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好?那我可真的嫁哦!我很冷血的说到做到的!你可要想清楚了哦!”坐起来离开他的怀抱纤指用力戳他:“那你可再也抱不到我了哦?别的男人就会亲我了哦?你真的想清楚了?你做得到?”死怀远敢再跟我说一个“好”字看看?哼! 他握拳咬牙瞪我居然还是一个字:“好!”虽然声音明显不稳那也不可原谅! “江莫回!你去死好了!”我真的生气了哪有人这样?! “嘘别生气!听我说晴儿。”怀远搂紧我力气大到要把我的骨头揉碎:“你还年轻如果我真的我不希望你一辈子不快乐。所以尽管不舍不甘不愿还是希望你嫁人幸福地走完你的人生路。” 他什么意思?说得好象遗言一样?他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 “怀远你们的处境是不是很危险?很残酷?困难到你都想放弃我了?你不要吓我!”我惶恐之极忘了生气泪水泉涌:“我不管你必需活下来不然我一辈子不原谅你!我不要嫁别人!你死了我也不要活了呜!” “晴儿别哭了。”怀远手忙脚乱地擦我的泪水忍不住失笑:“这不是跟你说着玩的吗?对不起本来回来是想让你开心结果反而惹你生气了。”吓死我!原来他开玩笑可以那么真?! 我松口气这才现刚才紧张得一直闭着呼吸。现在放松下来全身软得没有了一丝力气。依偎到他胸前柔声低语:“怀远你答应我不管多困难都要活着回来。不要乱出头尽了力就好别拼命好吗?” “睡吧。”怀远叹一口气拢了拢被子轻声说 “我不要睡你睡我要看着你睡。”我痴望着他不肯闭上眼睛好怕他真的就此消失想到再也看不到他忍不住打个寒颤心痛得无法呼吸。 “恩。”怀远抱紧我合上了眼睛。 我翻了一个身伸出去的手臂却摸了个空怀远呢?我一激灵急急忙忙坐了起来什么时候睡着了?真没用!居然他走了都不知道?!伸手摸摸被子还有温度应该没走多久。 我跳了起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冲出门追了出去不行!我要再看他一眼不然心里堵得慌。 跌跌撞撞地跑到屋外的土坡上只看到远处雪原上两个隐隐约约的人影他骑的是逐日我怎么可能追得上?飞散的长在冷冽的霜风中狂舞刺痛我的骨髓我绝望极了泪飞如倾。我把手圈在嘴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吼 “怀远!怀远!” 隔那么远风那么大我的声音随风飘散根本没有奢望他能听见可是他居然听见了。泪眼迷蒙中我看到他拔转了马头如一道红色闪电转瞬到了我的身边。我又哭又笑傻傻地看着他。 “傻瓜!鞋子都不穿跑出来干什么?!”怀远深深叹息跳下来替我拢紧被狂风吹开的衣襟然后抱住我。 “为什么不叫醒我?”我含泪责备他。 “不想惹你哭。”怀远淡淡说手很自然地绕到我身后帮我把头绑成一条麻花辫:“好了回去吧。” “怀远我爱你。”我心里强烈不安:“所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昨晚不该开那种玩笑!好怕真的失去他! “傻瓜我也爱你。”怀远轻叹低头吻上我的唇。 “我不要嫁给别人!”我痛哭然后突然抬头望他:“可是你刚刚好象说了‘我爱你’?对吗?我没听错吧?你从来也没有说过的!你不准赖皮我的确听到了!” “是我爱你。”怀远轻笑:“你没听错我会回来我保证!所以你不用嫁给别人。回去吧。” “喂!你俩有完没完?受不了了!”无风铁青着脸怒吼:“再拖下去天可就亮了哦!” 我脸暴红啊忘了无风了! 终于他们两人两骑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只剩一片茫茫雪原。可我赤足站在雪地上迎着寒风却一点也不觉得冷怀远他说爱我呢! 第四卷 终曲篇 第二十四章 碧血染黄沙 这几天局势很混乱听说朱仙镇那里前些天已进驻了很多的金军听说他们烧毁了房子杀死所有看到的男人听说他们抢了许多的金银财物和女人大家每天都惶恐不安不知道金军会不会跑到这里来。因为常庄隔朱仙镇其实只有五、六里路骑马只一柱香的时间就到了。战争的阴霾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我已不敢放鸽子万一被金人现后果不堪设想。庄里除了张炳等少数几个文弱的男子剩下的全是女人和孩子。好在事先已存够了粮食大家不必出门每天都藏在家里小心翼翼唯恐被现好象做贼一样。 我几乎夜夜失眠绝情令不敢离身其实明知道如果真的金人来袭这小小的一把匕完全不起任何作用。可是揣着它就好象怀远在我的身边保护我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人真的很奇怪明明一件冰冷的东西因为某一个人却往往可以使人在瞬间温暖起来。 天刚蒙蒙亮窗外传来响动我一向浅眠传闻金人来了后更容易惊醒。听到声音先是惊继而喜肯定又是怀远!这人回来每次都喜欢翻窗而入。我微笑欣喜地打开窗子嘟着嘴埋怨:“不是叫你别回来了吗?怎么不听话?” 窗外除了漫天的雪花夹着稀疏的雨点却是空无一人我怔住。然后听见院外马的嘶鸣是逐日的叫声怀远为什么不进来? 我打开门冲了出去。院墙外只有逐日孤零零焦躁地转着圈子它不停地悲鸣着身上淌着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鲜血滴在雪地上犹如一朵朵的梅花被雨水冲涮得晕开去竟是那样刺目的殷红。 “逐日怀远呢?!”我呼吸一窒心的一角突然坍塌怀远是那么爱它几乎把它当第二个我绝不可能放它一个乱跑除非? 被这突来的念头吓到我一阵晕眩心痛到几乎站不稳不不会的!不是我想的那样没有亲眼看到就不是事实!怀远答应过我的一定会回来他绝不会骗我的! “逐日带我去找怀远!”我咬牙跳上了马背迎着狂风暴雪了疯一样的驱逐着逐日向那片茫茫的雪原奔去对我要去找他他一定是受伤了。现在正在某个地方等我去救他! “青阳姐危险你回来!”秀玉的呼喊被我远远的抛在身后这个时候已没有任何人任何力量可以阻止我前进的脚步就算是死神也不能! 天很快就大亮了。逐日的身影太美丽太妖艳在这片茫茫雪原上奔驰着犹如燎原的野火焚烧着大地又似闪电划破苍穹是那样的引人注目。 慢慢的已有金兵现了我的踪迹开始呼喝着追了上来刚开始只是一两个点慢慢的连成了线缀成了片经过几个山峦起伏后我绝望地现自己已被逼进了一个包围圈里而且这个圈子正以惊人的度在缩小。 我很清楚地知道至今还没有被乱箭射死得归功于逐日俊美的身姿。金人强悍好勇斗狠可是金人也最喜欢骏马尤其是逐日这种日行千里的神驹可谓是万里挑一他们绝对不会舍得损伤它更何况骑在马上的我赤手空拳长飘扬衣袂翻飞很明显是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孤身女子。 拜陵川牧场几个月的生活所赐我现在的马术已与一年前不可同日而语。我伏低了身子紧紧抱住逐日双腿用力夹紧马腹驱策着它不停地向前闯我在赌:赌逐日的度也许可以在他们完成包围以前冲出去!只要他们不放箭这并不是不可能的! 然而我的企图很快便被他们识破落在身后的追兵已开始有人沉不住气放箭射我真是讽刺在他们眼里显然逐日的命比我重要得多!逐日灵巧地窜高伏低躲过无数支羽箭。可这更激怒了金人引来更多的箭支如雨般飞来。终于一支羽箭带着锐利的响声从背后呼啸而来狠狠地贯穿了我的左肩我吃痛眼前一黑身形一晃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萨满终于报了怀远给他的一箭之仇了! 几乎是立刻的两名身材高大的金兵策马追了上来他们很快接近了我跳下马企图伸手抓我。然后更多的金兵涌了上来好象有无数只手伸向我扭曲的脸上布满兴奋地笑容那狰狞的笑声犹如夜枭啼叫般刺入我的耳膜。 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很狼狈狂风吹散了我的长如无数的黑蛇在风中飞舞。左肩上如泉涌的鲜血顺着手臂流到早被雪水、雨水和汗水打湿的白色衣裙上飞溅到我站立的土地上很快晕染成一朵巨大的梅花。 怀远你到底在哪里啊?!巨大的疼痛犹如海浪般一向我袭来我终于支持不住颓然倒地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好疼仿佛有人用烈火烧着我又好象被人浸在冰窖之中忽冷忽热犹如万蚁钻心。我痛苦地呻吟着挣扎着想要从那炼狱中逃脱出来挥舞着双手想要赶走那无数只想要捉住我的鬼手乱舞的手被人紧紧地握住这温暖的触感这令人安心的力量是怀远?他回来了?他没事了? 我霍然惊醒猛地睁开了眼睛入眼的却是宗望焦虑而温柔的黑眸闭上眼是我已身陷敌营。为什么是他?为什么?! “青阳?你终于醒了!”宗望没有察觉我的失望温柔地凝视着我。 “让我走我要去找怀远。”我直视他轻声却很坚决。 “他居然让你做这么危险的事!居然没有好好的保护你!居然让你受这么重的伤!他还有什么资格拥有你?”宗望眯起的黑眸里隐隐有火焰在跳跃。 “这危险是谁制造的?这伤害又是谁造成的?”我冷笑着睨着他:“比起他做为始作蛹者的你更没有资格!” “不行你的伤还没好。”宗望别开眼睛冷着嗓子摇头拒绝了我。 我不语掀开被子挣扎着下了床怀远现在处境很危险我感觉得到他一定出事了我不能呆在这里什么也不做! “青阳!”宗望怒视我。 “大哥你让我去我会很感激你。”我凝视他含泪企求。 “你”看出我的坚决他长叹一声走过来扶住我:“我陪你。你要到哪里去?” “我我不知道。”我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宗望气极反笑:“什么也不知道就单人匹马往战区跑?!青阳你这莽撞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 “逐日自个跑回来了怀远一定出事了!”我惶然隐忍的泪开始决堤:“我没有办法我一定要去找他就算把汴京翻个个我也要找到他。大哥你一定要帮我我知道你做得到。你一定要帮我!” “唉!我一定是前世欠了你。”宗望无奈地低语伸手欲擦我满脸的泪我下意识地一闪躲过了他的手。他的手尴尬地停在空中恼怒地瞪着我。 “对不起。”我歉然地看着他:“我成亲了大哥。” “刘彦宗!”宗望铁青着脸突然扭头对外大喝了起来:“去查一下三天前哪里生战事?!” “三天?我晕迷了三天吗?”我跳起来往外冲:“该死!怀远怎么办?刘军师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三天都已过了不差这一时半刻。你的怀远如果有事早已”宗望拽住我的手腕冷冷嘲讽:“你急也没用了。现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不不会的。”我失魂落魄喃喃低语心脏被一股无形之力揪扯着痛不可挡。 “我查过了在南郊金水河有一次恶战听说好象冲出去几匹千里良驹不过因为在半夜所以是不是有叶姑娘骑的这匹汗血马就不得而知了。”刘彦宗嘴里向宗望报告望着我的眼神里却有着怜悯之色。 “好!我们去那里看看。”我心慌意乱他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瞧我?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我不敢去想领先冲了出去。 “叶姑娘已经三天了就算去了也什么都看不到了啊!”刘彦宗叹息着劝阻我。 我彷徨无依哀求着望向宗望让我去不然我不死心。 事实证明虽然三天过去战争的残酷面却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稍显淡薄横七竖八倒卧的尸体烧焦的战车在烈日的映照下融化的积雪中混合着的鲜血散着腐臭的味道随风飘浮在空气里中人欲呕。 连续五天我跌跌撞撞地行走在断肢残腿之间寻觅着面对裸的现实我终于明白这就是战争它是这么残酷这么血腥。我不敢去看那些怒睁的眼睛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睛里仿佛闪烁着对我的无知的嘲讽无情的冷笑。我甚至不敢流泪因为怕自己没有资格! 不知道走了多久始终没有找到我熟悉的身影。我不知道应该是高兴还是悲伤。我心碎欲绝又抱着渺不可见的微弱的希望不知不觉中我已走到了金水河畔。河中载沉载浮的冰块已在骄阳下四分五裂顺流而下闪烁着万点金光显示着虚假的美丽。 顺流而下的甚至还有一朵艳丽的红花被一个人紧紧握在手中仿如握住的是一根救命的浮木。那人夹在银色的冰块中显得那样的醒目。我浑身无力跌坐在地上望着那条人影无声地流泪那是我的手帕怀远一直带在身边我不会错认。 不是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怀远。他太丑了被水泡得面目全非身上无数的刀伤新的旧的纵横交错;不是不是怀远。怀远的肤色永远是健康的古铜色泛着诱人的光泽不会是这种死气沉沉的灰白;不是不是怀远他武功那么高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他;这个全身冰冷肿涨变形全无笑意的人怎么可能是我的俊朗温柔玉树临风的怀远?!可是那用朱红色写就的love正对着我闪着讽刺的光芒仿佛无声抗议大声嘲笑说:是我是我! 我居然笑着对怀远说什么宋金之战只是兄弟之间失和当大哥的可以让让小弟?!是虽然我的人来到了北宋可是我的灵魂却一直游离在错乱的时空之中没有归属;我一直用着俯视的态度去面对这一段历史;我在这个时空里无父无母没有兄弟姐妹所以不论谁死了我都感觉不到痛;所以我才可以那么轻松地面对宗望甚至有点祟拜他军事上过人的才华;所以我才那么脱地说着大言不惭的话面不改色心不跳! 因为我嘲笑了历史自以为了解历史游戏于历史与现实之间玩弄着自以为是的小聪明。我不尊重历史自以为清高的跳脱历史俯视众生所以历史也开了我一个玩笑。他夺走我至亲至爱的人让我明白什么是撕心裂肺什么是痛不欲生!可是错的明明是我受惩罚的为什么要是怀远?为什么?我真的不明白! 第四卷 终曲篇 第二十五章 春梦绕胡沙 玉京曾忆昔繁华万里帝王家。 琼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花城人去今萧索春梦绕胡沙。 家山何处忍听羌笛吹彻梅花《眼儿媚》赵佶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握住那条手帕仿佛握住的是怀远的手死也不肯放因为我知道只要一放开他就再也不会回来了。突然好后悔那天我没有强行把怀远留下来。如果我一定要他留下来会不会今天所有的事都会有所不同?! “青阳?”宗望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我他几乎是强行把我从河边扛了回来我全身软绵绵所有的力气一下子全被抽光好象连站立都有了问题。 “大哥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你故意骗我的想让我对怀远死心是吗?”我茫然地看着他实在有点没有搞清楚怀远明明好好的他的手帕为什么会到了别人的手里。 “青阳”宗望叹息握住我的手变得好有力。 “不是的大哥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怀远答应过我的他说一定会活着回来。”我好认真地盯着宗望语气好无辜:“那个人那么丑不是怀远。” “对不起。”宗望声音里带着点颤抖。 “今天几号?搞不好是愚人节。”我有点慌死命抓住宗望象握住救命草。 他不再说话只紧紧地抱住我我想推开他可是我完全没有力气我不要他抱我怀远看见了会生气会伤心。 “不行我要再去找一定搞错了。”不知从哪里生出力气我跳起来没走两步就软倒在地上。泪水狂涌而出我心里明白怀远把手帕给别人看都不可能。 “青阳!” 怀远你骗人!你说你爱我;你说要再陪我看星星;你说夏天会帮我捉好多的萤火虫当灯笼;你说我们的爱情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是永恒;可是你却再也不回来!你食言你不守信用!可是我说过的话却不能不算数我说过的你死了我也不要活! 我凄然地笑着从怀里摸出绝情令闪烁的寒光耀花了我的眼 “你疯了!”宗望气急败坏的抢下我的绝情令抛在地上用力地摇我:“一个江莫回就令你要生要死?你怀孕了你知不知道?!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你死了孩子怎么办?” “没有没有我没有!”我用力按住耳朵哭得声嘶力竭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怀孕?这个孩子我根本就不想要!我真恨他不会挑时间如果早点来怀远根本就不会来开封!他一定会呆在我身边全心全意地照顾我哪里也不会去! 我开始恨起怀远来他一走了之留下我孤零零一个人死也不能死活又活不下。怀远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干干净净忘掉快快乐乐嫁人开开心心活下去?怀远你说得好轻松!你留给我那么多的回忆我怎么还能去爱上别人?我怎么可能拥有开心怎么可能还有快乐? 我讨厌我自己也讨厌孩子。我太自私一心认为还有大把的时间不肯太早生孩子想享受二人世界的甜蜜;孩子太任性阻止我去追怀远的脚步 我陷在自我厌恶的情绪里无法自拔也根本就不想自拔。每天恍恍惚惚我不想清醒现实太痛苦回忆太虚幻太残酷 恍恍惚惚里冬天过去春天来临徽钦二帝被废伪楚政权成立。金军开始北撤春天走了夏天又到。而我被带到了燕京其实没有怀远到哪里都是一样都是一样的冷一样的孤单。 痛哭过那一场之后我变得无悲无喜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这世上的爱恨情仇已与我全无关系。我冷眼看着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哭哭笑笑历尽生死荣辱历史如此我无话可说。 悲哀?死心?痛不欲生?不不是。这都不是我现在的心情。我坚信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我只不过陷在梦靥里暂时不能脱身哪一天梦醒了一切还会回到原点怀远会笑着从窗外一跃而进回到我的身边。 是只不过是一场恶梦罢了没什么了不起。我叶晴还不至于脆弱到连一场梦都承受不起。我在等等这个恶梦结束的一天。 “青阳你跟我说说话好吗?我求你别这样。”宗望下了朝照旧来到我房里一脸的忧伤。 他真是莫名其妙我无病无痛能吃能喝只不过在做梦而已干什么做出一副忧伤愁苦的样子?!唉天天来他不烦我都烦了。 “你知不知道你瘦得好厉害?一个江莫回值得你放弃自己?!”宗望握紧了拳头好象那里捏着怀远的脖子。 怀远当然值得我为他做一切事情。不过我并没有放弃自己。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固执?不说话不代表放弃自己放弃希望。怀远又不在我只不过觉得说什么都没有意思而已。 “就算你不为自己打算怎么也得替你肚子里的孩子想吧?你不能这样意志消沉相信江莫回在天有灵也不愿意看到你为了他而不顾他孩子的生死吧?!” 看又在胡说八道了。这几个月老是在我耳边翻来覆去的强调要我为了孩子不能轻生不能这样不能那样。我快被他烦死都说了在做梦哪有人在梦里怀孕?荒谬!再说怀远又没有死我根本就没有想轻生好不好?纯粹是他自己患有妄想症。 “青阳我知道你心里很痛很伤心。可是你这样憋着很伤身体不如你大声哭出来吧!你哭啊为什么不流眼泪?你不是很爱哭的吗?!你的相公死了为什么你反而不哭了?!”宗望捏住我的手腕失控地大吼。 哪!就说他有毛病。好好的我干嘛哭啊?怀远又没事过两天就回来了他怎么好象比我还激动?捏得我手都快断了!切!懒得理他睡觉。 “好我不吵你你休息。”宗望无奈地起身走到窗前把窗子关上:“夜里风大小心着凉。” 不能关窗!关掉了怀远怎么进来?!他回家向来都不走门的你不知道吗?!我跳起来固执地把他刚关掉的窗子再打开。 “想不到在你眼里我这个大哥还远没有一扇窗子重要?”宗望叹息深深凝视我:“不论说什么都不理只有关窗你才会有反应。有时真想变成你房里的一扇窗。” 神经!跟窗子有什么关系?我担心的是把怀远关在外面回不了家好不好?他不知道乱想些什么?!我打一个大大的呵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肯离开这里?怀远就快回来了唉!我好为难。 “你不想说话我不勉强。今天天气很好我带你出去走走吧?”宗望热切地提议出去走走?这句话以前只要吃过晚饭怀远都会跟我说然后两个人在草原上漫步看星星。怀远很笨永远也分不出双子、狮子、水瓶这些星座。可是他会很认真地听我讲很温柔地对我笑很快乐地陪我走 微风轻轻地吹拂在我的脸上夜色如水。点点绿光在草丛里闪烁着啊是萤火虫。我和怀远在牧场的时候常常会捉好多放到帐篷里面吹灭了油灯任那些美丽的小生灵飞舞成满天的星星。 “你喜欢?”宗望注意到我呆望着它们柔声询问着我:“要不要帮你抓一些回去放到你房里?!” 我不语轻轻摇了摇头又不是怀远抓的我不要。 远处有歌声隐隐传来篝火“哔波”地响着跳出美丽的光影。我仰望天空密布的繁星象无数的眼睛在窥探着我天边一颗流星拖着炫丽的尾巴迅地划了过去我猛然惊觉夏天又到了啊! 我停住脚步然后完全呆掉腹中突然好象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蠕动那里真的住着一个小生命!一个象我又象怀远的爱的结晶?! “怀远有人说天上每一颗星星都代表着一段爱情。”我的天真 “是吗?那代表我们的一定是最亮的一颗。”怀远的深情 泪水慢慢地滑下了脸宠这一瞬间所有的感知突然通通觉醒怀远你知道吗?天上最亮的永远都是流星虽然璀灿却也短暂犹如烟花绽放后便归为沉寂。难道瞑瞑之中你已注定要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颗流星吗? “青阳你哭了?”宗望不可置信地盯着我的泪狂喜。 “大哥我做了一个梦好痛好苦好长。”我望着眼前跳跃的篝火潸然泪下几个月前我跟怀远隔着火光相视而笑如今草原依旧星星依旧篝火依旧我与他却已是天人永隔! “四个多月了你终于醒了。”宗望含泪微笑:“我本来以为你再也不会醒了。” 是四个多月了战争早已结束怀远如果还活着早就应该来找我。他没来只说明他没做到如他保证的那样活着回来他食言了。 怀远已经不在了。他再也不会从窗子里跳进来给我惊喜;再也不会帮我捉满屋的萤火虫让我微笑;再也不会陪我躺在草地上看星星令我感动艰难地承认这个事实让我痛彻心扉寒意从后背直爬到脑门身体所有的感官都变得好敏锐那痛楚强烈得使人透不过气来原来这就是梦醒的代价。这么痛我却不能以死逃避痛苦因为我有怀远的孩子了! 想到孩子我突然精神一振是没有怀远还有孩子。也许今后的人生有他(她)相伴也不至于寂寞得无法忍受?!为了孩子也许我可以试着活得坚强一点快乐一点?!孩子对不起因为你的爸爸我差点忘掉你甚至一度不肯承认你的存在。对不起以后我会全心全意地好好的照顾你爱你!请你接受妈妈的道歉接受妈妈这份迟来的爱。 “怦”地一声响门被人大力地撞开。我皱紧了眉头迅披上一件外袍扭过头去果然是宗望他喝得醉醺醺红着眼睛斜倚在门框上死盯着我。 “大哥请你进来先敲门。”我叹一口气淡淡地提醒他自从梦醒之后我就坚持搬出了宗望的府邸在城中另找了一处居所他有家有室有三个活泼可爱的孩子我不想成为破坏别人家庭和睦的罪魁祸。我明白当一个女人失去所爱的那种椎心刺骨的疼痛所以我不希望别人跟我一样痛苦况且我根本就不爱那个男人! 本来想直接回江宁可是宗望说现在时局太乱我又怀有五个多月的身孕千里迢迢孤身上路又跨越宋金两国边界实在太危险不如等生下孩子再做打算既然搬出来就不想跟他多所牵扯今后的生活总不能依靠他吧?!宗望吃了我几次闭门羹变得有些浮躁。 “青阳为什么你不接受我?我有哪里比不上江莫回?”宗望痛楚地低语。 “你走吧嫂子该找你了。”我冷着声音提醒他该负的责任。 “青阳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宗望看着我的黑眸已变得深沉。 我随着他的目光低头该死!房间里氲氤着水气飘散着沐浴后的香气。我的衣襟半掩我的黑来不及擦干水珠顺着秀滴到因热气而微微泛着粉红的脖子再顺势钻进因为怀孕而变得丰满而圆润胸脯里 “请你先出去。”我用力拉紧衣襟故做镇定地赶人。 “青阳”宗望呢喃着欺了上来。我后退背已抵到了门板。他低头吻上我的唇。我扭头奋力挣扎用力捶他我的行为却好象更刺激了他。他反手拴上房门扭住我的双手把我抱到了床上。 “不要!”我害怕极力躲闪却敌不过醉酒男人的蛮力。 “青阳不要怕让我爱你!”宗望狂乱地低喊着强壮的身躯重重地覆上了我的身体。他只用一只手就轻易地把我的双手牢牢地固定在了脑后另一只手开始在我身上摸索着撕扯掉我的衣服怀远一直展现给我温柔的一面害我误以为所有古代的男人都是谦谦君子!我惊恐万分原来男人的力量是那么可怕!我泪如雨下吓得面无血色。 “怀远你在哪?救我啊!”我狂地挣扎着绝望地呼喊着宗望灼热的唇已吻到我的脖子上印到了锁骨上从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孩子我的孩子!宗望为什么连我最后的一点快乐最后的一份希望你也要那么残忍地剥夺?!我恨你恨你!! 我绝望了停止了挣扎冷着声音木然地看着他:“大哥你想让我恨你一辈子吗?如果是那么你继续吧!” “青阳”宗望有一瞬间清醒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我:“你放心我会娶你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 “好你让我自己来。我不喜欢被强迫。”我冷然看向他手伸到枕下咬牙紧紧地握住了那枚绝情令。 宗望点头退开身子。我扬手绝情令闪着寒光没入了他的胸口他吃痛捂住伤口鲜血从他的指缝里疯狂地钻出来迅染红了床单。他一脸茫然地瞧着我象是不明白到底生什么事。 我踉跄着爬了起来。感觉双腿间有一股热流蜿蜒而下很快濡湿了我的白裙烙上殷红的印鉴凝视着越来越多的鲜血我凄楚地笑了孩子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用保护不了你!因为最初的几个月里我对你的抗拒伤了你的心所以你才选择要离开我这个没用的坏妈妈吗?! 我知道怀远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离我而去因为我爱得不够深不够浓不够让他有足够的力量战胜一切困难所以他才选择了离开。 “青阳”在宗望绝望的惊呼里我浅笑盈盈从容地举起绝情令那冰冷的寒光奇异地令我兴奋怀远我们一家很快可以团聚了 第四卷 终曲篇 第二十六章 小舟从此逝 “青阳对不起”宗望渐渐暗淡的黑眸里充满了痛苦和歉疚我浅笑盈盈从容地举起绝情令那冰冷的寒光奇异地令我兴奋怀远我们一家很快可以团聚了 透过朦胧的泪眼我仿佛看到一条颀长的人影正轻盈地翻过窗棂俊朗的脸上带着我熟悉的温柔的笑容温暖的大掌有力地拥紧我的身体淡淡的清爽的味道充塞我的鼻端 “晴儿!”低沉若醇酒般令我迷醉的嗓音带着颤抖传到我的耳边。姐姐小说网收藏姐姐书城我恍惚地笑了原来死亡的滋味是这么甜蜜。它可以让我看到心爱的人;闻到久违的安心的味道;甚至还能感受到温暖如昔的怀抱 “怀远我真傻早知道这么简单就能相聚何必痛苦那么久?我应该早一点结束这种折磨。幸好幸好现在现还不晚。”我轻轻地呢喃含着泪凝视他黑如星辰的眼眸微笑着陷入了黑暗 “晴儿你这个傻瓜为什么这么傻?!”怀远的声音带着痛楚模糊地在耳边响起我觉得身子好轻眼皮好重可我一点也不傻看我现在能听到你了!从来也不知道原来连你的声音都可以带给我这么大的幸福。我被这巨大的幸福包围沉醉其中再也不愿醒来 “快走等金兵现了追上来咱们可就走不了了。”我皱眉这人有点傻这里是宗望的东朝庭是他的天下满世界都是金兵每个人都认识我谁也不会来骚扰我。不知道他乱吵什么害我听不到怀远的声音! 原来天堂的路是那样崎岖摇晃得这么厉害好象坐云霄飞车害我头好晕。我糊涂极了为什么我会时冷时热?为什么怀远的声音时近时远? 可是有一点我很满意我一直一直被一股温暖熟悉的气息包围着每个毛孔都呼吸到清新的气息那份暖意透过皮肤直达心脏令我全身舒畅。如果这就是天堂那么我愿意永远停驻不前。 “晴儿你醒醒。”怀远的声音为什么带着点忧郁?我好奇怪明明我们在一起了他为什么听起来不开心?是啊宝宝为什么没有来?一定生我的也不要我了。怀远也是一定怪我把孩子弄丢了。他在生我的气气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宝宝。我又是愧疚又是伤心眼泪不停地滑下眼眶一颗接一颗好象怎么也无法停止。 “晴儿你很疼吗?别哭我在这里啊。”有人温柔地擦拭我的泪轻声地安慰我。顽皮的蝴蝶在我额上飞过又停在我的脸上擦过我的唇那样轻柔柔得仿如春风拂过。 “晴儿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是我我回来了。”怀远好象感冒了声音里带着浓浊的鼻音原来天堂里也一样有感冒!如果这是一个梦那一定是前所未有的美梦。每天每时每刻都能听到怀远的声音。不我为什么要睁开眼睛?睁开了一切都会消失。现在这样很好啊!眼皮很沉重可是精神好放松;身体好痛可是人很舒服;嘴里好苦涩可是心里很甜。 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我脸上蹭来蹭去。它很软带点温热又有点粘腻香香的滑滑的。持续不断地骚扰着我弄得我鼻子好痒。我用力睁开眼睛对上的却是一双乌溜溜黑漆漆的大眼睛。那双眼睛长在一个胖乎乎粉嫩嫩圆滚滚的脸蛋上。他可爱的胖嘟嘟的小手撑在我的额头上红艳艳的小嘴唇滴着口水把我的鼻子当食物啃得不亦乐乎。 见到我张开眼睛他只怔了一秒钟马上改变目标粉红的小舌头向我的眼睛毫不客气地舔了过来。 “好痒!”我哧笑出声躲开他的袭击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使吗?好可爱! “你醒了?!”激动的男人声音即陌生又带点熟悉。我疑惑地扭过头去倒抽一口气居然是6剑风?!老实说就算看到恐龙都不会比看到6剑风更惊讶。 6剑风真的象一阵风一样刮了出去留下我和那个小天使大眼瞪小眼。“怎么回事?”我莫名其妙。 “晴儿!”熟悉的声音传到我耳中。我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瞬间泪盈于睫怀远呆呆在站在门边他手扶住门框一只脚跨进了门槛一只脚仍停留在门外。阳光自他身后照射过来使得他的五官蒙在耀眼的金色里看不真切。只有眼角隐隐闪动的亮光泄露出他此刻的心情。 “哇!”爬在我身上造反的小家伙突然大声哭了出来。打破了我们之间的魔咒。 “江远航!”怀远冲了进来却被门槛拌住了脚差点跌个跟斗。他冲进来单手拎起那个小家伙皱着眉板着脸努力瞪他。我抿唇轻笑难怪他总是走窗户原来他跟门槛有仇。 “江莫离马上把这个讨厌鬼带离我的视线否则我把他扔到太湖里去喂鱼!”说完冷着一张脸看也不看抡起小家伙软软的身子就从窗户丢了出去。 “怀远!”我惊呼小家伙“咯咯”笑着已安全落到了6剑风呃江莫离的怀抱里那父子两一闪不见了人影。 “你什么时候跟他关系这么好了?”我好奇。 “晴儿我们分别这么久不应该一醒来就问别的男人吧?!”怀远眯着黑眸睐我语气十二万分的不满。可是他的眼睛含着笑他的眉毛含着笑他的薄唇含着笑那一口白得亮的牙齿含着笑就连下巴上新冒出的乱七八糟的青髭也在含着笑 “怀远。”我软软地唤他眼睛泛起水雾心也开始起雾。 “傻丫头睡那么久害我担心死了。”怀远紧紧搂住我好象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去。我伸手环住他的腰脸紧紧靠在他的胸膛上那稳定有力的心跳又在耳边“咚咚”地响起奇异地平复了我的心绪。 “吓坏了吧?”我心疼那种顿失所爱的痛楚我深有体会。 “比不上亲眼目睹你全身染血举刀自尽倒在我面前那一瞬间更震憾人心!”怀远心有余悸颤抖着将脸深深埋到我的胸前:“我真不敢想象假如我迟到一刻会有什么后果?!”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害得我弄丢了宝宝。”我用力捶他泪如泉涌:“你知道吗?他已经会动了在我的肚子里踢我跟我说话和我玩我” “晴儿对不起。”怀远闭眼抱住我眼角滑下泪珠。 “大哥呃我是说宗望他怎么样了?”沉默了半晌我小心翼翼地提起当日他只是喝醉了酒他不是故意的。 “”一阵好长的难堪的沉默过去就在我以为他再也不会回答我时怀远慢慢地开了口:“你那一刀刺得很深我们离开后三天金国对外宣布他因打马球中暑死于热病。” 我怔住静静流下泪来我千方百计想要救他躲过一劫没想到最后却亲手取了他的性命命运之神为什么总是与我作对呢?! “这不是你的错晴儿”怀远轻叹着握住我的手:“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天意如此。” “他一定恨我吧?我不想要他死的。真的如果不是他伤到了宝宝我只是想阻止他我当时太害怕太慌乱我我没打算要他的命。”我喃喃低语心痛得颤了起来。 “不他没有恨你。”怀远捧着我的脸很肯定地凝视我:“他没有下令派兵来追捕我们使我们得已顺利地离开就是最好的证明。我想他对你是真心的。” “可我真的好抱歉。”我低下头忆起他对我的纵容对我的宠爱对我的呵护泪怎么也停不下来。 “都过去了别再想了恩?”怀远默默地拥住我静静地陪我走过伤心和自责走出过往的伤痛。 后来无风才告诉我当夜在金水河那场恶战里剑风呃不是是莫离(我老是不记得他的新名字)意外受伤腹背受敌时怀远替他挡了致命的一刀意外落马后又被敌人乱刀砍伤虽然关爷爷和无风及时抢出怀远乘黑冲出了包围圈却已是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了手帕只怕就是在那场混乱中遗失的吧?! 这就是做亲人的代价。是一辈子都无法抛下的负担。互相牵累又互相依赖。有时甜蜜有时又痛苦;而人们却永远也割舍不下 等无风他们安顿好怀远想到回来常庄接我。却现整个开封当天有成千上万个人目睹一个年轻女子身穿白衣骑着汗血宝马跳入了金明池。他们找人打捞了十多天才捞到了尸体身上的衣服经秀玉辩认的确是我的难怪我后来再也没有见过逐日。 等怀远意识清醒过来却已经是三个月以后了。他看都没去看一眼就一口断定尸体是假的。理由是如果真的是我宗望绝不会丢下我任我泡在冰冷的池水里不管因为他就不会这么做。无风他们虽然不信却也拗不过怀远的固执才有了燕京之行而结果证明怀远是对的。 天空很蓝湖水很清夜风很柔怀远枕着我的腿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轻轻地覆住他黑亮的双眸投射出一个淡淡的弧形的阴影。我微笑着凝视着他平静的睡颜任小船在水面上随意地飘荡。有点累偷偷伸了个懒腰不想吵醒他的睡眠。 放在他腰间的手却被温热的大掌握住我垂下眼帘对上他灿亮的星眸。他向我眨了眨眼睛微一用力我顺势滑下去枕上他的胸膛聆听他的心跳抬眼看见深蓝天幕上闪烁的星星。 “怀远双子座在哪里?”忍不住考他昨天的课程。 “那”含糊的随手乱指。 “哪?”没看清 “就那边!”好凶啊! “可是你好象指错边了哦?”很小心地给他把手指移到正确的方位人家真的有用心地在教哦。 “我知道!”硬装 “那狮子座呢?”再来 “”沉默 “水瓶座?”不死心 “有完没完啊?!”啊哦抓狂了呢! “你好凶”挤一滴泪出来 “晴儿我不是”慌了 “你就是!”指控 “”翻身拉我入怀炙热的吻堵住我喋喋不休的嘴 夜已深风正轻而爱正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