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故事》 设定A 经济 货币: 白金币,金币,银币,铜币。实行金本位政策,各地可能金银兑换率稍有不同,但是大体方向上都是高级货币单位一换十兑换次一级货币。一般平民的主要支付手段是铜币,少数会有银币。一个普通农民,一天的收入在1银币左右,可以用来养活三口之家的日常消费。小手工业者,一天可能能挣到四银币,但是他要用来购买以后的生产原料,实际收入在两银币。(农民毕竟自己能种粮食)。 商人和冒险者的日常交易单位一般是金币。大陆上的各个国家都有可能自己铸造金币,但是大额的交易一般都以商人之神的神庙所铸造的“神佑”金币为统一标准。在盗贼工会发达的地方,会有一种叫做“黑币”的货币,这种东西是一种能够在黑市上买到特殊物品的唯一货币。 白金币一般在国家之间或城邦之间交易时使用,属于稀少的币种。有时候,神庙也会使用这种货币。但是更普遍的是使用一种叫做“标准宝石”的侏儒宝石。这种经过侏儒特殊手艺加工的红宝石,除了本身的价值外,还是一种绝对不可能被仿冒的工艺品。价值大而且携带方便重量轻,实在是出门冒险交易买卖的必备…… 除了上述几种货币外,在法师中间流传着一种“龙晶币”。这是法师用大量的宝物或服务从龙那里换来的一种魔法结晶石。每次付出10龙晶币,龙就会降一级,但是龙晶币本身就是强大的魔法增幅器,每个龙晶币在报废前可以使用50次的“法术强效”。而且,持有龙晶币的人会像龙一样减缓衰老。所以,在王公贵族之中,这种龙晶币也是极为珍贵的。 工业资料 基础生产资料:普通木材,一般石材,粘土,原铁矿,铜矿,造浆草类,木炭。 官方管制生产资料:硬木,黑木,成品铁,金银矿石,特种金属(钢,秘银,精金,寒铁等)燃烧油。 农业: 食品:小麦,玉米等主要粮食;一般菜蔬;一般肉类;一般果类,烈酒,食用香料,特殊食材,糖。 农业附属:羊毛,棉,蚕丝,亚麻,草药。 管制:烟草,盐,教会和祭祀用物。 手工业 一般:一般铁器,纺织,建筑和交通工具制造,生产资料加工。 奢侈品名单: 珠宝首饰,名画,瓷器,宝石,精致雕像,魔法物品,高级香料及制成品,香烟和雪茄,高级葡萄酒,玻璃制品,象牙等动物/魔法兽制品,高级皮毛,丝绸,文物,茶/咖啡等稀有饮品,特殊装饰材料。 经济制度 安瑞尔大陆上主要存在的经济制度有:原始公有制(在南方的蛮族中常见),部落家族制(北方的兽人部落,贡恩之锤),奴隶制(南方蛮族和北方兽人还有一个南部领主),封建领主制(南方领主,海萨斯),皇家中央集权(塔伦安),成员议会(伊姆),神权统治****(穆恩,神圣帕特) 税收 在收税的地方,一般的税率是1/5,在神殿势力比较强的地区,一般人还要交大约1/10的神殿税。冒险者有可能逃过固定税收,但是他们也必须在交通要道和城市交过路税和城门税。一般固定的居民都有缴税的凭证,可以免收一定范围的过路和城门税。但是由于冒险者通常比较强大,过路税的收缴成功率太低。现在,除了一些要通要道上的军事据点外,其他的地方过路税基本上已经没有了。 未成年人基本上是不用缴税的,但是也有特例,在一些地方,有人头税的存在。 神殿的祭祀是完全免税的。贵族根据他们的爵位在一定范围内免税,但不是完全没税。 法师基本上,呃,没人去向他们收税。 商品交易,根据不同的地方,收取出口税或落地税。有的地方,都收取。一般来说,商人有一定政治资格的成员议会制国家,商品税比较低。 当然,有些地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税…… 贸易路线 主要的贸易路线是陆路运输,商人们组成商队雇佣着保镖穿行于安瑞尔大陆的各个地区。另外,借助丰富的河流,中程水路的运输也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大宗货物的长途运输,一般都是用海运。尤其是塔伦安,他们向大陆北方国家的商品输出主要是靠海运。 金融服务 货币行这种事物,刚刚在大陆上兴起。在商业较发达的穆恩和伊姆,大的商人联合会开办了货币行业务。但是,往里面存钱时要交手续费,虽然开出的存款凭据能够代表一定的实际货币,但是受到地域的限制,流通极少。货币行业务的主要服务对象是商会的成员。 地方经济: 蛮族领地:蛮族领地坐落于阿瑞尔大陆的南端,稀疏的草原和成片的沙漠是这里的主旋律。 肉类:多是在草原上的放牧动物和打猎。 菜蔬:几乎为零,草原地区的部落还有一些简单的植物瓜果可以食用,沙漠地区为仙人掌 粮食:很少,几乎不从事农耕生产,大部分的作物不适应这里的干旱气候而无法生长。 矿业:没有。 出口:强盗,大型兽类坐骑,仙人掌加工食品,特种香料(沙丘的香料,嘎嘎),部分沙漠部落还有精金矿的矿藏,但是开采的速度很慢。 进口:食品,主要是各种粮食;酒;铁制兵器(基本上是走私过去的),动植物种子。 南方领主:南方领主是各自比较独立的力量实体,但是经常受到蛮族的劫掠,实力并不是很强大。 食品:比较常见的食品这里都有,食品的产量比较大,一年可以达到2熟或3熟。 工业:铜矿和木材是这里的主要产物,在中部的山区,也有不错的宝石矿出品。但是缺乏精铁。 出口:粮食及粮食相关制品,各种酒,木材及家具制品,有的领主私制铜币来敛财。 进口:奢侈品,铁器,马匹及其他坐骑。 塔伦安(海上王国) 食品:鱼类为主要消耗食品,海产品丰富。主食一般为从南方领主进口的小麦面包。王国水网密布,水禽的养殖业也很发达。阳光明媚,适合葡萄的生长。 工业:铁矿和银矿,造船业及工程器具先进 出口:海产品,珍珠,珊瑚,各种葡萄酒(大陆最好的葡萄酒),兵器,船只(海船除外)。 进口:蔬菜及干果,各种食品加工用香料,宝石,大型魔兽。 贡恩之锤 一个矮人占主导地位的国家 食品:各种地底植物,菌类。猎杀魔兽的肉。随着人类的迁入,慢慢也有了一定的种植和畜牧业。 工业:各种矿产都能在这里找到,宝石,武器和各种金属加工 出口:宝石,矿产,精致武器,石制雕刻。 进口:粮食,酒、大量的烈酒,烟草,木材。 穆恩 精灵主导国家,大片森林覆盖,基本上自给自足,进出口较少。虽然临海但是基本上没有航海业。 食品:各种森林产品,蔬菜和瓜果。菌类 工业:几乎不发展矿业,主要是木制的各类产品。 其他:文艺国度,大量的诗歌,画,雕刻(木制)。 出口:艺术品,各种水果。 进口:葡萄酒,少量宝石。 海萨斯 由大领主议会强权统治的王国 食品:大部分粮食作物都有生产 工业:大陆的工业加工中心,各种器具和手艺匠都在这里聚集,但是作为各领主的私人子民被严格监管。很多侏儒在这里生活。粘土和编织用草产量巨大。 出口:各种加工后产品,例如容器、家具、装饰、陆上交通工具。 进口:各种原材料。 伊姆 伊姆是个商人的国度,在它的成员议会中,支持商业的力量比较强大。商会有不错的影响力。 食品:产量一般。副业以养殖业为主 工业:简单的生产加工。 其他:商业运输,穆恩,海萨斯向东,神圣帕特向南,贡恩之锤向西的陆地商路基本上都在伊姆的控制之下。另外,这个国度崇尚探险,四处寻找新奇的东西。 出口:他们什么都卖(包括奴隶,走私品,赃物)。 进口:他们什么都买。 神圣帕特 畜牧业发达,马背骑士的国度。 食品:一年一熟的作物为主。各种药材。 工业:骑兵相关的装备,宗教相关产品,医疗制品。这里有大的金矿。 出口:各种书籍,圣水和医疗药水,传教相关产品,金银器具,马匹和坐具。 进口:水果,葡萄酒,兵器。 关于黑暗精灵的语言 黑暗精灵的口语就像其它精灵语言一样丰富、优美,听起来犹如音乐一般。黑暗精灵能轻易地复述其它语言的声音。他们大都是优秀的复述者,可以模仿转述他无意中听见的讲话,而且大半部分(55%左右,随着此黑暗精灵对这种语言的熟悉的程度提高而提高)字词和语调都与说话者所讲的无异。多数黑暗精灵都没怎么接触过地表的语言(流亡者、奴隶贩子和冒险者是比较主要的例外)。一位居住在地底城市而且很少外出冒险的黑暗精灵会两种语言:黑暗精灵的日常语言,或者叫‘地底黑暗语‘(各个聚居地之间会有些细微差异,就好像通用语的重读、发音和词汇会因为国家地域的不同而不同一样);以及黑暗精灵很久以前发明的用手势姿态和面目表情来传达的无声语言。黑暗精灵的“寂语”-有时也被称为“手语”-是一种和口语一样详尽的语言。本书中并未给出这种语言的具体细节,这样做基于下面两个原因:第一是伊尔明斯特认为某些秘密还是应该保留的,我自己也十分赞同这点。第二,进一步发展充实这些姿态和表情属于地下城主发挥创造性的领域,这样可以鼓励玩家进行角色扮演,并且在游戏中加入些不确定性。而且,熟练做出一种无声语言的细微动作和复杂组合需要好几个月的集中训练。一个黑暗精灵口语的入门词汇表会在词汇选摘一章列出。 “地底黑暗语”(也被称为“低等黑暗语”或“黑暗精灵语”)是黑暗精灵的日常用语,其中混杂着过时的表达方式、交易行话甚至其它语言中的词汇(特别是侏儒语、矮人语、地表精灵语和人类巫师的术语)。它的结构和通用语-诸国度中人类和大部分种族之间交流所使用的语言-很相像,与地表之下使用的通用语的分支‘地底通用语‘更是相似。当书写时,它平滑的字母像极了古代精灵语和托若斯语的自由手写体,但那些对精灵语和通用语都很熟悉的人只能推敲出黑暗精灵文字约14%的大意。地底黑暗语是一种活生生的、不断变化着的语言,而且随着地域和时代的不同而不同(但黑暗精灵的语言因为聚居地的孤立、口口相传的缓慢速度以及坚固的社会等级而不像地表语言那样变化迅速)。地下城主可以随意加入新的词汇和短语,其它文章数据中也会有一些未在这里给出的词汇。进入黑暗精灵聚居地的外来者们有时可能会听见“高等黑暗语”,一种古老的、现在很少使用的语言。一般只有罗尔丝的神职人员才能听懂使用它(用在神术咒语中,或在司祭之间想交谈但又不想让在场的低级黑暗精灵明白意思的时候使用)。高等黑暗语包含一些特别的手势(与寂语大不相同),对此不太熟悉的黑暗精灵有时管它叫‘秘密符号‘。冒险者应该了解黑暗精灵在战斗中通常不开口说话。如果受伤或受到惊吓,他们会呼出罗尔丝之名,或者出言咒骂。黑暗精灵之间比较普遍的咒骂是‘ssussun phlr s!‘—“光照在你头上!”(‘ligh upn yu!‘),或者简单地喊一声‘ssussan‘-“光!”(‘ligh!‘)。黑暗精灵对其他种族的咒骂通常是‘lh ~ s!‘—“黑暗吞了你!”(‘arkness ake yu!‘)。如果想要在战斗中召集伙伴或呼求援助,黑暗精灵会高喊它家族的名字-一个哈勒德家族的黑暗精灵可能会喊‘hun ulu ussan!‘)—“哈勒德家族的都过来!”(‘hun e‘),或者‘hun ulrin!‘-“哈勒德家族万岁!”(‘ hun supree!‘)。本章列出了很多黑暗精灵的名字,它们本身十分有用,而且还可以作为一个黑暗精灵名字‘风格‘的指南,以方便读者创造新的名字。人类应该注意,黑暗精灵名字所表示的性别并不一定和人类社会中与其类似的名字(或名字后缀)相同。没有一个黑暗精灵贵族会使用一个与常用词汇(比如词汇选摘一章中的词语)相似的字作为自己的名。任何信仰的黑暗精灵都不会使用与任何黑暗精灵神祗的名字相似的字作为自己的名字-使用自己社会信奉的神祗之一作为自己的名字是种亵u,使用与母神名字过于类似的字做名字则会带来厄运。下面这些黑暗精灵名字可以在托瑞尔或其它世界上(或者,下)见到。罗尔丝积极地促进黑暗精灵在各个世界间扩散,以强化自己的力量,并且保护这一种族的生存。黑暗精灵在各个世界的扩张殖民也使黑暗精灵的名字广为传播。 女性黑暗精灵的名阿克迪娜akria 艾厄瑞玛elraea 艾伦妮塔aunia 厄瑞达erela 艾勒丝汀alysin 菲尔瑞faeryl 安格丝特angase 菲林德瑞felyniira 埃杜勒丝arue 菲佛瑞filfaere 安瑞aunrae 格瑟gaussra 巴塔哪balana 格厄杜瑞拉g‘elrlia 布勒博瑞娜berbreena 吉娜菲ginafae 布里沙bria 格瑞娜greyanna 布瑞娜burryna 麦塔ea 查丽丝瑞halihra 黑勒温hain 查瑞塔harinia 赫丽丝特halissra 查丝塔hessinra 艾丽弗瑞iliarra 达赫妮haunae 艾勒玛ilra 德丽娜瑞lynrae 埃玛瑞irae 德瑞辛提risini 尹迪勒iniil 伊克丽夫达era 艾瑞irae 伊凡莎丽elanshalee 伊瑞特irrui 伊莫瑞iyril 瑞尔茹rilrae 沃弥丝ariss 莎博sabal 艾赫勒娜ihaelryna 莎贝瑞sabrae 扎丽jhue 莎娜恩shi‘nayne 杰森玲jyslin 莎瑞那茹shrineerune 丽奥ele 莎杜瑞尔娜rriira 拉瑞娜达ryna 莎塔拉shynra 丽娜蕾lineery 席娜菲snafay 丽杜芦lirnlu 莎佩瑞娜ssapriina 勒泰丽尔lialyrr 泰勒布娜abrina 马烈丝alie 泰勒丝alie 玛雅aya 崔尔riel 麦卡玲iarlin 特瑞丝特 ‘rissree 米诺玲inlin 沃凡瑞拉uliira 莫娃雅丝layas 艾莫瑞urae 米瑞玛yrya 维克娜inia 奈丝瑞nahrae 沃娜erna 娜德伦neylene 瓦勒杜瑞lnril 努勒瑞nuillira 维尔娃aera 奥罗瑞lrae 乌昂多uynra 普勒丝塔pelnisra 席勒瑞xullrae 普埃尔phaere 苏乌xune 普亥若phyrra 艾丝瑞娜asraena 库瑞娜quarra 泽娜arra 库维夫quae 泽贝玛ebeyia 库维伊qe 泽丝特拉essra 茹法raua 泽丽法ilra 男性黑暗精灵的名阿丁力克ainlrah 玛拉格aggar 阿莱克ak 玛索吉asj 艾顿aln 麦润德erini 艾麦里卡aalia 莫云urn 安特莱布anab 纳芬nalfein 贝瑞吉baragh 纳洛明nilni 比勒格belgs 纳恩nyrn 比依恩beanyn 关诺达ghaunar 宾赫特bhinel 尼姆ny 布茹赫尔bruher 瑞伊塔rylar 卡里麦尔aliar 奥莫斯areh 查斯玛hasyr 奥戈罗斯rglh 狄宁inin 费瑞尔pharaur 迪泼瑞ipree 克利雯ueen 迪沃格llg 库伊德quil 崔斯特ri 莫诺nr 杜阿格斯uaglh 瑞克拉诺rikunirn 杜尔因uryn 玛泽恩en 艾利坎特elar 瑞厄德ryl 费勒润filraen 萨巴尔sabrar 加尔卢司lrs 瑟德泽selsar 甘德尔ghaunan 沙尔shar 戈莫斯gph 纳多naal 格德尔gulr 斯卢根sulkin 呈契聂特hah‘ne 索恩srn 韩达尔hunaer 索泽顿srrin 伊姆云ilryn 塔伦arlyn 伊芬瑞ilphrin 泰斯伦ahlyn 伊斯特罗islil 泰布润ebryn 瑞安赫ranaghar 图卢斯luh 伊斯多维尔isrir 泰瑟博克sabrak 贾拉索jaraxle 乌勒蕴urlryn 杰格德jeggre 维勒斯as 凯拉诺nar 维润rn 卡尼斯keln 维兹伦ulylyn 克瑞斯特krenase 维尔文elerin 科德罗krnrl 沃德e 勒斯那尔lesanar 亚斯顿yasn 利莫lye 扎克纳梵aknafein (译者注:虽然正文中反复说明黑暗精灵的名字不会和黑暗精灵神祗的名字相近。但列出的男性黑暗精灵名字中的关诺达ghaunar和黑暗精灵诸神之一的关纳德 ghaunaaur十分相近,和它的别名关纳达ghaunaar更是只有一字之差。这也许是作者的疏忽,但更可能是和多数黑暗精灵对关纳德的态度有关,关纳德本身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黑暗精灵神,它被列入黑暗精灵神系中仅仅是因为不少反对罗尔丝的黑暗精灵敬拜它,而不像罗尔丝、维瑞雯等那样‘本身‘就是黑暗精灵神。所以关诺达这个名字可能是被那些不承认关纳德是黑暗精灵神祗的黑暗精灵使用。此外,沙尔shar这一名字和人类的黑夜女神莎尔shar同名,虽然同为邪恶神祗,但罗尔丝和莎尔之间并没什么友好往来,所以大部分黑暗精灵起名时大抵不用避这位人类女神的讳,但由于维瑞雯和莎尔之间的同盟关系,信仰维瑞雯的黑暗精灵应该不会使用沙尔作为名字。)姓氏黑暗精灵的姓氏数量很多而且变化多端。只有那些贵族出身,或者在贵族家族中担任要职(比如侍父、武技长、先锋司令)的平民出身者可以把自己家族的名称作为姓氏使用。传统上,没有任何家族名的前部发音会和‘罗尔丝‘相同,而且没有任何黑暗精灵会使用‘罗尔丝‘或它的任何变体(“罗丝”、“罗依丝”)-除非此黑暗精灵是罗尔丝女神的神使。 黑暗精灵姓氏阿巴德abar 沃润雯rnriin 艾伯伦abbyn 法厄pharn 阿杰斯argih 菲尔伦phillrn 博克本brabban 奎雯quaein 布伦德斯blunyh 罗润多rhrnull 卡波尔brel 若斯特rrsarr 卡洛拉ra 希讷尔seerear 克莫勒rrael 萨姆拉ssabra 达勒ael 沃玛era 杜特密huyi 特林顿linarn 艾泼赭elpragh 托尔格rgh 菲利法filifar 泰斯伦isarran 哲勒尔ler 沃兹ue 格恩ghaun 维勒顿ern 格兰纳斯gnnah 瓦穆尔rayr 赫尤恩hune 维恩rinn 赫鲁安 hyluan 维格罗斯aeglss 伊勒斯顿illisyn 维顿ynyl 吉拉文jhaar 席润恩xarann 贾斯屯jusurn 斯勒汀xliyn 凯拉泽khaa 雅恩特yaunyrr 勒贝尔lhabar 亚斯洛yauhl 墨恩en 雅博格维泼瑞敏ybeglpryin 墨勒泽尔lelir 扎赫瑞斯ahres 纳斯naerh 左兰德ln 诺姆nne 已知黑暗精灵家族名埃林纳赫尔aleanrahel 格迪普geep 阿勒维aleal 赫勒维润heliiryn 艾伯尼arabani 莫恩德aun 阿克赫诺德arkhennel 寒特hun‘e 艾梵德aurynar 肯纳梵kenafin 班瑞baenrae 科勒斯克kilsek 拜森得诺格barrisn‘el‘arrng 麦瑞特aerre 克拉德斯ah 迈勒姆ern 迪斯帕纳espana 勒罗lylyl 迪佛eir 纳阔尔nquar 杜垩登‘uren 奥斯托ussyl 伊瑟斯eilsers 瑞伦特rilyn‘ar 埃文赫特eerhae 特肯杜斯eken‘uis 菲布兰契fey-branhe 斯姆托尔hrr 佛瑞斯freh 扎维尔auiir 已知黑暗精灵城市名阿比斯格尔abaehaggar 玛瑞莫达aeriyra 埃博斯abburh 魔索布莱enberranan 比瑞格赫baereghel 奥勒达rlyar 查森haulssin 瑞拉文riuen 查尔瑞格斯特harrhel‘raugaus 沙玛斯sshaah 查德?#22八56;瑟特he nasa 沙汉提伦sshannynn 查斯?#29790;赫林heh rrhinn 瑟斯林sihlin 厄勒赫辛鲁erelhei-inlu 特林德赫特‘linhe 瑞德恩erynlyn 特瑞伯伦yrybblyn 芬尼达 faneaar 尤鲁特尔uluiur 古奥杜斯gualliurh 安杜斯unraeh 哈杜斯haunrauh 维德瑞莎尔‘elrinnsshar 伊劳格赫ihiughy 维斯?#2八450;玛查aehe hahar 卢斯?#24503;尔llurh reier 俞森德伦yuehinrynn 鲁赫伦塔尔luihaulen‘ar 地底黑暗语词汇选摘 “地底黑暗语”或者说“低等黑暗语” 随着地域和时代的改变而改变,其中也包括了一些来自其它语言的词汇(因为贸易、魔法研究及训练等原因)。地底黑暗语的结构和通用语类似。下面列出一些词汇和俗语以供地下城主设计黑暗精灵非玩家人物的话语和书写时使用。 词汇 abban 盟友、不是敌人(ally, n-eney) abbil 同志、值得信赖的伙伴(rae, ruse frien) akh 队伍、团体(ban, grup) alur 更好、较高级(beer, superr) alurl 最好、首要(bes, fres) alus 前面、面对、最前线(in frn, faing, in he frefrn) bauh 周围、附近(arun, abu) bauha 躲闪、去躲闪(, ) beern 财富、钱币、宝藏(ealh, ina, reasure) belbau 给( gie) belbl 礼物(gif) bl (未知的、来历不明的、神秘的或重要的)物品、事物 (ie, hing --unknn,unienifie, yserus r ipran) brrn 惊奇(surprise) brrna 令人惊奇的事物(surprises) ahallin 食物(农产品、收获物,包括战利品,但不包括捉住的猎物和烹饪品)(f--prue r hares, inluing rai-spils, bu n hune gae r king) lbauh 路径、已知的道路(pah, knn ay) al 从(fr) arhilr 妖精、地表精灵、叛徒(faeries, surfae eles, rairs) el …的(f) eb 外(u) bluh 放逐(uas) s 你(yu) ss 你的(yurs) ssan 你自己(yurself) raa 二() raa 第二(sen) r 生命、活着(life, alie) elgg 杀、杀死、摧毁(kill, sy, esry) elghinn 死亡(eah) eshin 命运、罗尔丝的意志(esiny, he ill f llh) elen 通常的、传统的(usual, rainal) elenar 继续、连续的、持续不断的、持久的(ninue, ninue, ninuing, enuring) faer 魔法(agi) faerl 魔法的(agial) faerbl 魔法物品(agial ie) faern 巫师、魔法工作者(适用于任意性别、所有种族)( iar, agi-rker --f eiher *, any rae) gl 地精(gblin) glhyrr 骗术、诡计、圈套(rik, ruse, rap) gln 地精(复数)(gblins) harl 向下、底下、之下(n, uner, bel) hasak 吸灵怪(夺心魔)(illihi -in fyer) hasakkin 吸灵怪(复数)(illihis) hngh 冷静思考、平静、勇敢、优秀举止(lear hinking, al, braen, g behar) iblih 垃圾、排泄、死腐(咒骂用词)(ffal, exreen, arrn--ah) ilharn 侍父(后接家族名)(parn--f huse‘s ile) ilhar 母亲、作母亲(指生下幼儿,而非养育)(her, her-- gie birh yung- n fr r rear) ilharess 主母(后接家族名)(arn--f huse‘s ile) ilharessen 主母(复数)(arns) ilinih 目的、目标、期盼之事(ai, gal, hpe-fr een) inh 计划、策略、阴谋(pn, sraa, shee) inhigg 协议、条约(agreeen, reay) iil 同样(as) jabbuk 长官、大师(负责执行任务或管理事物的男性;阶级名、称呼)(aser--ale in har f se ask r ffie; rank r ile) jal 所有的(all) jiin 嬉戏、玩耍(残酷的逗乐、令人生气的)(fun, py--ausing ruely, ‘anial spiris‘) khaless 信任(特别指错信的或愚蠢的)(rus--espeially ispe r flish) kulg 阻碍物, 牵制,封锁 (将会阻碍或正在阻碍的,比如矿井或过道中的碎石堆)( ill, r aual -e.g. ebris in a shaf r passa) kulgn 精心设计的堡垒、盾牌、或其它障碍物(eliberae rapar, shiel, r her barrier) kyne 警觉的/警觉地、谨慎的/谨慎地,小心的/小心地(aler/alerly, ary/arily,areful/arefully) kyrl 看护、等待、守卫(ah, ai, guar) kyrlin 看护的、等候的、守卫的( ahing, aiing, guaring) lil 那个(he) lr 三(hree) irnbuss 第三(hir) lueh 和(an) luh 投、掷、猛投(as, hr, hurl) aglus 分离的、单独的(apar, alne) al 尊敬的(用来表示敬意的称呼) (hnre --er f respe) ri 指南、关键、灵感(guie, key, inspiran) il 更、更多(re) nau 不、无(n) naha 一个(a) nin 他们、他们(宾语)、他们的、他们的所有物(hey, he, heir, heirs) ninyn 那些(hse) nauh 漫游者、迷途者、未知者(anerer, ls, unknn) bsul 空地、门、豁口、裂缝(pening, r, gap r hink) gglin 竞争者、对手、敌人(动态;所有的生物都被认为是潜在的gglin)(rial, ppnen, eney--aie; all reaures are nsiere penial gglin) lis 警告、偷窃(aun, sealh) lh 黑暗(即指自然造成的黑暗,也指魔法造成黑暗)(arkness --uer naural arkness r agial arkness) rbb 蜘蛛(spier) rhae 圣洁的、神圣的(hly, sare) phar 墓穴、战争制造者(grae, bale-arker) phinar 怪物、危险生物(特别指非智力生物)(nser, anrus being (espeially a nn-inellin reaure) phlr 上、上面(n, upn) phuul 是(复数)(are) plynn 拿,抓(ake, seie) qua‘ey 争吵、争论、对抗(还没有公开冲突)(isagreeen, arguen, nfrnan --n ye pen nfli) quarh 命令(当权者的行为)(rer--exerise f auhriy quaral-sharess 女神(仅指罗尔丝,其它的女神被称为‘qluar‘alsharess‘)(gess--llh; her gesses are ‘quar‘alsharess‘) quarhen 命令的、指令的(rere, ane) qu‘elr 家族(贵族家庭的称呼)(huse--ile nble faily) ragar 找到、发现、揭开(fin, iser, uner) rah 后(bak) raha 后(baks) rahrae 后面(behin) riil 人类(huan) riin 人类(复数)(huans) sargh 武器使用熟练、战斗力、臂力、英勇(nfiene in eapns, bale-igh, srengh a-ars, alr) sarglin (黑暗精灵)战士(arrr-r) sa! 当心!警惕!(beare! arning!) sreen 危险(anr) ssinssrigg 激情、***、贪婪、渴望、爱情( passn, lus, gree,lnging, le) sreea. 自杀、为罗尔丝、一个家族或一个聚居地而死(suiie, eah in he serie f llh, a huse,r a uniy) sreeaka 鲁莽的、无畏的(rekless/ness, fearless/ness) ssussun 光、明亮(ligh, brighness) aga 比(han) alinh 想、考虑(hink, nsier) halra 遇见、遭遇(ee, enuner) alhalra 集会、议会、会谈(eeing, unil, parley) hak 战争、公开的战斗(ar, pen fighing) hak‘hin 袭击、从远处攻击(rai, aak fr afar) u 是(be, be) uh 两( bh) ul-ilinih 命运(esiny) ulrin 至高的、最高的、征服者(指罗尔丝时使用‘ulrine‘)(supree, highes, nquerr --‘ulrine‘ hen applie llh nly) ulrinnan 征服、胜利、取胜、成功(nquering, iry, in r preail) ulu 到() uss 一(ne) ussan 这一个(自己、我)(his ne--self, i) ussil 在我位置上的(ne in y pe) us 第一(firs) alsharess 女王(queen) elrin 阴影、由光亮变化提供的隐藏(shas, nealen affre by arying ligh) elkyn 看不见的、隐藏的、隐形的(unseen, hien, inisible) el‘uss 谁(h) ele 刃(匕首、小刀、剑)(be--agr, knife, sr) ael 傻瓜(fl) ae 愚蠢的、不警惕的、不谨慎的(flish, unaare/unary) un 在…中(in) un 在…间、在…里、进入(ang, ihin, in) xal 可能、也许(ay, igh, perhaps) xun 做、完成或实现(, plee r aplish) xun 奋斗、努力、工作(sriing, effr, rk) xunus 做、达到、完成工作、得出具体的结果(ing, ahieeen, rk plee r anifese in se nree resul) yah 神堂、神堂所有的(财产、工作或命令)( eple, f he eple--prpery ,rk, r eree) yahrin (黑暗精灵)女司祭(priesess--r) yahalr 高等司祭(high priesess) yrn 女神(指罗尔丝)的力量/意志/仆从生物(per/ill/seran-reaure f he gess--llh) 俗语 jal khaess hah ae. 任何信任都是愚蠢的(all rus is flish.) lh hah uh abbil lueh gglin. 黑暗既是朋友也是敌人(arkness is bh frien an eney.) xun iil s phuul quarhen, lueh r. 照着命令去做,你才能活( as yu are rere, an lie.) llh lu aljal ulrinnan hah xunus. 赞美罗尔丝,一切胜利都来自于她(llh be praise; all iry is her ing.) rharessen haunil alurl. (主母)母亲了解的最好((arn) hers kn bes.) li alurl ele hah li elkyn uss. 最好的小刀是看不见的那把( he bes knife is he unseen ne.) li ae lueh ae ragar brrna ?lueh un nin, kyrlin elghinn. 愚蠢和不谨慎的家伙总会受到惊讶,并且在惊讶中等死(he flish an unary fin surprises-an ang he, aiing eah.) khaless nau uss l aga ssan. 除了你自己外别相信任何人(rus n ne re han yurself.) ninyn el‘uss kyrl nin raha hala elghinn al li alus. 那些注意自己背后的家伙会遇到正面来的死亡 hse h ah heir baks ee eah fr he frn. ulu ‘hin aglus al quel lueh alsharess hah ulu ‘hin un li phar. 离开家族和神后就是走向墓地( alk apar fr huse an queen is alk in he grae.) kyrljal bauh, kyne, lueh li quaralshas xal belbau s li belbl el elenar r. 谨慎地注意周围的一切,这样女神才可能赏你活下去(ah all abu, arily, an he gess ay gie yu he gif f ninue life.) el‘uss haun alur aga li quaralsharess? 谁能比女神更清楚?(h kn beer han he gess?) 地底黑暗语语法(非官方数据) 地底黑暗语的句子结构和通用语大致相同。名词复数形式除了一些特殊变化外,以辅音结尾的单词加“en”构成复数,以原因结尾的单词加“n”构成复数。例如: 单数 复数 jabbress (isress) jabbressen(isresses) ele (be) elen(bes) 名词所有格很巧的是,地底黑暗语里名词的所有格和通用语中的十分类似。所有格以原词末尾加“s”构成,如果那个词本身就以“s”结尾,则在末尾处加“‘”。 sarn lil elg‘rn‘s inhen (beare he assassin‘s shees) ninil hah lil alsharess‘ elgluh (ha is he alsharess‘ hip) 动词一个动词根据数(单数或复数)、人称(第一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语态(主动语态、被动语态)、时态(一般现在时、过去时、将来时、现在完成时、过去完成时、将来完成时)和语气(陈述句、祈使句、虚拟语气) 的不同而不同。数:除了一些特殊变化外,单数动词的末尾加“ar”。单数 复数 lil sarglin elggar(he arrr kills) lil sarglinen elgg (he arrrs kill) uss jaluk er (ne ale ies) raa jaluken el ( ales ie) 人称:动词通常有一个特殊形式只会在第三人称单数、一般现在时的时候使用。除了一些特殊变化外,动词一般现代时第三人称单数形式是在原词末尾加“e”。 ussan belbau (i gie) s belbau(yu gie) uk belbaue(he gies) ussan luh(i as) s luh(yu as) il luhe(she ass) 语态:被动语态由一个“be”动词和过去分词构成。主动语态 l‘yahrin harenhe uk karliik (he yahrin seers his hea) 被动语态 uk karliik hahus harenhus a‘lil yahrin(hishea as seere by he yahrin) 时态:除了一些特殊变化外,动词的过去时由原词末尾加“us”构成。主动语态 被动语态一般现在时 uk phlihe (he haes) uk hah phlihus (he is hae) 过去时 ussan phlihus(i hae) ussan hahus phlihus (i as hae) 将来时 s rn phlih (yu ill hae) s rn lu phlihus(yu ill be hae) 现在完成时 s inbal phlihus(yu hae hae) s inbal lus phlihus (yu hae been hae) 过去完成时 il inbalus phlihus(she ha hae) il inbalus lus phlihus ( she ha been hae) 将来完成时 ussan hal inbal phlihus(i shall hae hae) ussan hal inbal lus phlihus ( i shall hae been hae) 语气:动词的语气表示了句子的腔调。通用语中常见的以“ing”结尾的动词形式在地底黑暗语中是以“in”结尾。动词在祈使句和虚拟语气中并没有特殊变化。陈述语气 us phuul ralarin l‘aess a‘fl riin. (e are sripping he skin fr se huans) 形容词形容词总共有三种形式:一般级、比较级和最高级。除了某些特殊变化外,比较级由原词末尾加“ul”构成,最高级由原词末尾加“url”构成。通用语中很多词使用的“ful”后缀在地底黑暗语中是“urn”。一般级 比较级 最高级 h (ark) hur (arker) hurl (arkes) ssin‘urn (beauiful) il ssin‘urn (re beauiful) ils ssin‘urn(s beauiful) 副词副词和形容词一样有三种形式:一般级、比较级和最高级。除了某些特殊变化之外,比较级由原词末尾加“ul”构成,最高级由原词末尾加“url”构成。通用语中很多词使用的“ful”后缀在地底黑暗语中是“ne”(如果原词以“n”结尾则是“e”) 索斯本人(作者简介) 索斯本人 索斯,男,老老实实的学生一个。由于身着巨型的保温盔甲——完全生物制品并且拥有一定的自我修复能力——导致体重超标。这个笔名来自于龙枪系列小说中的黑玫瑰死亡骑士索斯爵士。虽然很是羡慕精灵们优雅敏捷的身手,但是作为一个骑士,只需要着重锻炼自己马匹的负重能力就够了,毕竟,骑兵的冲击力和质量成正比——打篮球的中锋也是这个道理。所以,减肥……那是遥远的事情。 写作之路 要说起写东西,就不得不提一下年幼的索斯。当他还只有十多斤沉的时候,曾拿起了一只白色的粉笔。很出乎意料的是,索斯并没有像平时经常做的那样,把这本白色的棒子放进嘴里品尝,而是用一种本能,开始在水泥墙上画起了或直或曲的图案——作为龙的传人,天生写得自然是龙语。虽然索斯的处女作并没有被保存下来,但那毕竟是一切的开始,历史的车轮开始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向前滚动…… 正是因为在墙上画魔法咒文的时候被妈妈发现,并以“涂鸦”罪名挨了一个小小的暴栗,后来的索斯放弃了研究龙语和精灵语的机会,转而开始研究历史相对短一些的汉语。虽然在地球这个位面,汉语是存在历史最长的语言,但是活了上万年的龙比起来,还是一门新兴的科学。学习汉语,不仅仅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也是时髦的事情。唯一令索斯没有想到的是,虽然汉语可以用来施放“急急如律令”等道家法术,也可以“吗咪哞咪哄”的使用佛家法力,但是却和奥术体系完全搭不上边。无论如何念动咒语,索斯用沙子和蝙蝠粪便怎么也不能令别人陷入沉睡。而这个时候,索斯已经变成了50多斤的小孩子,童年已逝,忘记了可以使用魔法的龙语。 于是索斯就开始学习用汉语记录周围发生的事情,这叫做日记;在课堂上,老师还布置作业让小索斯写文章,这叫做命题作文;回到家里,爸爸还要索斯讲述每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这叫做临场发挥;另外每个周末,妈妈都拿出一个硬塑料板让索斯在上面的凹槽中写写画画,这叫做练习硬笔书法。 和所有人一样,随着年龄的增长,索斯的身高和体重也在快速上升。虽然身高的增长速度要小于体重的增长曲线,但是这并没有对索斯的命运产生影响。该来的终归会来,高考临近了,历史的大书又翻开了它新的一章。 之所以提到高考,是因为索斯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就是在这个时候写的。由于备考期间,所有的休闲活动都被禁止了,索斯也不得不在卷子的海洋中畅游。所幸索斯学习还不错,仍然能在紧张的学习之余找出一些的空闲时间。百无聊赖的他就开始写自己的第一篇奇幻小说。虽然已经过了很久,但是在索斯的书柜里面还保留着当初的稿件。一叠草稿纸上,伴随着数学公式和力学分析,还有不少化学方程式,索斯的第一部小说就在其间。 法师故事的故事 从上大学开始,索斯就到处找书看,用以打发课余时光。先是看了大把的武侠,后来在朋友的推荐下看了龙枪系列和黑暗精灵系列——国内大部分喜欢奇幻的读者都是从这两套书开始接触这个幻想世界的。 原本索斯只不过是看书自娱,并没有想写书。毕竟当时还没有网络这个概念,索斯也只能在梦里构建自己的世界,或者和几个好朋友一起,运用n的规则进行角色扮演游戏,倒是也活得有滋有味。 起点中。说实在的,索斯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样知道这个网站的。不过这里书很多,索斯很喜欢。通过看书,认识了不少朋友,大家一起对喜欢的作品评头论足,猜测后面的剧情,轻松而快乐。突然有一天,九星连珠,天边祥瑞紫云突现,唯有一束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照在胖胖的索斯身上,清脆而充满诱惑力的声音在索斯的耳边响起:“你干吗不也写本书试试呢?” 于是索斯开始了一种叫做“码字”的休闲运动。 这也就是法师故事的诞生过程。原本索斯就是想写林奇在奇幻世界的生活,他的喜怒哀乐。即使一个强大的法师也不是万能的,他并不是超然的存在,他也有自己五彩缤纷的生活历程。 在文章上传的最后时刻,这本书的名字竟然还没有确定下来。虽然索斯自认为在编故事方面有不错的能力,但是对于起名字这门高深的学问,索斯是个绝对菜鸟。苦苦思索,甚至连林奇和他的朋友们这种名字都成了备选方案。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德国电视二台,他们正好在播放成龙的“警察故事”。虽然配上了德语的成龙电影看上去总有些别扭,但是却在危急关头让索斯找到了起书名的灵感。于是,希望法师故事这个名字能够带来好运吧! 法师故事暂时还在写作当中,之所以把主角定为法师,完全和个人偏好有关。索斯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去做一份类似参谋的工作,靠自己的脑筋给别人出主意挣饭吃。而在奇幻世界,法师就是这么一类人。他们永远不会冲锋陷阵,对于争权夺利也丝毫没有兴趣,但是他们却是奇幻世界最有魅力的一个环节。同时,法师也是奇幻世界里最不好描写的角色,要想让大家真正感受到作为一个法师所应该具有的智慧,这本身就是件困难的事情。所以说,写法师故事的过程也是索斯进行自我提高的过程。 主角林奇是个聪明的家伙,在使用计谋的时候不会感到任何障碍;但是同时他又是个死脑筋,只要他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所以要想让他答应一件事情很难。他来自平民世界,却成为了与普通人生活格格不入的法师。原本想靠自己在法师协会学到的东西平静舒适的过完后半生,安瑞尔大陆(unreal)的一次动荡改变了它的命运轨迹。 故事仍在继续…… 要求建议贴 最近一段时间写文章,倒是每天都能保持更新——当然,昨天还欠着一章,我记得很清楚。但是每当自己回过头来读的时候,总觉得缺点什么。我想,写的字数多了,渐渐拖入了疲劳的阶段。特别是一些对话和行动的描写,一开始的时候,我都把自己置身于当时的环境,然后通过自己的想象力来叙述。反观现在,自觉精神有点无法集中。特别是写着写着就脱离了一开始的设定。 说实话,这才是我的第一本小说,把握不住一些语言也情有可原(这是自我开脱的最佳借口)。但是既然现在更新ip,我总要对得起支持我的朋友们。不说别的,我先去重温一下奇幻著作,好让自己恢复一下状态;顺便将博得之门进行第20次通关。 如果大家对后面要写什么、应该如何改进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到我的博客去提吧。那里最大的好处是可以写的字数多一些,并且没有莫名其妙的屏蔽。 最后在说明一下,我打游戏的速度非常快,而且本只是要体会一下那里面的奇幻世界感觉,所以,不会影响更新。 he en. 巴托-九层地狱 这是关于巴托地狱的描述,很长。因为有的人想看我便将它发上来。不过,我的小说并没有完全按照这个来写——好吧,我承认,两者差距非常的小,非常的小。 (转贴) 巴托之九层地狱 译者:lisr 巴托之九层地狱 巴托(baar——bay-ah-r,贝阿托)之九层地狱 这里是地狱,怜悯凋零,怨恨旺盛之地。 这里是魔鬼的家园。 这里是用秩序的规则诠释邪恶的本质之位面。 巴托之九层地狱,有时简称为巴托或者地狱,最佳地满足了旅行者的想象,寻宝者的贪婪,以及圣武士的愤怒。这里是秩序与邪恶的终极位面,体现了预谋、狡诈的残酷。九层地狱的魔鬼都更加遵从秩序,大多数魔鬼会采取任何阴谋或行动,不管那是多么的邪恶,来获取晋升。在等级制度的最顶端是阿斯摩蒂尔斯(aseus),他还从未被击败过。这就是九层地狱的规则。 九层地狱相对其它下层界,以它们纯粹、多样的卑劣而著称。魔鬼比其他炼狱生物——或者这样称呼魔鬼,更加奸诈,更加狡猾,和更加危险,假使这样形容魔鬼。恶魔沉溺于令人垂涎、疯狂、邪恶的力量,但是魔鬼却总是有日程,攻击计划,以及为必要的报复而仔细孕育的阴谋。 巴托由九层组成,一层比一层更低,像一个凸出物向下到更深的深狱。每个更低的层面都在总体上给旅行者一个更好的视野;所有层面在一起好像拼图,并且每次新的下降都让旅行者对于拼图是如何组成在一起的有了更深的理解。这是邪恶的诱惑。 九层地狱是各种魔鬼的家园,也是一些邪恶的真神(例如狗头人的科图尔马克(kuruk)和沙华鱼人的赛寇拉 (sekh))的家园。八魔将是八个控制了血战中主要魔鬼军队的强大的深狱炼魔。更糟糕的是九层的领主:每个领主控制九层地狱的一层,他们的地位有的是深狱炼魔后裔,有的是半神。当然,所有的领主最终都要听命于阿斯摩蒂尔斯,九层地狱之主,他统治着奈瑟斯(nessus),九层地狱的最底层。 九层地狱特性 九层地狱有以下特性。 普通重力 普通时间 无限空间:凸起的层面向外无限延伸,但是每个内部的凸出物(它们通向深狱和相邻的更低层面的凸起的层面)的周长是有限的。 神圣形态:实体至少要有低阶神的级别才能改变九层地狱。普通生物感觉九层地狱和物质界一样可以改变。 无元素或能量特性:元素和能量的影响是平衡的,除了弗莱格索斯层(phlehs)(那里有火主导特性)。在卡尼亚层(ania),寒冷是主宰,那里有一种特殊的“寒冷主导”特性。 微弱的守序倾向和微弱的邪恶倾向:混乱角色在九层地狱所有基于魅力的检定上遭受两点惩罚,善良角色同样如此。混乱善良角色在所有基于魅力的检定上遭受四点惩罚。 九层地狱网络 冥河流过九层地狱的最顶层,阿弗纳斯,就像它流过所有的下层界的最顶层一样。九层地狱的每一层都有冥河的支流和瀑布。 通往其他位面的入口很常见。通常,那些门看起来像微红色独立的环状物。一座著名的门坐落在位于外域的肋骨城(^^,riba)。旅行者通常必须要有一个层面领主的邀请才能通过诅咒之门(he urse gae),尽管看门人帕拉克斯(paras),一个魔鬼,可以被贿赂。无尽之阶(he infinie sairase)也可以提供通路到达九层地狱的第三层,弥瑙洛斯,那里是悬空城刺耳;希特的某个地方。 九层地狱住民 九层地狱最大的种群是由各种魔鬼:巴霸魔,恐纳魔,欲魔,奇鲁魔,哈玛魔,narugns,奥塞魔,深狱炼魔,spinagns,以及无数处在等级制度中的其他魔鬼所组成。各种魔鬼们很乐于与旅行者以及物质界的凡人做复杂的交易。和魔鬼的那些交易经常带着遗憾,即使它们只能存在一小会儿。魔鬼总是寻找各种方法来提高他们自身的力量,以求获得晋升到更高级形态的魔鬼。 除了魔鬼外,生物如地狱猫,地狱犬,小魔鬼,链魔,梦魇,甚至邪兽鬼也把九层地狱作为家园。一些勇敢的凡人也在九层地狱建立永久的家园,住在用短期契约束缚的低阶魔鬼所守卫的强力要塞中。 九层地狱祁并者 九层地狱也能找到一些种类的祁并者。邪恶,自大,野心勃勃的灵魂,他们毫不关心他人并且毫无同情心,在这里找到了归宿。那些灵魂的形态多为苍白的幽灵,他们凡人的外壳,那些外壳被魔鬼残酷地塑造为扭曲、痛苦的恐惧的形态。只有当这个灵魂被扭曲和塑造以至他最终真正被杀死时,他才在本质上和九层地域本身融合。通常,特定地狱区域的魔鬼或神会在他们的领地塑造祁并者,以求一种特殊的,恐怖的审美。 这些一般来自地狱的祁并者,有时被称为灵魂之壳(sul shells),有以下特殊的祁并者特性: 额外免疫:无 抗力:冷 20,火 20 其他特殊特性:强大的魔鬼拥有天生的力量来扭曲和塑造灵魂之壳,通常把他们塑造为与生俱来的痛苦和堕落的形状。 特别邪恶的祁并者会成为劣魔。只有凡人中最邪恶的才能成为劣魔,无论生前信仰任何神祉,他们最终通常都会归于此形态。当然,劣魔遭到所有其他魔鬼的轻视,在他们参与的任何魔鬼群体中,他们从事的都是最基本的职务。血战中任何最初的对抗中,劣魔都作为吸引敌人火力的突击部队。 劣魔看起来是令人作呕的溃烂的肉团,有着残缺不全的人类躯体和头部。当祁并者还未被痛苦过渡扭曲时,他们以前作为凡人的残迹还是依稀可见的。劣魔没有心智,然而他们可以感受到其他魔鬼用心灵感应传递的信息,并且遵从他们的命令,遵从附近最强大的魔鬼的吩咐。 劣魔拥有以下特殊的祁并者特性: 额外免疫:火,毒。 抗力:冷 20,酸 20。 其他特殊特性:无心智,伤害减免 5/银质,法术抗力 5,无位面禁锢。 无心智(特异):劣魔免疫所有的影响心智的效果,而且除非受到命令,他们形如弱智。 无位面禁锢(特异):不像大多其他的祁并者,劣魔可以离开他们的家园位面。 移动和战斗 九层地狱中的移动和物质界的相似。甚至在层面间移动也是直截了当的。两层间的联结点总是在上一层的最低点和下一层的最高点。如果在下一层沿着凸起的地方有山脉,地狱般堡垒的尖顶,或者其他高大的建筑,那么旅行者可以爬下去。否则,简单地走下最低点,像上一层的投影般的凸起会让旅行者垂直跌落到下一层面。跌落的距离是因人而异的,但是看起来至少有半英里。无法减缓跌落速度的生物,当他们撞倒下一层面时遭受到206点伤害。 八魔将(he ark eigh) 八魔将都是血战中的将军;这八个深狱炼魔每66天召开一次会议。八魔将掌握着无穷的力量,但是他们仍然要听命于九位层面领主——他们每个都控制着九层地狱的一层,并且最终八魔将还要听命于阿斯摩蒂尔斯。 组成八魔将的深狱炼魔分别叫做巴尔泽芬(baalephn),科林(rin),达苟斯(ags),佛喀斯(furas),皮尔扎 (peara),扎潘(apan),齐博斯(aebs),以及齐米玛(iiar)。这八个深狱炼魔统领着地位在他们之下的魔鬼,他们在位于奈瑟斯,第九层面的alshee要塞聚会。除了策划下次血战的进攻外,他们也有权决定魔鬼的晋升。 极少的情况下,当他们没有统领军队时,他们住在奈瑟斯。当不肩负地狱的使命时,他们经常显现为邪恶人类的样子。 九层地狱的特色 巴托共有九层,每一层都有自己的统治者。所有其他的统治者都听命于最底层的,在深狱中的阿斯摩蒂尔斯。九层的每个层面都拥有自己独特的环境,但是它们都是荒凉而且非常致命的。旅行者最好知道如何回去,以免他们被陷于血战的魔鬼团伙抢劫。但即使是战斗中的幸存机会再小,也要比在九层地狱中永远被奴役要好得多。 九层地狱的政治经历了几千年的反复,通常以巧妙的辞令或小规模的冲突结束,但也有时候则是以卷入了互相对抗的魔鬼军队的大规模冲突而结束。第二层的迪斯城在极俱侵略性的魔鬼手下经受了不止一次的围攻。 然而,阿斯摩蒂尔斯自始至终统治着九层地狱,没有任何一次叛乱能成功的用另一个魔鬼来取代九层地狱之主,尽管阿斯摩蒂尔斯谋划的一个阴谋曾经一度让他的对手以为他已经被废黜了。 虽然九层地狱处于魔鬼的统治下,某些贤者据信魔鬼是从一个更加古老,更加奇特的种族手中强占九层地狱的,那个种族现在仅仅被称为上古巴托原住者(anien baarians)。很有可能这个神秘种族的遗迹仍然存在于九层地狱某个独立的地方。 阿弗纳斯(aernus) 巴托的第一层是一片烧焦,满是碎石的荒地,山脉和侧壁倾斜的丘陵打破了单调的景观。身披铠甲的魔鬼军团永远守卫着这里,总是为了跨位面的血战突击而集合。空中弥漫着血红色的光芒,火球在空中飞舞,有时产生恐怖的爆炸效果。未被人工建筑或洞穴保护的旅行者每天有10%的可能性发现他们处在一个造成66点火伤害的火球(相当于一个6级施法者所施展)在地面上的中心。 满是鲜血的溪流淌过阿弗纳斯,最终汇入冥河。无人知晓这些血从何而来,尽管魔鬼声称那可能是阿弗纳斯以前所有受害者的血。 青铜堡垒(brne iael):这个曾经是由青铜建造的堡垒现在是一座粗犷、死板的城市,覆盖了十几平方英里,并且以十二圈同心环状城墙著称,每圈都竖立着战争机器。城市充斥着祁并者,既有劣魔也有灵魂之壳,以及成百上千的各类开往血战的低阶魔鬼。 对于任何恶魔的大规模进攻,由于阿弗纳斯是最有可能的滩头阵地,防御工事总是不断被加筑在青铜堡垒。那些做苦工的灵魂之壳,劣魔,和小魔鬼不断地扩张着这座城市。由于到处都在建设,骨制的脚手架四处林立,无论是否真的有一座墙在被支撑。 头骨之柱(pilr f skulls):这个头骨制成的巨大目标象征着血战中获得的邪恶战利品。这些战利品大多是扭曲的,恶魔般的头骨,尺寸上从极小到房屋般大而变化。这个柱子高度超过一英里。 这个柱子坐落在凸起附近,从那里去往更低层面只需简单走下迪斯城的一个极高的金属尖顶,穿过层面间的阴霾。从这个尖顶可以看到一些魔鬼和祁并者穿行在螺旋楼梯上——还能看到相当多的魔鬼意外和并非很意外的跌落。不过,在头骨之柱基座附近一个巨大洞穴的入口处,有一个在守卫向下的凸起的甚为恐怖的守卫,泰阿玛特。 泰阿玛特:五彩龙,泰阿玛特,被恶龙所敬拜,她的五个头分别显现为一种恶龙的颜色。她热衷于那些卑劣的消遣,诸如,折磨,争吵,及毁灭。泰阿玛特守护着头骨之柱附近阿弗纳斯和迪斯间的通路,但是她经常为了反击恶魔的进攻而四处游逛。五个同伴,红、黑、绿、蓝、和白色的强力成年雄性yrs,会在任何时候帮助她。泰阿玛特的宝藏,深藏在她的洞穴中,据称相当于一百个世界所拥有的宝藏。 第一领主:拜尔(lr f he firs:bel) 青铜堡垒的中心矗立着拜尔,一个控制着阿弗纳斯的强大的深狱炼魔,的私人要塞:除了作为第一领主,拜尔也是一位血战中的将军,虽然他不是八魔将的一员。拜尔背叛了前任第一领主,扎瑞尔(ariel),为了他现在的职位。据他的下属传言拜尔仍把扎瑞尔囚禁在青铜堡垒深处的某个地方,以使他能够汲取她地狱般的力量,在慢慢把她化为另一个灵魂之壳时增长他自身的能力。 虽然拜尔在许多人在他面前失败的地方成功了,但现在他攀登权力顶峰的进程似乎停止了,由于他并不喜爱其他层面领主的支持,或许除了阿斯摩蒂尔斯。 五彩龙泰阿玛特 泰阿玛特:挑战等级,25;超巨型龙类;生命骰,4912+5八八;hp 906;先攻权,+4;速度,40英尺,飞行150英尺(笨拙);游泳,40英尺;防御等级,50(接触,2;措手不及,50);攻击,+60/+55/ +55近战(46+19/19-20,5 啮咬;2八+9,2 翼击;36+9 带毒,蜇刺);面宽/触及距离,15英尺乘40英尺/15英尺;特殊攻击,喷吐攻击,气势凶猛,模仿声音,法术,类法术能力;特性,灵敏嗅觉,伤害减免, 25/+4,免疫,识破隐形,敏锐知觉,水中呼吸;法术抗力,30;阵营,守序邪恶;豁免,强韧 +39,反射 +27,意志 +34;属性,力量 49,敏捷 10,体质 35,智力 2八,感知 25,魅力 2八。 技能和专长:炼金术 +35,哄骗 +61,专注 +63,交涉 +61,搜集信息 +59,威吓 +61,知识(神秘) +31,知识(龙类) +34,知识(历史) +31,知识(位面) +31,知识(宗教) +31,聆听 +61,探知 +61,搜索 +61,察言观色 +59,辨识法术 +61,侦察 +61,野外求生 +33;警觉,盲斗,战斗施法,寓守于功,飞越攻击,盘旋,精通重击(啮咬),精通先攻,猛力攻击,瞬发类法术能力(支配领域能力),攫取,特技飞行。 喷吐攻击(超自然):泰阿玛特五个头的每一个都可以产生不同的喷吐攻击,如下所示: 白:一团70英尺长的锥状寒气;锥状区域内的生物遭受126点寒系伤害。 黑:一道5英尺高,5英尺宽,140英尺长的强酸;受影响的生物遭受244点酸系伤害。 绿:一团70英尺长的锥状腐蚀性气体;锥状区域内的生物遭受246点酸系伤害。 蓝:一道5英尺高,5英尺宽,140英尺长的闪电;受影响的生物遭受遭受24八点电系伤害。 红:一团70英尺长的锥状火焰;锥状区域内的生物遭受2410点火系伤害。 泰阿玛特的每次喷吐攻击允许进行一次反射鉴定( 46),通过则伤害减半。 一旦泰阿玛特的某个头进行了喷吐攻击,那个头在进行下次喷吐攻击之前必须等待14轮。 气势凶猛(特异):泰阿玛特可以仅凭自身的存在便使敌人感到不安。这种力量自动生效,无论泰阿玛特攻击,冲锋,或是在上空飞行。半径450英尺内的生物会受到这种影响,如果他们拥有4八或更少的生命骰。 受影响的生物可以通过一次意志检定( 43)抗拒此效果。成功的豁免使得一个生物在一天内免疫泰阿玛特的气势凶猛。如果未能通过豁免,拥有4个或更少生命骰的生物会慌乱46轮。如果未能通过豁免,拥有5个或更多生命骰的生物会颤栗46轮。恶龙(以及白金龙巴哈姆特)忽略泰阿玛特的气势凶猛效果。 多头(特异):泰阿玛特可以用她所有的头来啮咬,甚至当她在一轮中的移动或冲锋时。除去啮咬,每个头可以以一个标准动作使用一次喷吐攻击或者一次类法术能力。泰阿玛特每轮可以施放一个法术,被计为某个头的一次标准动作。 如果挥砍武器以一击造成至少1八5点伤害,泰阿玛特的某个头就会被切断,就像多头蛇蜥那样。 免疫(特异):泰阿玛特免疫酸、寒、电、火、毒、睡眠和瘫痪效果。她忽略5级或更低的法术或类法术能力的效果,就好像一个施法者未能克服泰阿玛特的法术抗力。 识破隐形(特异):泰阿玛特拥有识破隐形生物的特异能力。这种能力好像具有1600英尺距离的法术识破隐形。此能力是永远处于启动状态的。 敏锐知觉(特异):泰阿玛特在昏暗条件下的视力是人类的四倍,在自然光条件下的视力是人类的两倍。她也拥有1600英尺距离的黑暗视觉。 模仿声音(特异):泰阿玛特可以在她愿意的任何时候模仿所听到过的任何声音。聆听者可以通过一次意志检定( 43)来识破诡计。 法术:泰阿玛特是一名20级的术士,同时也是一名领域为邪恶与战争的20级牧师。(泰阿玛特同样获得那些相关领域所给予的力量。)在她的自然形态,泰阿玛特可以仅凭言语就施放法术。 类法术能力:泰阿玛特可以作为一名20级的施法者使用下列类法术能力每天三次:命令植物,操控天气,黑暗术,支配,云雾术,造风术,海市蜃楼,植物滋长,暗示,飞虫走兽,迷罩,及腹语术。她还可以作为一名20级术士使用下列能力每天一次,慑心目光和感知位置。要这些类法术能力的是19+法术等级。 泰阿玛特拥有每天一次的能力腐化水质。这种能力造成10立方英尺的水变得停滞,污浊,死气沉沉,而无法维持生命。此能力可以污染药水及包含水的任何液体;无人看管的物品自动被污染。有人掌管的物品不受影响,如果持有人通过一次意志检定( 43)。 泰阿玛特可以魅惑爬虫类每天一次。这种能力效果如同法术集体魅惑(意志检定 27,通过无效),但是这种能力仅作用于爬虫类动物。泰阿玛特可以与她所魅惑的任何爬虫类交流,好像使用法术动物交谈一样。 毒(特异):遭到阿玛特尾部攻击的生物遭受36点临时体质伤害,除非他们通过一次强韧检定( 46)。1分钟后,被毒害的生物必须做一次额外的强韧检定( 46),否则遭受额外的36点临时体质伤害。 水中呼吸(特异):此能力允许泰阿玛特在水下无限期地呼吸。当她在潜水时,她可以自由使用喷吐攻击,法术,及其他能力。 宝藏:异界传送护符,防御护腕 +八,飞天魔毯(6英尺乘9英尺),移位斗篷,侦测思想水晶球,黑暗头骨,毕拉若捆仙索,收妖瓶(空),天变球,携带式次元洞,防护戒指 +5,抗力之戒 +5,支配权杖,光辉灿烂权杖。这些物品所给予的奖励并没有反映在上面所列出的。 迪斯(is) 九层地狱的第二层是一座燃烧的钢铁城市。地狱火的红热映在烧焦的钢铁城墙内,一片浓烟冉冉升起形成大片的黑雾遮蔽了整个层面。尽管这座城市即是这个层面,这个层面即是这座城市,迪斯。一些人宣称只要旅行者走的足够远,就可以离开这座城市,这座被群山环环包围的城市。 红热的建筑群向四面八方延伸至地平线,随着隐匿的地形跌宕起伏。血战中特别重要的魔鬼或长官的宏伟的官邸打破了各处的城市景观。每道铁墙都散发着高热,与墙的随意接触会造成16点火伤害。 连铁制的铺路圆石也在散发着高热。如果未穿用铁防护的靴子,来访者会很快就会痛苦地挣扎,并在街道上开始燃烧。刺耳尖叫的祁并者,血战中的俘虏,和被从物质界绑架来的凡人塞满了街道下面的地下监狱。他们极端痛苦的哀悼声通常在城墙的小型通风口处都可以听到。 城市的一些区域开办了市场和集市,在那里能遇到来自不同位面的生物。大多数生物寻求买卖可疑的商品,或者雇佣一队嗜血的俑兵,去做只有魔鬼才喜欢的工作。 人群充满了各个街道。有劣魔和被恐怖地塑造的灵魂之壳参与的魔鬼贵族队列,与无数做工的人群相匹敌,他们依第二领主狄斯巴特(ispaer)之命不断动身去修复,扩充,及改造城市。 铁塔(irn er):铁塔可以从迪斯的每个地方看到,因为它高耸在城市里,穿过了层面的阴霾。铁塔看上去总在闪烁着微光,并且变换材质和建筑风格。 铁塔是狄斯巴特的私人据点。在城墙内,他受到20点防御等级,法术抗力,和各种豁免检定的奖励。在那里他几乎是无懈可击的,因此他很少外出冒险,而宁愿通过erinyes传令官领导。 第二领主:狄斯巴特大公(lr f he sen:ispaer he arhuke) 和拜尔不同,很难把狄斯巴特归属于某一类型的魔鬼,或者追溯他的血统,除了说他是一个大魔鬼。和其他层面领主相同的是,他是力量在增强的魔鬼中的精英,甚至深狱炼魔也会在他的猛攻下落落败。他通常显现为极为高大,黑发,有着微小的角,穿着华美服饰的类人形象。他总是持有他职位的标志,一把具有非凡力量的权杖。 狄斯巴特决不会冒风险,也极少离开他的铁塔。只有阿斯摩蒂尔斯召唤才能让他外出。在九层地狱的政治中,狄斯巴特和第八领主莫菲斯托费利斯 (ephispheles)是盟友,他们通常策划反对第七领主巴尔泽布(baalebul)。 弥瑙洛斯(inaurs) 九层地狱的第三层是一片泥泞和污秽的恶臭沼泽。酸雨,刺骨的风,和刺痛的冰雹统治着这片沼泽。沼泽中的水非常寒冷以至有些地方已经结冰了。另一些地方,阴冷的水沸腾着,冒着地狱火的热气。 未知的可怖生物游荡在黑水中,甚至魔鬼也不敢漫游出他们的城市太远。在本层的最低点,粘稠的污水不断的滴落,奔泻成一道长长的瀑布向下到第四层。很多迷失的旅行者和祁并者被意外地卷进那条通往弗莱格索斯的绵长却又致命的瀑布。 弥瑙洛斯之城(he iy f inaurs):本层也是用这座魔鬼的都市命名的。弥瑙洛斯也被称作下沉之城(he sinking),这是由于石头的重量,使得城市总在污水中不断的下滑。只有川流不息的祁并者和奴隶的永恒的努力,才能阻止城市最终屈服于沼泽,但是,城市每年仍然要向泥浆中下沉一些。 城市下的遗迹据说包含巨额的财富。这个遗迹很可能是一座几千年前被从外域拉来的城镇。 刺耳;希特之城(he iy f jangling hier):锁链之城(he iy f hains)用粗金属链悬挂在弥瑙洛斯沼泽上方。这座城市由链魔统治。城市的最低部分恰好擦过搅动的沼泽,但是锁链的力量阻止了沼泽吞噬刺耳;希特,那片沼泽曾经淹没了许多其它的城市。无人知晓悬挂的锁链连接的最终结构,尽管有个不错的想法——它们通过某种方法穿透了层面的边界,而连上了上方的迪斯的下表面。满是冰雹的云层隐藏了事情的真相。 虽然一般链魔认为是相互平等的,他们通常也服从一个极其聪明的叫奎玛斯(quiah)的链魔。他住在帕诺斯;奎泰尔(pans qyel),位于刺耳;希特心脏地带的一座教堂般的,三个尖塔的建筑里。 第三领主:马曼子爵(lr f he hir:an he isun) 马曼是一个大魔鬼,而且拥有几乎神一般的力量。外形上,他像一条拥有人类躯干,头部,和手臂的大毒蛇。他挥舞着一把像矛一样的鱼叉,尽管他的魔法是马曼令人印象深刻的能力中最微不足道的。他以弥瑙洛斯之城为中心开始统治,居住在一座宏伟的陵墓状建筑里。 马曼是叛徒中的叛徒。尽管他一度与狄斯巴特和莫菲斯托费利斯联盟来对抗阿斯摩蒂尔斯,当阿斯摩蒂尔斯在一次代号“埋单”(^^,he rekning)的失败叛乱结束并最终证明了胜利时,他却是第一个对第九领主称臣的。几乎不会有其他领主再去信任马曼了,这也使他不可能卷入到下一次内部叛乱。 弗莱格索斯 九层地狱的第四层是一个类似火元素界的充满火焰和痛苦的地方。液态的火河支配着此地,而空气则被飞舞的火焰消耗——实际上,弗莱格索斯有火主导特性。缺乏抗火或免疫能力的生物很快就会被烧死。 阿布里莫克(abriyh):这座由变硬的岩浆,黑曜岩,和水晶组成的城市坐落在一座近乎死火山的火山口上。阿布里莫克的地基据说是一位被阿斯摩蒂尔斯杀死的神的坟墓。城市提供了一些对像弗莱格索斯其余地方那样的炙热环境的防护,但即便如此,特定地方仍易招致狂怒的火焰。 一个超过五千人的哈玛魔军团驻扎在这里,作为预备部队阻止恶魔的进攻突破这里从而深入九层地狱。一个名叫喀兹拉(gara)的深狱炼魔统领着这群哈玛魔,但他直接听命于第四领主菲尔娜(fierna)和毕莱尔(fierna)。他们也住在阿布里莫克的一座建在火山口边缘的由粗糙黑曜岩建造的宫殿里。 第四领主:菲尔娜女士和毕莱尔大公(lr f he furh:y fierna an arhuke belial) 毕莱尔和菲尔娜是有着些许魔鬼外表的类人型大魔鬼。菲尔娜用一把依她意愿召唤的火焰剑战斗,毕莱尔则用一把强力刺叉战斗。菲尔娜是毕莱尔的女儿;在公开场合,他让她作为名义上的头领,但实际上是这两人共同统治着弗莱格索斯层。 斯泰吉亚(sygia) 九层地狱的第五层是一个寒冷与冰的国度。这一层面的大部分都浸在一片充满沉重的浮冰与冰山的海洋中。唯一的活水就是湍急的冥河,尽管冰山和炼狱鲨鱼(fienish shark)使航行异常地危险。闪电持续地撕破天空,因此飞行生物极其罕见,除了那些免疫电击的以外。 浮冰被作为许多魔鬼城市和城堡的地基。 坦特林(anlin):被称作冰城,坦特林是本层最大的城市。像那些较小的城市,坦特林被建在浮冰上,但它拥有一座和附近冥河的一岸毗邻的港口。这座城市由一个深狱炼魔统治,尽管她很少外出她的堡垒。这条“不干涉”的接洽策略把街道留给了不同的团伙,他们热衷于在彼此的交易中施行自己的规则。那些团伙混杂了各式的魔鬼,尽管一些邪恶倾向的凡人也和他们混在一起。虽然街道凌乱不堪,坦特林由于在冥河的位置,事实上被作为一个跨位面的交易中转站。 坦特林的居民始终无法忘记本层的统治者,莱维思图斯(leisus),因为他被深深地冻在一座漂浮在港口中央的冰山(莱维思图斯的陵墓)的中心。尽管他无法移动,他却完全可以意识到他层面上发生的事情,而且他还能依照意愿用心灵感应和十英里内的其他魔鬼沟通。 谢尔卢斯克(sheyruushk):这个水下国度可以从离坦特林不远的两座冰山间的裂缝抵达。冰冷的水发黑,但这并不妨碍住在这里的沙华鱼人。这些海中魔鬼欢悦在他们的神祗,赛寇拉的地盘。可怕的祭典用以献祭被俘的魔鬼为特色的祭祀来彰显野蛮的鲨鱼之神的荣耀。各种体形和种类的鲨鱼永恒地漫游在谢尔卢斯克的水中,尽管鲨鱼和沙华鱼人都经常游到冥河去。他们喜爱弄沉冥河的船夫和商船;赛寇拉的祝福足以让这些袭击者在短时间内免疫冥河水的影响。 第五领主:莱维思图斯王子(lr f he fifh:prine leisus) 无人知晓莱维思图斯的外表,因为这位王子被深深地冻在一座冰山里。从外部透过冰层模糊地看,这位王子看上去就像一大团黑。 最初是阿斯摩蒂尔斯把莱维思图斯囚禁在冰中,因为他过去的一次背叛。尽管阿斯摩蒂尔斯允许这位王子通过精神联系其他魔鬼来掌控弗莱格索斯,他却不会释放他。尽管被囚禁,莱维思图斯的阴谋仍在私下进行。一旦莱维思图斯获得自由,他对九层地狱其他领主,尤其是阿斯摩蒂尔斯的复仇,毫无疑问地会接踵而来。 玛尔博吉(albl) 九层地狱的第六层是一片无边际的岩石斜坡。石块形成的瀑布很常见,它们会碾碎路途上的任何东西。天空上呈鳞状翻沸着。这一层的魔鬼庇护在渡红铜的堡垒中,那些堡垒被设计用来疏导和偏转频繁的岩石流。然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抵挡最糟糕的山崩。 玛尔博吉的岩石斜坡类似于焦热炼狱的,在玛尔博吉表面移动需要攀爬检定。察看关于焦热炼狱的跌落,本章前面,可以找到一个关于攀爬的及失败的后果的列表。 马戈斯塞格(aggh hyg):流言称在玛尔博吉的斜坡下建有上古住所。在地狱般的岩石下,比魔鬼本身要古老的生物——上古巴托原住者——也许仍然在漫游。某条很难发现的隘路通往一个洞穴,这个洞穴的墙壁散发出令人麻木的灰色光芒。落石常常阻塞这条隘路,但不知何故这个洞穴却又不断地再次开启。第六领主派去调查的魔鬼从未返回。 有时会从洞中传来恐怖的哭喊,回荡在玛尔博吉的斜坡上。奇怪的是,本层的祁并者无法听到这种哭喊,但魔鬼却可以,而且这种直接来自脑中的声音使他们感到恐惧。 第六领主:鬼婆女伯爵(lr f he sixh:he hag uness) 鬼婆女伯爵不是一个大魔鬼而是一个来自冥界的极其强大的夜鬼婆(nigh hag)。摩洛克(lh)一度统治着本层,但他被推翻了,在过去某个时期的席卷整个九层地狱的大叛乱中,他公然违抗阿斯摩蒂尔斯。大部分权威公认是这个鬼婆,摩洛克最信任的顾问之一,建议摩洛克反叛的。当然,叛乱失败了,在“埋单”中这个鬼婆被安置在摩洛克的位置。摩洛克已经逃跑了,而无论他藏在哪里,确信的是这个大魔鬼都怀着极度的怨恨。 鬼婆女伯爵的要塞是一块像山那么大的岩石的核心,那块岩石永久地滚动在玛尔博吉的斜坡上,尽管她的贵族都不能确切地知道那块岩石在哪里或者它正在滚向哪里。反而,在她偶尔造访他们的红铜堡垒时招待她,假如他们能够戳穿她专家级的伪装的话。 马拉多米尼(aini) 九层地狱的第七层点缀着废墟和遗弃的城市。在血黑的天空下,祁并者为第七领主开采,雕刻,和建造新的城市。矿坑,矿渣堆,含盐的运河像伤口一样覆盖着这块地方。新的城市在旧的废墟上建立起来。当每座城市完成时,领主的不满又迫使他的臣民再次开始。 遗弃的城市并不是空的。它们是某些人的避难所,比如那些逃离魔鬼般折磨的祁并者,那些来自其它位面的迷失的野兽,以及那些不想被发现的位面旅行者。 马拉嘉德(agar):这座在建的城市叫做马拉嘉德,它也是第七领主,巴尔泽布的大本营。这是一座美丽的城市,有着完美地笔直林荫大道,雕着精巧却恐怖的鬼脸的喷泉,像箭一样笔直耸入血黑的天空的高塔。它是在马拉多米尼能见到的最伟大的城市,但是没有人怀疑,它很快也将会被遗弃,因为巴尔泽布对万物追求地狱般的完美的不懈努力。 格兰珀里(grenpli):格兰珀里,外交之城(he iy f ipy),有着圆顶,而且只能从城市外部的四座门之一进入。为了在城中滞留,经过一次上缴所有武器的完整搜查才能入城。争斗和公开的魔法战都是违法的,而那些违法的人会被立即杀死。 九层地狱政治学院(he pliial shl f he nine hells),位于格兰珀里,是有雄心的魔鬼贵族来进修背叛和欺骗的地方。一个名叫迈斯丹姆;胡诌者(^^,ysen riser)的erinyes统治着格兰珀里。 第七领主:巴尔泽布大公(lr f he seenh:baalebul he arhuke) 曾经,巴尔泽布是天圣山的一位名叫特里尔(riel)的亚空神族,但他被贬下了九层地狱。阿斯摩蒂尔斯很快就在一次恐怖的仪式上晋升巴尔泽布为魔鬼的一员。巴尔泽布对完美不懈的追求使他的残暴程度大大提升,成就了巴尔泽布晋升到第七领主的巅峰。而且巴尔泽布并不是仅仅获得了他的贵族身份,他废黜了前任领主并且抹掉了之前的一切。随着逝去的忠诚他也抛弃了他逝去的名字,巴尔泽布也被称为飞虫领主(he lr f flies)因为即便是一只飞虫也无法逃脱他诡计的天罗地网。 事实上和其他领主一样,巴尔泽布也曾经在失败的叛乱中密谋反对阿斯摩蒂尔斯,然后在众所周知的“埋单”中被肃清。为了惩罚巴尔泽布,阿斯摩蒂尔斯把他原来天使的躯体变成了软化的,蛞蝓般的形态。 现在,巴尔泽布只公开对抗第八领主莫菲斯托费利斯。但他对阿斯摩蒂尔斯仍然怀有不死的满腔愤怒,就像他觊觎九层地狱之王宝座的不死的雄心一样。 卡尼亚 九层地狱的第八层是另一个寒冷的国度,但是卡尼亚的寒冷非常地地刺骨好像它是一个活物。移动得和人跑步一样快的冰川相互碾压,引发雪崩到那些不幸被激战中的冰山泰坦捕获的任何生物头上。 严寒甚至能透过最温暖的普通服装。角色每轮遭受310点寒冷伤害,如果他们处在卡尼亚未被掩蔽的区域。移动的冰川常常暴露出千年之久的尸体,那些往昔的无情严寒的牺牲品。 莫菲斯塔(ephisar):像冰制的蓝白光泽的珠宝,这座强大的城堡位于一座同样令人印象深刻的名为拿格斯(nargus)的冰川上。水汽不断地侵袭着这个冰钉的周边。冰川的移动速度由城堡之主(he lr f he iael),莫菲斯托费利斯所控制,而拿格斯涌过并且湮没了许多小型的冰川,就像它们参与抗炼狱军队的那部分在卡尼亚被遗忘掉一样。 莫菲斯塔的内部是炎热的。实际上,丰富的热水澡,有香味的炉火,和地狱般鲜亮的挂毯随处可见。奇鲁魔贵族居住在莫菲斯塔温暖的避难所里,听候着他们的统治者,第八领主莫菲斯托费利斯一时的兴致。 冰中的冰模(shapes in he ie):卡尼亚的某些冰川埋葬着冻在冰中的外来的冰模。霜冻的冰川扭曲了视线,因此很难确切地了解究竟是什么埋葬在这样的寒冰监狱里。有时候,富有进取心的凡人会对着尤为感兴趣的黑块融化出一道探索用的竖井。有些黑块明显是星界使徒和亚空神族,他们被冻在曾和某些不明起源的脊椎动物战斗的地方。其它冰模都是些平凡的或者外来风格的废弃的城市。 深狱(he pi):巨大的冰川形成了一个环绕着半径数百英尺的黑暗深狱的凸起。这个完全黑暗的深狱是向下到九层地狱最底层的主要通道。一座魔鬼守卫的楼梯向下延伸切开一座冰川的表面,而在两边都竖立着有奇鲁魔驻扎的警戒塔。 当然,也可以放弃走楼梯而直接跳入深狱。然而,一股超自然地强烈下降气流使得任何方式的飞行都是一个危险的提议。当飞行物体第一次进入下降气流时,他们必须要做一次反射检定( 30),否则就会撞到深狱的冰壁上并且遭受206点伤害。如果成功豁免,意味着他们在漩涡气流中设法找到了一条稳定的气流通道,并且可以正常的下降到奈瑟斯。 第八领主:莫菲斯托费利斯(lr f he eighh:ephispheles) 当莫菲斯托费利斯被莫里克罗斯男爵(barn likrh)替代时,他一度设计好了他的策略。然而,在私下莫里克罗斯就是莫菲斯托费利斯,那种双簧现在结束了,由于作为“莫里克罗斯”的同谋。第八领主看上去是一个有着地狱般红色的皮肤,角和双翼的类人生物。他手握一把永远燃烧的刺叉。他喜欢用像最深邃的虚无那样黑的显眼的斗篷掩饰自己。 像九层地域的其他大公一样,莫菲斯托费利斯也在推翻阿斯摩蒂尔斯对九层地狱的统治中失败了。同样和其他大公一样,当“埋单”结束时他也得以保留他的权位。他最大的对手是巴尔泽布,而且他的世界充斥着反对飞虫领主的阴谋。 奈瑟斯 第九层是九层地狱最深的国度,是一片散布着比最深的海沟还要深的峡谷的平原。这里的许多沟壑和峡谷延伸了数千英里归为无差别的,死气沉沉的石头。大多沟堑看上去是天然形成的,但也有些像是在地面上切割或爆破形成的。流言据称有一条冥河的支流淌过各处,滴入沟堑中,汇成横跨本层的细流。几乎无人知晓如何抵达这条支流,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话。 马尔谢姆(alshee):一条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深度和宽度的峡谷坐落在紧邻卡尼亚和奈瑟斯层面交界下面的地方(向上到卡尼亚的深狱通往奈瑟斯的马尔谢姆)。马尔谢姆,地狱堡垒(he iael f hell),以它黑暗,高贵,炼狱般的美,屹立在这条峡谷中。这座要塞无比巨大,高出平原数英里。但就像在水面上的冰山一样,它这些可见的尖顶和工事,与在峡谷中的巨大的厅堂比起来,也是相形见绌。 马尔谢姆是外层界已知的最大的堡垒。它的规模大到容纳了上百万的魔鬼,这些魔鬼足以构成一只规模超过血战战场上的任何部队的军队。阿斯摩蒂尔斯,马尔谢姆的主人,第九领主,无可非议的九层地狱之王,让这些魔鬼作为预备部队,以防一场灾难性的战斗,他预见这场战斗会妨碍对血战“细微”的掌控。 巨蛇盘卷(serpen‘‘s il):被残酷地抑制的流言暗示比起阿斯摩蒂尔斯所承认的,背后还有太多的未知。传说阿斯摩蒂尔斯的真正形态存在于奈瑟斯最深的叫做巨蛇盘卷的峡谷中。九层地狱所有其他魔鬼看到的位于马尔谢姆的要塞实际上只是投影术的高阶应用或者一个某些类型的化身(aaar)。 这座秘密峡谷,当阿斯摩蒂尔斯初到九层地狱时用他垂直落下的身体形成的,向内盘卷了数百英里。他那硕大,长及英里的身形依然在这里歇息——而且他的创伤仍然要治愈。他酸黑的血液在峡谷的山谷中汇积成塘,那些血液是比污秽更加污秽的物质。 阿斯摩蒂尔斯在哪里失败的?他曾经是一位从极乐境和天圣山贬下的强大神力吗?或者他是否像传言暗示的那样古老?也许他象征着某些基本事物,这个基本事物的存在仅仅是为了维持多元宇宙当前的架构。 大声地讲述阿斯摩蒂尔斯真正形态的传说的人,不会活过24小时。但在某些难以抵达的图书馆(如无底深渊中狄摩高根的城堡)中的覆满灰尘的滚动条(^^)仍然记载着这件事情。当然,除非这是纯粹的yy(^^)。 第九领主:九层地狱之王,阿斯摩蒂尔斯(lr f he ninh:aseus, king f he nine hells) 虽然阿斯摩蒂尔斯也仅仅就是个大魔鬼,但是他却拥有真神的力量。他住在马尔谢姆,但却极少出现。只有当九层地狱的精英聚集在一百个大厅中的任何一个时,阿斯摩蒂尔斯才显露他的存在,通常以有着黑发,黑色山羊胡须,和喷火的眼睛的并不引人的类人生物形象出现。虽然阿斯摩蒂尔斯曾被挑战过许多次,大多在最近的一次整个地狱范围内称为“埋单”的叛乱中,但是他还从未被击败。 第一集 驿站 太阳带来了光明, 却把夜晚衬托得更加黑暗, 他向大地挥洒着温暖, 却使寒冬更加难耐。 但是,每一个夜晚, 都还有月亮挂在天边。 皎洁地点亮你的眼, 驱走孤独的严寒。 月港城 北方的钢铁明珠, 承载帕特神的荣誉, 是明月的摇篮。 白帆从远方飘来, 经历了*的洗礼, 承受了无尽孤寂和磨难, 月光下, 驶回了家的港湾。 ----------一个蹩脚吟游诗人的作品。 第一集 驿站 安瑞尔大陆,神圣帕特帝国,北方,月港城,东面二十公里的地方。正午。 太阳是个慷慨的存在,从不吝啬向大地播洒它的光芒和温暖,即使现在已经是秋天。 在大路边的一个旅店旁,几只懒散的驴儿正趴在草里喝水,偶尔一阵风吹过,他们脖子上的铃铛发出轻轻的脆响。 一个男孩双手捧着一把黑豆,偷偷的扔进驴子的食槽里。他用手搅一搅,用里面残存的草料把黑豆盖住,对这小驴子说到:“你要好好得吃,快快长大啊。” 这只是在神圣帕特帝国的一条普通商路旁,一家普普通通的驿站。平时的时候,驿站主人会在后面自家的田地里种下瓜果,小心的耕耘照料;然后在山坡上放几只羊,在圈里养着鸡和猪;每当有客人到来的时候,会听到门框上绑着的铃铛叮铃叮铃直响。他就从后面的田地一溜烟跑进大堂,热情地向那些歇脚的过客推销自家种植的瓜果蔬菜,自酿的果酒和喷香的烤肉。 他们的希望,就是能碰上一个慷慨大方的过客,多给一些小费,好送自己的孩子进入神庙的学习机构——在那里,他们不仅可以学会读书写字,还可以学习成为牧师的必要知识,从而出人头地。 不过那上学的事情还早,家里的小男孩现在只不过才七岁。现在,还是无忧无路的在田地里玩耍的年龄,享受着对世界上的一切都充满好奇的时光。 在这个客栈里,小男孩见过不少的旅客,有的他已经记不清楚了,有些则记忆犹新。他听父母说过,精灵长着的长长耳朵和矮人们蓄起的络腮胡子。但是那时他还小,对那些,只留下了模模糊糊的印象。 不过趴在井边提水的这个孩子相信,那个坐在大树下的男人,他从来都没有见过。 那棵枫树是他父亲的父亲出生的时候,种下去的,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棵巨大的红色树伞,在秋季的烈日下,那里成为了小男孩最喜欢的玩耍地。他经常到吊在粗大的枝干上,晃晃悠悠的看着通向远方的道路。 现在,在树下的大石板上,坐着一个身穿黑紫色袍子的男人,宽大的衣服几乎盖住了他身上每一寸的肌肤,只有一双手露出袖口,其中一只手慢慢的翻动着放在他膝盖上的一本大书,另一只手拿着细长的鹅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男孩好奇的盯着那个神秘家伙的衣袍,那上面绣着波浪和行星的花边。随着他的活动,那些花纹好像有生命一样,也在变化着图案。小孩子好奇的走到他的旁边。 “叔叔,你的衣服好有趣啊!” 那个黑袍人看看坐在他旁边的小男孩,“很有趣吗?” 男孩这才看到了黑袍人的样貌。令他很失望的是,这个人的面貌毫无特别之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唯一令他感到诧异的是,这个黑袍人的眼睛里,好像有点点的星光在他黝黑的瞳孔中闪耀,就好像是他把黑夜天际的星星都偷了下来,藏在双眸里。 “叔叔,我的名字叫做索斯,你叫什么啊?”男孩也坐到了大石板上,做到了黑袍人旁边。 “我的名字叫做林奇。小家伙,你不要叫我叔叔,我还没有那么老,叫我的名字或者称呼我哥哥就可以了。”黑袍人合上了书本,微笑着对索斯说着。 “嗯!林奇哥哥,你是不是一个吟游诗人啊?是不是去过很多地方?”小男孩一直都没弄明白面前的这个人是干什么的。他没有穿着任何盔甲,甚至连一把武器都没有带在身上,身上也没有带着任何神庙的圣徽——小孩子的父亲从很早就开始向索斯讲述各个神庙的故事,告诉他们不同圣徽代表的意义。 “我的确是去过很多地方。”林奇抬头,透过层层的红叶看了看太阳,“索斯,你为什么要问我是不是吟游诗人呢?” “我想听故事,每次我想听路过驿站的那些吟游诗人的故事,我爸爸就让我去后院干活。”索斯歪着小嘴说到,“他不让我听故事。” “你的父亲是不想让你过早的出门冒险。”林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想听什么故事呢?” “我想听听精灵和矮人的故事。”索斯高兴的拍拍手。 “那你见过矮人和精灵吗?” “唔,我妈妈说我见过,但是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男孩挠挠自己的后脑勺,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林奇微笑着,小声的低吟着,他伸出手指,指着面前的空地。 索斯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一名精灵的幻像正从那里浮现出来。在记忆中那模模糊糊的精灵模样,突然变得明晰起来。 那是一个身负长弓的精灵女战士形象:绿色的直发飘撒在她裸露的白色肩膀上,一双蓝色的眼睛正盯着因为吃惊而张大嘴巴的男孩身上;她的嘴角挂着笑意,从鲜嫩的红唇下稍稍露出整齐而洁白的牙齿;她的身材纤细,但是小腿上的结实肌肉表明,她是一个灵活敏捷的角色;做工精细的皮甲仅仅地裹住她的身体,把她的曲线衬托出来;而为了能在射箭的时候,增加肩膀的活动范围,这件皮夹被裁剪成了无袖的样式,一双藕臂轻轻的垂在身体两边,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拨弄挂在她大腿侧的铃铛——但是却没有声音传过来。 “呶,这就是精灵了。”林奇笑着说。 男孩跑到那个站立的精灵旁边,而那个精灵也对他微微笑着。 “你好,啊……我叫索斯,你叫什么名字啊。”男孩伸出手去,想和面前这个凭空出现的精灵握握手。 但是他接触到的,显然只可能是空气。 “索斯,过来坐着。你还想看看什么?” 男孩显然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面前的这个精灵为什么看的却碰不到呢?不过看看其他东西的愿望很快是他忘记了这个问题。 “我想看看大胡子的矮人!”男孩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自己的下巴上比划着,向林奇说明,那个矮人的胡子到底应该有多大。 黑袍男子的手在空中划过,跳动的手指就像是在琴弦上演奏。在他们面前的精灵逐渐地变矮,变模糊。不一会儿工夫,一个身高有一米五的粗壮矮人站立在他们面前。 这可真是一个大胡子的矮人:从他的耳际,沿着他的鬓角,到达他的下巴,延伸至他的胸口,都是一团棕红色的大胡子。蓬松杂乱的胡须里,却还挂着几个小辫——用胡子梳成的小辫,再用蓝色或灰色的布条绑住。矮人的大嘴巴完全消失在胡子的掩盖下,只有一只巨大的鼻子阻挡这些胡须继续上上攀爬的念头。他长满老茧的大手不断的捋着下垂的胡子,一双挂着鱼尾纹的眼睛眯缝着,带着和善的笑意看着小男孩。 “哇!好棒!”索斯看着面前的矮人,“能不能让我看看半身人都是什么样子的?我的爸爸妈妈说他们永远都像个小孩子一样。” 这对林奇来说,只不过是活动活动手指就可以办到的事情。 然后接下来的时光,在这个通向月港城的驿道上,在一棵挂满红叶的枫树下,在一大一小两个人坐着的石板前,不断地出现在安瑞尔大陆上闻名遐迩的各种生物。从天空中飞行的禽鸟到世代盘踞于洞穴里的古龙;不仅有带着圣洁光辉的天使,也有全身都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地狱恶魔…… 小男孩睁大了眼睛,一点都不愿放过面前的奇景。他不断地拍着小手,随着面前出现的各种生物开心的欢呼。 “林奇哥哥,那个……”索斯怯生生的问:“法师是什么样子的。” “你为什么想知道法师是什么样子的呢?” “因为,我爸爸说,他们都很可怕,他们都有很强的实力但是他们却不把人命当成一回事,”索斯一边回想一边说:“每次我想跟着旅行者去别的地方探险,我的爸爸总是说法师回来把我抓走吃掉。我知道他是在吓唬我啦,但是我还是很好奇,法师们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孩子,你喜欢去冒险吗?” “是噢,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想知道在这条驿道的远方是什么,它会把我领向何处……” “即使法师会把你抓走,并且吃掉你,你也想出去吗?” “是的,总有一天我会去亲自看看精灵们的城市,去尝尝矮人酿的酒和我家的到底有什么不同,看看半身人是不是永远只有那么高,问问巨龙他们整天睡觉都会梦到什么,当然,还要看看法师是什么样子的。对了,林奇哥哥,你还是没告诉我法师的模样。” “法师嘛,他们……”林奇想了想,“等你长大了,当你有一天出去冒险了,你会看到法师的模样。我现在不会告诉你的。” “啊,真是赖皮,到了最后就不让我看了……”男孩的脸上挂满了失望。 林奇看看太阳,日头已经慢慢的开始下沉,他那散发夺目光芒的球体已经和远处的山峦相接。 “索斯,我现在要赶路了。以后也许咱们会再见面的。” “你这就要走了,不再我们这里住一晚上吗?我很喜欢你讲故事呢。” “不了,我还有个约会要赶去。” “那你等一下……”男孩跑到屋子里,不一会儿的功夫拿出了一个水囊。 “这里面是我们家酿的果酒,嗯,没有兑水的那种。谢谢你给我讲了这么长时间的故事。” 林奇接过水囊来,掏出一枚戒指送给了男孩:“这是我自己做的,不值什么钱,就当是给你的一件小玩具吧,希望能给你带来幸运。” 于是,林奇上路了,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远方驿道的尽头。 索斯看着手里的戒指,那是一个刻着螺旋花纹和奇怪字符的银白戒指。他小心地把它放到口袋里,看着远去林奇的背影:“我总有一天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冒险者,我能见到法师,让他们给我讲最神奇的故事。” 第二集 重聚 月港城的酒馆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喧闹。冒险者们都坐下来,聚在一起低着身子,脑袋挨着脑袋的窃窃私语着,谈论来自北方冰原的消息。酒吧老板颓废的坐在吧台后面,有气无力地擦着早已经干干净净的酒杯。直到角落的矮人第七次呼喊他,他才恍然惊醒般站起来,端过去一堆麦酒,却根本不是顾客要的朗姆。 只有矮人还能有心情大口的喝酒,巨人大军来的时候,大不了往洞穴里一钻,那些巨人是无论如何也进不来的。这不,趁着战前的一点点平静时光,红铁山脉的矮人运来了精致的武器和大量的矿石,用来换取粮食,还有美酒,当然,这些东西的价格,也随着“行情”上涨。 维斯林坐在吵闹的矮人身后,眯着眼睛看着这酒馆里唯一的噪音来源。“以后有你们好瞧的,竟在这个时候还不作准备……”他现在是月港城的骑兵队队员之一,升到了队长的职务。今天,他可不是来偷懒的,紧张的战备使他没工夫偷懒。他来到这个酒馆,是因为一个誓言。七年前,他和朋友们的誓言。 “也许不该在这个时候见面呢。”维斯林看看天色,还没到太阳落山的时候,也就是说,时间还没到,但是他已经开始不自觉的担忧起来“外面兵荒马乱,巨人们又时时刻刻威胁道路的安全。希望大家都没事吧。” 维斯林又叫了一杯麦酒,放在面前。他很少饮酒,只有在心里十分紧张或兴奋的时候,才会喝上一杯。维斯林今天既紧张又兴奋,但是却很难喝下去。他看着麦酒的泡沫漫漫的破掉,回想起队伍的酒桶,号称“一口一桶”的狂战士摩根,那家伙的酒量真是没话说。摸摸自己下巴上稀疏的胡子,维斯林不由得羡慕起摩根的络腮。据说矮人族的身高都长在了胡子上,才导致他们形成今天的这个样子,而自己刚刚进入骑兵队时,却因为没长胡子被老兵们取笑。后来要不是自己天天用刀刮,使劲刺激自己的下巴,说不定还是一根毛都没有呢…… “唯一永远没胡子的种族就是精灵了吧。”维斯林恶意的想“不知道艾娜怎么样了,她不论找什么丈夫,都看上去像个娘们……”但是立刻,他又否决了自己的龌龊念头,自己是个骑士,不能跟以前一样,思想和行动都是毫无准则像个混混的样子了,而应要有规范纪律和荣誉。游侠艾娜是个不错的射箭手,要是被她听到我的话,我就得小心背后射来的,因为“不小心手滑”而偏离轨道的箭。 “喂喂喂!我找维斯林!他欠我……”伴随酒馆的大门轰的粉碎声,一个响亮浑厚的声音猛地灌入了酒客的耳朵,全副武装,手提巨大双锤的矮人跳了进来,在他蓬乱飘逸的大胡子上,还沾着破碎大门的木片。 矮人在小酒馆里扫了一圈,看到了角落里神色躲躲闪闪的维斯林。下一秒,视线就又移到了桌子上那被没喝过的麦酒。“呵呵呵呵,你真了解我啊。”矮人把右手的武器递给左手保管,大踏步地走到了维斯林面前,抄起酒杯仰头灌下。喉咙里咕嘟咕嘟的声响,嘴角流下的两条水痕和他因为开心而抖动的红色大胡子,这就是摩根。 “啊,好痛快。一路都没喝上口东西了。”矮人把杯子砸在桌子上,用手抹了抹嘴。“再来一杯哦!” 维斯林交给老板一枚金币,又叫了一杯麦酒。并不是麦酒的价格真有那么贵,而是一扇大门的钱的确不便宜。特别是在冬天马上就要来临的时候。 “怎么……咕嘟咕嘟……怎么就你我到了呢,其他人在哪?想不请我客吗?”矮人又干掉了一杯酒,鼻子头已经变红了“谁要是敢不来,我就去拍他。” “你要拍谁啊?”在酒馆的门口传进来一句清脆的声音,一个身材纤细的绿发女精灵走了进来,身穿白色的链甲,胸前别着独角兽徽标,背上则是一只巨大的红色长弓和满满一壶箭。腰间是一柄细长的蓝色弯刀,黑色的戴帽斗篷把她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隔绝了秋风的侵袭和酒馆里穿透力极强的“男人”目光的扫视。 “只怕你没机会拍我了,摩根矮人。除非,你要先学会爬树,才能拍到我呢。”艾娜缓步走来,没有一丝声音。她把自己的长弓摘下来,抵在墙上,搬个椅子坐在了桌子旁边。 “哼,就你?”矮人又接过一杯麦酒,大口喝掉,“拍你,就像我干掉麦酒一样轻松。” “你就会用锤子锤,一点战斗的艺术都不懂” “你懂艺术?穿得花花绿绿的,什么颜色恨不得都挂在身上,和那个那个”矮人想了想,猛地一拍脑袋“没拔毛烤熟时候的锦鸡一样。” 艾娜的眼睛立刻咪了起来,矮人竟然批评精灵族的审美能力,尤其竟然直接批评自己。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正在为自己的笑话儿高兴得乐不可支的矮人,右手放到了弯刀上。维斯林见情况有变,赶紧狠狠地敲了一下矮人的脑袋,“你要喝酒就老老实实地喝,别在那里废话。小心你的胡子掉到酒桶里,没了……” 矮人突然乐不出来了,就好像一个核桃卡在了嗓子眼里,笑声嘎然而止。他想起了七年前,自己就是说错了话,惹到精灵,从而被剃了胡须,只剩下一个光溜溜的下巴——那种尴尬一直持续了两年,才被他新生的胡子给遮掩过去。矮人赶紧摸摸自己的脸颊,确定每根毛发都完好无损,仍旧蓬松后,才接过一杯麦酒,小心的避开精灵的目光,慢慢喝了起来…… 艾娜看看变乖的矮人,才把两只手重新放回桌子上,决定饶了他这次。然后她饶有兴味的看着维斯林的胡茬“帅哥,你怎么想起留胡子来了?多不好看啊,变得像个矮人一样……”摩根抓起一块肉,狠狠的咬了一口,再用麦酒冲下去,自动忽略了精灵的话。艾娜看看矮人没什么反应,又开始对维斯林说“本来你的样子多俊俏啊,又有艺术性,本来想介绍几个精灵女子给你认识呢。你赶紧把胡子剃掉吧。” “胡子是男人的骄傲。有的人就是不懂!”摩根挥舞着手里的鸡腿和麦酒,正在对着“空气”演讲的他发现淡黄色的酒泼洒到了空中。“唉呀,浪费了浪费了!”矮人仰头张大嘴巴,奋力得想挽救一些空中飞舞的麦酒逃兵,但是却给自己的胡子洗了个澡。 “这位战锤的荣光战士,赞美石头。你的大胡子充分显示了你的骄傲。”旁边桌子上的矮人商人凑来了上来,对着朝天花板张着大嘴的摩根就是一顿赞美,“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驱赶路上的敌人,能不能护送我们回红铁山脉的矿殿呢?” “你们不会自己回去么?”摩根把整个鸡腿塞进嘴里,用油腻腻的手拍了拍迎上来的商人,再轻轻的擦了一把,“我们是战锤的荣光继承者,不应畏惧路上的艰难险阻。”摩根的红胡子随着他说话而上下抖动,上面沾着油的部分甚至还有反光。 “现在路上不太平,巨人们……”没等那些矮人说完,摩根抄起个空酒杯,一边挥舞一边说“巨人来了,我就拍烂它们,把它们像页岩一样,拍成一片片,然后就拧碎,绞成粉末。那些巨人,怕什么!”摩根把左手摊开,再使劲地握到一起,搓了搓“就像这样!我最讨厌那些窝在洞里避战的家伙了。” 几个矮人听到这话,就知道碰到了矮人中的好战分子了,还是别刺激他了。几个矮人商人自觉地回到了自己的桌子上。这次巨人们的突然袭击,让大陆上所有的种族都有点措手不及。人类不得不战,精灵仓促迎战,但是矮人,却可以收缩回矿坑防守。以巨人族庞大的体型,跟本不能拿洞穴里的矮人怎么样。但是同时,矮人族中也不乏要求主攻出击的呼声,不能让巨人猖狂横行。摩根正是主战派的成员。 “维斯林,这次咱们聚到一块,一定要干一票大的!”摩根兴奋得拍着维斯林的肩膀,巨大的力量令可怜的骑士突然怀念起他的那套银白色的全身甲,特别是结实的肩甲。“再等等吧,这次的巨人可不是闹着玩的,不像以前那次去找地精的麻烦。”维斯林拨开矮人的手,揉了揉肩膀。 “怎么,维斯林你不是怕了吧?”矮人突然把大手掌按到了桌子上,这个木头的酒桌不堪重负,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音。 维斯林看看矮人的表情,在那双眯缝着的双眼里,他看到了狡黠的笑意“你说的?”维斯林不慌不忙地回答。 矮人嘿嘿一笑,放过了悲惨的桌子,摸摸自己的胡子“我就知道你没问题的了。就是林奇不知道会不会给咱们一起走。” “你以为林奇会和你的石头脑袋一样,往巨人的大棒上撞吗?”艾娜用匕首挑起一块苹果,轻轻放入小口中,慢慢咀嚼。等她全咽下去之后,才又开口说话“这次巨人来得很突然很奇怪,我们要有策略。仅凭蛮力是不可能获得胜利的。当然,这就是林奇擅长的地方了,你是不会懂的。”艾娜匕首一挥,又把一个苹果切成了小瓣。 摩根拿起一整个苹果,猛地全塞到嘴里:“无知道太神秘时候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维斯林看看外面的天,太阳已经大半落了下去,仅有一丝余辉还挂在天上,天的尽头,已经有些星星多在红霞背后,开始闪烁点点光芒。 “放心吧,虽然小指头费尔普斯一定会迟到,但是也不至于会不来。”艾娜说到:“至于林奇么,他哪次提前到过?还不到时候。” “但是我也从来也没迟到过。”艾娜的话音刚落,一个黑袍的身影就从酒店的大门处飘了进来。“一个巫师从不迟到,他会在说好的时间到达。”黑袍抬起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外面的天空,这个时候,落日的最后一抹余辉,刚刚好消失的无尽山脉后面。 “林奇!”矮人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张开双臂扑向法师,想来一个热情地拥抱。法师看着大胡子冲过来,把地板踩得咚咚直响,赶忙掏出一个皮囊:“摩根,别过来,这是给你的礼物。” 矮人停下脚步,开心的拿走了那个皮囊,砰的一声拔开塞子,就把自己的鼻孔凑了上去,努力的嗅皮囊中酒的香气。法师绕过兴奋的矮人,坐在了桌子旁。他把一根木制的法杖轻轻地放在椅子旁靠着,向骑士和游侠微微点头。 “林奇,你来得还真是时候。路上一切安好吗?”艾娜说到。 “嗯,一切平安。”法师点点头。“小指头还没到吗?” “没,我觉得他肯定就在附近。”维斯林看了看酒馆的大门“他会出现,但是不会早于他把周围的人的钱包都收集齐了之前。” 艾娜皱了皱眉头,尖尖的耳朵抖动了几下,突然抄起桌子上的酒罐,朝身边的空气砸了过去。砰的一声,酒罐子在空中砸得粉碎,泼洒出来的酒浮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小个子的形象。 “别打了,是我,费尔,普斯!”随着这一声话语,一个矮小的身影从虚空中显出身影来。“好痛!”半身人揉揉自己的脑袋,一个红色的肿包正在那里努力生长,抱怨道“艾娜你真厉害,我隐形了你也能,发现。” “哼,你的包包里发出的响声,连聋子都能吵醒……”艾娜嘴上一边说,一边给半身人移过来一张给小孩子准备的那种高凳子。 “原来是这样!”费尔普斯恍然大悟,一下子跳到椅子上:“下次就不带着包包隐形了。但是不带包包又怎么装东,西呢?” “你干吗穿着这身衣服?”维斯林上下打量着小指头的穿着。“你什么时候成了牧师了?要知道,在神圣帕特这个地方,冒充牧师可是大罪。” 半身人掏出手帕,用力的擦拭身上的绿色宽袍,“我可不是冒充的,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幸运神袍!我现在可是一个神的代,言人。” 精灵女游侠仔细的观察着小指头的衣服,目光停留在那个圣徽上,三道绿色的波浪线上刻画着一片树叶。“自然女神的牧师标志?恭喜你啊!” 小指头挠挠小脑袋,把头发中夹杂的小碎片抓了下来,小声地说道:“谢谢,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能成为自然女神的,牧师……” “果然。”许久没动静的法师开口了“果然没错。小指头,以后不准接触我身体的任何部位,最好也不要接近我周边3尺的距离。不然,我不保证你的安全。” 维斯林问到:“为什么这样?难道指头还很危险吗?” “是的”林奇说:“那个圣徽是个伪装。” “不能说……”小指头触电似的跳了起来“这件事情你知道就好了,没必要说,出去。” “难道出什么事情了?小费尔!我们都会帮你的。”维斯林一边说,一边夺下了矮人的酒壶“你说是不是啊,摩根战士?” “呃……啥?”矮人被突然“消失”的酒壶吓得愣了一下“没错,不论什么事情,有我呢。”他眼巴巴地看着骑士手中的“日酒”酒壶,“有事我就帮忙,没人能挡得住我的酒壶……嗯?错了,我的锤子!” 维斯林叹了一口气,只得把酒还给他,现在这个时候,显然不是矮人的清醒时间。 “没什么事情,你们不要担心。”林奇揉了揉自己的下巴,“小指头只不过加入了自然女神的一个高级教派,这个教派比较稀少和保密罢了,一般人不是很了解。” “嗯,就是,这样……”费尔普斯点点头。 “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矮人显然对自己的酒壶更感兴趣一些。 维斯林和艾娜上下打量了半身人和法师。既然不可能从狡猾的半身人那里问出所以然来,那么,从林奇那里就更不可能了。这法师绝对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一旦决定不再提起这件事,那么就永远没法从他嘴里掏出任何情报。不过话说回来,即使真会有什么不利的事情发生小指头身上,谁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再去帮忙就是了。 “维斯林,艾娜,你们这5年过得好吗?”法师打破了场上出现的短暂沉默。 “还好,在精灵森林,一切还是那样平和……” 精灵女游侠用优雅舒缓的语调漫漫的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游侠的故事总是和大自然紧紧地联系着,无边无际的精灵森林,广阔无垠的汉弥草原,还有北方高耸而且冷峻的屋脊山脉,每一花一草,每一条小溪,每一片落叶,在游侠的眼中都是故事。有展翅的雄鹰在天空盘旋,王者般俯视着自己的领地;灵活的猴子们在树枝间跳跃嬉戏,永远像顽童般打闹,那协调的动作却像是在飞;温驯的鹿在草地上散步似的游荡,时不时低下头去,慢慢品尝地上还挂着露水的嫩草。 “什么时间应该回去看看的。”维斯林轻轻地说道。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而在手心中,则是公正之神帕特的圣徽。他现在还不是一名圣骑士,即使他已经被内定成为圣骑士,但是突然袭来的巨人迫使首都的主教们迅速的前往各个地方神殿,于是,他的册封仪式被迫延期。作为一个圣骑士,很可惜,维斯林还是没有使用神术的能力。 “这该死的巨人,老老实实的呆在北方多好。”维斯林自己根本没察觉,情绪的变化使自己的声音变大了。 “维斯林,你是不是还要守卫月港城?”法师感到了骑士的不安“嗯,作为一个队长,你的工作应该很重吧。” “对不起,我不应该打扰大家的兴致。毕竟,七年了,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维斯林抱歉的说,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呃,这和你无关!”摩根难得的放下手里的酒,用袖子使劲地抹掉胡须上的酒渍“那些长腿的家伙,来得不是时候!等我一个一个敲断他们的膝盖,他们就知道矮人的伟大了!赞美贡根!让炉火来得更猛烈些吧!” 艾娜咬着自己的下嘴唇,面色发青,眼神呆呆的对着桌子上的一块黑灰。过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来,声音有点发颤的对骑士维斯林说道:“对,对不起。我不能留下来帮你……” “什么!难道高贵的精灵族什么时候开始惧怕与敌人的战斗了!”摩根突然扭过头去,瞪着精灵。 “摩根!别冲动!你难道不了解艾娜么!”法师用它的食指指节敲了一下木制的桌面,却发出了“轰!”的声响。整个酒馆的人都吓了一跳,停下了窃窃私语,同时盯着这边。老板也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双手死死的抓着柜台的边缘,要是有法师在这里闹起事情来,可不像是两个打架的流氓那样好处理,指不定就可能要把自己一辈子的心血,这家小有名气的酒店,完全的赔进去。 法师看到矮人把肥大的屁股重重的摁回自己的椅子上,不再是一开始借助酒劲乱发脾气的模样了。他回过头去,从以前一直被阴影覆盖的斗篷帽沿下,露出一双乳白色的眼睛。他嘴角轻轻的上扬,慢慢的挤出这么一句话:“你们来是喝酒的。那些不盯着酒杯的眼睛,就不要再想看到酒了。” 只是一瞬间,酒馆中重新出现了一刻钟以前那种低声的喧哗。但是,这次却没有谈话者个人的情绪掺杂在里面,酒客们完完全全是为了做谈话这个动作,而拼命的使用自己的嘴唇。 “对不起啊,艾娜,我刚才是无心的……”摩根红着脸,轻轻说到 “没事了,艾娜,你可以继续说了。”法师恢复到以前那种平静的语气。 “谢谢你,我……”艾娜还是心有余悸的看看矮人,那种喝酒之后的坏脾气,可以把巨龙都气死,“我们的族人,要求所有的精灵都回防。很抱歉,我,我不能帮你了。”艾娜向维斯林轻轻的点着头。 “这有什么啊!”小指头插话进来“回到精灵森林,不是一样打那些巨人么,有什么,分别?” “不是的,而是……”艾娜欲言又止。 “哈哈,没什么!我们一定没问题的。月港城可是个不破的城市!”维斯林一边说,一边搓着自己的手“我现在还盼着巨人们能早点来呢。让他们成为我圣骑士的第一战。我还想在自己的胸甲上,能够刻上一颗巨人的头颅。”他拍拍自己的胸脯,好像现在已经穿着一套银白雪亮的盔甲,上面刻着战胜巨人的胜利标志。 “不过你回到森林去,一定要注意安全。这次的巨人攻击来得突然。没有像月港城这样的高大城墙,精灵森林可不是个容易防守的地方。”林奇从怀里掏出一张卷轴,轻轻地交给艾娜。“我曾经去过你们的森林,那个地方的美丽与和谐令我终生难忘。这里是我设计的一些防御计划和防守的策略。虽然比不上精灵大圣者的千年智慧,但是却是我一个小小脑袋的容纳物了。温达瑞尔赐福于你们精灵。” “谢谢你,这个对我来说,真的很宝贵。”艾娜的眼眶里微微漾起了泪花。 “那个,瘦女人,我没什么好送的。”摩根从怀里费劲的拽出一个小包,解开了捆得乱七八糟的层层细绳,把袋子打开了一个小口,瞬间从里面飘出来一丝幽香。这股香气飘进鼻子,钻入身体,立刻散发到全身每一个毛孔,让人舒服的打个冷战,在那一颤中抖掉全天的疲乏,然后这股香气飘回到头部,轻轻地拂过大脑,不由自主地让你闭上眼睛,轻轻伴着这香气,思絮飘了起来。 唯一没什么反应的是法师林奇,他只是吸进了这股香气,然后饶有兴味的看着大家的反应。 “这是冰月草!”艾娜从陶醉中醒了过来“这个植物只在屋脊山脉的顶峰才有。谢谢你。”艾娜在矮人的脸颊处,没有胡子的地方轻轻地亲了一下“你一定是费了好大劲吧!” “哪,哪有!”矮人的脸突然变红了,他赶紧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尴尬“我是在山脚下捡到的,没费什么劲,它就是,嗯,就是突然,对,突然出现在我的脚底下。” 艾娜捂着嘴轻轻的笑着。矮人摩根是个热衷于战斗的人,成年累月的在外面游荡。一年也难的回一次位于贡根之锤的故乡。所以,他现在还是一个光棍,更确切的说,他对于和女人相处毫无经验。记得七年前大家还在一起冒险时,摩根就经常被自己戏耍。 “我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你的。”小指头从他的一个包包里翻了翻,掏出个木头小盒“等你走远了,再,打开。” 维斯林送给艾娜一份乐谱,是首都一位著名吟游诗人的最新作品。“你们几个人准备去干什么?现在外面不太安全。” “我要留下,教会你们怎样把巨人们打成矬子!”摩根说。 “我也留下,这个城市我还没好好看,看呢”小指头一边说,一边拍拍自己腰上挂着的一排小包。维斯林开始想,是不是应该把这个潜伏的危险,先关进监狱呢? “我会留下的,这也是我的一个任务。”法师拿出一卷羊皮纸,递到了骑士手里。“我被任命为月港城和法师工会的联络人。你还要负责接待我,给我安排一个住处。” “上面说派来一个高阶法师,原来就是你啊!祝贺你,什么时候成为高阶法师了?”维斯林惊讶道。七年前,林奇还只是个学徒而已。要是能在七年内成为高阶法师,也将成为一段传奇故事,记载于历史中。 “不!我还不是高阶法师。我只是个联络官。老法师将在5天内到达。”提到老法师,林奇面无表情。 “那就这样好了,我负责给你们大家安排住宿和饮食。”维斯林拍拍胸膊,“一切包在我身上,不过,现在是战备时期,并不是什么好吃的都有的。” “有酒喝就成!”摩根挥了一下拳头,加重自己的语气。 “可以,但是你每天喝多少,得听我的。”维斯林然后朝向半身人“你不准在兵营里,收集任何东西。那么,林奇,你有什么要求吗?” “你都知道。”回答了维斯林的问话,法师转头看着精灵“艾娜,你还能在月港城呆几天?” “两天,我,我就得回去了。”艾娜小声地说。 “好了,既然这样,我们就好好的先玩上,两天!”小指头大声的提议到。 码头 另一方面,在月港城的城主府里。 “刚萨公爵,现在的准备怎么样了?我要的300件全钢盔甲怎么还没有配备下来?”说话的是一名身着银白色骑士甲的老者,他胸前分别刻着龙,狮鹫,巨蟒和一只狮子。苍白的头发稀稀疏疏的挂在他的脑袋上,说话时,脸上抖动的皱纹和左眼的刀疤一样深刻。 “我也没有办法,屠龙者麦肯。现在海上不太平。可能有什么事给耽误了吧。”刚萨公爵忧心忡忡的看着窗外,注视着远处的海港。他叹了口气,两撇上翘的胡子跟着轻轻地颤抖着。“再等两天,应该就会来了。现在我们只能做两件事情,一是加紧最后的时刻,好好的把那些新兵训练一下,另一件事情就是祈祷。公正之神帕特会保佑我们的,我们正在进行一场正义的战争。” “是的,正如你所说,我们将用正义的剑,保卫光荣的月港城!让帕特的荣耀祝福我们!” 正在这时,一个仆人突然推开了门,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老爷,船,船回来了……” 刚萨大公和麦肯骑士根本就没注意到仆人的失礼之处,他们现在满脑袋只有一个字“船”。两个人立刻从大门冲了出去。来的这两艘船,是从海萨斯运来的各种防御设备,特别是他们最近来造出的新产品,据说是防守利器的蜂窝十字弓。刚萨公爵花了大笔的金钱并许诺了月港城的免税优惠后,才买进了这些东西。 两个人没有坐马车,直接抢过下人手里牵的马,一溜烟往港口奔驰而去。卫兵们先是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职责,慌慌张张的跟了上去。 港口上,停靠着两艘巨大的货船,特别得漆黑色船身以及醒目的银白色独角兽标记,正是刚萨大公的货船。 由于战争的临近,许多的商队害怕被战火卷入以及损失大量的金钱,都趁着海上暂时还平静的时候,纷纷的撤离月港城。还好刚萨大公及时封锁了港口,只准进不准出。不然,仅凭着大量商人的外逃,就会让月港城顺便失去半数的储备物资。 没有多少卸货的活计,那些搬运苦力们大多在码头上三五聚成群,谈论着,交换一些小道消息和荤笑话,不时还能爆发出一阵怪笑。 进港的这两艘船,码头上的工人们都熟悉。巨大的船体却有很深的吃水深度。看来是满载而归啊!一定需要大量的搬运工。人们纷纷的围聚上来,就等着船长发话,然后开始一天的劳作。 船长始终没有露面,甚至连个人影子都没有,没有水兵,没有大副二副,从码头上仰视这艘船,除了随风飘动的月港城城主旗帜外,只有静谧。 水手们也没见过这种情况,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猜测着船上的情形。没有命令,他们是不敢上船的,以前就曾经有未获允许上船的人,被当作盗贼直接击杀。 “让让,快让开!”刚萨爵士和屠龙骑士骑马从人群中趟开了一条道路,来到船下。刚萨大公抬头看看船的状况,他也发现了一些不寻常。“埃德蒙!老家伙,快从船长室出来,我是刚萨!船上下来个人!” 没有回答。麦肯挥手做了几个手势,后面跟上来的卫兵们立刻散开阵型,把长矛向上45度斜举着,做出了戒备的姿势。另外还有两个卫兵,迅速得跑向城中的兵营,呼唤援军。 “大公,我看还是我先上去看看。要是我没下来,就开始攻击。”麦肯向刚萨建议到,同时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公爵想了想,还是不能让麦肯独自去冒这个险。巨人们马上就要攻来了,万一总指挥麦肯骑士出了什么事情,即使是受一点伤,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正当刚萨捋着自己的小胡子,不知所措的时候,船舷上终于露出了个影子。麦肯用手挡住眩目的阳光,仔细地瞧着。一个大约5尺高的鱼头人正扒着船沿往下瞧。它圆圆的身体上长满了细长的鳞片,身上的脂肪一层层堆叠,显得很臃肿,但是却有着纤西的臂和腿,连着巨大的带着肉蹼的手和足。 “是鱼人,这下不好办了。”麦肯低声的跟刚萨公爵说着“在海上,很难制服他们。我估计船上的人已经是凶多吉少。” “喂,下面的人!”船沿上的鱼人大声的吼叫着“你们谁是干活的?”然后他低头想了想“我是问你们谁是负责的!” “我!你们这些家伙,在我的船上干什么!我的船员呢?”刚萨公爵大声地回答。 “你们船上的人都不见了。”鱼人连说带比划“我们发现了两条船,你们想不想要这两条船?” “难道你不知道应该物归原主吗?”麦肯喊了一句。 “我们不要船上的东西,费力把船给你们开过来。要报酬!”鱼人歪着脑袋想了想“我们要秘银,非常多的秘银!按照你们的说法,要3吨!!” 麦肯骑士张大了嘴巴,三吨秘银,这可是个巨大的数字。即使是在矮人的王国贡根,在神秘的秘银泉矿坑,10年也只能开采出1吨秘银。但是这满船的货物,却是不能放弃的。3吨秘银! 刚萨公爵也是一幅吃惊的表情。他倒不是觉得鱼人们的漫天要价出乎意料,而是想到,在他公爵府的地下,正好埋藏着3吨多一点的秘银。“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刚萨公爵绝不会把这么多的珍贵矿藏交给鱼人。他要拖延时间,等到部队上来了,大不了就进攻,船已经在港口了,怕他们做什么! “我们没有那么多的矿石!”刚萨爵士吼着“这个是不可能的,你们还是要点别的吧。” 那个鱼人转过头去,对着后面说了些什么。麦肯骑士紧紧地盯着鱼人的嘴唇,想用读唇术的技能来了解一些情报。可惜的是,他不会水族通用的语言,一个字也没搞懂。 “快交出你的秘银!其他的我们不要。”鱼人转过身来,重新对着下面喊道。 就在刚萨爵士想办法继续打马虎眼拖延时间时,从后面来了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100多个月港城卫兵整齐的跑步过来了。刚萨爵士这次心里有了计较,对于常常在海上掠夺的邪恶鱼人来说,撞到手上就算你们倒大霉了。 麦肯骑士回头看着自己的属下,用左手比了一个手势。后面的对列中,低声传出了“弓箭手列队”的命令。在各个小队长的指引下,由40个弓箭手组成的小方阵排了出来。 刚萨爵士想到了马上就要来临的巨人攻势,那个时候,海上将成为重要的补给线。“不能得罪鱼人,同时和两大种族交恶是不利的”,想到这里,公爵领主对着船上的鱼人喊:“我不能给你你想要的那么多东西。但是如果换成3万金币,我还是可以支付的!”刚萨心中自然清楚,鱼人要是拿金币也不得不要到陆地上来花掉。大陆上所有的商人对于鱼人都没有好感,这3万的金币,实际上会因为商人的恶意抬价,买不到那么多的东西。 鱼人再次回过头,和身后的某个人交谈了一会儿,然后回过头来“好吧!即使不能给我们秘银,那么金币也可以。3万太少了,我们要……” 突然间,一束黑色的射线毫无预兆的从卫兵的身后穿过,击中了两艘货船中央的水面。同时,一声尖厉的叫声爆发出来。强大的声波冲击着两艘船,甚至把水面也搅得翻腾不已,一股强进的风吹动没有降下的船头三角帆,发出呼啦呼拉的声音。码头上的人不由得都捂住了耳朵,刚萨爵士和他的坐骑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同时公爵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麦肯骑士在这撕吼声中岿然不动,他轻轻地***着坐骑的鬃毛,一边安抚他,一边观察船上的情况。显然,距离这声尖啸更近的船上鱼人受到了更为严重的打击,刚刚在船舷上说话的那个鱼人,直接被这尖叫震的面目流血,连哀嚎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从船上一头翻了下来,摔在码头的岸基上,死了。 “呵呵呵呵,在我面前,没有人能从人类手里占得便宜!”随着这一声话语,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卫兵身后的一个老者身上。穿着灰色的宽大法师袍,却没有带上兜帽,一颗油光锃亮的脑袋下拖着飘到胸前的花白胡子。枯瘦的手指拂着突出的颧骨,一双有些泛红的眼睛在厚厚的镜片背后不定的眨动。每次有风吹来,老者就不得不擦去眼角流出的泪水。 “刚萨爵士和麦肯骑士是吧!你们应该知道我要来了,林奇那个小鬼头应该已经到了有3天了吧!”老头整整自己的衣袍,用手帕擦了擦一些袖角的水迹,从紧密的卫兵方阵边上绕了过来。“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接手那两艘船啊!还有好多铠甲需要搬运呢!” 刚萨爵士和麦肯骑士从马上跳下来,一起走向突然出现的老法师。自从3天前接到手下准骑士维斯林的通报,他们就知道了,法师协会将派遣他们7大法师之一的魁资曼来协助月港城的防守。这也是法师协会有史以来派出的最高规格援助。刚萨爵士心里一面算计着,到底神殿许了什么样的好处才能请动大法师光临,一方面赶紧用手帕把自己手心被刚刚的情景惊吓而溢出的汗水擦干,友好的伸向老法师。 大法师只是轻轻的触了触公爵的手,“公爵先生,请问我的住处在哪里?什么时候开始研究月港城的防御?就我看来,现在的防御能抵挡住狗头人就不错了。至于巨人……” 麦肯骑士就好像没有听到法师对于自己所负责的城防工作的批评,只是用手轻轻拂了一下胸甲前的雕刻,向法师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转身指挥卫兵们去卸下他们期盼已久的新装甲。 魁资曼法师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了一个城市应有的防御,什么奥术力场墙,什么触发连锁陷阱,把根本不懂魔法的公爵说得头晕眼花。不得已,公爵叫来自己的随送骑士,让其“护着”大法师去自己的官邸休息。 卫兵们上了船也是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从某个角落里再跳出个鱼人。过了许久,直到确认了船上除了七窍流血被震死的鱼人尸体外,没有其它的活物,码头的搬运工人们才围聚上来,开始努力的为自己一周的生计忙碌。 一个个巨大的木箱被搬到了码头上,麦肯骑士看着崭新的盔甲不由得喜笑颜开,这些装甲的确不愧是矮人的手艺,每一片钢板,每一处关节都是精雕细琢。要是自己的士兵穿着这样的盔甲,不说别的,就是单论提高士气,也是不可多得的战争助力。 刚萨爵士则和自己的书记官一件一件的统计货物的数量。天色渐渐的晚了,码头上的货物也开始在卫兵的押送下慢慢往兵营的方向运送,这时,公爵的书记官却突然跑了过来:“大人,不好了。货已经卸完了,但是没有看到您买进的巨型十字弓!” 公爵心里一惊,立刻夺过书记官手上的货物清单,仔细一看,果然没有巨型守城弩的记录。麦肯骑士则是望着两艘巨大的货船,透过层层的桅杆和船帆,凝视着落日映照下的广阔大海。 附录 秘银:秘银是一种非常稀少的,闪耀着银光的金属,虽然比铁轻,但却有一样的硬度。像铁一样锻造后,它成为了制造盔甲的绝佳材料,偶尔也被用来制造其他物品,大部分秘银盔甲在考虑移动速度和其他限制时视作轻一级的盔甲。重甲视作中甲,中甲视作轻甲,不过轻甲还是视作轻甲。开采这种金属是非常困难的,只有熟练的矮人矿工才能提炼出最纯净的秘银矿石,而精灵族的手艺匠,则是大陆上最好的秘银盔甲制作者。 。。。。。。。。。。。。。。。。。。。。。。。。。。。。。。。。。 游荡 魁资曼法师的到来,令城主那颗长久以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安安稳稳地躺回了心窝里。一位在整个大陆上都赫赫有名的法师,来到了月港城,参加对巨人们的防御准备,这本身已经是整个历史上都少有的事情了。的确,大法师现在的数量非常地少,整个法师协会也不超过千名法师成员,但是他们在整个大陆上确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没有任何一个组织或个人会去挑战法师协会的权威,而且幸好,法师们也不在乎俗世的权利和斗争,他们把自己的心思都放在了重现往日法师荣耀的研究里了。 几千年前,就是法师们统治了整个大陆。他们建造了巨大的浮空城市,巡视这无垠的天空;他们竖立起了高耸的法塔,统治着地上的一草一木;甚至在幽黑的海底,都有些法师们建造的巨船,在深深的海沟里游荡。 巨神战争之后,随着魔法神被凡人们杀死在安瑞尔大陆上,大奥术师的辉煌也随之结束。浮空城化成了陨石,坠落在山间;法塔化成了瓦砾,深深的埋在废墟下;而海中的大船,早就沉到了深不可测的洋底。 知道几百年后,人们才慢慢恢复了使用魔法的能力。原来魔法神在自己被击落凡间之前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个情况,他并没有试着阻止这个事件的发生,而是默默的为所有的人留下了一件礼物:魔法网络。这样,即使他彻底消失了,幸存的人们也有机会能够重新开始使用魔法——用一种全新的方法。 现在安瑞尔大陆上的法师就是这么来的。 作为法师协会的一名普通成员,林奇正走在月港城的街道上。自从7年前与朋友们分手重新回到法师协会自己的导师身边,林奇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那里半步。这一次他能接到法师协会的指派到这个北方的要塞城市旅行一趟,对他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休假。 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讲:“虽然魔法有着无情无尽的魅力,但我还是我,魔法不是我的全部。” 看着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法师的脚步放得更缓了。在他黑色的兜帽下,一双锐利的眼睛者在看着周围的居民。法师本身也不是那种高高在上,总是摆着严肃的脸色衣服不是人间烟火的模样,他们也是人,他们也需要走在人群中,体会一下偶尔的平凡。 只不过,法师们相互之间有个硬性规定:“不能破环长久以来法师已经在民众中形成的神秘感和威慑力。”法师不同于战士——再差的情况下至少也能挥动拳头攻击敌人——他们每天所用的咒语数量是有限的,一旦用完了仅仅凭他们单薄的身体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保护自身。所以在民众的心理形成法师们强大而可怕的印象,可以喝阻住绝大部分想打法师注意的人。 林奇穿行于最热闹的集市,也从未感到过拥挤,所有的人流自动在他的身前分开,从他的身侧流过。法师前进的方向上,没有人会尝试阻挡他的脚步。林奇这次离开了城主府就是为了排遣心中的寂寞,艾娜离开了月港城,她有自己的家乡需要守卫——即使借助着精灵森林铜墙铁壁般的防守,巨人们也不是那么容易抵抗的。本来这次的聚会之后,几个人就要重新上路,开始一轮新的冒险。但是,都被这该死的战争破坏了。 林奇看到路边的一个小酒馆,里面不祥他周围的环境,而是显得出奇寂静。他推开门走进去,径直找了一张墙角的桌子坐了下来。 他一点也不在意周围酒客那种恐惧的眼神。 点了一杯果酒,林奇开始回想过去的冒险生活。七年前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刚刚能够使用最简单法术的学徒,也就能够催眠别人或者从手指射出一颗紫色魔法光球。但是他的导师——大预言师卡索却一定要求他出门参加各种的冒险团,实践自己的魔法能力。于是,他就作为一个最弱小的魔法师,加入了维斯林的队伍。 虽然现在安瑞尔大陆上建立起来一些人类、精灵或者爱人的国家,但是蛮荒之地还是非常多的。稍稍偏远的地区甚至从未有过人烟,许多的大型野兽仍然盘踞在各处,把连同各地的商路切割得支离破碎,人类世界相互的联系也变得非常不稳定。于是各种的佣兵和小冒险团体应运而生,维斯林当时还是月港城的一个见习佣兵,他在一次护送商队的过程中遇到了豪爽的矮人摩根,然后是结伴旅行的费尔普斯与艾娜。林奇作为一个法师成了这个小团体最后加入的一人。 一个拥有法师的冒险团体,在当时的佣兵界简直是不可想象的。法师在整个大陆上的奇缺程度,基本上与拳头大的钻石的紧俏程度差不多。与多佣兵对立的会法术的人物一般都是一些小神庙的牧师或者是拥有天生施法能力的术士。这两者虽然也能提供很大的帮助,但是他们却欠缺两个很重要的方面——知识和智慧。 法师除了能够使用各种奇异的非自然力量消灭敌人保护自己人之外,关键时刻还是最重要的参谋。他们的建议总是能够化解各种危机,带来希望和胜利的曙光。 同时,成为一个法师也是一件异常艰难的事情,没有过人的天赋和长期的研读学习,学习魔法的力量简直是不可能的。 林奇看着自己的双手,一双光滑柔软的手。长期的接触各种特别的法术材料使这双手隐隐的散发出一股香气。他用这双手捧起了面前的酒杯,看着杯中葡萄酒的颜色突然发愣了。 这杯酒里面混杂着一种黄色粉末,要是酒杯晃动很难发现,但是经过长时间放在桌子上静置,那种黄色粉末重新沉淀出来。林奇抬起头来看看酒馆里的其他人。 几个家伙迅速的避开法师的目光,盯着自己面前的食物。 林奇总还是能分得清,畏惧的目光和贪婪的目光有什么区别。“怪不得基本没什么人来,原来是黑店。” 法师轻轻地从手指缝里抖出一枚金币)——谁也没看清这枚金币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扔在了桌子上,金币不断的旋转着,在木板上磨擦除“哗哗”的声音。随着这悦耳的声音,就在这小小的圆形金属上聚集了大量贪婪的目光。 法师轻轻地笑着,嘴角微微上扬,别人看上去那是一种和善的微笑,但是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林奇的这个微笑是代表他有信心胜利的笑容。 仅从刚才那些人的表情上,林奇就知道了哪些人是这个黑店的强盗。 “老板,结帐。”林奇头也不回,朝门口走去。 几个彪形大汉一下子站起身来,挡在了法师的身前。 法师轻轻微笑看着面前的几个壮汉,这几个人的确可以轻易把法师像扔小鸡一样扔出去。 他快速的把一样东西扔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继续面带微笑看着前面的几个人。 酒店的老板注意到法师的这个动作,不由得眉头皱了皱。刚才明明给这帮强盗说过了,等法师昏迷了才能动手。没想到一枚金币就勾起了他们抢劫的***,连对方是个法师这个可怕事实也忘记了。“真是一帮没前途的东西”,酒店老板啐了一口,恨恨地说。 “你!把你身上之前的玩意儿给老子拿出来,老子要是满意了,也许会让你的脑袋继续留在你的脖子上,哈哈哈哈。”他伸出一只沾满油腻的手抓住法师的肩膀,却猛地缩了回去,龇牙咧嘴的叫着:“这是个什么东西!肩膀上竟然长牙!” 法师保持着淡淡微笑,轻轻拿出了腰上的一个小袋子,解开细绳,一股淡淡的清香弥散在这个酒馆里。法师把这个袋子轻轻放到强盗的手里,“呐,这就是你要的东西了。” 没等那个强盗打开袋子看看里面是什么,酒店的老板就冲上来伸手把袋子放回到了法师的手里。 “尊贵的法师先生,您大人有大量,原谅这帮不懂事的家伙吧。”不等强盗们开口有什么反应,酒店老板就带着献媚的微笑先开口说话了。 “你!……”大汉捂着自己仍在流血的伤口,指着老板说着:“你想干什么?拦着我的生意啊?” “你真是要钱不要命了!竟然敢打法师的注意!不知道你们现在都已经必死无疑了吗?”酒馆老板的声音现在都已经变成了咆哮,他用那只仍然沾满油腻的手指着强盗喊到。 “尊敬的法师先生,请你放过这些人一马吧。而且,我……我也不想死啊。”酒馆老板的脸色变化的比晴天劈下的闪电都要快,他面部的肌肉只要稍稍一抖动,另一幅表情就能换上来。 林奇看看面前仍然迷惑不解的强盗,以及那位自以为什么都了解的酒店老板。他轻轻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那这个兑水喝下去,现在从我的面前消失。”法师轻轻喝到。 几个强盗对视一眼,直到看到了酒店老板猛打的眼色,才悻悻的让开一条道路。 “您慢走啊!”酒馆老板面带笑容的送走了法师,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三步并两步的跑到柜台后面,拿出他平时勾兑卖酒的水壶,把盒子里的青色小球投进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啥放那个家伙走了?他绝对是个大肥羊啊!” “你们这帮笨蛋!难道你们就没听过那些法师的故事吗?你们的妈是怎么把你们喂大的?要不是我讨来了这解药,你们明天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酒店老板看着杯子里正在缓缓冒泡并变成青绿色的液体说到:“要是他没有下毒或者下诅咒,我就把这家店送给你们!” 杯子里的绿色液体,沸腾的更厉害了。 林奇重新进入到热闹的集市里,人群仍然在他的周围空出一片隔离带。一只小青蛇从他的衣领里钻了出来。 “那个人咬下去一定很难吃吧,晚上请你喝公爵府上的红酒。”林奇用手指轻轻***小蛇的脑袋。那只青蛇非但不咬他,还很快的缠上法师的食指,轻轻的发出咝咝声。 “对了,小蛇,你说他们身上的绿颜色需要多久才会消失呢?半年还是一年?”林奇面带微笑,继续逗弄小蛇。而蛇却快速的溜回到了法师的怀里。 从酒馆的方向传来了一声低沉的爆炸,一股冲天的绿色烟雾从酒店的门窗以及烟囱不断地冒了出来,几个已经变成绿色的大汉一边剧烈咳嗽着,一边从屋子里冲出来。 “我还是应该再搜搜小指头身上,看看还有什么类似这种的好玩东西……” 林奇嘀嘀咕咕,慢慢朝公爵府走去。 质疑 “林奇啊,我们还要在这里呆多久,我快憋,死了。”小指头第十次坐在了落地镜前,开始摆弄自己的一堆小口袋“维斯林也不让我们出去,就只能在这里闷坐着,看着无聊的太阳升起又落下,然后就是吃饭睡觉……我还没有好好看看月港,城呢!” 林奇坐在窗户旁的软椅上,正午的强烈阳光经过网状窗帘的过滤,投下斑驳的光点,正好照在林奇手中的书页上。法师林奇总是用书本来打发一天的时光,但是只要有半身人在旁边不停鼓噪,即使是聋子也没法安心的阅读。 “就是这两天了。咱们的骑士和矮人应该快回来了。”林奇合上书本,把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放到口袋里“要不是因为你,我也可以像前几天一样出去看看的。”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小指头不解的问到。 “要是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那和没把你看管起来有什么分别?”法师微笑着“而且,谁知道你还有什么古怪的花样。好了,你不用再摆弄了,那面镜子不会使你的收藏增加一倍的。” “我看看总,行吧……”半身人一边嘀咕,一边把自己的包包垒在镜子前,欣赏着“两倍”数量的收藏…… “林奇啊,你说咱们会不,会赢?”半身人回过头来,看着舒舒服服躺在椅子中的法师。 法师闭上了眼睛,任由温暖的让光照在自己的脸上,再次往椅子里缩了缩,“很难。” “那就是赢不,了啦?”半身人开始把自己的口袋重新往腰上挂。 林奇没有回答,他的脑子里一直在想大法师来了之后的事情。魁资曼法师是个睿智的人,但是他的聪明才智却不在指挥战斗上。他的到来使月港城的民众们感到了鼓舞,毕竟作为帕特七大法师之一的魁资曼,是有资格成为救星级的存在。但是除此之外,他一点积极意义都没有。麦肯骑士现在借口于军队的训练而能避开老法师,唯有刚萨爵士成了大法师喋喋不休下的牺牲品。一些些天花乱坠的魔法防御效果,一堆堆令人头晕目眩的奥术理论,从两片啪啪碰撞不停的枯黄嘴唇里无止境的流出来,涌进刚萨公爵的斑秃脑壳中,大大地加快了公爵的老化速度——至少公爵有这个感觉吧,林奇想着一周前公爵可怜的模样。 “都是臆想!”林奇不由得说了出来。 “什么臆想?难道月港城守不住了?那么维斯林怎么办?这个家伙海要留在这里,是不是要把他打晕了,带走?” “没什么。”林奇发觉自己的声音变大了,摆摆手“我在想其他的事情。” 林奇站起走到窗前,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望着城堡里忙忙碌碌的人群。在刚萨爵士和麦肯骑士的指挥下,所有的人都动员了起来,能拿动武器的都有一把剑或弩在手,不能拿动武器的则跟着弩手们学习怎样绞弦或者帮着战士抗物品,老人和妇女们则帮忙照料马匹以及准备粮食等物资。全城都动员了起来。 但是这样就足够了吗?林奇把手摁在窗户上,无力的低下了头。要是一个星期前,林奇有九成的把握可以确定这场战斗的胜利,但是自从魁资曼说服了刚萨爵士后,情况就变化了。以月港城的高大城墙和百年来不停修建的工事,应该能抵挡住前来月港城的那些巨人们。但是魁资曼大法师却要求刚萨爵士派兵把零散冲入神圣帕特的巨人们引到月港城来,再利用城防一次性地消灭。诚然,借助坚固的防御可以大大的较少自身的伤亡,但是面对可能聚集起的庞大敌人数量,仅靠城墙又有什么用呢? 林奇越想越担心,这次南下的可是整整一个种族!虽然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整个种族的巨人都会南迁,但是林奇经过长时间的翻阅资料,却可以估算出巨人的数量,大约2千! 现在是深秋,各地的农作物都已经完全的收集起来了。只要能够保护好这些粮食,等待冬天的到来,那么人类联军的胜率将会大大的提高。巨人们的突然袭击的确让北方诸郡措手不及,这个时候就应该用空间换时间,让巨人们分散的进入帕特的领地。2千的巨人集合起来是个庞大的数字,但是只要他们分散了,那么两千这个数字和帕特的广阔的领土比起来,就什么也算不上了。 只要到了冬天,巨人族那巨大的胃就会成为他们最沉重的负担!帕特草原上根本就不可能和北方山脉一样,可以提供给他们充足的粮食,巨人们只能去进攻一个又一个的城堡。慢慢的就会被神圣帕特北方的城堡链漫漫的切割,绞碎,揉烂。 要是以前的情况,大约有1千左右的巨人会来月港城。而这个数字是可以被北方的不冻港,有着500年对抗兽人而不败,号称兽血磨盘的月港城所承受的。只要过了这一仗,那么巨人们就再也无力对神圣帕特的任何一个北方城堡构成致命威胁,人类联军也可以从容不迫的逐个清缴入侵者。 要是月港城被攻破了…… 林奇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了巨人们的笑颜和一座破败的城市。得到了月港城多年物资储备的巨人们安全的渡过了冬天,然后就会毫无阻碍的穿行于神圣帕特的领土上,整个北方都会陷入无尽的战乱中。 不行!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林奇握紧了拳头,转身离开窗口。“小指头,我去见公爵,你一齐来吗?” “不去。” “那你可要老实呆着。等他们回来了就去告诉我。”林奇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法杖,推开了房门径直出去了。 “知道了,你就放心的去见公,爵吧。”但是,当雕刻着蔷薇花丛作为装饰的木门重新合上时,屋子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林奇紧紧握着手中的法杖,希望这个时候大法师魁资曼不在公爵的身边。作为法师协会的一员,如果当面质疑更高阶法师做出的决定,是一种不礼貌和不“规矩”的行为。特别是,当你面对的是协会的七大法师之一的魁资曼。 穿过公爵的宅第,一路踏在柔软的地毯上,让林奇总有一种非常不脚踏实地的感觉,就像即将到来的这场战争一样,一切都有点软绵绵,让你无法用上力气。挥挥手让拦路的卫兵闪开,林奇离刚萨大公的会议室越来越近,“要是巨人也可以挥挥手就让路,那么这里就清静多了。” 站在会议室的门口,我们的法师清楚地听到了那个苍老但却是充满激情的声音。魁资曼大法师就在里面。林奇摇摇头,不是什么事情都会如人所愿,他硬着头皮,推开了房门。 “向您致敬,睿智的魁资曼大法师。”林奇首先向大法师鞠了半躬,左臂平举,行了一礼。“还有荣耀的公爵阁下。”法师向公爵点头致意。 “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要汇报吗?”公爵问道。 “我,我对于战略的走向有不同的看法。”林奇皱着眉头再次权衡了利弊,还是决定说出来“我觉得月港城的……” “你觉得不能消灭巨人的进攻是吗?”公爵打断了法师的话。“要知道,月港城是神圣帕特北方的骄傲,不败之城。而麦肯骑士又是整个帕特骑士团最优秀的指挥官。我们有着帕特的光芒照耀,没有战胜不了的巨人!” “是的,公爵大人,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但是这次不同于以往的兽人进攻,这次……” “不,我年轻的法师,你要看到事情的本质!”公爵再次打断了法师的话“这些其实都是我们向光明帕特表现英勇,获得荣耀的机会。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是啊,年轻人,有什么可以担心的?我们有着英勇的战士和高大坚固的城防,我们有着矮人制造的最好的盔甲保护我们的战士,我们有着从海萨斯和其他国家运来的各种武器,我们有着法师协会的大法师鼎力的协助,最重要的一点是”刚萨公爵顿了一顿“我们有着光明神的祝福,作为胜利的支柱!” 林奇看着一直沉默的大法师,心中感觉奇怪,一向滔滔不绝说话的魁资曼怎么突然安静了?“大公阁下,光明神帕特不会真的来帮我们打这场仗,他……” “闭嘴!”公爵站起身来,一把推翻了面前桌子上的东西,一只鹅毛笔砸到了林奇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墨迹。“你懂什么!”公爵气急败坏的说“竟敢质疑光明帕特!神明保佑,这是重罪!”公爵看了一眼身边的大法师魁资曼“如果你不是一个法师,我绝对会把你投进监狱!现在你给我滚!” 林奇就这么安静的看着愤怒中的公爵,没有皱眉,没有瞪眼,一切就如他刚进门的时候一样,面色严肃,毫无表情。法师其实并不关心月港城的未来,他在这里只有两个理由,或者确切的说,现在只有一个理由了——他的朋友还在月港城。 “向您致歉,公爵大人。但是我不得不……” “滚!你这个胆小的家伙!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滚!”公爵直接背转过身去,不再面对法师。“你就和你那酒鬼父亲一样,血液里流着懦弱的血液!” 林奇微微一愕,看了一眼大法师魁资曼。这个城市里知道自己家事的,除了几个朋友外,就是这个高阶的法师了。不明白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个字的大法师打得什么算盘,林奇只能微微鞠躬,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当会议室的门重新关闭时,里面又隐隐约约传来了大法师的谈笑声。。。。 黑夜 林奇是绝对不会花费时间和精力去找一个消失在人群里的半身人的。他只能苦笑一下,再次对半身人的“探险精神”表示了敬意,然后就离开了这座令人感到压抑的公爵府邸。 压抑,绝对的压抑。从外面看,精美的欢乐圣光天使雕像,修建的整整齐齐的草坪和花园里点缀的各种鲜艳小花,喷泉里溅出的晶莹水花和水池里敞快嬉戏的鱼群,马棚处飘来的几声欢快的嘶鸣和房子里传出的金丝雀的鸣唱,只会让你觉得这里充满了生机和活力。但是当林奇走进那个高大的建筑,穿过厚实的正门,却觉得一起气息朝自己压了过来。高高在上的水晶大吊灯,垂下它瀑布样的挂饰,就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的脑袋;两旁站立的银光闪闪的骑士全身盔甲,从黑洞洞的头盔里,总是射出一对视线,死死瞄着林奇的每一个脚步,随时好像要把自己手中的武器抛掷过来;地上躺着的巨大毛皮软毯,长长的绒毛总是会把你的脚面紧紧地裹住,让林奇总是有一种感觉,一种将要被包卷、被吞噬、被毁灭的感觉。 只有重新站在蓝天白云下才能放下这种沉重的负担。林奇叹了一口气,慢慢踱向了外城的平民区。看着这里忙忙碌碌的老百姓,林奇不能想象,如果他们要是知道,会有两千多的巨人来进攻的消息后,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路上的行人都自动的避开这个年轻的法师,这已经是林奇每到一处,都会遇到的必修课了。安瑞尔大陆上的民众们,都知道世界上有一种叫做法师的“东西”,但是长久以来的各种故事,无一不把法师们描述成了和洪荒野兽一样的存在。的确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法师是最接近于神的存在,几乎无可匹敌的力量和智慧,使他们成为了大地,天空和海洋的主宰。但是,“欲使人毁灭,必先令其疯狂”。法师们的强大,带来了极端的傲慢和自大。一切在他们的眼中已经简单和渺小到不值一提。直到魔法神被他的子民——法师们——毁灭的那一天。 于是洪荒野兽们消失了,巨大的力量反差,就像是被摧垮的高大山峰,夹带着坠落的泥石和绝望的痛苦,瞬间让法师的国度崩溃了。知识,奥术的终极知识,法师最强大的力量本源,一起陨落了。 唯一没有陨落的,就是这些关于法师的流言了。历史成了故事,故事成了传说,传说又变成了流言,流言则成了平民心中的误解与恐怖。 “林奇,原来你在这里!”对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原来是矮人摩根!在他旁边的是维斯林。两人的身上,盔甲和衣袍都被凝固的血液染成了黑色。破破烂烂的肩甲和胸甲,多处开裂的武器和疲惫的战马,令人很难想象,有什么样的打击才能把他们累成这样。只有7个人还跟在维斯林的身后,他们都没有骑着马,而是牵着几乎虚脱的马匹,马背上载着尸体,他们同伴的尸体。 这就是出去的那个骑兵队吗?50人只剩下9个?要不是摩根和维斯林作出的笑脸和眼神中流露出来的自豪表情,林奇只能看到一支溃败的队伍,一只被打残的队伍。 “怎么样?”林奇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酒囊,递给了矮人。 “还算顺利。”维斯林摘下了头盔,他原本飘逸的头发已经被凝结的血液紧紧地粘在了头皮上,变成一股一股类似辫子的发型。“完成了任务,就是伤亡有点大。”他回头再次看了一眼疲惫的战士们。“我们先去休整一下,我还要去公爵哪里,给骑士长麦肯先生汇报情况。其他的事情……” “嗯,你先去吧。好好休息一下。”林奇拍一拍两个朋友的肩膀,让开了道路。 。。。。。。。。。。。。。。。。。。。。。。。。。。。。 小指头仍然是没有回来,而维斯林和摩根正在旁边的卧室里发出快乐的鼾声。林奇静静地坐在会客室的火炉旁,静静的思考着。根据维斯林的说法,许多的巨人已经集结了起来,一些小的部落组合成了大的部落,正在往月港城赶来。也许,三天之后,战斗就要开始了。 三天,只有大约三天了。林奇看着噼啪作响的木炭,注视着跳动的火光,有些不知所措。自己是个法师又能怎样,又不是真的具有传说中毁天灭地的实力,一个抬手就可以把一座大山丢到敌人的头上。 “啪” 林奇猛然一惊,听到了门外面传来的声音。他尽量保持安静,拿起了法杖,走到了门口。“多而希包恩——日恩”他轻轻的吟唱着咒语,双眼立刻变成纯黑的颜色,不再有一丝的眼白,只有一股漩涡状转动的黑色在原本的瞳孔出流动。借助这个魔法,林奇轻易的看到了大门的另一边。没人?“不可能,这个魔法甚至可以看穿隐形的事物,即使幽灵也不可能遁形!”他朝门外通道的尽头望去,一个长袍的摆角刚好消失在转弯处。 林奇轻轻的推开了房门,悄悄地跟了上去。这个时候,公爵府里到处都铺满的柔软地毯,成为了遮盖脚步声的最好帮手。 一路跟在后面,法师不需要离得很近,他的透视视力可以使他轻易的追踪那个人。银色的盔甲和深红色的披风,还是个骑士,但是谁那么大胆,竟然违抗我的指令,接近我的书房呢?林奇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在这个官邸里,即使是光明神帕特的信徒,最英勇的圣骑士,也会对于法师敬畏三分。“还真得感谢千年来的传说啊!”法师心中默默地想着。 那个身影走进了圣堂,这里是公爵府上用来祈祷的地方。每一个神圣帕特的居民家里,都会有一个地方,用来向光明神帕特表达自己的忠诚。一般的人家里,就是找一个角落,放上刻有光明神圣徽的木牌——一个刻有太阳标记的木牌——作为圣所;要是富裕的人家里,比如说我们的公爵大人,就会有一间单独的房间,作为圣所和礼拜室。 一般的礼拜室大门都会朝向西方,而把窗户朝向东方。每当清晨来临的时候,朝阳的光辉驱散寒冷的晨雾,照耀着大地,用旭暖的光叫醒每一个生灵,给他们带去一天的第一丝活力,树叶上挂着的的晶莹露水反射出第一抹光亮,林间的小鸟发出第一声鸣叫,早起的松鼠剥开了第一颗松子,就是这个时候,每天祈祷的时候。这个时候,光明神的圣光,会从窗户里透进来,从圣像的背后,照在膜拜之人的脸上,把每天的第一丝温暖,带给最虔诚的信徒们。 林奇抬头看看天,他的目光轻易的穿透了层层的天花板。外面是群星闪耀,一颗颗如同宝石般挂在深夜的黑幕上,连月亮都藏了起来,不和群星争夺夜晚的光芒,偶尔有似云似雾的东西慢慢从天际飘过。这么深的夜,去圣堂干什么? 那个人走到圣像的前面,跪了下去。他摘下头盔,却把头颅深深地垂到了胸前。良久都不说一句话。林奇从背后的位置,看不清他正做什么,正要走进去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气从圣堂里传来。 “我的神,我的主,我的光。”那个人低声地说着。声音虽轻,却逃不过法师天生警觉耳朵。林奇立刻便认出了这熟悉的声音,屠龙骑士麦肯! “我有罪。”麦肯骑士跪在地板上,缓缓地说着“我……有罪,我竟然动摇了,我竟然怀疑了,我竟然……我竟然胆怯了。”仿佛突然卸下了重担,拔开了堵在心头的一把塞子,麦肯爵士开始缓缓地讲出了自己的“罪”。 “我是一个骑士,光荣的帕特的战士。我接受过您的光辉照耀,我是荣誉的战士,正义的守护者。我曾经只身驱杀过巨人,为了保护那个村庄;我曾经和天上的狮鹫搏斗,拯救了公爵和牧师的车队;我一生消灭了无数的恶人,上百的渎神者和邪恶的异教徒经由我的手受到了审判;我还曾经勇敢的面对巨龙,斩下它的黑色龙头。但是,我现在却胆怯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曾经怀疑这场战争是否能够胜利,我怀疑了神的指示,我质疑了您给我的启示,我为我的战士们担忧,怕他们不够能力面对巨人的大军;我为我的长剑担忧,怕他不再锋利斩不下邪恶者的头颅;我为月港的城墙担忧,怕那些砖石不够牢固挡不住敌人的铁拳;我为城市里的百姓们担忧,怕他们不够坚强撑不过可能出现的困境。” “我老了,的确老了,开始为一件一件的事情担忧。我不再像往昔一样,手中的巨剑心中的信念,敢于为了神的荣耀,直面无底的深渊。我,有罪。” “神啊,我认识到了自己的罪,我看到了那潜伏在心中的最后一点犹豫,那是信仰的犹豫。我明白了为什么还没有能够成为您的近侍,我明白了为什么还没有能够成为站在您身边的捧剑者,我明白了为什么诸神的大殿上,没有我跟随您的身影。这就是一次考验,对我的考验。月港城就是我的考验;来犯的巨人就是我的考验;我手中的长剑,就是对我的考验。” “我终将通过这次考验!”麦肯骑士站了起来,重新把头盔戴上,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向着黑暗中的光明神圣像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开了圣堂。 躲在黑暗中的法师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嘴里轻轻的嘟囔道“从现在开始,你才是真的有罪……” 出发 “什么?要让维斯林他们出城骑兵冲击巨人的阵脚?”林奇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麦肯骑士和刚萨公爵,“这样是让他们送死!却不可能有什么成效。” “坐下,年轻的法师,你逾越了。”麦肯骑士向林奇挥了挥手“我认为,这次的巨人进攻将是一场严峻的考验,但是我们还是有优势的。巨人们长途奔袭而来,一定非常的疲惫。如果能够在他们站稳阵脚之前,给与迎头痛击,一定会有很好的效果的。” “但是这样做,只会用掉本来就为数不多的骑兵资源。而且他们刚刚才执行了任务回来,甚至还没有2天的休整期就要他们冲击那些来自北方山脉的巨人?”林奇把法杖交到右手,挥动着自己的左拳,“巨人们会疲惫?据我所知,巨人们的体力都是非常好的。要我说,现在应该是让骑兵养精蓄锐的时刻。” 麦肯骑士皱了皱眉头,没有再说什么。大公爵却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不,我们应该掌握战斗的主动权,让巨人们跟着我们的步调走。这个问题不应该再考虑了,我下令,让骑兵分队随时作好战斗的准备。今天就说到这里。” 林奇无奈的看着刚萨城主,不知道说什么好。月港城已经和兽人战斗超过百年以上,而城主也在这个城市指挥战斗超过了30年,怎么今天却不能看清敌人的危险本质呢?刚萨城主避开了林奇的目光,挥挥手,离开了会议室。 “小伙子,不用担心,我的战士们一定会成功地完成任务的!”麦肯骑士走到林奇的面前,本来想伸手拍拍法师的肩膀,却突然把手缩了回去。 林奇看着骑士不自然的脸色,知道了这是大陆上长时间存在的关于法师的流言,所造成的不了解和不理解。这种事情对于林奇来说,也早已习以为常,即使他才刚刚做了15年的法师。 屠龙者麦肯就站在自己的身前,比法师瘦弱的身躯高上一大截,宽阔的肩膀把林奇完全的挡住了。年青的法师望着这个在自己出生之前就已经在艾瑞尔闻名遐迩的骑士,“你真的认为,骑兵的突袭会有什么益处吗?” 麦肯凝视着法师,试图通过观察法师的双眼来了解这个年轻人的想法和情绪,但是他只看到了一双黑色的眼眸,平静的让你看不出任何心理的波动。“我们一定会胜利!”圣骑士最后说。然后他猛地转过身去,快步的离开这个房间。 “他们会胜利,为了“你的”荣誉和考验而胜利吗?” 麦肯骑士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他定定地站在那里,把头扭了过来,但是只用眼角扫了一下林奇,什么也没说,然后继续走他的路。 林奇倚在自己的法杖上,脑袋靠在杖头的水晶石边,闭上眼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 “维斯林,你明天不要出征!”林奇坐在准骑士的对面,一脸严肃的模样。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维斯林正脱下套在身上的盔甲,他是刚刚从例行的巡逻中赶回来。 “明天你们骑兵将对巨人发起冲锋进攻。这和送死没什么区别。你不要去。” “又要和巨人打仗了,维斯林,带上我吧!”矮人摩根却在这个时候插进话来。 法师瞪了一眼好战的家伙,“摩根,别打岔。你要是想去,我就把你绑在凶暴犀牛的尾巴上,再把你赶到战场上。” “你怎么知道,明天要出征?”维斯林把自己的胸甲小心的搁到床边,和盔甲的其它部件一起摆放得整整齐齐,“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我参加了会议,你不知道我是来这里做防御顾问的吗?”林奇说到,“现在的局势已经超出了月港城的承受能力,我觉得月港城无法坚持独自撑过巨人们的进攻。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帕特荣誉骑士团,只要坚持到他们到来,就安全了。” 看着维斯林专注聆听的表情,林奇接着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战斗力!这样才能拖垮巨人。” “我不知道什么叫战斗力,但是我只要知道,每杀死一个讨厌的巨人,世界上就少一个讨厌的巨人。”摩根站在他的床上,向另外两个人做着演讲的姿势。 法师转过头去,挥手念动咒语“油腻!”,一滩闪亮的油脂包裹了矮人的双脚,摩根立刻站立不稳,从床上跌倒了地板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响。当他试图站起来的时候,却又一次的跌倒了,窗台和桌子上的装饰品、烛台及狼藉的盘子随着他的跌倒再一次的跳动。矮人这回索性趴在地板上,干脆不起来了,不停的朝法师吹胡子挤眼睛。 “维斯林,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林奇看着已经老老实实的矮人,转头说到:“你为什么要成为圣骑士呢?” “为了正义和荣誉!”维斯林没有任何的犹豫,就说出了这句话:“我们圣骑士就是为了荣誉和正义而勇敢的战斗的。” “那么是为了谁的荣誉?是你的,还是神的?” “嗯……都有吧。”维斯林摸摸下巴,这个问题的确不好回答了:“不过我个人理解,应该还有广大我们要保护的平民百姓的荣誉吧。” “说得不错,那么你会不会为了证明自己个人的荣誉而把民众带到一个危险的境地?” “嗯?你到底想说什么?还是不要绕圈子了。”相处过很长的时间,彼此都早已经熟悉,维斯林本能的感觉法师有特别的话要说。 林奇也不再跟骑士绕圈子,他把那天的晚上看到屠龙麦肯去祈祷室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维斯林。等他说完的时候,屋子里只剩下了沉寂。 “现在这场战斗已经变得不再是保卫月港城了。而是要证明一个圣骑士所谓的荣誉——他自己的荣誉。” “不!不是这样的。” “骑士们,总是要求慷慨不自私不是吗?那么,为了自己所谓的荣誉而把巨大的威胁加于无辜民众身上,算不算自私呢?”林奇毫不客气地指出了麦肯骑士行为的本质,“我不认为麦肯骑士本意是如此,他也只是为自己找一个理由,一个完成刚萨大公的命令的理由。” “你是说,刚萨大公头脑发昏才下命令把巨人引来,但是他自己却没有这个能力去抵挡?这不合逻辑啊。公爵祖祖辈辈住在这里,怎么会自陷险地?” “不去看了看大公,他身体方面并没有受到什么损害,也没有任何魔法或神术作用在他身上。应该说,他是自己作出了那个命令。” “那么维斯林,你岂不是很危险?”趴在地上的摩根开口说道:“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你一定没事的。只要紧紧地跟着我……”看到法师瞪过来的目光,矮人突然觉得现在保持沉默是个更好的主意。 “维斯林,离开月港城吧,这场战争已经进入了一个微妙的境地。月港城现在就像是一个蒙着眼睛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的人,随时可能坠落。”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要留下!”维斯林想了想,语气坚定地说到。 “即使你要留下来,我也不勉强你,但是你明天不要出城作战,那和送死没什么两样。仅凭你们的骑兵阵容是不可能对巨人有什么威胁的!” “也许你说得有道理,但是只要命令来了,我就会去执行。”维斯林看着法师“希望到时候,你能为我祈祷。”准骑士又埋下头去,开始擦拭他明天要穿的盔甲。 “你知道,我从不祈祷的……”法师站起身来,他了解同伴的这个性格,维斯林是绝对不会再被他劝动了,谈话已经结束。 “但是,我会祝福你。”离开房间前,林奇低声说到。 第二天的清晨,太阳还没有升起来。林奇却已经醒来,他几乎就是一夜没睡,睡眠中一直在不停的模拟这场战斗的可能走势,用脑过度使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枕头已经被汗水全浸湿了。这种特殊的技能是他从自己的导师那里学来的,可以使他有更多的时间进行计算和对魔法的研究。但是,为了这个能力,法师放弃了享受梦的权利。 起床,把随身的物品都带好,拿起法杖,林奇离开了自己的书房。维斯林的房间没有人,只有一个矮人“大”字形的躺在地上,发出快乐的呼噜声。法师轻轻地把门带上,朝城墙方向走去。要是维斯林出征的话,那里可以提供最好的观察视野。 走到庭院里,却发现,大法师魁资曼站在水池边,严肃地看着林奇。 “尊敬的大法师阁下,向你致敬。”林奇行了一个学生礼,然后静静地等待大法师的问话。 “我年轻的学生,最近你发表的悲观言论太多了。”经过短时间的沉默,魁资曼开口了“这次是法师工会长久以来,第一次派遣超过1名法师来作顾问的情况,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派遣大法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除了情况紧急和这次法师工会收到了大量的赞助,还能意味着什么?林奇即使心里是这样想的,却不能在高阶的法师面前这样无礼的说话“学生驽钝,请大法师阁下明示。” “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胜利!而且,我们一定要有一个大大的胜利。”魁资曼慢慢的向前走了几步,动作很放松,林奇却觉得有一种熟悉的压抑朝自己涌来。年轻的法师紧张的握紧了右手的法杖。“不论你是否象传言一样,从你的导师卡索那里学到了什么预言的能力,但是我要告诉你,卡索的预言,就没准过。你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像你这样的学徒,的确是少有的好苗子。我有时候很羡慕卡索,能发现你这么个学魔法的天才。但是你要记住一点。”魁资曼歪嘴笑笑“整天搞什么预言,会让你变得胆小的!你现在的阅历,根本不能真正预计到战争的走向。有我在,难道你还怕什么月港城的城墙不够坚固吗?” “其他的我也不说了,只是如果你再次的说一些不知所谓的话,那样会大大的打击士兵们的士气的。”大法师走过林奇的身边,留下了一句话“这场战斗结束后,你可以来我的法师塔。我可以破格指导你。卡索,还不能给你最好的教育……” “感谢您的指点……”林奇向离去的法师行了一个礼,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另一方面,城墙上,刚萨爵士已经在那里了。他今天难得穿着一身黑色的盔甲,红色的披风,手里拿着一个散发着橙黄色光满的项链,而发光的地方就是项链中央镶嵌着的一块魔法石。这种魔法石是经过了侏儒的“神秘工艺”制造而成,每天不同的时刻将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现在的橙黄色正是代表了黑夜和白昼的交界点。 “公爵阁下。”林奇走到公爵的身边,点头示意。在帕特,法师是除了神庙的圣殿牧师之外,另一个享有特权的阶级。确切的说,虽然没有人能“赋予”法师特权,但是没有人敢用自己的权利和地位来压制法师一头。公爵也对于法师直接站到他身边不会有什么异议。“公爵阁下,进攻将在什么时候?” “马上。” 林奇站在了城墙的最边上,从箭垛的间隙向外看去,远处,已经依稀能见到巨人的身影。 安瑞尔的巨人是一个古老而强大的族群。成年巨人的身高大多有5~10米。一般来说,巨人只是个笼统的说法,其实巨人们还可以分成山丘巨人,石巨人,霜巨人,火巨人,云雾巨人,风暴巨人等等。这次来自北方山脉地区的巨人,主要是山丘巨人,石巨人和霜巨人,真正的巨人战士——火巨人不喜欢北方屋脊山脉的严寒,所以在这次的北方巨人进攻中,看不到火巨人的身影。不得不说,这是唯一的一个好消息。 “希望不会见到传说中的风暴巨人……”这是林奇心中现在最大的希望。据法师工会的资料记载,风暴巨人不仅是一个强大的战士,他们也同时是致命的法术使用者。一般情况下他们会先用巨大的弓箭进行射击,每一支箭的大小,甚至超过了海萨斯制造的巨弩炮。当他们觉得对方的远程防护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就会使用他们天生的召唤闪电的能力,让天空的雷电成为他们第二波的攻势,从上劈下的这种利剑,将会彻底摧垮他们的对手。之后,他们那将近10米的磅礴身影就会出现在被闪电夷为平地的战场,巨大的铁剑或铁斧将把最后抵抗的人砸成肉泥。 清晨的薄雾模糊了林奇的视线,即使他拥有强大的穿透视力,想要看清雾中5公里远处的东西,难度也太大了点。把视线往下移,法师看到了即将出征的骑士们,而麦肯骑士长正在做一个动员讲演。 法师对于麦肯说什么毫不感兴趣,他们整天挂在嘴边的什么“荣誉,帕特的神圣祝福,为了正义和公理而战斗”都已经快把林奇的耳朵磨出茧子来了。林奇现在关心的,是维斯林的位置。 借助透视视力,法师很快找到了人群中的好友。维斯林丝毫不知道他的法师朋友正在城墙上看着他,他只是在兴奋的听着麦肯骑士的讲演。 “规避箭支!”法师远远的朝着维斯林使用了防护远程箭矢法术,希望这个能够让他在乱军之中多一分生存的机会。林奇放完了这个法术,就把目光重新放回到远处的巨人那里,努力的辨识着每一个敌人所来自的族群。 维斯林骑在马上,紧张的***着自己挂在马鞍旁边的长矛,然后手轻轻的抚过心爱坐骑的鬃毛,安抚着这个战友的兴奋情绪。一阵魔法的波动笼罩了骑士,微微的红光瞬间没入了他盔甲的缝隙,连马匹都感到了这股力量,安静了下来。维斯林觉得,这股魔力带有让他安心的那种感觉。抬起头来,其实看到了正在城墙上向远方眺望的好友,即使是那单薄的身躯,也在清晨的寒冷秋风中挺立着,带着浓重水汽的空气迅速的掠过月港城,带动着法师的长袍咧咧作响。 维斯林握紧右拳,轻轻的贴在额头上“放心吧,我的好友,我会胜利的!”他轻轻地说着。 “出发!!”麦肯爵士一挥手,骑兵们安静得穿过了城门,借助薄雾,杀向远方的敌人。这次行动是一次突袭,没必要大声喧哗惊吵到敌人。 骑兵的队伍渐渐的远离,城门口也安静了下来,但是法师林奇的心却更加的紧张。巨人们离这里太远了,他实在是没法使用什么法术来帮助自己的朋友。也许我应该跟上去,法师心中有了个主意,骑马跟在他们后面,远远的使用几个魔法应该是可行的。 初战 目视着朋友维斯林越来越远,林奇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大。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卷轴,准备召唤自己的飞行坐骑。 突然身后的魔法能量波动吓了林奇一跳,回头一看,身后凭空产生了竖直方向的波纹,魁资曼大法师则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样,开始了吗?”大法师朝远处看看,点点头“这个雾带来的掩蔽,的确是帕特神给我们的祝福。” “那是自然,我们一定会胜利的。”刚萨大公接着话茬说“月港城是胜利之城!” 林奇正在心中奇怪,什么时候大法师也开始说一些“神灵祝福”之类的言论了?自从几千年以前的魔法之神的陨落,法师已经长久没有神的信仰了。 “被发现了!”刚萨大公突然说道。林奇顺着大公所指的方向看去,一束从山间射来的朝阳,把薄雾驱散了不少,巨人们已经开始对于冲锋的骑兵有所准备了。 “卡洒洒吐纳……米卡萨奇……”大法师魁资曼突然念起了咒语。林奇听出来了,这是一个经过射程距离加长强化的酷热辐射法术。只见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空中降下,瞬间爆炸在巨人队伍的中间,一时间,巨人身上的衣服和背上的大口袋都着了火,他们互相拚命的扑打着,试图赶紧灭掉这些火焰。但是大法师所放出来的魔法火焰可不是那么好解决的,许多巨人已经开始在地上打滚,一时间烟尘弥漫,大地都在震动。 “卡洒洒吐萨……利希特埃克斯……”看到骑兵们已经接近了巨人的聚集地,大法师念出了第二个距离增长的咒语,一阵连续的闪光,在巨人中不断的爆开,强烈而突然袭来的光线立刻使巨人们的阵脚大乱。许多的巨人痛苦的捂上了眼睛,另一些则惊慌的乱撞,把自己的同伴也掀翻在地。 月港城的战士正好在这个时候冲了进去,一股骑兵的洪流瞬间击穿了弥漫的烟雾,带着强烈的战斗旋风,从惊慌失措巨人的队伍中横行无阻。尖利的骑兵长枪立刻刺穿了柱子一样的敌人腿骨,高大的巨人重重的跌落到地上,成为了钢铁马蹄践踏下的牺牲品。 骑兵冲了进去,掀翻了不少敌人之后,他们身后摆起的烟尘才堪堪追随上马匹的前进步伐,和巨人们乱窜带起的尘土混在了一起。 “卡洒洒吐萨……恩恩特卜偶希,弗尔!”增远化的第三个法术,连锁火球爆炸释放了出去。这下子本来就乱成一团的巨人们遭到了最沉重的打击,一团团连续爆炸的火球在他们的身边爆发,而在火球后面跟着的,就是骑兵的长枪。双重打击下,巨人们选择了最正确的战术,撤退…… 这时在月港城的城堡上,传来了洪亮的号角声。这个是被称为“胜利号角”巨大魔法物品,是和月港城的主城堡一起建造的。它可以把一个人的声音扩大,扩大到整个战场甚至是在10公里外的地方也能听到,但是在近处的人却同时受到保护,不会被巨大的声音震聋。现在在巨大的号角中传出来的,正是表示着“胜利凯旋”的曲调。远处的骑兵们听到了号令,就调转马头,往城市方向奔来。 脱离接触没多久,从远处突然射来了一片巨大的石块,如同陨石雨一样从空中砸了下来。林奇见状,紧张的摒住了呼吸。月港城的骑兵队却在这个时候分成了三部分,立刻散开避开了可能的落石点。在连续不断的一阵轰响之后,大约有20骑被翻滚的巨石砸成了肉酱。 其他的骑兵安然回到了城市中,虽然最后时刻伙伴的死亡令他们获得的胜利显得不是那么完美,但是挑翻三十多巨人的战绩也足迹令他们自傲。 林奇紧张的在人群中搜索,直到看到了好友的身影才放下心来。维斯林看上去有些狼狈,身上的盔甲也坏了好几处,头盔也不见了,沾满鲜血的头发紧紧地贴着头皮垂下来。维斯林身上的防护魔法能量已经消失了,林奇由此推断,他一定是曾被巨石击中过。还好,现在活着回来了。 治疗伤口这种事情一个法师可帮不上忙。等到帕特神殿的牧师赶上前来,不停使用神术的时候,林奇已经召唤出了一匹幽影马,骑着飞向了战场。他要去实地看看巨人们的部署和这次的损失。 借助幽影马可以扭曲光线,在一定程度上遮蔽身影的能力,林奇快速的从战斗发生的上空掠过。大约三十的巨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有的已经成为了大法师魁资曼火焰魔法的最佳助燃物,整个战场上空弥漫着一股令人恶心的焦肉味道。林奇皱皱眉头,把飞行高度降低一点,仔细的看着这些巨人的种族和装备。 死的这三十个巨人全都是山丘巨人。这点另林奇窦疑丛生。根据多次的观察和已经发生战斗地区的报告,这次来的巨人大军,石巨人和山丘巨人是在数量上不分伯仲。他们总是混合成一队,不论是小规模的骚扰还是有目的的对某些县镇发动攻击,两种巨人的混合进攻是他们最常用的战术。但是现在却只看到了擅长肉搏的山丘巨人,那么远程投掷的高手石巨人则呢没能在这次的突袭中毫发无伤? 最后出现的巨石雨一定是躲藏起来的石巨人干的,但是他们怎么突然一改常态,从山丘巨人的服侍生活中突然离开,偷偷的跑到营地的外面另起炉灶? 几个巨人的大口袋散落在地上。这种口袋就是巨人一族的家。由于巨大的体型是他们很难找到合适的住处,于是把属于自己的东西背在口袋里,然后四处的迁徙。 林奇大体地看了一下散落出袋子的物品:几把大剑,几块发黑的肉,一些水果,甚至还有一些巨型的梳子。但是没有石块。袋子里放上大量的石块,是巨人一族在战斗前必做的准备,他们总是在日常收集准备一些大小合适,容易持握的石头,用来应付战斗。但是现在却没有看到一块巨石,那么这些巨人想干什么?难不成他们想用自己的拳头去硬撼月港城的岩石城墙? 周围渐渐多了一些沉闷的脚步声,林奇知道那是其他的巨人围拢上来了。他调转马头在被发现之前离开了战场。 回到城墙上,法师收回了幽影坐骑。刚萨公爵正在哈哈大笑,而他身边的大法师魁资曼也在附和的微笑着。林奇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开心,按理说,三十个巨人的战果对于缓解月港城的危机,能起到的作用是微乎其微。刚萨公爵在开心什么呢?林奇看了一眼大法师,心中不免有点怯怯,还是不要过去了。他行了一个礼,就径直离开了。 在神庙的治疗所,维斯林正在安静的睡着觉。他的胳膊和后背都缠上了绷带,头上的伤口也包扎好了。经过了牧师们的祈附和治疗神术,现在的他已经不再觉得疼痛,一股倦意包围了他,现在,按新的休息是他最快的恢复手段。 矮人摩根正坐在维斯林的身边,看着受伤的朋友,默默不语。法师轻轻走到狂战士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矮人回头看了一下林奇,“要是我在他身边,他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放心吧,他很快就没事的。”林奇安慰着因为不会骑马而不能随战友一起出征的矮人。 “只有受过伤,才能成长。就像没经过锻打的红铁,成不了利斧是一个道理。”矮人缓缓地说着。 “摩根,你一定要听好我下面说的话。”林奇轻轻的附在矮人的耳朵边,“我总觉得这次的战斗有蹊跷,虽然还没弄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还有维斯林。必要的时候就快离开这个城市。这里太危险了。记住我的话。” 矮人看看法师严肃的脸,虽然他很想说,有自己在就一定会把所有的巨人都杀死这种豪言壮语,但是他只是重中的点了点头。 几名帕特神的牧师朝这里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些治疗用的药水和药草。林奇不想和这些人打交道,就站起身来,从神殿中走了出去。 第一天的战斗就这样过去了。 天上挂着两个月亮,一个是上弦月一个则是下弦月,清冷的月光照在月港城,整个大地就像披上了一层银霜。码头区的灯塔还在工作着,赤色的光芒穿透夜幕,在广阔的大海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光影。最近已经很久没有船只来到了,但是月港城仍然在等待。等到战斗结束后,大批的商船会密密麻麻的排满海面,熙熙攘攘的带来贸易的活力,那就是月港城的活力。 在微弱的月光下,年轻的法师仍然站在城墙上。他是半夜睡不着而出来的。借助超于常人的视力,林奇正在观察远处的巨人。一些巨大的身影正在那里忙碌者,隐隐约约还传来了树木被放倒时,枝叶发出的痛苦呻吟声,一团团烟尘不时从远方升起,成了巨人的工作的掩护。明天或后天,这些巨人应该会正式的进攻了吧。 “年轻人,你怎么没有睡觉?”林奇的身后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刚萨大公穿着睡衣,披着一件斗篷正站在他的身后。 “公爵阁下,你不也是没有入睡?”林奇指着远处的巨人“那些家伙把我吵醒了。” “呵呵,年轻人,我不否认你有这神秘的力量,但是你又何必担心呢?一个人要有自信。” “不知道,我并不是没有自信,但是只有一些不解,”林奇看着刚萨公爵的白发“您的自信来自于什么?” “我的心。”刚萨大公的右手抚上了自己的心脏,“我的心告诉我,我绝不会输,至少这次不会。” “您说过,我有着神秘的力量,但是对我来说,魔法并不是神秘的力量,它是有迹可寻的。”林奇顿了一下,接着说到“但是说到心,那种感觉、那种预见的能力才是世界上最把握不住的神秘力量。而我,不会把胜负赌在那种力量上的。” 法师再看了一眼远方,但是突然到来的乌云把月光遮住,林奇看不到那么远的地方了。他回过身来,向公爵说到“我希望我们还能胜利……” 刚萨大公的脸色变得很严肃,他冷冷的盯着法师离去的身影,小声地说到“懦夫……” 第二天的太阳还是升起来了,月港城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每个士兵,每个居民都忙碌着,但是整个城市却是一片寂静。确切的说,你听不到任何人的说话交谈声,唯一在这里飘荡的,是寒风吹动军旗发出的呼啸。 第九集 投石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应该怎么干。这种素质也是经过了多年的战火熏陶才能养成的。百年来,有几十万的兽人成了月港城北面呼啸平原的肥料。那里的草总是长得非常茂盛,但是马匹吃下去,却极易生病发热,甚至造成死亡。人们都说,那是兽人用自己献血而种下的恶毒的诅咒。 月港城在这种连年的战斗中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城市南面的墓地去,纪念死去战士的墓碑连成一片,高高低低的布满了一座百米的山坡。但是这种战斗,却远远不如月港城的生命力顽强。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战火洗礼,月港城仍然屹立在神圣帕特的北方,坚强的面对呼啸平原的巨风,和一次又一次的考验。 每座有历史的城市都有自己的精神。当你看到城墙上面朝北方,表情坚毅的卫兵,再看看他们身后,城南最远处的烈士墓地,你就明白了这个城市的精神。有无数的先烈在看着,怎能不尽力的奋战? 这个城市里,也许还有一个人根本不能理解这种精神,他认为,有顽强的精神是左右战斗胜利的砝码,但是远远不是获得胜利的保证。没有正确的战斗观念和策略,只能是把这些优秀的战士送入虎口,这是绝对的巨大浪费。 林奇还是站在他昨天观察战场的位置,不过这一次,他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刚萨爵士和麦肯骑士都去了城墙的第一线,尤其是麦肯骑士还要负责指挥投石机大队的行动。林奇独自站在城墙的最高处,手里紧紧地握着他的法杖。 太阳渐渐得升上半空,巨人们终于行动了。他们排成一列横队,浩浩荡荡的朝着月港城高大的城墙走来。 城上观战的居民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种场面和兽人的进攻完完全全是不同的。一排排高大如山丘的巨人迈着整齐的步伐,一步一个脚印,种种的踏在地上,保持着绝对不变的速度朝你逼来。厚实的城墙也许对于兽人来说就是一座高擎,但是相对于巨人来说,却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沉重的脚步,令远远的月港城都在颤抖,林奇在城墙上也感到了这种振动。这是巨人们的惯用伎俩,整齐的踏步声势他们用来摧垮敌人心智的第一道武器。法师远远的看去,这次巨人队伍里,出现了大量的石巨人,每个人的背后还带着鼓鼓囊囊囊的大口袋,看来,远程武器的较量将是决定这场战斗胜利的关键。 还有400米的距离,这个时候,月港城开始发威了。 “放!”投石机的攻击开始了。城头一面代表投石机大队的旗子挂了起来,这样,全城的投石机,不论它们是在城墙的哪个角落,都同时发起了进攻。 接近50门巨型投石机瞬间抛出了他们的弹药,一片黑压压的石雨朝着巨人的战线飞了过去。 巨人队伍却根本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石巨人站了出来,站到了队伍的最前面。他们扔下自己背上的口袋,目光紧紧地盯着飞来的巨石。 石头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朝着敌人的血肉身躯砸去。石巨人伸直双臂,张开巨大的手掌,就要硬生生的去接那些飞来的石弹。 巨大的冲击从胳膊上传来,使巨人的肌肉像弹簧一样伸展和抖动,把那瞬间撞击的力量变成一种连绵不绝的压力,这种压力对于强壮的是巨人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了。他们只是后退了半步,就把这种攻击完全的化解了。 巨人们没有放下石头,而是直接把其高举过头,大喝一声,用双臂甩动的力量,重新扔了回来。 可惜,是巨人的力量虽然很大,但是还达不到有着高度优势的投石机所能投掷石块的距离。那些出产自月港城的石弹,都掉落在距离城墙大约二百米的地方。 那么,从400米到200米内,能杀伤多少巨人,就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 月港城头的投石机指挥旗旋转挥动了三圈,然后就指向了巨人队伍的右翼。当它再次上下挥动时,月港城的投石机发动了第二波攻势。这一次,所有的投石机都瞄准了巨人队伍的右侧。 即使巨人能够接住抛来的石头,他们又一次能接住几个呢?中路的石巨人还没来得及赶去右侧帮忙,石头就如暴雨倾泻在整齐的队伍里。有的石巨人接住了第一块石头,却被紧接而来的石头或者从侧面飞来的实弹掀翻在地。而那些山丘巨人,他们接一些小石头还行,这种巨型投石机所发射的弹药,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能力。他们,只不过是靶子而已,还是那种超大的靶子。 轰隆轰隆的声音不断地传来,这种振动的声音远远的压过了巨人踏步的声音,这是月港城的声音。许多的士兵从城墙探出脑袋去,兴奋的观察着远处的战况。 林奇也在看着战场,巨人们挨砸的情形令他感到震撼。毕竟,能过预计到这种情况,和亲眼看到这种激烈的战况是完全的两码事。 “放!”月港城射出了第三波石弹,这次的目标是对方的中路。 巨人每不能忍受这种被动挨打的耻辱,也纷纷投出了手里的弹药。可惜,没有一块石头能够威胁到月港城的城墙。 第四轮投石之后,巨人们撤退了。 整个月港城爆发出了胜利的欢呼。长时间,巨人的攻击一直是压在居民心头的重担,这种来自于不熟悉不了解种族的威胁,这种未知所带来的不安全感一直笼罩在每个月港人的心头。今天,每一个人都看到了巨人,感受了巨人那种强大的威势;同时,今天的每一个人,都看到了月港城的力量,看到了巨人慌张逃跑的情形,那种必胜的信心重新充满了每一个人的心。 林奇跨上幽影马,借助着隐形法术,来到了战场上空。 地上到处是残破的血肉,紫红色的鲜血浸透了呼啸平原的土地,把秋天最后一片野草染成了黑色。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有的还断断续续地连在已经成为了肉泥的躯干上。巨大的石弹击中的地方,都形成了一个坑,附近的鲜血灌了进来,一个个暗紫色的石坑排布在战场上。巨人这次留下了大约百具的尸体。可真的是有效的打击了他们的士气和实力。 林奇又转了一圈,他可不敢在隐形术马上就要失效的时候,去追踪巨人的队伍。他飞回了月港城,这时的城市里,除了卫兵们还在坚守岗位一动不动,其他的人们已经陷入了胜利的欢庆中。 巨人们甚至没有对月港城造成任何的伤害,就不得已而撤退了。那么这样来说,即使巨人冲锋,也会在呼啸平原上留下大量的尸体,无力真正的对城墙造成威胁。胜利可以预见。 但是胜利真的可以预见么?林奇心中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第十一集 战况 又一个早晨到来了,月港城重新恢复了肃穆的气氛。卫兵们站到了城墙坚守自己的位置,骑兵们随时做好了出击的准备,麦肯骑士正站在城头,手扶着腰间的巨剑,看着远处的情形。 “找到法师先生了吗?”圣骑士长询问他身边的士兵。 “阁下,没有找到。” 麦肯骑士挥挥手,让自己的卫兵下去了。那个年轻的法师,虽然嘴上总是一副悲观的腔调,但是却不害怕战斗,每次都站在城墙上直面敌人的进攻,甚至还在战斗结束后,亲自到战斗的现场去查探。也许经过一定的锻炼,他也会成为一名荣誉而且无畏的战士吧。 摇摇头,麦肯骑士自我嘲笑着。那个家伙是一个法师,难道真的指望会有法师拥有圣骑士一样的荣誉感吗?不过,那个法师的视力真是没的说,即使是天上的鹰也不见得能看到那么远。他要是在身边,我甚至都不用派遣侦查骑兵了。 巨人们缓缓地朝这里走来,他们还是昨天的那个阵型,几列横排,迈着整齐的步伐。没有冲锋的趋势,也没见他们和昨天有什么不同。 唯一的不同,是他们停在了500米左右的地方。 巨人们卸下了自己肩膀上的大口袋,抓着袋底,把他倒了个底朝天,几十块大小不同的石头翻滚到地上。 “他们想干什么?那么远他们根本不能发动攻击!难道是表示自己没有武器,要投降了吗?” 巨人们的行动更加出乎意料,他们竟然把自己的口袋沿着缝合的线路撕开了。一个口袋,变成了一片长布条。 麦肯骑士张大了嘴巴,这代表了什么?巨人竟然把象征自己家的口袋自己破坏了!它们疯了吗?难道他们已经什么都不要了? 要是林奇在这里,他的超常视力可以看到,在一些巨人的眼中,还挂着泪花。 石巨人们用长长的布条,用他们家的废墟,裹起了一块石头。然后原地旋转着,布条带着石头在巨人的身体周围作者快速的圆周运动。 麦肯骑士瞬间明白了巨人的想法。 一息之后,巨人松开了布条的一头,石雨终于降临了月港城。 这种攻击的方式,根本没有准头可言,大大小小的石块,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旋转冲进了这座帕特北方著名的城市。但是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只要落在东西上,不论是城墙,房屋,还是脆弱的人体,都是直接把那件东西摧毁、砸烂、碾碎! 麦肯骑士的眼中,瞬间失去了光彩,那种支持他信心的胜利预感瞬间消失了。 第二波石雨攻来了。一个侍从看着天上的石弹的轨迹,猛然把正在失神中的麦肯骑士推了出去。立刻,一块巨石把那个侍卫砸在了下面。 巨大的轰响终于还是有一些效果,麦肯骑士终于重新集中了他的视线,恢复了自主的意识。“投石机,攻击!” 月港城的反击开始了。但是这次巨人的攻击位置实在是太远了。月港城的投石机固然可以把石弹发射到那个位置,但是长时间在空中的飞行已经大大减弱了石弹的杀伤力和冲击力。这种能量虽然还是要高于巨人投弹的能量,却可以被山丘巨人的身体力量所抵消。一块块飞过去的零星石弹,都被山丘巨人奋力的接住了。这些石弹,只过了一会儿,就成了石巨人的弹药,重新飞回月港城。可惜,月港城没有什么东西能过接住这种石弹。 “投石机!停止攻击!”麦肯骑士大体地看了一下双方的伤亡。大约每轮月港城的投石机攻击能放倒一到三个巨人,但是却提供了对方五十多枚石弹。这样打下去,只能是自己杀光了自己! “骑兵第一队,准备!其他人,寻找掩护!弓箭手,随时准备使用火箭!”三道命令随着城堡上的旗帜变化,迅速的下达到各个单位。 巨人的投石攻击仍然在继续着。由于距离太远,这种攻击,对于城墙的破坏并不是很大,但是暴露在空旷地的巨型投石机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十几轮过去,月港城的远距投石机一部都没能剩下。 一块呼啸的石头飞向了公爵的府邸,从2楼的窗户里飞了进去,一路衔翻了无数名贵的器皿和装饰,扯坏了价值上万金币的名画,从房子的另一头穿了出去。无数东西互相碰撞,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音。这废墟中,一个黑袍的身影,缓缓地站了起来。 “咳、咳……”林奇捂着自己的胸口,艰难的扶着墙壁的废墟,慢慢的撑起了自己的身子。被洞穿的房间落下了大量的灰尘,又把法师呛得直咳嗽。 “真是该死,没想到魁资曼如此的厉害。我还以为他仅仅是和卡索师傅不相上下呢。”林奇从倒塌的桌子下面拽出了自己的法杖,挥手派去了自己脑袋上的灰尘。“这些个专攻变化系的法师还真是不好对付。幸亏我有保命的戒指。”林奇摘下了右手小指上的一枚金戒指,轻轻地***了两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下是和这个大法师结下梁子了,不知道法师工会会不会保护我。”林奇歪着脑袋想了想,自己的思路却被外面突然传来的喊杀声打断了。 “糟了,不是到战事进行得怎么样了!”林奇从公爵的住宅跑了出去,却因为身体的虚弱又吐了几口鲜血,没办法,叫来一个附近的士兵,扶着自己踉踉跄跄的走向城墙。 “弓箭手准备!射击!”麦肯骑士正在指挥弓箭手的大军向冲锋的巨人发起连绵不绝的攻势,遮天蔽日的箭矢带着呼啸的破空声扑向了跑向的城墙的巨人。 这时候的敌人,终于拿出了他们近几日赶制的木头盾牌。其实非常的简陋,只不过是把整棵的树干砍成直条,一根根的排列起来在用长长的树藤捆在一起。但是那种庞大的体积,有效的阻挡了弓箭的攻击,每枝箭扎上去,只是好像在上面插了一根毫毛一样。 唯一有些作用的就是箭枝上面带着的火苗,他们正试图引燃这木制的盾牌。但是估计,当这面巨大的盾牌被点燃的时候,巨人们已经能够登上城墙了。 “重骑兵出击!弓箭手仰角射击!”麦肯骑士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巨人轻易的接近城墙,他排除了月港城最强的重装骑兵预备队。这支队伍完全由圣骑士构成,是帕特神庙的最强防守力量。但是由于他们负重太高,作战方式又不很灵活,不适合长途突袭,一般仅仅用来作为冲击敌人方阵的预备队。 月港城的3个正面大门同时打开了,3股钢铁的洪流冲出了高大的城墙。在门前的空地上作了短暂的集结,重骑兵方队发起了冲锋。 同时,各种的辅助神术也在这支骑兵大队的奔跑过程中用了出来,圣骑士都是有着神的眷顾,能够使用一些法术来加强自己的能力。 “神圣帕特!荣光帕特!”骑兵们平举自己的长枪,结成了一个密集的冲击枪阵朝着巨人的阵脚冲了过去。 “不能冲锋,快把他们叫回来!”林奇终于看到了帕特成的激烈战况,朝着不远处的麦肯骑士大声地喝着。这声大喝之后,他身子一歪,差点倒在地上。 这声大喝,淹没在噪杂的战场上。在这种环境里,除了用旗帜,根本没法传达任何信息。 根在高举盾牌的山丘巨人后面的,是已经投石完毕的石巨人。他们迅速的扯开绑在自己木制盾牌上的树藤,一根根巨大的原木散落一地。每个石巨人拿起一到两根巨木,从前排的山丘巨人横阵的空隙中伸出去,组成了最原始的枪兵方阵。 唯一不同的是,这支枪兵方阵所用的枪有7米多长,1米多宽。 “呜………………”胜利号角传来了“凯旋归来”的乐曲。麦肯骑士大惊失色,是谁竟敢随意下令骑兵队撤退。他回头一看,号角那里并没有任何人在吹奏这个巨大的乐器,那里的人也茫然地看着自己鸣响的号角。麦肯骑士突然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自己身后一个穿黑袍的身影,他的手上还闪烁魔法的光辉。 还没等号角声传到战场那里,钢铁的骑兵就已经撞上了木制的长枪。 纯粹是一面倒的屠杀。 巨大的原木只是晃了几晃,就把前排的骑兵连人带马掀翻在地,然后巨人掌握的这支长枪,左右一扫,前排的骑兵无一幸免,全都是倒地的下场。 后面的骑兵根本来不及改变冲锋的方向,不是被前面的马匹障碍绊倒就是撞上了左右横扫的巨大树干。 还好,撤退的号角声响起了。这个“凯旋归来”在这个时候演奏的确是不合时宜,但是这却是法师唯一知道的表示撤退的命令。一些重骑兵只是微微的错愕了一瞬间,天生服从命令的本能令他们努力的调转马头,向月港城撤来。 “你想干什么!竟敢在这里乱发命令!”麦肯骑士气红了眼睛,抽出长剑作势欲砍摇摇欲坠的法师。但是只迈了三步,就双手无力的把剑丢到了地上。 “现在,现在还能怎么办?”麦肯骑士也明白,即使自己这边有两个法师,也不可能阻挡那么多巨人的进攻。他还不知道,那个强大的大法师已经不是自己一边的人了。 “掩护居民赶紧撤退,只能带走粮食,其他的什么也不准带!快快快!”法师用尽力气朝快垮了的屠龙者大声地喊着。 “是的,我这就下令!”麦肯骑士正要指挥自己的旗手下达紧急掩护撤退令,却发现城堡上面竖着的指挥旗被一团烈火包围席卷,瞬间化为飞灰消失了。 林奇看着那突然射来的大火球,很清楚的感受到了魔法的波动。他的洞察之眼迅速的锁定了一个身影,那就是大法师魁资曼的身影。他正缓步的迈过满是死尸的庭院,走进月港城的中央城堡。 “骑士,照顾好我的伙伴。”林奇向麦肯挥了一下左手,使用法术直接飞了起来,向中央城堡飞射而去。 麦肯骑士向林奇行了一个骑士礼,一把甩掉了自己的头盔,捡起地上的巨剑,紧紧地握了握,重新认识了这把剑的分量,转身拽过身边的卫兵大声地喝斥着:“还会喘气的,跟我上!” 第十二集 战斗 月港城,陷入了混战。 攻上了城墙的巨人,立刻受到了卫兵们的猛烈攻击。这些月港城的精锐士兵都是经过了多年来与受人的无数搏杀而留下来的老兵。他们的武器使用技术娴熟而且配合默契。每当一个巨人被扔上城头,就会立刻受到多人夹击。 坚硬的长矛是对付这些巨人的最佳兵器。巨人的身高和臂长,使他们有着超过人类的攻击范围,他们攻击起来——哪怕只使用拳头简单的挥击,也可以撂倒一片。在他们面前,那些移动缓慢,拿着长剑盾牌的重型步兵就像是一个个靶子一样,只要在他们还没接近的时候把他们揍倒,再踏上几脚就可以轻松解决。对他们最有威胁的,不再是神圣帕特的最强步兵,而是这些穿着皮甲,只有几根长矛在手的普通士兵。 这种刺猬一般的阵形,大大减缓了巨人们前进的步伐。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小心这些会突然刺出的长矛。一个不留神,这些大块头的身上就会多几个窟窿。 但是随着城墙上巨人数量的增多,这坚固的刺猬阵也显得有点力不从心。 麦肯爵士冲到了战斗的第一线,他满目看到的,是无数士兵的鲜血顺着城墙流淌,沿着石缝慢慢滴落。他亲手训练的这些年轻人,就这样死在了这道被誉为“北方最强防御”的城墙上。他们在一天前,还充满活力、带着青春的气息,大声的谈笑;他们在一天前,还可以坐在酒馆里,手里拿着喷香的肉块和清凉的卖酒,大声地调笑酒吧的女招待;他们在一天前,还可以围坐在老兵油子的旁边,带着憧憬听他们讲述英雄的故事。 现在,他们只能软软的倒在城墙上,身体被撕裂,眼神空洞的望着上天——在那里面,已经没有了灵魂,没有了生命的热量。 巨人们一脚踩上去,这些尸体,就会变成一张肉饼,彼此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谁是谁。 现在,麦肯骑士的心中充满了悔恨和自责。几天前,他还以为自己的压力来自有对战争没有信心,现在他才弄明白了,他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获得了屠龙战士,负者神圣帕特最北面国界防御的骑士,一个被民众和吟游诗人传送的传奇骑士,现在才重新想起了自己当初成为圣骑士的目的。 “我要为正义和民众的公益而战斗,为了光明神帕特的荣誉而生活……” 麦肯骑士重新掂了掂手里的巨剑,觉得它特别沉重。但是他现在觉得,自己有足够的动力,永远的挥动这把剑,战斗不止。 他从士兵的刺猬阵中猛地冲了进去,扑到巨人的身前。根本不去考虑可能会遇到的巨大拳头,直至的把剑砍向了敌人的膝盖。 为了能跳上城头,巨人的身上没有穿任何铠甲。当骑士的巨剑挥过,只见一道白光闪耀,那些大块头的身高就变得和人类一样,像是一座肉山倾倒一样,巨人趴在手持武器的卫兵面前。 他们的命运可想而知。 麦肯骑士在城头奋力的搏杀源源不绝的巨人战士,当他被击中流血的时候,一阵白光就会在他的身上闪耀,接着他的伤口就会立刻愈合。然后他接着挥动巨剑,撕开巨人的身体,把他们踢下城墙。 月港城的骑兵队刚刚回到城里,还没有来得及做任何调整,就重新投入了战斗。他们两到三个并排成纵队,在城市里急驰。把那些街道上的落单巨人一个个击倒。 “摩根松手!让我上城墙吧,我要把他们全都放倒!”维斯林一边解下身上厚重的全身甲,一边想摆脱拉扯着他的矮人。他的座骑到在地上,马的身子已经被一劈两断了。 刚刚要不是坐在他背后的摩根一个翻身,把维斯林扯下马来,估计我们的准骑士也会和这匹马一个下场,永远是个“准”骑士了。 “不行,你不能去那里!”摩根高声叫到,他手里紧紧地握着战锤,上面还不断流下刚刚被他敲死击杀一个巨人的鲜血。他的眼神却死死的盯住城墙上面热火朝天的战斗他的眼神分明也很想去那里,痛痛快快地大杀四方一番。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去结决那些巨人吗?”维斯林解下了最后一部份盔甲。这些骑兵重甲虽然能够提供很好的防护,但是同时却也大大限制了穿戴者的移动能力。有马的时候,维斯林倒是可以控制马匹来代替自己进行移动。但是现在骑兵变成步兵已经大大降低了战斗力,要是还传着这笨重的东西,那就会从步兵变成乌龟,但后变成死乌龟…… “你快松手!我一定要去城墙上,我要保卫这座城市!”维斯林大声地喊着。他想挣脱矮人的拉扯,却没有摩根那么大的力气。 “你以为我不想去那里痛痛快快地杀一场吗?”摩根松开了手,用更大的声音喊回去:“我已经答应了林奇,当城市已经防守无望的时候,就要带你离开!!” “谁说这个城市没有防守的希望了?我们不是还在抵抗吗?”维斯林生气地看着矮人。 “我很鲁莽,但是我并不是傻瓜。”摩根挥舞着手里的战锤“我也没有法师那么好的脑子,我刚刚才想明白了,这座城市已经守不住了。林奇,早在三天前就知道了。你到底还要多长时间才能明白这个事实?” “不!我不相信!”维斯林固执的摇摇头。 “维斯林!听我说!”摩根几乎是用吼的了,“你要想杀敌人,就去城门那里杀!去帮助月港城的人撤退!这才是你该干的!” 维斯林愣了一下,他看看城墙上仍在进行的激烈战斗,又看看到处燃烧着、冒着黑烟的城市。朝着摩根点点头,一齐向城市的南门跑去。 城墙上的战斗也在这个时候陷入了白热化,由于月港城已经完全无力阻挡巨人一拨一拨向上攀登的攻势,第一线防守的压力越来越大。随着后面的巨人已经不再使用投石能力而全线突击,城墙已经岌岌可危。 麦肯爵士命令所有的士兵撤退到城墙下,重新集结并阻挡敌人的进攻,他则仍然坚持在城头,掩护年轻的士兵。 虽然这一次面对的仅仅是巨人,相比他以前曾经较量过的巨龙有着很大的差距。但是他生平头一次在战斗中这么兴奋。那双挥舞巨剑的手,就好像获得了无穷的力量。每一次劈下去,带起的都是雷鸣般的破空声;每一次劈下去,都像切豆腐一样把敌人轻易斩断;每一次劈下去,麦肯骑士的热血就多沸腾一分。 他觉得,就是这样永远的挥舞手中剑,只要能把巨人们挡在城墙上,只要能让身后的年轻士兵可以多活几个,只要能让城市里的居民能多逃几个,就是出剑到死,他这辈子也值了。 撤退的战士们,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麦肯全身都沐浴在金色的光晕中,一道乳白色的光透过战场上空的黑色浓烟,照在骑士的身上。那是来自天堂的祝福,孩子光明神的祝福。从那以后,所有的帕特圣骑士都把能获得这种光晕祝福视为一生的最高荣誉。 但是仅仅有着必胜的信心,有着强大的战斗力,也是远远不能使胜利的天平重新偏向月港城一边。巨人们最后的杀手锏——来自屋脊山脉的巨人王者——冰霜巨人从他们攻击方阵的后方冲了上来。 他们的到来,彻底摧垮了城墙上的防御。仅仅是呆在他们身边就已经使人感到无尽的寒意刺入骨髓,每一寸的肌肉都快要麻痹,甚至就连大脑的思维也变得迟钝,就像全被冰封了一样。 他们的手中握着寒冰制成的巨斧,摧枯拉朽般撕破的月港城引以为豪的城墙。受到不断投石机攻击的石质城墙已经变得十分脆弱,只要巨人们用力砸下去,寒冰的力量就会刺入石头的缝隙,然后整片的城墙立刻化为了碎石。 烟雾散去,瓦砾上只有冰霜巨人高大的身影。已经没有任何东西隔开他们和繁华的城市,月港城就像是一只烤得喷香的乳猪,放在了一群恶鬼面前。 而带着金色光辉的麦肯骑士,消失在城墙倒塌带起的烟雾里,再也没有出现。 巨人带来的寒冬提前降临了月港城。对于逃亡的人类来说,月港城的寒冬可能用不会结束,它将把每个神圣帕特居民心中的必胜信心慢慢封冻。 这场战争刚刚才开始,寒冬,也许会把整个人类世界都慢慢冻住。 终集 陷落 林奇飞在半空中,他可以清楚地观察整个战场走势。月港城的防守体系不断被压缩,效率越来越低。大批的士兵拥挤到一起,个个都想投入战斗。但是城墙那点小小的战场空间,根本不都他们展开队形。巨人们利用自己的强悍身体,牢牢地占据着关键的地个上下阶梯,把人类士兵的洪流死死卡住。 他们每次只要专心的对付自己面前的人类,就可以使整个防守体系瘫痪。 后面跟上来的投石巨人冲到了月港城的投石机阵地,在那里他们找到了大量石弹——由于月港城实际没有向巨人们发射很多波攻击,大量的石头都“积压”在投石阵地上。这下子,巨人们开始用这些石弹近距离摧垮密集的防御大队。月港城的士兵在大量死亡。 林奇在空中,对着巨人们开始使用攻击魔法。他最喜欢的闪电不停从天空劈向那些想投掷石块的敌人。但是巨人们强壮的身躯却在一次次闪电攻击下硬挺了下来。 “这样下去,就是把我的法术全用光,也没有多大效果。”法师在空中上下飞动,规避着那些投上来的石块——被任何一个砸到了都是一场灾难。 林奇开始改变战术,他对着各个投石阵地使用了黑暗术和隐雾术。这样,即使巨人们找到了足够的弹药也会因为看不到目标而无法攻击。 但是这点法术对于改变月港城的现状显得杯水车薪,林奇一个人是不可能改变这里失守的结局。现在他的目的,就是要找到大法师魁资曼。这个人到底为什么要蛊惑城主,和他在一起的那个神秘家伙又是谁? 城市里对巨人的战斗,法师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但是它还有另一场战斗要面对,一场面对大法师的战斗。 一场战斗中的战斗。 中央城堡的门前,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十具尸体。他们有的是被闪电洞穿了胸膛,焦黑的伤口处仿佛还闪动着电火花;有的是被火焰烧成了黑炭,从已经烤得变形的盔甲下散发着带有腐肉气味的黑烟;有的被冻成了冰块,结满冰碴的青紫色脸庞上还保留着临死时的惊恐表情;有的直接被巨大的能量轰成了肉块,身体散落在各地,永远也不可能凑齐一副全尸。 林奇紧了紧手中的法杖,对自己施加了法师护甲,护盾,防护元素伤害,防护负能量结界,然后把卷轴匣放在自己身旁能够轻易接触到的地方,走进了中央城堡。 城堡里面的状况也好不到那里去,原本整洁的城堡已经变成了屠场,鲜血和尸体成了这里最多的装饰品。原来在这里的名贵地毯现在只剩下了一堆焦炭,在它旁边,大量侍卫的鲜血顺着地面的倾斜流下,形成一条还有些温度的血河,散发出的腥臭气味弥漫在这个原本被花香所弥漫的居所。 两具骷髅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拿着被杀死卫兵的武器,看着林奇这个不速之客。当法师进入城堡的那一瞬间,他们就恶狠狠的扑了上来。 林奇伸出双手,向前呈扇形,熊熊火焰立刻覆盖了他面前五米的空间。两个骷髅在这红色光芒中化成了碎骨,散落在地上,激起一滩血水。 林奇强忍住反胃的感觉,沿着倒伏尸体所指明的方向一路朝城堡的地下奔去。 一扇打开的铁门,里面散发着火把的光芒,传来了一阵阵狂笑声,魁资曼的狂笑声。 “别在外面躲躲藏藏了,我知道你来了。” 林奇直接迈步走进了房间。 这是一个储藏大厅,靠近中央的地方争气的摆放着五堆金属块,上面反射出的银白色金属光泽和特有的流动质感,一定是大陆上的宝贵材质——秘银无疑。 在四周的墙壁上,都嵌着大大小小的方格,里面摆放着各式的武器,盔甲,盾牌以及各式各样的贵重物品,例如宝石,项链,各种头冠。 房间并不大,只有百平方米左右,但是却聚集着月港城大部分的财富。 魁资曼正站在大厅的中央,他的脚下还有一个没有绘制完成的魔法阵。 林奇就站在他面前5米多远的地方。 “你来了。” “是的,大法师阁下”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逃脱我的魔法的,幸运?实力?还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魔法物品。毕竟,卡索还是非常喜欢你这个学生的,给你一两件他的收藏没什么可奇怪的,但是……” “……你不该再次地站在我的对立面上。”魁资曼望着面前的年轻法师,带着一种诡异的微笑。 “你说得没错,大法师阁下。但是,如你所见,我在这里,站在你的对面。” “为什么,我的傻孩子?为了一个月港城,为了那些无知的平民?那些臭虫?那些堆满垃圾水沟里吃腐肉的老鼠?你是一个法师!一个高贵的法师!” “为了我的朋友,大法师阁下。” “哈哈,那个准骑士?那个臭烘烘的酒鬼矮人?那个难逃一死的精灵?还是,那个被我投到了幽暗地域的小锉子?” “……,您说呢,睿智的大法师?”林奇把法杖横在自己胸前。 “最后一次告诉你,我会放你的朋友走的,现在你可以滚了!” “可是我还站在这里,大法师阁下。” “哈哈哈哈,这就是千年不遇的魔法天才?一个愣头愣脑的小毛孩子?你以为能战胜我吗?还是你认为,上次的好运气可以重现?” “我,林奇,向您提出挑战。” “好好好……战便战!我,大法师,魁资曼&#八226;道奇&#八226;迪萨刚穆,法师工会高阶大法师,接受你的挑战” “我,法师学徒,林奇&#八226;冯&#八226;德迟兰,法师工会中阶法师学徒,现在向您发起挑战。” 魁资曼突然愣了一下,中级的学徒?这怎么可能?在法师决斗的仪式上,每个法师都会以自己的力量和知识起誓,决不会隐瞒或者谎报自己的能力。中级的法师,已经达到了可以使用准高阶法术的力量。 “原来你这个小子一直在伪装!中级的法师?好好好,这么快你就已经是仅次于7大法师后的第一人了!” “承蒙夸奖,大法师阁下。” “但是还远远不能挑战我!卡玛谜马诉哒!”大法师身上立刻浮起了至少4种防护性法术,并且一道红色的射线朝林奇射了过来。 林奇举起了法杖,默默地念出咒语,一道白色的光盾竖在他的面前,红色的射线猛地轰击到光盾上,把林奇震得后退了一大步,但是白色的光盾浮现出一圈圈涟漪装的波纹。这束红色的射线硬是没有射穿护盾。强烈的冲击带起来的气流,那架子上的一些小件物品直接吹飞,稀里哗啦的砸到墙上。 “原来你手里的是大法师法杖,卡索真的敢把那个东西都给你用!太溺爱了,真是太溺爱了,哈哈哈。看来上次也是靠这个东西才逃过一劫的吧?但是,你以为那个东西对我有意义吗?法师学徒?过分依赖物品你就永不会成功!” “目盲!”林奇用出了他的第一个法术,律令真言(盲)。 大法师的嘴中也同时喊出了“目盲!”当两个相同的法术相撞时,法术反制成功的产生了作用,两者可以抵消。但是由于魁资曼作为大法师,长时间的法术锻炼,使他掌握了更高级的法术反制能力,能利用细小的调整使被反制的法术反噬他的的施法者:林奇。 大法师之杖再次地吸收了攻击的法术,但是林奇再次被震退了一步。 “看看你的大法师之杖到底有多强!”大法师魁资曼开始野蛮的使用各种低级的法术连绵不断的攻击着法师之杖形成的保护光盾。一阵狂轰乱炸,白色的光盾剧烈的抖动着,房间四周的物品架上,所有的武器和盔甲都在剧烈的跳动,天花板上也开始出现了断裂的痕迹。整个城堡都被连绵的轰鸣震得瑟瑟发抖。 光盾晃了晃,不甘的消失在空气中。林奇虽然没有被任何一个法术击中,但是巨大的冲击力令他的身体受到了严重的震击,再加上昨天受的伤还没有恢复,那种搅动内脏带来的巨大疼痛使他半跪在地上,要不是他还顽强的扶着大法师之杖,他一定已经倒下去了。 “孩子,你还有什么?”大法师魁资曼慢慢悠悠地说着,几枚魔法飞弹打中了林奇的肩膀,使他的左臂软软的垂了下来。然后,魁资曼手上再次凝结起了魔法的辉光。“大法师之杖也是有极限的!现在,就是你的死期了!” 林奇掏出一只卷轴,轻轻地擦掉嘴边的血痕,身子晃了晃:“我还有这个!”他打开卷轴,轻轻的一个字就启动了上面的法术序列。魁资曼立刻扑上来,想在这个法术作用之前,先一步攻击林奇。但是这个时候,林奇的法杖重新打开了它的法术力盾。他刚刚硬挨的几下攻击,原来就是为了造成大法师之杖的吸收力已经到达上限的假象。 魁资曼吃了一惊,他知道对方的大法师之杖最多可以吸收总等级50的法术能量,他也正是按照这个上限发动的攻击。但是现在这根法杖明显还可以继续吸收法术能量!这样的话,自己的魔法就会无效,而林奇的魔法序列可能就会对自己产生作用。这个小子是怎么办到的,竟然能够超上限吸收魔法?难道,在刚刚的狂轰滥炸中,这个学徒就已经有选择的挑那些不会致命的法术,用自己的身体硬抗?真是疯了! 就在大法师魁资曼因为吃惊而动作停顿的一瞬间,他的手直接穿过了那道法杖护盾,原来那只不过是个幻影!一个由刚才的卷轴连锁触发的幻影!林奇终于准备好了自己要用的法术,死亡一指射线。但是他却没有把射线对准大法师,而是瞄准了自己的大法师之杖。 魁资曼身上的免疫即死类法术效果的防护结界并没有被撤除,死亡一指是绝对没什么用处的。但是当大法师之杖吸收了超过上限的法术之后,在使用者的意识作用下,是会产生巨大的爆炸的。这种爆炸将无视于一切的法术防护,是最纯净的魔法能量爆炸。唯一不好的是,爆炸的范围只有2米半径,而且不分敌我。 “大法师阁下,再见!”林奇手中的法杖发出了剧烈的颤抖,散发出耀眼的红色山光以及刺耳的高频尖啸。林奇手中的法术序列,最后一个法术竟是一个钢铁束缚。即将爆炸的大法师之杖被突然出现在空中的一团铁线紧紧的绑在了魁资曼的左手上。 大法师愣了一下,并没有尝试接触钢铁的束缚,他冷冷的瞪了林奇一眼,一道彩虹色的光线无声无息的击中了林奇的身体。年轻的法师正在诧异,为什么身体一点感觉也没有的时候,大法师之杖爆炸了。 超过林奇预计的是,这次的爆炸要远远高于2米的半径。整个储藏室都被突然出现的强大气流所冲击。林奇直接被撞到旁边堆放的秘银矿堆里,倒塌下来的矿石直接把他砸晕了过去。大法师魁资曼所站立的地方出现了光芒四射的魔法辐射线,一道道彩虹色的光芒像流星一样朝四周冲击着,物品架上的各种东西被炸得四处乱飞,有的被一道射线弹到空中然后就被下一道射线击得粉碎;墙壁和天花板上被打出了一片一片的小孔,这些小孔向周围散裂着,不停地落下一些石块的碎末,那是这个城堡的建筑材料;几道射线击中了地上那个还没有完成的魔法方阵,本来用来传送秘银的法阵突然被这股能量强行催动了,一道白色的强光从地下升起,一瞬间,法师林奇和房间里的大部分东西都消失了。 剧烈的爆炸声从月港城的城堡出升起,巨大的轰鸣声盖过了喧嚣的战场,每个人的耳朵瞬间都失去了听声音的能力,整个脑袋瓜子里都是翁翁的响声。麦肯爵士看了那边一眼,整个城堡都被黑色的烟雾所笼罩,冲天的火光中,大块的石头,木头以及原本城堡里的物件四处乱飞。一股明显的气浪冲刷过整个城市,到处都有玻璃和水晶制品破裂的现象。维斯林狠狠的扭过头来,强迫自己不去看城堡的惨状。他还要解决面前的巨人。 巨人们并没有受到那巨大声音的干扰,他们四人一组冲击着街道上残存卫兵的方阵,用巨大的木棒和石块摧毁着他们的信心。借助他们巨大的身躯和无与伦比的蛮力,他们不需要配合,不需要什么打法和战术,他们只需要突进突进再突进。月港城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黑色的浓烟遮天蔽日,痛哭声和惨叫声弥漫在每一条街道,血液洗刷着这里的街道。 居民们正在慌乱的向南门撤退,他们要赶紧逃入帕特帝国的腹地,他们要躲进其他领主的城堡里面,再一次的寻找一面城墙来遮挡自己瘦弱的身躯,再一次的祈祷帕特神会保佑他们。 摩根手里提着大锤子,狠狠的敲向倒在地上的巨人脑袋——维斯林负责用长剑削断巨人的腿脚,而摩根则跟在准骑士的背后补上给敌人的最后那一击。两个人的身上早已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头发眉毛和他们的胡子都被凝结的血块站到了一起,用手一抓,就会散落下细碎的红色血渣。 居民们就在他们两个的保护下快速的逃离已经没有防守希望的月港城,离开自己长久居住的家园。他们身边几乎什么也没有,只是紧紧地牵着亲人的手。 维斯林看着猛烈爆炸的城堡,心里想着自己伙伴的安危——只有法师们才可能有那么大的力量造成如此剧烈的冲击。而这个城市的法师只有两个:林奇和魁资曼。 就在这走神的瞬间,一个巨人撩起右脚,一下子把骑士踢飞出去。维斯林砸穿了一排墙壁,倒在民宅的庭院里,一动不动了。 摩根疯狂的攻击那个巨人,直到把他扎成了一大摊肉泥。他飞奔到院子里,维斯林还活着,不过已经因为受伤过重而昏迷没法动弹。 巨人们扑了上来,冰霜巨人也杀到了南门附近。摩根四处看看,寻找可以逃生的地方。 南门也失守了,月港城剩下的就只是一场屠杀。 到了晚上,这里已经没有任何能力再对巨人发起进攻了。五百年不落的城市,燃烧着失败的浓烟。 这不是第一座失陷的城市,同时也不会是最后一座…… 第一集 苏醒 这里是侏儒的城市:蜘蛛穴,一个地下的巨大城市,长期以来就是北方侏儒们最大的一个聚集地。他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将近千年。在这里,你可以看到和安瑞尔大陆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景观。在这里,房子是建在层层叠叠的平台上,到处都拉着各种的线、杠杆和绞盘,一个又一个的“自动”拉门、吊桥、轨道上滑行的小车,在上上到处冒着黑烟的“机器”,洞穴顶上旋转的巨大镜子,外加上永远不会停止的喧哗吵闹。这里就是蜘蛛穴:侏儒城市。 即使环境适应力最强的人类,初来到这个城市,也会被那些五花八门的各种“机械”搞得头晕脑胀,完全不能适应这种“自动化”的生活。举个例子来说,在这里的厨房,做饭几乎实现自动。你可以把萝卜放到机器的进口处,拉一根杠杆,然后萝卜就会在由开水所形成蒸汽而带动的传送带上缓缓前进:冲洗,去皮,切块,剁丝,盛盘,倒调料酱,搅拌。然后一盘萝卜沙拉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的确是十分的方便。但是如果你不小心拉错了杠杆——这种事情常有,因为所有的拉杆都是一个模样——就会启动烤肉的过程。可爱的萝卜被撒上各种的调料,扔到烤肉架子上,下面是由一种叫做“奋气”点燃的火焰,不断的烘烤。这种奋气,实际上是从厕所的池子导来的一种可燃气体(总不能叫做粪气吧,那样做的菜谁会吃?——侏儒学者说到)。可惜的是,萝卜不是烤猪排,它很快就被烧焦萎缩,从架子的缝隙里掉了下去,在这种情况下,是有可能堵住奋气的燃烧点。然后就发生侏儒常说的“回燃”现象。火苗随着奋气的通道,开始向回燃烧,直到回到了这股气的发源地。当厨房里的侏儒心急火燎的想打开烤箱的门——为了儿童的安全,烤箱的门在程序结束之前是打不开的——然后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声巨响,某个奋气池子就爆炸了,黑的黄的各种东西就会乱飞。侏儒管这种事情,叫做“奋发向上”。 侏儒们的生活,就是一种在研究中体会命运的过程。他们在整个大陆上,是一个弱小的种族。他们并没有强健的身体,也没有超乎异常的魔法,他们所有的,仅仅是永不停止思考的脑袋。 林奇曾经在自己的导师——卡索大师那里看到过一本游记,上面有着对侏儒种族的描述:“勤奋,但是并不够聪明。”侏儒虽然总是不断的有创新的念头,但是他们的脑袋实在是小了点,考虑事情总会丢三落四。所以,他们总能做出出人意料的发明,但是就稳定性来说,实在是差了点。 侏儒的发明,很大的程度上,也和他们的特色魔法是分不开的。这是一种奇特的创造魔法,能过很轻易的造出一些魔法或者非魔法的产物来。大陆上其他种族的魔法师们,例如精灵和人类魔法师,也曾经来这里调查学习研究。但是每个能使用这种魔法的侏儒,对这种魔法的描述都是不一样的。而且,这种魔法所能造出来的东西十分有限,不能构造任何的魔法物品。再加上如此混乱的魔法体系,其他种族的法师就放弃了研究的念头,称之为“侏儒的一项种族能力”。 林奇看那本游记的时候,对于侏儒的这种“造物”能力抱着很大的怀疑态度,认为可能那只是侏儒们平时制造物品多了,习惯成自然。那些去研究的法师只不过是被某些障眼法迷惑,根本不存在什么侏儒的魔法。 他所没料到的是,他现在正在享受着侏儒的这种魔法的治疗。 现在把镜头转到侏儒的实验大厅,一台结构复杂的机器正在那里痛苦的呻吟着,它身上的各种机械结构,例如杠杆、齿轮、传送带以及价值不菲的各种宝石,正散落在地上,而机器本身也冒着黑烟,电火花和燃烧的火苗到处都有。 造成这一切的,是在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大大小小的秘银金属条。这是一台用来研究传送能力的机器,侏儒们在它身上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想不借助高级的魔法就达到群体传送的效果。这是他们对这个机器进行实验的第10个年头了。 “红鼻子!看看看!这次咱们成功了!”一个长着红扑扑大鼻子的侏儒拉着另一个少了一条腿的侏儒兴奋得跳着。 “红鼻子,那是你的名字,不是我的。再说,你要是还拉着我跳,我的另一条腿也保不住了” “啊,对不起,我一兴奋就把你当成我了。”红鼻子放开了独腿的胳膊。“不过这次总算成功了吧,你看看,咱们制造出了多少的秘银啊!这下你不能再说我的万物制造机没用了吧?” “这台是传送仪!不是你的那台万物制造机!这些秘银矿石一定是从别的地方传送过来的。但是咱们并没有启动机器,它们是怎么来的呢?” “原来这不是我的万物制造机啊。”红鼻头脸上写满了失望的神色。他走到一堆秘银的旁边,生气地踢向一块秘银条,但是随着他的脚飞出去的,除了一块秘银外还有一条断臂。 “啊~~~”红鼻头捂着自己的脚趾头坐在地上,秘银的硬度可是不低的,侏儒实际上就是踢到了铁板。但是当他看到一条断碎的完整手臂时,立刻没有了痛苦哀号,身子一歪吓晕了过去。 “快来!快来!这些秘银下面,好像还有人!”独腿大声地招呼着同伴。 在这些秘银矿石下面的,就是法师林奇。 7天之后,年轻的法师才醒了过来,他痛苦的从床上想要支撑起自己的身子,但是浑身酸痛抽搐的肌肉和嘎嘎作响的骨骼告诉他,这个时候移动身子,之后的日子就永远不可能再想移动身子了。无奈之下,林奇想起了以前导师卡索给他的一枚戒指,一枚有着治疗能力的戒指,可以在危急的时候,快速的恢复自己的身体状况。这枚戒指应该就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林奇用心灵能力向戒指发出了指令,让它释放能量治疗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回音,法师感受不到任何魔力的回馈,那里空空如也。 “你能动了哇!呜呜呜呜呜,太好了,你没死就好,你要是死了我就惨了。”林奇身边有一个细小的声音呜咽着。法师费力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发现一个长着红鼻子的侏儒正用手帕使劲地擦去眼角的泪水。 这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屋子,摆设十分的简单,一张小床拼着一张桌子勉强塞下了林奇的高大身躯,床边是一个小柜,一个“大盆”装着水,看来那是准备给法师喂水的容器。在这个盆的旁边,才是一个杯子,装着小半杯水。林奇看来,这个喝水的杯子,要是自己用来喝水绝对不够塞牙缝的。 红鼻子的侏儒擦干了眼泪,又用手帕使劲擤了一下鼻子,放回口袋里。“你叫什么名字,现在想要点什么?” 侏儒说的大陆通用语总是带着那么点口音,林奇努力的注意他的发音才算搞明白。“我左手上有一枚戒指,它……它到哪里去了?”脱口而出的,不在是他以前流畅优美堪比精灵的嗓音,而是一种沙哑如同岩石摩擦的嘎嘎声。 “呜呜呜哇哇哇哇”红鼻子的侏儒又开始放声大哭了。 林奇这时候觉得,和侏儒这个种族进行交流绝对是一件会大大减少寿命的事情。他现在也没法去管自己的嗓子究竟是怎样的了。只要能找到那枚戒指,他就可以立刻复原,那个时候这种嗓音应该也会消失了。法师直接把这种变化归为了自己所受严重伤害的其中一种。 “叔叔,那个大个子法师问你,他的戒指在哪里。又不是在责怪你,你就不要先再哭了!” 林奇歪头一看,一个身材“高大”的侏儒从另一间屋子走了出来。说他高大,那只是和侏儒这个种族作比较而言的。相对于人类,他们还是小个子。法师只看了一眼,要不是肋骨刺得肺部生疼,他就会笑出声来。这个喊别人“叔叔”的侏儒,相貌看上去应该是那个红鼻子的叔叔。这个辈分真的是应该颠倒过来。 “法师先生,你要的是不是这个戒指?”高个子侏儒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了一枚银色的戒指放到了林奇的右手里。“这是我们从你的左手上发现的。” 林奇没有去研究侏儒话语的奇怪之处,而是去感受那熟悉的魔法波动。“就是这枚戒指,谢谢你。”法师用自己的意志启动了这枚戒指,储存在里面的神力能量立刻开始修复他的身体。不到眨眼的功夫。法师的右手已经恢复了活力。 这种修复的力量开始向全身扩散。林奇感到浑身慢慢的恢复了知觉。虽然伴随而来的是全身的刺痛,但是法师知道,那只不过是一种遗留在自己身体里的伤口记忆,实际上自己的伤口已经好了,只要过一段时间,这些刺痛也会消失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左手臂已经永远的消失了。这个已经超出了治疗戒指的能力所限。那条手臂并没有能够治疗好,但是断臂处的知觉却被恢复了。积攒了多天的疼痛感,一下子涌进了林奇的脑袋里。法师一声没哼,直接晕了过去。 这下子可急坏了红鼻子。本来他的任务就是照顾好昏迷的法师,好不容易法师醒了过来,却没坚持多长时间,拿到一枚自己的戒指就又一次的晕了过去。侏儒长老会曾经严厉的告诫红鼻子,这个法师要是受伤不能醒来,那么那些秘银就必须归还法师工会,毕竟法师协会在大陆上的地位还是很超然的,侏儒也不敢擅自留下一个法师的随身货物;但是这样一来就不可能从吝啬的法师协会拿到一丁点儿的矿藏了;但要是这个法师能醒过来,那么作为这些秘银的主人(至少侏儒是这么想的),那么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看看能不能购买一些,用于以后的研究。 至于是不是偷走或者抢走秘银,侏儒们根本不会动这样的念头。 红鼻头放声大哭,他能发出的声音可不像他的个头一样矮小,整个的屋子都被他的哭声震撼着。旁边他的侄子,高个子的侏儒无奈的捂上了耳朵,只有赶紧让法师醒过来才能止住红鼻子的哭喊。高个子看到了角落的水盆,里面还有不少的清水,他走过去,举起水盆的时候却发现,松开原本捂耳朵上的手就会听到刺耳的哭喊,而双手捂上耳朵却拿不起水盆。他歪头想了想,走到他叔叔旁边,一只手捂住了他叔叔的嘴,另一只手抄起了水盆,劈头盖面的泼向法师。 林奇一个激灵,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上还往下滴水。他用右手抹了一把脸,看着两个侏儒。红鼻子的那个正被一张大手捂着嘴,奋力的挣扎着。高个子的侏儒则面带微笑,浑然不知他的叔叔快被他憋死了。 “你还是松开手吧,不然就要出侏儒命了。”林奇说到,他看看自己的左臂,只有空空如也的袖子挂在那里。他还注意到,自己的嗓音并没有恢复常,还是那种沙哑,并且带着嘎嘎响声的音调。“我受伤几天了?我是说,我来到你们这里几天了?” 高个子侏儒放开了他的叔叔,慢慢悠悠的说到:“法师先生,你来这里已经7天了。7天前你就随着你的那些货物,突然出现在我们的研究院里。你受伤了。对了,我的名字叫做尼墨,这位是我的叔叔,红鼻子的墨尼。” “法师先生,你可醒过来了,呜呜呜呜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红鼻子墨尼扑上前来,拉着法师的袖子哭喊:“我不是故意把你的手弄掉的,我也没想到自己会有那么大的力气,能一脚把你的手臂踢飞,呜呜呜呜呜,你千万别生气,别把我变成老鼠什么的。我还想完成我的万物制造机。呜呜呜,要是你真的要把我变化的话,能不能变成有手有脚,有头脑的东西,比如说地精?呜呜呜,你不说话,不说话就是不答应吗?那么变成狗头人行不行?啊,你还是不说话,呜呜呜呜,这下怎么办?狗头人也不行,那么真的要变成老鼠吗?呜呜呜,尼墨,以后你记得,要是有只老鼠来到你面前不走了,你千万不要打死它,给他点好东西吃,比如我爱吃的烤土豆,煎南瓜什么的。记住,千万记住。你叔叔我,呜呜呜呜呜,就要变成老鼠了。” 林奇无奈的看着面前正在往他的袖子上擦眼泪的侏儒,这个小家伙的鼻子因为痛哭变得更加红了。 “我不会把你变成什么其他东西的,放心好了。”林奇从墨尼的手里抢回了自己的衣袖。“你不能告诉我这里是哪?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第二集 失去 林奇静静的坐在病床上,缓缓地听着红鼻子墨尼的讲述。墨尼啰嗦的说话方式大大的延长了讲故事时间,并且非常有效的减少了故事里有用信息的数量。要不是他的高个侄子尼墨在一旁加上一些有用的注解,法师绝对听不出来任何有用的信息。 “这么说来,你们就是在那堆秘银矿石下面把我挖出来的?”林奇问道“你们想购买一些秘银?”他仔细的想了想:月港城即使出了奇迹,也不可能从巨人的进攻中幸免了;大公的城堡在经过了自己和魁资曼法师的战斗,一定也毁得不成样子了。这些秘银矿的真正主人,刚萨公爵不太可能幸免于难。最主要的是,按照帕特的法律,秘银和精金必须登记在册,不准私藏。整个帕特都没有这么多秘银的记录,就是说这些秘银是私藏的,可以被认定是“非法”的。即使城主活了下来,他也不会再来搜索秘银的所在了。也就是说,这些珍贵的矿石现在其实就是没有主人的。 “你们要是想要的话,拿走就是了。我现在不需要这些东西。”林奇想了想,说到。 “真的?真的真的??太好了。”墨尼高兴得拍手跳着“尼墨听到了吗,他答应了。这下子可以解决我仪器的研究经费了!长老们一定会奖励我的。” “墨尼,我再问问你,我的其他东西在哪里?特别是我的背包在哪?”林奇现在需要的就是自己的法术书,他必须重新记忆法术。 “就在你旁边,里面的东西我们都没敢动。”尼墨说到“记得前天,那个袋子还会自己动呢,吓死我了。” 林奇笑了笑:“那里面是我的魔宠,一只小蛇,你不用害怕。你能帮我拿过来吗?” 背包立刻被送回到了法师的手里。林奇打开背包,一只青色的小蛇从袋子里爬了出来。林奇伸手摸向蛇的脑袋,说到:“小蛇,看看这是侏儒叔侄两个。” 刚刚说完这句话,林奇就感到不对劲了。按理说,法师和他的魔宠之间是有心理感应的,他们可以互相感受到对方脑子里的念头。小蛇虽然立在他的面前,林奇却感受不到对方的思想。他看着小蛇曲起了身子,两只红色的眼睛瞪着他,吐了两下信子,忽然朝法师咬来。 林奇右手一挥,小蛇立刻被打飞了出去,落在了屋子的角落里。 “怎么了?”墨尼和尼墨避开了蛇,着急的问:“怎么突然把它扔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感受不到我的魔宠了。它,也好像是个陌生的蛇,不认识我了。”林奇看着小蛇,青色的小家伙缩在房间的墙角,警惕的看着这里的三个人。 “那要怎么办?把它打死么?”墨尼皱着眉头说到:“它危险吗?” “不,不要!”林奇摇摇头:“他都跟我过了好多年了,现在却几乎变成了一条普通的蛇。你们还是找个森林把它放生吧。也许它还能保留一些做魔宠时获得的特殊能力,应该可以照顾好自己。” 小蛇歪着脑袋,看了看在场的几个人,吐了两下信子转身自己游走了。 看着远去的小蛇,法师搞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无奈下,林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拿起了自己的法术书,翻开熟悉的封面,闻到了熟悉的含着特殊香料的墨水味道,看到自己在学院里5年时光所留下的一行行字迹,那充满魔法和知识的笔记,他觉得力量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谢谢你们两个人的照顾,不过我想要安静的记忆一下魔法。能不能暂时请你们先出去?” “哦,哦。绝对没问题。”墨尼一边拉着自己的侄子朝外走,一边说道“我正好还要向长老会报告你已经醒来的事情,还有就是可以使用那些秘银的好消息。暂时就不打扰你了。这回他们可没有理由不让我继续研究我的万物制造机了!” 林奇目送这两个家伙走出房间,关上了房门,才低下头开始慢慢的回忆自己学过的魔法。 安瑞尔的法师,每天必须进行的功课就是回忆每个咒语的咒文。这种记忆的过程就是一种锻炼自己脑力的过程。只有记忆力足够好的法师,才能在脑子里记下那么多复杂绕口的咒语。而当他们使用了这些咒语后,他们脑子里的这部分记忆也会随着使用的魔法能量,一同消失。 越高级的法术,他的构成元素就会越复杂。而法师在记忆的时候所花费的脑力就会越多。这也就是法师协会给一个施法者评定等级的标准。能够记忆越复杂的法术,这个法师的等级就会越高。 法术的记忆方式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一些非常聪明的法师,能够从这些咒语中找到些许的规律;或者有的法师能够在平时不断的重复重复记忆和使用魔法的过程中,产生使用一些魔法的本能反应。这些法师能够比一般的人一次记忆更多的魔法,并且也能够记住一些更加高深的魔法。他们是法师中的佼佼者,成为了这个领域的精英。 法师协会的7个大法师,就是这样的人。 可惜的是,魔法的奥秘,并不是一种容易学习的东西,他们更讲究的是领悟力而不是单纯的死记硬背。一个好的导师,指的是一个能够更频繁的引起学徒思考、研究,而不是让他单纯的看前人魔法笔记的老师。林奇能够在这么快的时间内成长成为一个厉害的施法者,与卡索的良好教导是绝对分不开的。 一些人认为,能过记住魔法施放时的那段咒语,配上合适的法术材料,就能够使用魔法了。这种人的尝试,无一例外的失败了。魔法咒语在使用的时候,所吟唱出来的法一段话,只不过是个触发咒语的引子,不同的人使用同一个咒语,可能那段引子也会不一样。甚至有的人不用使用那段引子,根本不用出声就可以引发出相应的魔法了,这种能力叫做法术默发。甚至,施展法术的时候,连动作都可以省略;还有一些人,只要一个动念,就可以发出魔法,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引子”。这些都是些非常独特的技巧。而另一方面,使用这些技巧就必须在准备法术的时候,改变咒语的结构。这将大大的增加咒语的复杂度,使一个低级咒语,复杂得像一个高等级的法术。一般的法师称之为“超魔”。 还有一类人,他们有着一种奇怪的血统,能够像其他人挥动手臂一样,本能的引发出魔法的力量。他们能够自由的使用各种类型的魔法,这种施法的方式,与其说是像人类,还不如说是像会使用魔法的一些动物——比如说龙。他们越是能够发掘自身的潜力,了解自己的特质,就能够越好的发挥出自己的魔法天赋。这种人,一般都会像个艺术家般生活,优雅和过人的亲和力是他们的特征。不过这些人的魔法能力,更多地来自于他们的血统而不是他们的知识,虽然他们每天可以使用法术的次数相对比较多,但他们无法全面的了解魔法的奥秘,使用的咒语种类非常有限。魔法,对于他们而言是一种工具而不是一门知识。一般人称他们为:术士。 知识才是力量,只有在魔法书上自己撰写的,对于各个法术的理解和分析,以及相应的咒语记录才是法师魔法力量的真正奥秘和本源。魔法书,就是法师的生命。 而这个时候,一本魔法书从侏儒城市的一间病房里,撕破了用来做窗户的薄布,从高高的平台上飞落了下来。风吹着书页哗哗作响,这本书就像是一只翅膀受伤而坠落的小鸟,带着对飞翔天空无限的向往,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从那个平台的一个普通房间里,冲出来一个独臂的人类,他用单手抓住过道的护栏,扯着喉咙大喊了一声:“我的魔法!!”然后就像失去全身力量般跪倒在地上。他的右手仍然死死的抓着栏杆,肌肉纠结突出,要把全身的愤怒、失望和痛苦发泄在这铁护栏上。 一个侏儒小孩拿着糖果,奇怪的看着这个从他的隔壁跑出来的大个子,那个家伙身上的袍子绣着星星和波浪的花纹,非常好看,就像是爸爸妈妈曾经提到的法师袍子。而他大喊了一声就倒在地上却令这个小家伙感到十分的奇怪。小孩子好奇地走过去,伸手掏给大个子一块糖果,奶声奶气的用侏儒语说道:“大个子叔叔,你怎么了?要不要吃点糖糖?很甜的。” 大个子歪着脑袋看着这个小孩,他纯黑色的双眼直愣愣的看着这个小家伙。小家伙脸上挂着两行鼻涕,微微侧着头,用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大个子,伸着一只粉嫩的小手,手心里是一块包着彩纸的糖果。要是大陆上的其他人,哪敢像这个小孩一样走到一个正处于愤怒和疯狂情绪中法师身旁? 法师一动不动的看着这个小家伙,盯了半晌,眼睛逐渐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他松开了抓在栏杆上的手,用自己的袖子抹干净小家伙的鼻涕,接过了那一块小得可怜的糖果。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新世!你呢?大个子叔叔?” “我?我的名字叫林奇。” 长老 林奇缓缓地站起身来,摸了摸侏儒男孩的脑袋,然后把糖小心的放到口袋里。他扶着栏杆,看着已经躺在几十米以下地面的自己的魔法书。几个侏儒正围着那本书指指点点,可能是在讨论这本书飞来的原因和包含的科学道理。 “法师先生,你这是怎么了?”墨尼的声音在林奇的身旁响起“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还没有完全康复啊。” 跟着墨尼来的,还有老老少少一群侏儒。他们怀着友善的目光看着独臂的法师。一位长者戴着夸张厚底眼睛的老人走到了林奇的面前:“你好,年轻人,我是蜘蛛穴这个城市长老会的首席会长,我的名字叫做朗达~加里克。本来我的全名太长了,而且认识的地面高个子都没有耐心能够记忆我的全名,我想就不用耽误你的时间了。毕竟,时间就是一切。”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大号眼镜框:“要是我没看错的话,你这身装扮是法师协会的成员,从花纹显示的阶级上来看应该还是一名法师学徒。”他顿了顿:“但是我从你身上看到了不同凡响的强大力量。” “老先生,您的智慧与经验确实给了您一双充满洞察力的眼睛。我的名字叫做林奇,法师协会的一名魔法学徒。再次感谢您和您的伙伴在我受伤期间给于的帮助。” “那些不算什么,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过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你。希望你能给我们解惑。” “好的,愿意为您效劳。”林奇整了整衣袍,又看了那个叫做新世的小男孩一眼,朝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林奇跟随着长老来到了侏儒的议事大厅,坐在特别给他准备的一张宽凳子上,他面对着11名侏儒长老开始讲述起了自己到侏儒城市前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侏儒生活在地底,比起地面上的风风雨雨,他们更关心各种的工程设施。另外,无害的恶作剧也是他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他们喜欢开玩笑就像他们热爱复杂的机器一样,而且他们认为越是有趣的恶作剧,越能体现他们的智慧。这是一个无忧无虑的种族,他们独立自由的生活在各个种族之外,只是和矮人打的交道比较多——矮人豁达开朗热情的天性特别喜欢他们的各种笑话和恶作剧。只有少数的侏儒生活在地表,他们大多是技艺精湛的宝石匠,炼金家,有的侏儒还是著名的吟游诗人或者成为一个探险家,他们受到绝大多数种族的喜爱。 但是他们也有敌人。他们一般都有着不菲的宝石收藏,还有一些非常稀奇古怪的发明。另外,大陆上用来报告时间的特殊宝石“闪金石”也是他们的特色产品。这些东西再配上天生不喜欢战斗的种族文化,引来了不少邪恶的窥视者。不过上天是公平的,他们有着全大陆最善于发明的头脑和最灵巧的双手。他们用着各种的机关,陷阱和伪装保护着自己的家园。没有一个侏儒引路,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找到通往他们城市的道路的。 他们就在安瑞尔大陆上过着半与世隔绝的生活。自由,独立而充满乐趣。 但是他们并不是不关心世界其他地方情况的人。侏儒的好奇心没有像半身人那么旺盛,但是对于各个地方最新的研究发明和新奇工具有着莫大的兴趣。他们和法师协会的关系非常的好,因为这两者都是热衷于创造的团体。所以,沾了这个光,林奇在这里就成了他们的一个好朋友。 侏儒长老们静静地听着法师讲述月港城的战斗,巨人的南侵和神圣帕特可能遭到的打击。矮人与精灵族各自有着自己的防御计划,人类相对而言就是在孤军奋战。 林奇清楚地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侏儒也不会参加这场战斗。他们的生活天性就是他们远离任何的战斗。而且在法师的心中,无论巨人怎样在神圣帕特肆虐,本质上都和他无关。法师协会绝对有能力在任何攻击下存活下来,他根本不用操心学院面对的危险。他如此注意这场战争的唯一理由就是自己的好伙伴被卷了进去。 “我虽然不知道巨人们的现状,但是这里也是在北方的山岭中,有可能成为巨人经过的地方。你们还是做好可能的准备吧。毕竟,充足的准备总不是坏事。”林奇以这句善意的劝告结束了自己的讲述。 侏儒长老会陷入了沉寂,战争的乌云已经有上百年没有如此的接近这里;自己的族人们也已经很久很久不曾接触到战争这个词语。“谢谢你的忠告和建议,林奇先生。你在我们这里将会是法师协会来的贵宾,我们热烈的欢迎你的到来。把这里当作你自己的家好了。能够接待一个法师,是我们的荣幸。” “谢谢你们。”林奇听到侏儒称自己为法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又想起了早上自己阅读魔法书时的异状。他的脑子里仍然有着所有关于魔法释放的知识,占星术、魔法原理、药物学、咒语解析学、结界学、异界生物研究甚至最复杂的超魔研究;这些东西一点不少的还贮存在林奇的记忆里。而且他阅读自己的魔法书也没有任何的困难,那些咒语他仍然可以记忆到脑子里。 但是,他却无法感受到一点魔法力能量的存在。确切的说,他和魔法神所构筑的魔法能量网络完全的分离了。 不仅仅是他无法记忆新的法术,就连和魁资曼法师大战一场后剩下还没有使用的那些法术,他也不能调用了。 当时的林奇闭目凝神寻找造成这种问题的原因,回忆起了尘封在自己记忆深处的一个信息。那时他导师曾经说的一段话。那是在很早以前,卡索刚刚收他为徒的时候说过:“孩子,无论什么时候,不要小瞧了这些大法师。据我所知,他们有的人已经掌握了一种能力,可以彻底封闭一个法师与魔法的联系。虽然这肯定要花费巨大的代价,但是小心他们。永远怀着敬畏之心和谦虚的态度。那就是你能长久生存的保证。” 林奇当时记住了这段话,在以后的几年间他努力的寻找这句话的出处,翻找了各种的典籍也没能找到。而他在就这个问题询问卡索导师的时候,老预言师却坚定的否认自己曾经说过这段话。 林奇以为是卡索导师一开始的时候要建立威信,故意拿一段莫须有的故事来唬住他。而时间久了之后,这个小小的骗局已经被大预言师忘记了。从此,林奇他自己也就没有再关注这件事情。 而现在,他尝到了苦果。没想到大法师魁资曼真的具有这种的能力。 林奇失去了和魔法网络的联系。 长久以来的各种努力,艰苦的学习和无数徘徊在生死边缘的经历造就了现在的林奇,造就了他的魔法能力;队友在每次冒险中给与的掩护和帮助,自己亲人为了林奇有机会能学习魔法而付出的血泪代价造就了他,造就了林奇高达14级的评定等级。但是在这个时候,一切都变成了空。一个没有法力的法师,以及一个失去了一只臂膀的冒险者,基本就是一个没有生存意义的人。 林奇曾经有那么一瞬间,想追随自己的魔法书,从高高的平台上飞下去。 但是,路还是要走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不论你觉得现在是好是坏,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用死亡摆脱现在命运的纠缠,要么勇敢的面对命运。 谁知道下一秒钟,幸运女神会不会朝你微笑,你的努力和坚持换来了新的开始,一个新的世界? 所以,林奇现在还活着,坐在侏儒的议事厅里,和几位长老交谈。 “法师先生,现在我们有个不情之请。”郎达~加里克换了另一幅厚底眼镜,看着林奇慢慢悠悠的说着。他的语气中满是期望。 “听墨尼说,你愿意提供秘银给我们用来研究和发明,这是不是真的?”老侏儒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是的,老先生。您说得没错。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林奇想了想“我现在受伤,一只手臂没有了。我能不能在今后的日子里住在这个城市?” 郎达明显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法师会提一些很严苛的要求呢。这些秘银的价值,甚至可以抵得上南方某些小国的总体价值,要是仅仅用来交换在这里居住权力的话,那简直太便宜了。而且,老侏儒看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感觉他是个不错的家伙,性格和脾气都很温和,对待别人也很有礼貌。最重要的是,这个法师身上应该有着不同凡响的能力,让他住在侏儒城,也可以大大的提高这里的知识水平。何乐而不为呢? 要是一个人类听到这么好的交换条件,一定赶忙答应下来。天大的便宜谁不想要啊!但是侏儒的文化使他们早就有了公平交易,等价交换的习惯。即使对方自愿以几乎白送的方法处理这些秘银矿石,但是侏儒们还是觉得受之有愧。 该用什么东西来补偿这个法师呢?郎达皱紧了眉头,开始在脑子里一样一样的点数蜘蛛穴的好东西。他首先想到了各种的魔法卷轴,但是他随即想到,这些东西在侏儒或者一些魔法很弱的种族看起来很宝贵,但是对于出身于法师协会的林奇来说,应该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拿不出手啊。那么侏儒们制造的神奇发明呢?郎达想了想,却摇摇头,虽然这里的很多发明都具有非常好的构思,但是总是伴生着这样那样的一些小故障,非常地不稳定。本来这个年轻人就失去了一只手臂,够悲惨的了,要是不小心自己的那些宝贝东西再出点什么故障,使法师受伤,那未免也太不礼貌了。 “对了,手臂!”郎达想到了林奇的断臂,带着恍然的表情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其他的长老会成员也在皱眉思考该给这个法师什么回报,听到郎达的话,都吓了一跳。他们齐刷刷的盯着跳到椅子上的老头。 “我想到了,咱们这里不是有一个很早以前留下来的金属手臂么?”郎达看着其他人茫然的样子“你们不知道吗?就是那个在建立这个城市的时候发掘出来的金属手臂。” 其他人都摇摇头,一副“你别问我,我一无所知”的表情。 郎达咳嗽了两声“在我们祖先建立这个城市的时候,曾经挖掘到了一些很奇怪的碎片。在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里有一条精金铸造的巨大手臂——对我们来说比较大,其实就和你们人类的胳膊差不多——那是一条完整的左臂,上面有着一些魔法符文。我们无法解读上面的文字,就没有去管它。后来那条手臂就扔到了博物仓库的某个地方,没人再去关心它。我也是2~3年前看资料的时候翻到了这一段的记录。我想,用那条手臂先给你作成一付义肢应该还可以。你也知道,我们这里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抵得上你送与的这些珍贵的金属,就是这条精金作成的手臂还稍微稀罕点。你一定要接受这个礼物。” 林奇想了想,这倒也无所谓,反正就是装上一条假胳膊。而且要是自己谢绝对方的好意,侏儒也会不好意思收下那些秘银。 “谢谢你们了。我接受你们的礼物。”法师说到。 侏儒长老们们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了”郎达说到:“我这就找人从博物仓库里把那个东西找出来。另外,今天我就派人去找这里最好的祭祀,他的治疗法术会让安装手臂的过程更轻松一些。还有还有,可以把住在最底下平台的老铁匠“棒槌”招来,让他好好的修整一下那条手臂,能够令金属手臂更合身一些。对了,我记得老“木墩”不是还有几个不错的机械挂件么,一块给他要来就是了。他留在家里也只能装饰墙壁。对了,还有还有……” 对于侏儒们的这般热情,林奇只能无奈并感动的笑笑。 侏儒 朗达带着长老会的成员,组织了一支他们自己称之为“金属手臂人体安装试验”的“研究小组”,并叫上了一大帮对此感兴趣的“志愿者”,风风火火的奔向博物仓库,去寻找那条精金手臂。林奇从这些干劲十足的侏儒眼神中分明地读出了兴奋与狂热、激动与渴望,这种近似歇斯底里的研究***就是一台强大的推进器和发动机,而每一个侏儒就是机器上的螺栓和杠杆。现在这台机器在高速而有力的工作着,带动这个城市也随之变得更加生机勃勃。 墨尼却并没有参加那只去博物仓库“淘宝”的大队,他在林奇去长老会的一段时间,到平台下面的空地上捡回了林奇的魔法书,然后就站在长老院的门口等着法师。林奇一从里面出来,墨尼就迎了上去。 “林奇法师,这是你的东西。我帮你找回来了。” 林奇重新接过了自己的法术书,他现在只剩下一只手,拿着法术书的时候却失去另一只手来翻开书页。轻轻的,他叹了一口气。 “法师先生,你怎么了?心情不好?能告诉我吗。”墨尼说道“与别人分享的快乐是双倍的快乐,向别人倾诉的痛苦只剩一半的痛苦。当然,我们这两句话的次序一般是颠倒过来说的。不过,你要知道,当我们有了痛苦和不快乐的时候,就会和身边的人说。一个两个三个人,这样你的痛苦和不快乐就会慢慢变淡。每个人都分给你一点的安慰,你就不觉的痛苦了。当然,有了开心的事情,也要告诉别人。他会为你的开心而快乐,而你也会因为他的快乐而更快乐。等等,这好像就是3倍的快乐了呢。不对啊,俗语里明明说是双倍的,怎么到了这里变成3倍了?中间一定有推导的错误。我再来算算,自己快乐,一份;让别人也快乐,又一份;然后自己……” 法师看着开始变得自言自语墨尼,把魔法书放回到自己的储物口袋,轻轻的抚过了侏儒的头顶。他知道,侏儒的种族寿命比人类长的多,墨尼有可能比自己大上100岁,这种摸脑袋的动作也许很不礼貌。但是受到身高的限制,法师也只能摸得着墨尼的脑袋了。 “在这里找到住处前,我能先到你那里借住一段时间吗?” “好啊好啊,欢迎欢迎。我刚刚也正想说呢。但是突然被一道数学难题难住了。不过,算了,以后再想吧。正好,我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先不说那些,我先带你去我家里。” 走在侏儒的城市,狭窄的过道和低矮的走廊屋顶是林奇最不适应的地方。几乎过任何一个通道前,他都不得不弯腰低身驼着背才能穿行。即使是这样,还要小心头顶上的各种物品。走了不到半里地,林奇已经被各种的拉线和杠杆缠了4次脖子并撞了12次脑袋。 还好,路上的侏儒行人都十分体谅这个大个子在这里行走时遇到的不便,纷纷的让出最好走的道路,有的还帮忙收起路边的一些杂物,清理各种机械障碍,有的侏儒还不是出声提醒“小心头顶,那里是“火柴棍”的自动晒干晾衣服架。” 几个侏儒小孩好奇的围上来,跟在林奇的身后,一边吸着手指,一边望着缓缓前进的大个子。侏儒的城市很少看到外人,向林奇这种个子高大的“生物”就更难见到了。并且最吸引孩子的,就是林奇身上穿的法师袍子了。黑色绒袍上面用银线刺绣而成的星星和波浪花纹非常的精美,线条清晰并且充满动感。当林奇前进的时候,随着他的走动,衣角摆动,上面的银线随着光线的变化不断得在明暗间转化,就好像真的有星星在袍子上闪闪发光,并且还有波浪在袍子上缓缓流动。 有几个胆子比较大的孩子,偷偷得跟上来,用小手抓抓林奇的袍子,想验证那些会动的星星和波浪到底是真是假。林奇感到有人在拉他的袍子,回头看看。发现了带着害羞表情的几个小孩正看着他,几只小手却还不停的摸摸他袍子上刺绣的图案。法师面带微笑的停下脚步,索性招呼几个还跟在身后不敢上来的小孩,抓起了自己空荡荡的左衣袖,让他们亲身感受一下上面的图案和衣袍的质地。 正是因为这样,他去墨尼家的前进速度变得更加缓慢。 走走停停,走走停停,总还是有到达的时刻,“不怕慢,就怕站”嘛。 墨尼的家布置得很简单,一个大大的房间,只有6样东西:墨尼的床、尼墨的床、墨尼的实验工作台、尼墨的实验工作台、墨尼放工具图纸和制成品的展示柜、尼墨放工具图纸和制成品的展示柜。在这六样东西里,除了在床的方面,身材高大的尼墨还有优势之外,其它的都在大小上输给了他的叔叔。 但是现在最吸引林奇的,却是桌子上摆着的一锅香喷喷的土豆蘑菇奶酪浓肉汤。这几天的昏迷不醒加上之前使用治疗恢复法术所带来的饥饿感,令林奇的肚子马上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还好,墨尼的肚子也同时响了起来。 一大一小两个人,看着对方,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尼墨从屋外进来,手里拿着装满新鲜水果蔬菜的篮子,另一只手拿着几个长条面包。这就是今天他们的晚餐了。 叔侄两个人在向他们的侏儒神简单祈祷感恩了一会儿之后,就开始招呼法师一起用餐。只有一只手的林奇在吃饭的时候明显的不适应,发挥不吃自己的最大吃饭效率。但有的时候,能够静下心来,慢慢的体会每一口饭菜的香味,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墨尼一边吃饭,一边讲着各种的小笑话。准确地说,他在看到法师林奇叹气之后,就一直插科打诨,想办法逗林奇开心。林奇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渐渐的已经把失去魔法能力的不快和压抑驱散得干干净净。他现在没有像“大个子”尼墨一样在饭桌上笑得前仰后合的唯一原因,就是这里的狭小空间实在是限制住了他高大身躯的活动范围。 风吹过了屋脊山脉的雪顶, 云盖过了丰沃平原的绿景, 水划过了洞啸峡谷的尖冰, 我走过了侏儒城的金顶大厅 雪顶上,我看到过云彩变成大地,缓缓地从脚下飘过, 绿景里,我触到过河水变成清纱,徐徐的从指缝划过, 尖冰边,我听到过一只小侏儒,快乐的喊声变成了鸟儿, 金厅里,他用自己的一生来感受,自己幸福的生活。 我不像巨人般高大, 我不像矮人样坚毅, 我不像精灵那么优雅 我只是像一个侏儒如此幸福。 当朋友你来到了这个金色大厅, 看着身边匆匆忙忙的小侏儒, 注意看看,他们脸上的微笑, 仔细听听,他们快乐幸福的心跳, 好好聊聊,他们生活的中的美好, 停下来歇歇,就在金色大厅的幽静一角。 ……………… 林奇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墨尼朗诵着他们侏儒的一首小诗。 过了半响,墨尼从朗诵状态中脱离了出来,他兴奋的看着林奇:“怎么样?还行吧,我自己写的啊。你不知道,写个小诗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比我制造一台好玩的机器难多了。对了,说到制造东西,你们法师不也都是非常擅长制造东西嘛。你有什么好玩意儿,能不能让我看看?” 听到这话,尼墨的兴趣也上来了,他也停下了收拾桌子上杯盘狼藉的残局,站到了他叔叔的背后,期待的看着法师。 “这次出来,我把所有我制造的东西都放在法师协会了。一件都没能带出来。”林奇无奈地说。 “那没关系,我听说你反正要在这里住上很长的一段时间,你正好可以做几样。要是可以的话,我和我的侄子也想看看你们法师是怎么制造东西的。要是你也能让其他人也来看就更好了。记得上一次有法师到我们这里来,还是百多年前的事情。不过我有幸看到了,他的手艺真是厉害,指头转个花样,然后又叽里咕噜说了一些我没听懂的话,然后噗的一声,一匹能走路的石头马就出现在我的面前。”墨尼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比划着当时法师施法的动作,嘴里还有模有样的嘀咕“叽里咕噜叽里咕噜”,重现着自己印象中当时的场景。 “当时我的家长对我说,这是一种叫做魔法的东西,很厉害,能够变化出你想变出的任何东西。我当时就下决心,一定要学会这个叫做魔法的本事,用来制造我想造的各种玩具。虽然我们侏儒也有一些魔法的手艺,但可惜的是,我不管怎样也没法像那个法师一样用你们人类的那些法术,没法想变什么就变什么。于是我就开始研究我的万物制造机。对了,你能不能教我的侄子尼墨学习法术?我已经有点老了,再学习人类魔法恐怕没时间,不过我得尼墨非常的聪明,你就叫他一点法术吧。” 林奇无奈的笑笑:“我已经没有魔法的能力了。现在我是一个没法术的法师。”面对着善良好客的侏儒,林奇觉得没必要和他们耍花样勾心斗角,坦诚相见是最好的。 “啊?”墨尼和尼墨张大嘴巴,带着不可思议表情看着林奇:“人类的魔法真是不稳定的东西,学会了之后还有可能突然变没。看来还是我们侏儒的手艺更保险一些。” “如果尼墨真的愿意学习魔法的话,我倒是还可以教他。我所有的知识都还在,做一个老师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能够学会多少,那就得看尼墨的努力程度了。” “这可真是件好事情。我们侏儒有一句俗话,叫做能多学两门手艺绝不是坏事。尼墨,听叔叔的话,以后你就先跟着林奇法师学习魔法吧。” “不过”墨尼接着说到“林奇,你有没有办法恢复自己的魔法能力?我们全城的人都会帮你的。” 林奇摇摇头。 “为什么不试试重新开始学呢?”一直没说话的尼墨插了进来“也许你可以试试我们侏儒的魔法。说不定你可以用呢。” 石板 “侏儒的魔法?”林奇歪着脑袋想了想,“能不能让我看看你们的魔法是什么样子吗?” “我并不会,不过我的叔叔墨尼可是不错的一个施法者。”尼墨指着自己的叔叔,自豪地说到。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正宗的施法者,我也不能完全保证什么时候魔法能发挥作用,什么时候说不准它就失效了。而且我的魔法只能造出一些比较简单的小玩意,比如一截木头,几颗铁钉什么的。但是不能变化出大的或者复杂的东西,比如我就变不出桌子大小的东西。今天我试试吧,应该还可以使用一次法术。” 墨尼把餐桌上的几个盘子简单的收拾到一边,空出不大的一块地方来,然后就把右手悬到桌子的上面,五指自然地垂下来,另一只手从裤袋里摸出一点金色的粉末,一边往桌子上面捏搓着撒布粉尘,一边闭着眼嘴中念念有词。 林奇仔细地听着墨尼的发音,那语言,既不像法师常用的龙语,也不是精灵魔法特有的高等精灵语,甚至和侏儒语与古代侏儒语也不沾边。这是一种夹杂着非常多卷舌音和颤舌音的未知语言。 足足念了有将近1分钟的时间,这个“咒语”才算释放完毕。在这期间,撒在桌子上的金色灰尘就堆成一了个小四面体。 墨尼突然把右手往下一压,那团金色的灰尘发出了炽目的白光,林奇条件反射的捂上了眼睛。他的人类视力在这种情况下完全看不见东西,但是他的洞察之眼能力却还能正常工作,即使闭上了眼睛,他依然可以透过自己的眼皮及双手看到桌子上的变化,而桌子上的强光对他的特种视力丝毫无损。 那团灰尘自己开始聚集,扭动着,不断地改变外形,就像是一支变形虫在实验自己的变化能力。它的颜色从金黄色慢慢的变淡,朝白色发展;而它的物理形态也越来越稳固。最后,光芒散去,一把银白色的汤匙安静得躺在桌子上。 林奇拿起汤匙,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没有发现这个汤匙与真品有任何的区别。虽然魔法的施用时间长了一些,但是作出的物品效果可真是不错,绝对以假乱真。 “这个汤匙可以维持多长时间?”林奇问墨尼说到“几小时还是几天?” “维持时间?”墨尼不解的反问道。“哦,你是问这个勺子可以存在多长时间啊?是永远。这个汤匙会永远是这个样子。” “不再消失吗?真是厉害。不过我能不能看看你使用的那些粉尘?” “当然可以” 林奇坐在餐桌旁,仔细的检查这个勺子和那些金色的施法材料。这个勺子如此的完美,而且不会因为法术的维持时间到了而消失。可以说,侏儒们是真正的创造了一件物品而不是像人类法师那样,用魔法的能量暂时构造一件物品或直接召唤一件相同的物品。这种法术,要不是亲眼看到,绝对会让人认为是障眼法;一贯比较高傲自大的人类与精灵学者,怎么会相信小小的侏儒能够使用比他们还好的制造法术?况且,金色粉尘发出的光线,会令当时所有在场的人感到头晕目眩,要不是借助洞察之眼这个能力,林奇也没法看到这场魔术的全部过程。难怪那些关于侏儒魔法的记载上面,都会认为他们使用的是障眼法。而那些粉尘,应该就是普通的铜粉。但是这个汤匙,却是百分百的铁勺子。 “真是不错的魔法咒语,可以完全的转化物品的性质。”林奇把勺子放回桌子上,“相对而言,我所学的那些创造系列的咒语就不如你们了。” “其实,墨尼叔叔在使用魔法方面是我们这里出类拔萃的。只不过叔叔更想发明出万物制造机,不太专注于这些法术的研究。” “呵呵,每个人都有自己追求的梦想,魔法又不是唯一的目标。墨尼,问你一件事情。”林奇想了想说到“你们的魔法使用的是什么语言,我从来没有听到过。有没有一些书籍资料的可以看一下?” “其实我们的魔法都是每个人自己领悟的,可能又一天,某个人就突然开窍了,使用出了他们的第一个魔法。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脑子里突然有了魔法的咒语,所以,我们也不知道那些语言到底是什么。至于资料嘛,”墨尼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这个啊,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来。正巧这个东西现在在我这里。”侏儒站起身来,开始在他的工作实验台下面堆放的杂物中翻寻。不一会儿,他抽出了一块一尺见方的石板,递到了林奇的手上“那,就是这个了。这是非常久以前的东西了,据说是侏儒大奥术师曾经留下的。在博物仓库已经放了很多年,小的时候我去那里捉迷藏做游戏,曾经见到过这块石板。现在长老会要我尝试翻译这块石板,它就一直被放在我这里了。” “翻译?”林奇接过东西。这只是一块用普通硬石雕刻而成的东西,上面用龙语写着密密麻麻的字符。林奇大体的看了一下,即使他熟悉龙语,也没有办法读懂上面的意思:与其说是一篇有意义的文章,还不如说是龙语字符的杂乱堆叠。法师快速的从头看到尾,在石板上找到了许多现在已经不再使用的古龙语字母,再加上石板本身的磨损情况,这东西少说也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这块石头原本就放在博物仓库入口不远的地方,每个去那里参观或者玩耍的人都能看到这东西。但是谁也看不明白上面写的啥。3年前,这东西在半夜里突然发光,非常的耀眼并且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吟唱声。有点像是咒语,就是我小时候曾经听到的那个人类法师念咒语的时候说过的话。从那以后,我们这里的人,使用法术的能力普遍都提高了。而我其实在那之前一个法术都没法使用。他们都说我现在的法术是最好的,所以长老会希望我能研究研究这个石板,看看能不能发现他发光和唱歌的原因。要是能了解清楚自然是最好,我们也许可以进一步提高法术的水平。不过,我一直想要制造一台万物创造机,长老会却不太情愿拨给我资金。我明白,他们是怕我分心而不能专注于对这块石板的研究。不过我看了将近2年了,也没能搞明白上面写的啥。” “林奇,说不定你恢复的秘密就在上面。”墨尼说到。 林奇对这块石板产生莫大的兴趣,他开始一言不发专注的默默阅读上面的字符,不再受外界的干扰。墨尼和尼墨两个人趁这个时候静悄悄地走出了屋子。 “叔叔,这样做好吗?”两人走到一个比较僻静的角落,尼墨问到“那块石板哪有这么神奇?他的确发过光,但是却不是什么恢复魔法的秘密啊,再说,它并不是在仓库而是在墓地!长老会也没有让叔叔你研究石板。这样骗他,对他不好吧?” 墨尼叹了一口气“孩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想象一下,要是你这辈子无法再制造任何的东西,确切的说,你再没有机会去做你最喜欢的事情,你会变得怎样?现在林奇需要的只是一个振作起来的理由。再说了,其实他研究那块石板也没什么大问题。毕竟那个的确是很久以前咱们侏儒唯一一个大法师的东西。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那是块墓碑的事情我自然知道,反正是因为要修整那块墓地,这才让我接到了修整几块墓碑的工作。我大不了刻个一模一样的放回去就是了。大法师自己给自己刻的墓碑,总有一些秘密在里头吧。” “叔叔,你这人真是的……” 林奇仍然盯着石板在仔细的看,上面的字符他倒是全认识,使用古代的龙语对他来说就像是开口直接说话一样简单,但是这些杂乱无章的字符读起来却没有表达出任何的意思。另一方面一件古代大奥术师的物品怎么也不可能就是这么混乱而没有道理的东西。既然墨尼说这里面可能有侏儒魔法的秘密,那么就一定存在一种破解的方法,用来找出这种秘密。 。。。。。。。。。。。。。。。。。。。。。。。。。。。。。。 第二天,一夜没睡的林奇眼睛充满了血丝,浑浑噩噩的被兴奋的叔侄两个人拉到了博物仓库的门前。那里已经站满了围观的侏儒,密密麻麻熙熙攘攘。郎达和其他几个长老会的人面带微笑的看着摇摇晃晃缓步而来的林奇。 在他们的身后,堆满了各种得奇怪的东西,几个侏儒正在帮这些东西往博物仓库搬着。昨天他们这只金属手臂人体安装小组几乎把仓库翻了一个底朝天,才在最角落的地方找到了那条精金手臂,这对东西就是昨天翻仓库的成果。一大早,侏儒的牧师,铁匠,手艺者和大量的观众已经就位,现在,准备工作都完成了,只剩下要登场的主角——伤号林奇。 林奇被4个侏儒七手八脚的按倒在一张躺椅上,他才第一次看到了那条金属手臂。一只显得非常强壮的金属模型手臂静静的躺在工作台上,全身呈现出一种暗黄色的光泽,上面镌刻着红色的花纹,看上去就像是这条手臂的刺青,在手臂上留下了很多螺旋缠绕的图案。在肩膀,手肘,手腕和各个指头连接处,都有机关连接,看上去应该都是可以转动的。 没等林奇再有机会细细的观察这条手臂的细节,一位身着墨绿色长袍的侏儒走了过来,他带着和蔼的微笑,轻轻地把手放在林奇的额头上:“试着放松,不要抵抗这个神术。它只会催眠你,帮你止痛,这样你就会好受些了。” 林奇点点头,自觉的闭上了眼睛。然后他就陷入了沉睡。 郎达看着林奇入睡了,挥挥手,几个长老拿着手臂开始了工作。侏儒们都摒住呼吸,一声不吭的看着工作中的长老会。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学习机会。长老会的成员都是在一些领域走在其他侏儒前面的佼佼者,他们平时的时候倒是都有教导其他人,如何改进自己的手艺,但是像这种联合工作的情况是很罕见的。所有的侏儒恨不得把用在呼吸上的精力都集中到自己的眼睛上,以便能更加专注的记下每个工作者每一瞬间的动作。 这场手术,花去的时间远远超过预期。好几个小时过去了,站在旁边的侏儒牧师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他的催眠法术已经没有了,但是手臂还没能完全接上去,一些关节还不能够活动。而林奇的眼皮开始有些抽动的迹象,他马上就要醒过来了。 牧师侏儒拉了拉郎达的衣袍,告诉了他这个情况。郎达皱皱眉头,拿起手上的钳子朝林奇的脑袋砸了下去。“铛”的一声之后,林奇的眼皮不再眨动了。 “只有敲晕他了。来来来,大家加油努力,现在咱们的动作太慢了!”郎达抹掉头上的汗,重新投入了工作。 光亮 林奇揉着自己头上仍然肿痛的大包,静静地坐在墨尼家门前平台的躺椅上,看着自己新的左臂。可以说,这条手臂是林奇所见过魔法物品里制作水平最高的东西了,整条手臂现在完美的连接在他的肩膀上,每一个关节都可以按照法师的念头而活动,虽然自己头脑发出活动命令和手臂做出响应这两者之间还有一段时间上的明显延迟,但是随着林奇越来越多地熟悉了手臂的特性,现在这种延迟也渐渐变得不明显。 这的确是近乎完美的造物,放眼整个大陆,也许都找不出第二件这样水平的物品。当然,各种神器是排除在这个范围外的,神器已经属于神的造物,已经到达了凡人不可能企及的高度。但是这条手臂却应该不是神器。早在二百年前,法师协会的一名前任大法师,就使用了极为强大的物品定位法术,收集齐了整个大陆上的36件高级神器。这些神器都被记录在案,分散隐藏在法师协会的各个秘密高塔;而那些低级的神器也一并被收集起来,可以说,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存在法师协会没见过的神器,特别是这种没有受到任何避免侦测魔法保护的地方,不可能隐藏着神器级的高级魔法物品。 那么这条手臂到底是谁制造的呢,又是给谁的呢?林奇苦思也想不出答案。这条手臂明显就是要给某个失去左手的类人生物打造的,但是历史上也没有任何一个知名的人物,拥有这么一条手臂。 “管他的,能用就行。”林奇再试着活动活动关节。这条手臂唯一的缺点就是它可怕的重量,精金的硬度非常之高,连带着它的密度也比一般的金属高出一截。本来那么大的一条铁臂都会让人感到沉重无比,更别说是比铁还种数倍的精金了。 林奇现在只能借助椅子的扶手,支撑这条手臂。现在他的力气还不足以忍受身子的一侧整天挂着这么沉的东西。 法师把石板平摊到自己的膝盖上,又开始研读这块石板上的文字。在安装手臂之后的这几天里,除了刚开始剧烈的疼痛使他无法集中精神思考问题外,林奇把他的全部时间都用来研究这块石板。他使用了自己所知到的各种解读文书的办法,试图从杂乱无章的字符中找到阅读的规律。他相信只要发现了字母排列的特定顺序,就可以解开石板上的秘密。但是几天来,他用了不下百种思路,却都没能找到一丁半点线索。 椅子的左扶手发出了嘎啦嘎啦的破损声,林奇赶紧抬起着手放回到自己的膝盖上,但是还是迟了一步。受到假臂巨大重量的压迫,木制的扶手完全的破损了——这已经是压烂的第16把椅子了。 墨尼这几天的魔法水平在突飞猛进,因为他每天都要不断地用法术修补这些破损的东西。 林奇看着自己的左臂,提醒自己,以后即使能熟练并灵活的使用这条手,也要时刻牢记它的重量因素。千万不能忘记它拥有的硬度和重量——这条手臂在一定意义上说,和攻击城门用的撞槌没什么太大的分别。 左手臂静静的平摊在林奇左腿上,右侧的一半压着刻满字符的石板。林奇低头一看,却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手臂上雕刻的红色花纹线,竟然和石板上的字符排列间隔一模一样。稍稍移动使其对齐就可以发现,手臂上的花纹正好指明并标示出了石板上几个字母。 这个发现令林奇非常的兴奋,他把左手放到石板的最左面,转动着胳膊,终于发现,当自己掌心向上的时候,手臂上的花纹正好在石板上对应着一个有意义的单词。他把手臂旋转着向石板右侧滚动,花纹随之旋转,以不同的顺序标示出了一个个有意义的单词。这些词句的意思连接起来,就是“在满月的月光下,用橡果击破石板,得到奥”。林奇顺时针转动石板,从另一个边开始,用同样的方法得到了另一句话。最后把得到的这四句话连接起来,就是“在满月的月光下,用橡果击破石板,得到奥法的真谛:秘术原理,魔法创造,高等造物,界域机制和秘奥神能。这是最初的本源,也是最终的湮点。” 原来这就是这块石板的秘密?林奇兴奋的就要跳起来了。果然如同模拟所说,这块石板上果真的隐藏着魔法的奥秘!而且,这甚至可能是很早以前的古魔法——关于那种被称之为原初魔法的资料。这对于整个法师世界而言,都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只有找到这手臂,才能最终解开石板上字符的奥秘。林奇所不知道的是,这块石板的上一位主人,那位侏儒大奥术师,究其一生没有解读出石板,郁郁而终,才会在临终时选则用这块石板作为自己的墓碑。而人类手臂大小的精金左肢,不会有侏儒对它太感兴趣,很快地消失在了历史的海洋里。但它近千年来就一直安静得躺在离这位大奥术师不到半里的地方。 林奇算了算,今天就是一个月圆之夜,而且还是一年中月亮最圆的那一天。林奇把墨尼与尼墨叔侄两个找到,向他们要了一些橡树的果实,就急急忙忙来到了蜘蛛洞穴,一个被侏儒们称作金色大厅的地方。这里,他们头上没有被层层的岩层阻隔,只要抬起头来,他们就可以看到一小片蔚蓝的天空。 林奇找了一个角落,默默的等待夜色的降临。。 金色大厅的人越来越少,当月光把整个大厅染成一片银白的时候,林奇把石板放到地上,让它安静得躺着,沐浴着皎洁的月光下,而自己用左手拿着橡树果实,敲向了石板。 “啪”,伴随一声脆响,石板裂了开来。碎裂的范围越来越大,裂痕快速的爬满了石板的表面。上面雕刻着的字符一个个破损,而破损的字符就慢慢的溶入到月光里,消失在空气中。当石板上最后一个字符消失的时候,两张金属质地的卷轴出现在林奇的面前。 “奥法秘卷”“创物法则” 林奇拿起这两片金箔一样的东西,首先看起了奥法秘卷。卷轴上只列举了所有的基本字母,但是当林奇开始观看的时候,字母就开始在箔片上游动,一边变换位置,一边在特定的地方留下自己的残影。当所有的字母都不再移动的时候,一份文件出现在法师的面前。 “奥法秘卷,宇宙中魔法力量的本源解释。当世界这个概念产生时,他有着三部分要素:时间,空间和魔法。本卷详细地阐明了最原始魔法能量的规律。这是一种过去被魔法神秘密保藏的技术与能力,它是直接与魔法本源联系的方法。魔法的神就是利用这种方法来限制凡人的法术认知范围,用咒语禁锢凡人施法者的魔法能力。奥法秘卷,是用来使你直接触及魔法本源的桥梁……” 读到这里,这一页的文字就到了末尾。但是金箔上的字母自动地开始移动,过了一会儿,新的一页出现在林奇的面前…… 林奇完完全全沉浸在读书的乐趣中,他一页一页不停地读下去,甚至利用自己学到的特殊技能,在睡眠中也不停止思考。他的大脑不像他的肉体一样有休息的时刻,而是连续的工作着。林奇就像是一块海绵,迅速的吸收着古代魔法的奥秘。 刚知道这件事情时候的墨尼,有半晌都没能反应过来。没想到自己胡编了一个安慰林奇的故事,竟然变成了真实的事件。那块石板中真的保存有魔法的奥秘。不过看着废寝忘食研究魔法的林奇,墨尼的心中也充满了欣慰。 整整两个月过去了,林奇都沉浸在发掘一种新魔法系统的快乐中。这份卷轴真的是非常深奥。开始部分只是讲明了一些魔法的效果和魔法的来历,又用半推测半记录的方式,大体地描述了魔法神改造的魔法本源,使之成为能被一般凡人法师所掌握,现在仍是法师学习标准的八大派系魔法系统。但是后面笔锋一转开始讲述真实的魔法本源力量。林奇要不是有着接触过高阶魔法的经验,里面的那些原理对他根本就是无处理解的。 足足两个月,林奇才明白了这册卷轴的真正意义:他可以让一个法师,绕过魔法神的控制,直接从魔法本源使用法术。 虽然魔法神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消失,但是他在消失前所构建的魔法系统网络仍在运行。林奇就是因为被诅咒,永远的和这个网络失去了联系才无法使用法术。 时间慢慢的流逝,两个月后的一个普通的清晨,林奇从床上苏醒过来。经过一夜的休息,法师现在的状态良好。今天,他觉得自己可以试试施展法术。理解了奥法秘卷上面的知识,他彻底的修改了自己对于魔法原理的认知。以前的那种“派系法术”理论,已经被他摒弃了。取而代之的,是“构件法术”理论。护盾术不再只是一个单纯防护系的法术,他被拆分成了“力场组件”“防护组件”“移动组件”“阻挡构件”“时间构件”和“维持构件”等几个部分。这种办法,大大地增加了使用魔法的难度,令一个简单的咒语,在记忆的时候要花费上数倍的脑力。原本能使用7级魔法的林奇,现在不过刚刚弄明白了最基本的戏法。这回,临泣是彻底的成为一个货真价实的“法师学徒”。但是,他却带给了林奇希望,再一次使用魔法的希望。 林奇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念动了咒语。紧张的情绪使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额头上也渗出了大颗的汗珠。他死死的盯住自己的右手:一团淡蓝色的光渐渐在他的食指指尖上亮了起来。 林奇看着自己的手指,这一辈子,第二次觉得,光亮术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法术。 黑龙 林奇经过了这些天来不断的练习和研究,借助奥法秘卷的帮助。终于恢复了一部分的法术能力。奥法秘卷上的魔法体系,并不是靠记忆一个又一个的法术这种办法来进行学习的,而是要求施法者能理解某个特定深度的魔法。由于越是高级的魔法,咒文的复杂程度就越高,而这一点档一个法师使用奥法秘卷上的方法来释放法术的时候显得更加明显。从而结果是,每跨越一个魔法等级所花费的精力和消耗的脑力,林奇现在都是以前花费的数倍。 仅仅依靠坐在房间里研读卷轴是不可能加快学习法术的速度的。法师必须经常地使用法术,锻炼自己的施法能力,才能真正得明白每个法术的特点,才能领悟到奥术力量的真谛。那种一辈子呆在学院里的法师,最终只会成为一些纸上谈兵的专家。 所以法师协会也有硬性的规定,每一个学徒身份的法师,每年必须在大陆上游历至少三个月,从而实践自己的法术能力。 林奇就是在自己外出游历的过程中结识了维斯林、摩根、艾娜和费尔普斯。他们一同度过了非常快乐的一年,一起在安瑞尔大陆上游历,并肩面对危险。林奇想想,现在的情况正和自己第一次离开法师协会外出游历时的情况一样,自己的脑子里满满当当的装着各种高深的知识,但是却缺乏实践的锻炼。 林奇停下笔,把奥法秘卷放到了一边。这几天他一直在整理奥法秘卷上面的知识。他现在拿的,毕竟是侏儒仓库里发现的东西,它的所有权应该是属于善良热情的侏儒。即使墨尼把这两章卷轴“送给了”林奇,但是法师还是认为至少要给侏儒们留下秘奥卷轴上面的魔法原理。整个侏儒种族的法术能力是十分弱的,而他们在几千年来,除了一个传奇般的大奥术师之外,没有人能真正学会精灵和人类的魔法。林奇希望自己用尽可能通俗语言翻译的这篇魔法笔记可以帮助他们提高在奥术方面的水平。 而这几个月,侏儒们也在忙碌着。 冬季降临在安瑞尔大陆上,金色大厅的屋顶上也开始飘下了雪花,轻轻地降落在这个地下的洞穴里。由于洞外就是寒冷异常地屋脊山脉,再加上那些能够有实力在冬季暴风雪中觅食的生物都是些强大的存在,侏儒们在整个冬天都不会离开地下洞穴一步。 尼墨也在下雪之后的第7天,找到了林奇。 “林奇老师,今天是我们最重要的节日,雪展日。很多好玩的发明都会在金色大厅那里展示。听说,这次我们的传送仪也要再一次的试验了。上次试验还是你来的那一天呢。这次肯定会很成功的。”尼墨已经开始在林奇的手下学习一些奥术知识,坚持称林奇为老师。 “雪展日?好啊。我正好也把这第一册卷轴都看完了,不必每天都闷在屋子里,也该出去看看了。咱们一起去金色大厅吧。” “老师,其实这么快就可以进行传送试验,还得多感谢你的那些秘银矿石呢。我们发现,用秘银矿石代替原本机器上的一些组件,机器的工作效率会大大提高。” “你们为什么要造这个传送仪呢?” “你知道我们这里处于地下,而且还是在一个叫做屋脊山脉的地方。用人类的话说,是一个比较偏远的地方。我们以后有了这个机器,就可以传送大海里的鱼,森林里的树,湖泊里的甜水。你想想,那样会是多美好啊。” 走到金色大厅,很多的侏儒都围聚在一起,看着大厅中央的巨大机器。在八根指向中心的弯曲支柱里,分别镶嵌着八种颜色的宝石;而在这八根支柱的中央是一个离地半米悬浮的银色平台,看上去整个平台都是用秘银打造的。 林奇本来觉得自己一下子送出去三吨的秘银就够奢侈的了,没想到侏儒们用起这些秘银来也不怎么节约。 站在一群侏儒中间,身材高大的林奇可以毫无阻碍地观察整个大厅。郎达走到了传送机器的旁边,做了一段简短风趣的节日贺词,就启动了传送仪。据尼墨说,这次他们要从试试传送东面某地的物体。 机器启动了。林奇看着旋转着的八根支柱,它们就好像是八根指向天空的手指,而整个机器就是一张向天上索要物品的大手。 八根支柱越转越快,在平台里也爆发出了不断的闪光。大部分的侏儒们都受不了高频闪光带来的刺激,捂上了眼睛,唯一现场不受影响的就是有着洞察之眼的林奇。 林奇看着八根支柱,慢慢的明白了上面宝石的意义,它们其实代表了魔法的八个学派。用不同性质的宝石引来的代表不同性质的能量,从而造成一个可以模仿任何空间性质情况的区域。当这个空间和要被传送的空间吻合了,那么两者之间就可以直接往来。 这其实和魔法里面的传送术原理是一样的,只不过侏儒他们是用别的办法聚集了能量。 支柱的旋转速度开始变慢速,一些图象显现了出来。那应该是被传送地点的风貌。林奇看着仪器中间越来越清晰的景象,辨认出那是一个山顶,四周都是陡峭的悬崖,深不可测。山顶上面零零散散倒着一些赤红色或焦黑色的碎石头,四周没有其他的东西,甚至连一颗小草都不存在。 不一会儿,一个人影出现在这幅图象里,身形模糊,但是快速向林奇所在的方向跑来。景象越来越清晰,现在可以看到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肌肉纠结显得异常强壮,但是全身的盔甲都破破烂烂,身上还有不少正在流血的伤口。他一边跑,一边还频繁的回头看。好像后面有东西在驱赶着他,追杀着他。 林奇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他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从传送器那里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咆哮。一道气浪以八根支柱为中心,四面扩散开来,震耳欲聋的响声一下子充斥了整个侏儒城市,金色的大厅也随之剧烈的颤抖,声波带来的冲击力把离仪器近的侏儒一个个掀翻在地。 图案景象越来越清晰,一个黑色的带有双翅的身影从远方天际飞来,它盘旋了一下,就猛地朝地上奔跑着的那个男人扑来。 伴随咚的一声,那个男人出现在了金色大厅,突然变换环境的他显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猛地撞在了一根支柱上,二话不说倒在了地上。 林奇猛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个男人成功的被传送了过来,那么他身后追赶他的怪物也应该有可能随着他的线索,一并出现在这个侏儒城市里。 林奇抬起手来,瞄准一根支柱上的宝石,念动咒语。随着闪光在他的指尖爆发,一道小臂粗细的闪电激射出去。 柱子上的宝石瞬间被闪电打得粉碎,变成了一片宝石灰尘被风吹散在空中。整个机器的其他七根支柱也受到了影响,它们在剧烈的颤动着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那种铁条摩擦般的响声让人感觉牙齿发酸。传送器里的图像开始变得非常不稳定,景色开始变得扭曲而模糊。但是那巨大的身影却来到了图像的最前面。 天啊!林齐心中不由得感叹。这是一头身长超过百尺,身高也有近百尺的巨龙,幽黑的鳞片闪着金属般的光泽,反射阳光形成了一种类似光晕的效果。鳞片间还可以看到大颗的各种宝石,它们被卡在鳞片缝隙里,随着巨龙的动作宝石在光线下根据自身的颜色,折射出一道道的光,又像是再加了一层彩虹覆盖于巨龙身上。 黑龙,却是一幅凶神恶煞的样子。他眯着眼睛四处打量周围的环境,被他扫视过的地方都在颤抖,就连顽石也抵挡不住那种眼神带来的的压迫感。它巨大的嘴里露出了四排利刃般的牙齿,每一根都有半个人那么大。嘴角还挂着副残破的沾满鲜血锁子甲,一只断臂从巨龙的齿缝里无力地探出来,随着巨龙头部的移动而来回摆动,上面的皮肉已经破烂不堪,就像是一个被剪刀绞碎的破布娃娃。 巨龙咂咂嘴,用带满倒刺的舌头把锁子甲往嘴里面送了送,一道青烟从这幅盔甲上冒了起来,不到三息的时间,那幅盔甲和断手就化成了一滩红黑色的胶质,送入了巨龙的喉咙。 “好强的腐蚀能力。”林奇估计,这支巨龙怎么也有五百岁的年龄了,要是他发起怒来,可以轻易的夷平一座城市。 龙又向前走了一步,他四支利爪中的一只已经落在了金色大厅的范围里,黑色的龙甲轻易的插进了秘银做成的平台,然后刺进了硬石砌成的地面。被他利爪破坏的地方也冒起了刺鼻的青烟,发出滋滋的响声,慢慢开始溶解。 巨龙显然也发现了这里的异常,因为在他看来,自己的爪子从面前消失了,但是自己却能清晰地感到从那只脚上传来的刺破金属的感觉。它愣了一下,猛地瞪大了眼睛,站直了身子,两幅黑色的肉翅完全的展开,把整个图像的背景完全的填满,整头黑龙现在完全得处在自己翅膀所投下的影子里,在这团黑暗中,只有两只黄色的光点,那就是黑龙的一对眼睛。 一股冲击力撞击着在场每个人心脏。他们感到了巨龙眼中那种藐视的意味,那是一种捕食者看待猎物的眼神。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就是个仰面躺在地上的可怜羔羊,浑身都无力再作任何挣扎,一头狮子却悠闲而放松地走上前来,用它的爪子轻轻拂过羔羊脖子上的大动脉,锋利的指尖轻轻划过脆弱的皮肤,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刺痛感。狮子张开嘴巴露出了闪着寒光的牙齿,看着面前的羔羊,咬了下去。 侏儒们受不了这种象征屠戮的气息,那种临死前的恐惧一下子摧垮了他们的意志。很多的侏儒一头栽倒在地,口吐白沫不省人事;剩下的家伙,大都蹲缩在地上,双臂环绕着自己,从眼睛里流下两排泪水,不住地颤抖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龙昂起了头,狠狠地吸了一头气。林奇甚至看到了一片云雾被它吸进了自己的鼻孔。黑龙斜着眼睛,再一次的看了一眼四周,猛地把脖子向下一甩同时张开了大嘴,一道黑紫色的气柱直扑林奇而来。 林奇虽然还能勉强站立,但是他也承受着了黑龙龙威的强大压力,现在,转转眼珠是他唯一能做的动作。 传送器的另外七根支柱终于承受不住自身的颤动,一下子爆炸了。 巨龙的图像猛地颠倒过来,扭动了一下,突然消失了。那道气柱从传送平台里射了出来,却被扭转了一个方向,朝金色大厅的屋顶飞了过去。 一个半径有6米的大洞直接被这道气柱从坚固的岩层中挖了出来。从洞口滴下的青紫色的液体落在地板上,又烧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洞。 龙威的压迫感消失了,林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颗大颗的汗水从他的发际滴落,快速的浸湿了他全身的衣袍。除了他的精金手臂,法师的全身都止不住地颤抖:“实在是太险了……” 善后 过了好半晌,林奇才能够重新控制自己身体的动作。他颤抖地用双手擦去满头的汗水,用力的深呼吸新鲜空气,才算镇定下来。侏儒们这个时候,大多一个个还倒在地上,没什么活动的能力。 林奇蹒跚的走到金色大厅的外面,找到了尼墨曾经告诉他说的全城警报的位置,用力的拉下了杠杆。接着,一片汽笛声响彻了整个蜘蛛洞穴。许多侏儒居民从高处的平台上探出头来,望着金色大厅门前摇摇晃晃勉强站立的法师。接着,整个城市忙碌了起来。 入夜时分,所有的侏儒总算都被安置好了。有很多的小家伙直接被吓得变成了痴呆一样。侏儒的牧师们虽然有解决这种状态的办法,但是无奈他们所准备的治疗神术太少,三五个牧师的治疗能力在众多的病患面前显得杯水车薪。他们只有把那些还没恢复的病人小心地看护起来,等待明天或者后天慢慢的分批次治疗了。 林奇只是当时身体变得极端虚弱,现在已经完全没事了。他是所有在场的人里面第一个恢复的。这也多亏他以前在和维斯林等人的冒险旅途中多次遇到危险,从而炼就出的一副好胆色。他现在和墨尼一起,在病房里守着还没能排上治疗顺序的尼墨——小侏儒仍旧昏迷不醒。 入夜,墨尼趴在他侄子的病床边上睡着了。一个穿着绿色长跑的侏儒神职人员蹑手蹑脚的走到还未离开的林奇身边,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法师到外面说话。 林奇带着一肚子的疑惑跟着他来到了外面。 “法师先生,那个从传送仪里跑出来的壮汉男人好像快要醒了,而你看,长老会的大部分成员白天都受到了比较大的刺激,不益惊动他们。在这里,你是我们的贵宾而且法师一向都是以智慧著称的,所以,我想你是不是能够去看看那个神秘的人。而且。而且我怕再有什么意外……” 林奇点点头,这点小事他自然不在话下。 走到了一间单独的病房,推开挂在门口的帘子,林奇又看到了那个被黑龙追杀的家伙。他现在浑身缠着厚厚的绷带,手臂和腿还用木头夹子固定着,五花大绑的躺在病床上。 林奇走到他的面前,那个家伙浑身都被缠得结结实实,就连脸上都裹着白布。只有一双眼睛和两只鼻孔还露在外面。两只眼睛滴溜滴溜的转动,上下打量着法师。嘴里被布捂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看来侏儒们气恼他引来了巨龙,就用这种办法在惩戒他。 法师笑笑,让侏儒们把“病人”身上不必要的捆绑物都取下来。 “啊哈!终于可以透一口气了。可算憋死我了。”那个男人在被摘下了嘴上的布条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大声的说道。他说话的语言并不是大陆上几个国家常用的语言,而是极东之地的一种方言。和大陆上的龙语非常的相似。林奇以前结识过一个东方来的魔法师,曾经学习过这种语言。 不过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全城的侏儒需要的是安静的睡眠。林奇拿起刚刚解下的,用来绑他脚丫子的绷带,塞在了他的嘴里。“要说话就小声点,别人还要休息。” 那个男人点点头,眨了两下眼睛。在林奇拿开了那对布条后,那人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小声但是带着怒气地说道“该死的,这是谁的衣服,怎么这么臭,熏死我了。我差点就要吐出来了。要是让我逮到这个人,我一定把他抽……” 他看见法师手里拿着的正是和他身上一模一样的绷带,就把后半句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啊?怎么会被一条黑龙追杀?”法师坐在他身边,使用着和那个神秘男人一样的语言问到。旁边的几个侏儒不由得感叹,法师就是厉害,什么样的情况都可以应付,就连这种有点像猪哼哼的语言,都可以流利的使用。 “我的名字叫做德洛,来自卡萨拉德山脉,就是著名的宝石山脉。谢谢你们救了我啊。那只黑龙真是令人讨厌,婆婆妈妈的,不就是那天拿了他两颗宝石吗,用得着追杀我七天七夜嘛。” “拿了两个宝石?”宝石山是距离这里有近万公里的地方,对于普通的人来说,就是一个和神话一样遥远的存在。林奇也只是在书上读到过关于这个地方的记载。 “是的,那天我拿了他两块宝石他就二话不说开始追杀我。我也不是自己要,每次都是要送给别人。而且每次不过就拿走他的两个宝石。他有那么多的宝石,而我一共才拿了不到4百颗……” 林奇真想狠狠的抽这个家伙一顿。拿走最喜欢藏宝的黑龙的宝石不说自己贪婪,竟然还振振有词怪那头龙太小气。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个人每次只拿两个宝石却能最终偷走将近400颗,要是这个是真的话,他倒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 “对了,你叫什么?这是哪里?”德洛转过头来问到。 “我是林奇,这里是蜘蛛洞穴。你就暂时在这里好好的养伤吧。” “蜘蛛洞穴?好像在哪里听过?嗯……不会是在一个叫什么屋脊山脉的地方吧。”德洛紧张的看着法师问道。 “是。”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后天打死也来不及去见艾凝了,这下子可是浪费了一个大美女。对了,还有还有两个星期后还要见玛丽安一起去大丛林野餐,林外还有还有一个月后和朱莉丝约好去地下河探险,这下全吹了……”德洛的眼睛里突然饱含泪水,一副天就要塌下来马上就是世界末日的样子。 法师受不了他的唠叨,发觉德洛的声音越来越大,就把布条塞回他的嘴里。德洛呜呜的看着法师,想自己用手把布条取下来。林奇看着烦,就把自己沉重的左手放到了德洛的肚皮上。德洛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呜~~~”,就不敢再乱动,彻底老实了。 叮嘱德洛不准离开这个房间,不然就让他试试诅咒的滋味,并且看到德洛那种诚挚保证“你就放心吧”的眼神后,林奇才离开了病房。他来到被破坏的金色大厅。由于侏儒们的精力主要是照顾病号,这里没有什么人来清理。传送仪爆炸后,也把大厅里其他侏儒的作品砸得稀巴烂,整个大厅就像是战场般凌乱不堪。只有一个地方显得很整齐,那就是被黑龙的喷涂攻击所凿穿的石壁下面。那里被从上面大洞里滴下的龙的酸性唾液,整整齐齐的腐蚀出了一个坑。 林奇小心的在各种碎片里穿行,走到了那只插在秘银圆盘的龙爪旁边。在传送平台关闭的瞬间,这支爪子被整整齐齐的切了下来,留在了传送空间的这一侧。 龙爪是绝对不可多得的法术材料,而且要是能用它改造成攻击型魔杖,会在一定程度上提高塑能(见注解)法术的威力。 但是最引起林奇注意的,不是这支龙爪,而是他旁边的一块传送仪的碎片。 当时那八根支柱高速的旋转,后来的巨龙又吸引住了林奇的注意力,他就没有注意八根柱子上的雕刻花纹。而且,在研究奥法秘卷之前,即使看到了这些图案,林奇也不会投入任何关注。 这上面的图案,分明和奥法秘卷上的法术结界力场的描绘图案一模一样。确切的说,他们是使用同一种描绘风格来完成的。 但是林奇很清楚,侏儒们绝对不会使用奥法秘卷上的魔法,他们也从未在任何地方表现出他们能使用上面的魔法。而且,他们用八个宝石模拟八个法术学派的特性,这和奥法秘卷的“法术构件”思想完全不沾边。学派法术是在魔法网络的规则下产生的概念,而构件法术则超出了这个概念。 可惜的是,八块支柱已经被炸得粉碎了,林奇只能找到一些大的碎片,却没法把他们拼接起来。要想看到完整的魔法阵结构,只有等明天去找朗达长老,希望他那里还有设计的文稿与图纸。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林奇在朗达的研究室里翻看设计图就不奇怪了。 老侏儒拄着拐杖,看着废寝忘食分析图纸的林奇,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他第一次发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侏儒更加热衷于研究的人。年轻的法师一边看着那八只支柱上的图案文件,一边在旁边的纸上努力的演算着。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金色大厅也被重新修饰一新。除了岩壁上那个被巨龙喷吐攻击而造成的大洞外,一切的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林奇面色疲惫的从朗达的研究间里走了出来,用凉水好好得洗了一把脸,把老侏儒从中午甜美的午睡中拽了起来。 “长老,我想问问你,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试验传送仪的?” 朗达摸索了半天,从床头柜上找到了自己的厚底眼镜。本来他有些生气别人吵醒他的睡眠,但是当他看到林奇沉重严肃的面色后,看到因为连续的熬夜而被折磨得疲惫不堪的年轻法师,他的小小怒火立刻消失了。 “十年前进行了第一次试验,有什么问题吗?”朗达的反问不知不觉带上了一点怯意,从法师的表情上看,他也觉得今天有点不对劲 “大麻烦。有可能,这台机器造成的是天大的麻烦……” ------------------------------------ 塑能系:魔法八大派系之一,以运用元素的能量为研究的目的,另外,各种的力场效果也是他们研究的对象。比较有代表性的法术(1~9级)是:魔法飞弹,粉碎音波,火球术,冰风暴,力墙术,连环闪电,虹光喷射,阳炎爆,流星暴。 第十集 地下 幽暗地域是安瑞尔大陆的地下世界,他们是整个大陆上最神秘和危险的地段。从很久以前这里就是许多恐怖传说的发源地。在这里,有着残忍无情的黑暗精灵;诡诈无信的地底半身人;以鲜血和敌人的痛苦愉悦自己的牛头怪一族;靠吸取别人脑子为食,以邪恶智慧著称的吸脑魔;以及可以令整个世界颤抖,带来无尽毁灭和死亡的恶魔。这里是杀戮的天堂,这里是良知堕落的乐园,这里是地表人口中的幽暗地域。 在安瑞尔大陆的历史上,这里本来却是一个拯救了大部分生灵的福地。在古代神一个个倒在大奥术力量面前的时候,天空降下了无边的酸雨,连环的闪电在整个大陆肆虐,随处可见的火山喷发把大陆地貌修改得一塌胡涂,各种不再受神力控制的生物在四处游荡。亡灵们快乐的收割着其它生物的灵魂;恶魔们用人类的鲜血涂抹自己全身,在尸体堆成的山峰上饮宴;恶龙们毫无阻碍的飞越天空,他们影子所到处,只剩下残垣断壁;各种构装而成的机关生物,不知疲倦,不怕危险,没有怜悯,不停地执行他们的使命“杀,杀,杀”。 幽暗地域成了几乎所有生物的避难地。 在经过了暗无天日的“百年之战”,大陆重新恢复了平静。当躲在地下的各个种族重新看到太阳的时候,整个安瑞尔大陆的已经被彻底的改变了。无数的山脉被削平,但是又有无数的山峰拔地而起;被神力劈开的大裂谷永久的改变了大陆上所有河流的走向;魔法神陨落之处,新的海洋在东方出现。 那些远古的国家存在己经被彻底的消抹掉了,某些没能逃过的种族再也找不到痕迹,大奥术师们全都从世界上消失,只留下了一些残破不全的魔法笔记。甚至一些神也没能逃过劫难,被新生的神取而代之。这场旷日持久的战斗,把整个大陆的历史划分成了两个部分。 多年以后,才有种族陆续回到地面,开始了复兴的重建的工作,他们在废墟上构筑自己的未来。但是也有一些种族,不愿意再回到地表,他们对那场可怕的战斗充满了恐惧。他们相信,自己来到地下世界是一种命运,这里其实才是他们的归宿。 从此幽暗地域也有了永久的住客。文明也开始在这里生根发芽。但是,几千年过去了,这些本想远离争斗的种族,却被幽暗地域的残酷环境慢慢得渗透进他们的生活,渐渐的他们的习惯和思想也慢慢被改变。他们也和这个地下世界一样,开始学会弱肉强食,开始学会不择手段的竞争,开始造就出了幽暗地域的种种可怕传说。 林奇在路上不断讲述着自己对于幽暗地域的了解。法师协会有一段时间和黑暗精灵的关系好是很不错的,至少黑暗精灵还能够尊重能够法师协会的权威和力量,双方在一段时间里对双方的法术进行了交换和研究。法师协会以强大的魔法物品交换了不少古籍和法术卷轴。但是随着黑暗精灵几百年前对法师协会总部发起了一场攻击,妄图抢夺存放在高塔中的几件神器。两者间就再也没有过任何交往。谁也不知道那场战斗是如何结束的,但是法师协会的高塔仍然一个不少完好无损的矗立在安瑞尔大陆的各处。 德洛这些天,被林奇强迫的学习本地的发音风格——他的外地口音实在是太重了,而且他也基本听不明白本地的发音。平时的时候林奇也不再对德洛使用一句东方语言,改成不断地用大陆上的一般通用语言和地底流行的交易语言和尼墨聊天。本来德洛就是个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整天闲不住,必须不停说话才能过瘾的家伙,这下子可闷坏他了。无奈之下,德洛也开始硬着头皮,学习本地的语言。 经过了十天的跋涉,三个人和一只大蜥蜴来到了“洞口通道”。 幽暗地域也分成不同的深度层。越靠近下层,那也就越温暖,水资源相对也更加的丰富,更适宜居住。但是越是向下,生物就会越强大,危险也就越高。没有强横的实力,在幽暗地域里向下哪怕一米,都是一种冒险。 由于地下世界其实就是一些大洞穴,他们之间可不是像地面一样,只要找到方向走就行了。他们只有通过特定地点的连接洞穴才能通行。现在林奇三人一行就在一个巨大的通道前面。 “这里就是我们侏儒城市的边界了。再往前走出一小步,我就正式离开蜘蛛洞穴了。”尼墨停在了洞口,指着旁边的一块石碑说道“你们看,这里就是边界。上面写着很久以前就留下来的警告的话。侏儒们不要离开石碑的范围,所有石碑范围以外遇到的生物,都不准带回侏儒城市。” “不过,”尼墨把他的小包重新往背上提一提,“这不是阻止我前进的理由。多年以后,一个小侏儒再一次主动进入了地下世界。” 德洛坐在蜥蜴的背上,看着侏儒尼墨,面带微笑“就是这样!前进吧!噢噢噢,幽暗地域,老子来啦……哈哈哈哈” 林奇把手上的地图收进了腰间的卷轴匣,长老朗达所赠送的这个地图,清晰的标出了幽暗地域的大体环境和路线。林奇再结合自己以前看到的关于此地的描述,这几天小心翼翼的避开了不少危险。在地下,并不是只有猛兽才是唯一的威胁。也许你不注意,就走进了一片毒气洼地,无色无味的气体慢慢的抽走了你生命的最后一丝力量;也许你不留神,就会走到脆石层上,你的体重会很快使脚底的石头碎裂,你最后留在世上的东西就是跌下万丈深渊前的尖叫;当你看到散发着荧光的菌类铺满洞穴,幽蓝色或者幽绿色的光映照在洁白的钟乳石上,给洞穴带来神秘莫测的幽美气氛,你不要高兴得太早,谁知到这些菌类在空气中散发的小孢子有没有毒性? 但是只要进入这个洞穴后,林奇手上的地图也不再像以前几天的路程范围所表示的那样清晰,很多的地方都只是大概的画了一下路线,至于是什么地形,有可能遇到什么危险上面一概没有标出来。 “咱们走吧,前面大家就要小心了,这可不是危言耸听。把耳朵竖起来好好的看着周围。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林奇脸色严肃地回头给两个人说道。 “嗯,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怕什么,一切有我。等到有什么东西出来了,我一拳打飞就行。不过林奇,你说的黑暗精灵女子都非常性感,还很热情是不是真的?”德洛从蜥蜴背上跳下来,来到了法师跟前,腆着脸问道。 “是的”林奇看着战士“那里的女性非常地开放。不多你还是打起精神来,到达拉特瑞斯城还有将近2个月的路程呢。” “林奇,你不是法师么?怎么不把我们“嗖”的一下传送到目的地?” “我以前并没有去过拉特瑞斯城,强行使用传送法术,只会把咱们传送到不能确定的地方。比如厚厚的岩层里。”林奇指着构成地下洞穴的花岗岩“而且,我现在还没有能够恢复所有的魔法能力。所以,还是靠你的脚丫子慢慢的走吧。” “真是,还要那么久才能见到可爱的黑暗精灵妹妹。”德洛挥舞着木棒,慢慢的走在队伍的前面。“不过从另一个方面说,等待其实也是一种浪漫啊。不过,我一定要换一把武器,这根木棒实在是太丑陋了。” 尼墨走到林奇的身边,小声的在法师的耳边说着:“那个……林奇,咱们不告诉他卓尔的真面目这样好吗?”。 “到时候再告诉他,不用点诱饵钩住他,这个家伙一定会到处乱跑。再说,咱们又没说谎话,黑暗精灵的确是性感而且作风开放啊。”林奇面带微笑的对尼墨解释道。 “希望她们的身材前突后翘,皮肤也要好好的,一定要光滑细腻。呵呵呵,林奇,你快教我一些黑暗精灵常用的语言,要是到时候我们互相什么也听不懂,那多没有情调啊。林奇。对了,她们喜欢什么风格的诗句?或者是音乐?要不然她们就是喜欢绘画?你倒是说啊,我好早有点准备……” 三人在洞穴里越行越远,只留下德洛的大嗓门还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不断回荡。 在他们头顶上,大约有3里的地方,就是地表的世界。这里仍然像平常一样阳光明媚,皑皑的白雪在阳光下亮得就像镜子一样,你看上去,甚至觉得这些雪能够映照出天上的云彩。一只小鹿从树丛中跳了出来,用前蹄在地上划拨着,然后低下头开始咀嚼雪被下被隐藏得好好的小草。 “哗啦哗啦”两声响,松树上挂着的积雪在树枝的摆动中被抖落下来。小鹿抬起头来,支楞着耳朵向四周望望,然后一溜烟儿,慌张的跑掉了。 树木成排的倒下,一条通道硬生生的从树林里被开辟了出来。一个全石质的建筑正在缓缓前进。它坐落在宽广的石头滚筒上,六指金属手臂从建筑的两侧伸了出来,左右各三个。整个大家伙发出嘎嘎的响声,在树林里前进着。 一般的小树,直接会被它的巨大石碾压得粉碎;遇到稍大些的树,这个石质建筑就会从前端喷出火焰,把挡路的树木烧成灰烬;当有石头拦在他的面前,几只手臂就会猛击那些障碍物,把它们砸个粉碎。 这个建筑完全无视树林中的地形,以绝对标准的直线缓缓地前进,既不加速也决没有一丝一毫的减速。 石像顶上一个盖子打开了,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身影探了出来,伴随着“咝咝”的声音,它四下转动身体,打量周围的环境。看了一会儿,它低身消失在石像里。 巨石建筑仍然在隆隆的前进,没有一丝疲态。在他前进的方向上,是精灵的王国——穆恩。 第十一集 蜥蜴 洞口通道婉转向下,两旁的石壁在荧光苔藓的映照下反射出幽幽的光。不断的有水珠从石壁的顶端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奏出单调的啪啪声。 德洛举着不灭火把,这是一种简单的魔法火把。只需要在一根木头的棍子上,释放“不灭明焰”法书,就是这么一根火把。它不散发任何温度,只能照亮前路。林奇清楚的知道,在黑暗的地向举着火把前进无疑就是给那些饥饿掠食动物作出了导引灯,但是根本看不见脚下路面的德洛却不得不举这么干——按他的话来说,宁可被吃掉也不能毫无面子的跌倒。 侏儒们经过世代在地下的生活,渐渐的也发展出了一定的黑暗视觉。尼墨在队伍的最前面走着,他的手中拿着地图,在幽暗地域,往往都是位于队伍的最后一个人最先遭到攻击,把尼墨放在前面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他。虽然没有天生的黑暗视觉,但是林奇在地下世界却没有受到任何视力方面的困扰:他的洞察之眼清晰明白地反映出了这里复杂的地貌。他小心翼翼的领着蜥蜴绕过了各种从地面竖起的石笋,避开了一个个看上去是浅水洼的深潭,缓慢的向前走着。 尼墨再次看看地图,转过身兴奋得说到:“林奇,德洛,再有2天的路程我们就应该能到达灰矮人的城市,到时候就可以好好休整一下了。” 林奇微微的笑笑,并不把什么“休整一下”当真。虽然灰矮人是地底世界为数不多的“善良”种族之一,但是他们的善良只给两种人:他们自己和强者。在地底世界,他们是仅次于黑暗精灵的武器匠。特别是一些打造装备的手艺很久以前就在地表失传了,但是还能在幽暗地域的灰矮人这里发现,这些特别的装备不仅吸引了黑暗精灵、牛头人等生物来大肆采购,有时候甚至有地面的人类商队到这里冒险,希望能在这种稀罕的货物上大大的发一笔财。 高利润往往就是高风险。这些人类的商队绝大部分都死在了回程上,他们原本购买的货物很快就重新出现的灰矮人的商店里。灰矮人总是用这种理由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我们在交易的时候并没有欺骗他们,反而还给他们指出了地下世界的残酷。他们不是被灰矮人杀掉,杀掉他们的是幽暗地域的规则。” 林奇脑子中还在琢磨这些灰矮人的行径,一时却忘记了用洞察之眼观察周围的情况。就是走神了这么一小会儿,他们就遇到了麻烦。 借助这里永久黑暗的帮助,一头蜥蜴从他们身旁的石柱后面窜出来,悄无声息但是以极快的速度扑向了林奇牵着的蜥蜴。 法师的眼角闪过了一道黑影,他根本就没有细看,立刻向前一跳就地滚倒。身后的载货坐骑发出了悲鸣,林奇这才有时间转身。 一只火红色的蜥蜴正死死的咬住猎物的脖子,锋利的牙齿刺进了猎物的皮肤,带有酸性的唾液立刻流进了猎物的血管。它甩甩头,用强劲的下颚直接扯断了坐骑的颈骨。 林奇从地上站起来,对着蜥蜴伸开了五指,口中念念有词。他的手掌发出了白色的柔光,一片蜘蛛网喷射出去,覆盖住了一死一活两头蜥蜴。 趁着蜥蜴还在蜘蛛网里挣扎,德洛抄起巨木棍,从地上高高跃起,一下子跳到了蜥蜴的背上。手中的巨木棒借助他这一跃之力,狠狠的敲向了蜥蜴坚硬的甲壳。砰的一声闷响,蜥蜴的脑袋被砸凹进一块,一些破碎的皮肤和鳞片飞散开来。在喷溅的鲜血中,巨木棒在它的处女击就化成了碎片。 “混蛋,林奇你给我的这是什么武器?这么不经使唤!!啊~~我打死你!”德洛瞪了林奇一眼,扔掉了手里剩下的半截木头,抬起砂锅般大小的拳头,猛烈快速的击向蜥蜴的脑袋。 林奇不由得感叹德洛的巨大力气和蜥蜴的坚硬脑壳。他很清楚自己使用的魔法到底能造成什么硬度的武器:仅从坚固程度上说,那条巨木棒已经可以媲美一般的铜条。能再一次挥击中把这根铜条震得粉碎,需要多么大的臂力! 最可怕的是,经过了如此强烈的冲击力,这条臂膀没有反震力摧垮,而是重新用暴风雨般的频率,猛烈的击向蜥蜴的头顶。 尼墨转过身来,颤抖着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弩弓,啪的一声射向了巨大的蜥蜴。他在侏儒城里只见过小体型的载货蜥蜴,那只是一种温驯的动物。虽然他也听说过那些巨大的掠食蜥蜴,但是只有亲眼见到这么个庞然大物站在自己的面前,他才能感受到书上所描写的恐怖气氛。血盆大口中散发出来的一股腐败的恶臭,令这个做菜手艺超群的侏儒厨师感到阵阵作呕;而那种野兽的杀戮之气使侏儒的双腿不住地颤抖。要不是他还有一丝的反抗之心支持着,尼墨早就转身逃跑了。 所以,这一箭射出去,并没有任何的准头,就可想而知了。 巨蜥蜴被头顶上的那个家伙勾起了怒火,它用力扭动身躯,甩动宽阔的肩膀,试图把它头顶上的家伙丢下来。德洛却也早早的察觉了蜥蜴的意图,双手死死的抓住怪兽鳞片的缝隙,牢牢的趴在它的背上。 “我叫你乱晃!还在晃!别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德洛没法空出自己的双拳来攻击,却也被身下的家伙搞的恼怒不堪。他索性昂起头,用自己的额头撞击着蜥蜴头顶的伤口。 “啊!!!”“吼哦~~!!!”德洛和蜥蜴同时发出了痛苦的喊叫。“你奶奶个头!长这么坚硬的脑袋瓜子干什么!!疼死我了!!”战士气愤地在蜥蜴背上吼叫着。 蜥蜴觉得今天自己遇到的猎物很不好对付,要是一个不小心自己的这条小命就有可能交代在这里。它昂起了脑袋,喉咙立刻膨胀起来。 “小心,他要喷吐酸液了!!”林奇一边说,一边伸平了自己的右手。就在蜥蜴正要张开大嘴朝正上方喷洒酸液的时候,一道闪电从法师的指尖射出,带着噼啪的爆裂声,从空中划过一道高速的痕迹,瞬间没入了蜥蜴的脖子。 蜥蜴全身的动作僵硬了一下,这口酸液始终是没有喷发出去。闪电的力量击穿了怪兽颈部最脆弱的那一块皮肤,在它的体内爆炸。蜥蜴的脖子就像是一个被刺破的气球,砰的一声溅着绿色的酸液爆炸了。 德洛赶紧从蜥蜴的背上翻滚下来,堪堪得躲过了四处飞射的酸液。林奇和尼墨也条件反射的就地一滚,躲到了石头后面。被酸液溅到的石头,发出兹兹的响声,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孔。虽然这种酸已经很强了,但是和那日所见的黑龙比较起来,仍然有着天壤之别。 “该死的东西!总算解决了!”德洛狼狈不堪的从地上一个打挺站起来“林奇,你是怎么搞的,让它给爆炸了。知不知道这些酸液很危险啊!” 林奇也在纳闷,什么时候闪电束拥有火球一样的爆炸力了?本来自己只不过是想用闪电麻痹位于蜥蜴脖子处的神经,令其不能动弹,好方便德洛和尼墨的攻击。没想到直接就把蜥蜴炸碎了。 法师耸耸肩膀,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啊!这下大事不好了。”尼墨从另一块巨石后出来,对着林奇说到:“咱们的食物……” 喷溅的酸液正好大部分落在了原本他们装载货物的蜥蜴身上,不断的腐蚀着鞍座上的行李。那里面有他们一行三人准备的口粮。这下子都在兹兹声中被烧成了灰烬。 “没关系,我们不是快到灰矮人城市了吗?到时候不就有了新的补给?”林奇走过去,轻轻地拍拍尼墨的肩膀——尼墨比他的同族要高上不少,他也是林奇唯一可以拍肩膀而不是摸脑袋的侏儒。 “但是长老们送的那些钱物也在那个货物袋里。看样子他们也会受到腐蚀,肯定剩不下多少能用的了。”尼墨无不担忧地说:“那咱们怎么才能获得补给呢?” “到时候会有办法的。先看看咱们还剩下什么东西吧。” 三个人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的酸液,抢救剩下的货物。 “德洛,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我头一次看见有人能赤手空拳击破蜥蜴的硬壳”林奇问到。 “哈哈,这没什么!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其实我身上有龙的血脉。”德洛弓起手臂,向尼墨和林奇两人展示他强壮的二头肌:“据说我们家的先祖里,曾有一只巨龙。我们家的人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优势。有的人知识丰富,学习能力强;有的人不怕各种伤口,总能迅速恢复;而我,却是力气很大。虽然我对这股力量的控制能力还不是很好,但是等我慢慢适应了这个优势,我就会成为强大的战士。说不定就是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永没有第一的。”林奇放弃了翻找货物的努力,直起身子来说到“这么说来,你能偷偷的潜入龙的洞穴,也和这种血统分不开了?龙是不是没有发觉其它种类生物的气息而被你蒙混过关?” “哪有哪有?”德洛赶忙摆摆手“那是因为我很勇敢,龙才不敢说什么,哈哈。哦哈哈。” 幽暗地域里没有太阳和月亮,这里总是一片黑暗。但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在这里却有明显而确实的昼夜之分。所有的生物都遵循着各自的生活习性,不论何地,同一种生物的活动时间都是一样的。 根据这些情报,地下生活的人也规划出了“黑夜”与“白天”。那些大型食肉动物频繁出没的时段,就是其它地底种族所认同的的黑夜。这个时候,除了那些力量超卓的或者走投无路的,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行走于幽暗地域。 林奇他们也不例外,黑夜的时候他们就会找一个相对安群的地方宿营,不再前进。失去了所有的口粮,陷入饥荒的他们,耐不住德洛一个劲的要求,狠下心来开始烧烤那只红色的酸液蜥蜴。尼墨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蜥蜴身上的肉从骨架分离,清洗干净,德洛找来了一些巨大菌类的杆茎作为“柴火”。林奇使用“创物法则”上的物品变形术,把一块石头做成了烧烤台的形状。几个人在石头下面点上火,切成薄片的蜥蜴肉就在石板上滋滋作响,冒出金黄色的油脂。尼墨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仅存的一点调料,轻轻的撒在肉片上,用自己的匕首把它翻个身。肉片的这一面受到石板传来的热力,收缩蜷曲,被板子上的热油脂一激,不断地颤抖跳动着,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德洛双眼死死的盯住肉片,双手来回搓动着:“我就说这个东西一定好吃。尼墨,你倒是快点啊!什么时间才可以吃啊?” “是啊,什么时间可以吃啊?我们也想来凑凑热闹。”从三人的背后,传来一阵陌生的声音…… 第十二集 卓尔 “真的是好香啊!这是烤得什么肉啊?能不能也让我尝一尝?”林奇三人身后传来的声音越发清晰。那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用的是标准的地底通用语,吐字清楚,非常规范。但是,林奇听出来,在句子的结尾,这个女子的发音微微带有黑暗精灵语特的饶舌口音。 猛地回过头去,三人摆出了戒备的姿势,一个身着斗篷的女子从石柱后面走了出来。她身上没有任何的装饰品,仅仅露在宽大衣袖外面的小手腕上,绑着一付腕环。她摘下了盖住脑袋的帽子,一头卷曲的银发垂了下来,搭在肩膀上,轻轻的弹跳着。林奇的第一反应就是在地下见到银发的人型生物,十有八九就是邪恶的黑暗精灵。但是打量一下面前的这个女孩,却偏偏是白色的皮肤。为了确认对方的身份,林奇使用了洞察之眼,瞬间他的整个眼眶里就只剩下了深幽的黑暗。 借助自己的超自然视力,林奇发现这个女孩的苍白脸色并不是幻术的结果,也没有涂抹任何的伪装药膏。应该说,她的脸色和她的全身皮肤一样,绝对天生是白色的。唯一不同的是,除去面色其它地方的皮肤,微微的还透着一种淡淡的蓝色,而不是像她脸上那么苍白。 女孩子看着面前的法师,发觉这个家伙正在上下打量她。她突然有被完完全全看穿的感觉(事实也正是如此)。她一指法师:“啊!你为什么老盯着我瞧?我只是想问问你们,到底能不能请我吃东西,我真的好饿啊。” 看着眉头紧皱的女孩,法师朝旁边让了让:“请你入席。” “好噢!我都好几天没有吃到东西了。”女孩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开心,她快步从法师身旁掠过,在林奇的身侧留下了一股香料的芬芳,然后不客气地坐在德洛早先搬来的大石头上,双手托着腮,眼巴巴地看着烤肉。 尼墨朝林奇看了一眼,他用眼神询问着法师,到底这个女人该不该被信任。林奇皱皱眉头,没想到还有在地底世界这么大大咧咧的冒险者,难道她就不怕我们是一些邪恶的人吗?他刚刚只是想试探一下这个女孩子在接到邀请之后会不会有什么防备的举动从而估计这个女孩的实力。但是反而是那些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完全一副我行我素的人,最难琢磨。 林奇朝尼墨点点头,但是他面色却非常严肃,眉头也紧皱着。这个意思就是:小心行事,多观察。 尼墨转身,拿着匕首开始继续翻烤肉片。但是他现在匕首的握法,不再是用两个指头夹着做饭采用的手势;而是和战斗的时候一模一样。 德洛初一看到这个女孩,就一下子张大了嘴巴。在他居住的国度,他还没有见过天生银发的女孩子,白皙的皮肤配上朱红色的嘴唇;一复小巧的鼻子不停的吸吸,努力的嗅着空气中散发的烤肉香味,鼻梁上的皮肤也随着鼻子的抽动产生了一点点褶皱;她眯缝着眼睛,但是德洛却能清晰地看到她那蓝紫色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随着眨动的眼皮快速抖动着。 当女孩坐在他身边的石块上的时候,德洛一下子忍不住了,一下子半跪在女孩的面前:“小姐,你的到来是我在这个黑暗世界里所看到的唯一一丝光明;我爬上过无数的高山峻岭,却也不得不感叹,你才是自然最完美造物;我曾经游过无数江河湖泊,但是它们都不如你眼神一瞥所带来的光华动人;我曾经遇到过无数的艰难险阻,但是我要说,进入你的心你才是我一生都在期盼的挑战。要是你要雪岭上的冰月草,我就爬上去为你采来;要是你要深海里的夜明珠,我就潜下去为你捞来;我是你要着黑暗的地下世界重见光明,我就用这双手,挖穿层层岩石,把外面的阳光带到这里来。”然后战士眼巴巴地等着女孩的回答。 “不要了,我是黑暗精灵呢。看到阳光会晕的。”小女孩平静的说道。 林奇张大了嘴巴,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女子说的话。就她?这么白的皮肤还是“黑暗”精灵?虽然从其它的各个方面看:头发,眼睛,身材,骨骼结构无不和卓尔一模一样。但是这最明显的方面——皮肤,却是风马牛不相及。哪有白色皮肤的黑暗精灵!! 尼墨也大吃了一惊,他虽没见过卓尔,但是长辈们的口口相传他还是听过不少的。他现在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非常奇妙,原来还有黑暗精灵是白的…… 他就这么一愣的功夫,比手上的肉片一抖,从台子上滑了下去。精灵女孩“啊”了一声,迅速的伸手把肉片捞了回来。火热的肉片一下子烫到了她的小手。她赶紧把肉片扔回石板上,把受伤的指头放到嘴前,呼呼的吹着气。 一点幽暗地域这方面知识都没有的德洛却暗暗朝林奇竖起了大拇指,那种神情分明就是说:法师,你果然没有骗我,漂亮,就是漂亮。 “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林奇以前没有见过几个黑暗精灵,不能从外貌上判断这个女子的年龄层面。只好根据他刚才的那些表现,称呼她一个“小女孩。” “啊,我叫泽丽法&#八226;纳斯。不过我不是什么小女孩,我已经有八0岁了。” 德洛的脸上,分分明明的写满了失望。 “那么泽丽法,你怎么独自一人来到了幽暗地域?” “我也不清楚啊。好像是我睡了一觉就突然来到这里了。对了,你们知道不知道翰摩西顿城?一个灰矮人城?”女孩偏着脑袋问道。 “听说过,我们正要去那里。”德洛立刻接上了话茬。 法师瞪了一眼德洛,这个多嘴的家伙暴露了自己几个人的行踪。这在幽暗地域是非常危险的。许多的盗匪就会在你可能经过的地方设下埋伏,大意的冒险者经常以这种方式变成这个地底世界的肥料。 “啊!我觉得肉可以吃了。”泽丽法从腰上掏出一柄短匕,把最大的一块烤肉拨到自己面前,舔着嘴唇轻轻的切下一快,然后就迫不及待的塞到自己小嘴里面。 “唔唔……蛮好吃的。你们快吃啊……”泽丽法摆摆手,招呼大家吃东西。她动作是那么的自然,就好像那些东西是她烹调的,而林奇几个人才是客人。 林奇等三人也坐了下来,4个人围着一张烤得滚烫的石板,在黑暗的地下,慢慢品尝着喷香的蜥蜴肉。要是把远处传来的低沉嗥叫去掉,这也倒是个不错的野餐聚会。 入夜,泽丽法二话没说,找到了离火堆最近的温暖地方,用斗篷盖着自己,一翻身就开始睡觉。 林奇看着这个连自己三人名字都没问过的女孩,不由得感叹她的运气。从她刚刚的表现来看,绝对是一个冒险方面的新手。能够在幽暗地域这么严酷的环境下生存,要么,她是幸运女神的私生女;要么,她就有着超卓的实力,而刚刚一切不过是一种伪装。 尼墨入睡了,侏儒们总是需要多一点的睡眠时间,他根本忍受不了睡眠的诱惑。德洛准备守夜,幽暗地域的黑夜绝对是最一天中最危险的时刻,他一丝都不敢大意。但是白天的剧烈搏斗使他很快地感到疲倦。不一会儿,即使是他的神奇蛮力也不能阻止沉重的眼皮下滑。德洛抱着一块大石头,也睡着了。 四个人中间,唯一没有陷入梦乡的就是林奇。他虽然闭着眼睛,但是洞察之眼的能力不受任何非魔法物品的阻隔,法师的眼皮自然也不是魔法物品。林奇看着新加入的女孩,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法师实在是放不下心来。 半夜的时候,女孩的全身突然开始抽搐,剧烈的颤抖把她的斗篷抖落了下来,露出了她下面穿着的黑暗精灵秘银锁子甲。虽然手工不错,但是从质地上看,这些秘银相比林奇过去的“收藏”,差得很远。 泽丽法脑袋晃了晃,猛地跳起来,同时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一柄细剑。细剑的剑刃完全是黑颜色的,被涂上了一种特殊漆层,用来避免任何光线的反射。泽丽法的四处打量周围的环境,看看一动不动的其他三个人,发现了石板上的烤肉,然后检查了一下自己全身的装备。她手持细剑,慢慢走到了法师的跟前。 而林奇的右手藏在宽大的衣袍下,正紧紧地握住一张攻击魔法卷轴。 泽丽法站到了林奇身前大约5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上下打量着法师。可能是因为长久以来对于法师的种种可怕描写,使她不敢再往前了。泽丽法不会知道,只要她再往跟前一步,林奇的魔法卷轴就要发射出去。 “哼,三个男人!”泽丽法从鼻孔中轻轻地哼出来。“一个靠肌肉生活的笨蛋,一个只配用来做成菜的侏儒,还有一个法师……地表的法师。”泽丽法咪着眼睛,把细剑别回自己的腰间,嘴角轻轻的上扬“我看你们还能在地下活多长时间。” 说完这句话,女孩的全身突然抖动起来,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渐渐的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这个泽丽法沉入了梦乡。 法师拿不准精灵到底有没有看穿自己装睡的伎俩,仍旧一点都不敢大意。诚然,现在对着这个卓尔精灵使用几个法术,即使她们有着强大的魔法抵抗力,也不可能躲过所有的魔法。这样解决的确是一了百了,从此就可以不必再担心泽丽法可能带来的威胁。但是林奇决不会下手。 他不会向没有对自己或者自己朋友的出手的人先出手。 所以,林奇一夜都没睡。 “啊,啊,睡醒了。”泽丽法从地上翻身起来,伸了个懒腰。由于现在没有斗篷,而且黑暗精灵的装备总是很能突出女性的身材。她的这个懒腰,就像是魔鬼的诱惑,直勾勾的吸引了刚刚起床德洛的视线。 “啊,泽丽法小姐,早上好。你昨天睡得怎么样?”德洛用大手赶紧抹抹自己懵松睡眼,作出一副精力十足的样子,全身散发着活力。 “嗯!睡得不错。咦?我怎么睡到这里来了?还有我的斗篷呢?”泽丽法发现,自己就倒在法师面前5米的地方。林奇皱皱眉头“难道她不记得自己昨晚的举动,还是伪装得太好了呢?” 但是不管林奇怎么想,从此,队伍的后面就跟上了个女卓尔。白皮肤的“卓尔”…… 第十三集 入城 “对了,你是不是一个法师啊?”“啊!侏儒里还有个子这么高的啊?你平时都吃什么啊?”“咦,你怎的肌肉为什么如此强壮?” 林奇一路上不停的受着泽丽法无穷无尽的问题,一开始他还有耐心,搭上几句嘴。但是到了后来,法师最后的一点耐心也没有了。泽丽法只要围上来,法师就对她视而不见,把她当成一个透明人。 德洛却能保持一贯的热情,跟在女卓尔的身后不断和她聊天。不过泽丽法对德洛的兴趣并不大,可能是安瑞尔世界里,法师的数量非常稀少,作为战士德洛的即使热情但吸引力显然不大,反而总是板着一张严肃脸色的法师更加有神秘气息,泽丽法粘在林奇的身后,锲而不舍的想引法师说话。 林奇依旧保持着一贯的行走速度,快步赶往翰摩西顿城。 2天之后,他们来到了灰矮人的城市。 说这里是个城市还不如说这里是个人工开凿的大型洞穴。灰矮人世世代代的在这里工作,每一年都不断的向更深根源的岩石层挖去。新扩展出来的空间就是他们新的居住地点。这不仅仅是一件简单的矿工工作,他们还要面对幽暗地域的各种可怕生物,那些潜伏在黑暗里,游走在石壁间,时时刻刻散发贪婪眼神的捕食者,总是想在这些外出工作的灰矮人身上试验自己的爪牙。 可以说,每前进一寸,每挖下一块石头,每开凿一个新房间,都是矮人们用自己的血肉不断拼下来的。 在这种严酷的条件下,他们仍然保证所有的建筑都兼顾实用性,质量和艺术性。这恰恰是最难能可贵的。 林奇现在就站在翰摩西顿成的城墙前。这里原本是一个洞穴的入口,没有任何的遮蔽物。但是一个近百米方圆敞开型洞口,没法为洞穴里的矮人提供一丁点保护。于是,他们在这里砌出了一道坚固的石头城墙,上面还有弩箭射击孔,一条挖掘出的深沟配合上简易的吊桥,就构成了最基本的防御。 林奇一行四人缓缓地走上吊桥,脚下的铁质吊桥发出咚咚的声音。几名灰矮人士兵正在城门口盘查。林奇想了想,戴上了自己法师袍的兜帽,把自己的面目隐藏在阴影下。泽丽法看着法师的行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也有样学样,把自己的面庞盖上。 两名士兵走了过来,站在拉林奇的前面。他们上下打量这个隐藏在斗篷下的人物,穿着这种奇怪袍子的旅行者他们从未见过——一般不会有地表世界的法师来到地下,更不用说来一个魔法方面基本没有建树的灰矮人生活的城市了。 “干什么的?把你的脸露出来,现在是检查的时间,身上的武器和所有的东西必须检查!” 林奇没有做任何动作,他就是静静地站在灰矮人的面前。 泽丽法是个脑袋单纯的家伙,她“哦”了一声就拿出了自己身上的细剑。两个灰矮人只是扫了一眼就吓坏了:他们瞥见了泽丽法斗篷里露出来的银色长发,那是黑暗精灵的显著标志。而且,从她拿出的武器来看,这明明是黑暗精灵贵族才会装备的“黑蛇”细剑。他们朝站立不动的法师身后看去,一个大块头的肌肉男没有武器冷冷的站在后面,一个侏儒贴在这个斗篷男的身后,仰着脸看他的动作,显然是等着领头者的命令。 能够拥有一个强壮的奴隶很简单,但是有个侏儒手艺匠作跟班可就有些困难。但是最难的,还是让一个女性黑暗精灵贵族当手下——这个穿斗篷的人得有多强大才能做到这一点啊? 没等林奇有什么动作,两个城门卫兵就让开了道路,甚至还领着这四个人往城市最热闹的地方走去。 另一个卫兵,等了林奇等人稍稍走远,就赶忙跑向城里的领主住所,去报告这件奇怪的事情。 灰矮人的城市与侏儒的洞穴不同。侏儒们直接开凿石壁,用无数的平台和楼梯连接各个层,从而构成了鸟巢般的居住风格。灰矮人则是开采石头,用各种不同质地和颜色的石头慢慢搭建成一个个房屋。这种居住的方式,更接近于他们的邻居黑暗精灵。 卫兵一路上热情介绍这个城市的特别地点,从永不停歇的铁匠大厅,到神秘莫测的启智神殿,从为了纪念与牛头怪之间战争胜利而修建的凯旋纪念雕像,到齐集工匠技能的古代大图书馆。这个城市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都在灰矮人卫兵的这两张嘴里,哗哗的流淌出来。 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中穿过,他们几个人来到一间名为“红蘑菇”的旅店前面。卫兵简单的介绍了这个旅店的好处,就转身走了。 要是这个灰矮人要点钱财或者向他们这些人打听任何消息,林奇反而不会起任何怀疑。但是从刚才这个卫兵在城门口态度的转变和把他们领来时一路上反常的热情,林奇看着这家“红蘑菇”旅店,心底不由得泛出了一丝不安。 他向周围看看,旅店的对面就是一家买卖武器的商铺,货架上琳琅满目的摆满了各种型号的兵器。林奇想了想,在这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灰矮人产生敬畏,吓走一些可能的敌人,从而使他们在这里可能遇到的危险减少。 他挥挥手,没有走向旅店而是把其他的几个人领进了兵器铺子。 “德洛,你看看有没有你能用的兵器,好好找找。”林奇一边说着话,一边偷偷的使用了“侦测魔法”法术。如他所料,在这个店铺里并没有任何的魔法武器 。 “好啊,我正好不想再赤手空拳了。”德洛一下子跳进了店铺,开始一件一件打量架子上的存货。 “林奇,你说我用这把长剑怎么样?你看看这把剑,做工多好,剑身都可以当镜子用了。” “它能刺穿蜥蜴的硬壳吗?” “林奇,你看看,这把弯刀不错吧?这个卷曲的弧度,只要轻轻的一用力,这把弯刀一定可以轻易的割开敌人的骨架。” “刀刃不够深,没法伤到大型生物的要害。” “那么一看这把双手巨剑呢?我挥舞起来一定是既威猛又潇洒,举手落手之间就可以斩杀敌人。” “太轻,你的力气会把他折断的。你去找那些最重的武器。” 过了一会儿,一个灰矮人满头大汗的跑到法师的面前,他拿肩膀上的手巾擦了擦光头上渗出的汗水,气喘吁吁的对林奇说道“这位先生,你的手下都已经开始试用百斤沉的大戟了,哪个可是给牛头人或者山丘巨人使用的。这位先生,你到底要什么东西,我给你打造还不行吗?” 看着店门口开始聚集的围观者,林奇故作姿态沉思了一下:“你去拿你这里质地最好的兵器我看看。” 不一会儿,德洛拿着一根长戟走了过来:“林奇,看,这个怎么样。他们说这就是这里最好最坚固的武器了。看看这个重量再看看大小。这下子你可没话说了吧。我就要这个了。” “你把他放在桌子上吧,我来看看。”等到德洛把长戟放好,林奇站起身来,用上全身的力气,左拳狠狠的砸在了长戟的戟头上。 精金的硬度是已知天然金属中最强的,只要在剑刃上稍微的使用,它可轻易的敲断其他的武器。而林奇的这条手臂,则是百分之百用精金打造的,坚固程度上,比那些稍稍有点精金的材料好上数倍,更别说桌子上这把普通矿石打造的长戟了。 别忘了,这条手臂的重量也是惊人的。 轰的一声,桌子和长戟都断成了两半。 “算了,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德洛,咱们走吧。”林奇站起身来就朝对面的旅店前进。看热闹的人纷纷给法师让开道路。林奇的手臂一直隐藏在宽大的袖子里,没人能发现,并且矮人们都被那一幕在吓傻了,根本没能琢磨清楚到底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德洛和尼墨顺步跟上。泽丽法眯着眼睛,用一种饶有兴味的眼神看着法师的背影,然后跟了上去。 简单的要了一个房间,4个人就住了进去,尼墨和泽丽法去看看有什么吃的。一等德洛关上房门,林奇就捂着自己的左肩倒了下来。 “怎么了?林奇?”德洛赶紧跑过来,一把扶起了林奇,把他放到椅子上。 “我再也不干这种事情了,刚才的那一下疼死我了。没想到反震力有那么大。”林奇使劲揉着自己的肩膀,有些懊恼地说道。 “谁叫你这么干的?虽然你的胳膊足够结实,但也不能当作锤子来用啊。”德洛捂着嘴,一边偷笑一边说。 “哼,德洛。我现在再提醒一次,一定要万事小心。我觉得这里有很多不对劲。” “怎么?还在担心泽丽法?她一路上不是很好吗?”德洛一路上看到林奇总对女孩爱理不理,心底总微微有点生气。 “总之你小心就是了。黑暗精灵是非常的奸诈邪恶的。” 德洛看着林奇,觉得有些不理解。法师怎么能把那么纯真的一个孩子说成是奸诈邪恶呢?他皱着眉头,想从法师的眼神中读出破绽。林奇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神色平静。 “啊!德洛大个子!”房门被推开了。经过两天的相处,泽丽法终于搞明白了和她同行的这几个人的名字“尼墨在下面,有东西拿不上来,我也搬不动。你能不能去帮帮忙?” “好啊。”德洛站起身来,轻轻地拍拍法师肩膀,微微的点头。那个意思就是“我明白了,我会小心的,你放心。”然后他就走出房门,蹬蹬蹬蹬跑下楼去。 泽丽法关上房门,站到了屋子的中央。她抬起头来,冷冷的看着林奇,身上已经不再有那种活泼的热情感觉,反而向深渊一样吞噬着周围的温度。 泽丽法嘴角翘起一丝冷笑:“法师,是时候了……” 第十四集 交手 泽丽法垂手站在屋子的中央,看着距她五步远的林奇,“法师,是时候了……” 林奇冷冷的看着泽丽法,并没有表现出一点惊讶。他抬起头来,用洞察之眼盯着变得阴沉的卓尔。他的右手里紧紧攥着从法术材料包里掏出的雷粉,隐藏在宽大的袖子下,随时准备攻击。 “看来你身上还隐藏着其他的秘密”泽丽法看着法师的眼睛。由于已经分不出瞳孔和眼睑的颜色,都变成了一团漆黑,黑暗精灵也无法从他的眼神中分辨法师的动作和情绪。“不过,你越强大有力,对我就更有利。” “想招我进入某一个黑暗精灵家族效力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林奇缓缓地说“世界上很多的力量都远远的超过我,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却没有可以令我臣服的。即使是世界末日到来,也只能摧毁我而不能征服我。”林奇向右侧平移了一步,站到了木制椅子的后面“黑暗精灵的确是地底世界强大的存在,我尊重你们。但是,我不会成为臣服为卓尔的奴仆。” “那么,什么东西才有可能使你屈服软弱?”泽丽法轻轻地问道,但是随即她又说到:“这是个蠢笨的问题。你不会回答的。” 林奇笑笑,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泽丽法,我愿意为了你与我们通行两天这个理由改变一下原则。”林奇扬扬脖子,用下巴指了指大门的方向“我不愿和你交手,你还是离开这里吧。” “我不可以留下来吗?”泽丽法的嘴角挂上了一丝笑容,用他的蓝紫色瞳孔盯着法师。看上去她是一种戏谑的表情,但是拥有洞察之眼的林奇却分明察觉到了泽丽法头上开始慢慢渗出的汗珠,以及开始加速的心脏搏动。 “要是你在一刻钟之前问我,我会让你继续同路的。”林奇顿了顿“但是你再把你身后的木门关上后,我不可能答应你这个要求。” “为什么?难道我现在的这个样子很吓人吗?” “不是这个原因。而是你对我的朋友构成了威胁。尼墨不可能一下子买很多的东西以至于拿不上楼来。其实我们几个人身上的财物都不多了。”林奇笑笑:“但是德洛下楼这一会儿还没有上来,说明尼墨一定是昏迷,并无大碍,而他在照顾侏儒。不然他早就冲上来和你开战了。” “你的确是个聪明的人,我并没有杀掉那个侏儒。他这几天做的东西很合我的口味。但是我不明白一点。”泽丽法缓缓地把细剑从腰间拔了出来,垂立在大腿的旁边:“你说我威胁到了你的伙伴,但是就没有威胁到你吗?” “你拔出武器来,不就是想知道这一点吗?”林奇微微笑道。 “是啊,还是没有逃过你的怪眼。”泽丽法把自己的兜帽摘下来,露住了一头跳动的银发“卓尔的头发,天生都是直发。”她闭上了眼睛,缓缓地吸了一口气:“我真的很高兴……” 突然间,泽丽法的细剑出手了。黑色的剑身,黑色的剑影,瞄准林奇黑色的双眸,没有任何的花招,就是一剑直刺,用最短的距离最快的速度追求最出人意料的杀伤。 这一招用来偷袭,是非常犀利的。但是拥有洞察之眼的林奇则在她肌肉开始聚集力量,准备发力的时候就开始后退了。一边退,法师一边向前轻轻伸脚,踢了面前的椅子一下。 泽丽法嘴上挂着笑容,一个箭步踏上椅子,她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林奇也并没有闲着,他的右手一抖,早已准备好的油腻术能量从他的衣袍中发了出去。法师面前的地面和那把椅子,都在瞬间变得光滑无比。同时他抬起左臂,挡住了自己的咽喉。 泽丽法脚下一滑,差点就摔倒在地。一旦倒地,她就会失去了面对施法者时最重要的速度和先机。她皱紧眉头,猛地在空中扭转身躯。一头银色的长发飘撒开来,旋转着,飞舞着,就像是半空中盛开的一朵银色牡丹花。(附录) 唯一不同的是,银色的花蕊中,一把黑色的细剑向前刺出。 就是因为油腻术令泽丽法的进攻产生了微微的一个停顿,她的细剑达不到刺向林奇眼睛的高度,微微下偏,直奔法师的咽喉。 一只厚重坚固的精金手臂早就等在那里,正好拦在武器与脆弱的咽喉之间。 “叮!”细剑的剑尖刺进了手臂半寸。带有简单附魔的“黑蛇”细剑,它的质量远超一般武器,再加上泽丽法的旋转和冲刺速度,终于刺进了精金半寸。但是随即细剑就受不了冲击力、扭转力和强大阻力三者之间的绞杀,啪的一声,它的剑尖断裂开来。 林奇身形往后退了半步,第二个魔法随即发出。正是他最喜欢的闪电法术。在他黑紫色的长袍衣袖里,一道臂粗的白色闪电猛然飞出,整个屋子爆发出了眩目光亮,电球爆炸的啪啪不绝于耳。闪电就像是不可阻挡的洪流,一下子打在了泽丽法的小腹上。 闪电的电弧瞬间包裹了黑暗精灵的身体,她的锁子甲上满是细蛇般的电光在游走,银色的长发在空中飘舞,泽丽法勉强稳住身形,微笑着说道:“你不知道我们黑暗精灵,对于法术有很强的抵抗力吗?”,这时她的表情,倒是充满了纯真。 林奇笑笑,又后退了一步,摊开右手说到“你不知道我的闪电束,会爆吗?” 法师话音刚落,轰的一声响,闪电束在泽丽法的身前爆炸了。卓尔精灵对于法术的强大抵抗力使她完全没有受到魔法电流的伤害,但是这股爆炸的冲击波就如同是在她柔软腹部猛击了一拳。泽丽法就像被冲锋的野牛顶飞出去,一下子撞破自己刚刚亲手关闭的房门,摔翻在地板上,随即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但是,黑暗精灵并没有放弃自己的行动。她挣扎着从满是木屑的地上翻身起来,拔出了靴子中的匕首,又是一个直刺,向林奇的身上袭来。 这次的距离要比上一剑远得多,法师又怎么可能让她得手?林奇抬起右手,食指指向黑暗精灵,口中低吟着咒语。 但是在法术释放的一瞬间,林奇的手指微微向旁边撤开。 一道绿色的射线从法师的指尖飞出,轻轻擦过泽丽法的肩膀,在她的发梢穿过,打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 立刻,墙壁发出了兹兹的声音,由法术攻击点开始,一片焦黑色的腐蚀能量开始扩散。不一会儿,木制的墙壁就被直接烧穿一个大洞。现在从房间里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走廊的情况。 “你还是走吧”林奇轻轻说到:“你不是我的对手。” 刚才的那道射线,确确实实的把泽丽法吓了一跳,她手上的攻击也停了下来。泽丽法把匕首垂到身侧,嗖的一声,令武器消失在她的袖筒中。“你为什么放过我?” “我喜欢。”法师缓缓说道,嘴角挂上一丝微笑。 “哈哈,真是出人意料的回答:我喜欢。”泽丽法张大嘴巴笑着,但是一瞬间她又止住了笑容,面色严肃地对法师讲“你很强大,但是还不足够。我到了特定时候,会再来找你的。” 泽丽法转身快步消失在旅店二楼。 林奇用洞察之眼透视整个旅店,看到泽丽法的确走远了,才长长的舒一口气,搬过面前的椅子,坐在上面。 德洛和尼墨从房间外面走了进来。尼墨跑上前来看看林奇有没有受伤,而德洛嘻嘻的笑着,然后学着法师的语调“我喜欢……”然后又学着泽丽法的声音“我会再来找你的……”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刚才怎么不进来帮忙?躲在屋子外面有段时间了吧?”法师看着得意忘形的战士,没好气地说到。 “反正你一个人也能搞定,我们何必插手?”德洛摊开双手,脸上满是无辜受冤枉的表情“再说了,泽丽法一定是看上你了,不然会对你手下留情?我怎么好意思打搅?” “啊?原来泽丽法没有尽全力啊?”尼墨看看法师身上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舒了一口气,接着却惊讶地问道。 “是的,她可以先用匕首投掷攻击我,令我的法术受到影响而不能发挥正常作用。但她没有那么做。” “你早就看穿了是吧?林奇,要是她真的用匕首投掷过来,你会怎么办?”德洛追问道 “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林奇呵呵的笑到,回避了这个问题。 “哼!这都保密,真不够朋友。”德洛摆摆手,一屁股坐在了房间的床上:“林奇,最后要是她不离开,你真的能很下心来,下杀手吗?” “她离开了啊?我干嘛一定要下杀手?” “我是说,假如她没离开呢?” “但是她的确离开了啊!”林奇开始装傻。 “我说的是“假如”!唉,算了,受不了你们法师的怪脾气。我要睡觉了。”德洛抓起床头的被子,准备盖在身上,享受一下午睡的快乐。 “算了吧,你还是醒着吧,我的的确确才是需要休息了。”林奇站起身来,走向另一张床。“我都已经3天没有睡觉了。我快撑不住了。” “要是她一直忍着不动手,你就一直不睡觉啊?”德洛从床上翻身起来,把被子撩到一边。 “但是她动手了啊。”林奇一边拉过被子盖上,一边哼哼唧唧地说到。 “我说她假如不动手……”德洛想了想“算了,就算我没问。打听个事情都这么麻烦!” 林奇用轻轻的鼾声回答了战士。 尼墨坐在一旁,捂着嘴小声地笑着。 --------------------------------------------------- 热情推荐朋友的书,来自于寻情道士的隐世。 注解: 我也知道这个西方奇幻世界没有牡丹这种花,但是就是它最像了,大家原谅则个。 第十五集 交易 一直睡到晚上,林奇才揉揉依旧充满血丝的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整个翰摩西顿城已经慢慢的安静下来,洞穴里只有轻轻的寒风吹过,屋子里点点的微弱烛火就像满天的繁星,散布在城市各处。 灰矮人本来是有黑暗视觉的,他们可以在自然夜色中清晰地看到东西的轮廓,只有魔法造成的黑暗才能遮蔽他们的双眼。但是这样一来,他们就没法看到任何颜色,有的只是黑色,白色和他们的混合颜色:灰。 没有了色彩,灰矮人的生活就会陷入无聊和枯燥——他们一方面是地底世界的战士,同时他们也是这里的艺术家。他们用自己与怪物拼搏而沾满鲜血的双手同样雕刻出了不朽的艺术作品。林奇就清楚的知道,在法师协会的地下室里,有两尊钢铁魔像守卫着宝库,而这两尊雕像正是灰矮人的杰作。 但是从几千年前,大陆降下天罚,地上世界基本上被夷为平地之后,这种制作魔像的技能也随着昔日大奥术师的荣耀一并湮灭在历史长河里。 林奇手里的“创物法则”上面只是介绍了利用法术改变物品的性质,从而塑造新造物的方法,讲解了法术本源能量到底是如何渗透进物质最基本的结构,并加以改造的。林奇现在只要有足够的材料就可以塑造出一尊钢铁魔像。但是想赋予钢铁魔像力量使其能够运动,却不再“创物法则”这张卷轴里。法师从奥法秘卷上了解到:制造构装生物的力量以及赋予物体智慧的力量都记载于“高级造物”上。 德洛和尼墨端上来慢慢两篮子食物,摆在房间的桌子上,招呼法师吃东西。林奇笑笑,欣然得坐了下来。 德洛却突然靠近法师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小心,我发现有人在监视咱们。” 林奇什么话都没说,撕下了一块面包,轻轻放进嘴里。但是这个时候,他的双眼已经进入了洞察之眼状态。穿透了层层的地板和墙壁,林奇安静的扫视着“红蘑菇”旅店周围的情况。两个灰矮人正在旅馆外面的拐角处偷偷瞄着林奇所住这间房子的窗户。 法师微微的笑笑:“放心吧,没什么事情。这也是在预想之内的。” “是吗?这你也能想到?你不会是在骗我吧?”德洛摇摇头,表示不相信。但是他的手和嘴一直没有停下来,刚刚的一会儿功夫已经有半盘的烤肉被塞进了他的肚皮。 尼墨仍然是一副乐呵呵的微笑,静静地吃着自己面前的一份。 “等到明天或者是后天,就会有人来找咱们了。他们现在根本不明白咱们有多少实力,所以非常害怕咱们几个人是他们的敌人。在幽暗地域,谁都会有仇家。”林奇缓缓地说道:“咱们带的东西在路上都损失掉了,但是这里距离黑暗精灵的拉特瑞斯城还有不短的路程,而且咱们本就不可能空手去那个城市。所以……” “所以别人来求咱们解决问题比咱们自己去找事情做,能赚更多的钱是吗?”德洛撇撇嘴,不屑地说道:“我才不会用这种点子挣钱呢。” “呵呵,你多虑了。要知道,幽暗地域可不是你的家乡,什么都讲究公平买卖。显示实力,在这里是最重要的砝码;保持神秘,是唯一讨价还价的手段。我只不过是想让咱们不必吃亏。” “就算你说得对吧。”德洛把半只鸡腿塞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到。 果不其然,第二天,5名灰矮人就找到了林奇的房间。其中一个穿着半身甲面色严肃的矮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来来回回大量房间里的林奇三人,然后突然变成一副笑脸:“哈哈哈,欢迎你们,最亲爱的客人。欢迎来到翰摩西顿城:地底的宝珠。” “请问你是谁?”法师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问道。 “啊哈,我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的名字是寇拉沃 西顿。我是这里的执政官之一。平时的时候我就在这里转转。昨天听我的街坊说,红蘑菇旅馆来了几位异乡的客人。所以我今天来看看。” “原来是本城的执政官啊。我的名字叫做卡林奇,你要是愿意的话,叫我林奇也可以。我来幽暗地域只不过是为了做一个小小的实验,顺便看看这里的环境。” “原来是个旅行冒险家,你来到我们这里落脚实在是太明智了。不过……”寇拉沃用右手挠挠脸颊。“不知道客人你需不需要帮助,我们灰矮人都是热情好客的。” 热情好客?林奇冷笑一下。灰矮人对于那些受害者的财产倒真的是非常“热情好客”。 “不用了,你们没必要跟着我进行危险的实验。作为一个法师,不喜欢总被人看着。” “法师?”寇拉沃吃了一惊。在魔法神消逝后的日子里,法师的数量就一直维持在一个非常低的水平线上。但即使是这样,每一个法师仍然是强大的个体,而法师工会,则掌握了安瑞尔大陆上的大部分高级魔法物品,他们虽然不参与任何凡间的战争(主要是没人能够邀请到法师帮忙,法师们是这个大陆上最富裕的团体),但是他们的威慑力却从未减弱。 “太好了,法师,你是一个法师!”寇拉沃突然拍手跳到:“这下子可以解决北面隧道的麻烦了。” 果然还是要求帮助的,一点都不出林奇的预料。“我们到幽暗地域来,不是来旅游的,更不是为了解决你们的什么麻烦而来的。”法师故意摆出一副厌烦的表情。 “啊,这我知道。大人,哦,法师先生……”灰矮人走上前来一步“我们会为耽误大人的这点时间和占用您行程造成的损失,给与一个合适的赔偿。”他的小眼眯缝着,嘴巴笑得都快咧到了耳根。 林奇把精金的手臂伸出来,放到了桌子上。虽然法师故意轻轻地放下,但是沉重的金属还是在接触木桌板的时候发出了“咚”的一声响。 寇拉沃和其他四名灰矮人的眼睛顿时瞪得大大的,他们刚想走上前来,伸手摸一下这条奇怪的金属手臂,看看它的质地,但是却感到了林奇身上散发出来的威胁之气。第二步始终是没敢迈出去。 林奇的右手,从指缝里划下一丝细软的沙粒。他刚刚使用了能够增加自身对别人影响力的法术——鹰之威仪,当菜就是几名灰矮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惊了一下。再加上关于法师长久以来流传的各种可怕传说,几名灰矮人把它误认为是威胁感。 “你能拿出什么样的补偿?” 寇拉沃吞了吞口水,现在他已经看分明了,这条假臂完完全全是用珍贵的精金打造而成,要论价值的话,恐怕得把小半个城市所有的东西全卖掉,才能换得这条手臂。法师不愧是大陆上最富裕的团体阿,别人装个假肢,也就用个木头的,再拿铁片包一包;只有富有的国王才会用黄金打造一些假手假脚;而只有地表的矮人们,贡恩之锤秘银矿脉的长老,才能用些秘银合金打造钩子,作为假手。但是他面前的这个法师倒好,直接用精金做了整条的手臂! 灰矮人想了一下,城市里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够引起法师的兴趣了,不过,寇拉沃的眼睛转了两圈,用手抓抓垂到胸口的大胡子:“法师先生,我们这里有几张远古的魔法书,是古代魔法师的瑰宝。在他们还在地表施行恐怖统治的时候流传下来的。这些卷轴和魔法书应该可以换取您小小的一点时间吧?” “魔法书而已,我怎么知道上面的魔法不能在法师协会找到?”林奇凑近矮人,神秘兮兮的说:“这种保证我还是无法接受的。” “再加上五千枚最优质的宝石,这样法师先生你看行不行呢?” “嗯,说说北面的洞穴到底有什么事情发生吧”林奇轻轻说道。“我听听再说……” 一直谈到了中午,寇拉沃才离去。德洛也没放过他们,强行要来一把上好的双手巨剑,尼墨倒是好心,什么也没要。林奇坐在桌子旁,闭着双眼,回想着矮人说过的话。 “我们北面的洞穴本来是通往幽暗地域的下一层,而且我们在那里有一个不错的银矿矿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3个月前那里就开始传来奇怪的哀嚎声,那个声音就有点像是奄奄一息的公鸡哑着嗓子在打鸣。一开始倒也没什么,这种听到怪声音的事情在幽暗地域多了去了。但是过了不久,我们能挖出来的银矿越来越少。并不是矿脉枯竭了,而是我们昨天还清清楚楚看到的挂在石壁上的矿石,今天就会不见了。那些本来富含银的矿石都变成了普通石头。我们冒了很大的风险,夜晚在那里留了人手,期望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曾想到……” “我们派去的那些守卫,却说什么都没有看到。他们只是一眨眼,或者一瞬间楞神,矿脉里的银子就消失了,就变成了一堆没用的矿渣。最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些回来的守卫最后一个个都病倒了,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爬不起来。从此,这里最大最富的一条矿脉就从我们的手中,丢了。而且,这条路线上还连通我们好几个主顾。特别是牛头人,他们每年都大量的买进我们的产品。但是现在好了,没人敢去那里了。法师先生,你就帮帮……” 林奇还是静静地坐在桌子旁,右手的指节轻轻的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睁开了一直紧闭的双眼,透过房间的窗户,看着喧哗的翰摩西顿城。他的眼睛,就像是要看穿层层的岩石,一直看到北面的通道。 另一方面,走出红蘑菇的寇拉沃,赶紧吩咐身边随行的几个人:“你们,快去找几个聪明的家伙,躺到病室去。装成是从北面隧道回来的卫兵,现在已经衰弱的说不了话了。记住,不能让法师知道,北面那里的真相。机灵点!明白了吗?!” …………………… 这就是翰摩西顿城普通的一天。 --------------------------------------------------- 热情推荐朋友的书,来自于寻情道士的隐世。 第十六集 矿坑 “林奇,我们应该怎么办?看来北面隧道的事情不像是那么简单。”德洛看着一直向窗外凝视的法师,终于忍不住寂寞,开始说话。 “其实也没什么,明天去看看再说吧。” “但是林奇,咱们不应该先去病院里看看那些受伤生病的卫兵吗,至少也能从他们身上看出点端倪,好提前做做准备啊。”尼墨不解的问到。 “没有必要去看那些什么患者,我认为那里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患者。寇拉沃这个人,不老实。”林奇语气平缓的说到。 “那他们就是在骗我们了?那咱们还去北面的隧道吗?那里肯定充满了危险。”尼墨担忧的望着另外两个人。 “有什么可怕的,不是还有我嘛!”德洛拍拍胸口,仰起头来,微闭上眼竖起大拇指来指着自己“我是谁?我可是德洛。前面不论有什么事情,我都能给你解决了!” “我还是比较喜欢跟着林奇。”尼墨站到了林奇身边。 “你…………”德洛指着侏儒,半天没说出话来。 但是,不论他们心中有多少担忧,既然已经同意了去北面隧道看看,那么就是一定要去的。林奇不敢保证,如果自己表现得不敢接受这个委托,那么灰矮人们还会不会再来用如此优厚的价格请他们帮忙。 当他们第2天的清晨走出“红蘑菇”的时候,寇拉沃已经在门前等着他们。他赶忙两步走上前来,凑到法师的跟前说道:“法师先生啊,要不要我领你们去看看那些病患,就是那些从北面通道回来的卫兵们。他们今天早上刚刚醒来一个。” 林奇盯着灰矮人的双眼,却没有看出什么情绪上的破绽——一双清澈的的大眼睛带着期盼的目光。但是越显得没破绽,就是越大的破绽。灰矮人的脾性法师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的一生都充满了诡诈,作为一个“执政官”的寇拉沃,要是没有阴谋手段和过人伪装,怎么可能爬到那个高位。 “不用麻烦了,我们直接去北面的隧道。”林奇一扭头,就向北面走去,尼墨一步都不落下,紧紧地跟着。德洛从寇拉沃那里拿过来昨天讨要的巨剑,快步追了上去。 看着三个人走远,寇拉沃从刚才弯腰驼背的讨好姿势站直了,眯着眼看着北行的三人,嘴角抽了两下,大步流星的向南离开。 翰摩西顿城的北面就是一个大型矿井群,这里可以轻易地发现以前矿工们工作的痕迹。木头或石头的框架支撑着隧道的两壁和洞顶;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墙壁上有放置火把的支架——灰矮人本身不需要照明就可以在黑暗中劳动,但是看来他们使用了大量的奴隶,有些奴隶甚至可能是从地表世界被抓捕来的,只有这些人才需要照明;继续向前走,几个人还能看到已经锈蚀不堪的推车,残破的倒在黑暗角落,一些杂物也被弃置在一旁。 洞穴里总是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败气味。德洛拿着不灭火把慢慢地走在前面,柔和的白光照在怪石嶙峋的岩壁和横七竖八的框架上,投下了扭曲骇人的阴影。尼墨双手紧紧地抓住十字弩弓,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左顾右盼,紧张的迈步前进。 自从上次被蜥蜴突袭了,林奇再也不敢大意。他时刻注意着前后左右的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用来埋伏突袭的角落。 黑暗中的隧道好像永远没有尽头,总是曲曲折折蜿蜒向前。就像是一张黑洞洞的大口满满吞噬着冒险者的勇气和耐心。林奇看着手上寇拉沃给的地图,每经过一个岔路就做上标记。他清楚的知道在幽暗地域迷路可不是一件闹着玩的事情,尤其是像现在这种矿道地形,一条路走错了,很可能就再也绕不出来了。 走了几乎一天,他们才到达地图上指定的地方。 看上去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洞穴,用石头加固着入口,就像他们这半天来遇到无数洞口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在洞口旁立着一块醒目的牌子,上面用矮人语、地底通用语和黑暗精灵语写着“危险,莫入!” 德洛看到林奇点点头,就一手拿着巨剑一手擎着火把第一个走了进去。尼墨跟在战士的身后。林奇因为有着洞察之眼,可以照顾到前后左右所有的方向,并且它的透视能力可以使它不受前面两个人对视线的阻挡。所以就出现了法师断后的这奇怪一幕。 洞穴里面的腐败气味越来越明显,但是谁也没有捂上鼻子,而是双手紧紧抓着武器,这个时候谁也不敢有一丝放松 这个银矿矿坑开始缓缓地向地下延伸,一股湿气扑面而来,地上也开始多了一些储蓄着脏水的小洼。三个人慢慢走过,盯着前方的无尽黑暗。尼墨跑到道路两侧,一个一个把墙上给奴隶用的火把点燃。 林奇他们的身后,一个普通的小水洼里突然浮现出了一双眼睛,它盯着远去的三人,然后开始慢慢的变淡直至图像消失,只在水洼上留下了一圈涟漪。 林奇皱皱眉头,但是他却没有转身去调查这个异像。他继续跟着前面两个人前进,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多久,他们就来到了矿脉的一处采掘点。这里的地上还散落着不少矿工的工具,歪倒的矿车里散落出来不少的黑色石头。尼墨拿起一块石头看了看:“这些只是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的银质含在里面。它们怎么会在矿车里?这东西没有开掘价值啊。” “它们以前应该是银矿石,现在却变成了这样。”德洛把不灭火把插在墙壁上的火把架子里“今天咱们就在这里等等看,到底会是什么东西把这里弄得一塌胡涂!林奇,你见多识广,说说看,到底是什么法术才能直接把银子从矿石中吸走?” 林奇摇摇头:“这种法术不是没有,但是……”他握了握藏在自己胸口的两张秘法卷轴“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有人会这种法术啊!” “为什么?”德洛和尼墨不解的问道。 林奇摇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他清楚的知道,学习了“创物法则”上面的知识,他自己就可以达到这种法术效果。但是自己怀里的这两张秘法卷轴绝对是世上独一无二的。而且,第一卷“秘奥法则”是所有其他卷轴的基础,没有在这个卷轴上学习相关的知识应该不可能使用其它卷轴的魔法。而在安瑞尔大陆法师协会现存的法术中,并没有和这种效果相关的咒语。那么到底是谁研究出了这种古代魔法才能达到的法术能力? 一时间矿坑里寂静无声,不安和紧张的气氛开始蔓延。尼墨从自己的背包里摸出出发前自己做的干粮——用肉末和面粉烤制的一种软糕,分给其他两人。 入夜时分,身处洞穴中,这里的温度却让人觉不出有什么变化。要不是困意开始慢慢感染每个人的神经,很少有人能分辨出幽暗地域洞穴里的夜到底何时降临。德洛靠在支撑矿洞的柱子上小声地打着呼噜,没有什么可以令他感到紧张,随时随地都可以入睡那是勇敢者的特长。尼墨则睁大眼睛,盯着周围的情况。但是实际上,它只是做出了“看”这个动作,由于紧张,他其实什么也看不到记不住。 林奇蜷缩在角落里,让黑影把自己的身形完全遮住,捂着自己宽大的法师袍在黑夜里保持身上的温度。他看看紧张得四处“扫瞄”的侏儒,摇了摇头。 “尼墨,你说说看,自己为什么要出来冒险?”林奇轻轻地从阴影里传出这句话。 尼墨刚开始被吓了一跳,全身颤抖。等他明白过来,刚才的声音只不过是法师的问话才缓过劲来:“我嘛?我只是想在冒险里学些东西。” “学什么呢?更好的创造一些有趣的发明?” 尼墨点点头:“是的,小的时候,我也很想造出一些惊人的作品,但是我在制作的时候总是难以集中精神,我总是思前想后,对于一些地方下不了决心拿不定主意。当别的朋友都已经做出成品来了,我却还在画图纸。林奇,我是不是比较笨?” “曾经有一个法师,总是在抄写卷轴的时候瞻前顾后,连每一处笔画都要推敲再三。当他的同伴能够使用飞行术在天上翱翔的时候,他还老老实实地坐在地上,看着那些陈旧的魔法书。他的朋友们离开法师协会,到大陆上成为了一些呼风唤雨的强者,他却站在法师塔里研究天上的星星。多年以后,他的朋友们一个个死在了和世界上那些强大存在的战斗中,尸骨无存,他已经成为了大陆上著名的法师。” “这个人是谁?”尼墨好奇问到。 “我的导师,卡索。他发现了魔法文字的内部规律,洞察了事物发展和相互联系的秘密。他成了一个大预言师。” “他这一生都没有离开法师塔吗?难道他不需要实践?” “尼墨,你理解错了,他的身体没有离开法师协会,但是他却离开了。其实,你做东西的时候快也好,慢也罢。只要你的方法正确,坚持向前,难道就不能成功吗?好了,你太紧张了,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吧。我们可不需要一个关键时刻睁不开眼睛的战士。睡吧。” 尼墨嗯了一声,躺在厚毯垫着的床铺上,闭上眼睛入睡了。 过了没多久,法师林奇的双眼也缓缓地闭上,处在阴影里不再活动。他手上拿着的一本书,缓缓地掉到了地上,摊在脚边。 一个血红色的影子缓缓地从矿道墙壁的缝隙里渗了出来,就像是冒出了一股红色蒸汽,慢慢凝结成人的形状。但是这个家伙的脚却还是云雾,缓缓的悬浮在空中,它的“手”则呈现为细长尖利的爪子,脸上只有红色雾状模糊的一片,只有在眼睛的位置,有两个黑色的斑点。 血红色的影子慢慢的走向熟睡的法师,伸出了长长的胳膊向法师的身上抓去,锋利的爪子在不灭明焰的光照下闪着森森寒光。 “你来了啊……”阴影里飘出轻缓的声音…… --------------------------------------------------- 热情推荐朋友的书,来自于寻情道士的隐世。 第十七集 密道 红色的影子一下子呆住了,它怔怔停在林奇所在的阴影前。那只锋利的爪子缓缓的收回身前。 “你……你能看见我?嗬……”在一种类似拉动风箱时的抽气声中,隐隐约约的传来了这个声音。“你……能看见?” 林奇缓缓地从阴影里站起身来,站到了红色气影的面前:“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我也不清楚……”红色的影子退了一步距离,慢慢的开始变形,重新恢复了一团云雾的样子。“我……并不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 林奇皱皱眉头,刚才他闭上眼睛却一直在用洞察之眼的能力观看,所以他能发现从地下慢慢浮上来的这个异物。虽然这团云雾真真切切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但是如果不使用洞察之眼,是绝对一点痕迹也看不到的。 法师开始回忆自己所阅读过的各种典籍,倒是想起来几种很像云雾的怪物:比如说霓吸怪,比如说幽影。但是像这种红色的云雾却还没见过。 “你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要袭击这里的士兵?” “我……我没有。我……我没有袭击任何的人。是另外的人……干的。” 林奇皱皱眉头,盯着面前这个已经缩成一团的气状物体。从现在所有的情况来看,面前这个对普通视力显示为隐形的家伙最有可能是杀人凶手。 “小……小心头……”云雾中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然后他唰的一声沉入了地面。 林奇根本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下意识的低头看着迅速下沉的烟雾。就在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脖子后面飞过了一样东西,带着轻微“咻~”的声音,在自己脖子后面留下了一道热迹。 法师就地滚倒,用手往脑袋后面一抹,拿到面前发现一手的血:“德洛,尼墨!敌人来袭!隐蔽!镜影术!!”法师一边警告自己的伙伴,一边条件反射似的施放了这个幻术。立刻,法师身边出现了5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幻像。几个影子变换位置,把真正法师的位置隐藏起来。 德洛一个打挺站了起来,同时把双手巨剑拿在手里,向四周扫了一眼:“林奇,在哪呢?敌人在哪?”就在他询问的这一瞬间,又是一道“咻~”朝战士飞了过去。德洛察觉到了这次攻击,腰身一扭,用宽阔的巨剑当挡住了来袭的东西。 一支长长的弩箭“叮当”一声落在了坚硬的矿坑地上。 尼墨醒了过来,但是他并没有起身,直接躺在地上手中拿着自己的弩弓朝黑暗的甬道看去。就在德洛挡开弩箭的同时,他小手指一扣,同样一支弩箭就飞向了通道深处。接着,尼墨手腕一抖,弩弓在空中转了一个圈,两声“嘎巴嘎巴”之后,又一只弩箭已经就位,十字弓弦也自动绞好。尼墨没有任何耽误,又朝黑暗中射了一箭。 第一箭射出去没有丁点声音,但是第二支箭发出了“叮”的一声。林奇知道,其实是第一箭击中了目标,第2箭只不过是打在了墙上。法师从刚开始的狼狈中缓过劲来,洞察之眼立刻开始搜索那里的情形。 一个类似站立蜥蜴的生物抓着一只造型奇特的巨型弩弓躲在在地下的一个通道里,他的肩膀上插着尼墨第一次射出的弩箭,快速地向通道里滑行下降,直到消失不见了。林奇的洞察之眼并不是一种魔法,而是他的导师为了增强林奇的观察力而使用专属魔法赋予的。它能随着所有者的心意控制看出事物的本性,即使是隐形和灵体也逃不出这种监视。但是这项能力能看穿的总物质数量是有限制的,和使用者的大脑控制能力分不开。林奇现在已经看不到那么深的地方了。 招呼两个人跟上来,林奇在一辆路边推a的矿车旁发现了条隐蔽的通道。掀开上面的隐蔽盖子,几个人就要往下走。 “别……,别下去……”那团红气雾影子又从旁边缓缓地飘了出来。 林奇拉住正要往洞里跳的战士,然后看着缩成小团的那股气。德洛与尼墨睁大眼睛,四处的打量寻找刚才那阵说话声的来源。 “为什么拦住我们?”林奇面对红雾,疑惑的问道。 “他们,他们在下面有机关……第一个下去的没事,后面下去的都变成了这样……”红雾缓缓的变形,分裂成两片的模样,然后抖抖身子迅速得重新合在一起。 “变成了什么?变成了什么?”尼墨急切地问道。林奇摆摆手,示意他暂时不要说话。“你知道怎么追下去吗?” “嗯……”短暂的沉默后,才传回了声音细小的回答:“我……我有办法。” 跟着那团雾。林奇,德洛和尼墨往矿坑的深处走去。一路上德洛都在四处打量,想找到那个一直说话的声音在哪,但是他们面前除了空荡荡的通道,什么都看不到。 “就……就在这里了……”红雾停了下来,伸出一小段气体,变成了一只手的模样,指指旁边的一处石壁。 林奇朝它指的方向看看,这里显示的是一块厚厚的石壁,只有他用洞察之眼全力凝视的时候,才勉强看到了石头后面的一条通道。再看看这里周围的环境,不得不说,除非是技艺精湛对付这类暗门富有经验的游荡者,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 林奇指着那扇暗门的位置,对德洛和尼墨说到:“就是这里了。” 德洛走上前去,用力的推动墙壁,倒是传来了“嘎嘎”的摩擦声,但是那个密门还是纹丝不动。尼墨走到门前,用手轻轻的***石壁,拿出一把匕首轻轻地在墙上划着,不一会就勾勒出了门的轮廓。他站在门前低头思考了一会,转身“噔噔噔”跑到了对面的墙边,又开始在那边找找摸摸。 伴随“轰轰轰”的沉闷声音,面前的密门向洞穴里面收了回去——以原来是一块可以滚动的石头。尼墨站在通道的另一侧,手里握着一根隐藏在墙壁后面的杠杆。 “好了,很多这种门都是有开启机关的,一般就在门的对面某处。”尼墨拍掉双手上的尘土,开心地说。三个人就从这个密门走了进去。 洞穴里面的空气格外混浊,应该是长久以来没有通过风了。林奇他们向前慢慢的走着,只有感到空气的质量过关了,才前进一段距离。 这个洞穴里,出奇的什么杂物都没有。没有蜘蛛网,没有乱放的垃圾,地上干干净净——出了一层厚厚的尘土外。 林奇他们转过一个弯角,一个令他们大吃一惊的东西出现在面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魔像,通体呈现金属的银白色,只有个别的地方出现了锈蚀样的铜色;身上镌刻有红色的魔法符文,密密麻麻爬满全身每一个角落;双臂和半条腿已经从身躯上掉了下来,躺在了厚厚的灰尘下面。整个魔像静静地躺在石壁的一个凹洞里,双眼无神得看着洞顶。那个凹洞的形状和魔像的身形非常吻合,看上去就好像是魔像被巨大的力量撞进了墙壁,从而破损成这个样子。 在魔像身边的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箱子,箱子半开着,里面都是一些纸张和卷轴。林奇估算了一下,根据这里的灰尘厚度,这里至少有近千年没人到过了,那些纸张和卷轴没有腐烂,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被附着了魔法或者本身就是魔法卷轴。 尼墨走上前去,仔细得端详地上魔像的断腿,他会过头来,对着林奇说道:“这个是秘银啊,整个魔像都是秘银!不过有点奇怪的是……这些个秘银不如你拿来的那些质地好啊。” “据典籍记载,很久以前,有一种制造秘银魔像的能力。这是一种全新概念的构装生物:他们有着其他机关生物不可比拟的速度,在高速的突进中摧毁一切障碍物。而且最为可怕的是,他们本身对所有的魔法都是免疫的。它们的设计目的就是为了在用光法术的情况下保护他们脆弱的主人——大奥术师。即使是大奥术师们也不会选择和这种造物正面作战。他们基本上可以称之为战场上的最强杀戮机器——当然,还有种精金魔像,不过那个的速度太慢了——后来大奥术师们消失之后,这种东西的制造方法也随之失传。” “听上去这种东西还可以大量制造?”尼墨看着面前的这个庞然大物:“这得用掉过少秘银啊!” “放心吧,那些并不是秘银矿石,他们是使用一种奇特法术,把铁块变成了秘银。现在这个奥术,基本已经失传了。” “基本……失传,这是什么意思。”那团雾,飘到了魔像前面,缓缓的对法师说到。 林奇看着红色的烟雾和魔像身上的红色魔法纹身,心中渐渐明白了事情的大概,他斟酌了一下词语:“我虽然不会使用这个魔法,但是我知道什么东西里有可能记载这个魔法。” 红雾一动不动的票在半空中,两只黑色的眼睛盯着法师。过了好半晌,它才重新开口说话:“要……要是你有那个魔法,能不能修好这个……魔像?” “能” 红色的雾气围着魔像转了两个圈,飘到了林奇他们的身边:“你能发誓吗……” 林奇微笑的看着红色的烟雾:“能。” --------------------------------------------------- 热情推荐朋友的书,来自于寻情道士的隐世。 第十八集 魔像 “能!”林奇微笑回答那团红雾。 “那……就好了。” “你是不是就是这尊魔像?”林奇指这个上的这堆残骸说道。 “……”一阵沉默过后,那团红雾慢慢开口了:“我,其实并不是这尊魔像,但我却又是他。”红雾慢慢的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在几千年前的大奥术师战争中,我是一个奥术师——其实我根本就不会什么法术,得到这个头衔仅仅是因为我的父亲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奥术师之一。我就在奥术战争那个开始的那一年出生,我的整个童年都是在战火中度过的。 那个时候,所有的奥术师的孩子都自动地进入奥术学院学习法术的奥秘,我们看着几百本记载着高深知识的厚重书籍,试图发掘自己和魔法本源的联系。 我却什么也发现不了,我只是一个笨孩子,没有一点对法术的领悟力。但是我是大奥术师的孩子,我“必须”有法力。 所以我的童年根本就没有朋友——他们都在奥术的海洋里畅游;没有家人——他们都在不断的冲突中鏖战。我所拥有的只是一个礼物:就是这尊魔像。因为战争的情势越来越严峻,龙与恶魔开始横行于这个世界,大奥术师肩上的重压也开始令他们感到疲乏,我的父亲就制造了这个秘银魔像,作为我10岁的生日礼物。 那时我唯一一次见到父亲的脸。至于我的母亲,也许我刚出生的时候见过她一面吧。我认识的人说,她是一个大法师塔的主人。 但是没有魔法的我,永远也不可能找到那个魔法塔。 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就和这个魔像呆在一起,它所接受的命令就是绝对保护我的安全。他一步不离得跟在我的身边,默默地陪着我去任何地方。 我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和它聊天。 我跟它,可以聊些街面上买的零食,聊一些可爱的小动物,聊一些我做的拙劣的泥塑;而不再是那些绕口的咒语,那些晦意深刻的魔法符文或者什么可恶的神魔龙怪!当我想去钓鱼的时候,他跟在我的身边;当我想去踏青的时候,他就跟在我身边;当我想爬上高山,看看大地的尽头,他就站在我的身边。 我想,这就够了,这就是我想要的。 但是我始终是个“大奥术师”的孩子。当我们的敌人没法对我“威力无敌,高深莫测”的父母造成威胁的时候,他们找上了我。 唯一挡在我身前的,就是这尊魔像。 他们一直不停的搏斗,魔像无数次挥起了他的拳头,他一拳又一拳的攻击那些长着锋利爪子、尖锐牙齿喷着火焰的怪兽们。 我哭了,从我得到这个礼物的那一天以后,我第一次哭了。那年,我1八岁。 魔像可能是认为无法在消灭这么多敌人的同时保护我,于是,他紧紧地抱住了我,把我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脊背一下下,一次次抗击着坏人的攻击。 我命令他放开我,但是他没有听——以前他总是听我的话。 于是我们从地面,一直被打到了这个幽暗的地域,在这里,我们找到了一条通道,他把我挡在身后,又开始独自面对蜂拥而来的怪物。 抓了我又如何?难道我的父母就会就范吗? 不!不!不! 他们的眼里,只有法术,只有那该死的奥术神能,只有那……。 于是我拿起了自己用木头雕刻的小刀,刺进了自己的心脏:这样敌人就会走了,魔像就安全了。 我并没有消失,我的灵魂还飘在这里,我还看着这尊魔像。他突然停下了一切动作,不再理会那些疯狂扑上来的敌人,只是走到了我的尸体旁,安安静静地看着我。他的身上,不断地擦出金属削砍的火花,那种恐怖的摩擦声,几千年来一直在我耳边回荡。 一个恶魔走上前来,挥起他手中的大锤,狠狠的敲向魔像。这种攻击,魔像已遭遇到了多次,没有一次能在他身上留下伤痕。 但是这一次不同,魔像整个被敲进了石壁里,他浑身散架了,变成了现在的模样。我知道,魔像是不能自己毁灭自己的,他只有借敌人的攻击才可能抹杀自己。 他想来继续陪我……我知道的…… 我看到了魔像的灵魂!是的,这尊魔像有灵魂!它没有感觉,不懂反抗,从未思考,不懂魔法,连说话都不会;他会的只是默默地跟在我身边。但是,他有灵魂。 我整整一辈子,最后许了一个愿望…… 我唯一不感到遗憾的是,这个愿望实现了。 于是我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没有人可以看到我,我整日的在这里游荡,不能离开这里太远。这就是这尊魔像的故事,也是我自己的故事。 林奇坐在一块石头上,一语不发;尼墨趴在法师的膝盖上,嗷号大哭;德洛默默地看着陷在尘土里的魔像,背对着其他两人,肩膀轻轻地抽动着。 “我用我所有的法术能力发誓,我会帮你修好这尊魔像。”林奇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摊开手掌竖在自己的额边——一个发誓的动作。 “谢谢你们。”红雾过了半响说道。 “你还要一直呆在这里吗?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寻找修复这尊魔像的办法?要是能在这个过程中尽到自己的一份心力,我想,你也乐意吧!”德洛转过身来,带着红肿的双眼:“一起来吧,你自己在这里太孤单了。” “我很想……和你们一起去找那个修复的办法……但是”红雾原地旋转一圈,看看这里的环境:“我必须带在有贵重金属的地方,还必须是大量的稀有金属。要不是这里是个银矿,我也没法在矿道里活动。” 林奇挽起了自己的左袖,露出了自己的精金假肢:“这块金属够不够大?” 红雾“唰”地一下子凑近了林奇的手臂,用颤抖的声音说到:“这……这是神能手臂,又叫做“左手”。你……竟然能找得到这个,果然你有可能找到……修复魔像的办法。” “这条手臂是干什么用的?”林奇一直想搞明白这条来历不明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 “这条手臂叫做“左手”。在我那个时代,名字越简单就说明他离事物的本质就越接近,力量就越大。这个据说是一个叫做卡萨斯的大奥术师制造的,被称之为奥术师最强的防御。但是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 “最强的防御?夸张点了吧。这算什么防御,死沉死沉的,就是结实一些罢了。”德洛撇撇嘴。 “可能是还没有开启吧。哎,我要是能够记住那些魔法知识就好了……”红雾发出叹气的声音:“不过,我想我可以呆在你的手臂里,这么多的精金足够我容身了。” “那好,咱们一起上路吧,我们还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这个矿洞里搞鬼。”尼墨用手帕使劲的抹着自己的双眼,还带着轻轻的啜泣对红雾说着。 “不,你们先走吧,我还想再看看这尊魔像,我想……再陪他一会儿。我会追上你们的,我飞得很快。” 留下一动不动的红雾,林奇三人顺着它所指的通道,不一会就走到了尽头。出口是在一个陡峭的石壁上,距离洞穴的底端有大约百尺。下面是一个通道,旁边则是一条湍急的地下河流。 三人往下看去,正好有两个家伙从下面推着一台矿车经过。受到距离的影响,就连拥有黑暗视觉的侏儒也无法看到石壁下面的情况,更不用说普通视力的德洛了。只有法师一个人能观察到下面的情况。他示意另外两人保持安静不要出声,然后探出头去看着那两个家伙。 这两个家伙长着黑绿色的鳞片,一颗蛇一样的三角形脑袋顶在细长的脖颈上,吐着黄褐色的信子四处张望。他们的背上扛着巨弩弓和一把双手剑,穿着精致的细环甲。两个家伙合力推着一辆装满银子的矿车费力地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行走。本来法师以为这是一般的蛇人,但是他却注意到,这些家伙却长着人类一样有五根指头的双手,但是显得更加强壮有力,而且,他们并不是像蛇人一般用尾巴游动前进(只有女性蛇人可以有足并且站立,男性蛇人没有脚),他们分明是和人类一样,迈动双足在地上走着。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艺儿?”林奇也有点摸不准了。看来幽暗地域的确是隐藏着不少的神秘。他望着那两个家伙离开,挥挥手示意大家,准备要下去了。 德洛背着尼墨,两个人共享了一个羽落术;法师用精金手指一下一下抓在石壁上,开凿了些用来抓扶的小坑,距离地面还有20尺的时候纵身跳下,战士把他接住。三个人平稳的落到了地面。 “下一次我一定得多准备几个羽落术,这也太狼狈了。”林奇揉着自己酸痛的肩膀,望着已经在高处隐蔽不见的洞口,自言自语到。 德洛抽出背后的巨剑,尼墨掏出自己改装的弩弓:“往哪个方向走?” 林奇指指通道的深处,那里现在一片幽暗,就好像是一团驱不尽的黑雾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大家小心些,我刚刚看到了两个很像蛇人的家伙,他们武装精良。恐怕前面还会有很多。” “哼!你就放心吧。”德洛活动活动自己的肩膀和脖子,面带轻松。 “我来了……”那团红雾从石壁里飘了出来,来到了法师面前。他收缩身子,慢慢变小,融进了法师的精金假臂。 “叫我梵德尔好了(finer),我……不想再用以前的名字……”它轻轻说到。 德洛和尼墨虽然看不到梵德尔,但是他们知道,这个伙伴就在他们的身边。 --------------------------------------------------- 热情推荐朋友的书,来自于寻情道士的隐世。 第十九集 天井 这条神秘的地底道路一直往前延伸着,看上去这里并不是一个天然形成的通道,最明显的是两旁的石壁上有着斑驳的腐蚀痕迹,有的地方林奇还发现了有些整齐排列的削痕,看上去就像是有人狠狠的在苹果上咬了一口,留下了一排牙印。 “那些是一种紫色的大虫子,我曾经见到过他们驱赶着一条巨大的虫子在洞穴里前进。那条紫虫就用自己锋利的牙齿和口水的强大腐蚀能力给他们开掘了这条隧道。”林奇的手臂中发出低沉的声音。 “他们为什么要开采这里的银矿?他们是些什么东西?” “我也不太清楚,他们大约是一年前来的吧。本来他们在这里开掘,和那些倒霉的灰矮人没什么关系。直到他们有一天发现,自己的矿坑旁边还有另一群矿工,在另一个方向上挖着同一条矿脉,于是他们就开始用各种偷袭的手段杀掉灰矮人。” “你为什么不帮助那些矮人矿工呢?”尼墨小声说到。 “那些矮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对手下奴隶非常的凶残。我才不愿帮他们呢。再说,我也没有什么攻击能力。我的触摸只能让人浑身打冷战,倒是可以把人从睡梦中轻易的唤醒。” “梵德尔,当时你是不是看见了我身上的法师袍,才决定把我叫醒,以免被那些蛇人不明不白的杀掉了?”法师看着自己的左臂,那袖筒里传来了隐约的“嘿嘿”声作为回答。 法师微笑着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前面的路上。 这条道路离着地下河非常的近,路上积满了水,所以显得非常湿滑,要是不注意脚下的话,很可能不小心就摔到河里。三个人生怕被人发现,也不敢拿出永燃火把照明。没有黑暗视觉的德洛只好紧紧地抓着尼墨的领子,一步不落的跟在侏儒的后面。 林奇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双眼是这里最佳的侦查武器。本来梵德尔自告奋勇地说,他可以到前面看一下再把情报安全的传回来,但是知道了林奇双眼的能力后也乐得享福,乖乖的呆在法师的袖子里。 这条隧道开始慢慢向下倾斜,地下河早已经不在旁边,而是从一个孔洞流到了另外的层面。没有了哗哗的水流声,这里只剩下静谧,三个人亦步亦趋,把自己的呼吸声都压得低低的。通道在前面转了个弯,那里透出了晃动的微弱光亮。 法师停下脚步,用双眼凝视着厚厚的石壁:那里站着两个蛇人的警卫,手里拿着长矛,矛尖上还塑着无数细小的倒刺。要是被这个东西一刺,再抽出来,它造成的伤口绝对无法缝合,鲜血会不断地流出来。即使没有直接伤到内脏,也会因为大量的失血而造成死亡,真是一件恶毒的武器。法师把德洛和尼墨召集到身边,低声说了一下那边的情况。两个守卫,战士和法师一人解决一个,尼墨随时注意周围的情况。 悄悄的摸到拐角处,那后面还是一片寂静。要不是有洞察之眼的帮助而贸然走出去,一定会惊动躲在侧面墙壁凹坑里看守,直接遭到放血长矛的穿刺,成为一具死尸。 德洛握紧了双手剑,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猛地跳了出去。他根本就没去看敌人在什么地方,而是直接按照法师告诉他的敌人的位置和角度劈了下去:他没有洞察之眼的透视能力,但是有着一个可以信任的并拥有这个能力的伙伴。 林奇也是一个转身,紧跟在德洛的背后。平伸右臂,右手成爪状,一团闪电能量球轰然飞出,在洞察之眼的瞄准下快速飞向另一个蛇人。 两个蛇人都用类似保护色的能力匿踪躲藏在石壁里,从来只有他们偷袭别人的份,根本没想到还会被偷袭。德洛根本就没能发现他面前的蛇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就是把巨剑使劲往下一劈。一股反震力从手上传来,他心中一喜,直到这是击中后才有的感觉。于是手腕继续加力,双臂一沉把全身的重心向下压去。双手剑一下子划开了蛇人身上的鳞片皮肤,切开了它内部的骨骼猛地把它劈成两半。 林奇却遇到了麻烦,他的闪电球准确的命中了敌人,但是蛇人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身形只是一晃,闪电的力量就消失了。“电系能量免疫!”法师心中惊叫了一声。 那个蛇人警醒了过来,拿起手上的长矛就要刺向面前的法师。在他看来法师身上的单薄袍子简直就和一层纸没什么区别,锋利的长矛刺穿法师的身体只不过就是下一瞬间的事情。 闪电球爆炸了。 蛇人被突如其来的气流一下子向后推去,整个的被挤在了身后的石壁上。它身上的细环甲被直接炸成碎片,随着气流在洞穴里飞散的还有它胸腹部的一堆鳞片。现在他的前半部身子就像是被狼牙棒快速敲击了几百下,稀烂成了一片。 林奇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自己的闪电法术为什么都有了空气爆炸的效果…… 这个蛇人的确非常的顽强,身体也强横无比,挨了那么重的一击竟然没有立刻死掉。他虽然已经把持不住手中的兵器,身躯也已经摇摇欲坠,但是它仍然张开了大口,准备呼叫。 一直弩箭从转角处射过来,砸飞了它两颗锋利的尖牙,一下子狠狠连根没入了蛇人的上颚,蛇人的嘴里彪出一股献血。没等蛇人喉咙里的“啊~~”飘出来,另一只弩箭紧跟着射来,一下子刺穿了这家伙的脖子。蛇人向后一仰头,捂着自己颈部的伤口倒下了。 林奇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要是被这里的警卫惊动了里面的怪物,那么自己就只有逃跑一途了。他回头朝射出两箭解决敌人的尼墨伸出了大拇指:“干得好。” 尼墨的小脸一红,赶紧低下头去为自己的高速连发弩弓上弦。 3个人把尸体搬到一边,继续向前走。临走前德洛倒是没忘了把那两根放血长矛背上,现在他可不嫌武器多。 越往前走,洞穴里就越明亮,通道也渐渐变宽。两旁的石壁不再是已开始那种被强行破坏留下的凄惨模样,而是有明显的修缮痕迹。各处突出的坚实已经被磨平,整个通道被修成一个筒状。 林奇摸摸还有点闪闪发光的墙壁,却觉得手上粘粘的。收回手指,指尖和墙壁拉出了一条晶莹的粘液连线。四面的墙壁都被这种奇怪的东西覆盖着。要不是确定粘液的后面是百分百的石头,法师都会以为现在他们已经走进了某种大型生物的喉咙里。 越往深处前进,周围的粘液就越多,整个通道就像被一层厚厚的胶质覆盖,而且这层胶质的粘性越来越强。德洛背上的一根长矛就是不小心刮到了旁边的粘液而挂在上面。德洛最后只好无奈把它留在了墙上。 幸好这些粘液还没有多到令法师等人无法前进的程度。走了大约八百米,法师们来到了一个高台上。这里是一个类似天井的垂直大洞,直径约有两百米。整个天井直上直下从三十多米的高处一直向地下深处延伸。天井的内圈石壁上开凿了螺旋向下的台阶,每隔一定的距离就有一个通往外面的洞口,而在洞口处就是一个三米见方的小平台。还有许多用绳子和轮子构造的简单升降机从垂直方向连接各个高度平台。 法师他们就在其中一个小平台上。幸运的是整个洞穴静悄悄的,只有在天井的最底部才隐隐传来一声声吟唱。林奇支起耳朵也没听清楚那是什么语言。他朝下面望望,天井的底端什么人也没有,只是杂乱的摆着堆满银子的矿车。一个大小可以供巨人出入的洞口就坐落在最下层的石壁上。那隐隐的吟唱就从这个摇曳着明亮火光的洞里飘出来。 林奇示意大家小声潜行,三个人沿着绵延的台阶,贴着石壁的阴影快速的向下走去。 一路上他们倒是没遇到什么阻碍,但是天井底端的景象却把他们惊呆了。除了摆在中央的那一车车矿石外,整个底部的围壁上都满满的挂满了尸体。 血淋淋的尸体。 大大小小上千具尸体用钩子悬吊在石壁上,他们浑身的皮肉已经被撕扯得稀烂,松松散散的挂在断裂而露出的白骨上。他们身上有砍伤,砸伤,割伤,绞伤,烧伤,冻伤,甚至有的伤口连林奇都判断不出来是什么东西造成的。这些尸体从外貌已经完全看不出他们生前是什么种族的生物了,只能从他们的骨架大小来估计:有高大的食人魔,也有人类大小的尸体;林奇还看到了有的尸体上还挂着的精灵尖耳朵;也有矮小的地精;那些骨骼比较粗壮的是矮人,很可能就是那些失踪的灰矮人;尼墨还发现了几个类似侏儒的尸体。就连黑暗精灵也不能幸免,德洛就看到了几个黑皮肤银白头发的“肉坨”。 最可气的是,这些挂在墙上的人应该是死在其他地方而尸体被拖到这里来,挂在墙上。然后又经常的被这里的生物用各种武器攻击鞭尸,才形成了这种惨烈局面。 林奇觉得自己快要吐了,德洛的脸色也有点发青,侏儒尼墨则直接把3天来吃的干粮还给了大地。做了无数个深呼吸,好好地缓了缓心神,几个人终于把注意力从尸体上移开来。这个时候,洞穴里的吟唱声又缓缓地传了出来。 林奇从背包里拿出自己制作的魔法卷轴,面色严肃的率先走进了那个光亮的洞穴。德洛和尼墨急忙跟上。 “有人该倒霉了”战士的心中突然出现了这个念头…… --------------------------------------------------- 热情推荐朋友的书,来自于寻情道士的隐世。 第二十集 祭台 (另一个视角) 今天是咱们大君展示神能的一天,我们的伟大大君总会在每隔十天的时候召集我们聚集在这个光芒祭坛,进行祈祷的仪式。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我们的大君是一个强大的人,虽然它看上去并不像我周围的其他人——大君可是有5个脑袋的啊——嘘,这件事情可一定要保密,不能给别人说。什么?你不相信我的话?你竟然说大君明明只有一个脑袋?哼,告诉你吧,事实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有一阵子我是给大君送饭的人,你还记得吗?对对对,就是一个月前。那个时候我们刚刚取得了对灰矮人战斗的初步胜利。那些又脏又臭的矮个子们缩在地下的时间太久了,见识太短,怎么能是我们的对手呢?只要小心的摸到他们身边,一下子射出手中的利蛇弩箭,他们就得一个个咽气。直到死前他们都不会知道是怎么回事。哈哈,我还亲自通过地道杀掉了两个灰矮人呢。 什么,什么?我跑题了?哦,也是,说说大君的五个脑袋吧。 我那个时候给大君送饭,就是从外面那些被带来的尸体上挖下来的内脏。大君最爱吃那些被折磨致死的笨蛋的内脏。你知道为什么外面的那些尸体都要求我们给砸个稀巴烂么?就知道你见识短,不知道了吧!因为大君说,那种敲打和拍击的动作能够把食物临死之前的绝望和恐怖更好的揉进他们的内脏里,而且当他们的心肝肺都挤成了一团的时候,大君觉得这个东西的味道最好。 你那是什么眼神!看起来你眼中流露出了对大君的厌恶!这可是不行的,大君可是伟大的,他能够使用强大的会发光的法术,可以治疗一些伤口令你感到舒服。最厉害的,它还可以令这里的生物乖乖听话。不然你以为这些个洞穴是怎么挖出来的?但是大君的脾气非常得不好,谁要是胆敢违抗他的命令或者说出什么亵u神灵的话来,他绝对会很严酷得对付你。虽然它不可能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刑罚官,但是是我所知最厉害的了。你千万不要触怒他。 对了,我好像又跑题了,大君的脑袋,他的那五个脑袋。有一天我端着盘子,盘子里面放着一个黑暗精灵女牧师的内脏。知道吗!卓尔女牧师!地下世界的强大存在,在我们的大君面前,就知是一盘菜而已。我端着那个盘子——说实话,那个盘子里的东西真是臭极了——来到了大君的帐篷前,就是那个鲜红底色配上金黄花边的。我打开帐篷的布帘,却忘了事先应该通报一声。当时大君正跪在一张软垫上,对着一幅画像小声地说着什么。当时他的头就有五个,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幅画?那幅画真的很奇怪,就是在一个红颜色的大圆球里坐着一个长者很多叉叉的东西。我当时太紧张了,再加上大君感到后面有人,猛地就回过头来。我灵机一动就赶忙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直到大君让我抬起头来,我才敢再次看看周围的事物。大君还是坐在那个软垫上,不过那幅画像和大君的其他脑袋就都消失不见了。 怎么?你还是不相信我?哼,要不是怀疑我看到了他的真面目,我怎们又会重新回到了战士的岗位上,还要再次去那些复杂的隧道里巡逻?干那些端食物倒酒的活不是更加地安全舒心?你啊,就知道打打杀杀,真是想不开! 你说大君不是我们强蛇人,那我们是不是还要听他的话?笨蛋!你难道不知道我们现在能够来到这个富饶的地方就是因为大君等人的到来么?你不看看你的爷爷辈们,他们的身体是那么的瘦弱,鳞片是那么的单薄,就是挥动武器也是有气无力地,能干生什么事?还不是一直在那沼泽里呆着,一辈子吃些蚊子苍蝇?从大君等人来了之后,你看看你的父辈们,变得多么强壮?我们也有了精良的武器和装备,我们也学会了一些原来人类对付我们的手段,终于走出了那片该死的沼泽。 现在咱们这一代的任务,就是……什么什么?你说我们不会胜利?我真应该打开你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被塞进去了什么东西!我们现在有失败过吗?我们现在难道不是这里的主人吗?看看外面的天井,看看我们所拥有的!这难道不是最大的胜利吗?我们征服了沼泽,现在我们就要征服这个地底!下一步,我们就要…… 啥?我的声音太大了?嗯,的确是有那么一点大。快点跟上来,要不是和你废话了这么半天,我怎么可能这个时候都还没有到达祭奠广场。什么,你还敢给我顶嘴?我肩膀上的伤口怎么可能影响我的移动速度。不过话说回来了,那个小个子的射弩真的很准,竟然打中了黑暗中的我。要不是我及时地离开了,我的脑袋上准得挨上一箭。不过那里竟然有个法师,它可以幻化出好几个自己,真是非常的可怕,一会儿的时候一定要记得给大君汇报一声。 快点,马上就要到祭奠广场了。好多人都已经在这里了。啊,仪式已经开始了,快点,跟着我做,他们唱什么你就唱什么。什么什么,你不会唱?真是个菜鸟,不会唱你不会哼哼马?又不会有人听得出来。 看!快看,大君就要使用他的法术了,你看,他的手已经开始发光了,那种白色的光是多么的美丽,就像是一个太阳一样。啥,你到现在还没明白我们新的是什么神?告诉你,你记好了,是新太阳神。记住,是新的! 看,那里就是用咱们前一阵里挖出来的银子做成的。对,你指的没错,就是那个大君身前的像棺材的东西。不过告诉你说阿,那个可是个宝贝,用它盛过的水,就会变成能够让你和你的后代强壮的神水。你的父亲就是喝了之后变得强壮的,你也就跟着强壮了。要是你哪一天有了个蛋,就用这个神水泡泡。他就会和你现在一样强悍有力。 你戳我干什么啊?有事情就直说。啊!你干吗动我的伤口。啊,好疼! 不!不!!几位大人,我不是站起来自愿的参加献祭,我只不过是因为疼而跳起来的。不要,为什么你们铐住我?松开这些绳子!我不想死。 啊,大君阁下,尊敬的大君阁下,随便用个生物作为触媒不就行了吗?外面还有不少的灰矮人奴隶,大人为什么不用那些呢?大人,不要把我放到那个池子里。我,连个蛋还有没找到母蛇帮我生呢。我还能战斗,我也很聪明绝对帮得上您的忙。求求你放过我吧。 这是在往我身上浇的什么?好像是水,为什么要浇水呢?不会是要淹死我吧!不要,我要出去,我不要呆在这个棺材样的容器里! 啊!现在是什么东西在咬我,我的手,我的腿我的胸口都有东西在咬我!到底你们在水里都放了什么东西,难道是什么食人的小虫吧?不要,我不要这么就死掉了!大君,我有重要的情报告诉你,外面……啊!!!! ……………… 当林奇他们偷偷潜进这个大厅的时候,他们正好看到一个蛇人被扔进了一口长条形的装水容器里,他在里面痛苦的挣扎,手、足和尾巴不断的挥舞,溅起一堆水花。几个蛇人走上前来,死死的摁住他的手脚。不一会儿,那个蛇人就彻底的倒在了水里,再也没有动作了。而那容器里的水,被鲜血染得通红。 在台子的周围,密密麻麻的趴满了大大小小的蛇人。他们用带着嘶嘶杂音的腔调不断的重复一句话。林奇等人根本就没有能听懂那种奇怪的语言。 一个貌似是他们头领的高大蛇人,穿着绣着太阳徽记的袍子,正站在那个盛满血水的池子前,口中念念有词,手中还向池子里洒着一些不明粉末。过了一会儿,整个容器发出了眩目的白光,所有的蛇人祈祷者爆发出了欢呼声。整个洞穴里都回荡着:“乌斯拉。乌斯拉!”的喊叫声。 几个蛇人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木制大箱子,轻轻抬到头领的面前,打了开来。里面满满放着的,都是蛋——那些是蛇人的蛋。领头的家伙一个个把蛋从铺满厚垫的箱子里拿了出来,浸到那个已经漂白的池水里。不一会儿,他就把蛋从那个水池子里拿了出来,蛋上散发着白色的辉光。 下面的蛇人低声的吟唱:“乌斯拉!乌斯拉!” 只要有蛋从箱子里拿出来,浸到液体里,发着白色的光芒,下面的蛇人就跟着喊一句“乌斯拉”。终于,有个蛋没有发出任何光芒。头领看看这个蛋,一甩手,啪的一声把它扔到远处的墙壁上,摔碎了。 “真是太狠毒了!”尼墨和德洛异口同声地说。林奇并没有关心那个被扔飞的蛇蛋,而是开始看着这里的地形,想办法解决这里的难题。如此多的蛇人大军,怎么可能仅凭他们三个来清剿。现在即使是回到了翰摩西顿城,也不一定能搬来救兵——灰矮人们对这种战斗没有一点好感,偷袭不是他们的强项。 “德洛,尼墨,过来。但时候咱们就这样做……” --------------------------------------------------- 热情推荐朋友的书,来自于寻情道士的隐世。 第二十一集 上升 三个人商量好了大体的行动方案,就分散开来。林奇来到了这个大厅入口的旁边,躲在了一个石头雕塑后面。 他手里拿的是很久以前还在法师协会时所抄写的“连锁闪电”卷轴。虽然他知道这些蛇人是闪电攻击免疫的,但是法师所需要的就是闪电连续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要是用法术来硬生生的来杀掉面前的所有蛇人,估计也只有大法师才能办得到了吧。 林奇的目标就是祭台周围竖立着的八根石头柱子。这些柱子有三人环抱那么粗,上面雕刻着一些游蛇形象:一群小蛇攀援向上,纠缠着拥挤着奔往柱子顶端的那个散发着光芒的太阳标志。林奇也没时间细想,到底什么时候被誉为光明神太阳神的帕特,有了这么群蛇人作为信徒。他缓缓地打开了手中的连锁闪电卷轴。 由于这个卷轴是很早以前制作的了,上面仍然是那种“派系魔法”的咒语使用方式,应用的是魔法网络的力量。现在的林奇直接调用魔法本源的力量,而且他现在的咒语使用方法也和以前大不一样。现在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如何把卷轴上面的魔法能量调用出来,用他所能使用的魔法本源力量再激发出去。 他的目光轻轻扫过卷轴上面深晦的文字,脑子里开始逐渐回忆起这个魔法的构成。许多的咒语部件给逐个拆分,换算成新的使用方法,再重新组合到一起。时间慢慢的过去,眼见那个蛇人大祭祀已经关上了面前盛着蛇蛋的箱子,仪式到了结尾的部分,林奇的头上已经冒出了大颗汗珠。 所有的蛇人开始高呼“乌斯拉,乌~~~斯拉!”都在向祭坛中间的大祭祀顶礼膜拜。林奇的的手不住地颤抖着,强大的闪电能量就被他握在手里。整个能量球非常的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林奇最终还是没有掌握这种两个魔法体系互相纠合的产物,他感到手中的能量球已经开始爆发出雷电力量,就猛地念出了咒语的最后几个字,使劲把这个咒语发射了出去。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杂交”形成的东西,威力远远的超过原本咒语的力量。闪电的光芒立刻在蛇人群里爆炸开来。原本白色的链状闪电现在却变成了一张蓝色大网,紧紧的罩住了蛇人的队伍,每一个在场的家伙,都受到了这种能量的攻击。 其中最惨的就是台子中央的那个蛇人大祭祀。林奇觉得非常奇怪,明明蛇人都是免疫闪电能量的,作为大祭司的家伙怎么那么么不济?在蛇人群中四处游走却无处发泄的连环闪电能量一下子涌到了他的身上,噼噼啪啪的雷击声不断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他整个身体都被连绵不绝的闪电冲击轰到了空中,每每他下落的时候就会有另一道闪电再把他弹上去。 蛇人们遭受到了突如其来的袭击立刻炸成了一锅粥,他们在耀眼的蓝光中站起身来,四处打量着发出袭击的人物,有一瞬间似乎都忘记了应该赶紧从受攻击的区域离开。他们眯着眼睛,吐着长长的蛇信,转动自己三角形的脑袋,扫视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一时间,整个祭台区域都是“嘶嘶兹兹”的声音。 一个蛇人指着林奇所躲藏的地方大喊了一句,所有的蛇齐刷刷的转过头来,看着入口的这一小片区域。林奇突然觉得自己身上冷汗直冒,一下子被几百条蛇盯上的感觉可不好,那种蛇眼里迸射出的寒光,足足能把一些胆小的人吓晕过去,最为可怕的,就是这些蛇的手里大部分已经举起了弩弓,一下子都对准了法师所在的地方。 林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心中祈盼自己的闪电赶紧爆炸吧。 就好像是听到了法师心中所想,连环飞出去的闪电终于依次的在洞穴里爆炸开来。延绵不绝的轰响震撼着整个洞穴,高速膨胀的气流猛地从这个祭奠大厅的洞口喷射出去。这股积攒起来瞬间爆发的强大冲击波,一下子就把林奇发射了出去,远远的甩离祭奠大厅。 大厅里已经没有一个可以站立的蛇人,所有的家伙已经被就在他们身边出现的爆炸力直接震翻于地。手中的武器和身上的盔甲都受到了重击而扭曲变形,许多的蛇人甚至被两股以上的爆炸力积压在中间,全身都不自然的扭曲着,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绞成了肉泥。 绝大部分的蛇人还是凭借着自己强横的肉体活了下来,有的蛇人比较聪明,一看事情不妙就立刻卧倒在地上,避开了大部分的冲击力。 最惨的就是祭台中央的大祭司,他本来身上所挨的闪电就最多,这回儿爆炸起来的威力也越发的朝他集中。他刚刚收下了最后一记闪电,浑身焦黑冒着烟挣扎着站起来,就被强大的冲击力直接拍到了洞穴的顶端,一下子在坚硬的石头上留下了一个蛇人形状的凹坑。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被苍蝇拍打飞的小虫。 受到这股冲击的不仅仅是邪恶的蛇人,留在隐蔽处的德罗和尼墨也受到了不小的波及。两个人的耳朵当时就听不见东西了,只有一股“嗡嗡”的轰鸣回响在脑子里。所幸他们躲藏在角落的障碍物后面,使劲压低身子,才躲过了被冲击波爆炸震飞过来的各种蛇人武器。那些个长剑、长矛、匕首和刺叉纷纷的插在两人头顶的石头里。 两个人对视一眼,决定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原本的任务就是在林奇震塌那八根石柱,形成阻碍蛇人前进的围栏后,抓住机会让尼墨射杀祭台中央的大祭司,德洛然后就掩护着尼墨撤退——毕竟侏儒的小短腿跑不快。但是现在看来,那个蛇人祭司已经飞到了石壁顶上,尼墨的连发弩箭根本就打不了那么远。而且,看情形,那个蛇人主祭也用不着尼墨再出手了。 德洛抓起侏儒的衣服,把他扛在肩膀上就开始向外面跑去。 林奇现在四仰八叉的躺在外面地面上,根本没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那种连锁爆炸的威力实在是过于惊人,法师从来也没想到一个连锁闪电竟然也能有如此威力。他再联想到刚刚差点在他手里爆炸的法术能量球,不由得感到极端后怕。 “下次再也不能使用混合的方法来操作卷轴了,这简直和玩命没什么区别。刚刚的威力都快赶上大法师之杖爆炸的强度了。”林奇抹抹头上的汗水,从一堆银矿车里站了起来。 紧接着,他就看到德洛和尼墨从那个洞穴里跑了出来,跟在他们后面的,是二十多个浑身鲜血的蛇人。他们手中的武器早已不知道飞往哪里去了,现在他们直接张着血盆大口,前腭的毒牙闪着森森寒光,挥舞着锋利的爪子,发出震天的吼叫就扑了上来。 幸好现在德洛与尼墨听不见任何声音,不然还不得被后面的怪异嘶吼惊出一地的鸡皮疙瘩。 林奇瞄准德洛的身后,念动咒语,一座15米长3米高冰墙立刻拔地而起,挡住了后面追击的敌人。 然后三人赶忙跑向螺旋形台阶旁的升降车。德洛把尼墨甩进车里,拉动升降车边垂着的绳子就开始把三人向上拉去。 也多亏了战士的天生龙力,升降车晃晃悠悠开始向上爬。林奇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把德洛拉动后垂下的那截绳子割断。这样,洞穴底下的蛇人就不可能再拉着剩下的绳子来晃动这辆车了。 几支弩箭射来,啪啪啪的打在升降车的木质地板上,强大的冲击力令弩箭的尖端直接破板而出,要不是距离有点远,它们绝对会直接射穿这层地板。现在那些弩箭就像是一个个钉子钉在了车底,不过钉子头是向上的。尼墨低头看了两眼:这些弩箭上肯定抹有剧毒,直到现在它们还散发着幽幽的绿色。他拿出自己平时用来雕刻的小锤,一个个把这些钉子敲落下去。要是被谁不小心踩上了,还不是一样得中毒。 几支弩箭飞了过来,德洛低头闪过。他胳膊上的肌肉耸成了小山一般,双手快速的交替着,有节奏的拉动绳子。他目不斜视,眼睛中的目标就只有在几十米开外的那个他们进来的洞口。 蛇人也开始坐上了其他几辆升降车,追了上来。虽然他们中没有像德洛一样的大力士,但是却一点也不慢——5~6个蛇人就像拔河一样,快速的拉动绳子,把自己的同伙高高吊起。 林奇皱皱眉头,这些蛇人的速度的确是很快。他看准了速度最快的那个升降车,直接把油腻术甩到了那根用来拉动上升的绳子上。 尼墨也拿起了自己的弩箭,开始朝下射击。有了高度的优势,下面那些费力拉动绳子的蛇人简直就是不能移动的活靶子。一发发弩箭以极高的频率从尼墨自制的连发弩弓呼啸飞出,啪啪的钉在下面的蛇人脑袋上。每射出一箭,下面就传上来一声惨叫。 这个时候,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洞口奔了出来,轰的一声撞在了林奇创造的冰墙上,一下子把它撞得粉碎,箱子大小的冰块四处飞散,砸得周围蛇人嗷嗷直叫,场面更加混乱。 法师低头望去,立马倒抽了一口凉气。一只张着五个蛇脑袋的四足大型怪兽正站在冰墙的废墟上望着法师等人,它的皮肤上满是割痕,每道痕迹都呈现烧焦的黑色,这一定是连续的闪电攻击留下的伤口。它瞪着十只眼睛看着缓缓上升的小车,全身的皮肤立刻变成了红色。 “五头炎蛇蜥!!”林奇立刻想起了在书上读到过的关于这种怪物的记载。他们除了有强横的身体和可怕的肉搏能力之外,还拥有喷吐火焰的能力,想要杀死它们是极端困难的。现在绝对不能被他们追上,不然那五颗头疯狂得咬起来,自己和这两个同伴绝对没有生还的希望。 蛇蜥中自己四付的爪子和四张嘴里的锋利牙齿,紧紧地扣住天井墙壁的石头缝隙,开始垂直的向上爬来,追赶法师他们的升降车。 林奇想了一下,立刻在自己的脚底下使用了云雾术。这些蛇人可以不用光照就在黑暗的地下世界行走,一定具有很好的黑暗视觉,但是他们肯定没有类似洞察之眼一样的看穿云雾能力。放完了云雾之后,法师紧接着在云雾上方边界处立起了一面铁墙——这是他用来逃跑阻击敌人的最后一道墙了。 另一方面,坐着升降车追赶的蛇人越来越近了,他们拿起了手中的弩弓,纷纷瞄准了对面的林奇等人。只要再高上几米,就可以用密集的弩箭射死这帮入侵者。 但是这几米他们永远也爬不上来。被林奇使用了油腻术的绳子慢慢的到了底下“拔河”的那帮蛇人手中。光滑的绳子表面令他们根本抓不住,一下子这条承重绳子就脱手了。 一群蛇人发出“啊啊啊”或者“嗷嗷嗷”的声音从几十米的高处摔了下去。德洛看着对面的“天蛇散花”,轻轻地啐了一口:“死去吧!活该!!” 五头炎蛇蜥仍在快速的向上爬着,穿进了云雾他就什么也看不到了。林奇听到下面“砰”的一声,就知道是蛇蜥猛地撞上了拦在石壁上的铁墙。他探出头向升降车下看去,蛇蜥正从云雾里探出头来,用四肢和几个脑袋紧紧钳住铁墙的边缘,想要直接翻过来。 “笨蛋!不知道铁墙会倒么?”林奇一个念动,铁墙和石壁的连结出立刻断裂。五头炎蛇蜥失去了唯一的支撑受力点,爪子里还紧紧抓作一块大铁板,开始从空中下落。 法师正要舒一口气,庆幸自己摆脱了这个最大的敌人,炎蛇蜥发出了它的攻击。五个长长的蛇头在半空舞动着,喷射出五道灼热的火焰,猛地烧向了法师所在的升降机。周围的空气变得闷热异常,就连呼吸都像是在吃红炭一样,烧得肺部生疼;林奇的发梢开始枯黄卷曲,突然提高的温度令德洛和尼墨连眼睛都睁不开。 所幸,由于在空中下落,炎蛇蜥无法精确瞄准,火焰没有击中升降车;不幸的是,一道火柱好死不死的点着了升降车顶端的绳子。 啪的一声,绳子被烧断了。德洛,尼墨和法师林奇发出“啊!!”的一声惊呼,从升降车里掉了下去…… --------------------------------------------------- 热情推荐朋友的书,来自于寻情道士的隐世。 第二十三集 漂离 紫虫离着狂奔的三人越追越近,站在怪物头顶的大祭司发出了狂笑:“三只小虫!竟敢到我们强蛇人的地方来捣乱!你们的下场只有一种,就是死!!” 他掏出挂在胸前的圣徽,口中开始念念有词。林奇回头一撇却没能看清那个圣徽的样子,但是他明显的敢到了那个祭祀正在聚集强大的神术力量。 说时迟那时快,一团红云在林奇的正前方不远处聚集,卷曲翻滚并且隐隐带着轰轰雷声,慢慢飘到了整个通道最后的那座石桥上。霎那间,一道火柱从红色雷云中猛地劈下,一下子砸在了脆弱的桥面上。 不知经历了几百年岩浆烘烤的桥面,早已变得脆弱易碎。焰击术的强大冲击力立刻令桥面变成了碎片,掉到了熔岩流里。 随着这道石桥的陨落,最后一道十米多宽的熔岩流几乎成了不可跨越的障碍。 “林奇,你还有什么办法吗?”尼墨看着前面的断桥担忧地说。 “我,我基本已经没有法术了……”林奇想了想自己还剩下的几个法术,还有几个是用来攻击的,但是却没有一个可以帮他们跨越那道火热障碍。 “怕什么!到了那边我就有办法了!”德洛回头看看追来的紫虫,说道:“你们就放心吧!!” 现在他们,已经到达了倒数第二座石桥,这最后一座完整的桥上。 “你们哪里也去不了!”大祭司狂妄的说道:“我不会让紫虫吞吃你们的!那样太便宜你们了。我要给与你们最可怕的折磨,让你们后悔生到这个世界上!嘎嘎嘎嘎嘎!” 林奇猛然停下脚步,扭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怪物。紫虫身上散发的尸体腐败气味已经清晰可闻(紫虫是食腐动物),这种味道被周围环境的热气一蒸,让人忍不住就要呕吐;从那怪物嘴里不断的滴下黄绿色的粘液,随着它牙齿的转动向四面飞甩开来。 林奇看着追来的敌人,缓缓地从背包里拿出“创物法则”。炽热的岩浆在他的脚下翻滚不止;受热上升的气流托动着法师黑紫色的长袍不住摆动;红色的光从他脚下照上来,映在法师的脸上;纯黑冰冷的洞察之眼死死的盯住面前的两个追捕者。 “休想!” 法师轻轻地从牙缝里迸出这两个字。 “林奇!你疯了吗?你要干什么?”德洛抓住法师的肩膀,把他往后拉着“你不是那个怪物的对手,别在这里送死!到了下一道岩浆边我有办法脱困!” 尼墨也停下来,回头望着这两个人。不过他已经掏出了连发弩,只等着紫虫再近一些就开始射击。 “不!”林奇猛地一挥左臂,拨开了战士钳子般的手:“别给我提你的什么办法!我知道,你不就是想用自己的蛮力把我和尼墨扔到对岸去吗?然后你怎么办!你能跳得过去吗?” 德洛先是张大了嘴巴,然后又缓缓垂下头去。尼墨惊讶地说:“德洛,这是真的吗?我不要你离开,我不要这样” “听到了吗!听到尼墨的话了吗?我们三个人既然是一起来的,就要一起离开!”林奇拍拍德洛的肩膀:“下次别再打这种主意了……” “好!”德洛猛地抬起头来,举起手中的长剑,指着快速游近的紫虫:“老子就在这里,有种放马过来啊!!看我怎么把你剁成碎块!!” “哼哼!就你们,我还不放在眼里。”蛇人祭司合拢双手,然后猛然拉开,一道闪电弧在他的双手间跳动:“你们距死期不远了。” “休想!”林奇蹲下身子,左手拿着“创物法则”,右手摸着脚下的石桥,口中念起了咒语。创物法则的卷轴发出了耀眼的白光。 “别想再做垂死的挣扎了!没用的!”祭司的蛇眼瞳孔快速收缩,牢牢锁定面前的这三个家伙:“闪电烈炎击!” “奥术秘法:变形万物!”就在闪电能量从蛇人那里发射出来的一瞬间,法师林奇也用出来他的法术。不过这个法术好像耗光了他的力量,法师一下子倒在桥面上。 整个石桥发出了“嘎嘎”的破裂声,通体变成了红褐色,石桥的桥面也出现了很多小孔,就像海绵表面般密集。啪嚓一声,通道桥的中间变红部分从桥基上脱离,直直的落向下面的岩浆。 姗姗来迟的闪电烈炎只是击中了熔岩河对面的土地,炸出了一个大坑,碎石和土块被抛向空中,顿时那里尘土弥漫,什么也看不清。 “嘎嘎嘎嘎嘎嘎!真是聪明。自杀也比被我折磨痛快啊。这次算是便宜你们了!”蛇人祭司停下了紫虫坐骑,远远的望着断裂的石桥。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仅仅是一歪头,就看见在熔岩流的下游,一块红色的大石板上,那三个它认为必死无疑的家伙正悠闲得坐在上面。 法师朝它摆摆手,“再见”,林奇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那表情就像是在和一个亲密的朋友告别,缓缓说到。 蛇人祭司简直就快要气炸了,它用脚跺着紫虫的脑袋壳,急急忙忙追上去。无奈刚才的攻击之后,祭祀耽误了一段时间,距离早已被拉远,而且现在法师等人处于熔岩流上,紫虫即使皮肤再厚,也不敢在岩浆里游泳啊。祭司追到眼睛和旁边的时候,早已来不及了。 于是,林奇一行人安全地越漂越远,渐渐离开了这个洞穴,离开了蛇人的追击。 “林奇,真有你的!这样的困境你都有办法逃跑。”德洛放下巨剑,舒服地躺在了石板上。 尼墨用手抚过脚下岩石的表面,不解的问:“林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石头怎么没有被烧化?” “很简单,这块石头就是火山石,他就是熔岩凝结成的,怎么会被烧坏?而且,那些冷却时气体离开所形成的小孔,使这种石头非常的轻。所以别说岩浆了,就是在水面上它也一样能浮起来。” “可是,可是……”尼墨歪着脑袋:“哪来的这块火山石啊?” “自然是法师变的呗!这有什么奇怪的。”德洛伸了个懒腰,大大咧咧的说到。 林奇笑笑,自然就不再多做解释了。自从他看到尼墨的叔叔墨尼,那种特别的能把铜粉变成铁勺子的技能之后,他无时不可不再考虑这种魔法的原理,思索如何才能用奥术永久改变物体的性质。直到后来他看了“创物法则”之后,才慢慢的理解了这种技能。过去的几次,他也曾试验过小型物体的变化之术,但是像今天一下子转化了这么大一块石板的性质,把它从花岗岩变成了火山石,也是一次无奈的冒险,不过,冒险是成功的。 “不过,不管咱们怎么狼狈,咱们也是成功的离开了不是吗?”尼墨显得很高兴。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出门冒险,第一次遇到这么惊险的时刻,也是三个人真正的第一次配合。 “是啊,唯一可惜的是没有烤蛇肉可以吃。要知道,那可是美味啊!”德洛咂巴咂巴嘴,对着尼墨眨眨眼睛。 “算了吧!我才不要吃那种东西呢。”尼墨现在听到“蛇”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哈哈哈哈,尼墨,你还是需要锻炼啊……”德洛开心地笑着,尼墨也在笑。这是一种放松的笑,所有死里逃生的人,要么是嗷号大哭,要么是开怀大笑。 林奇却一刻不敢放松,虽然他的身体已经累得虚脱,沉重的左臂令他根本无力再移动一毫,但是他仍圆睁双眼,用自己的洞察之眼扫视着前方的环境——毕竟,他们还是在岩浆上漂流。 脚下的岩石虽然不会被烧化,但是它并没有隔热的能力,熔岩的力量时刻煎烤着坐在上面的三人,他们不得不站起来,以防自己的臀部或背部被烧伤。 离开了刚刚的岩浆河洞穴,他们已经拐入了一个熔岩通道,这里的温度出奇高,半封闭的环境里,热空气基本排不出去:就像是一个被烧红的烤箱内部,而林奇等人就是正在被烘烤的肉块。 林奇紧紧贴着德洛,把尼墨搂在怀里,一道防护火元素伤害正在他周围作用,尽量吸收周围的热气,坚持着。但即使这样,那灼人的空气仍然包围着三具脆弱的身躯,令他们感觉呼吸困难。 幸亏通道是有尽头的,经过了大约半里地的痛苦忍耐,三人终于离开了那条令人窒息的熔岩管道,在他们两边,重新出现了冰冷坚硬的幽暗地域石岸。 林奇一下子歪倒在滚烫的火山岩上,他的袍子立刻被烧得微微冒起了青烟。 德洛见势不妙,一手提起尼墨的领子,一手抓起法师袍子的腰带,猛地就把他们两个甩到了三米远的岸边。 林奇在坚硬的石头地面上滚了好几圈,仍旧毫无知觉,他的四肢无力的摊开,俯面趴在地面的碎石上。 德洛一个箭步窜上了岸,他的双手剑早已经在火山石上烤得通红,直接不能用了。战士和侏儒赶忙跑到法师的身边,扶起了已经没有知觉的林奇。 法师现在面色通红,但是嘴唇苍白干裂,他体表的温度和火山岩的温度差不了多少。尼墨从背包里掏出水壶,赶紧往法师的嘴里灌水,灌了几口就被德洛夺了过来,直接劈头盖脸的浇在了林奇头上。 法师的眼皮抖动了几下,嘴里轻轻发出一声呻吟。 但是他依然没有醒来。 “这是怎么回事?”尼墨不解的看着德洛。 “他一定是把仅存的可以防护热量的法术给了咱们两个,这个傻子……” ----------------------------------- 正在冲击新人榜,希望大家多用票票砸之…… 第二十四集 冰火 黑暗,周围都是黑暗,绝对的黑暗。林奇用力地睁开眼睛,但是入目所见的,仍旧是一片黑暗。 这是一片连洞察之眼也无法看破的黑暗。 法师觉得自己站在一片广阔无垠的平原上,他能感觉到脚下软软踩着的草地,但是当他低下头去,却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这到底是在哪?”林奇蹲下身子,用自己的双手想要触摸一下脚下土地。他的身子打了个晃,倒向右面。 法师揉揉自己摔疼的右肩,却意外地感觉到了一只手,那是一只强劲有力的手——那是一只左手,他那早应不见的左手。早已习惯了左半边沉重精金假肢的林奇现在反而不适应这条原来的手臂。 林奇越发觉得这个地方奇怪,首先是这里的一片漆黑,连自己的洞察之眼都失去了作用,另外就是自己的左手竟然还能重新出现。 “有人吗?”林奇大声喊道。没有任何人来回答他,就连回音也没有。 “真是个空旷的地方呢。”法师自言自语,站起身来开始朝一个方向走去。他根本就不能辨别此处的黑和彼处的黑到底有什么区别,他也无从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直线还是一个圈。他现在仅仅是把左脚放到右脚前,再把右脚挪到左脚前,机械的迈着步伐。 他相信,不论这是哪里,呆在原地是不会有希望的,他一定要动起来。 周围的黑暗依旧。 另一方面,德罗和尼墨望着依旧昏迷不醒的林奇,手足无措。他们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往林奇的嘴里灌下不少具有疗伤能力的神力药水。 法师的身上慢慢浮现起柔和的白光,被烤得通红的皮肤慢慢恢复了常色,青紫色的嘴唇也不再干裂,重新焕发光泽。但是法师仍旧昏迷不醒。 “德洛德洛!这可怎么办啊?”尼墨焦急地拽着战士的衣袖,两颗大泪珠正在他的眼眶里不住打转。 “伤口应该好了,但是林奇他应该还需要降温。得找大量的水来!”德洛朝周围打量了一圈:“快,跟我来!”他把林奇扛在肩膀上,朝岸边的石壁就爬了上去。 “你去哪?这样真的有用吗?”尼墨抹掉了眼里的泪水,收拾起地上的东西,快步跟上。 “抬头看看上面!”德洛一边抓住岩石的缝隙,快速的向上攀爬,一边用手指指洞顶。 尼墨抬头望去,在这个炽热的洞穴顶端,竟然倒挂着几个晶莹剔透的冰锥。 林奇仍旧在一片黑暗中慢慢的前行,他感受着脚下草地的柔软触感,以及迎面而来的一丝微风。 “风?哪来的风?”林奇不由得感到奇怪。刚刚这个地方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现在怎么会刮起了一阵小风?稍微想了想,林奇决定不往起风的方向前进,仍旧左脚摞右脚,朝着自己认定的前方慢慢行走。 风越来越大,吹得法师袍子咧咧作响。这是林奇听到得除了自己自言自语之外的第一种声音。 渐渐地,他脚下的草地开始向上倾斜,地面也开始变得有些湿滑,小草上好像沾满了露珠,摸上去就会感到手心里的丝丝凉意。林奇开始手脚并用,艰难的朝越发陡峭的山坡上爬去。 德罗和尼墨也终于爬上了那个陡峭的山壁,面前是一个宽阔的平台,地上薄薄的铺着一层霜,而离开熔岩河越远的地方,那里的霜越厚,而且渐渐的霜变成了雪,雪变成了冰。冰块的后面,一条冻结的通道展现在他们面前,坚硬的冰块下面还牢牢的冻着由各种颜色的石头构成的墙壁:带着淡蓝色的晶体附着在一些黑色的石头上,那些是有磁性的黑铁;灰绿色是坚硬的天青石,和红色的赤铁矿纠结在一起,形成怪异却类似文字的图案;灰色的页岩和褐色的大理石则构成了墙壁上图案的背景。 尼墨从地上捧起一把冰霜,洒在林奇的脸上。只冒起了一股水汽,那些冰霜根本没有落到法师的脸上就快速消散在空气中。 德洛诧异的用手摸摸法师的皮肤,却没有感到异常的温度,林奇的皮肤就像是一个常人一样,并不烫手。尼墨又抓来了一捧雪,想抹到林奇的额头上,但是这捧雪也向前面的霜一样,还未接触就消散了。 侏儒又拿起一把雪抹在自己的脸上,他清晰的感到了冰凉雪花挂在面庞的感觉,那些雪并没有消失。 德洛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愿去费力的思考这种神秘的事件。既然那些雪会融化,那么就是林奇身体内还聚集有很高热量。于是他托起法师的身躯向冰雪隧道深处走去。 林奇终于爬到了山岗上,他直起腰来,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揉揉自己身体发酸的肌肉。 突然一股寒风吹来,差点把猝不及防的法师重新吹下山坡。随着这股寒风,天边的黑暗一下子就被吹散。林奇使劲揉揉眼睛,重新看着这个出现的灰色世界。 这是一个没有颜色的世界,在他前面的地平线呈现的是绝对的白,而在他身后的世界仍旧是漆黑一片。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脚,那是一种混合起来的黑与白。 在他面前的山坡下,有五个灰色的钢铁牢笼。其中四个牢笼里好像有东西在闪闪发着白色的光。 他快速的跑了下去,站到了这五个笼子的前面,这时他才看清,笼子的里面是4本书。前两个笼子的门半掩着,他伸手就可以拿出里面的卷册。刚他拿到第一本书的时候,这个世界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通红火球,它散发的热量慢慢驱散了林奇身上的寒冷。 林奇拿出了第二本书,整个世界陡然恢复了颜色:蓝色天空中飘过几朵白色的云,绿色的小草覆盖了黄色的土地,自己的法师袍也重新显现了熟悉的黑紫色。 第三个笼子根本就没有门,林奇上下左右看了半天,仍旧没找到打开它的方法。里面的那本书发出彩虹般的光,静静悬浮在笼子正中间,法师怎么也够不到他。 第四个笼子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什么书卷,只有一团旋转的黑色气团,点点细微的亮点遍布在黑色的气团上,随之慢慢转动。 最后一个笼子紧紧地关闭着,里面的一张卷轴发出蓝色的光芒。 当林奇低头看看手上的两本书时,他惊讶的发现,其中一本的封面上写着“奥法秘卷”,另一本上写着“创物法则”。当他翻开书页时,两本书一下子就从他的手中消失了。 他皱皱眉头,开始思考这里发生的奇怪事情。这里消失的两个卷轴就是使自己恢复施法能力的最大助力——古魔法卷轴,而且从“奥法秘卷”的记载来看,这一套卷轴应该有五套,除去自己手里的两个部分,应该还有三个卷轴仍然散落在这个世界上。 而且,这里的确还有三个没有打开的笼子,就是隐喻另外的三本卷轴吗?但是其中的一个笼子里没有任何书籍,又是代表了什么?难道是哪个笼子里的卷轴已经被摧毁而永远消失了? 这里又是哪里?这里为什么会有代表五个卷轴的笼子?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这是个梦还是现实?最关键的是,自己到底应该怎么离开这里。 就在法师低头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他感到了背后出现了一股庞大的压力,刚刚被太阳驱散的寒意重新涌上心头。林奇转身望去,就在他刚刚攀过的山坡上站着一个人,无尽的黑暗构成了他的身体,太阳的光线会在他身边绕开,永远无法照到他;从他的身后涌起了大片乌云,在那个高大强壮的身躯周围翻滚,形成了一个灰黑色的气体盔甲。 而在他的手里,握着一个书卷样的东西。那同时也是所有黑气发源的地方。 那个男人抬起了手臂,指着山坡下的林奇,右手的食指伸出轻轻转了一个圈,林奇的身边立刻燃起了高达十米的火圈,前后左右封住了他的退路。 绿色的草叶立刻被烧成了焦炭,黄色的土地被烤成了灰色干裂的沟壑,蓝色的天空被黑烟笼罩。火圈慢慢地向中间收缩,离林奇越来越近。那种炙热感觉让年轻的法师重新想起了熔岩通道的感觉。 林奇试着在这里使用魔法,但是他并没能聚集起任何的奥术能量。 火圈越烧越近…… 德洛奔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因为他背上的林奇刚刚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法师的眼皮快速的跳动着,就像是在睡眠中做梦的人一样。但是林奇曾经给他说过,自己因为拥有了洞察之眼而放弃了这一生做梦的权利,那些引发人梦幻感觉的东西都对他毫无作用——即使是珍稀的梦幻植物冰月草也不能影响他分毫。但是现在林奇就好像在经历一场可怕的梦,一场噩梦,就这点说绝对不正常。德洛不敢给身边的尼墨说出他的担忧,这个年轻的侏儒其实还非常的脆弱。 他们现在仍旧在冰雪通道里狂奔,这里虽然结满了厚厚的水晶冰层,但是却一点都不令人感到寒冷,气温仍然宜人,只有把手贴到墙壁的冰块上才能体会到那种彻骨的寒意。 尼墨在后面摔了好几跤,但是他立刻用手撑地爬了起来。他迈着小短腿紧紧跟前面的德洛奔跑。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前进。因为在他们前进的方向上,传来了淳淳的流水声。 “就快到了!”德洛在前面大声喊道,他半跑半滑的快速溜过光滑冰面,在他前面不远处,耀眼的光芒从一个圆形门框里发射出来。那光线在水晶般的冰面上折射反射,幻化成七彩虹光。 德洛几个箭步冲出了那扇大门,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塔内。他抬头望去,高不见顶的圆柱形塔壁一直向上延伸,双螺旋排列的两个楼梯可以带人通向弥补云雾的高处。每隔一段距离,楼梯旁就会有一扇小窗,从那里看出去,窗户的外面也是厚厚的冰层。 德洛最想找的流水声,就是在这个圆形房间的正中间传来的。在那里,一个小型喷泉正不断的往它下面的池子中注着晶莹的清水。 德洛用手摸摸那池子里的水,舀起一捧尝了尝。温度虽然有些冰凉,但是这的确是水无疑。下一个瞬间,林奇就被整个扔到了水池里。 瞬间,池子冒起了浓厚的水汽,烫人的蒸汽朝德洛扑面而来。他赶紧后退几步,惊讶得看着池子里的变化。 “德洛!德洛,不好啦!”落在后面的尼墨这个时候连滚带爬的从大门那里跑了进来,狠狠的摔了一跤。他爬起身来,赶忙回头想关上身后的大门。无奈那扇圆形木门早已被冻上,和坚冰变成了一体。 “德洛,快来帮忙!”没等德洛反应过来什么事情,一道耀眼光柱击中了尼墨的身前的冰面,一股强烈的爆炸瞬间迸发,小侏儒和许多冰块一起,砸到了德洛的怀里。 “尼墨!你没事吧?是谁在袭击你?”德洛放下怀里倒挂着的侏儒,抄起了脚下的一根锋利冰柱作为武器——他的巨剑早已随着火山石飘到了熔岩河的下游。 “是……是……”尼墨结结巴巴的说着。 不用德洛费劲猜测,两个身影从刚刚爆炸激起的冰雾里冲了出来,傲然站立在德洛面前。 两个身高近四米的天族正展开他们背后羽翼,用明亮的黄玉色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这两个人。他们有着微微发蓝的白色皮肤,金色的盔甲紧紧覆盖着身上的绝大部分,他们背后散发着白色光晕,而这光晕正来自于他们展开的羽翼。 从身材上看,这两个天使应该是一男一女。男性的天使手持一柄夸张的巨大长剑,仅剑刃就近乎有两米长,上面正熊熊燃烧着银色火焰;而女性的天使用一具由蓝色光芒构成的长弓,弓弦已经被拉到了极限,一直金色长箭正蓄势待发。 男性天使用低沉的充满磁性的声音向旁边问到:“是这两个人吗?” “貌似不像,但是那股我们追寻的力量就在这里出现了。”女性天使的声音则显得更加婉转动听,但是也隐隐的包含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你们是谁!干什么闯进来袭击我们?”德洛握着大冰柱站在两个高大天使的身前,毫不退让的说到。 两个天使根本就没理会他,而是继续扫视这个房间。 而在那个奇怪的世界,林奇也正在被山坡上面的神秘人扫视着。无论法师怎么集中目光,就是无法看到那个家伙的面庞。而这个时候,那层火墙仍旧不紧不慢带着灼人的炽热逼近站在圆心的法师。 林奇甚至都不能接近火圈,他现在被困在中央,一步都不能移动。法师反而放松下来,准备接受烈火的考验。 突然,就像是天空被砸了一个大洞,倾盆大雨从穹顶坠落而下。那种巨大的冲击力一下子把法师俯面压到了草地上。火圈也在瞬间被浇熄,就连因为巨大热量而升腾的水蒸气也迅速的被大雨清刷干净。 另一方面,放置林奇的池水突然变得沸腾,那里突然冒起大量的水汽,一下子整个房间都看不清东西。两个天使戒备地望着池水的方向,在缭绕的气雾中,一个身影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他轻轻抖抖身上的水,迈出了池子。两个天使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是在那个人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却是两团黑紫色光芒在闪耀。 “应该就是他……”女性天使悄悄地说到。 -------------------------- 现在本书已经接近了15万字,马上就要掉出新人榜的字数范围了。最后一周冲击新人榜,希望大家努力支持。要是你觉得书好,请多多宣传。谢谢。 第二十五集 委托 林奇站在沸腾的池水中,却丝毫没有感到疼痛,他的脑子浑浑噩噩,只觉得自己的眼前有一片白茫茫云笼罩了一切。 右手的食指上传来剧烈的疼痛,这是法师苏醒后得到的第一个感觉。他抬起手来一看,那枚他的导师卡所赠予的治疗戒指正在闪闪发光,并伴随着剧烈抖动,令法师的整个右手就像是患了羊癫风的病人般不停抽搐。 那枚治疗戒指正释放着强大的能量试图修复林奇的身体,但是在林奇的体内,充斥的却是古代大奥术师的力量。这枚由他导师制作的修复戒指所用的能量却是魔网能量。两种不同类型但同源同根的力量这在他体内激烈的冲突。 林奇立刻想到了那个因为混合能量而产生强大威力的连锁闪电卷轴,想到那种威力巨大的爆炸甚至有可能在自己的体内重演,法师不由得冒出了一头冷汗。 仅仅一个念动,法师就中止了自己戒指的治疗作用。突然失去对手的魔法本源力量一下子喷渤而出,以法师为中心产生了猛烈的气流,弥漫在这个房间的水汽直接被吹得无影无踪。 巨大的能量震荡使林奇的五藏六腑像是被重锤猛击,然后又被带刺的狼牙棒搅拌一样疼痛。他觉得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就吐到了地上。 两个天使不解的看着面前虚弱的法师,身后的羽翼仍在烈风中唰唰作响。 法师擦干嘴角的血迹,也看着面前的两个天使。洞察之眼的黑色又重新出现在他的眼眶里。 两个天使立刻感到了有一种强大的窥视力量正在拨开他们强大的防护,深深的刺入他们灵魂的深处。 德洛和尼墨刚刚被从后面传来的强风刮倒,这才爬起身来,回头看到了从水池里走出来的林奇。虽然法师仍然显得很虚弱,身形摇摇晃晃,但是他明显已经恢复了意识。 两个家伙兴高采烈,跑过去一下子就把法师揽在怀里,尼墨不停的用林奇的袍子擦去因为激动而留下的泪水。 “你们是谁,在这里干什么?”林奇和天使同时问出了这句话。 “先回答我的问题!”两方又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德洛转身,握着手里的冰柱,冷冷的看着那两个高大的天使。 林奇看看这两个“不速之客”,脑中回旋着很多想法,不论他是怎样猜测两个天使到这里来的动机,有一点他却是百分之百不能回避的:自己这边的三个人绝对不是那个天使的对手。 “我的名字是林奇,一个旅行中的法师。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想必是我的朋友们为了救我吧。”林奇收起了洞察之眼,他知道这种洞察的能力是可以被比自己更高阶的存在所轻易察觉的,很有可能被误会成有敌意的举动。法师平摊双手,用天界语言说到:“我并不是你们敌人。” 两个天使相互对视一眼,女天使脱口问到:“你的名字是不泰……”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天使喝断了:“林奇法师,是这样的。我们正在追寻一股强大的原始能量,它在几年前曾经出现过,十分邪恶,并造成了非常大的危害。但是近几年却销声匿迹了。就在刚刚我们又感觉到了这股力量的出现,于是就匆匆的赶来了。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你们。” “于是你们就认为我是那股邪恶的力量?”法师不解的问到。 女天使轻轻咳嗽两声,掩盖住脸上的一丝尴尬:“那股力量非常邪恶和强大,我们本来也是要尽一切可能先发制人的,所以没有事先调查清楚,令你们产生了误会。我们,道歉。”她松开了紧绷的弓弦,那把蓝色的巨弓立刻消失在她的手上,“刚刚我们已经用法术调查过了,你们并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林奇心中一惊,这两个天使果然厉害,估计现在他们仍没有展现全身的力量。自己虽然没有恢复到以前的施法能力,但是对于各种法术效果的敏锐感觉却没有消失,而这两个天使能对他施法,自己竟然毫无察觉。那么既然他们能如此隐秘的侦测自己的身份,那么一样可以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对自己使用其它的法术——甚至是一些直接致命的法术。 男性天使也收起了自己手中的武器,不过他还是警惕的看着站在他们脚下的林奇。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既然你们不是那帮邪恶的家伙派来的,那我们就放心了。”林奇示意自己的伙伴放下手中的武器,“我们很难才从那里逃命出来。” “邪恶的东西?你指的是什么?”男性天使立刻发问。 果然上钩了呢,林奇心中笑道。这些天使的确是非常聪明和理智的存在,但是只有一点,那就是他们有些“过于”嫉恶如仇。他们从天界费尽千辛万苦跑到这个物质界来,目的只可能是两个:接引那些非常优秀的善良灵魂或者就是消灭一些强大的邪恶存在。而他们对于第二点的喜爱程度要远远超过第一点。那些蛇人们正好是可以清除的目标。 “我们帮助生活在这里的居民调查他们矿工的连续死亡事件,他们的生活因为这场惨剧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林奇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侦测谎言一类的神术作用在自己的身上,所以他决定全都说实话——在有选择的筛选信息后,说的实话,“我们前来调查却发现了一群蛇人,确切的说,是一种变异蛇人,它们更加强大和凶恶。我们和他们进行了战斗然后逃了出来。” 看到两个天使的兴趣被勾了起来,林奇面目严肃的说道:“对了,我们看到他们还在进行一个什么仪式,就好像是祭奠那样的。由一个祭祀把很多的蛋放在一个奇怪的池子里浸泡。对了,那个池子在使用前,还在里面活活的肢解杀死了一个他们自己的同族。” “真是太邪恶了!”男性天使一跺脚,“他们在什么地方,告诉我!” “等等……”女天使拉着男天使走到一边:“你难道忘了,咱们……” 后面的话,就一点声音也没有了。林奇猜测他们应该是在使用一些心灵通话的超自然能力。 “林奇,你现在感觉如何?没事了吧?”德洛拍拍林奇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 “没事了,我挺好。”林奇只是简单的回答了一句,仍然集中注意力,仔细观察两个天使的表现。 男性的天使明显遇到了难题,他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像是在为什么事情担忧;女天使则用温柔的目光看着陷入烦恼的他。 过了一会儿,两个天使回过头来,齐刷刷的看着林奇。法师被他们两个盯着,突然感到一阵心虚。 “我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请你一定要答应。其实……”男天使感觉到了他同伴的温柔鼓励,清了清嗓子,“其实我们也没什么办法,我们这次下来本来就是要找个地方安置我们的女儿。本来是想托付给你们大法师协会的,但是却被强大的力量给引到这里来了,耽误了一些行程。不过,我们找到了更好的寄养对象,我们想把女儿暂时交给你,请你照看她。” 林奇一下子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炽天使把女儿托付给一个凡人法师学徒抚养?这种事情简直就像是大象把自己的幼崽交给小老鼠养育一样! 没等林奇开口拒绝,女天使又发话了:“我知道你担忧什么,不过你一定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我们的女儿。我们就是因为你身上出现的强大能量才被吸引到这里来的。不用担心,我们的女儿可是个幸运星,她有着幸运女神的祝福,决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放在你这里我们也放心。” “那个……你们干吗不把她送到帕特神庙去?那里的牧师一定会非常开心和感激的。他们能更好的照顾你们的孩子。”刚刚说完,林奇就想到天使的特性,他们虽然有性别但是没有生育能力。照此看来天使所说的这个孩子一定有不少的故事可以发掘,但是这些被挖掘出来的故事所代表的,是无尽的麻烦。 “我们也有苦衷,我们从不说谎,但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的。”男天使垂下了自己的头,有些无奈的说。 林奇头一次见到天使会有这种表情,天界最英勇最高傲的战士也会有被烦恼缠绕的一天。他看了看两个伙伴。德洛和尼墨点点头,示意这件事情是可以答应的。林奇心中有些无奈,自己的这两个伙伴看来是一点也不知道这个任务的艰巨性啊。 “好吧,我答应了。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你们。不过,你们的女儿叫什么名字,不会也像你们这么高大吧?” 两个天使笑笑,面上的愁云一扫而空,轻轻的身形一晃,变成了林奇他们差不多大小的两个人。尼墨头一次见到这种场景,惊讶而好奇的注视着慢慢走过来的两个人——他们现在看上去再也没有一点天使的特征。 不过,林奇总觉得这个男天使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一面…… “我们的女儿她还是个小孩子呢,个头很小,大约和这位侏儒小伙子差不多高。她的名字叫索卡,你拿着这个,她就知道你是谁,会听你的话了。”女天使从胸前拿出一块金色徽章,交给了林奇。“她现在应该就在这个冰塔的外面玩耍。你们不用担心,她是一个绝对幸运的小家伙”两个天使对视着,微笑着,交换着温馨的感觉。 “对了,在这个……高塔有一些对你们可能很有用的东西。”男天使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还是这里没有什么小偷来光顾的话,那几件东西应该在第九百九十几级台阶上。法师,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既然这样,我们就万事拜托你们了。”两个天使对视了一眼,身影开始变淡,慢慢要消失在空气中,“对了,那帮追杀你们的邪恶蛇人,你们就不用再担心了……” 两个天使就这样消失在空气中。 林奇看看冰塔的台阶,又望望洞口:“我去看看那个小女孩,你们去拿那几样东西。记得,数到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就直接推墙。墙就是入口。” 德洛兴奋得冲向一侧的楼梯,口中大声叫着:“我老早就想要一把好武器了!这里面一定要有!” 尼墨看看兴奋的战士,又看看法师的神色,拿不定主意。林奇知道侏儒族的好奇心是很旺盛的,就摸摸尼墨的头说:“还有另一面的阶梯呢,快去吧。” “嗯!”尼墨点点头,就迈着自己的短腿,开始快速的爬台阶。 林奇则慢慢朝洞外踱去,身后传来了德洛的喊叫声:“啊!刚刚数到多少了?重新来重新来!” 洞外会是个什么呢?法师心中充满遐想…… 现在本书已经接近了15万字,马上就要掉出新人榜的字数范围了。最后一周冲击新人榜,希望大家努力支持。要是你觉得书好,请多多宣传。谢谢。 第二十六集 塞翁 林奇慢慢地向塔外走去,而尼墨则开始了艰苦的爬台阶工作。由于受到他身高的限制,这个冰塔的台阶几乎有他脚面到膝盖那么高。他费力抬起腿来,抓着楼梯旁的扶手,才能辛苦的向上攀登。 每隔一百个台阶,他就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包好的干粮,摆在台阶的一边,作为记号。因为这道阶梯是螺旋向上的,侏儒只要站在高处朝下一看,就能通过看两的数量清楚自己现在处于什么位置。 所以,尽管他走得比较慢,也比因为过于兴奋而屡屡发生“健忘”的德洛要快得多。 “九百九十八,呼……,终于到了九百九十九了呢!”尼墨擦擦头上的汗水。这个冰塔虽然被坚硬的厚冰覆盖,到处都是晶莹剔透的,但是实际上温度一点也不低。所有的冰雪只有在人亲手触摸的时候才会散发的丝丝寒意,要是没有亲手触摸,会让人产生“这些冰块只不过是由相当高明的绘画或者雕塑仿制而成的”这种错觉。长时间的攀登后,侏儒早已累得气喘吁吁。 尼墨把自己的水壶放在了第壹千台台阶上,然后就按照林奇教的办法用手推动墙壁。没等他用力,尼墨就感到了一阵天旋地转,扑通一下子向前摔倒在地面上。 同时,而他的周围“唰唰唰”接连亮起了多根火把,驱走了侏儒周围的黑暗。 揉着自己被砸到的鼻子,尼墨忍着眼眶周围的酸痛,慢慢爬了起来打量这个房间。 房间并不大,只有十米见方,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四周的墙壁上什么也没有。这和尼墨想象中这个房间应该存在的,那种立满四面墙壁并摆满神奇小玩意的大型陈列架相去甚远——尼墨从小就认为,藏宝室就该是那个样子的。在这个房间里,只有一把靠背与扶手非常高的木头椅子,一个块头巨大显得十分臃肿的铁皮箱子和一个风干腐坏得只剩下骨骼的骷髅架子。 尼墨走上前去,歪着脑袋仔细观察那据骷髅——从外表上根本已经看不出这句骨架是在什么时候死亡的了,因为它实在是腐化的太彻底了——彻底到可以用“干净的尸体”来表述它。 这具骷髅坐在椅子上,微微向前探着身子,右手摸向面前的箱子。但是他的动作就僵在了半途中,他的手指就离箱子的铁皮只有几寸的距离。 尼墨不敢动这个箱子,生怕他有什么危险。就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他叔叔给他制造的放大镜,仔细的观察起来。 “哎呦!怎么摔了一跤……”德洛的声音从尼墨身后传来,把侏儒惊出了一身冷汗。那一瞬间他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德洛,你不要吓唬我好不好……”尼墨建起刚刚因为惊吓而失手掉在地板上的放大镜,“还好没有摔破……” “哇,真是有趣,你我明明在塔两端的楼梯上进入的,却来到同一个房间,呵呵。法术这种东西还真是神秘。”德洛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走到小侏儒旁边,好奇的看看椅子上的骷髅又看看他面前的大箱子。 “这里还真是空荡荡的,不知道那两个天使有没有坑咱们。不过这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呢?”德洛伸手就摸向那个铁皮箱子。动作之快令尼墨根本就来不及阻止他。只听到吱嘎一声响,那个箱子被打开了。 “啊~~~~不要啊!”德洛发出了一声惨叫。 因为一直企盼自己能有合适兵器的他,却发现那个箱子里面竟然,竟然空空如也。 尼墨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刚刚德洛的动作实在是太冒险了,要是这个箱子有陷阱,那么德洛一定会变成和那骷髅一样的下场。不过他立刻由受惊的心情便成了狂喜,从地上猛地弹起来,使劲摇晃德洛的胳膊。 “德洛,德洛!你快看周围,别看箱子了!”侏儒大声地叫着。 德洛抬起头来,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就连眼珠子都好像要从眼眶里掉下来一般。她张开大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本来干干净净空无一物的四面墙,变成了堆得满满的几个大陈列架,上面分类摆着各种物品。在第一面墙上,镶满宝石的皇冠到镂着金丝高脚杯,从古香古色的精致画作到美轮美奂的拟真雕像,甚至一大半的架子上直接都是金币和宝石,充满艺术感和巨大价值的物件摆满了第一个展示柜。 但是德洛的眼光却在第二个柜子上深深的陷了进去,怎么也拔不出来了。在这个架子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武器:长剑,巨斧,硬矛;匕首,短刀,飞镖;长弓,短弓,十字弩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些类似流星锤狼牙棒以及带有倒刺的长鞭的稀罕物器静静的躺在货架上。 第三个陈列柜上,全都是大大小小的盔甲。从上面雕刻的代表荣耀的花纹看,这些盔甲原来的主人无一不是强大的英雄,他们所消灭的怪物都可以轻易征服一个国家。从沉重的全身铁甲到轻盈的链甲衫,这里汇聚了人类、精灵和矮人的最高技艺。而在货柜的最下面,无数盾牌层层叠叠,摞满了整整一层,但是任何一个种族的工匠看到,都会被这些随意摆放盾牌的价值所震惊。 而尼墨则深深的被最后一面墙的收藏所吸引:那里堆积了各种的“杂物”。说是杂物,是因为实在没法给他们分类:鼻烟壶,小镜子,书本和工具,以及各种瓶瓶罐罐大包小包,零零散散杂七杂八布满了整整一面墙。尼墨现在恨不得有十只手,二十只眼睛,好用来自己摸摸看看这琳琅满目的东西。 “果然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呢!”尼墨跑向了第四个货架。 “发达啦…………”德洛轻轻地吐出一句话,拿着手里的一把战锤轻轻摩挲。 另一方面,林奇缓缓的走在冰冻通道里,手里拿着那枚天使给的徽章翻来覆去的看。徽章的上面是一个金色太阳标志和闪耀着银光的盾牌。林奇以前看到过这个图案——这是光明神帕特神庙指挥下,神圣战斗团的荣誉标志。它虽不能用来做信物指挥神殿的祭祀或骑士,但是帕特神殿的所有祭祀看到这个徽记都会给于最高的尊敬和支持。 “真是个好东西呢。”林奇把它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可以去帕特神庙休息住宿了。真是省去了许多麻烦。” 他回忆起以前作为学徒法师在安瑞尔大陆上旅行,除了可能遇到强盗带来的麻烦外,还经常因为关于法师的种种传说给平民所带来根深蒂固的恐惧,而受到过的各种不友好的待遇。不过,以后有了这个徽记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民众的“骚扰”,安心地去各地冒险了。 不过,当他看到冰塔入口处的场景,他刚刚泛起的这一点好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德洛难得老老实实地盘坐在地上,用自己的衣袖不住擦拭的一把巨大的双头剑。在他的周围,摆了一地都是各种物器断裂的碎片和被刺得满是窟窿的残破装甲,简直和经历了万人搏杀的战场没什么区别。 “还是这把最最好啊!”现在德洛的表情,像极了一只饿了半个月却突然发现肥羊的狼。 尼墨则是像患了多动症一样,不住地拿起一件东西看两眼又换下一样东西。在他面前的新鲜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他用两只眼睛根本就看不完。由于过于兴奋,他的小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 突然墙壁上出现了一股波动,凭空浮现了一圈涟漪。然后,面色沉重的法师走了进来。 林奇手里拿着两样东西,一枚黑色的方形徽记,另一个是一个挂着微蓝色蛋白石的耳坠。他看看满屋子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东西,轻轻地说了一句话:“那个天使,被抓了……” 。。。。。。。。。。。。。 天空的倾盆大雨已经慢慢熄灭,熊熊燃烧的火圈早已成为过眼云烟。轻轻走下枯黄的沙化地面,一个黑色的身影来到五个笼子面前。 伸出左手,轻轻***已经打开的铁笼表面,一股怒火不由得喷发迸现:曾经日夜想念,想紧紧握在手间,那几张奥法秘卷,就此不见…… “别让我发现你会在哪里露面,希望你能躲开我的眼线”,那个黑影咬牙切齿狠狠的叨念:“一旦被我发现,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间!” 另一方面,没听到这恶毒的咒怨,林奇沮丧地向他的同伴说明遇到的大麻烦:那个天使女孩,貌似已经被黑暗精灵掠走消失在黑暗的地下世界,搏斗现场只留下他现在手里拿着的这两个物件…… -------------------------- 感谢大家的投票支持。现在本书已经接近了15万字,马上就要掉出新人榜的字数范围了。最后一周冲击新人榜,希望大家继续努力支持。要是你觉得书好,请多多宣传。谢谢。 第二十七集 问询 翰摩西顿城又迎来了新的一天,如同在这里经过的无数日月一样,每一天的到来都是一个新的开始。 对于寇拉沃来说,今天绝不是个好日子。要是他可以选择的话,他倒是希望,今天永远不会到来。 但是这样的愿望,即使是能力最强的神也不可能办到。空间,时间和魔法,构成这个世界的最基本三者,无论任何神力也不能改变它们的本质。 寇拉沃把身上的披风紧一紧,盖住了自己不住颤抖的身体。清晨的冷风从寂静无声的灰矮人洞穴里刮过,把地下世界特有的阴冷寒意带到所有角落。他的年纪并不是很大,但是身子骨因为长期的战斗,却也再不像以前那么硬朗,这种寒风也开始能令他感到不适。 但是令寇拉沃感到不舒服的,却是执政会议今天的问询。虽然听上去,“问询”这个词只表示提问和咨询,但是灰矮人心里清楚的紧:这种问询就是其他执政官要解决他的先兆,自己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呆了不短的时间了,许多新鲜的血液要补充进来,而那些最陈旧的血液却早已根深蒂固,唯一需要变换的,反而却正是自己这种元素。 “阿嚏!”寇拉沃揉揉鼻子,他倒也不是在埋怨这种制度,毕竟这种做法已经经历了几千年的考验——每一次都会把那些不足够强大的灰矮人分子清理出核心,只留下最稳固的部分和最具活力的部分。 他自己以前也并不是没有参与过这种事情,想成为执政官会议的一员,没有点手段能行么? 缓缓地走向议政大厅,寇拉沃却不由得对自己的坏运气产生了抱怨。如果这场问询能推迟哪怕半个月,自己绝对有办法平安度过。但是北面矿坑的停产,令他这个幕后最大的老板受到了不可估量的损失,寇拉沃的钱袋里,早已经变得空空如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仅仅是缺点钱还没什么,他的生活绝不会受到什么影响,照常可以吃喝。但是他原本想用这个矿坑部分红收入来换取一个元老的支持,并稳固自己的地位,却因为神秘的死亡事件而全盘告吹。 法师的到来给寇拉沃带来了希望,这些强大的家伙要是解决了矿道里的问题,那么资金、婚姻、地位就会重新一样接一样的回到自己的手里,所有的事情也会回到正轨上。 但是他的敌人们却不给他这个时间。就在法师离开城市的第2天,他的那些竞争对手们开始朝他攻击。 理由就是:“擅自使用翰摩西顿城的珍贵公用历史资源。” 所谓的历史资源,指的就是矮人答应付给法师报酬之一的那些书记和卷轴。 失去了最大收入来源的他,手头上也没有什么值钱东西,当时也只有许这种愿望才能说服法师。 “哼!”寇拉沃把脚边的一块石头踢进了路边的排水沟,“什么东西,难道你们在北面矿坑就没有收益吗?要不是我低价提供给你们矿石你们能赚那么多的钱?”现在指望他雇佣的地底佣兵团调查矿道,已然来不及了。寇拉沃心中只是希望,法师能早点回来。 不过,现在抱怨也已经是没有用的了。他拿出一块闪光的石头看了看,距离执政会议开始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加快速度了。 林奇,德洛和尼墨也匆忙地在幽暗洞穴里穿行,他们现在迫切想知道那个被抓走的天使的下落。从现场的痕迹和战斗的风格看,肯定是精锐的黑暗精灵小队干的,那里的战斗显得并不是很激烈,也没有什么血迹和尸体,典型的埋伏和突袭。但是现场却留下的这两个东西却很让人生疑,黑暗精灵的形式风格总是小心谨慎,心思缜密。绑走了天使这么大的一件事情怎么会留下这种明显的破绽?要是小天使的父母看到了,一定会非常的愤怒,接着就会四处打听他们孩子的下落并把这两个物件的拥有者们杀得干干净净。黑暗精灵绝不会惹祸上身,借刀杀人倒是很有可能。 林奇自然不会被那种愤怒冲昏脑子,上这种当,他现在只有一些焦急。黑暗精灵抓住小天使却不立刻杀掉,有什么目的呢?当然,把她好好的抚养成人这种事情是绝不可能的,就连当其为奴隶这种事情也是难以想象的——他们可不是那种能无视天界的清剿的人。对卓尔他们最有利益的做法就是把这个天使作为某种仪式的祭品,用来取悦他们的邪恶神明。 唯一令法师比较安心的,就是黑暗精灵们得到这么个珍贵祭品,不会草草的把她放血杀掉了事。一个成功的仪式需要多方面的准备,所以林奇他们还有一定的时间。 但是这种时间绝不会用来在路上浪费的。他们三人快速的穿行于复杂的地下洞穴网络中。跟着灵魂梵德尔这个当地向导的指引,他们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也不怕迷路。因为在上千年的飘荡生活中,梵德尔已经把一片矿区摸得通通透透,它对于每一处的捷径和密道的掌握,就如同了解他自己卧室的程度一样。 不到半天的工夫,他们就重新回到了通向翰摩西顿城的主要商路上。到了这里,林奇所标记的地图就有了作用。梵德尔只打了一个招呼就重新回到法师的精金手臂中休息了。 德洛跟在法师后面轻松愉快的哼着歌,他现在的心情好极了。首先是得到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双头剑——虽然他还没能完全掌握它的用法——这下子他就有克敌制胜的武器了,另外就是那个房间里的部分财宝都放在了他背后的巨型包裹里,回到了灰矮人城他也算是个不小的富翁了。 所以,开心的德洛甚至直接把行走速度慢的尼墨也放到了后背上,一路小跑跟着总显得急匆匆的法师,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地露出一丝笑声。 尼墨后来说,战士当时的笑声,听上去总是有点小人得志的感觉。 特别是用那把双头剑轻易切碎了路上几拨不长眼睛的熊地精劫匪,这种感觉就越发明显了。 经历了那个奇怪的幻境,林奇也开始对古代奥法秘卷产生了更大的兴趣。本来他只是为了恢复自己的施法能力才学习上面的东西,但是现在他却越来越被魔法本源的力量所吸引。随着他使用法术数量的逐步增多,法师越来越深的体会到了魔法力量的本质——纯净,强大但是狂躁。作为三大本源力量之一,魔法本源力量代表的是不可预知性。 他现在的法术能力也开始恢复,越来越多的法术慢慢的被他解析了出来。他所能使用的法术不论是从总量上看,还是从复杂程度上看都有了不少的提高。 但是最令他高兴的,是他对于“创物法则”的理解更深了一步。原来上面记载的,那些林奇只有凭借强大能量才能做到的法术效果,自从他领悟到窍门后,已经变得不那么复杂和困难了。要是侏儒磨尼在这里,一定会吃惊的发现,他一辈子都在梦想的法术造物能力,已经出现在了林奇的身上,被这个年轻的法师所掌握。 身后不时传来沉闷的轰响,洞穴也在微微颤抖,灰尘从石缝里抖落下来。能在这个幽暗地域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可能性只有一个——两个天使已经找到了蛇人的洞穴,现在正在那里大开杀戒。林奇一点都不担心所谓的胜负问题,在这个凡间,能和那两个高阶天使战斗的东西,只怕不多。而在蛇人那里,绝对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两个高级战士的力量存在。唯一有点悬念的,是那帮蛇人在被消灭前,能不能受到幸运女神的眷顾,获得哪怕一次的还手机会。 翰摩西顿城的大门,已经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在执政官会议上,寇拉沃冷冷的看着陷入争吵而变得一片混乱的会场,换了一个姿势,令自己能更舒服的坐在这把该死的木头椅子上——为了令被询问者更加“局促不安”从而说出会议书记们想获得的情报,就把椅子设计成非常别扭的样子,坐上去总是令人十分难受。 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这些人所争吵的并不是如何处置寇拉沃——在灰矮人接到要参加这个问询的那一刻,对他的处理结果就已经定下来了——现在上面的人所争的,只不过是如何收回寇拉沃的“不合法”财产,令其回到“翰墨西顿城的居民”手里。 其实,有时候,寇拉沃反而更喜欢黑暗精灵那种果断毒辣的做事风格。 整个议事大厅的就像是一锅滚开的沸水,平时藏在水底的阴谋、野心、狠毒和狡诈都被这锅水给搅到了表面。 一个狗头人急急忙忙从大厅外面走了进来,完全无视这里只准灰矮人进出的规矩,就连走廊上站立的卫兵也没有去阻拦他。他三步并两步来到执政会议的议长身边,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几句话。 议长的眉头皱了皱,显然狗头人带来的是一些令他烦恼的消息。寇拉沃看着议长的脸,议长也盯着寇拉沃的眼。 “咳咳!我说两句。”议长清了清嗓子,议会大厅的嘈杂声迅速的沉寂了下去,“那个法师,回来了。既然当事者之一已经来了,现在讨论对寇拉沃的这种行为显得非常不合时宜。我们应该先去看看那个神奇的法师。” 瞬间,所有在场的灰矮人面色都是一变。他们考虑了各种可能性,唯一觉得不可能的事情就是这个法师能够活着回来。他们曾经派去的整整一只战斗中队——配备了牧师,游荡者和大量精锐的战士——都没有能够活着回来。如此看来,这个法师的实力,的确是太可怕了。 而坐在“折磨椅”上的寇拉沃,也突然显得潜力超凡。毕竟,那个法师和他的“交情”最好。 所有的执政官的面色都变得很尴尬,一个个避开寇拉沃扫过来的眼神,跟着大议长快步朝大厅外面走去。 执政官们都离开后,寇拉沃才从那张令他屁股和腰都饱受摧残的椅子上站起来,轻轻拍去了裤子上沾的一点灰尘,缓缓看着这个执政大厅,微微笑了笑,一脚踹翻那把椅子,也跟了上去。 ------------ 第二十八集 报酬 林奇三个人回到翰摩西顿城,明显感觉这里的气氛已经和他们离开时不一样了。路边的灰矮人都用一种敬畏的眼神看他们,然后快速消失在街道上;几个小孩子趴在窗口好奇的观望,却立刻被他们的家长拉走,并且拉下了布帘关上了窗户。 整个城市就好象突然安静了一样。 法师皱皱眉头,这几天的城市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而且一定和自己有关。不过看着身后兴奋的德洛赫对这些不寻常境况茫然无知的尼墨,他还是确定不费力去猜测将要发生的事情——提高了魔法能力的林奇现在越发的有自信了——即使打不过,难道还跑不了吗?最多不过是灰矮人可能要设下什么陷阱要来对付自己。 不过,法师误解了灰矮人表现出的恐惧,这种恐惧并不是针对这三个外来者,而是针对翰摩西顿执政会议可能带来的巨大变动。显然很多灰矮人已经知道了寇拉沃今天要接受的“问询”,但是这三个本来毫无生还希望的家伙一回归,再带回来矿坑解决的消息,那么估计寇拉沃将不会再受到任何的排挤,反而很有可能更上一步。随之而来得就会是寇拉沃对那些他的敌人——在问询事件中浮现出来的敌人——进行报复。 翰墨西顿城将在很长时间内不会再平静。 法师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里,凭借自己的记忆朝“红蘑菇”走去。没过多久,他就被一群衣着讲究的灰矮人拦住了。 “尊敬的法师先生,欢迎你回到翰摩西顿城——地底的宝珠。”领头的灰矮人说到。 林奇心里笑了笑,这句话他可不陌生,几天前寇拉沃也曾经这么说过。这些灰矮人怎么都一个论调啊。 “寇拉沃在什么地方?”林奇看看面前的这群人。在其他种族的眼中,灰矮人基本都长得一样,要想辨别出来还真是困难。但是这一点对有有着洞察之眼的林奇却不算什么。“他跑哪里去了?” 几个矮人倒抽了一口凉气,惊恐的看着法师的眼睛突然变成了纯黑色,就像是一整块的黑耀石镶嵌在眼眶里,这块宝石的中心还微微闪着暗黄色的光。怎么看上去都像是传说中,那种在整个安瑞尔大陆上臭名卓著的强大邪恶存在——巫妖。 而且,这个法师自称叫作“林奇”,岂不是和巫妖的名字lih一样。 恐惧,一般都是在自己吓唬自己的情况下产生的。 “我在这里。”寇拉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慢慢踱着步伐,越过前面的灰矮人执政议会成员,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而是站到了林奇面前。 “北面的坑道应该没问题了,一帮蛇人在那里为害。”林奇看着面前的灰矮人,“我是来取你所承诺的事物。” 本来执政会议的成员想要通过各种借口,来保住自己城市里的那一些魔法卷轴与宝石,但是在想到法师有可能是一个“巫妖”,原本准备的各种理由都说不出口了。 “你跟我来吧。”寇拉沃心里明白,现在他表现得对法师越冷漠,就表示他越不把这个法师放在眼里,就显得自己越强大,而其他灰矮人对他的实力就越摸不清楚。 这对他在其他灰矮人造成威慑,很有益处。 于是,以为灰矮人会想办法坑骗自己而小心戒备的林奇,以为法师是强大的巫妖而感觉如履薄冰的执政会议成员,在这个“什么都清楚都明白”的寇拉沃的带领下,来到了翰摩西顿城的著名地点:“启智神殿”。 一个纯白色的圆形建筑矗立在林奇面前,由十多根浮雕圆柱支撑的半圆穹顶上绘制着星空图案,而在黑曜石铺成的整齐如镜的地面上,绘制着一幅巨大的地图。 “这个是幽暗地域的地图,很详尽,但是也很久远了。”寇拉沃指着地面说到:“经历了无数时光,许多地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副样子了。” 林奇轻轻地“哦”了一声,仍然在快速的记忆地上绘制的图案:“那些东西在哪里?” “就在前面的神殿里,我这就给你取来。”寇拉沃向他微微鞠了个半躬,“那里是不允许非灰矮人的种族进入的。” 林奇皱起了眉头,觉得这里面明显有花招,谁能保证寇拉沃拿出来的就是真正的卷轴?要是他借口说自己不懂魔法而胡乱塞给自己几张无价值的东西,那么岂不是被骗得很惨? 看看身边的两个伙伴,德洛应然看着自己新得到的双头剑发呆,根本就对启智神殿里面可能拿出来的东西提不起兴趣;尼墨站在德洛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可以活动组合的雕像不断摆弄,从冰塔里拿出来的那些东西也足够他研究一阵子了。 而自己本来只不过是要补充以下给养,然后有足够的实力前往拉特瑞斯黑暗精灵之城。现在仅仅是从冰塔里拿出的宝物就远远超出了他的期望,没必要再对灰矮人的宝物有什么过分的要求了——再说,虽然自己尽了很大的努力,但是实际上蛇人并不是被自己消灭的,不劳而获是不好的。 贪婪则会引来麻烦。 林奇点点头,决定什么也不再多说。被骗就被骗吧…… 执政会议的一群家伙,却把这种“默认”想象成了“孤傲”:这个强大的法师根本就不怕灰矮人敢欺骗他,他的实力可以令所有的诡计变成笑话。 误会,在不解释的情况下,总是会越变越深;要是再配合上恐惧与臆测,它将发挥出更惊人的效果。 不一会儿,寇拉沃回来了,他的手里拿着一本书,来到了林奇面前,递给法师。 书的封面用一种连林奇都不明白的语言写着几个大字,这令年轻的法师微微一愣。为了学习预言法术,他跟着自己的卡索导师学习了不下三十种语言,但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竟然能碰上未知语种。最不可思议的是,上面书写的这种符号看起来和林奇已知的各种语言没有一点的相似之处。 越是神秘的东西,对法师的吸引力就越大。林奇把它放到宽大的衣袍里,点点头,转身向市场走去。 “啊!法师先生,你的宝石,我们没有给你送过来呢!”寇拉沃站在执政会议的人群里,这个“我们”显然指的是他身边的那些人。 林奇摇摇头:“那些东西没有意义,要是你们愿意帮忙的话,我需要一头大型载货坐骑以及补给品。” “愿意为你效劳。”“那是自然要帮忙的了。”“我马上就去办!”没等寇拉沃开口,他身边灰矮人们都踊跃的发表自己的意见,这可是个讨好法师的机会,没人愿意放过。 所以当林奇、德洛和尼墨坐在巨型蜥蜴背上,后面整整跟着另外七头满满装着各种货物的同类走兽,悠哉游哉的按照地图向黑暗精灵城前进的时候,德洛都不断地感叹:“原来灰矮人是这么的热情好客啊!” 翰墨西顿城却在他们三人离开后,发生了一场大震荡。许多的灰矮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或者是为了夺取其他人的利益开始了互相倾轧,整个城市人心惶惶。直到一年以后,这场权力斗争的风波才慢慢的平息下来,寇拉沃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成为了这个城市的实际主人。 不过,暂时,那些事情和林奇扯不上一点关系。现在法师所关心的,是如何安全的穿过前面的幽暗洞穴。 他手里有不少关于幽暗地域的地图,都是从各个灰矮人送来的蜥蜴货物里发现的。虽然各个版本的地图,使用了不同的语言和绘制风格,但是他们都明确的表明,在翰摩西顿城前往黑暗精灵城的路上,有一段区域是极为危险的,那里有石化蜥蜴活动的痕迹。 一般的大型商队,或者是黑暗精灵的巡逻队,都可以安全地通过那片区域——石化蜥蜴并不是一种只会按照本能行动的生物,它们也有一定的智慧,知道哪些人可以用来做成食物吃,而哪些敌人最好不要惹。 这种东西是最惹人讨厌的。 所以他们找了个地方定下来宿营,决定暂时不进入那片区域。他们必须等待。等待这里会有其他的商队经过,可以结伴而行;或者是等林奇制作好他的避免石化护符。 制作一件魔法物品是每一个法师都要学习的技能,要是准确地说,虽然抄写魔法卷轴都算是制造了一件魔法物品,但是实际上那些魔杖法杖和各种的戒指护符才称得上是真正的魔法物品。安瑞尔世界的魔法物品并不匮乏,但是他们分别受到了各个神庙和法师协会的严格控制。整个大陆上,魔法的武器和盔甲并不罕见,但是像避免石化护符这种东西就很难找得到。 林奇对“创物法则”的理解越来越深刻,那种如何令魔法能量作用在物品里的方法和规律已经慢慢变成了他的本能。再加上他以前就是个非常出色的魔法物品制造专家,护肤的制造速度出奇的快。 唯一不好的是,这些护符的力量来自原始魔法,一般人使用起来倒也没什么影响,但是一个使用魔法网络的法师或者术士使用起来,就有可能造成能量冲突——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发生可怕的后果。 “好了,终于都完成了。”林奇把两个肉白色的项链扔给德洛和尼墨,“都做好了,你们戴上吧,咱们这就出发。” 德洛接过护符,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从石壁上拔出双头剑,开始往身上套盔甲。这几天,他一直在使用这把锋利的武器对可怜的地下洞窟进行着“艺术”雕刻。每天他都要上窜下跳,把一根根钟乳或石笋当成想象的敌人,练习斩头斩脚的打法,想尽快地熟悉这把武器。 尼墨应了一声,摘下了脖子上的护颈,套上了避免石化护符。这几天他倒是掌握了不少奇特物品的使用方法,那些从冰塔里找到的东西,都带有各种奇妙的功用——虽然有的东西只是噱头而已。 “这下咱们可以安全地出发了。”林奇也给自己脖子上套了一个护符。 从他们所带的这八只蜥蜴之后,传来了一句清晰的询问声:“前面的!你们是不是在等着结伴前进的商队啊?跟着我们走吧!只要缴上壹佰金币就可以了。” 林奇看着从后面走上来的地底半身人,以及那个由几十名拥兵护送的长长商队,揉一揉自己红肿的眼睛,不由苦笑:“你们要是早来几天,我就不用彻夜不眠的制造这护符了!” 第二十九集 劫匪 在一定程度上说,地底半身人是地下世界最难对付的对手。他们的生活中总是充满了狡诈,他们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行事,让人找不到任何的规律可言。并不是你遵守什么规则,就可以避免他们在你背后所下的黑手。 当你对卓尔黑暗精灵有利用价值,并且没有挡在某些家族获得利益的道路之前,你是安全的;当你能带来会矮人最喜欢的珍贵矿石,买走他们的货物给他们带来丰厚的利润,你是安全的;当你是一个傻瓜或者掌握了吸脑魔迫切想知道的秘密,你是安全的;当你有锋利的爪牙和坚固的外壳,那么你即使走在恐爪怪的巢穴里,你也是安全的。 但是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在地底半身人中间行走,怎样才能安全。 所以即使有个商队可以结伴而行,林奇仍然忧心忡忡。尼墨坐在他的身边,他在侏儒洞穴生活的这些年,也听到了不少关于这个种族的传闻。他们并不像地表的半身人,总是那么活泼和善良;他们倒是也有惊人的好奇心,但是这个好奇心的兴趣方向,确是如何把对手消灭。 所以,尼墨也警惕的看着这个老板是地底半身人的商队,他的高速连发弩弓就挂在手边。 倒是对地底世界几乎一无所知的德洛,和那些商队的雇佣兵交谈甚欢。从那些走南闯北的人口中,总是能听到各地有趣的故事——虽然这些故事大多是以讹传讹——德洛才不去分辨故事的真实性,他只是要听着好玩。 有时候,林奇也在暗暗纳闷,这个德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刚刚见面的时候,他还知道“屋脊山脉”的地点,貌似很了解这个远离他“家乡”,中间几乎横跨了一个大陆的地方。那么他应该对安瑞尔大陆有不错的认知才对。但是从他后面的表现来看,他对于这个“世界”几乎没有丝毫的概念:不知道幽暗地域的危险,不知道侏儒和半身人的生活习惯,不知道大陆上的各个国家分布;但是他却知道魔法师,他却知道天空有巨龙。 再加上他一开始使用的蹩脚通用语,林奇都怀疑,德洛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了。 “喂,你听没听到最近地面世界的那场战斗啊?知道吗,月港城被攻破了!”一个年轻的佣兵在大声地向德罗炫耀自己的“见识广泛”,那自豪的神情就像是自己有亲身参加那场战斗。 “你知道吗,月港城可是神圣帕特北方最坚固的城堡,竟然在一天之内就被巨人们攻了下来,真是不可思议。不知道是巨人太强了呢还是那些地面人类太弱……” “巨人们现在在干什么?”坐在蜥蜴背上的林奇突然插了一句话,把他身边的尼墨都吓了一跳。 “哦……那个啊。巨人们现在应该还呆在月港城里,没有出来。估计这个冬天过后,他们就会四处活动了吧。”年轻的佣兵哈哈大笑着:“看来那里要一片混乱了,不过却是我们挣大钱的机会。那里越乱,机会就越多!兄弟们,干完这趟我们去地面怎么样。” 林奇运用他的洞察之眼,不用回头也能看到背后的情况。看着那几个佣兵扭曲的笑容,他突然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恶心。那些期盼天下混乱而发战争财的人,实在是让他的心情不好。不过另一方面,巨人们并没有在地面上肆虐,没有去突袭那一个个的村庄,而是龟缩在月港城里,但是可以大大减少神圣帕特所遭受的破坏。 就是不知道自己的伙伴怎么样了。 半身人领队走了过来。经过几天的了解,他的名字叫做里尔—蜥蜴刺,是一个经常在翰摩西顿灰矮人城和拉特瑞斯黑暗精灵城之间倒卖货物的人。由于前一阵子灰矮人的矿坑受到了攻击而停产,他不得不从很远的地方才能搞到货物,往黑暗精灵城贩卖来维持自己的生意。所以,他并不知道眼前的林奇就是那个解决了矿坑问题的法师。 里尔走到了林奇坐骑的旁边,他的矮小个头完全被庞大的载货蜥蜴所遮挡,只有他的声音传了上来。 “先生,你们是要进入拉特瑞斯城还是仅仅路过那里?” 林奇皱皱眉头,不明白这个半身人打听这个是什么目的:“这有什么关系吗?” “哦,是这样的,要是你们仅仅是过路的,那就没什么事情。但是如果你们要进城,如果没有身份标记是会被当成奴隶一样卖掉或者是被当成间谍一样杀掉。” “那里尔你有什么好建议呢?”林奇倒是也听说过这方面的传闻,而且看起来,前面的黑暗精灵城要比其他的地方检查的要严格得多。 “是这样的,我正好这里有三张身份证明,还刚巧是两个人类和一个侏儒的。他们都在前面的运货途中不幸遇难了。真是令人伤心。”林奇用透视能力看着假装在抹眼泪低泣的半身人,没作任何表示。 “哦,对了。”地底半身人看自己的“主顾”没有说什么,就赶紧把话题转回来,“这三张身份证明我可以交给你,但是我们当时弄来的时候,也费了不少的力气。所以……”里尔顿了顿,似乎是在考虑到底开什么价位合适。 “三只蜥蜴的货物如何?要是没有身份证明你们的货物可就一件也保不住。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才这样说的。”半身人等着林奇的回话,见半晌没有动静,“先生啊,你的货物里面大部分只是补给品,只是那三只蜥蜴还能值点钱……” 林奇想了想,右手一挥,里尔就被法师凭空制造的飘浮碟给托了上来。地底半身人手忙脚乱的抓住了载货蜥蜴背上的皮带,老老实实得趴在林奇旁边。他实在是没有料到,这个一直沉默寡言的人竟然是一个法师。 “那三只蜥蜴你拿走也没什么,但是我要你回答几个问题。”林奇从随身的袋子里掏出几个钻石,摊在自己的手心里,放在里尔的眼皮底下:“每回答两个问题,我就给你一颗石头。” 半身人的眼睛听着璨璨发光的钻石,用自己最快的频率点着脑袋。 “拉特瑞斯城有什么有趣的地方?” “那个城市,有着幽暗地域最好的集市之一,在那里,你基本上可以买到任何想要的东西……”看着面前的法师好像对这种商品交易毫不感兴趣,里尔立刻改变话题,“那里还有一个魔法学院,对,地下世界最有名的魔法学院,据说他们还和地面上的法师工会有过交手,最终平分秋色。在学院里,最著名的就是他们的黑晶塔,那里也是拉特瑞斯城的心脏。” 林奇吧一个小钻石放到里尔的手里。地底半身人不解的问道:“我这才回答了一个问题啊?” “因为你回答得不错。”林奇又拿起一颗钻石,让他在手指缝里来回跳动,“给我详细的说说黑晶塔的情况。”反正他们从冰塔里找到了足够的珠宝,能提前得知潜在对手的情况从而做出准备,比那几颗钻石的价值高多了。 “是,是的,慷慨的先生。关于那个黑晶塔,的确有个故事……” 黑晶塔是在这个黑暗精灵城建立的时候就一起修筑的。在整个大地陷入战火的时候,他们移居到此,就建造这个充满神奇力量的高塔。据传说,这里本来就是为了抵抗地狱恶魔的侵袭而建造的,在塔里,各种的法术——无论是神术还是奥术——都会变得比以前更强大。黑暗精灵们依靠着这座高塔,成功的驱退了数不尽的敌人,成为这里的霸主。 但是黑晶塔的故事却远远没那么简单——他毕竟是一做法师塔,这就足以成为被各个家族争夺,引发无数内战的理由。 曾经有一个强大的黑暗精灵法师——他的名字没有被任何卓尔的典籍记录下来——他是这座塔的最后一位主人。最开始他只是一名卓尔平民,就是说,他比那些奴隶过得好些,但是在贵族面前却也什么都不是,他没有地位。 但是他对于魔法的领悟力却是超群的。据说,他自己制造了很多的魔法物品还有强大的战争傀儡(林奇皱皱眉头,想起了第三张古魔法卷轴就是记载了魔像的制造工艺)。长时间家族的那些贵族对他总是采取不理不睬的蔑视态度,而且女性黑暗精灵们地位总是比男性要高出一头——即使这些女性的实力远远不如某些男性。 最后不知是什么事情刺激了这个卓尔法师,他开始向黑暗精灵的母系权力挑战。整个拉特瑞斯城陷入了战争。不过他的脑子很有问题,竟然认为那些男性卓尔会站在他的一边反抗所谓的“暴政”。所以当整个城市的黑暗精灵向他发起进攻时,他彻底失望了,疯狂了。 借助强大的法术力量,整个拉特瑞斯城的旧贵族体系基本被清扫一空。大约有上百的卓尔祭祀被杀,好几个家族被连根拔起,至于被屠杀的奴隶和普通战士更是不可计数。他站在黑晶塔的顶端,狂笑着看着脚下的这个城市,那些塔下的卓尔,这时,在他的眼里就如同蝼蚁一般。 但是他最后还是死在了黑晶塔里。没有人知道它到底是怎么被杀死的,不过大部分的卓尔相信那是他们得蜘蛛神后亲自出手消灭了这个异端。 不过这件事情之后,卓尔家族对于法师的培养更加小心谨慎,男性法师的地位也不像其他他们的同胞那么低了。这段历史,呃,或者说这段传说没有被记载下来,慢慢的就被湮灭在历史的进程里。 至于那座黑晶塔,它仍然在工作,源源不断地提供给整个城市法术的力量。但是任何宣称自己是那座法师塔主人的家伙,无一例外的都消失了…… 林奇把一颗钻石放到了里尔的手心里,“那三头蜥蜴是你的了,等我什么时候叫你,你再来拿剩下的宝石。” “故事说得不错,但是不如把宝石给我算了……” 在队伍的最前面,传来了一个林奇十分熟悉的声音。就在前面的通路上,躺着有近十头石化蜥蜴的尸体,无一例外都是被斩首而杀死的。一名银发白皮肤的年轻女子拿着赤红色长剑站在蜥蜴的尸体上,笑嘻嘻的看着迎面而来的这支商队。 “泽丽法,原来是你……” 第三十集 身份 今天的泽丽法和上次见面的时候明显不同。半个月前她出现时,表现得还只是一个流浪冒险者,总是带着天真的稚气,对人也没什么戒心,完全一副愣头愣脑的样子。虽然法师一直都没有相信那种纯真是泽丽法的真面目,同时也在时时刻刻堤防这个“黑暗精灵”耍什么阴谋诡计,早已经对她的性格有了一个猜测。但是今天再次相见,还是吓了一大跳。 原来披在身上的斗篷已经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贴身的黑暗精灵锁子甲。上面的每一个圆环每一处鳞片都是精工制作,紧紧地裹着女卓尔的身体。黑色的软链从她的肩甲上垂落,护住了卓尔光洁的手臂,链条相互碰撞却不会发出一丝声音;健美有力的修长大腿旁,一炳镶满宝石的剑鞘懒懒散散的挂在那里。地上石化蜥蜴的血溅得到处都是,有的滴在了卓尔的身上,顺着她那微微带有蓝色的肌肤缓缓滑落。黑暗精灵的身材都比较纤细,这件紧绷的链环甲却能突出他身体柔美的曲线。但是如果你的目光仅仅注意他的线条,就会忽略那柔美身体下隐藏的致命力量。 林奇是不会忘记那天泽丽法的“红蘑菇”旅店里突刺时所爆发的致命速度与力量。现在看来,这个黑暗精灵的肌肉紧绷时,就像是一条积蓄力量随时准备出击的毒蛇。 泽丽法拔出插在死亡石化蜥蜴背上的长剑,用细白如葱手指托起一滴还挂在剑刃上的鲜血,一边轻轻的啜吸着,一般带着微笑看着法师,显然在享受着法师惊讶的表情。她把剑放回腰间的剑鞘里,慢慢走了过来,每一步都带着致命的优雅与协调。 “怎么了?装作不认识我啊?还是我应该用另一种表情和你们相见?”泽丽法看着坐在蜥蜴背上的法师,笑着说。 “我也不知道哪种面貌是你的本性,泽丽法小姐。所以我在想你来这里的目的。”法师跳下了鞍座,“你是来劝我加入你们的家族的吗?” “嘿嘿,我也不知道呢。”女卓尔露出一个调皮的微笑,“按照常理来说,像你这样一个法师,所有的家族都想拉拢。不过我提的条件最优厚,如果你答应的话,我就可以给你一个不错的身分,可以令你在拉特瑞斯城不必太受罪。” “你想提的是什么条件?我姑且听一听。”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是只要你答应就好了。”泽丽法竖起手指,晃了晃,“一点都不难的。” “哈哈,真是有趣,一项不知道交易物的交易。我怎么可能答应呢?”林奇看着面前的女卓尔,他的手暗暗的在袖子里作出法术手势:“泽丽法小姐,你还要站在我的面前吗?我还要前进。” “算了吧,我才不和你打第二场呢。上次你打得我可不轻,我的肚子现在还有些痛呢。”泽丽法象征性的揉揉肚子,摆出一副深受委屈的样子,“你们旁边的士地底半身人的商队吧,说不定我还认识呢。” 她再也没看法师一眼,而是径直在人堆里揪出了商队的老板——看来他们应该是老相识了,“里尔!给我找最好最舒服的坐骑,送我回城。” “是。”里尔虽然满头都是汗,但是他既不敢抬头也不敢伸手去擦。他只能快步跑到队伍后面,招呼手下的人把他的坐骑蜥蜴牵到了泽丽法旁边。 女卓尔踩着跪在地上的半身人,轻轻地跃上了蜥蜴的背。她用余光扫了法师等人一眼,以这支商队主人的姿态命令到:“出发,去拉德瑞斯城。” “这个小妮子现在怎么这么嚣张?”德洛听到动静,从后面跑到了法师身旁,“要不要我教训教训她?” “你是打得过她,但是你打得过整个城市的黑暗精灵吗?”林奇拍拍战士的肩膀:“在黑暗精灵城里,你可不要说这种话,尤其是不要去招惹卓尔女人,不然你会死的,你肯定会死的。” “那可不一定……”德洛撇撇嘴,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商队在经历了这个小风波后继续上路,林奇本想加快速躲开泽丽法的跟踪,但是那个黑暗精灵似乎就认准他了,指挥着里尔的商队寸步不离得跟在他后面。现在的半身人已经沦落成和佣人没什么两样了,他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听从泽丽法的调遣,令她在旅行的这段时间里能够更好的享受。 不过这种服务到也物超所值。一路上林奇看到了无数石化蜥蜴的尸体倒在路边,他们无一例外都是被斩首而死的。泽丽法总是会起着蜥蜴走到他们的旁边,向他们讲述她如何清除这些爬虫的故事。 偶尔的时候,泽丽法还会开两句玩笑或是摆出一幅纯真的模样。但是离着拉特瑞斯城越近,泽丽法就越来越少露出这种表情,变得更像是个黑暗精灵。 当他们一行人到达黑暗精灵城的时候,那个迷迷糊糊的冒险者已经完全变成了残忍的黑暗精灵。 林奇仔细地观察这座城市,这是一座在地底世界最早建立的黑暗精灵城,也是当时地表人们最坚固的避难所之一。在幽暗地域里永远都是黑暗,璀璨的群星永远不会在你的头顶出现,那里只有无血无泪的坚硬岩石;没有温暖的太阳照亮这个世界,只有地上的青苔会发出幽幽的蓝色荧光,在你的视线里抹上一抹诡异;无知的冒险者举着火把照亮这里的世界,却只能看到延绵不绝不断延伸的通道,这些总是会刮过寒冷地底风的通道就像是这个地下世界的嘴巴,那些悬挂着的钟乳就是它的尖利的牙齿。这里总是会不断的吞噬那些游荡在这个世界的人的肉体,和灵魂。 在这个世界,除了偶然的滴水声,就只剩下了一片寂静。这种寂静就像是潜伏的猛兽,偷偷的跟在你的身边,悄无声息但是会给你带来无比的压力。 黑暗,但是你不敢举起火把带来光明;寂静,但是你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因为黑暗和寂静虽然可怕,但是却不如火把和声响引来的巨兽恐怖。 每一个来到地底世界的人都不可能再出去——或者是他们的肉体,或者是他们的灵魂——幽暗地域没有光明,这里的黑暗静静的凝固着,慢慢腐蚀每一个过客的意志。 在这里建立一个城市是非常艰难的。林奇并不知道建立一个拉特瑞斯城需要多少鲜血,他也不知道为了保卫这座城市,这里的居民付出了多少生命。但是他知道,即使这个城市被称为“地底世界的恐怖”,它也是值得尊敬的存在。 几只地底蜥蜴载着他们背上的骑兵快速的跑了过来。由于这些蜥蜴的脚底都有吸盘一样的肉肢,他们可以快速的通过湿滑的地面,甚至能在岩石洞窟的两壁与洞顶行走一段时间,所以他们就成为了黑暗精灵们的常用坐骑。 来的这两个家伙只不过是某个家族的平民士兵。他们都是隶属于某个家族的战士,但是他们却不会获得这个家族的姓氏——姓氏是为贵族准备的。他们在日常就是进行训练和执行一些简单的任务,他们都盼着能够在某一次战斗中立下赫赫功劳,希望他们的主母(家族的最高统治者)能够赏赐他们一个贵族的头衔,从而站在别人的头上。 所有的平民中不可能有女性。在黑暗精灵社会中,女性都是要经过牧师的训练,要么成为可怕的卓尔祭祀,要么失败成为献给她们女神的祭品。黑暗精灵不允许有女性的地位在男性之下,也不可能容忍某一个男性爬到接近女性地位的位置上。 但是林奇总觉得在他身边的泽丽法更像是一个战士而不是牧师,这在黑暗精灵的女性中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战士这种活都是交给地位低下的男性来干的,即使有的女卓尔有不错的战斗技巧,那也是成为牧师过程中的一种特别训练。 但是从她的言谈举止来看,她的确是一名黑暗精灵贵族。 两个跑过来的巡逻兵看到泽丽法,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赶忙让开道路。即便是他们的动作那么迅速,他们的仪态也非常谦恭,但是仍换来了泽丽法的两顿鞭子。 林奇趁这个机会找到了里尔。只有接近了黑暗精灵城,可怜的地底半身人领队才有片刻的时间,从伺候泽丽法的工作中解脱而休息一下。他现在捂着被揍的青紫交加的肿脸,一边痛苦的呻吟一边往上面抹着治疗药膏。 “那个泽丽法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真的事黑暗精灵吗?”林奇就过来早就应该叫到他手里的三张身份证明。 “啊!你还说,要是你早说认识那个魔头,唉哟,疼死我了。”里尔一边涂抹药膏一边龇牙咧嘴的叫唤,露出了他这几天被揍的残缺门齿,“她不是黑暗精灵那就没人是黑暗精灵了。” “但是她的皮肤,怎么是那个颜色?疾病吗?” “嘿嘿,她和你这么熟,你干吗不去问她?”半身人小声笑着,但是配合上他那肿得像猪头的脸,总让人感觉说不出来的滑稽。 不过法师才不会愚蠢得去向当事人打听这个问题。 进入了城门,泽丽法走到了林奇身边,再次上下打量了法师一番:“现在你已经在黑暗精灵城了,一切都给我小心点!特别是你这张脸,别抬得那么高,看到像我这样的贵族要把头低下去,看着自己的脚趾!另外,你现在是第一家族的一个平民法师,想要活命的话就给我好好的干!” “我可不是什么第一家族的法师,什么时候硬给我的这个头衔?” “就在刚才,我是第一家族的贵族,你自然是我们家族的法师。记得家族的名字:伯尼!”泽丽法扔过来一样东西,一面黑色的方形徽记,上面用黑暗精灵语刻着家族的名字。泽丽法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好好享受这个城市,我们还会见面的。” 第三十二集 旅店 里尔介绍了一座旅店,说那里可以林奇这帮外来者有更好的休息环境,至少那里的老板比其它地方的老板要和善一些。 鬼才知道这是真是假。 不过初来乍到的林奇也没有什么办法,虽然在魔法协会学习的时候,读到了关于这个城市的资料,但那仅仅是介绍了这个地方的人口历史和比较知名的建筑,决不会介绍这里的住宿环境和餐饮服务。既然他们一无所知,那么每一个选择其实在本质上都差不多。于是他们来到了这个被地底半身人大力推荐的旅店。 旅店就坐落在离地下集市相隔不远得地方,这里倒是很安静——没有黑暗精灵会轻易到这个噪杂混乱肮脏的地方来,于是这里显得很平静——不过林奇三人牵着剩下的五头蜥蜴,看着门牌有点发傻。 “酒馆……”德洛费力的读着,他的地底通用语的水平还仅限于可以流畅的对话,看的东西太少,“我说林奇,咱们没走错地方吧?这里明明是个酒馆,哪里来的旅店啊?” 林奇仔细看着这个老旧的建筑,他竟然是用木头建造而成的,这在幽暗地域简直就是个奇迹,门口有着停放蜥蜴的拴绳桩,在房子的后面还有一个大庭院,那里还停放着多支正在打盹的货运洛斯兽(注一:洛斯兽(rhe):它的作用在幽暗地域中取代了地表上牛的地位。它的皮毛骨血肉奶全部都可以利用,也因此成为最重要的家畜)。 “这里应该是个旅店。只不过起了个酒馆作为名字。真是有趣的地方。”林奇把缰绳一甩,他的坐骑就乖乖的坐了下来,一动也不动。不愧是灰矮人为了讨好法师而特别挑选的座骑,即听话又能吃苦耐劳。 但是冲进旅店里的人却是德洛,他才不管这里到底是酒馆还是其它的什么,他的脑子里现在全是“酒”。 他并不是一个嗜酒如命的人,和矮人摩根完全不是一个类型。要不是因为侏儒们喜欢思考而不喝酒不酿酒;再加上,在灰矮人那里他们又一直忙于完成任务而没时间好好的静下来品酒,德洛早就会在好久以前就开始喝这种饮料了。 想起了酒,林奇就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矮人伙伴,还有维斯林,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在那场月港的浩劫中幸存下来。不过凭借他们的身手,只要不傻傻的搏命,一定能从那里逃脱。不过要是他们还活着,见到爆炸的城堡,可能以为我已经死了吧。他们会不会找个著名牧师来为我举行一个盛大的葬礼呢? 至于精灵艾娜,法师倒不是很担心。精灵组的防御体系几乎是不可能攻破的,同时他们也有着很多能力高超的魔法师助阵。而且巨人们一直呆在月港城里又没有四处扩散,她应该没什么事情。 但是小指头费尔普斯却失踪了。根据大法师魁资曼最后透露的信息,他应该是被传送的这个幽暗地域的某个地方来了。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活着。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借助黑晶塔上的预言神杖找到他的下落了。 法师推开半掩的木门,走进了这个旅店。虽然它的外面是用木头垒成的,但是里面仍然是地底世界常见的硬石结构,地面和墙壁都用在幽暗地域永远不会枯竭的石头雕砌而成。 这个酒店的前庭并不大,只有六张桌椅摆放在房间的角落里,几个歇脚的客人正在那里消灭面前丰盛的食物,只传来刀叉和陶器盘子碰撞的“嗒嗒”声。 酒店的人类老板托着下巴,微笑的看着正在他面前费力说着地底通用语要酒喝的德洛。他浑身都圆滚滚的,再加上长期见不到阳光使他的皮肤呈现一种病态的白色;厚厚的脂肪也遮掩了血管的痕迹,令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就像是一个被吹大的气球,连皱纹的沟壑都被抹平了。他身上唯一不胖的地方就是他的右腿,一个石头打磨的支架撑着他的身体——一个假肢。 林奇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他的年龄来。 不过,这个房间最能因吸引过客视线的就是在房间一角熊熊燃烧的壁炉了,淡橙色光芒给这个原本黑暗世界的酒馆带来了光明,那种光在你的瞳孔里跳动,把温暖深深的埋进每个人的心田——除了那些永远被黑暗吞噬的卓尔之外。 林奇没有去柜台,而是径直来到了火炉旁。他搬过旁面的一张椅子坐下,伸出自己已经变得苍白的右手,贴近火焰去感受这久违的暖意。在这一瞬间,他好像已经不再受这幽暗地域的束缚,他的头顶上不再有几千公尺的岩层,他的周围再也没有不会好意的窥探目光;法师又回到了七年前,回到了和伙伴们一起冒险的日子,坐在篝火下,一边烧烤着艾娜射回来的猎物,一般放松一天的紧张心情。 突然一只手放上了林奇的肩膀,裹挟着浓厚的酒臭味和粗鲁打嗝声的一句话就飘了过来:“喂!小子,从哪来的?给爷爷我起开!” 林奇正在感受火焰带来的舒适感,这个时候被打扰令他火冒三丈。他猛地一转身,右手就带着火焰的余温摸上了那个打扰者的胸口。待他看清这是一个胡子拉碴的醉酒大地精,他手上的魔法就发动了。 黑色的光芒从他的手臂一直钻到那个酒鬼的肉体里,很快摧毁了他的健康。大地精的脸先是变成了绿色,然后又快速变青,他的双眼本来因为醉酒而聚集的血丝也一下子被染成了蓝色。大地精身子摇摇晃晃,胸部快速的起伏着,张大嘴巴想要呼吸周围的空气,但是喉咙里只能发出“呃……呃……”的呻吟。他用手使劲的扯着自己的脖子,指甲抓破了颈部的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他就像是要重新开一个气管,好让空气能重新进入他干瘪的肺部。他的眼球从眼眶里鼓了出来,就像随时都要掉下来一样,黑色的血液顺着眼角流下。 慢慢的,大地精倒了下去,眼神中带着不甘和恐惧,法师的诅咒触摸只要轻轻的一下,就夺去了他的生命。 酒馆里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纷纷远离这个法师,远离倒在地上的大地精尸体,生怕传染上什么疾病。 法师重新坐到了壁炉的旁边,继续烤火。但是他这时的黑袍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脱出巨大的影子,照在这个酒馆的天花板上。许多食客匆忙放下手里的餐具,丢下足够付账的钱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喂喂,你的朋友没什么事情吧?”带着假腿的胖老板对这德洛说到,“我这里还是不能留下这么个危险分子。” “石腿大叔,你刚刚可是答应了要给我们三个人准备一个最好的房间,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德洛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脸上挂着他认为最和善的笑容:“石腿老板,你不,你去给我的朋友说这个消息?我想,他可能会很“乐意”从那个壁炉旁离开,听到这个让他另换一家住而出的“好”消息的。” 石腿看看德洛,又看看坐在火炉旁一声不发的那个黑色身影,咬咬牙:“好吧,我给你们安排一间最安静的房间,叫你的朋友别再惹事了。尤其是不要招惹到黑暗精灵。” “我就知道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其实你也不用担心,我的朋友也就是现在一时失态而已。”德洛热情的拍拍胖子老板的肩膀。他的巨大力气使石腿浑身的软肉都在呈波浪形的颤动,老板腿下的假肢也发出了类似石头碎裂的声音。至于旅店老板的表情,除了痛苦,就是忍耐。 “房间一直都是收拾好的,我这就让人领你们去。”石腿呲着牙,忍住挂在他细缝一般眼眶里的两大颗泪水,嘴角微微上扬,挤出一个微笑。 德洛上楼看了看房间,然后带着满意的笑容重新回到了旅店一楼的大厅。这个时候尼墨刚刚把牲口都安顿好,扛着他们三人的包裹从酒店外面走了进来。 战士跨过地上已经开始快速腐烂的地精尸体,走到了林奇旁边:“法师啊,咱们应该赶紧把那些东西处理一下,整天呆在身边太不安全了。” 林奇盯着跳动的火焰,想象那橙红色的光芒幻化成了他朋友的脸庞。当他听到德洛的问话,面前的火焰幻想才突然消失了,只剩下燃烧时噼啪作响的火苗。 “是啊,带上东西咱们去集市看看,不知道能卖多少的价钱。也希望能找到些好东西。”林奇看着尼墨背着的大包裹,沉重的份量压的侏儒腰都直不起来了。 “真的要把这些东西卖掉吗?能不能留下一些?”尼墨一直对这些宝石什么的充满了好奇心,要是有可能没他宁愿什么都没有。 “不用担心,你喜欢的就自己留下吧。其实那些金币什么的,已经足够咱们花的了。我主要是减轻你这个可怕的负重。”林奇轻轻拍着尼墨的大口袋,帮着把它放到了地上。 德洛轻松得把口袋扛起来,和法师尼墨一起离开了酒店。 一个黑影也迅速的隐没在街角的阴影里,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消失在了茫茫的人海中。 “林奇,你注意到了吗?”德洛低声地说道。 “是的,我也注意到了,小心行事……” 第三十三集 饵食 林奇早已料到自己的到来会引起各个方面的关注,作为一个法师,他将会成为黑暗精灵家族争相抢夺的战斗资源。而且林奇是来自地面的法师协会,那里的魔法研究在整个安瑞尔世界都绝对排名第一的,如果能从他身上找到一些珍稀魔法的资料,那将会对整个拉特瑞斯城带来无比的好处。 而且,最吸引人的方面是,作为一个外来者,林奇他没有加入任何一个家族。即使第一家族的泽丽法宣称这个法师已经效忠于自己,但是在林奇没有亲口承认前,所有的黑暗精灵贵族都有拉拢他的权力。 作为一个肥美的鱼饵,变成这个城市近期的焦点,其实也是林奇计划的一部分。黑晶塔作为他来到拉特瑞斯的目的地,并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接近的。那里到现在也仍然还是卓尔法师的学校,各种的魔法陷阱和他们长久以来布下的重重结界,把那里打造的像铁桶一般。 要想进入黑晶塔,不外乎三条道路。第一就是用自己的实力硬闯进去,第二就是成为某个家族的顾问法师,在主母的同意下大大方方地走进去;第三就是背叛地面的法师工会成为黑晶魔法协会的成员,然后获得进入黑晶塔进行法术研究的资格。 林奇可没有傻到认为自己的能力可以平安闯进黑晶塔,并且还要在几十名法师和上百个魔法防护结界的攻击下再活着出来。而背叛地面的法师工会意味着,他只能也必须用地面人类的法术,换取研究黑暗精灵魔法的机会。虽然他现在已经在使用古代大奥术的力量,卓尔的魔法对他已经没什么吸引力,但是他最终还是要回到地表的。一旦他的这种投奔行径被法师协会知道,那么他就将成为一个泄露了法术机密的叛徒而接受通缉,最终的结果就是死。 成为某家族的顾问看起来很简单,而且还不会影响到林奇的原则——这个和成为月港城的防守顾问一样,都是一项工作而已——但是这个做法的危险性可想而知。离主母越近,离着黑暗精灵的权力核心越近,那么就相当于离着争斗漩涡的中心越近。用简单的话来说,其实就是在以身饲虎。 除此之外,黑暗精灵城市不可避免的有第二个甚至第三个权力核心。由于卓尔本身都更关心于家族的排名,所以他们对于其他这里的居民,例如熊地精,食人魔,灰矮人,地底半身人和一些流落到此的地表人甚少管理——当然,那些实力强大或者有特别技能的家伙都会被各家族势力私下瓜分。于是,在黑暗精灵不经常到达的地方,例如这个叫做“酒馆”的旅店,他们的幕后总是有一些势力在把持,最有可能的,就是活跃的佣兵团或者是神秘的盗贼工会。 所以当他们派出一个地精来试探林奇的实力的时候,法师自然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就像是对付泽丽法的时候一样,林奇早就开始展示实力,来提高自己的威慑力和受尊敬程度。 就在这各个实力的角逐中,他们开始了在拉特瑞斯城的生活。 现在,林奇的价码已经开出去了,就等着那些人来还价了。 “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可以交易的。”灰矮人中就流传着这么一句俗话。虽然林奇对这句话嗤之以鼻,但是在某些情况看来,这句话也不无道理。 尤其把这句话用在拉特瑞斯城的地下集市,那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这里可以称得上是地下世界的奇观,这是幽暗地域为数不多的充斥着明亮的地点。从相隔很远的地方就可以看到那里点起的光亮。由于这里经常有一些各色的宝石和精美鲜艳的装饰品要交易,没有光照只使用黑暗视觉会看不出它们的美感和价值,许多得商人也因此吃了大亏。经过很长时间后,可能是黑暗精灵们也受不了被其他的低等种族用各种障眼法不断的欺骗,他们就放开了规矩,允许在那里点燃火把。 火把带来的光亮虽然不会伤害到卓尔,但是也会令他们大大的不舒服。慢慢的拉特瑞斯城的集市就鲜有黑暗精灵涉足,于是那里就蓬勃地发展了起来。 这里几乎汇聚了地底世界能找到的各种货物,各种矿石和珍贵材料,精美的器皿和新鲜的食物,珍稀的野兽和精致的铠甲。这里唯一不让买卖的东西就是武器。因为任何的武器都必须经过黑暗精灵家族的检查——在这个过程中一般会没收掉其中30%的“不合格品”——然后才能有卓尔家族的专属商人进行贩卖。于是最好的武器都存在了卓尔的宝库里,好一些的就会被雇佣兵组织买走,最差的才会出现在集市上。即使如此,它们的价格却仍然非常惊人,而且拿着这些武器的人会发现,他们根本没法抵挡地底魔兽的攻击。很快这些买走的武器就会以“遗弃物”或“战利品”的方式重新回流到市场上。 这就是幽暗地域特有的循环。 法师今天不是来挑选武器的,他今天是要来处理东西的。但是你别以为他会找个空地铺块布摆个小摊什么的,他现在并不缺钱花。他们到这里来,就是来钓一样东西:这个城市的通行证。 那并不等同于里尔给的身份证明:那种东西只能保证你不会被当成逃跑的奴隶而处死。他们要的是能够使自己融入这个城市的介绍信,或者是与佣兵工会所达成的良好关系,或者是与盗贼组织的互相承认。总之,林奇需要找到有别于卓尔家族的另外一股势力。毕竟,他总有一天还是要离开这里的。 林奇并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找到那样的帮助,所以他就在集市里乱转,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稀罕东西。德洛一直被路边进行促销活动的各种族美女迷的晕头转向,直到林奇在他耳边告诉他:“那些家伙有可能是老鬼婆或者是食人魔巫师那样的丑陋怪物幻化而成的。”他才冷静下来,老老实实的跟在法师的后面。不过他耸拉着脑袋的样子很像是被太阳晒蔫儿了的大棵蔬菜。 林奇一直使用着他的洞察之眼,观察着身体周围所有角度的情况。这里除了拥挤噪杂的商贩和顾客外,还有不少的以他人钱袋为生的家伙。林奇现在就盼着有人来掏他们的钱,好让自己知道这里到底有没有盗贼工会这种东西。 但是他越是想被偷,就越是没人来找他。 现在他倒是有一点后悔,在旅店里是不是下手狠了些。这里的盗贼工会不会真的有那么弱,被自己的一个诅咒法术给吓唬到了吧? 但是尼墨心里却暗暗高兴,这些宝石或者是漂亮的小件东西可以不用被卖掉。林奇却突然一个转身,大踏步地走向一个帐篷。侏儒心里一紧,惋惜地摸摸德洛背上盛满货物的大口袋,跟了上去。 林奇刚刚在使用洞察之眼的时候,偶然感觉到了一束非常弱的魔法辉光。这种光芒在所有的魔法物品上都会出现,而物品的威力越大,这种光芒就会却强烈。 在黑暗精灵城见到一些魔法物品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毕竟所有的卓尔贵族都配备着魔法武器和盔甲。刚刚那束光芒的强度远远不如哪怕最普通的一直魔法剑,但是他做代表的能量层次却很高。很可能那里会有强大魔法物品的残骸。 林奇走进了那个灰布帐篷,里面只有一个罗锅灰矮人盯着他。看上去这是一间专门买卖古董物品的地方,一些奇形怪状的雕塑和各种刻满未知花纹的残片,整整齐齐的摆在货架上。 灰矮人似乎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主顾上门,愣了一下就跳了起来,拿着自己手边的抹布快速的拂去货物上的灰尘:“啊,这位先生,你要点什么?我们这里有着各种神秘的东西,都是冒险家们从危险的遗迹和恐怖的怪兽手中抢回来的,不论是用来……” 林奇摆摆手,表示不想听他接下来天花乱坠的自卖自夸,径直走到了帐篷一侧,盯着面前的几根长杖慢慢的分辨。 德洛和尼墨也跟了进来,但是明显战士对武器之外的东西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在那里站着用脚尖在地上打拍子;而尼墨却被这里稀奇古怪的玩意所吸引,一件一件的翻看着。不过侏儒的眼力是非常毒的,这里大部分的东西只不过是从远古建筑上敲碎,然后就摆在这里贩卖。他们所谓的价值,不过是靠着上面断裂的图案,去骗骗那些无知的顾客。 林奇拿起了一根黑铁长杖,走到了灰矮人面前:“这跟怎么卖?” 旧货老板心想,这个黑袍子买主肯定是想借着一件随手挑出来的货物先打听好价格,然后才会去买他相中的东西,要是开价太高了他可能会直接离开。虽然自己看着这根铁杖觉得很陌生,但是放在那堆货物里的东西都是便宜货。于是他开出了价格:“五十枚金币。” 林奇笑了笑,这点小钱根本就不用尼墨拿他的宝石来换,自己就直接从口袋里数出五十枚金币放在了货主手里。三人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看着根本不把几十枚金币放在眼里的家伙离开,罗锅灰矮人的心里满是懊恼。 不过德洛和尼墨倒是不明白林奇为什么要买这根铁杖,出了门就向法师打听。 “这是一根威力法杖,或者说他曾经是一根威力法杖。不错的好东西,只有那些大法师才有办法制造出来。今天能找到它真是幸运。” “但是你不是不能用一般的法师物品吗?”尼墨想起了上次林奇差点被体内的能量热死的情况,现在周围可没有什么冰塔来冷却法师的体温,“难道不会有危险吗?” “放心,这枚法杖里面的魔力已经用光了,他在一般人的手里绝对是废物,最多可以作为研究如何制造魔杖的试验品。不过在我的手里,我能让它重新发挥力量。” “哇!这么说,你能修好它?林奇你已经达到了大法师的程度?真是太了不起了!”尼墨今天没有花出去任何一块漂亮的宝石或者精美的器物,他的心情自然非常高兴。 “不,还没有。我离大法师的程度还有一段距离。不过就从制造物品这方面说,他们不如我。但是有点奇怪的是,这里怎么会有威力法杖呢?” 另一方面,在黑晶塔下的一个图书馆里,两名黑暗精灵正在透过水晶球看着里面的图象。 图像并不清晰,但是还可以勉强分辨出画面的主人——那里有一个紫黑色袍子的年轻法师拿着一根黑色的长杖。 “大师,他果然能发现那隐藏的法杖。看来他的确是一个强大的施法者,他对于魔法波动的确非常敏感……” “是的,看来你要加紧行动,这样一个法师不能让他落入那个家族的掌握中。” “我们应该怎么办呢?我不认为这个外来者好对付。” “不用担心,我已经在那个旧法杖里暗中留下了追踪法术的能量,既然他已经把这个饵吞下去了,那么他就跑不出我们的手掌心了。” “是啊,上钩的可怜小鱼……” 第三十四集 麻烦 又在集市上转悠了一圈,林奇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这里的小商贩总是非常热情地向顾客推销自己的商品,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却没有一个商贩主动找过他们。 看看三个人的打扮,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之处。难道自己像没有钱的主顾吗?即使是德洛看到了卖酒的摊位而主动上前去询问,那些店铺的老板也总是有气无力,显然没什么耐心和德洛攀谈。 尼墨还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战士的身子后面,眼睛不住地朝四面八方扫视。他要好好的看住自己的宝贝东西。那这些东西去换其他的珍贵物件已经是他的底线了,要是被贼偷掉,尼墨准会伤心欲绝的。 “看来,不管是好奇心还是好胜心,发展到一定的程度,都是贪婪啊。”林奇看着侏儒,“一定要把他的这个习惯改过来。” 不过今天最大的收获就是手中的威力法杖了。这柄法杖是战斗法师最喜欢用的武器,通过它,法师们可以使用火球,寒冰锥,闪电束,魔法飞弹和衰弱射线;在防守的时候他还可以发射出怪物定身术,力墙术和法术无效结界。可以说,一柄这样的法杖会大大提高法师的战斗和存活能力。 但是法杖总是有使用次数的上限的,每使用一次里面的法术就相当于减少这根法杖的寿命。这根威力法杖已经走到了它作为魔法武器的生命尽头,剩下的能量已经连使用一次法术的力量都没有了。 一般来说,这种法杖其实就是个废品——除非找到制造这柄法杖的人让他来修复,不然这法杖只能作为装饰物。有一些力量强大的法师有可能会寻找这种法杖,带回去仔细研究以图发现制造法杖的秘密。但是这法杖在林奇手中的意义就不同了,虽然他不可能修复这柄法杖,但是他却可以强行地把魔法的原始能量注入进去。一般的法师要深刻的研究魔法网络的规律才可以这么做,但是林奇对于魔法本源的掌握已经超过了他对魔法网络的了解。那种更强大但是更野蛮的使用魔法的手法,可以强行占领这种“毫无抵抗力”的魔法物品。 “喂喂,林奇,你看!”德洛的话打断了林奇的思考。战士跑过来指着前面的一对人说到:“我听到那里说什么角斗场,还有高额的奖金。我想要不你让我去试试?这样我们就不用卖掉尼墨的东西了。” “其实我们并不是缺钱。”看来德洛也错误地估计了他们的富裕程度,林奇接着说道:“我们来主要是为了了解一下这里的环境和情况。” “其实,我觉得,去角斗场看看说不定能更了解这里的情况。”德洛还是在劝林奇。 法师想了想,既然在集市这里已经基本找不到想要的东西,那么去角斗场看看也不错。虽然自己很不喜欢那种野蛮的运动,但是那毕竟是拉特瑞斯城居民生活的一部分。 “好吧,我们去看看吧。”林奇看到德洛的兴奋样子:“但是说好了,我们可不参战。”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看看,去看看而已。”德洛摸着后脑勺,一个劲地解释。但是他的表情总是透着一股狡黠。 尼墨并没能明白到底是什么事情,“角斗场”这种东西在善良的侏儒中是不存在的,他们侏儒语里并没有这个词。不过他只要听到自己的东西不会被卖掉这一点,就已经很开心了。 林奇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按照德洛的好战性格,他不下去一试身手才奇怪呢。于是他开始慢慢地向威力法杖中灌输原始魔法能量,到时候自己总要有能帮助他的力量。 在一定程度上,林奇就像是个能量转换器,他虽不能无限地把魔法源能输入自己的身体,但是可以缓缓地灌入魔法物品。在他制造防止石化护符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一点。使用原始魔法能量制造物品得他的脑力损耗要小得多,连续的工作也更加不容易疲劳。不然在他全力高速地制造物品的时候,早就应该在制造第二块护符时晕倒了。 手掌中突然传来了嗡嗡震动的感觉,整根法杖也在不住颤动。林奇赶紧停下向里面灌输法力,他清楚这种感觉,每当两种体系的魔法相遇时,就会发生这种高频震动。如果不停止任何一方,那么这种震动最终就会变成爆炸。 他看看法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明明已经没有能量了啊,上面的辉光只不过是一种表象,而不是真正的残余魔法。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他使用侦测魔法仔细的观察着,还是看不出端倪。 “要不要我来帮忙?”法师的左臂里面传来了一个细小的声音,“我可以到那根法杖里面看看。” “梵德尔,你能进去吗?”林奇看看黑铁的长杖,这倒也算是珍稀金属,“不过你怎么看呢?” “我对于魔法能量很敏感的,你放心好了。我还有着秘银魔像的部分能力,法术对我来说都是无效的。”说完,一团红色的烟雾瞬间穿过了法师的身体,在他右手衣袖的掩护下钻进了那个法杖。 林奇立马感觉一股带着电击刺痛地寒流在他身体里打了个转儿,让他不由得浑身抖动,就像是连续打了几个冷颤。 还好梵德尔是友好的灵魂能量,不然就这股寒意就可以大大削弱被侵入者的能力。 威力法杖晃了一下,就又平静下来。又过了一遍电击寒流,梵德尔回到了法师的精金手臂里:“那里真的好狭窄啊,不过在里面我发现了一个隐藏很深的魔法阵,好像还有连续不断的能量从里面慢慢地传出去,一般人绝对感觉不到。不过对我来说这就是小菜一碟了。” “什么类型的魔法阵?” “我怎么知道?我不是说过我的魔法知识很差劲了吗。不过那个魔法阵已经被我强行拆毁吞掉了。”梵德尔的话中透着一股得意,“我要继续休息了……” 林奇挠挠头,一边继续往已经“温驯”的威力法杖中添加能量,一边思考这个隐藏魔法阵的问题。 而在黑晶塔的那个小图书室里,两个黑暗精灵法师正望着已经碎裂的水晶球发呆。就在刚才,先是水晶球突然爆发出了频率极高的强烈闪光,沉寂下去之后,只看到那个叫“林奇”的法师身子抖了抖,水晶球就爆炸开来,成了一地的碎片。 “大师,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 “是的,那个法师竟然找到并破坏了我的感知法阵。也就是说他的能力甚至可能在我之上。”一个卓尔颤颤悠悠地扶着墙壁站了起来,抖掉袍子上挂着的水晶碎片:“最可怕的是,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么这样还要把他拉拢到咱们这边吗?会不会太危险了?” “不,要是让他被某个家族洗脑,那丢我们就更危险!快去找另外几名大师,这次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我一个人的掌控能力。” “是,大师,你的话就是对我的命令……” 林奇并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麻烦,他现在只是有点后悔跟着德洛去角斗场参观。这里的确是拉特瑞斯城最热闹的地方,无处狂热的决斗爱好者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鼎沸的声音几乎要震破这里的屋顶,这里基本汇集了你所能听到的一切脏话和黑话,仅仅走进决斗场就让林奇感到一阵眩晕——他还是更喜欢安静的图书馆。 德洛却显得非常激动,他也高声地欢呼着,兴奋得直搓手,全身的皮肤都开始变红。他们三个人看看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空位子,发现的只是各个种族身上混合起来的浓烈汗臭味。 “德洛,这里没地方了,咱们还是走吧。”林奇不愿意在这个地方多呆一刻。 尼墨也用双手捂着耳朵,踢了踢德洛的小腿,摇摇头表示自己也受不了这里的环境。 德洛脸上有些失望,他再看了看决斗场的布置,突然一把拉起法师和侏儒,顺着外面的通道往高处跑去。 “我发现了一个地方,没什么人。那里一定会好得多。”德洛一边跑一边解释到。 走到近前一看,他们却发现几个黑暗精灵站在一道横拉起来的长绳背后,警惕的看着来的这三个家伙:“你们是谁?那个家族的?” 林奇这才好不容易站稳,他附在德洛的耳边:“这里一定是给黑暗精灵贵族们准备的地方,咱们是进不去的。” 德洛看看两名黑暗精灵身后的装潢,明显要比他们这一边好得多。他点点头,有些失望地开始往回走。 “对了,这三个人刚刚是不是硬闯这条线来着?”一个黑暗精灵警卫拔出了双刀,他用手肘碰碰旁边的另一名卓尔。 “是啊是啊,我也看到他们刚刚硬闯来着。”他抽出细剑,用舌头轻轻舔着剑刃,“好久没出手活动活动了。” 德洛一掌把林奇和尼墨向前推开,令他们远离两个黑暗精灵的出手范围。一个转身就拔出了背上的双头剑:“嘿嘿,你们原来都是好人啊,正好我想练练……” 两名警卫猛地扑了上来,每踏一步速度就快上一分,每前进一尺身形就平移一分,他们两个一瞬间就形成了左右夹击的阵势。一个警卫在奔跑中扭动身躯,使他的一柄弯刀斩向德洛的脖子,一柄弯刀斩向德洛的腰;另一名黑暗精灵则直接把细剑瞄准了德洛的心脏。 林奇刚刚被推了一个趔趄,这个时候才转过身来。他举起了威力法杖准备使用魔法飞弹,但是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赶在黑暗精灵的攻击前完成这个施法动作。 德洛一步也没有后退,他架起双头剑第一时间冲向拿双刀的精灵,用手中的两端剑刃分别撞伤了两片刀刃。黑暗精灵想扭转身躯来错开德洛的防御角度,但是却发觉一股强大的扭力从双武器上传来。 德洛在架住双刀的同时猛烈的旋转自己的双头剑,一下子在自己的面前形成了一个刀锋漩涡,高速转动的双刃形成了一个整圆,而黑暗精灵的双刀已经完全的陷入了这个搅动的圆面中。 德洛的巨大力量一下子就让双刀卓尔失去了平衡,现在他已经被这股扭力甩到了半空中。这攻击来得太快了,他甚至连松开双刀的时间都没有。 德洛猛地一扭身,把这名黑暗精灵顺势摔向拿着细剑的另一个。于是直刺的细剑和旋转的双刀搅在了一起。两名黑暗精灵一下子把对方杀死了。 “呼……还以为他们多厉害呢。就这么点力气就想跟我打?”德洛用脚踢了踢两名黑暗精灵的尸体,确认他们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林奇放下了法杖,先不去赞叹德洛的精湛武技,而是在脑子里开始思考怎么掩藏被杀死的这两名黑暗精灵。 但还没理出任何头绪之前,法师就听到了身后响起的黑暗精灵语: “你们几个人干得不错啊……” 第三十五集 老头 “你的身手不错啊,战士。” 林奇转过身去,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三名身穿相同红色袍子的黑暗精灵,垂手站在那里。法师一直在使用着洞察之眼,却没有能够发现他们的接近,这令林奇大吃一惊。只有一个办法能悄然接近全力侦查的林奇身边,那就是传送类法术。 但是林奇却同样没有感觉到一点法术能量波动。 “你们是谁?”林奇拦住准备冲上去一并解决“目击者”的德洛。他现在搞不清楚对方的实力。从他们出现的方式上来说,这三个红袍子的人是法师的可能性最大。但是另一方面,既然天界有人找过林奇,那么不排除这几个人是某种恶魔的可能性。总之,都是一些棘手的家伙。 “我们没有恶意,法师同行。收起你们的武器,我只是想谈一谈。”最前面的黑暗精灵走到林奇面前。他已经非常衰老了,脸上的皱纹深深地刻进皮肤里,要是下雨天的话说不定里面还能储存进不少水(德洛脑子里现在的想法)。他的双眼睁得大大的,但是眼珠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转动,就连眼皮也不曾眨动一下。 “年轻人,跟我来吧。这两个自相残杀而死的警卫就让我的两个学徒解决吧。”老法师缓缓地飘过三个人身边,飘向通往高级包厢的走廊深处。 两个红袍子的法师轻轻念动咒语,两个警卫身上的伤口立刻愈合并迅速地站了起来。不过林奇发现,这两个警卫并不再像以前一样,眼中充满了生命气息,而是纯粹的变成了行尸走肉。不过这样一来,他们的死亡将会在几天后才能被别人发现。 两个红衣法师学徒抬起头来,却也是两张苍老的面庞。黑暗精灵的寿命超乎常人,虽然不像他们的地表亲戚那样可以活上两千年,但是一千年出头还是没有问题的。这两个黑暗精灵起码已经有一千岁了,不然岁月不会把衰老这样清晰的表现在他们身上。林奇脑子里开始琢磨,那个为他们的导师,刚刚飘过去的老法师年级得有多大了? 两个红衣法师向林奇三人点头示意,让他们跟着老法师走,然后就靠在过道两旁的墙上,呼的一下消失了。 这回即使用眼睛盯着,林奇也没看明白他们是如何办到的。这两个法师的举动倒是让三个年轻的冒险者明白了:除了听他们的话以外,其他的选择都是异常危险和致命的。 德洛也只好收起双头剑,跟着法师和尼墨往角斗场深处走去。 老法师显然是这里的贵客,他拥有一个自己单独的包厢,正好面对着竞技场的平台,是唯一一个在司仪台上面的位置。从这里看下去,整个场地尽收眼底,沸腾的人群正在下面持续的躁动着,等待着角斗的开始。这里,就要像是整个角斗场的王座。 房间装饰非常简单,一个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水晶球在老法师挥手之间点亮了,可以让三个客人能够看清这里的布置却同时不会伤害黑暗精灵的眼睛——不过林奇总是觉得这个老法师其实是个瞎子,他的眼睛从来不动,就好像一直睁着却没有在“看”。 剩下唯一的几样东西就是桌椅。几张铺满了柔软靠垫的椅子摆在瞭望窗前,房间的那面朝着竞技场方向的墙,整个就是一块巨大的透明水晶,打磨后镶嵌在那里,做成了观赏竞技用的观察窗。水晶异常平整,并且表面干净的一尘不染,如果不仔细看就会以为它根本不存在一样。在水晶强的四个角落处篆刻着魔法符文,林奇估计是用来固化这块水晶的。 房间里应该还有其他的魔法结界,不然这个房间不可能如此安静。当最后进来的德洛关上房门时,这个贵宾室只有四个人的呼吸声,其他的都不可闻了。 “这里是我的一个私人包厢,你们都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下吧,不用那么拘谨。”老法师飘到了一张摆放在角落的单独的椅子,坐了下去并理顺袍子上的褶皱。他轻轻地仰在靠背上,正好把自己的身子掩藏在房间的阴影里。 “请问你是谁?”林奇坐了下来,他的手里一直没有松开威力法杖。在黑暗精灵的城市里,任何人都可能是敌人。法师必须非常的小心才行。 “不用那么紧张,年轻人。我的名字叫做维兹伦,但是我的姓吗,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的名字就好了。”老法师看着面前的三个人,轻轻的笑了笑,“不用那么紧张,要是我想对你们不利,何必把你们带到我的包厢里来呢。这里的装潢都很花钱的。” “那么,维兹伦法师,你到底找到我们是为了什么呢?”林奇问到 “那柄法杖,”老法师指了指林奇的手:“那柄法杖是我制造的。” “不是吧?难道你还想把它拿回去?才几十个金币的东西啊。”德洛看着躺椅前摆放的精美茶具,“你这里的那样东西不比那个值钱?” “我自然不是要把它拿回来,而是说那柄法杖是我的学生拿走了,用来看看你的魔法敏感程度的。”从黑暗中透出的声音继续说道,“另外,他们还在里面设置了一个不错的定位感知魔法,可以随时知道你的行踪。” “里面的魔法原来就是你们暗插进去的。果然非常巧妙呢。” “不,还是不行啊。不然怎么会被你破解掉了呢?而且,这柄法杖现在好像又恢复了能量,真是令人感到惊讶。”不过从老法师的语气,却没有丝毫惊讶的感情在里面。 林奇心中现在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快就把法杖恢复了实力。从里面暗暗隐藏的魔法阵,自己就应该想到这柄法杖可能有问题,有可能是别人布置的圈套。也就是说这柄法杖是受到了很密切的关注。但是自己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就把这法杖完全的修复好了,自然会引起有心者的注意。使用魔法网络的法师是无论如何也没有这么快的修复速度的。 “不论你使用什么办法做到这一点的,我都要告诉你一句话。”老法师接着说到:“不要把这种方法教给任何人。” “什么?”林奇心里还以为这个黑暗精灵是要他交出如何让补充法杖能量的秘密呢。但是现在的这种状况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法师,战士还有这名侏儒,你们对人性怎么看?”维兹伦法师突然问到。 但是没等他们三个回答,老黑暗精灵却从阴影里抬起手臂来,指着竞技场的平台:“角斗就要开始了,咱们还是先看比赛吧。” 林奇用洞察之眼可以清晰地看到黑暗中的维兹伦法师,他刚刚想开口继续询问,但是却看到老法师摇了摇头,再次地用手指指了指角斗场。 林奇只好闭上嘴,转头看向那扇巨大的水晶窗户。 竞技场里的战斗已经开始了,对阵的双方是一个五人小队和六只地精。显然那群地精就是竞技场用来进行开场仪式的祭品,他们毫无战斗经验,一个照面就让对方的战士冲进了阵脚里。而那个五人小队的其他四个人根本就没动,只看着战士自己转身一圈,手中的长刀顺势划过每个地精的喉咙,战斗就结束了。六个地精正好在战士的身边倒成了一个圆环——脚朝内,脖子朝外,头已经离开身子滚到了一边。 观众席上的大部分观众显然对这种情景习以为常,每次角斗场的一开始都是这种屠戮地精的戏码上演,他们早就看腻了这种东西。但是却还有几个家伙在欢呼,拍手,兴奋的跳跃着,他们叫嚷着让下一场比赛快点开始。 林奇不明白老法师为什么要他一直看着这种战斗,在他看来这就是一场毫无意义的相互屠杀,但是可悲的是,它却能给不少种族带来乐趣——刚刚就是一帮不知从何而来的地精,看着倒下的同类尸体,却还那么兴奋得叫嚷着。 “那些欢呼的地精其实是角斗场的奴隶,他们和下面被当成开场祭品的地精其实是一样的。只不过一帮地精会死掉,另一帮会拍手欢呼死者烘托气氛,并期盼自己下一次不要被选择出场,成为他们曾经嘲弄过的死者。” “地精们的脑子并不会想到那么远的将来,在他们看来,能够活过今天和明天就是足够好的了。至于后天有什么,他们不会去想,也没那个能力想。” “是啊,我也是这么看的。不过咱们还是接着观赏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竞技场里的比赛也接近了白热化。刚刚的五人小队输在了一个会使用沙暴家伙手里,然后那个家伙又输给了其他人。场面一场比一场血腥,观众也一场比一场兴奋。即使是坐在房间里的德洛,也早已忘记了他的身边还有一个神秘的黑暗精灵法师,忘乎所以的享受着角斗带来的刺激。 尼墨对这种打斗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他又不好一个人离开,就趴在软软的靠垫上休息。没过一会儿,他就真的睡着了,轻轻地飘来一阵细微的鼾声。 林奇一直看着维兹伦,当然,是用他的洞察之眼能力看着身边的这个法师,自己的眼睛还摆出看着竞技场的姿态。一直以来,这个维兹伦就没有移动过,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坐在阴影里。林奇越来越搞不明白黑暗精灵举动的意义。 两名强壮的角斗士艰难的放倒了他们的对手——另外两名牛头人狂战士。他们的身上洒满了血迹,有敌人的也有他们自己的。两个人互相搀扶着,等待观众们决定他们最后的命运——是死,还是活。 “对了,好戏就要上演了……”经过了长时间的无聊等待,老法师终于开口了。 ------------------- 近几日学校的事情比较忙,很难做到一天两章的速度,所以向大家道个歉(其实是打个招呼)。不过,每天的更新都是会有的…… 谢谢你们的支持。 第三十六集 预言 “好戏?还能有什么好戏可以看?明明已经打完了啊?”渐渐从亢奋状态中恢复的德洛不解地问到。 “这两个人是一对从地面上来的冒险者,很可惜没有能够聪明得学会尊敬幽暗地域的规则,于是成了角斗场的奴隶。”维兹伦法师对他们三个人解释到,“不过我的学生今天请求我,要保住其中一个人的性命。虽然我也不明白他有什么目的,但是这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林奇看着黑暗精灵法师,总觉得他和其他的卓尔有些不一样。在一般黑暗精灵的眼睛里,你能看到残忍和狡诈完美混合后的神情,但是在维兹伦的眼睛里,在他的面部表情上,你去很难发现他有什么情绪流露出来。在他的脸上只有一种冷漠。 不论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或者是微笑着解释一件事情,不论他摆出怎样的表情,林奇总是感觉接触不到他的内心。老法师使用自己面部的肌肉完完全全只是为了摆出一个样子而已。 “醒来吧,沉睡的小家伙,你应该来看看这个场面。作为侏儒,你一定没见过行刑。” 尼墨猛地从睡眠里醒了过来,就好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他飘浮着来到了水晶窗前,看着下面的情形。 “放心,我只是让他看看而已,你没必要尝试解除我的魔法。”维兹伦摇摇手指,“那样其实也没什么用处。” “这两个人看起来都是不错的冒险者,能够击败角斗场的牛头人狂战士,但是他们应该会被角斗场方面判死刑。”维兹伦走到了水晶窗户前,站在角落的墙边看着下面沸腾的人群。 “死!死!死!死!”狂热的人群爆发出了震天的喊声。而这种判他们死亡的声音正是从分散在各处的地精“观众”那里首先出现的。当他们感染了周围的其他人,这种让胜利者死亡的念头就像瘟疫一样迅速地在场地里蔓延,不管一开始你的想法是什么,都会被这股浪潮淹没掉。 “于是!应大家的要求,今天两名胜利者的下场是:斩首!” 两个胜利者站在角斗场的中央,他们什么都没说,他们也累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一旦进入角斗场,成为这里的打手奴隶,那么就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在战斗中被对手杀死,另一条就是成为胜利者然后把自己的命运交给观众,祈求那微弱的自由机会。 但是观众们往往都喜欢看到血腥场面——他们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看角斗的——于是,胜利者的下场往往还是死。 几名巨魔行刑官拿着宽大的斩首刀,在一小队熊地精护卫队的陪伴下慢慢走向两个冒险者。他们是为了以防万一,避免被判死刑的人在临死之前暴起伤人。不过看来。这种防护措施显得没什么必要,那两个家伙现在能站立不倒就已经是很勉强了。 “我的人马上就要出现了。”维兹曼指着在他脚下的角斗场,神情依然冷漠,冷漠的就像是一个超脱者在看一群不知所谓,浑浑噩噩活着的蝼蚁。 分开人群,一名黑暗精灵战士快步走到了行刑官的跟前,递给了他一张纸。几个巨魔凑在一起看了看,点点头,就把那张纸还给了传信者。 “刚刚收到的,是一张赎身契约。奴隶卡夫斯现在成为了拉特瑞斯居民雅瑞尔的私人奴隶。并得到了竞技场的同意。” “很抱歉呢,今天只有一场死刑可以看,不过会有比那个更好玩的东西……” 没等林奇提出疑问,场地中央就发生了变故。那名被判处死刑的家伙不知从哪里得到的力气,一下子紧紧的掐住了他身边同伴的脖子,猛地把他按到了地上。透过洞察之眼,林奇能够很轻易地看清他的表情。双眼瞪得通红,那用力的程度都把眼眶周围的肌肉鼓了起来;他用口鼻快速而剧烈的呼吸着,双臂的青筋在染红的鲜血下清晰浮现。他一边用全身的力量攻击着他身子底下的人,一边大声的吼着:“为什么!为什么就你一个人!你怎么能这样!” 巨魔行刑官快速的冲上来,几个人合力架开了陷入疯狂的那个家伙。 “看!这两个人是一同到幽暗地域来,又一起被抓住的,他们一直在一起过着身为奴隶的生活,也一并战斗。但是当一个人获得了活下去的机会而另一个人没有,他们就变成了这样。” 维兹伦饶有兴趣地看着面色已经变得惨白的侏儒和迷惑不解的战士,最后把目光重新投回到林奇身上。年轻的法师好像和看到这一幕以前没什么变化,他的表情依然很严肃。 维兹伦继续说到:“两个人刚刚都判处了死刑,行刑官正在向他们走来,但是他们却没有反抗,这是因为什么?这是因为他们知道在死亡路上还有自己身边的这个人陪伴,他们并不孤独。当有另外的人和自己一样接受命运的时候,即使这个命运是通向死亡、通向灭绝的,他们竟也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理由只有一个,就是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受苦难的人。” “其中一个人获得了特赦,不用在今天死去,于是另外一个人就只好独自上路。要是两只羊在一起,等待接受屠宰的命运,却突然发觉其中的一只羊今天不会被杀,另一只羊会开心的叫,它会为了能有一只羊活下去而开心。” “但是我们却不这样——我说的我们并不仅仅指的人类或者是侏儒,还有我们卓尔——当身边的,本来应该和自己一样面对不幸的人摆脱了不幸,他们反而会感到愤怒,感到嫉妒,感到被背叛了。看看吧,那个家伙的身体多么有力啊,就在刚才,他连站立都很困难;看看吧,那个家伙的双臂多么有力啊,就在刚才,他连连身边的同伴都扶不稳;看看吧,他的声音是那么的响亮、那么疯狂、那么充满力量,就在刚才,他连向同伴告别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仅仅是因为他身边倒下的这个人,就在刚才,获得了活下去的机会。” “而这机会,只不过是继续作为奴隶,在拉特瑞斯城,在这座幽暗地域的城市里,悲惨的活着……” 林奇看着老法师,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么多话来。现在他看着维兹伦,一点也感觉不出黑暗精灵特有的邪恶品质。这个活了至少有千年的法师,现在只不过就是个悲天悯人者,若除去他在身上的黑色皮肤,林奇觉得他甚至有点像自己的导师卡索。 那个陷入疯狂的家伙被拉开了,但是他仍然在巨魔的擒抱下奋力挣扎。旁边的熊地精一下子把他敲晕了,这才使场面得到了控制。 “我只有在可能会有这种好戏的时候才会来竞技场,每次来都能感到不同的东西。” “仔细看看吧,看看那个将被斩首者的最后下场。听听场地里现在的声音,听听那疯狂的要求处死他的声音。这一次,可没有地精在里面煽风点火了。” 几乎被掐死的奴隶卡夫斯在两名熊地精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离开了角斗场。他没有再看他的战斗伙伴一眼——即使是那临死前的一眼。 斩首是一个简单的过程,只要把受刑者的姿势摆放好,手起刀落,就结束了。 “好了,这场表演结束了。林奇先生……”维兹纶重新回到了他的坐椅里:“不用那么惊讶,你们三个人的名字我都知道的。你们的那些举动无非想引起别人的注意,或者想造成威慑力。而我,在这个城市里有一些眼线并不奇怪。” “是的,维兹伦法师,你说的这些我都同意。”林奇安慰着受到惊吓的侏儒,“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是一个精通预言法术的法师,我的魔法能力自从大奥术师还都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很幸运的,我使用的是魔法网络,免于那场令全体大奥术师都死亡的灾难。” “林奇,你是一个年青人,但是你已然拥有了不错的法术能力,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过了我。我很清楚你的法术能力来自什么。那种在很短时间内就能补充好魔法物品能量的技艺,我年轻的时候看到过很多次。” “但是你恐怕不了解这种技艺可能带来的后果。世界上也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拥有这项能力。据我所知,至少还有另一个家伙。”维兹伦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了一杯水,啜饮了一小口,“我不知道那些家伙是谁,但是我现在找到了你。不管你是怎样重新找到这种能力的,我要告诉你,一定要保持平常的心。” “因为这股能力大到,可以把你自己吞噬……” 林奇皱皱眉头,看着这个自称是从大奥术时代就活着的法师:“我还是没听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当你有一天,习惯了这种强大的力量——虽然这力量现在还不算什么。你习惯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习惯了那种能把一切都掌握的能力,但是却发现有另一个人也拥有这样的力量,你会不会变得疯狂,变得嫉妒,变得愤怒?更何况,我年轻的时候,还是有很多大奥术师;现在,则没有了。” “所以,我要来劝你几句话。即使今天咱们不相遇,我也会在以后的某个时间告诉你这些话。我看到过的东西太多了,我甚至亲眼目睹了整个卓尔精灵的产生,他们是如何来到这个地下,又如何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但是你自己不也是卓尔精灵?”林奇说到,“我还是不明白你想要说什么。” “其实我看到的未来也模模糊糊,不过我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会在整个安瑞尔世界播下恐怖的种子,那个人,拥有着大奥术的力量。”维兹伦用手指轻轻点着手里的水晶杯子:“我并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你,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人。但是从刚才的情形看来,恐怖应该不会从你这里散播开去。” “我们黑暗精灵选择了黑暗,但是那个人则是要毁灭光明。”维兹伦微笑着:“是不是你觉得,如果我现在不是黑皮肤的话,我更像是一个光明神帕特的大祭祀,还是很唠叨的那种?” “我看过的东西太多了,我也做过无数的预言。所以我的生命也快要走到尽头了,我也不想再插手这些事情了,你在拉特瑞斯城无论干什么,我也懒得去问。不过我要说,林奇,小心你手中的力量。” “它或者自你开始,或者由你结束……” 第三十七集 加入 维兹伦老法师在说完那段话后,就陷入了沉默。他静静的呆在椅子里,融入那一片黑暗中。他就好像在这个房间里消失了一样,甚至他所在的地方,你连一丝空气的波动都感觉不到。 林奇看着老法师。虽然黑暗不会阻隔他的视线,但是林奇却永远无法看到一个人的内心。诚然,年轻的法师可以通过透视能力观察对方的心跳变化,从而猜测一个人的情绪波动。但是面前的这个黑暗精灵的心脏却一直平稳而有力的搏动着。 或许他说的那番话,只是在转述一个事实。无论最终会变成什么,都对他本身毫无影响,这种超然的感觉,自然也就引不起什么情绪变化了。 “谢谢你告诉我那番话,虽然就如同其他所有的预言一样,总是模糊不清的,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林奇微微向他鞠躬,“在拉特瑞斯城,我们还有一些事情要做。所以我们就要离开这个角斗场了,现在想你告辞。” “年轻人总是匆匆忙忙的,但是就是这样才显得有活力。”维兹伦站起身来,左手轻轻一挥,这个包厢的门自己就打开了:“对了,林奇,我最后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我不希望你去黑晶塔的,那样对你不利……” 林奇看着卓尔法师,虽然自己的内心非常惊讶,不明白他是如何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但是他尽量在脸上不产生任何情绪波动,眼睛盯着房间的门——他现在不去看维兹伦的眼睛,就是为了以防从那里流露出自己头脑中的信息。 “嗯,一般选择用沉默来掩饰答案的人都会做得像你一样,林奇法师。”维兹伦接着说到,“作为一个地表的法师历尽千辛万苦来到地下难道是为了成为黑暗精灵的奴隶?或者好一点成为某个主母的床上玩物?只要简单得想一想拉特瑞斯城的各个著名建筑,想想那些甚至有可能在地表都流传的黑暗精灵的故事,就很容易猜到你此行的目的了。” “所以,当你自己聪明的以为别人不知道的时候,其实是在展示自己的愚蠢。当然,黑晶塔又不是我的,我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在里面——即使是值钱,对我这个垂死的人也没什么意义了。我不会阻止你进入那个黑晶塔,但是也不会阻止我的学生去阻止你。你就把我说的话都当成一阵轻风吹过,让它就那么永远的消失吧。” 说完这话,维兹伦真的如同轻风一样,身形消失在空气中。 尼墨快步跟上离开房间的林奇,德洛则在一边走一边皱着眉头,他要努力理清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行动。 出了角斗场的大门,已经是幽暗地域的夜晚了。在外面的洞穴中,可以根据生物的数量变化和活动频率来分辨什么时候是夜晚,什么时候是“白昼”。但是在拉特瑞斯城,如果不是可以去制造这种日夜交替的感觉,那么几乎是无从分辨那些细微的变化。 唯一可以让所有人知道时间的办法就是黑晶塔上那块巨大的闪金石。 前面曾经说过,这种由侏儒一族秘密保藏的物品手艺,可以制造出这种随着时间变化而发出不同颜色的水晶石,可以提醒持有他的人,现在大约到了什么时候。而在黑晶塔上,也有一块这样的石头。不同的是,这一块非常巨大,能够让你的城市几乎全部的角落都看到它。 这也是黑暗精灵城里最亮的地方。他发出的光线强度基本已经达到了卓尔一族对于光线忍受力的上限。 回到了“酒馆”旅店,林奇独自径直上楼回去房间,而德洛拽着尼墨坐在一楼小吧台的靠背椅上,和装着石腿的老板攀谈。按照他的话说,和酒店老板处好关系能够在喝酒的时候打折——不知道他是从那听来这种理论的。而尼墨正等着他们商谈好“打折”的事宜,好采购一些蜥蜴用的食料。 他们三个人所住的房间里并不是毫无动静,一名黑暗精灵女子正躺在大床上兴奋得翻身。 林奇推开房门的时候,她也一下子蹦了起来,快步的走到法师的面前。 “泽丽法?你又来做什么了?今天早些时候才在城门口分开?而且,你是怎么进来的?” “林奇,你是不是变笨了?这里是黑暗精灵城,我自然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泽丽法打了个呵欠,做出一个慵懒的姿势,顺便把她的身体曲线展露无疑。但是她看看林奇毫无反应,面色仍然是严肃无比,觉得有点失落。 “法师,你不要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干什么总是拒人千里之外?” “因为你是一名黑暗精灵。” “我要是一名真正的黑暗精灵,早就把你的心脏刺个对穿了,也不会坐在这里和你说话。你也不看看我的皮肤颜色,难道你就不觉得有一点奇怪吗?” 林奇看看泽丽法,她的皮肤的确实独特的白色,微微泛着一点淡蓝。林奇一直不相信她所说的自己是个黑暗精灵的言论,但是从她在这个城市里受到的敬畏来看,她不是个卓尔精灵的可能性很低。 但是,林奇又不是半身人,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知道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吗,泽丽法小姐?” “你……”泽丽法指着林奇的鼻子,“算了,我也不想说。我只是来再次得问问你,是不是决定好了加入我们第一家族?你要知道……” “我可以作为你们第一家族的顾问,但是我不会像你们家族的奴隶一样服从你们的命令。” “干吗不加入我们呢?我们有着整个拉特瑞斯……”泽丽法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你说你加入?这太好了,我还准备了很多说服你的理由呢。” “那么卓尔小姐,我有一个疑问,你为什么要在一天中两次来找我,向我提出这个问题?” “哦,这个啊。”泽丽法一下子坐到了桌子上,两只小脚轻轻的晃荡着,“因为如果我能说服一个法师加入家族的话,对我很有利啊。林奇,你一定要答应我,在我的手下做事情。因为如果你到了我的主母或者姐姐手里,可能会很悲惨的。尤其是我的姐姐泽娜,你一定要小心。” “既然我不是你们黑暗精灵,那么在你的家族中一定会遇到很多的麻烦。但是……”林奇晃了晃手中的法杖,“我也不是没有自保能力的。” “知道啦知道啦。”泽丽法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是不是又要说把我打败的事情?真是的,也不考虑我的心情。” “泽丽法,你的情绪总是变来变去的,这谁能知道?”林奇搬过来一张椅子,坐在了女卓尔的对面:“琢磨你的心理实在是太费脑筋而又没什么意义,我有的时候很懒。” “那倒也无所谓……”泽丽法从桌子上跳下来,慢慢朝房门走去,“对了,你正式成为第一家族顾问的事情暂时不要对外说,我想看看其他的那些家族到底会有什么动作。另外,五天之后主母会想见你,你一定要来噢。” 说完,她就拉开了房门,准备离开。 “等等,泽丽法,你先不要离开。我还有一件事情。” 卓尔转过身来,面上挂着兴奋的表情:“什么事情,法师?不想我离开?不过你这里的床实在是不怎么舒服……” 林奇翻了翻白眼,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想到那个方面去了,黑暗精灵生性放荡,果然名不虚传。他拿出那枚黑色的方形徽记,扔给了泽丽法:“这个事不是你们家族的标志?” “哦,原来是这件事情啊……”泽丽法的脸上倒没挂上任何的失落,这让林奇有点摸不到头脑。“这个不是我给你的家族徽记吗?你干吗又还给我……难道你刚刚说的话都不算数了吗?” “不是,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林奇觉得在弄明白天使绑架事件和他们家族的联系之前还是不要告诉他们这件事情,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样做会对他以后的行动有很大的助力。“反正我已经加入你们的家族成为顾问了,这个牌子你以后随时可以还给我。但是你既然想要引起其他家族的相互竞争,那么做出一些假象比较好。” “咦?什么假象?”泽丽法显得迷惑不解。 “就是这种假象。对了,最后说一句,五天之后再见!” 林奇一下子举起了法杖,一道衰弱射线飞向了毫无准备的泽丽法。虽然黑暗精灵有不错的法术抵抗力,但是在措手不及的时候,对于这种很久以前的法术能量显得防护明显不足。泽丽法瞬间就失去了力气,整个身体都呈现微微的青紫色,立刻陷入了衰弱状态。 法师在泽丽法的身后释放了一个低级魔法闪电球。这种小法术对于她根本不可能造成什么伤害。但是这种小闪电球可以按照使用者的意志调整位置,而现在它刚刚好悬浮在了女黑暗精灵的屁股后面。 “等,等等……你要干什么?”在法术作用下的泽丽法有气无力地说到,“该不会是要爆炸吧?” “你真聪明。”林奇走到了房间的角落,对着旅店的窗户就是一颗火球。 拉特瑞斯城的夜晚很安静,所以相隔几条街的地方都能听到这火球的爆炸声。旅店的窗户整个被炸成了碎片,墙壁也在火焰中飞向对面的民居,在弥漫的烟雾中,泽丽法全身冒着烟,脸色铁青,捂着臀部就飞了出来。 “你这个家伙!我会找你报仇的!”她费力地从粉尘弥漫的废墟中爬出来,揉揉自己刚刚被闪电球炸得生疼的部位,灰头土脸的喊着。 “不过,这倒是个好主意……” 第三十八章 诱惑 泽丽法被“炸飞”之后,林奇他们的日子却变得很不平静。在短短的四天时间里就有多个家族派人来拉拢他们。许下了各种的条件,财宝、权利、地位和无数的奴隶,甚至有的家族直接施展出了美女计。当然,黑暗精灵的女牧师们是不可能放下她们高贵与骄傲,亲自诱惑一个来自地表的男性法师。在她们的眼中,深埋在她们的灵魂里,早已把一种叫做“雄性”的生物和“可以利用的工具”紧密联系在一起。试问,你会为了一柄好用的锯子脱guang了衣服来诱惑它吗? 于是,这几天林奇他们一直受到各个地下种族的雌性生物骚扰。一开始还算不错,几名人类女子性感迷人,而且善解人意,倒是把德洛迷的晕晕乎乎的。但是作为法师的林奇连正眼都不看她们一下。于是第二天,几个拥有者恶魔混血的提夫林(恶魔和其他种族产下的后代),美貌和诱惑的完美结合体,施展她们惊人的魅力,希望可以引起法师的注意。要不是尼墨死死的拉住德洛,只怕这几名提夫林是不可能完好的逃出已经进入深度发qing亢奋状态的德洛的魔掌。但是法师仍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坐在房间里看书,写卷轴,造东西。好像他来到拉特瑞斯城市为了度假一样。 到了第三天,就出现了件可笑的事情。由于黑暗精灵猜不透为什么这个法师在美色面前不为所动,于是派出了男性黑暗精灵和人类意图“色诱”他。本来还坐在门口期盼今天可以看到更性感女子的德洛,却看到一帮搔首弄姿的男“人”走了过来,扒着他的肩膀,在他的耳边轻轻的低喃。一帮男人的手还不断在他的身上游走,***着他健壮的胸肌。德洛当时就进入了类似安瑞尔北方蛮人的狂暴状态,也不使用他的双头剑,而是直接提起罐子大小的拳头,朝这些家伙的鼻子上招呼。与此同时,他的脚也飞快的踹向周围人的腿间。整个“酒馆”旅店里顿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叫。 “你们这帮家伙,都给我统统滚蛋!”德洛把那帮来色诱他们的男人都扔到了大街上。他的下手没轻没重,那些倒在旅店外面的人全都是断胳膊瘸腿的,他们的脸上都挂满了青紫色的肿包,只有少数人的眼睛还能勉强睁开,还能看到周围的环境。 不过这些人都有一个明显的共同点,他们的双手——不管是断了的还是没断的——都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裆部,那里都接受了一个大力士的疯狂踢击。 那天晚上,德洛感到非常失望,找到旅店的老板“石腿”那里,痛痛快快地喝了个大醉。 但是在次日清晨,他还是忍着宿醉的痛苦,坚持着等在旅店的门口。 不过,今天来的家伙彻底点燃了德洛的怒火。考虑到法师可能的怪癖,今天来的竟然是兽人、食人魔、巨魔、人马以及牛头怪等等种族的女性。当然,也有可能里面还混有男性,不过当时的德洛根本就不去分辨,他拿起了旅店里的石头桌子,就开始疯狂的攻击今天来的这群人。 巨大的石板以极高的频率落在来者的脑袋上,带起了呼啸的风声,撞击产生的石屑和鲜血四处飞溅。今天,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声。不管来的时候是什么生物,反正他们在被人抬着离开的时候,就连博学的林奇也分辨不出他们的种族了。 除了来的这些人以外,德洛还攻击了路过旅店门口的两支熊地精巡逻队,两个地底半身人商队,一帮来住店的灰矮人也被倒霉的牵连进了这场战斗,被无辜打了一顿。林奇估计,当时在德洛的脑子里,凡是不好看的,都是他的敌人。 最后旅店的石腿老板亲自跑上二楼,向林奇诉苦:“你的朋友已经在使用第四张石头桌子的桌面了,再这样下去我们的旅店就没地方吃饭了……”。考虑到自己没有捧着东西吃饭的习惯,于是林奇用“人类定身”法术压制住了德洛的行动。 尼墨一直躲在旅店一楼吧台的后面,兴奋却带着一丝害怕得看着战士大打出手。 除了在这四天里来色诱有他们的人之外——当然,其中有几拨根本就不“色”——林奇也受到了几次暗杀式的袭击。黑暗精灵不愧是黑暗中生活的生物,他们潜行的能力和背后下刀子的水平堪称一绝。不过林奇在他洞察之眼的预警保护下,安然无恙。 “这帮人应该是某些小家族,害怕他们的对手招揽到我,而进行的毁灭行动”,林奇这样说到。 不论如何的热闹或者说惊险,他们都迎来了第五天的到来。 这一天清晨,泽丽法早早地出现在了旅店的门口。她看着街道上还残留的血迹,以及已经被毁的面目全非的旅店大门,捂着嘴低声窃笑着。 林奇也一早就出现在了旅店的一楼大厅里。由于德洛在最后的两天受到了“心灵上严重的创伤”,他现在还抱着酒壶躺在自己的床上大声地打着呼噜。尼墨留下来照顾他,而且小侏儒说了,自己对于去看邪恶的黑暗精灵主母没什么兴趣。 不过林奇认为,尼墨想在德洛身上试验他在冰塔中收集的那些小物件才是真的。像德洛那样身强力壮的试验品可不好找。 跟在泽丽法的身后,林奇一直听着她的各种告诫。比如她的主母没有像她这么好的脾气,在主母的面前一定不要抬头盯着;不要反驳主母的话;能为黑暗精灵服务是你的荣幸,不要再去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当主母想“要”你的时候,一定不要拒绝…… “什么?你的主母还会提出这种要求?”林奇一下子站在了街道的中央。 “没有什么可奇怪的,这种事情在黑暗精灵中非常的正常。我的主母虽然已经接近壹千岁了,但是她的身体仍然很健康。有一群侍夫也很正常。” 林奇皱皱眉头,开始考虑如何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毕竟一个接近千岁的女性——即使黑暗精灵的寿命很长,一千岁也是个可怕的数字了——光想想就让法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对了,成为主母的侍夫可是一项荣誉呢。”泽丽法歪着脑袋看着林奇,眼睛中充满了狡黠的笑意:“只有那些优秀的男人才有那个资格……” “那我就宁愿不优秀……”林奇又开始继续前进。 “不优秀会更惨,那种废物会变成家族战士用来练习刀剑技艺的肉靶。”泽丽法重新走到了林奇的前面,“要不你就这样说,你已经是我的专属男宠了……” “哈哈哈,没想到我们的小妹妹也会有想男人的一天。我还以为你对于那些雄性没有任何兴趣呢。”就在泽丽法向林奇讲述她的计划时,前面的房顶处传来了这样的一句话。 然后一个身穿黑色精致鳞甲,腰里别着九头蛇首长鞭的银发黑肤性感尤物从房顶上轻轻的飘了下来。这种黑暗精灵贵族所掌握的,可以随心所欲施展的漂浮术的确是不错的能力。 “这个人是我的姐姐,泽娜。小心点,她可是很坏的。”泽丽法小声地在林奇身边说到。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在说我的坏话了,妹妹。”泽娜扭动着自己的腰肢,走到了林奇的面前。她全身的曲线在这种步伐的带动下显现的更加性感诱人,纤细的腰好像在对林奇说“你快把你的双只大手抚上来吧……” 不过林奇清楚地知道,对面这个女性的黑色皮肤所代表的意义:黑暗精灵,幽暗地域的主宰,残忍而奸诈。她的这种表示其实并不是为了勾引法师,而是在向她自己的妹妹示威而已。 林奇知道,有时候,错误的定位自己,会带来可怕的后果——甚至是杀身之祸。 “哼,姐姐,你到这里来做什么?不好好的跟在主母的身边学习那些祭祀的技巧,你何时才能成为强大的家族领导者呢?”泽丽法挡在了林奇的身前,看着自己的姐姐,她的手有意无意的总是抚过自己腰间细剑的剑柄。 “别那么激动吗,妹妹。你什么时候才会学会用你的脑子思考呢?我今天来只不过是想看看这个让你如此上心的男性到底有什么优秀之处。”泽娜上下打量着林奇,而法师也毫不客气地看着这个女卓尔。 “看起来还不错,男性!不过有些事情要亲自体会一下才能下分晓。”泽娜用她湿润而红嫩的舌尖轻轻的舔着自己的上唇,那种暗示的意味非常明显:“随时,我的房间都向你敞开。你要知道,你身边的这个小女孩根本就不会让你体会到什么叫销魂的快乐。” “来找我吧……”泽娜说完这句话,从法师的身边经过,对着他眨了一下眼睛,然后走向了拉特瑞斯城的集市方向。 “别相信她的话,这个家伙总是喜欢折磨男性。可以说她是整个城市里最变态的黑暗精灵祭祀之一了。” “所以你不愿意成为祭祀,而是选择当一个战士是吗?”林奇看着泽丽法,问到。 “你不是对我的情况不感兴趣吗?怎么现在又开始问了?”泽丽法在前面领着法师朝他们家族的驻地走去,没有回头,语气冷漠的反问着。 不过她加快跳动的心脏出卖了她心底的那一丝激动,而林奇的洞察之眼是不可能忽略这个细节的。 法师嘴角微微的浮现出一丝笑意,然后又瞬间恢复了严肃的表情:“是啊,我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呢。还是赶紧上路,去见你们的主母吧。” 最然泽丽法依然没有回头,但是林奇知道,她的脸上现在挂满了失望。 而第一家族的驻地,现在已经出现在了他们两人的面前。 好久没有地表的来客能够进入这座戒备森严的城堡了。而还有一座城堡,一座原本更加坚固的城堡,却已经悄然出现了破绽…… ----------------------------- 大家多多投票支持啊…… 最近点击上去了,点击推荐比例却下来了。我的心里又苦又甜,既苦也甜,半苦半甜,苦中有甜啊…… 第三十九集 家族 第一家族的驻地永远是戒备森严的,这点给林奇的印象非常深刻。在用精金构成的围栏上,都刻着淡灰色的魔法符文,据泽丽法介绍,那些都是经过了几千年的积累造就的第一道预警防御措施;然后就是在各处巡逻的低等士兵们,他们大多是雇佣军,都是各个强于战斗的种族,其中不乏生命力顽强的巨魔和高大强壮的食人魔,而简单观察了一下留在青苔地面上的脚印,林奇绝对肯定,这个家族有一只由巨人或者巨人体型的生物组成的卫队;再往里走,林奇看到了几只黑暗精灵巡逻队,从外貌上看,他们应该是年轻的男性黑暗精灵,全都是战士,他们配备着统一装束的盔甲拿着各自适合用的刀剑并背着弩弓,用他们种族天生敏锐地感官侦查着周围的情况。 第一家族的一楼是卫兵们休息的地方,而真正卓尔使用的住所都是从二层开始的。 刚刚进入门口,泽丽法笑着突然转过身来:“林奇,现在你是不是感到浑身无力,不能和魔法网络联系了啊?” 被这么一句话提醒,林奇才注意到了在他们所进入大门的两边有两个圆孔,而每个圆孔里都有一只巨大的眼睛看着他。 这是可以制造反魔法区域的怪物(附录),竟然埋伏在这里!这种设计可以令闯入者突然失去神术和奥术,从而被第一时间击杀,可谓是恶毒但又匠心巧妙。 但是林奇仔细的感觉了一下,他和魔法本源的连接并没有被切断,要是他愿意的话,仍然可以在这里使用法术。 “啊!怎么会这样!泽丽法,你想干什么?”装出一付惊慌的表情,法师决定还是保守这个秘密,至少在黑暗精灵城,这个秘密将是他的一项武器。 “没什么,吓唬你一下……”泽丽法笑笑,接着带林奇前进。 离开了那一片区域,女卓尔就开始在房间里漂浮前进,她在蜂窝一样的复杂通道里快速的前进,而林奇用飞行术紧紧地跟在她的后面。 一扇精金打制的房门上,用秘银和各色宝石雕绘出一个耀眼的女子形象,蓝宝石是她的双眸、钻石则是她的皓齿、黄玉衬托出她黑色皮肤的光泽,而两个红宝石点缀在她的胸前,而细小圆润的蛋白石则构成了她身上为数不多的衣服,遮盖着羞人的部位但却令她显得更加诱人。这,就是变化成人形的蜘蛛女神、卓尔女神的形象。 而这扇大门之后,就是黑暗精灵拉特瑞斯成第一家族的核心地带——觐见室,也是主母施展她强大法术的地方。 第一家族,这个名字就足以显示出她们的实力。在黑暗精灵的历史中,总是伴随着无止境的阴谋和争斗,她们就在这种互相的勾心斗角中不断的提高自己的实力,发展着黑暗精灵的特有的文化。除了幽暗地域自身的严苛环境,她们互相之间的这种永不停息的竞争,大大加快了卓尔适应这个地下世界的脚步。 这也是为什么黑暗精灵最终成为了幽暗地域的王者。 而在黑暗精灵的城市里,能够成为第一家族并不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毕竟,不论怎样总会有个“第一”家族的——但是想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很稳,那就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了。 无数排名在他们后面的家族都想借助任何可能的机会削弱排名靠前家族的实力,好在日积月累中慢慢的缩小自己和她们前面对手的差距。而第一家族则是绝对的众矢之的。 长久以来,这个家族受到了无数阴谋的陷害,家族的成员也成为许多谋杀暗杀的目标。除了某些公开的场合,她们家族的成员在任何地方都不安全。 即使危险,但是她们对于保持第一家族仍然乐此不疲。第一家族这个名字,除了是一种威慑力量外,还代表了她们能在黑暗精灵城市中获得多么大的收益。当你是第一家族的贵族,那么你就是这个城市的半个主人,没有人敢顶撞你,没有什么家伙能够无视你所代表的巨大力量。任何其他的家族在幽暗地域有什么活动——例如敲诈灰矮人,洗劫地底半身人或者到地表屠戮精灵,第一家族总是能在里面获得最大的那一份利益。即使他们没有参加那些活动,她们仍可以分一杯羹。 而最重要的好处就是,第一家族往往就是黑暗精灵的女神——蜘蛛神后最宠爱的家族。每一个向它进攻发难的黑暗精灵都不得不考虑第一家族强大的祭祀阵容。在蜘蛛神后的庇佑下,她们家族总是拥有产生高阶祭祀的最大可能性。而在魔法力量非常匮乏的安瑞尔大陆上,牧师/祭祀则成为了最为重要的施法者,是最不可忽视的那一股力量。 一个家族拥有的牧师数量,代表了这个家族的实力,构成了这个家族的最主要的战斗力。而在这个祭祀序列的最顶端,就是主母。 主母永远只有一个,她也不会有姐妹——那些在她成为主母之前的姐妹,都在家族的历史上被抹消掉了,按照黑暗精灵的逻辑——“没有被看到的,就不存在”——那些家伙根本就不曾活过。只有最强,最优秀,最聪明,最受神灵喜欢和最幸运的女卓尔,才会接任主母的工作。 而在整个拉特瑞斯城的历史上,换过主母次数最少的家族,就是林奇现在所在的伯尼家族。她们的主母总是整个拉特瑞斯城最强大的存在,从而保证了她们从未失去第一家族的头衔。虽然长期的战斗历史中,还没有别的黑暗精灵能够强大到必须劳烦伯尼的主母亲自动手。 所有人都说,既然这个家族的势力那么强,那么作为第一家族的主母,她的实力绝对深不可测。 而现在这个传奇般的人物就坐在林奇的面前。 林奇向伯尼家的主母微微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泽丽法则站在她主母的身后,看着面前台阶的法师,脸上毫无表情。作为一个白皮肤的卓尔,她从生下来就被当成异类,而在自己的主母面前,更是不敢有一点违逆的表现。她永远得显得忠诚和谦逊。 林奇虽然决定成为了这个家族的顾问,但是那也只是为了能够进入黑晶塔的必要手段,而不是他的目的。在整个大陆上,法师永远是受人敬畏的一个团体,他们掌握了这个世界最为强大而隐晦的知识,他才不会按照泽丽法的提醒做出卑躬屈膝的表现——那样只能证明自己的无能。 主母只是上下看了林奇几眼,观察着这个法师与她所见过的其他黑暗精灵法师的不同。黑暗精灵的男性在出生之后,就在鞭子与责罚的教育下学会了尊重和服从黑暗精灵女性,而这个法师在自己面前仍然敢表现出一种自傲和信心,这令主母非常的不快。 “你就是林奇?你这个法师来到幽暗地域的目的是什么?” “我只是一个向寻找答案的人,强大的黑暗精灵主母。”林奇用最平缓的语气说到:“我想要研究黑暗精灵的魔法,看看有什么不同。” 至于寻找什么预言神杖,看看自己地面上的伙伴以及另外几张奥术卷轴的所在,林奇才不会犯傻告诉主母呢。 “很好。有***才会有动力。”主母眼睛眯得更紧了,就像是把全部的视线都聚焦在这个法师身上,“你现在成为了黑暗精灵第一家族的顾问法师,就要献出你的服务。而很快你的机会就来了……” 说完这话,主母就一直等着法师的回答,看着他脸上的变化。 但是林奇只是把手上的法杖挪了挪地方,好让自己站得更舒服点,并没有回话。 “难道你不想为家族出一份力量吗?”主母做出勃然大怒的表情,“告诉你,在我巴塔哪主母面前,没有人敢做出你那种毫不在乎的样子!在拉特瑞斯城,我代表的就是蜘蛛女神的意志,我代表的就是力量!刚刚你说要提供服务,但事现在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难道你想愚弄我吗?” “在您的面前,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法师。您只要吩咐我干什么就行了,我何必费力地去揣测您的意思?”林奇看着被怒火点燃的黑暗精灵主母,心底却在暗暗发笑。这种程度的试探怎么可能够离开他的考虑范围? “嗯,也不知道你是真的很乖巧还是过于聪明了,或者是经过了某些人的提点。”说到这,巴塔娜主母刚刚爆发的虚假怒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瞟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泽丽法。白皮肤的黑暗精灵仍然用冰冷的眼光看着台阶下站立的法师,没有丝毫的变化。 “那么,法师,你就离开这里吧。”主母挥了挥手,就像是轻轻拂走了缭绕在她面前的一团青烟,或者是赶走了面前的一只小虫。 “泽丽法,你留下……” 林奇独自走出了觐见室,缓缓地走在这个黑暗精灵的大城堡里。黑暗精灵家族的的房子从来没有楼层间的台阶,所有的贵族都会使用漂浮法术,她们进出房子都是在直接用飘的。这种设计也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贵族受到平民打扰的可能性,而在战斗的时候,也不会有大量的熊地精或者食人魔一类的炮灰兵种能够攻击更高层建筑的平面。 但是这对林奇却造成了不小的困扰。虽然他也是会使用飘浮法术或者更高级的飞行术,但是这种错综复杂的立体房屋结构就像是个大迷宫,把他这个初来乍到,只适应房间呈平面结构排布的家伙搞了个晕头转向。 但是好歹他还可以分清那里是上哪里是下,于是本着越接近地面就越接近出口的思想,他一路向下飘去。 一阵惨叫声传入了他的耳朵,那种痛苦的嘶鸣就像是有人受到了严厉的刑罚,被别人一条一条撕下了全身的肌肉。声音嘎然而止,就好像是被突然掐断了一样;但是突然,更尖厉更痛苦的声音就重新响了起来。 “真狠毒,就是疼晕了也要用盐水或者辣椒水把他再次浇醒。”虽然林奇并不是一个行刑官,他没有虐待犯人这方面的经验;但是通过广泛的阅读,他还是稍微有一点这方面的知识。从刚刚断续的惨叫声中他就可以推断出事情大概的经过。 “估计我是走错地方了。”林奇进来的时候有泽丽法陪伴,但是记忆中没有途经过这么一个可怕的地方。他转身想要离开这里,却听到背后有一扇木门打开的声音和轻轻的脚步声。 洞察之眼在第一时间就发觉了来自背后的进攻。一只手掌飞快的划破空气,击向他的后脑。此人绝对是个精通暗杀的家伙,如此凌厉的攻势却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要不是自己有全域视野,根本就察觉不出这种攻击。在如此短的瞬间,根本就不可能释放什么高级的魔法,连动动嘴念咒语的时间都不可有。只有那些一直依附在法师体内,在特定条件下才会产生作用的触发类法术才有可能施展出来。 于是,林奇的身影在一瞬间变得模糊,整个变得透明,逐渐消失。这是他所准备的“幻化灵体”法术。可以令受到这个法术的人变得像鬼魂一样,避开来自主物质世界的攻击。 但是法术还没有完全产生效果,那只手掌就敲在了林奇的背上——由于幻化灵体的效果,使攻击者的视线产生误差,这一掌终究没有击打到要害部位。 林奇的身体一下子就从灵体状态解除了出来,他踉跄着向前走了三步,吐出一口鲜血。后背上被击中的部分已将再没有任何的感觉,但是中掌部位的周围却有火辣辣的刺痛感,这种刺痛就像是用千万根小针不间断的戳着脆弱的内脏。 “没有被震晕?好!”后面的偷袭者发出兴奋的叫声,同时快步冲了上来。 林奇仍然背对着他,但是他却可以百分之百的了解对方的行动。 法师握紧了法杖…… ------------------- 附注:这里的怪物是眼魔,它长得象一个圆形的大气球,晃晃悠悠的飘浮在空中。他的身上长着不少眼梗,而在眼梗的顶端就是一只眼睛。每只眼梗上的眼睛都可以射出不同性质的光线,从冰冻到石化应有尽有。而在它的气球身子中央而是一只巨大的主眼,这个眼睛看到的120尺(大约40米)的锥形范围内,是绝对的反魔法力量范围。 这种怪物有着sr公司的专用名称注册,所以我尽量还是不用这个“眼魔”的名字,省得麻烦…… ps: 另外有书友问我,关于精金手臂的重量问题。解释如下:精金手臂并不是一团金属块,死沉死沉的吊在肩膀上,它本身是可以按照使用者的意志来进行活动的——不然干吗往那里挂个秤砣般的物件,那么沉掉进水里还浮不上来。因为它自己拥有一定的能量(还没开发完全),它可以替法师负担一定的重量,而不必让法师完全用自身的肌肉来控制。林奇自身只是觉得那个手臂有些沉,但是他慢慢就会习惯那个重量,因为这个沉重感并不是手臂绝对的净重——但是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总之一句话:这是个魔法的世界,既然人类法师变成骷髅一样的巫妖还会增加魅力,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呢…… ps再ps: 大家五一长假快乐,多陪陪父母和爱人。即使不能回家的,也打个电话问声好…… 我不仅没有假期,离家还有八000公里,好惨啊!用推荐票来安慰安慰我吧…… 新的星期,又一轮的点击大战开始了。要是你觉得书好,请推荐给你的朋友,多多的点击,关注本书的进一步发展。在此,特别感谢你们因此不停工作的食指和辛劳的鼠标左键(还要加上我翻页滚轮——一个声音在我的脑海中突然响起),并代表本书,本作者和林奇向他们及他们的主人表示慰问…… 第四十集 武僧 “该死的!”林奇不由得心中暗骂一声。今天知道要来这里与黑暗精灵的主母见面,就准备了很多专门针对黑暗精灵的法术,其中最多的就是可以令她们暂时目盲的“昼明术”。这些都是为了防止万一在这些卓尔暴起伤人时,好用来给自己造一条可以逃跑的后路。 但是自己身后的这个人明显是个人类,而且看起来应该是那种专注于身体和精神修行的武僧。且不说昼明术对他毫无作用,就是真的把他的眼睛暂时盲住了,这个武僧一定有一套如何在看不到的情况下,用自己的其他感官探知敌人位置的办法。 而自己现在的这个状态,想要抢先出手攻击的话又显得仓促不及。于是林奇挥动法杖,立刻在自己的身后使用了一道力墙术。一面透明的朦胧薄膜立刻隔开了法师和武僧,把这个走廊分成了两个部分。 这个时候,也只有用法杖上的能量才来得及。 武僧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这道力场墙上,整个薄膜就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激发出一圈一圈的涟漪,从受力点向外扩散。虽然看起来很脆弱,但是力场墙却比那些有物质构成的墙壁更加坚固,武僧仅凭一张肉掌,是不可能击穿这面墙的。 他又向墙上击打了几下,除了引起更多的波纹外,没有其他的效果。 但是这道力墙,同样妨碍了法师向对面使用法术。一般的法术根本不可能隔着力场产生作用。 但是林奇仍然举起了法杖,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一边挥舞着右手用法杖的杖尖在空气中绘制着一个个魔法字符。他的法杖就像是一支可以凌空书写的笔,而法杖经过的地方就留下了银色的发光轨迹。 “奥图迷舞!”林奇很快便绘制完成了这个魔法徽记,但是也把他累出满头的大汗,汗水顺着他的鬓边流下,而嘴角也重新滴下几颗血珠。原始魔法的能量还是太霸道了。 这个法术其实是用迷幻的图形达到催眠的效果,看到这个图形的人都会成为这个法术的影响者。力场墙又不会阻隔视觉信息的传达,这种徽记类心智魔法是在这个情况下最好用的法术类型了。 果然,那个武僧不一会儿就开始手舞足蹈,原地一边转圈一边拍着手跳舞。林奇看到对面的这个家伙的眼神已经显得迷离,无法集中视线,只能涣散的扫视周围的情况。法师心中立刻有了定计。 伴随着林奇身上的一道白光,力场墙随着他的心灵命令,无声无息的消失在空气中。整个走廊恢复了原状,武僧和法师之间再没有阻隔。 林奇对着袭击者举起了法杖,威力之杖开始散发出红色的光辉。没有了那层墙,所有的攻击法术就都可以自由的施展了。 但是武僧却突然变得清醒起来,他猛地停下了自己的“舞蹈”,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这次他的双掌都平推向法师的额头,带起了呼呼的风声。看来武僧这次是尽全力的一击了,根本就不在去考虑什么隐藏自己出掌声音的问题,只追求最大的威力。原来,刚才他只不过是装作被法师的法术所迷惑,以图能够麻痹对手,达到出其不意的目的。 “去死吧!”武僧大喝着,双掌同时击中了法师的额头,巨大的力量在一瞬间爆发开来。 但是令这个袭击者感到意外的是,自己的攻击明明已经接触到了面前的这个法师,但是怎么一点都没有打实的感觉呢?自己在双手中蕴藏的劲力,根本就无处宣泄,面前的这个法师根本就像是一个虚幻的影子。 而他估计得一点都没错,这个影子被他的双掌击中后就迅速消失了。 武僧惊讶得看着周围的环境,竖起耳朵来聆听这里有没有脚步声,并且快速的靠在了墙壁上。他至少要减少一个方向上可能会遇到的袭击。 林奇现在就在刚刚武僧站着跳舞的地方,一边保持隐身一边看着这个家伙的动作。就在观察自己的法术效果的时候,林奇就发现了一点破绽。被奥图迷舞这个法术所影响的生物,都会不由自主地看着那个徽记,被那个凌空发光的法术徽记所吸引,从而不间断的跳舞而忘记其他的事情,同时大脑也与外界的环境隔离,不再会对周围发生的事情做出反应。但是这个武僧却没有这样。他以前一定是见到过这个法术徽记或者中过招,在林奇绘制这个魔法的时候就认出了这个法术,想好了将计就计诱敌深入的计策,于是就假装被这个法术所迷惑。 但是他忽略了一点,就是作为一个武僧,你就是对法术再了解,也不可能比得过使用这个法术的法师!林奇看到那双目光涣散的眼睛就知道了武僧根本就没有受到这个法术的影响!他才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地,更不会在身上没有任何法术的保护下,就打开隔开两人、同时给自己带来安全的力场墙。他对这自己使用了一个简单的幻术,同时隐藏了自己的行踪。 作为一个预言系专精大法师的弟子,他不仅充分的学习了预言类法术的能力,自然还要学习那些使用幻术系法术的技巧——毕竟预言师要做到知己知彼。 所以,武僧就把那个幻像当成了法师的真身,挥出了自己最有力的一击。而林奇则躲到了一边。 现在唯一可见的幻影已经消失了,而真正的林奇却仍然站在原地没有丝毫的行动。他清楚地看到在自己的幻像消失的同时,那个武僧支起了耳朵,努力地倾听周围的声音。林奇怀疑他精通于听脚步声来判断敌人的位置,同时也担心自己的隐形能力不能掩盖使用魔法时的辉光和声音,于是,他放轻了自己的呼吸,努力地令自己就想是流过这个走廊的空气一样,变得悄无声息,同时慢慢的积蓄能量。 武僧一边贴着墙,一边横移着,同时仍然想要通过听觉——哦,他现在连鼻子也用上了,正在那里一吸一吸的嗅着这里的味道——等感官手段来判断消失法师的动态。他绝对不相信被自己突然攻击的这个法师会就此善罢甘休,那个家伙一定是躲在什么地方,随时等待给于致命的一击。 他贴着墙,就像是壁虎一样一寸都不离开,慢慢的朝他出来时的那个门移过去。 眼看着他就要进入那个门了,是不是发起最后的攻击就看这一瞬间的决定了。林奇举起了法杖,经过刚刚一会儿的准备,他已经聚集起了足够的能量来使用闪电束,他绝对有自信在一击内解决这个家伙——即使闪电不能毁灭他的,他也绝对躲不过随之而来的爆炸。 但是同时,他想到了这里是第一家族的驻地。虽然使用闪电不会有什么大碍,最多就是损坏一段墙壁;但是随后引起的爆炸就有可能破坏这里的建筑结构,如果产生的冲击力足够强,他可不敢肯定这里会不会再产生一次类似蛇人祭坛那种巨大的破坏。而由此引起的麻烦并不是他的本意,会对他的最后目标产生负面的影响。 黑暗精灵主母虽然有可能容忍一个显得很自傲的法师,但是可能能容忍破坏她们家族建筑物的这种严重挑衅行为。林奇掂量了一下自己和整个第一家族的实力对比——其实结果也很明显。 于是,他还是放下了法杖,看着那个武僧溜进了房间。 一个身影从走廊的外面飘了进来,泽丽法面带焦急的想要快速前进,但是无奈飘浮能力并不等于飞行能力,她怎么也快不起来。 于是她直接放弃了使用漂浮,一下子从空中掉落下来,团身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来缓冲坠落的冲击力。林奇还在愣愣地看着泽丽法的狼狈模样,女卓尔却一个挺身跳起来,冲进了武僧刚刚带着的那个房间。 然后里面就传来了物品互相撞击和武僧的惨叫声。林奇使用自己的透视能力,看到在审讯室里,武僧正被泽丽法用剑指着喉咙,紧紧地贴在墙角。他的身上已经出现了不少的青紫痕迹,还有十多道剑伤,而泽丽法倒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在黑暗精灵家族中如果向卓尔女子动手,纯粹是找死。要不是武僧们都精于对身体的锻炼,特别能忍受伤害,估计现在已经被折磨死了。 武僧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林奇只能透视,可听不到那边的声音——泽丽法才收起细剑。她的脸上明显的挂上了如释重负的感觉。林奇甚至在他的表情上读出了一丝开心的笑意。不过泽丽法仍然拿起了旁边的刑具,那是一条带着倒刺的长鞭,朝武僧发泄着自己的“快乐”。 “真是一帮疯子。”林奇慢慢的飘走。虽然通过泽丽法能够快速的离开这里,但是进入那个刑讯室把正在兴头上的黑暗精灵叫走给自己带路?想象泽丽法现在挥舞的长鞭和惨叫的武僧,林奇还是选择自己探索这个房子的出入口。 就在他已经找到通向出口的路的时候,墙壁上的一幅画却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是一幅歌颂黑暗精灵伟大胜利的画作,背景是燃烧着的熊熊火焰的大地,天空上有卓尔的精灵女神的双眼在关注,几名卓尔女子在画面的前方,排成一排掐腰站立,摆着潇洒的造型,银色的长发随风飘舞,全身都映上了火焰的红光,而他们的眼神中流露出那种只属于胜利者的骄傲和狂妄。所有的卓尔身上干净得一尘不染,而倒在她们脚下的尸体则血流成河。 但是在画面的角落,林奇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里站着的应该是作为俘虏出现在画面里的角色,用以衬托这次不知名胜利的伟大。而在那群俘虏里,有一个家伙长得非常像林奇在冰塔里遇到的那个男性天使。 一开始这还只是一种恍惚的感觉,但是林奇停下脚步,站在这幅画前仔细地观看着,却觉得那个人越看越像是那个拜托他找女儿的天使。而在画面中央,那群黑暗精灵女子中,位置站在正中央,那次任务的领导者正是第一家族的主母,巴塔娜。 “这是怎么回事呢?” ----------------- 祝大家五一节快乐,并谢谢你们继续支持本书。 另外我上传了一本小说,网游遗忘国度的法师,是我以前的时候写的,权当是给大家无聊的时候看的。 我见到处都有人问,“有没有网游书看?”难道现在不写网游没出路么?奇怪的世界……-_-\ 我还是喜欢写奇幻。 第四十一集 地位 终于离开了第一家族的驻地,林奇戴上了主母所给的家族顾问徽章。门前巡逻的黑暗精灵卫兵瞟了一眼那个徽章就自动地绕开,不再上前盘问;而那些巨魔和食人魔构成的巡逻队成员则赶紧向法师点头哈腰,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讨好表情。 在地面世界,这些生物都是村庄的屠戮者,它们挥舞着武器,袭击那些人类的村镇,掠夺里面的粮食和财富,*可怜的妇女,然后再放一把火把那些村镇烧得干干净净(巨魔因为怕火,所以它们是不会点火的)。它们在普通的地表居民口中就等同于恐怖的存在,用来给孩童止啼的可怕故事。而在这个幽暗地域,它们只是些奴隶,成为了仅比地精高级上那么一点的炮灰。 炮灰,其实除了黑暗精灵本身,其他的种族在他们眼里都是炮灰。只有使用成本上的差异,且没有本质的区别。而在一些更加偏激和残酷的主母眼中,她的卓尔孩子其实也只不过是炮灰。 而在卓尔的蜘蛛女神眼里,谁能保证这些黑暗精灵其实不是炮灰呢? 林奇不由得苦笑一下,自己不过也是个炮灰。不过是那种在最后时刻才可以牺牲的炮灰而已。自己的命运,自己的生死其实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主母的意志。他用手摸了摸挂在腰上的黑暗精灵徽章,轻轻地用别人都听不到的声音说:“让你们看看炮灰的力量,卓尔们……” 还没回到“酒馆”旅店,就看见德洛和尼墨快步的朝他跑过来。德洛手里提着双头剑,气喘吁吁的跑道林奇的面前。 “啊!你没事就好,担心死我了。我们正要去找你呢。” “出了什么事情了?”林奇看着战士脸上的严肃神情,不由得感觉到奇怪。 “我昨天喝多了,结果睡过去了。醒来却发现了你一个人去见黑暗精灵。我担心你出什么事情。” 看着德洛关切的目光,林奇觉得挺开心,毕竟这个城市里不是只有黑暗精灵的。“没什么事情,我一切都挺好的。咱们还是回去再说吧。” “没事就好,对了,你还记得上次咱们在角斗场见到的那个五人小队吗?他们其实也住在咱们那个旅店里。你说这件事巧不巧?”德洛把双头剑挂到了身后,搂着林奇的肩膀就往回走。 “那又怎么样?他们是在这个城市干什么来的?” “具体你就问问尼墨吧。基本上我刚刚醒来就跑过来了。尼墨倒是和他们聊过天。” 侏儒仍然气喘吁吁的,他的腿脚短,即使被德洛用蛮力拉着,还是不能跟上德洛长腿的速度。他现在觉得,自己的心脏都累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呼……呼,他们……”尼墨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他们是莫名其妙的被传送法术给抓到这个黑暗精灵城的,还成了第4家族的奴隶。他们听说你是一名法师,就想向你询问一些事情。” “哦。原来是这样。”林奇想了想,“这倒也没什么,咱们慢慢的走回去吧。德洛,你看你把尼墨累的……” “尼墨,抱歉啊,嘿嘿嘿。”德洛一边挠着头,一边笑到,“下次我还是扛着你跑算了。” 尼墨脸上突然大惊失色,连忙拽拽林奇的衣角:“林奇,你会不会制造能让我增加跑步速度的物品啊。就光是上次离开蛇人祭坛,德洛的肩膀把我的内脏都快震出来了……” 而在旅店里,有几个人正在等待林奇他们回来。当看到德洛和尼墨陪着一个黑紫色袍子的年轻人走进来,他们就迎了上去。 林奇看着面前的几个人,从他们的装备和行动风格来看,应该是挺有经验的冒险者,怎么会在竞技场里输得那么惨呢? 听他们的自我介绍,原来面前的这几个人都是在探索一个神秘地下城的时候被黑暗精灵当成了试验品抓了起来。一个叫做麦普的北方野蛮人,看着肌肉发达的德洛,带着一股挑衅的目光;一个叫做乔的牧师——竟然是死亡之神的牧师,总是用屠夫般的目光上下打量人,让人感到很不舒服;一个叫做威廉的半身人游荡者总是盯着侏儒尼墨的腰包;还有一个叫做欧温的战士,他身上穿着重型盔甲,拿着巨型盾牌,带着全刚头盔,真是防护到家。 “我们这次是想请你帮忙。”牧师乔开口了,不过林奇总觉得他的声音有点奇怪,有点不男不女的感觉。 “说实话,我们不喜欢现在的这种奴隶身份。”旁边的半身人插嘴进来,他跳到了椅子上,站在那里看着林奇。“虽然我们可以大摇大摆的离开城市的大门,但是却仍然没法离开这座城市。”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害怕黑暗精灵家族的追杀吗?”林奇想了想说,“幽暗地域的环境罪错综复杂,而且地域广大,你们怎么可能脱不开黑暗精灵的追杀?” “看来这个人也不知道呢……”牧师乔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这样说吧,除了那些根本不算什么的狗头人,逃跑的奴隶中有多少成功的避免了追杀呢?”威廉用手指敲敲桌面,“没有,一个都没有。黑暗精灵把猎捕那些逃跑的奴隶作为一项娱乐,他们在幽暗地域里玩着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并乐此不疲。” “而关键的原因是,在黑晶塔的顶端,有一个追踪用的魔法阵。而在那些高级的奴隶身上,都会有暗藏的法术效果,他们可以轻易地发现逃跑者的方位,从而展开追捕。” 林奇皱皱眉头,心里却不由得感到庆幸。这个情报对他来说太重要了,要是没有这几个人的提醒,自己可能会带着追踪法阵离开这个城市,而在自己欢呼自由的时候就有可能被从背后出现的匕首夺去了生命。 “那你们知不知道怎么破坏那个魔法阵?” “这还是要问你法师啊,毕竟我们并不了解这种神秘的东西。” 林奇想了想,既然那个魔法阵是坐落在黑晶塔上,那么很有可能是奥术的效果。但是另一方面,法师却感到很奇怪。黑暗精灵中的法师数量其实也是非常稀少的,怎么可能给那么多的高级奴隶都使用追踪魔法? 反而倒是卓尔牧师的数量非常庞大。 “我会尽量调查那个东西的,但是我觉得那有可能是个神术法阵而不是个奥术法阵,它可能是由黑暗精灵牧师来使用的,而不是法师。所以你们也不要仅仅依赖我。你们队伍中的牧师也有可能会有解决办法。” “是吗??”牧师还是那种奇怪的语调,总是在句子的结尾有一个轻微的上扬。 “对了,法师先生,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行动?”威廉突然说到,“我们的队伍还是很强的。”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林奇回答到。 那个叫做欧温的战士低头看见了挂在林奇腰上的徽记,开口问到:“法师先生你是哪个家族的奴隶呢?”他的声音透过厚厚的头盔显得低沉且瓮声瓮气。 “我现在暂时是第一家族的顾问法师。”林奇如实回答。 那几个冒险者脸上露出了惊讶和发愁的神情,他们顿时显得很尴尬。在黑暗精灵的城市里,一个家族的顾问,地位是介于贵族和奴隶之间的,他们在一定方面也拥有着极大的权力。 “那……那我们不打扰你的……时间了。”几个人急匆匆地道别,离开了旅店。 “唉……”林奇叹了一口气,他早就想到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这个黑暗精灵的家族的顾问身份既是一种保护伞同时也是一种枷锁,它在你的身上深深的印上了“黑暗精灵”这四个字。即使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也会因为这四个字而和邪恶挂上钩。 这种不欢而散的局面也在林奇的脑海中出现过,他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当这种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的面前,法师的心情还是不可避免的很低落。 “林奇,你不是不会成为任何一个黑暗精灵家族的成员吗?怎么现在成了这样?”德洛坐到了林奇的对面,“你不是用法术炸跑了泽丽法,然后又对那些赶来拉拢的不予理睬,但是为什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我现在仍然不是黑暗精灵的成员,你要相信我。”林奇现在知道,现在,自己的任何的解释都会在对面战士的耳朵里变成狡辩。 德洛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法师,他的眼睛盯着林奇的双瞳。过了一会儿,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我相信你……” “谢谢。”林奇微笑着说到。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有什么矛盾呢。”小尼墨拍拍自己的胸口,看着坐在桌子两端的人重新一起到“石腿”老板那里点晚饭,终于放下心来。 时间慢慢的过去,林奇他们三个人一直住在这个旅店里而谢绝了搬入黑暗精灵家族专门的顾问室的邀请。在此期间,林奇试图进入黑晶塔,但是仅仅一个家族顾问的头衔还是不能让他顺利地进入那里的藏书馆——而离他的真正目的地,预言神杖所在的塔顶的距离,则更远。没有黑暗精灵某个主母的命令或者是任务,他还是不能去接触塔里面任何的东西。 因为那里面存放着黑暗精灵魔法的奥秘,而一个还没有为家族作过贡献的地表人类是不可能获得主母的信任或者奖赏。 所以林奇一直在寻找一个好机会,能骗得主母的信任。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加入某一次对地表精灵的屠杀,只要自己充分的发挥力量,偷袭一个精灵营地很容易就可以对那些生物造成最大的伤亡。而这是一种可以令家族在蜘蛛女神面前增光的事情,一定会获得主母的奖赏。而屠杀精灵这种做法的本身,更是表明背弃地表世界了。 但是林奇知道,自己要是去那么做,反而有可能弄巧成拙。一个法师去像战士一样参加屠杀工作,这对于法师们保持高贵和神秘的一贯性格来说,完全是背道而驰的。主母自然会去怀疑法师这么做的动机,自然会开始怀疑法师做出这种表现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在里面。 而最重要的理由,就是林奇决不会去做那种屠杀精灵事情,他虽然是卓尔顾问,但并不是一名黑暗精灵。 于是,他干脆静下心来,在房间里研读法术并且制造一些魔法物品。第一个做出来的,就是给德洛的黑暗视觉镜片,可以令他像黑暗精灵一样在黑暗中看到东西;第二个,则是根据尼墨的要求,给他做了一双可以加快行走和奔跑速度的鞋。尼墨一开始感到非常的开心,但是他显然忘了,要适应已经应加快了的移动速度,这是要经过一段时间锻炼的。随着旅馆里到处响起的“砰砰”和“啪啪”撞击声,尼墨捂着被撞得红肿的脸回来了。 “好疼……” 林奇笑着安慰尼墨;德洛则毫无顾忌,直接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他最后甚至笑得岔了气,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而那个证明自身价值,取得主母信任的机会,已经毫无声息的慢慢来到了法师身边…… ---------- 祝大家五一节快乐,并谢谢你们继续支持本书。(推荐哦~~) 另外我上传了一本小说,网游遗忘国度的法师,是我以前的时候写的,权当是给大家无聊的时候看的。 我见到处都有人问,“有没有网游书看?”难道现在不写网游没出路么?奇怪的世界……-_- 我还是喜欢写奇幻。 第四十二集 会议(上) 时间总是悄无声息的慢慢从身边溜走,这种变化很难被把握,尤其是在这个永远黑暗的地底世界。林奇成为了第一家族的顾问法师之后,已经有将近过了一个月的时间了。 在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寻找那个失踪天使的下落。但是那个小家伙就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点消息。林奇每天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使用预言法术,希望能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但是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阻隔了所有预言类法术的作用,询问有关小天使而得到的信息都显得毫无意义。从连续不断的问卜中,林奇倒是可以肯定一点,就是那个小天使还没有死,她还在某处活蹦乱跳。 林奇也安下心来。要是绑架天使的那些人的目的就是令天界和第一家族发生冲突的话,那么在战斗开始之前,小天使还是一个非常有用的砝码。他们会令这个砝码好好的活着。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林奇对于奥术卷轴的研究也有了不小的进步。本来他认为自己已经穷尽了第一张“奥法秘卷”上的知识,但是当他看完第二章“创物法则”后,第一卷上又出现了新的篇章,都是关于咒法创造系奥术的补充说明。而这些新的东西对于他这个法师来说。都有这很大的启发作用。 “学会一个新的法术其实并不能说是一个法师能力的提高,发现一种新思想新概念才是……”林奇的导师卡索曾经给他这么说过。 已知的法术,只不过是前人总结的经验,他们给后人指出了一些前进的捷径。而在林奇面前,是一条崭新的道路,他正在构建新的魔法体系。 既不同于魔网法术,也和过去的大奥术师有不小的区别。虽然他手中有两张关于大奥术师的法术总结,但是他一个古代法术卷轴都没有。他现在使用的,还是魔网稳定后法师们的发明。这就造成了他现在努力学习魔法本源,并同时构建魔网法术的研究状态。 他这几天最大的收获,就是如何使用魔法本源的力量来直接作用于法术,令法师可以在使用各种超魔技巧(例如强效,增远等)的时候,以消耗其它法术的办法来临时改造另一个法术,达到不需要事先记忆就可以完成超魔的效果。。 今天也如往常一样,他坐在旅店的房间里,专心的研读面前的奥法秘卷,一边读一边记录下自己的心得。尼墨和德洛则又跑到了角斗场,美其名曰“研究一下地底生物的战斗方式”,但其实是德洛想在竞技场里一展身手,尼墨只不过是陪他过去,在战士战斗的时候,帮他照管物品。 林奇自然猜得出德洛的行动,但是既然他每天都能完好无损的从角斗场里出来,而且自己还有了一个安静的研究环境,那么就让他们去那里闹吧。 提笔写下了几个字,林奇却突然把奥法秘卷放回了怀里。因为他看到有三个黑暗精灵急匆匆地跑上楼来,而试图阻拦他们的石腿老板直接被打晕倒在地上。 门口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不等林奇答应,黑暗精灵就推门进来了。 “顾问先生,尊贵的主母大人命令你立刻前往家族驻地。” 林奇看看他们身上佩带的家族徽记——低等的战士徽章:第一家族,然后点点头,拿起法杖直接从窗户飞向了第一家族的堡垒。 和上次来的时候不同,这里的一切都变得静悄悄的,连在门口巡逻的低等食人魔都不见了。但是林奇的洞察之眼清晰的显示到,在城堡的角落、在围墙的阴影中、在那些装饰雕像的背后,都藏着一些卓尔战士。现在这里整个都被精锐的黑暗精灵层层护卫着,一付如临大敌严阵以待的模样。 林奇降落到地面,慢慢的朝正门走去。在这个态势下,他可不敢继续乱飞了,要是被当成入侵者而被涂满剧毒的黑暗精灵弩箭从天上射下来,那就太倒霉了。 “难道有别的家族想要对这里动手,妄图得到第一家族的王冠?”林奇想了想,根据他这近一个月对这个城市的调查,应该还没有什么家族能够对伯尼家构成威胁。“难道会是多个家族的联合?” 林奇进入了黑暗精灵的驻地,有一名家族的战士领着他前进。一边飘,他一边琢磨,“到底会使那几个家族的联合呢?他们难道真的能够平衡各自的利益,联合起来去进行如此一场艰难的战斗吗?” 就在他计算各种可能性的时候,黑暗精灵战士把他带到了觐见大厅。他推开门进去,发现里面已经站着不下二十个人了。 坐在最上面宽大宝座上的,就是巴塔娜主母,她倚着柔软的靠垫,舒服得眯着眼睛,一只手托着下巴,正在闭目养神。 然后站在阶梯上的就是八名黑暗精灵的女祭司,靠近主母位置最近的就是林奇已经见过的泽娜,她正在用她固有的藐视眼神看着刚刚走进大门的法师,但是嘴角微微上翘,却带有一丝挑逗的味道。她的身体总在向别人表达着这样一个信息:“低贱的生物,来令我享受,令我得到满足时你们最大的荣幸。” 泽丽法站在第5的位置,她今天并没有穿着战士的装束,而是也像她的“姐妹”一样披着牧师的长袍。唯一不同的是,她的长袍上并没有蜘蛛女神的图案,取而代之的是一对黑色的星辰弯刀。 其它家族的黑暗精灵成员林奇都没有见过,但是仅从她们七名牧师——泽丽法虽然穿着牧师长袍,但她并不是一名真正的神力使用者——林奇就知道这个家族的实力了。能够跟在主母身边的牧师一般都是在神术使用上达到了很高成就的家族成员,并不是仅仅成为蜘蛛女神的信徒就可以了,她们都是同时把女神的宠爱、强大的实力以及残酷的性格齐集一身的卓尔祭祀中的佼佼者。她们是黑暗精灵社会的最顶端。在一个家族中,除了主母以外,能有两到三名这种的祭祀,那就已经可以组成一个家族在拉特瑞斯城han有一席之地。而这一下子就是七名高阶祭祀——林奇才不相信这就是他们家族的全部实力,一定还有隐藏起来的“牌”——足以轻易地扫平排名在前五之后的任何家族了。 而现在她们都齐聚一堂,在这里准备召开某种会议,显然有大事要发生。 除了这些黑暗精灵女祭司外,台阶下面的空地上,还站着两排地位更低一些的家伙。主要以男性黑暗精灵居多,他们一个个都用带有怀疑和挑衅的目光看着林奇,看着这个突然就冒出来的“家族顾问”。而其中目光最冰冷的,则来自于2个身穿法师袍的黑暗精灵。 “拥有两名法师?”林奇不由得再次感叹这个家族的强大,许多地面的国家,即使是最高的统治者也不见得能掌握一名法师,而在这个小小的地下城市里,一个黑暗精灵家族就有两名——哦,现在是三名法师在为她们服务。 林奇用洞察之眼打量着现在在这个大厅里的所有人,却发现一个黑暗精灵的法师正在用自己的袍袖遮住自己的手,不断地做着法术的手势。他的嘴唇倒是一动不动,表面看起来就好像是在低头等待这次会议的开始,但是通过“默发法术”这个技巧,却想对林奇这个新来者来个下马威。 要是没有看到他的手势,林奇还真不会有什么防备。不过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林奇迅速的开始进行反制这个魔法的准备,他同时使用了默发法术和定发法术两个技巧,把一个法术的语言和姿势成分全部忽略掉。 两股魔法的能量悄无声息的在黑暗精灵法师的衣袖里相遇了。正如以往一样,两种魔法体系的产物总是不能协调,它们开始震荡,想压制对方。 黑暗精灵的法师并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感觉到自己的法术被压制了,然后就有一股能量在袖子中到处乱冲。 本来两股能量势均力敌,谁也压制不了谁,最终只能拼出一个双双消失的下场。但是使用魔法本源就有一个绝对的优势,林奇可以把这种最原始的能量源源不绝地向他所释放的法术输送过去——就如同他可以用这种能量给法杖恢复魔力一般。于是,他所使用的法术瞬间压倒了黑暗精灵的法术,在这种情况下,法力爆炸产生的能量一下子就把卓尔法师的衣袖给撕碎了。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光芒,只是他的衣袖一下子变成了粉碎的布条,随着一团血雾在空中飘散。 所有的人都看像这个狼狈的法师。他现在赤着一条胳膊,手臂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划痕,鲜血顺着烧焦的伤口慢慢地向下流淌,这个家伙倒是硬朗,忍着剧烈的疼痛竟然一声不吭。他只是用狠狠瞪着林奇的双眼表达自己的愤怒。 泽丽法努力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她注意到林奇看着她,就用眼神给林奇指了个方向,示意他应该站在那个位置。 而林奇拄着自己的法杖,做出一切与他无关的表情,站到了泽丽法告诉他的位置。正好在所有黑暗精灵祭司和其它家族成员的中间。 而站在他对面的,却是那个曾经打伤他的武僧!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啊,武僧先生。”这个原本静悄悄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了林奇的声音。除了主母,所有的黑暗精灵都望向他,仔细地看着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 一个男性,竟然敢在主母面前随意的谈话! “叫我雷古拉好了,法师!” “你认为咱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会就此完了吗?武僧?”林奇一边盯着武僧说话,一边用洞察之眼注意着主母的动作和各个黑暗精灵祭司的表情。 巴塔娜还是闭目养神,仿佛一切事情她都没有感应到。泽丽法则兴奋地舔着嘴唇,眼中满是希望打斗开始的激动。泽娜的嘴角却挂着冷笑,好像在嘲笑法师的不自量力。 “是该让你学会尊敬一个法师的时候了。”林奇说完这话,一道冰环就从他的身上升起,向外散发出无尽的寒意,因为温度骤冷而凝结的水珠,就像是一道向外扩散的白雾,笼罩了法师的身影。 借助洞察之眼,林奇能轻松那个看到武僧,而武僧要发现冰雾中的法师,则要费上好大的功夫。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候,主母巴塔娜睁开了双眼。 “都停下吧。现在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 于是欠条作废: 今天5月2号星期2,着凉感冒头痛欲裂,实在没有写字的心情。先打个白条…… 大家继续支持!!投票砸死我吧。 第四十三集 会议(下) “你们两个给我注意一下,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又是什么身份。”巴塔娜从她的宝座上站了起来,泽娜赶忙上前扶着她的右手,亲吻着她的指尖。 “主母大人,是这个法师开始挑衅的。”泽娜一边吻着主母的手,一边说到。 “我并不是盲人,我看得见。”巴塔娜甩开手,又向前走了几步,看着台阶下的人,“我看得很清楚,包括一个月前在我的城堡里爆发的魔法战斗。” 她走到了武僧的面前,而她的那些孩子们慌忙的都从台阶上跑下来,在她的身后低着头,不敢比主母处于更高的位置。而原本在台阶下面的那些人——除了林奇——都把自己的身子弯得更低了。 “雷古拉,你在这里也有不断的时间了,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主母大声的训斥着武僧。 看着对面那个武僧一副“谨遵教诲”的神情,林奇不由得感到有点好笑。虽然看上去是在给他面子,但是只要想想,就知道这不过是在演戏——哪有主母亲自去训斥一个地位“低贱”的人类武僧,最多不过是让她的子女们出手。而且,享受责骂这种特权是留给黑暗精灵贵族的,对于那些违逆了主母或者其它任何黑暗精灵女贵族的人来说,痛快的死亡是他们唯一的奢求。 所以当主母面对林奇转过身来的时候,他直接撤掉了身上的冰冻之环,并点头微微鞠躬表示尊敬——这也是法师在面对国王或者其它大法师时才会使用的礼节。 主母也没再就法师和武僧之间的冲突多说什么,而是扫视了一圈那些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家族成员们,转身走回到了自己宝座前。 “前些日子我收到了一个神谕,一个直接来自于蜘蛛女神的命令。赞美女神!” “啊!赞美女神!”房间里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回答声。 “你们都知道由女神直接下达命令,这是一件过么荣光的事情。过去,我们倒是能够接受到不少的神谕,但那些都是由伟大蜘蛛女神的神仆所下达的。但是这次,是女神大人的直接命令。” “主母大人,到底是什么神谕啊?”泽娜迫不及待的问到。 巴塔娜斜眼看了看自己的这个女儿,显然对她打断自己的话感到不耐烦。“这次神谕的内容就是,让我们家族倾尽全力消灭一个刚刚重新出现古代的神殿。” 林奇摸着自己的下巴,考虑着目前的情况。他皱着眉头的样子俨然引起了主母的注意。 “顾问法师,你有什么建议?”巴塔娜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那些一直想引起主母注意而成为下届主母的高级祭祀们,都希望主母能够问自己的意见,但是却被这个外来的法师抢了先。她们对于这个外来家伙的恶感,更加强烈了。 “关键是这个“古代”神的神庙。既然是古代神那么指的就是在那场魔法师与众神的战争中死亡的神,他在世间应该已经消失匿迹了。现在突然出现得这么一座神庙可谓是诡异至极。而且既然蜘蛛女神亲自要求这么做,我估计是这个古代的神想要重新复活,并且威胁到了蜘蛛女神的地位……” “胡说八道!”一位黑暗精灵女祭司突然呵斥到:“你这个人类,竟然敢从口中说出这么渎神的话语!难道你不知道蜘蛛女神的威能吗?” “席娜菲!你给我退下!在我正在听顾问法师的意见时,你应该老老实实的呆在一边!”主母打了一个眼色,她旁边的泽娜立刻拔出腰间的蛇鞭,一下子就把这个插嘴的黑暗精灵抽翻在地。 其它所有得卓尔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倒霉的家伙。哦,并不是都面无比表情,有的人脸上还挂着幸灾乐祸的冷笑。 “主母大人,刚刚我说的只不过是一种推测,请你不要往心里去……”林奇说这话,其实是在火上浇油,暗指那个女祭司对于这种猜测都会动怒,心理的修养明显还远远不够。 “不是,你说得有一定的道理。”巴塔娜主母出人意料的承认了刚刚法师所说话的准确性,“蜘蛛女神说,在那座神庙里将会出现一个对世界上所有神和凡人都构成威胁的存在。一定要毁掉它。” 所有在场的黑暗精灵都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骇人了。 “既然是有可能引发如此大的灾难,那么完成任务后的奖励一定也是非常丰厚的吧。”法师接着说到,“这个任务如果可以令神满意,接下来的几千年里,第一家族将永远是伯尼!” 听了这话,所有的女卓尔眼睛中都迸射出了贪婪的光。千年的第一家族头衔,她们不是没有体会过。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就像是甜美的酒令她们难以忘怀。再来一千年,她们就都有机会成为这个第一家族的主母,成为那个执掌这个城市大权的人。 “那么,法师,你有什么建议呢?”主母用手托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台阶下的法师。 “既然蜘蛛女神要求第一家族倾尽全力战斗,那么就说明了这次任务的艰巨性。我认为在这点上要遵从女神的命令,绝对的使用全部实力,拿到所有可能的助力。半途而废的行动绝对会触怒女神,带来巨大的麻烦。”林奇拄着法杖走到了大厅中央,缓缓地说到。“但是这样一来,家族的驻地就会非常的空虚,这对于其它所有的家伙都是一块有着巨大吸引力的大饼。” “别卖关子了,你既然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那么就应该有了解决的办法。”巴塔娜一点都不紧张,微笑着看着下面的法师。 “是的,主母大人,您真的料事如神。”林奇微微点头致意,“解决的办法就是这样的,在去完成这个任务之前,第一家族要收缩兵力,只严密的守护驻地就可以了。然后要把家族获得女神的直接神谕这件事情散布出去。” “什么?散布出去?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主母询问到。 “自然不是把神谕的内容散布出去,而是把获得神谕这件事情散布出去。在把内容修改一下,就说成第一家族接到了神谕,要全力消灭一个或多个令蜘蛛女神不满意的势力。在这种情况下,其他的家族最多会向蜘蛛女神询问这件事情的真伪——一部分的家族甚至连这个能力都没有。那么她们就此询问会得出什么结论呢?” “自然是这件事情是真实的。”主母呵呵地笑着,“我开始明白你的意思了,接着说。” “一般家族也就刚刚够资格询问那些神仆,而不能直接询问蜘蛛女神本人。既然这样,她们是绝对不可能知道这次要袭击的目标是谁。于是大的家族会收缩防守,毕竟能让第一家族倾尽全力这件事情本身,会令所有的黑暗精灵颤抖,他们会不断的寻找取悦蜘蛛女神的机会;小的家族将惶惶不可终日,她们害怕自己成为被剪除的那“些”家族之一。” “最为有趣的事情,就是所有的家族都会想着跟在第一家族的屁股后面,希望分一杯羹。毕竟,这是一次能够直接取悦蜘蛛女神的行动。所以,在行动之前,整个城市都会变得静悄悄。没有人敢于在这个时候攻击第一家族,毕竟我们拥有着蜘蛛女神的直接命令,谁也不敢违逆女神。这就为我们争取了时间和准备的空间。” “然后就是一场突然的行动,出乎所有精灵家族的意料,第一家族没有攻击任何拉特瑞斯城的黑暗精灵,她们一下子从城市里消失不见了——在这里,我大胆的推测那个神庙在城市以外的范围。而它们会惊愕的开始寻找第一家族的下落,只要我们能够隐匿好踪迹,自然可以获得多天的缓冲期。” “即使它们发现第一家族已经不在城市里,慑于女神直接神谕这件事情,它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家族的驻地有什么行动。它们害怕完成了任务的第一家族更加强大,而蜘蛛女神会抛弃那些胆敢捣乱的家伙。于是,已经绷足了劲的那些家伙们会四处寻找可攻击的目标。估计当咱们胜利回来的时候,城市里已经乱成一团了。” “好,和我想的基本差不多。”巴塔娜挥挥手,打断了林奇的话,“基本上就按照这个来行动了,现在,祭祀们都跟我来。” 其他的人都告退了,连泽丽法也不例外。她跑到林奇的身边:“跟我来……” 法师虽然不明白这个家伙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是现在明显他们还是在黑暗精灵家族的城堡里,这里可不是什么动武的好地方。林奇时的无奈得跟上。 他们在城堡里一直向下飞去,一直来到了一个阴冷的地下室,在挂满水珠的石墙上,一扇巨大而厚重的铁门锈迹斑斑,从底下的门缝里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泽丽法打开了铁门旁边的一扇活门,对法师说到:“林奇,你一定要变强,现在进去吧。” “我为什么要进去?我可不想用你们黑暗精灵的办法变“强”。”林奇用洞察之眼,能看到大门后面的情况,却看不清那里有什么生物,只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邪恶气息,那是一种死亡的气息。 看到林奇转身想走,泽丽法突然一下子扑了上来,嘴唇重重的吻在林奇的嘴上,双手捧着法师的脸。当她轻轻移开已经变得通红的脸,只说了一句:“变强了还要来救我……” 法师刚刚陷入了惊愕状态,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把左手中凝集的闪电法术给打出去。就当他楞神的这一瞬间,泽丽法翻身一个背摔,就把林奇扔进了那扇铁门。 关上活门,泽丽法靠在墙壁上大口的喘着气,然后用力的抹抹嘴:“呸呸,什么味道啊,和她们说得一点都不一样。” 铁门里面不断传出了法术爆炸的轰鸣声,夹杂着野兽般的撕吼,从铁门下面的缝隙中可以看到各种颜色的光芒不断爆出来,就连这扇使用了封印法术的大门都在法术的不断攻击下,变得一会儿炽热,一会儿冰冷。 泽丽法拍拍胸膊,渐渐把急促的呼吸恢复到平时的状态,慢慢的离开这里。她一边走一边还回头看看那扇铁门,嘴里嘟囔着:“那家伙怎么那么沉?” ---------------- 大家继续支持,投票收藏噢。 第四十四集 压迫 德洛和尼墨等在“酒馆”旅店里,他们面前摆着丰盛的晚餐和溢满泡沫的麦酒。在这个黑暗的地底世界,可是不会生长什么大麦的,这点麦酒还是石腿老板用高价从一个地底半身人商队那里买进的,颇费了一番功夫。 “这些都是应该的,我们今天要为竞技场之王欢呼!”石腿老板大声地吆喝着,他手中的酒杯高举在空中,喷香的味道在整个酒馆里弥漫。 “为我们的竞技场之王!来自地面世界的德洛!大家欢呼吧!!”酒馆里的其他人都大声地附和着,欢呼着。 甚至还有几个地精客人也在那里欢呼着,他们其实并不知道谁是德洛,他们也搞不清楚所谓的竞技场之王有什么意义。但是面前丰盛的食品:金黄的烤猪,用蜂蜜涂沫的鸡腿,外焦里嫩的洛斯兽,喷香的蘑菇浓汤。吃一勺土豆泥,细细体味里面溢满唇齿的独特香气和调料带来的细微辣味。即使是最挑剔的美食家也无法对这个酒馆今天晚上的招待提出任何的不满。 更不用说还有各种美味的酒品,浓烈的、醇香的、柔美的、舒爽的、火辣刺激的各种美酒应有尽有。都是为了一件事情,德洛在今天终于完成了一件看似不可能的壮举,他击败了角斗场所有的怪物,成为了角斗场的王者,竞技场之王! 这是勇士的称号,拉特瑞斯最强勇士的称号! 但是德洛总显得没什么心情,当别人和他碰杯的时候,他才会戴上一副笑容,心不在焉的听着那些人的吹捧,嘴里只是像完成例行任务一样,不停的“嗯!是啊!”这样回答着。 他的眼睛,总是带有期盼的看着旅店的门口,他在等待,一个人的回归。 “林奇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出现了。”尼墨坐在法师经常呆的书桌旁,托着下巴,有些无聊的看着窗户外面黑暗的城市。侏儒受不了下面狂欢时的噪杂。今天他们兴高采烈的从角斗场回来,却接到了他们的法师朋友被黑暗精灵叫走了这个消息。然后就是整整一天的等待。 “他,他还没回来吗?”德洛带着一身的酒气从门外面跌跌撞撞的走进来。今天他是喝了不少,但是奇怪的是,平时应该醉倒像个猪一样呼呼大睡的德洛,今天竟然还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持清醒。 “没有”,尼墨回答到:“兴许明天就回来了呢。” “希望吧……”说完这句话,德洛就倒在了地板上。 但是,第二天,林奇依旧没有出现。德洛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倒是石腿一直在劝他,说黑暗精灵有看到英俊青年就留宿的习惯,你们的法师朋友兴许正在风liu快活呢。德洛只是摇摇头,不相信林奇是被这个理由所耽误了。他依旧坐在酒馆一楼的大厅里,手里拿着那杯清晨就买好的烈酒,一坐就是一整天。直到晚上,这杯酒的液面也没有丝毫下降。 第三天,德洛开始埋怨自己,埋怨自己为什么留下法师一个人而去闯什么角斗场,明明知道一个法师没有战士的保护是非常脆弱的!尼墨一个劲地劝他,“林奇是个强大的法师,他一定会没事的。” 第四天,德洛终于坐不住了,他拿起双头剑就要出门。今天他决定要去黑暗精灵家族里看看,到底他们把法师怎么样了! 尼墨使了全身的力气,却也拉不住战士前进的步伐。石腿老板也被惊动了,他想到第一家族的可怕,也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想阻止战士莽撞的行动。 这个时候,失踪了多天的法师终于出现在旅店的门前。他现在显得狼狈不堪,同时也疲惫不堪,把自己全身的重量压到手中的法杖上,虚弱得依靠那根黑铁长杖勉强站立着。原本整齐的头发现在披散在肩膀上;双眼肿胀,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仿佛这些天他根本就没有睡过觉;他的嘴唇干裂,微微张着,缓缓地呼出肺里的空气;身上的法师袍基本上变成了破布条,勉强还能挂在他的身上;从他裸露的双臂和腿上,可以看到无数的伤口,有的已经结伽,有的伤口还显得很新,鲜红的痕迹布满了他白色的肌肤。 “我,我回来了……”林奇苦笑着说完这句话,就倒了下去。 德洛和尼墨赶紧把法师扶到了楼上房间,石腿老板则赶忙跑出去,他通过关系可以买到一些治疗用的药剂。这个时候,一个重创如此的法师可绝不能死在自己的旅店里,尤其他还听说这个法师是第一家族的顾问。如果自己的一点延误而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那么自己的脑袋估计不会在脖子上了。 晚上,林奇醒了过来,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德洛一直想知道林奇到底经历了什么严重的事情,但是法师却不想详谈。 “没什么,黑暗精灵们为了考验我的实力,安排了几场战斗而已。我很幸运的通过了。大家早点休息吧,估计几天之后还有一次大任务,完成了那个,估计咱们的目的就可以实现了。” 德洛一直带者不解和怀疑的目光看着林奇,他才不相信有什么考验可以令法师伤成这样。但是,既然法师本人不想说,自己也实在是问不出什么来。只不过,他决定,再也不能让自己的同伴独自面对可能的危险了。 尼墨看着林奇恢复了健康,放心的睡觉了。在他的脑袋里,只要同伴们都好好的,其他的一切就都不重要了。当然,要使他们能早点离开这个城市就好了。 两个伙伴睡着后,林奇却还醒着。不是他不想睡,而是他实在是无法入睡。在铁门后的这三天,他的神经总是紧绷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防备着“它们”的进攻,在黑暗中潜伏的危险令他无法休息。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一个黑暗精灵家族竟然有那么强的战斗力,那些疯狂的战士,那些拥有异能的怪物可以发动像潮水一样的攻势。 林奇伸出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缓缓伸开五指,一团银光在他手的上方出现,悬浮在那里成为一个圆球,这个球的表面不断的浮现出怪异的文字。银色的圆球缓缓地转动,给法师的双眸抹上了一层金属光泽。林奇对着潜伏在自己左臂的梵德尔轻轻地说到:“里面发生的事情不要说出去。梵德尔,你看看我现在作出的这个球如何?” “很……很强。”梵德尔略带颤抖的声音缓缓地响起,“下次再进行那么惨烈的战斗,别再叫醒我了。我,我可不想再经历一遍。” “好的,不过要不是你能替我放哨,我早就在准备法术的时候被杀死了。”林奇一攥拳,那个光球立刻消失了,“不过从此之后,我就再也不用准备什么法术了,你说是不是呢,梵德尔?” “你现在其实和一个怪物没什么太大的分别了,竟然那么粗野的使用法术。就连古代的大奥术师也不会那样做的!” “这都是被逼出来的。”林奇无奈的笑笑,“泽丽法,我到底应该感谢你呢,还是应该……”法师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壁闭上了双眼。 德洛的鼾声显得那么规律,总是以相同的间隔响起。他的双眼,闭着,却还留着一条小缝。 ………… 在某个房子的地下室里,一个驼背的老头借着昏黄的烛光,看着手中的一份报告,在他面前不远处,跪着一个狗头人。 “这样说,第一家族马上就要有大行动了?”他嘴上问着,凡是却更像是自言自语,“你还听到了什么?” “他们家族最近招来的顾问法斯,港港从地下室给跑了出来。”狗头人的通用语,说得显然很不标准。 “地下室?这有什么意义?”驼背的老者皱起了眉头,“好了,你离开这里吧,会再找你的。” 狗头人点点头,转身离开,却被背后飞来的三枚飞镖钉在了地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老头把右手缩回来,摸自己的下巴,仿佛刚才射出飞镖的并不是他。这个时候老者终于站直了身子,驼背消失得无影无踪:“地下室,该不会是那个封印了的房间吧?不,应该不可能。他再强,也不可能活着离开。” 他走到桌子边,轻轻的拂过一张地图,那是整个拉特瑞斯城的建筑分布图,然后把手指放到了“酒馆”旅店上,轻轻的说到:“你到底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呢?” ………… “不行!必须把他干掉!姐姐,你就下令吧!”席娜菲看着面前一语不发的泽娜,又看看正在一边垂手站立的雷古拉。“你还在担心什么?害怕可悲的泽丽法吗?虽然主母很宠她,但她并不是一个祭司,有什么可怕的?” “是啊,泽丽法并不是个祭祀,她永不会成为主母,你干嘛害怕她?”泽娜收起了鞭子,在她脚下的一名黑暗精灵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不成样子。她用脚踢踢那个黑暗精灵,听到那家伙还活着的呼吸声,才转过身来看这自己的妹妹:“要是说有威胁,我这个姐姐在你们的眼中,应该是最有威胁的吧?” “哪会呢?姐姐你的实力是所有卓尔中最强大的,下一任的主母非你莫属。”席菲娜笑着说,“我只不过是想沾点光,而且,姐姐你也看到了,那个法师今天有多狂妄!一定要教训教训他!” “雷古拉,那个法师的实力如何?你可是和他交过手的。”泽娜拍拍武僧的肩膀。 “他的实力还是不错的,反应也很迅速。但是……”武僧耸耸肩膀,“一切都在我的控制下,他不是我的对手。” “那就好,你先下去吧,我和我妹妹还有事要谈。”泽娜一边说,一边抽出了腰上的蛇鞭。 席菲娜的眼中流露出了害怕但是同时带着兴奋和期待的神情。 武僧离开房间,带上了房门,不再去听里面发出的*声音。他揉揉自己的肩膀:“法师,呵呵,真的很有意思。你说不定能有足够的力量……” ……………… “呜,你到底能不能从那里出来呢?”泽丽法结束了冥想,从飘浮的状态轻轻地落在地上。她拾起了地上的轻纱,披在布满香汗的肩膀上。“你要是不够强,怎么能够救我呢。唉……” ……………… 拉特瑞斯城的夜,从未像今晚一样平静。而暴风雨,却在这平静下慢慢的聚集着力量。 第四十五集 信件 第二天,林奇从睡梦中醒来,他的身体渐渐的复原了,或者说,比以前更为强大了。 在那个可怕的封印之室,林奇遇到了强大到他从未想象过的敌人——一个失去了神力的神。他们在那里展开了一场艰苦的战斗。直到他终于击败了对手,他才知道那个神的名字:厉塔特拉斯,远古的预言之神。 他回想这那场战斗,脑海中不断重现当时的场景。作为一个预言之神,厉塔特拉斯本身的战斗力并不是很强大,但是他却保留着当初作为神的时候的几项能力,其中一条就是预言能力——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前知道后面要发生的事情。这令战斗的困难程度大大增加,林奇使用的每一条法术好像都在他的预计当中,而每一次的攻击都因为他准确的防守而显得徒劳无功。 “自己是怎么战胜他的呢?”林奇晃晃脑袋,由于在里面基本上是不眠不休的战斗,他的记忆并不是那么完好。除了预言神本身之外,还有数不清的地狱恶魔向他展开攻势。如果不是这些恶魔本身就存在着观念上不可调和的冲突,他们互相之间的战斗消耗了大量的精力,林奇真的不敢说,自己能不能从那个房间里走出来。 “转折点是从那个法术击中他开始的吧?”林奇想起了当时预言之神惊愕的表情,一个原本用来攻击恶魔,很早前就应该失效了的法术,竟然对这个预言之神造成了伤害。也就是说,他看到未来的能力是有个极限的,这个极限不会长于刚刚这个法术从释放到造成伤害的长度。 于是,为了能够击败这个神从而离开这个封印了的房间,林奇躲到了角落里,他还从未像当时一样,那么费力地去思考对策。他完完全全把精神集中到了一点,一点外界的信息都接收不到。 “要不是有梵德尔帮我放哨,我应该已经死了。”那个时候这个红色的魔像灵魂,警惕的观察周围,操纵着林奇的左手,使他能够在地上爬行,从而躲开了好几拨路过的敌人。 当林奇重新站起来恢复意志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他伸出右手,凝集出了银色的光球,站到了那个已经失去神格的预言之神面前。 “然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林奇想破脑袋却也想不出来,他战斗的记忆到此为止,接下来的就是他重新出现在德洛和尼墨的面前了。事后,他倒是询问过藏在自己手臂里的梵德尔,红色的灵魂是这么回答他的:“你和那个预言之神二话没说,就开战了。由于你直接调用魔法本源的力量,预言之神虽然能估计到你的行动但是却没法抵抗那么多的攻击。他最终耗尽了法力,然后你就赢了。” 林奇总觉得,梵德尔有事情瞒着他,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虽然自己能够凝结出的银色光球有着强大的魔法能量,但是他怎么也不相信,以自己的身体状况能够承受住魔法本源的力量的肆虐。 “但是不论如何,我又有了一件可以倚仗的武器。”这个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魔法能量光球,原理和古代大奥术师用来支撑飞行城市魔法能量基座道理应该是一样的,都是令魔法本源的力量以一定的速率源源不绝的直接到达这个世界,然后被周围的法阵或者魔法物品所吸收,来使这些东西有无尽的动力。 但是,魔法能量基座,据记载是个巨大的东西,任何人都不敢靠近它,纯净的魔法本源力量足以毁灭敢于接近它的一切。而自己所制造的这个银色光球有着同样的性质,却安静的飘浮在空中,就如同一个无害的婴儿,俯首听从自己的命令。林奇向这个光球投掷了一枚金币,光球则直接把金币吞没了,悄无声息,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就仿佛那枚金币不曾在世界上出现过,物质直接消失在那团光芒中。林奇甚至猜想,要是这个光球是黑色的,说不定就是毁灭黑球了。 其实有的时候,猜想比研究更加得准确。 林奇穿戴好石腿老板送上来的衣服,那是泽丽法听到她“出关”的消息而特意送来的,一件普通的黑暗精灵法师袍。质地精良的黑暗精灵物品,上面除了绘制了蜘蛛女神的标记还有一些魔法咒文,应该有一定的防护作用。这件袍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肩膀和袖口那里都有明显的磨损,但是纵观袍子全身,没有一丝其他的损伤,更没有被魔法攻击所留下的痕迹。 “不知道这件法师袍的上任主人是谁呢?”不过既然检查了这件法师袍并没有什么陷阱,林奇就直接用自己的魔法能量替代了原本作用在法师袍上的魔法网络能量,然后披上了这件法师袍。 “要是再把脸涂黑,你就可以装黑暗精灵了。”德洛看着林奇这身新的打扮,心里却总觉得很别扭。 “是哦,林奇,你穿上这件衣服真的显得不伦不类。”尼墨也说到:“哦,对了,今天清晨有一个黑暗精灵带给你一封信,说是让你务必看一下。” “信?”林奇带着疑问拿了过来。在地下世界,黑暗永远陪伴在所有生物的左右,一般情况下是没有人会点燃亮光来阅读和书写——这里的大部分生物都有了黑暗视觉这种能力。而书信,更是没有什么人会用。 “愚蠢的法师!离黑暗精灵城远一些。” “德洛,尼墨,你们也来看一下,不知道这是谁给我们的。”林奇把纸条递过去,径直走向了旅店的老板。 “石腿先生,今天清晨给我们送来那封信的到底是谁呢?” “我也不知道,法师先生。要知道,黑暗精灵长得都很像。”石腿有点支支吾吾。 “不用装了,石腿先生,你现在是在故意装出一付尴尬和遮遮掩掩的表情,想必是有什么情报要告诉我,但是又必须让我亲自问出来吧。这样好了,咱们不如爽快一些,你就全说了吧。” 石腿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却什么也没说,而是先把旅店的大门和窗户都关上。德洛和尼墨看着这名老矮人的行动,一言不发的帮着他的忙。 林奇走到酒柜前,拿出几个杯子和一瓶好酒,摆放在一楼酒馆的桌子上。矮人忙完了手头的事情,就做到这三个人的对面,一边喝着自己店铺里的酒,一边说到。 “你们其实是被这里的黑暗精灵用兵们盯上了。”石腿喝了一口酒,眼神看看四周,“确切的说,是这里的盗贼工会。” “我和他们又没有什么瓜葛,为什么要找上我?”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他们最近换了一个领导者,原来的黑暗精灵头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暴毙了,而据说一个半身人成为了这支拥兵工会的头领。”石腿缓了缓气说到:“他们也许是想通过你的力量在黑暗精灵的城市里来一次大洗牌吧……” “这倒也有可能,但是……”林奇看看身边的两个同伴,“恐怕我也没有那个实力。” “你知道吗,法师。”就店的老板把杯子中火辣的液体一饮而尽,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我相信你有那个实力。因为泽丽法是绝对不会看走眼的……” “泽丽法?”林奇又听到了这个名字。自从他们离开侏儒城,这个白皮肤的黑暗精灵就总是和他们三个人的这支队伍联系在一起,从进入灰矮人城的打斗;在石化蜥蜴栖息地的再次相逢;获得第一家族顾问法师的头衔一直到刚刚进行的那场和古神的战斗,泽丽法就像是个引路者,一步步地把他们带到现在这个境地。 “她到底有什么故事?” “她,是黑暗精灵里面唯一一个还没有被蜘蛛女神腐蚀了脑袋的家伙,还算是个好人。”矮人仿佛陷入了回忆,“并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不是天生就呆在这个倒霉的黑暗地方的,我曾经是个奴隶!知道吗,角斗场的奴隶。你们是不清楚那里面的可怕生活的。我还能分得清什么是好,什么是恶。” “不要激动,矮人先生,慢慢地说……” “我最终成为了角斗场的胜利者,获得了自由,那是一件极为幸运的事情。但是我却失去了自己的一条腿。我根本就没有办法自己离开黑暗精灵统治的地下世界。于是我被迫留在这里开了一个酒店,而泽丽法,是这个酒店的合伙人之一。” “合伙人?她要这些酒店干什么?” “不,你们不了解地下世界的规则,只有一家酒店有着黑暗精灵或者某个家族的背景,他们才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生存下去。泽丽法小姐,她根本不在乎在酒店里的那一点钱,她只不过是想给这些产业挂上第一家族的标志,让我们能生存下去。你知道吗,在拉特瑞斯城,所有的非地下世界种族所拥有的店铺,都是她的合伙人。” “这又能说明什么?” “别人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事情,但是我知道!”矮人直接拿起了桌子上的酒瓶,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她一直想离开这个幽暗的世界!你知道吗,她本就不该属于这个世界。她参与这些店铺,只不过是为了能在这里听到地面世界的故事。” 林奇皱着眉头,没想到这个黑暗精灵女子在拉特瑞斯城竟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至少在非黑暗精灵之中,她有着不小的威望。难怪没听说过她有什么私人的力量,也没听说过她有牧师的头衔,她也不受家族其他成员的尊重,她的皮肤甚至不是黑色的,但是主母仍然能够容忍她,甚至在一定的程度上纵容她。 那么到底是什么造就了泽丽法这种性格呢?法师开始回忆这个黑暗精灵女生的一举一动,但是在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幅画,那幅有着炽天使的画像。 “难道,泽丽法的父亲并不是黑暗精灵,而是一名……天使?”林奇望着矮人的眼睛,声音有点颤抖地问到。 矮人就像突然被闪电击到了一样,他把食指竖到了唇边,“你知道就好了,不要这么大声,这个在黑暗精灵城算是一个公开的秘密。第一主母曾经俘虏了一名天使,但是由于天使有性别却没有生育能力,这件事情令主母非常的气愤,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对那个天使做了什么。不过,几年之后,白皮肤的泽丽法就出生了。” “不过她应该受到很大的歧视吧,真是难以想象,竟然会有天界血统的黑暗精灵出生……”法师想到了泽丽法皮肤上微微发蓝这件事情,不禁埋怨自己早就应该想到的——只有天界生物才拥有这种特殊的肤色。 “你并不是第一个被她看上的人,法师。”石腿说道,“她以前也曾寻找可以带她离开这地下世界的强者,但是都失败了,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成为了他们家族强大的战斗力。她看人的眼光极准,这可能是来自于她另一半的血统吧……” 不用多说,这另一半的血统肯定指的就是天界的那一半血统。想到两个天使追踪林奇身上的力量而来到的凡界,法师就不由得感叹这种“灵敏嗅觉”的强大。 “那些人最后都最终能够拥有不错的实力,但是同时他们也习惯于生活在黑暗精灵中间。他们一个个都习惯于了这个黑暗的世界,而泽丽法还是被困在这里。”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不独自离开,她不是挺厉害的嘛?”尼墨趴在桌子上,望着老矮人。 “只怕没那么容易……”林奇和德洛异口同声地说到。离开幽暗地域并不是走出这个世界就算结束了的,所有背叛了这个城市的黑暗精灵都会接受蜘蛛女神永恒的怒火,也许一生都会活在连续不断的追杀下。要想真正的离开这里,除了有一定的实力外,还要有强大的背景或势力。 法师协会倒是一个不错的幌子,但是林奇想了想自己现在的能力,即使运气非常好,离开黑暗精灵城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自己应该还要变强。 法师所没有注意到的是,他现在根本就没有考虑把泽丽法留在黑暗精灵城。他已经把带黑暗精灵离开作为了自己的一项任务。 “这样的话,我们在这里要面对的对手就要多上几个了。”林奇看着手里的那封信,用力的攥着,“连盗贼工会都来插上一脚!” 那张用来传递信息的纸轻易就被法师捏成了碎片,但是林奇却惊愕的发现,这封信纸竟然有个夹层,里面还有一张纸片。 他小心翼翼的抽出里面的东西,借着微弱的烛光仔细的阅读。他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大,双手紧紧地攥着这张细小的纸片,仿佛害怕它突然消失一样,白皙的脸上因为兴奋而染上了一片红晕。 纸条上写着:“林奇,我是费尔普斯,小指头。我现在莫名其妙的成为了盗贼工会的头,但是却身不由己。终于见到你来到了这个城市,明天晚上在角斗场的入口见面详谈。”除此之外,在这纸片的最下面,还画着他们一同冒险时候所用的标记——这个标记只有林奇,维斯林,艾娜,摩根和费尔普斯知道。 “我竟然找到你了,小指头!”林奇的眼睛里溢满了泪花。 ------------- 从今天开始,全精力写法师故事。对于最近两章因为心绪不宁而造成的质量下降,对各位读者表示歉意。我刚刚想明白,这本书应该保持什么样的语言风格了。大家期待吧,嘿嘿嘿…… 第四十六集 出发 “小指头,他是谁?就是你在路上提到的那个来到了幽暗地域的半身人吗?”德洛第一次看到林奇如此的激动。侏儒则是第二次见到——上一次是法师恢复了施展魔法能力的时候。 “是的,他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不止一次的帮助我们度过难关。”林奇又看了一遍那张纸条,“我们曾经在一起冒险,面对无数艰难险阻,他总是把小小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中,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每一次都是他给我们带来前方的消息,每一次都是由他来解除那些危险而隐藏巧妙的陷阱,每一次他都会摸到敌人的身后,独自一人从另一个方向对那些可怕的怪物展开攻击。” “勇敢的半身人!”尼墨说到,“我也听说过半身人的故事,但都是关于他们的美食和顽皮性格。他们是最好的厨师,最好的园丁。据说他们的酿酒技术是最好的。不过,我还从未听说过他们也有英勇的战士。” “不要怀疑,尼墨,在冒险和旅行的过程中,所有的人都会慢慢变得勇敢的。”法师擦擦自己的眼睛,抹去了上面挂着的泪水,对这两人露出一个微笑。自从进入了黑暗精灵城,德洛和尼墨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到法师这种发自内心的微笑了。 “尼墨,其实你也是一名勇敢的侏儒。你用手中的弩弓面对比你不知大上多少倍的怪物,他们的牙齿有的甚至比你的身高都要大;如果可能,他们的爪子也能轻易刺穿你的身体,但是你却从来没有胆怯,没有害怕得瑟瑟发抖。你拿起的手中的武器,勇敢的面对那些危险。” 尼墨脸红了,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挠挠自己的脸以掩饰自己尴尬:“其实,都是你们在我身后鼓励我,支持我。我才不像你说的那样呢。” “哦!不!”德洛大力的拍拍侏儒的肩膀:“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侏儒!这点没错的!” “呵呵,虽然我见过不少过客,但是你们无疑是最优秀的一……” 但是石腿的这句话却没有说完,酒馆的大门就被猛地砸烂了。用来闩门的木头变成了碎片,飞散在石头地面上,发出“哗啦哗啦”声音。 林奇拿起了自己的法杖,戒备的看着入口的方向。德洛和尼墨也抄起了武器。石腿老板则赶忙藏到了吧台的后面。 两个黑暗精灵走了进来,他们都全副武装,银色的锁链甲紧紧的裹着他们纤细的身驱,就像是另一层皮肤那样合身和紧凑;他们腰上都各自挂着两柄弯刀,没有刀鞘的弯刀被漆成了黑色,不反射一点光亮,就如同无尽的深渊般吸收着周围的光线和温度。尼墨甚至感觉到了那种刀刃架在脖子上所带来的丝丝寒意,仅仅看着那几柄凶器就足以令人感到恐惧,但是侏儒想到朋友们的话,仍然一动不动的勇敢站立着。 “顾问先生,尊敬的主母大人命令你立刻前往家族的住地,不得延误。”两名卓尔精灵的声音从他们喉咙里飘出来,但是林奇总觉得那声音来自他们身上天生就携带的黑暗。 “现在?马上?”林奇看到了他们所佩戴的家族徽章,确认这是伯尼家族的信使。看来是那个摧毁神庙的行动就要开始了,也许就在这两天,第一家族就要倾巢而动。但是,刚刚得到小指头消息的法师实在是不愿意去帮黑暗精灵实现那个计划,他很想见到自己的伙伴和朋友。 但是事实却是,法师不得不跟着这两个黑暗精灵离开,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对抗这个拉特瑞斯城最有权势的家族。林奇想了想,褪下了自己右手上的治疗戒指——林奇一直也没弄明白这枚戒指的工作原理,于是他也没办法用魔法本源的力量去重新改造这枚戒指。现在这枚戒指对于他来说,其实更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不过它还可以作为信物,小指头见过这枚戒指。 “拿着这枚戒指和这封信。”法师把这两样东西交到了德洛的手里,“帮我这个忙……” 德洛自然明白法师的意思,他接过东西,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放心吧,你要多保重。” 林奇挥挥手,离开了旅店。他跟在两名黑暗精灵的身后,快步朝第一家族的驻地前进。一路上,所有的行人都害怕得避开这三个人的前进路线,他们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拿自己的双眼看着前进的第一家族战士,生怕自己的目光冒犯卓尔,点燃他们的怒火。现在整个城市都知道伯尼家族正在聚集力量,没人想在这个时候成为倒霉鬼,或者成为紧张情绪的发泄口。 第一家族的精金大门在林奇面前缓缓地打开,而法师觉得这一次进入这个城堡般的驻地,将会是一场地震的导火索。而他,则处在一场风暴的中心。 两名黑暗精灵向法师示意之后,就径自离开,他们的身影仿佛在一晃间就融入了这里的黑暗。林奇知道,他们现在都在全力以赴,要保证在任务开始前做到万无一失。不过法师估计,这些家族的战士恐怕也不知道他们将要面对的敌人是谁。但是这些战士从小接受的训练令他们不会去关心这些事情,他们只要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攻击,那就行了。 巴塔娜主母今天穿着上了她的秘银全身甲,外面则披着代表高阶祭祀的黑色长袍。她一只手中拿着九头蛇鞭,另一只手里握着一块黑铁的方形徽记念念有词。家族的人基本上都来了,林奇也径直来到了自己应该站的位置,但是在他的对面,武僧雷古拉却不在。而泽丽法那个半天界女黑暗精灵,也并没有站在主母的身边。 泽娜用一种戏虐的眼光看着出现在她面前的法师,一个人类,生活在令人虚弱的阳光下,舒适和安逸早就夺去了他们积极向上的斗志,软弱的物种! 林奇感到了她的这种目光,抬起头来,也看着泽娜。他的双眼猛地转换到了洞察之眼的模式,失去了眼睑的白色,只是不断地散发出无尽的黑色。 泽娜大吃一惊,她从未见过这种现象,那双眼的黑色就好像直接穿透了她身上的一切遮挡,直直地刺进了她的内心深处,俯视着、观察着甚至品评着她的灵魂,她不由得想后退,避开这种目光的监视,却发现根本无处可躲;另一方面,那黑色的目光却又像是一个漩涡,万物都被慢慢地卷入那幽深的黑色中心,旋转着、挣扎着、呼喊着但是却逃不开避不了,她觉得自己的灵魂渐渐的飘离自己的身体,不可抑止地想靠近法师的身边,想融入他的双眼,想融进他的身体…… 大门砰的一声打开了,泽丽法穿着一身战士的打扮,快步走了进来。她毫不在意其他黑暗精灵看着她的那种目光,那是一种对于一个身为女卓尔却不是蜘蛛女神祭祀的藐视目光,那是一种厌恶的目光。泽丽法在经过法师身边的时候,看着法师穿着自己送过去的法师袍,安然无恙的站立在台阶前。她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个微笑,转瞬消失。 林奇的目光捕捉到了这一丝微笑,他没有从那微笑中找到一丝邪气,没有黑暗精灵的狡诈和做作,也没有欺骗和捉弄,更没有那种精湛的伪装。那一瞬间,泽丽法是在用自己的内心微笑,用她的灵魂在微笑。这种微笑比她第一次出现在林奇面前时,那种纯真的微笑还要纯真。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微笑,却在法师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泽娜好不容易才从林奇的目光中逃了出来,她现在惊出了一身冷汗。她第一次觉得自己错了,从一开始他就错误的评估了这个人类的力量,也错误地估计了自己的实力。如果自己现在面对他的话,说不定这个人类仅用目光就可以夺去自己的斗志,轻易地收割自己的生命。在这个法师的身体里有着无可匹敌的力量。 这是泽娜有生以来第一次,她觉得自己身上的牧师袍子太暴露了,从她裸露的手臂、腰肢、大腿和那双肉感的小脚处,她感到了冰冷的寒意,她觉得自己需要更多的布料才能温暖自己弱小的身躯。她在心底轻轻的呼唤蜘蛛女神的名姓,希望可以从信仰中汲取一点点力量,但是,她的眼睛却又不由自主地再次望向林奇法师。 她甚至希望,真正的陷入那种目光中,永远的陷入那种目光,让自己彻底软弱一次…… 但是林奇的双眼离开了泽丽法的脸庞,就盯着脚下的地面,不再抬起来看着虚弱的黑暗精灵泽娜。在这个一直梦想成为黑暗精灵主母的女性心中,又多了一种渴望。 “出发的时间就在今晚,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准备好了。”主母皱着眉头,仿佛有些烦心事仍然缭绕在她的心头,“你们也许听到了一些消息,前一阵子有一个重要的狗头人俘虏从牢狱中逃跑了。是的,这件事情没什么要来保密的,它的确发生了。”巴塔娜挥动着手中的蛇鞭,愤怒的说:“她甚至还拿走了对于完成这次任务非常重要的情报。” 主母看着下面鸦雀无声的众人,对他们处惊不变的反应感到满意。她接着说:“那些信息都在我的脑子里,哼!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拦在第一家族的前面!” “我们有着蜘蛛女神的庇佑,我们肩负着她给我们的光荣任务,我们必然不会失败!”泽娜刚开始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但是渐渐的她就恢复了平时那种霸道的语气,“我们第一家族永远是最强的!”她扭过头看着一言不发的法师,带有一丝期待心情说到:“林奇,你说是不是啊?” 她希望法师能够再看着她。 林奇并没有抬起头来。平静而简短的回答从那身陈旧的黑暗精灵法师兜帽下飘了出来:“是的。” “那么好,所有人都作一下最后的准备!”巴塔娜挥动着手里的蛇首鞭,结束了这次谈话。 第四十七集 发现 虽然主母下令要大家去做最后的准备,但是整个觐见室里却没有一个人行动。在幽暗地域、在拉特瑞斯、在黑暗精灵家族里生存的最基本要求,就是随时都作好战斗准备。因为从你身边的阴影里,随时会出现一把抹满剧毒的匕首,或者是可以瞬间熄灭你生命之火的法术,没有任何人可以真正的放松——放松自己就是在放松性命。而最为重要的是,这种可以用来隐藏杀机的阴影到处都有,这里,原本就是一个见不到阳光的黑暗世界。 林奇倚在法杖上,努力地把自己的思绪从半身人小指头身上拉回到这个阴冷的黑暗精灵城堡。他不敢去回忆伙伴们的样貌,他也不敢去担忧现在费尔普斯的状况是否安全,他现在站在一群黑暗精灵的中间,他只能先顾及眼前。但是在他的心底,他是多么渴望与老朋友重逢,即使能被小指头“不小心”拿走自己的魔法药草,他也会很开心。 慢慢的,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整齐划一,听上去大约只有几个人的样子。但是林奇知道,外面至少聚集了上百名黑暗精灵战士。他们平时走路声音都是非常的轻,软软的斯洛兽皮作成的鞋子很适合这种喜欢潜行的战斗风格。今天能发出这样明显的声音,至少有上百战士集结行动了。 巴塔娜主母带头走出了觐见室,她的子女和法师林奇跟在后面。泽丽法跑过来,拿出一条黑颜色的布要蒙上法师的眼睛。 “这是规定,不是伯尼家族的人必须蒙上眼睛的。”泽丽法一边说,却用手指轻轻的挑了一下那块黑布,留下了一丝空隙,“小心脚下的路,抓着我的肩膀前进。” 林奇抓着黑暗精灵柔软光滑的左肩,慢慢的前进。即使蒙上了再多的黑布,林奇依然可以用洞察之眼看到所发生的事情,这种物质都成的障碍对他的透视能力是无效的。更别说这里还有泽丽法故意留下的缝隙了。 当他把手放到泽丽法冰凉的肩膀上时,他感到女卓尔明显的颤抖着,显得有些激动。不过,很快泽丽法就恢复了平静,她用平缓的步调跟着主母前进,重新变回了那个黑暗精灵战士,显得安静、坚定而冷酷。 泽娜回头看了看蒙上双眼的法师林奇,略带失望的跟着主母的步伐,她缓缓地走出了房门,根本就没有去理睬两旁垂首站立的黑暗精灵战士。 主母带着所有的黑暗精灵一路向下,一直来到了房子的最底层。在这里,主母对着一面坚固的大理石墙壁轻轻吟唱着咒语。这面冰冷的墙上浮现出了银色的文字,一个一个依次点亮。林奇一边努力听着巴塔娜的咒语吟唱,一边观察她的手势和口型变化。现在能够越多的掌握这个家族的秘密,就越有利于自己将来可能的逃跑计划。 当最后一个字符停止闪烁的时候,一篇对于蜘蛛女神的赞美诗完整地出现在墙上,银色的荧光轻轻的闪耀着。在这个时候,林奇突然觉得这篇赞美诗并不是那么的邪恶,它的字里行间充满着对于女神的无比崇敬,就如同与地面上的人类歌颂伟大的太阳之神帕特一样。当一个种族被困于这地下,头顶上再不是蔚蓝自由的天空而是沉重冰冷的岩石,当他们的脚下再没有柔软芬芳的青草而是被火红岩浆河流烤得漆黑的大地,当他们呼吸的再不是混合着泥土和鲜花芬芳的空气而是充满腐败气味的混浊地底寒风,当他们的双眼再也看不到耀眼的阳光和雨后的彩虹,他们除了拥抱黑暗,还能有什么选择? 在一定意义上说,并不是蜘蛛女神庇佑着黑暗精灵,而是黑暗精灵们生存的愿望造就了蜘蛛女神。 门上的赞美诗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银色的字符一会儿就消失了。整个石壁慢慢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众人的面前。石壁的另一端什么也没有,只有漆黑一片。林奇努力的凝聚自己洞察视觉,但是仍然只能看到黑暗。那里就像是个可以吸收光线的空洞,没有一丝信息能从那里反馈到法师的脑子里。 主母带着整个队伍往那一片黑暗前进,她们跨过原本石壁的界限,就消失在林奇的视线里。法师扶着泽丽法的肩膀也走了进去,觉得脚下有一瞬间失去了支撑,心中不由得大骇。但是当他集中精神的时候,却又感受到了坚实大地在他脚底的触感。 “原来,刚刚通过的是一个巨大的传送门。”林奇心中想着,“没想到还有这种规模的传送魔法阵,怪不得主母有信心能够悄无声息的把整个家族队伍带离拉特瑞斯城。” 他又可以看到周围的东西,这一次是光明正大的睁开了眼睛。泽丽法在他们通过传送门之后,就摘下了蒙在法师眼睛上的布条。她在自己鲜红的双唇上竖起食指,示意法师不要说话。 林奇点点头,看着周围的环境。这里是一个宽阔的洞穴,就如同幽暗地域的其他洞穴一样,从高不可见的洞顶上垂下了还滴着冰凉水珠的钟乳石;在这些湿润水气的养护下,不少的地底苔藓顽强的生长在石头的缝隙中。脚下稍微有些湿滑,令林奇觉得有些站立不稳,他只能小心翼翼的走着,右手仍然扶在泽丽法的肩膀上。而女卓尔仿佛已经适应了这种行走的方式,而且她灵敏矫健的身手保证了她平稳的前进步伐,也保证了法师不至于跌倒在这个洞穴里。 林奇并没有去体会从自己右手上传来的女黑暗精灵的体温,他也没有注意到那个温度相比一开始已经有了些上升,他的脑海中正在重组刚刚看到的关于传送魔法阵的信息。这也是他从地面法师协会那里没有学到过的知识,而奥法秘卷里也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记载。黑暗精灵的魔法在一些方面,绝对有着自己的独特之处。 想离开这里的人只要没抹掉存在的追踪印记——法师现在已经基本确定那是一个神术效果——那么第一家族就可以随时利用那个传送魔法阵到达背叛者的身边,那样,不管躲到天涯海角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林奇已经在自己的身上发现了那个有嫌疑的魔法效果,但是苦于自己并不是一个牧师,实在是对那种神术的效果没什么了解,而且并不想打草惊蛇的他,就一直没有去管那个魔法阵。 “看来必须要破坏那个存在于黑晶塔上的追踪魔法阵,不然就不可能有真正的胜利逃亡。”林奇紧紧跟随泽丽法的步伐,在这个黑暗的地下世界轻巧的前进。他和女卓尔的动作已经变得越来越协调。 整个黑暗精灵的大军一直保持着安静,即使有几百人不断前进,林奇还是可以清晰地听到水滴从空中掉落,溅在石头上发出的清脆“啪啪”声。这种训练有素的大军绝对可以迅速且隐秘的出现在任何堡垒跟前,而他们的敌人绝对不会发现他们已经到了自己的鼻子下面。一个隐密杀手并不可怕,但是要是有一只杀手军队呢? 走了一段时间,另一只队伍也加入了进来。那是一支有着各个种族构成的混杂雇佣军,地精和巨魔们一边发着令人感到恶心的沉重呼吸声,一边走在黑暗精灵队伍的最前面——他们就是所谓的炮灰。 法师小心的扮演着自己这个黑暗精灵顾问的身份,就是为了避免也沦为炮灰的身份,自己的生死永远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林奇自从进入法师协会的那一刻起,就下定了决心,绝不会变成被人操纵的棋子。 由于周围基本是一片黑暗,只有那些拥有着微弱荧光的植物点缀这如同黑夜的地下世界,法师机械的跟着泽丽法前进,他也不能确切的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什么地方,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这种单调而令人厌烦的行军终于停了下来,林奇估计从他们离开传送门开始,至少已经走过了五十哩的距离。他揉揉自己酸痛的双腿,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空旷的平地,地面平整得就像是被修整过的镜子,没有任何突起和凹坑,连一块碎石头都找不到。在这个方圆百米的空地中央,有一块巨大的岩石,从地下升起一只连通到百米的洞顶上。圆柱形的这根岩石大约有十几个人合抱那么粗,它的表面斑驳不平,无数的划痕和重击留下的凹陷密密麻麻的布满它全身——在它经历的岁月中,不知已经见过了多少刀枪剑戟。 在空地的一边,一条地下河流正在安静地流淌着,没有一丝声音。它就像是一块丝绸轻轻的滑过女子光滑的肌肤,飘逸而幽静。 几名黑暗精灵安静而又迅速的围着这片空地巡视着,他们仿佛在寻找某些重要的东西,一直低头看着脚下光洁的地面。林奇运用了洞察之眼,观察面前的石柱,却惊讶的发现了一件事情。 这根圆柱形的岩石根本就是空心的,它最多只有两米厚,而在它的内部是一道螺旋的楼梯,台阶修砌得非常整齐,从石柱的最高处一直延伸至地下。而地下的部分由于障碍物太多,超出了洞察之眼透视能力的极限。 但是最令法师感到意外的是,那个他在旅店里碰到的五人小队现在就在这根石柱内部,停在台阶上正在向外张望,好像在他们看来,这根石柱根本就是透明的。除了当天遇到的那五个人之外,他们的队伍里多了两个人——一个壮实的矮人和一个小女孩。 林奇瞪大了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虽然那个小女孩披着厚厚的袍子,同时还裹着一件披风,显得瘦瘦小小,但是那些衣服完全不能阻隔林奇的目光。他看到了一堆洁白的羽翼,紧紧的收拢在小女孩的后背上,严严实实的被盖了起来。 那个女孩子也向外张望,而林奇正好看到她的脸。这一次法师根本就不用再去寻找预言神杖就可以下判断:这个小家伙绝对就是他一直要寻找的被绑架天使索卡!那张脸,虽然还显得很稚嫩,但是明显带着她母亲的圣洁气息;她的两只大眼睛好奇的张望,一边眨着一边看着石柱外空地上的黑暗精灵大军,显得很顽皮,但是却遮不住那种来自于她父亲的威严神圣灵光。 现在法师的脑子里满是疑问,不明白这个五人小队是怎么找到天使的。虽然这突如其来的收获的的确确会节省他大量的时间,但是却给他带来了严峻的考验。明显那个小队的目标也是这个远古的神庙,他们已经比第一家族更早的进入了探险的过程,但是同时他们也成为了伯尼家族获得蜘蛛女神青睐的拦路石,他们一旦被发现,所要面对的,将是拉特瑞斯城最有实力最为强大的第一主母的怒火! 而那个小天使的命运,也会将在主母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被永远终结。 几名黑暗精灵回来向主母报告了一些情况,林奇根本就没有去注意,他在心底呐喊:“你们这几个蠢材!还不快跑!” 巴塔娜点头听着手下斥侯的报告,突然回过身来,对着一直惊疑不定的林奇命令到:“顾问法师,你现在去把这个石柱击穿!” ---------- 大家继续投票支持哦!! 第四十八集 神庙(一) “顾问法师,你去!把那根石柱炸穿!”巴塔娜主母对着林奇喊道。 “主母大人,那根石柱足足有10米多的直径,恐怕我的力量那不足以击穿它。”林奇在这种时候,自然要装作什么都不懂得样子,他可不想泄露自己拥有透视能力这个事实。 “服从命令就行了,男性!”巴塔娜主母伸手指了指目标,“就这样决定了。” 看来这个主母对这里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她应该清楚地知道在这根石柱里面就是通向地下的阶梯。不过,那只小队是怎么进入这根石柱里面的?带着这种疑问,林奇缓缓的走向石柱,站到了所有黑暗精灵的前面,把自己的法杖对准他要攻击并摧毁的目标。 法师故意放慢聚集法术能量的速度,他把咒语缓缓的吟诵着,令法杖的尖端不断闪耀电火花的光芒。林奇要清楚地向还在石柱里的那些人传达一个信息:“快离开这里,你们的身后就是一只可怕的军队!而我的法术,马上就要暴露你们的行踪!” 那七个人应该是看到了林奇的举动,匆匆忙忙的沿台阶向下面跑去。 闪电的魔法能量的越来越大,法师把多个威力法杖上的闪电魔法能量都聚集了起来,却引而不发。整个洞穴突然凝聚了强大的压力,一股罡风以法师为中心猛然向四周刮出,倾泻着被法术能量不断压迫所聚集的愤怒。除了几名黑暗精灵贵族仍然在这突如其来的狂风中岿然不动,其他的战士和佣兵都有点东倒西歪——一部分是被风吹的,一部分是出于对魔法力量的恐惧。 “闪电!!”林奇把法杖用力向前一挥,耀眼的白色光芒立刻点亮了这个地下洞穴,那一瞬间,这个从没见过阳光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人工的小太阳,每一丝的阴影都无所遁形。原本粗大的闪电束被聚集成了一个电能球,威力变得更加纯粹更加集中。 而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光,所有的黑暗精灵都没有任何准备。长期在地下的生活令他们早已忘记了光亮是什么,已经适应了黑暗的双眼根本不能忍受再次看到如此耀眼的东西。他们纷纷捂着自己的眼睛,从指缝里留下痛苦的泪水——这也可能是他们一生唯一流泪的机会。甚至有几名黑暗精灵忍受不住这种刺激,痛苦的哀嚎着。 即使是对于亮光不那么敏感的佣兵们,而不能适应这种由绝对黑暗猛然切换成眩目光明的环境,他们现在的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即使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的眼皮遮挡着脆弱的瞳孔,却也还会觉得有一颗正午的太阳挂在自己眼前。 而法师,所要的正是这种效果。他的法杖连续不断,趁着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时间把已经聚积多时的三枚闪电连续发射出去,在那根石柱上击出了成“品”字形排列的三个圆洞。 “破!!”法师用力地把法杖敲向地面,同时口中大喊着这个充满力量的字符。林奇要用这种办法来掩盖自己的闪电拥有爆炸效果的事实。泽丽法虽然知道这个情况,但是估计她应该不会到处去宣扬。但是如果将来必定要与黑暗精灵家族发生一场战斗的话,那么拥有越多的秘密武器将会越有利。 巴塔娜主母心中暗骂着,恶毒的诅咒这个愚笨的法师。这个男性爬虫一定是故意这么干的!他不可能不知道伟大的卓尔已经摒弃了令人软弱的阳光,他是故意放出了强光!另一方面,主母心中也在琢磨:“这个法师并不是个笨蛋,他不可能想不到万一触怒我将会得到的下场。那么他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呢?是了!他是要用这种光亮掩盖什么事情。” 当主母睁开眼睛,忍着仍然存在的刺痛观察周围情况的时候,正好是法师“破!”字脱口而出的时候。巴塔娜看到法师用自己的法杖猛烈砸向地面,强大的力量甚至在坚硬的是地面上砸出一个凹坑,带起了一股尘土构成的青烟。而在此时,那根石柱应着这个“破”字,果然发生了爆炸,飞散的石块一下子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被掀了起来,高高的抛向空中。在法师身体所散发的罡风影响下,这些石块没有砸向黑暗精灵的队伍,而是纷纷地落入旁边的那条地下河里。原本平静的河水如同沸腾般,被纷乱的石头砸起了一片水花。烟尘慢慢的散去,法师身上的罡风也平静了下来,他转过身来,平静的声音在这个还回荡着爆炸轰鸣的洞穴里响起:“尊敬的主母,已经炸出了一条通道。” “做得好,男性!”虽然巴塔娜主母对于法师的能力感到惊奇,但是这样的魔法掌控力还没有超出她的认知范围。家族里也有几个法师能够击穿这根石柱,但是想做到这么迅速和潇洒,恐怕是不可能的。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第一次仔细观察法师刚刚用来释放法术的法杖。 “这根法杖我见过!”这样的想法在巴塔娜主母的脑海里蹦出来,“这个不就是老法师维兹伦的法杖吗?对,绝对不会错的!这就是他的那根威力法杖。”巴塔娜想到那个老头子身后所代表的魔法学院,开始怀疑这个法师来第一家族的目的。“难道他是一个法师们派来的间谍?那帮低贱的男性以为有了点使用法术的能力就可以重新爬到我们头上?不,不可能!” “哼!做得还不错!”主母扬起下巴,赏了法师一个白眼,“塔伦(arlyn),带着第一小队先下去看看情况!” “是的,主母大人。”一名消瘦的黑暗精灵赶忙放下了还在揉着疼痛双眼的两只手,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她对着后面一挥手,一队由巨魔和地精构成的三十人小队就顺着石柱里面的螺旋楼体向下跑去。 这些绝对是地地道道的炮灰——林奇看着这杂牌军的动作,注意到他们身上只配备着最简单的石棒作为武器,而铠甲也只不过是一件单薄的皮甲。估计就连领头的黑暗精灵也不会有什么地位吧,他只不过也是一个可以随时牺牲掉的东西。 然后巴塔娜挥挥手,精锐的黑暗精灵分队和法师林奇就跟在炮灰的后面,小心翼翼的向地下深入。而在他们身后,还有为数不少的“备用牺牲品”紧紧跟随。 法师走在泽丽法的身边,他的洞察之眼却不放过周围的任何角落。这个远古神的神殿对他这个法师仍然有着莫大的吸引力,那一段失落的历史,既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同时却也是英雄辈出强者如云的时代。任何在那个时代留下来的物品和记载,都是强大而神秘的。 毕竟,在那场魔法师和众神的战争中,太多太多的技艺和物品销声匿迹。 一路走下去,通道越来越宽阔,脚下的地面却也同时变得湿润。螺旋的楼梯大约向下延伸了三十多米,一个大厅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一件朴素的大厅,没有任何的装饰,包括地面和墙壁都空空如也。法师倒是在墙上发现了几处斑驳,那里的墙体颜色和其他地方有些不同,估计是曾经用来悬挂某种东西的地方——例如壁画或者是雕像,但是后来都被清理干净了。 刚刚打头的那支队伍也停在这个大厅里,他们有些犹豫不前。因为在他们面前的那面墙上,有着五个大小一样的大门。 每一扇门的顶端都有着不同的雕刻,虽然年代久远,许多部分已经开裂甚至脱落,顽强生长的苔藓给这些雕像画上了可笑的绿色外妆。但是法师仍然可以看清这五个雕像所表示的意思。从右到左他们依次是 第一个是赤裸的左脚; 第二个是拿着巨大盾牌的左手,盾牌上挂着一只石头眼珠; 第三个是个张着血盆大口的头颅,他的右眼眶是空的; 第四个是一支拿着巨大弯刀的右手; 最后一个是穿着钢铁长靴的右脚。 巴塔娜主母的嘴里嘟囔着:“要通过最后一步的奉献……”她的声音很轻,但是林奇却听到了她的低吟。 “林奇,小心些,这里应该是叫做残肢神庙。”梵德尔的声音从林奇的耳边传来。他偷偷的钻出了精金手臂,不顾法师现在被鬼魂的寒气刺激得全身发抖,硬是钻进了林奇身上黑暗精灵袍子里面,趴在他的肩膀上说话。 林奇压低声音,从他双唇的缝隙中飘出细小的声音:“梵德尔,详细告诉我这里的情况。” “哦,我简单一说。他们这个教派和过去的大奥术师协会关系很好,他们也在寻找凭借自己的力量成为神的方法,不过他们的办法是抛弃自己的肉体,以达到精神层次上面的提升——很疯狂是吧。他们切断自己的手脚,更换自己的器官,以求能够更加纯粹。纯粹到最终更换自己的头颅为止。” “那么梵德尔,刚刚我听到巴塔娜说的‘要通过最后的奉献……’,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进入中间的门?我的视力看不了那么远的深处,不知道那个通道才是对的。” “我也不清楚,不过有一个事情你应该很感兴趣。你的精金手臂,就是这个‘左手’,本来就是大奥术师们给端肢神庙的教徒打造的,以弥补他们缺少肢体后的战斗力匮乏。” 林奇皱起了眉头,思考着梵德尔的话。虽然精金手臂来自于这个教派,自己有可能在里面发现相关的记载,但是更为重要和现实的问题就是:如果不能找到正确的道路,一切愿望只不过是空谈。 “最后的奉献……”,林奇也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他现在不能去问主母应该怎么前进,因为他看到主母现在也在沉思,估计她也没什么头绪。刚刚梵德尔的话中,有一条信息很重要,那么就是断肢教派的人最终目标是切下自己的头颅而彻底摆脱肉体的束缚。但是头颅就是正确答案吗? 林奇看看墙上的五幅雕像,思索着哪一种东西能够达到“最终奉献”的目的。他用眼睛扫视了几遍,露出了微笑。 “必然是拿刀的右手,只有借助这只手,才能最终抛弃肉体。没有刀的话,什么都无法‘奉献’出去。”法师的心中已经想好了下一步的行动,不论怎么样,自己都要进入那扇右手的大门。 “尊敬的主母大人,我们应该走哪扇门?”塔伦弓着身子来到了巴塔娜面前,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到。 早已显得有点不耐烦地女卓尔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上,“没用的男性!我的命令是让你们探索前面的道路,现在反而来问我?看来你是想变成蛛化精灵,并永远受到痛苦的折磨!啊?” 在主母的怒火下,塔伦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灰尘都没来得及拍掉,赶紧把领头的队伍分成了五部分,分别走进了那五扇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种等待很容易令人感到急躁和不安。从几个通道中隐隐的传来细微的哀号声,那种声音就像是从无底的地狱中隔着厚厚的岩石传来的一般,最然低沉,但是即使你捂上耳朵也能但受到他们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 巴塔娜主母面部的肌肉很不自然的颤动着,她的心里很清楚,第一批的牺牲已经产生了。现在只希望这些牺牲能够换来必要的情报。 还好过了一会儿,从右手雕像的通道里跑出来一只地精,它累得气喘吁吁,浑身大汗淋漓,就仿佛是谁一直在它后面驱赶。地精根本没法说出一具完整的句子,所有从它喉咙里出来的空气只能发出“呼哧呼哧”的风声。 不过在主母的目光注视下,这个地精倒是使劲地用手指指着他身后的通道,然后作出了一个往里走的动作。 “跟我来!”巴塔娜轻喝了一句,带着大队人马走进了“右手通道”。 林奇忍着心中的笑意,混杂在黑暗精灵的队伍中一并前进。 ------- 大家多多投票支持,砸死我吧,嘿嘿嘿嘿。 第四十九集 神庙(二) 这里并不像是外面的大厅,地上一点潮湿的气息都没有,反而透过薄薄的软靴,用一种温暖的热度按摩着林奇的脚底。进入了右手所代表的通路,身后的雇佣军们突然变得非常安静,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有那么一会儿,法师觉得自己的身后也是黑暗精灵的精锐部队。 开始的一段路,通道的墙壁上什么都没有,但是走了一段时间以后,林奇就看到了一个一个凹洞出现在两旁。他们大多呈长矩形,深入墙壁有一掌的距离。如果用来放置火把或者灯具,这些凹洞的数量显得太多了,但是绘画作品和大部分雕塑的外形都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等到他们继续深入,林奇才明白了这些凹槽的用处:用来存放各种的假肢。在他们周围,用木头、石头和各种金属打造的义肢整齐的码放在这些凹洞里。有的已经被岁月完全侵蚀,变成了一堆无用的残骸和垃圾,有的还能反射一丝光泽,或者借助一些镶嵌的宝石熠熠生辉。这些假肢大多是手臂,只有一小部分是腿。手臂的型号各不相同,最大的甚至可以挂在山丘巨人的肩膀上,而最小的却只有两掌长度。 林奇一开始以为那是给半身人或者侏儒等矮小种族准备的义肢,但是当他凑近一看重新估量一下这种假臂的大小,才肯定那竟然是给婴儿或者小孩子打造的。 如果是为了那些天生残疾或者因为事故失去了手臂的孩子,这些断肢神庙的家伙们打造这些小型号手臂倒也称得上是一项善举。但是通过梵德尔的介绍,林奇了解到这些疯狂的信徒经常是切下小孩子的肢体,来“进化”他们。 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比伤害这些无辜的孩子更加的邪恶了。 所以现在林奇勉强忍住恶心带来的呕吐感觉,一言不发的走在泽丽法的身边。他把法杖交到左手——现在他的左手上戴着厚厚的手套,以遮盖精金的光泽——他的右手扶上了泽丽法的肩膀。 女卓尔什么表示都没有,只不过放慢了一些自己的脚步,令林奇可以轻松地跟上来。 法师身后跟着的杂牌军,要么是黑暗精灵家族最底层的奴隶,要么是巴塔娜为了这次任务而从地底佣兵团那里花钱雇来的,他们并不在乎这次的任务会不会给他们带来“荣誉”或者“祝福”,他们只在乎能在最大的可能下多捞一些好处。他们见前面的黑暗精灵并没有回头看着他们,纷纷从腰里抽出了布袋子,麻利的搜刮着墙洞里的东西——毕竟许多假肢上还镶嵌着贵重宝石,有的甚至直接是由贵重金属本身雕凿的。 通道一直向下延伸,但是倾斜的坡度越来越小,就在林奇怀疑这条通道会不会通向深渊地狱的时候,一个明显是休息用的大厅出现在一行人的面前。 但是来到这个歇脚的地方,巴塔娜主母的表情看起来却没有一点轻松,反而有些肝火上升的表现。在她面前的,只有六个巨魔畏畏缩缩的呆在房间的一角——第一分队其他探路的家伙一个都没能够来到这里。另外的四条通道彻底地解决了他们,使他们不用再作为奴隶活着。 但是这个房间却没有任何再往前的道路了。任何人只要抬眼看看这里,就可以一目了然的把所有的景色尽收眼底:一个他们来时的通道,四面光秃秃墙壁,沿着一边墙壁放置着不少圆墩墩的石头台子,他们的上表面因为长期和使用者的屁股所进行的亲密接触,已经变得非常光滑。除此之外,房间的正中央是六个雕塑。 林奇有点郁闷的看着这六件雕塑作品,心中不由得将断肢神庙的评价再次下调了一个等级:这种“没创意,没品味,没有艺术感”的雕像也好意思摆出来,这六个雕像排列起来正好是就是个被扯裂的人体。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用棍子支撑,离地面大约有两米的头颅;它的下面是一个身躯——没有四肢的身躯;而那里开了主体的四肢雕像正安静的分布在身躯的周围,正好和身躯所在的位置构成一个“十”字。 “真是一个变态的教派!”法师心中回荡着这个声音。 “展示你的力量,或者奉献你的身体!”从头颅雕像的嘴里传出了这么一句话。但是那个不知是用石头还是铁雕塑出来的脑袋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活动过。林奇知道,在法师中倒是流传这样一种幻术,可以在一定的条件下把事先保存好的声音不断播放出来。 “奉献身体?笑话!”巴塔娜主母朝身后打了一个手势:“去把这些雕像劈碎!” 林奇稍稍往后退了几步,避开了可能发生战斗的区域。他沉默的看着身后的那些雇佣兵们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巨剑,狼牙棒,大砍刀和巨型战锤一类,朝那6个不动的雕像扑了上去。 哦,错了,那些雕像现在开始移动了!林奇惊讶的看着地上的两只雕塑手臂挥舞起了手中的弯刀,旋转着切向猛扑的敌人。手臂的移动就如同闪电一般,随着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在人群中扫过,许多急于立功的地精就抱着自己仅剩的半截腿在地上痛苦的打滚。他们用肥厚并长满长毛的手掌死死的按主喷血的伤口,却发现那只不过是徒劳无功。大腿上的主要血管被切断,就意味着死亡。 两只雕像腿也没有闲着,他们不断的踢向敢于攻击上来的敌人,每一脚都准确的扫向他们的膝盖。伴随着快速而精准的攻击,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嘎巴嘎巴”声,法师知道,这些敢于攻击的生物,都将永远遗失他们的膝盖骨,再也无法站立。 林奇不由得为这种能够高速攻击的雕像而吸引,他紧紧地盯着那些雕像每一次的移动,观察着它们周围魔法能量的流动。现在法师协会所能制造的魔像,已经不堪使用,都已经变得非常缓慢,虽然它们都拥有着强大的力量,但是却没法像面前雕像这样迅猛的展开攻势。 就连梵德尔也没闲着,他也看着这些远古遗物的反击。对于所有和魔像有关的知识,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就在林奇以为这种肉搏的攻击会使这里唯一的进攻模式时,出于半空的头颅也展现了它的能力——他的嘴巴这个时候张开了,一道炽热的魔法火焰立刻喷向众人。 巴塔娜主母一挥手,赶在林奇有所反应前,在整个队伍的前面加上了一道力场类型的防护墙。那条带着高温和死亡气息的火舌结结实实的被挡在了外面,没有对队伍造成任何伤害。 林奇不由得出了一口气,要是刚刚的高温火焰洒过来,绝对就像是点燃了干燥的薪柴,整支队伍不会有多少幸存者。既使自己有时间使用“吸收火焰能量伤害”这一类的法术,但是黑暗精灵大军们却不会。刚刚他们都被突如其来的火焰亮光晃晕了眼睛,根本不可能做出什么反应,除非是火烧到了它们身上,不然这些可怜的黑暗精灵不可能察觉到攻击,自然也就不可能用自己灵敏的身手避免伤害。 “给我上!砍烂这些手脚!”巴塔娜主母愤怒的对着剩下的杂牌军说到:“展示你们的能力!或者死!” 所有的雇佣军一拥而上,他们努力的接近那些雕像,然后趁打击没来之前赶紧挥出自己手中的武器。那些砍刀和巨剑对这些雕像的伤害并不明显,只有狼牙棒和锤子能够从这些雕像上敲下东西来。 黑暗精灵的炮灰队伍减员严重,大量的奴隶兵死在了雕像的前面。在那些卓尔的黑暗视力中,带着体温的生物鲜血已经染亮了地面,后面匆匆支援上去的战士在这血泊中快步前进,留下了一个个因为温度比周围低而在视觉中形成的黑色盲点。但是那断裂四肢的雕像实在是太强悍了,消灭敌人就像是砍瓜切菜。大量的战士扑过去,就变成了死尸或者被直接烧成了灰色。 而巨魔则没有前进,而是心环畏惧的看着刚刚把火焰喷吐到他们面前的头颅雕像。他们是天生害怕酸液和火焰的种族,这两种东西都可以立刻使他们的再生能力消失。他们可不愿意白白的死掉。 终于,那四肢在一声“哗啦”的响声中变成了碎块,只剩下那个一直没有行动过的躯干。他就是静悄悄的呆在所有雕像的中心。 巴塔娜主母一直用自己的法术压制着会喷火的头颅,一个闪着七彩荧光的法术球紧紧地把那喷勃的火焰牢牢的困在角落里。头颅自己喷出的炙热火焰正在烘烤着自己的石头皮肤,慢慢的变成了红色,然后变成了青色,最后再稍微有点变成白色的时候,终于也碎裂了。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没有任何的战斗还在进行了。地上已经密密麻麻的摞上了死尸——他们也都和这个神庙的名字一样,变成了“断肢”——但是可惜的是,这个房间仍然没有出现可以用来继续前进的通道。 巴塔娜主母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她好像已经忘记了如何才能进入下一间屋子,情报的确实令她感到非常气愤。 但是令人感到新奇但绝望的是:刚刚被打碎的那些石头雕像,竟然以极快的速度直接便恢复原状。它们重新焕发出了战斗力。 “难道没完没了吗?”林奇心中暗骂道…… 第五十集 神庙(三) 林奇远远的躲在队伍后面,避开了有可能受到攻击的范围。他虽然是黑暗精灵家族的顾问但却没有把命也卖给他们,这种危险的地方还是不要出面了。再说,泽丽法不也是呆在队伍的后面,就跟在自己的旁边吗? 自从法师那天逃脱除了地下的封印室,泽丽法就表现的和林奇就越来越亲近。如果不是石腿矮人讲清楚了这个女黑暗精灵的故事,林奇还真得会感觉很不适应——因为当泽娜在路上特意走在他身边的时候,法师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起满了鸡皮疙瘩。 如果让林奇评述的话,泽娜无疑是一个更性感和诱人的女性,不论是站立、行走还是她发怒时候的样子,都好像同时在诱惑他周围的人。这种令人心神恍惚的能力并不是魔法,而是一种慢慢培养出的技巧。 反观泽丽法,则显得有些“笨拙”。并不是说她的武技,也不是说她的伪装能力,而是她想展示性感的时候,总给林奇一种想笑的感觉。泽丽法努力的像学习她的姐姐,想在一笑一颦中慢慢感染和影响法师,但是她的“训练”明显不到家。这种不足,有可能是因为她平时根本就不做这些事情,也有可能是来自于她的那半个天界血统。 但是即使泽丽法演出的是一场滑稽剧,林奇也还是更爱看一些。她虽然显得傻傻的,但却不像她的姐姐一样,是一块包装精美的毒药。 泽娜此时看着法师的目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没有不久以前的那种深邃威严而包容天下的气概。她除了稍微感到失落以外,心中也不免由误会而产生了怒气:“这个低贱的男性!再觐见室里,他一定是对我施展了法术!他竟然敢用魅惑魔法来对付我!低贱的爬虫,竟然有这种胆量!” “泽娜!现在是一个考验你的时刻,你去,找到摧毁着些雕像的办法。”泽娜的思路被突如其来的主母的训斥所打断。她抬起头来,却看到在自己母亲的眼光中露出一丝轻蔑,带着一种嘲笑。 “难道我刚刚在想法师的时候被她看见了?还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到了她的耳中?”她一边想,一边抽出了自己的九头蛇鞭,给自己身上施展了几个祝福作用的法术,慢慢的走向那些雕像。“该死的低贱爬虫,你竟然害我在主母面前出丑!竟敢在我成为主母的路上设置绊脚石!而你这个该死的老女人,你活得够久了,你那身臭皮囊也该现出原形,变成一滩脓水从主母的宝座上滑下来了!我,只有我,能领到家族变得更加的强大!” 她恶毒的诅咒着法师和自己的母亲,一边用力把蛇鞭挥向那几个塑像。鞭子上的九个蛇首就像是拥有自己的生命一样,各自扭动身躯并攻击着,它们灵活的避开了劈砍过来的大刀,顺利地击中了雕像与地面连接的部分。 林奇看着那个在雕像群里横冲直撞的女祭祀,她竟然根本不去规避有可能到来的攻击!除了她身穿的黑暗精灵全身甲之外,她的身躯应该被不少神术所保护。不论是舞动的大刀还是如同暴风雨般攻向她的魔像双足,都无法真正接触到卓尔的身体:它们在半途中就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所阻隔,最多只能溅起一片绚烂的光芒。 林奇看着场中的形势,开始思考如何通过这里的办法。既然法师在前面一路上都没有见到那个有小天使跟随的队伍,那么说明他们已经走得更远,走得更深。从那支队伍能够顺利地进入石柱里面的螺旋通道,就说明他们拥有着无可比拟的情报优势:就连主母都只能选择用暴力破坏的方式才能进来。也许,巴塔娜口中的那名叛逃狗头人曾经落在了这支队伍的手里。 既然如此,这个雕像房间一定有能够突破进去的地方。林奇可不相信另一支先行者队伍能够毫不费力的通过这里,毕竟他们再强悍也不可能超过面前的这支黑暗精灵队伍,他们如果硬拼的话,不可能毫发无伤的通过。 除了展示力量,那就只有一种办法通过这里。“奉献身体”?林奇想起了外面的断手断脚,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但是同时,他却又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除非是像蜈蚣那种东西,不然一个正常的人类哪来的那么多手脚可以砍?而且,断肢神殿的人一生不可能进来就不出去了,他们难道每进出一次就切下身体的某个器官?除非这种教派完全是由可以再生的巨魔构成,否则他们早就因为昂贵的“出入费”而自我消灭了。 既然这样,就只有一种合理的解释,他们是要贡献身体,但不可能是那些重要且不可再生的部分。林奇立刻想到了头发,这倒是种不错的可用来贡献的东西。但是另一个问题随之而来:往哪里贡献呢? 看着场地中不断喷发火焰的头颅和疯狂攻击着的四肢,林奇的眼光瞥见了悄无声息的躯体雕像。他回想了一下刚刚战斗的过程,发现这个身躯的雕像从来就没有攻击过。它总是保持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而四肢与头颅则吸引了所有进攻者的目光。 最重要的一点是,那个身躯是唯一一个看起来可以放进东西的容器。 法师把泽丽法叫到一边,伏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道:“把一根头发放进那个身躯雕像,应该就能通过这里。” 泽丽法抬头看着林奇,眼睛眨巴眨巴,面带怒色地说:“你竟然敢命令一个黑暗精灵女性去完成一件任务,你的胆子不小啊!”但是下一瞬间,她突然换上了调皮的表情:“记得,你让我去做一件危险的事情,下次我来找你可不准推辞!” “等等,泽丽法,你前进的时候不要试图攻击那些雕像,我觉得这样那些雕像什么的就不会来攻击你。”林奇补充道。 泽丽法再没说什么话,直接向身躯雕像走了过去,姿势从容不迫,显得非常稳健。众人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这名黑暗精灵,不知道她想要去干什么,在这样一个可以称得上“雇佣兵绞肉机”的战场上,泽丽法竟然连腰间的武器都没有拿出来。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卓尔,却没有任何攻击加诸于她的身上。即使弯刀在她的耳边划过,带起了呼啸的风声,她也不为所动,一步不停的向前走着。在泽丽法的心中,她要赌一把,看看这个法师到底是不是站在自己一边,他到底有没有欺骗自己。 所幸的是,林奇的推断都没有什么偏差,女卓尔顺利地到达了身躯雕像的前面。她抬起手来,从自己的银色长发中拔下几根,放在了那雕像的上面。 这个时候,雕像的胸腔一下子打开了,里面伸出了一个托盘一样的东西。泽丽法有些惊讶的看着托盘上面已经存在的几束黑色头发,很自然的移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用身体挡住后面黑暗精灵们的视线,把自己的那束银丝放了上去。然后她用小指一弹,原本在上面的那撮黑发就随风飘散,藏到了这个房间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角落。 那个托盘刷的一声收了回去,雕像的胸腔也随之关闭。这个房间的一面墙发出嘎巴嘎巴的声音,就好像是几百上千年没有活动过的齿轮和杠杆发出的摩擦声音。雕像四肢和头颅的攻击慢慢停了下来,而那面墙也随之打开,出现了一条通道。 “主母大人,可以通过了!”泽丽法向巴塔娜鞠了一个躬,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在这个时刻,她仿佛就是这个神庙的主人般在邀请一些客人的进入,显得从容而慷概大方。 泽娜慢慢的收回手中的武器,她并没有抬起头来。虽然从旁人的角度看来,她显得很谦卑。但是林奇的洞察之眼却可以捕捉到泽娜眼神中愤恨与恶毒的目光。这两束目光,一道飘向法师,一道射向泽丽法——自己的妹妹。 “顾问法师,这是你出的主意吧。”巴塔娜转过身来,看到了缩在队伍后半段的林奇,“是不是你想出来的?” 林奇这个时候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乖巧的小孩,向这位权势滔天的女卓尔点点头:“是的,尊敬的主母大人,是我想出来的。我刚刚才弄明白了雕像所说话的含意。” “下次你的脑筋最好动得快一点!嘴巴也利索些!”巴塔娜主母大声的呵斥道:“黑暗精灵家族不需要无用的人!法师!” 林奇点点头,却把这句话当成了耳旁风。倒是泽娜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两下。 现在黑暗精灵的大军只剩下那些精锐的部队了,雇佣军们几乎都已经被屠杀一空。地面上满是污血;而尸体,那些都已经被肢解的尸体则到处都是。黑暗精灵们纷纷使用了漂浮术,轻巧的越过下面的这堆污秽,飞向了对面的那条通道。 林奇却出乎意料的没有飞起来,他走到场地中央,趁着那些雕像还没有复原,在尸体中间找到了一块碎片。他小心翼翼的把碎片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能自我修复的魔像,真是令人惊奇的发现。要好好的研究一下。”怀着这种想法,法师跟上了第一家族前进的步伐。 第五十二集 神庙(五) “主母,我们下一步应该往哪里走?”林奇的声音从满是灰尘弥漫的大厅中央传了出来。 巴塔娜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议。到底是什么样的法术才能造成这样的效果?自己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算是一个法术高手了,她的一生中和法师战斗过的次数也非常多,但是她从未见过只使用一个法术便可以达到那么大破坏力的情况。而且看上去,这个人类法师除了那句“魔法之力……”的话之外,什么都没有说,甚至没有一般意义上的咒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最令人感到诧异的是,刚刚自己明明没有使用防护石化魔法,只是用了一个样子近似的障眼法。那个法师竟然没有再向自己施加任何的防护就走向了那堆幻象,正面迎击石化光线!它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身上带者可以防护石化的物品?这点是最诡异的:他怎么知道这里有可能出现石化? 主母开始怀疑,这个人类的法师一定是拥有了那本被逃跑狗头人带走的研究笔记,那上面有整个断肢神庙的地图和机关分布。这个该死的人类!真是深藏不漏啊。但是你以为能够装到什么时候? 巴塔娜主母怀着这样的心思,来到了林奇的面前。她猛地拿出了自己的武器,那是一根短杖,但是却在他的手里不断变长,最终变成了像法师手里威力法杖一样的长度。只不过在她的这根法杖上,纠缠着可以活动的毒蛇——并不是真的蛇,而更像是一种灵体附着在武器上。蛇吐着信子,威胁得看着面前的法师,发出嗤嗤的声音。 林奇低着头,并没有去直视面前的主母,但是法师的洞察之眼却一刻都不停歇的注意这个黑暗精灵女人的动作。看得出来,现在主母有些犹豫,不知是不是应该彻底杀死面前这个法师。最终,她还是没有下手。“也许是我作为炮灰还有其他的用途吧?”林奇在心底笑笑。 巴塔娜用长杖有节奏的敲击地面,伴随着每一次“咚咚”的响声,地面上都会瞬间出现字符般的亮光。林奇向后退了几步,看着嘴里念念有词的女卓尔,脑子用不断地把这个“仪式”的细节记录下来。地上的字符闪动得越来越快,最终变成持续的点亮了。 就在主母的身边,出现了一条向下的台阶。刚刚即使是用洞察之眼也没能找到这个台阶,那么它就一定不是经过天然雕琢而出现的机关,一定是和某种魔法能力相关联。主母带头走进了那个房间,黑暗精灵的队伍紧跟其后。 从那个向下的洞穴中飘出来一股令人恶心的腐败气味,就像是一种从千年古墓中飘出来的尸臭。林奇捂住自己的鼻子,脑海中不断想象地面上的鲜花和青草,想象初夏时分泥土的芬芳,好以此来忽略自己嗅觉上受到的折磨。 巴塔娜主母和那些黑暗精灵仿佛没有闻到这股臭气一样,他们只是皱了皱眉头,就迈着整齐化一的步伐向下走去。 “也许在他们的生活中,遇到过更加腐败的气息吧。”林奇心中想着。 通向最后的秘室的道路上满是灰尘,四壁上挂满了蜘蛛网。当黑暗精灵路过的时候,带起了一阵微风,这些蜘蛛网就随风飘动,抖落下不少灰尘。这里是一片死寂,没有声音,只能听见一些心跳声——黑暗精灵们的心跳声,或者还有灰尘飘落的声音。主母皱皱眉头,看着前面的道路。就在队伍将要前进的地方,在厚厚的灰尘上有几排脚印,看上去那些脚印前进的很匆忙,最关键的是,这些脚印很新。 主母一挥手,长杖在空中划了一个圈,所有的黑暗精灵都拔出了武器。就像是他们一贯的隐秘风格,卓尔拔出武器的时候都是寂静无声的。林奇一回头就看到了一群拿着凶器带着杀气的“黑人”,这样的情景也着实令他吃惊。 整支队伍以最快的速度向前突进。既然已经有人通过这里了,那么此地还有陷阱的可能性不大。林奇感觉到了前面出现的强大邪恶气息,自然不会冲到最前面作探路石,他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气喘吁吁的奔跑着。 黑暗精灵的先头队伍已经消失在拐角处,林奇却故意拉在了最后面。但是他不是最后面的那一个。泽丽法在他的身边。 女卓尔拉住林奇的胳膊,两个人都停下了脚步。 “你喜欢我吗?”泽丽法皱着眉头说到。 听着这句话,再看看女卓尔脸上的表情,林奇怎么也没法把两者结合到一起。他想也没想:“不,喜欢说不上。” “那就好。”泽丽法好像如释重负的样子。 “泽丽法,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最好还是讲明了吧。因为我实在是懒得去猜测你心里的想法。”林奇说到:“我也听到过一些传言,但是我还是想亲自听你讲。” “嗯,你想听也可以,但是现在时间紧迫,没法细说。”泽丽法带着担忧的目光看着其他黑暗精灵消失的方向,看着主母的方向,“我知道你注定是要离开拉特瑞斯城的,我不求别的,你只要把我安全的带到地表就可以了。” “如果是这件事情的话,我可以帮你。”林奇看着女卓尔,想了想说到。 “不!你一定要小心。拉特瑞斯成现在正在聚集一场风暴,不仅仅是内部的,也可能会有外面的势力,所以这次主母才会下定决心如此大动干戈。这是一次危险的考验,但同时也是机会!林奇,我只是一个会些战斗技巧的黑暗精灵,我不是一个牧师也不是一个法师,凭借自己的力量我是无法逃离这里的。你一定要帮我!另外,小心主母!” “我知道了。”林奇看着泽丽法的表情,那是一种期待而又带着担忧的神情,在如释重负的同时却还有一抹愁云。前路是什么,谁也不能把握。据石腿说,泽丽法以前的几次解放自己的尝试都失败了,她应该已经开始害怕那种感觉。 两个人相互对视着,一时间忘记了这里的环境。 直到前面传来震耳欲聋的打斗声音。 林奇和泽丽法一起向前跑去,在通道的尽头不断传来各种亮光,巴塔娜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她用黑暗精灵语大声的呵斥着:“来自亡灵世界的恶鬼,回到永远的沉眠中去,回到你的墓穴里,回到尘土里,回到你那毫无生机的世界!离开这个位面!” 林奇和泽丽法终于看到了发生的一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还生龙活虎的黑暗精灵家族战士,现在几乎全部倒在了地上,一动也不能动。他们的身上倒是仍然完整,没有伤痕,也没有流出鲜血。但是他们仿佛一下子被抽离了灵魂,再没有一点生机。虽然只是一小会儿,但是大部分的卓尔都变得铁青,好像是深埋在地下多天已经开始有些腐烂的尸体。 巴塔娜和几名黑暗精灵女祭司是唯一还能站立的角色。泽娜带着自己的姐妹们,正不断地用神术攻击着面前的敌人,而巴塔娜则在吟诵一个复杂的咒语,看来她需要时间来准备。 而她们的敌人,只有一个。那是一个站立的骷髅,它身上衣物已经被不断烧下的神火燃尽,露出了精致的骨骼。仿佛就经过了无数锻打和磨砺,它的骨头显得异常坚硬,还带着一定的光泽,就像是经过矮人工匠精心工作才铸造的宝剑。在他空空如也的黑色眼眶里两束淡黄色的光芒正不断闪动,就像是两团火焰在燃烧。看上去任何一阵微风都可以熄灭那微弱的火焰,但事实上就连末日风暴也不可能撼动那光亮。这个骨架的右手不像它身体的其他部分,根本不像是人类应有的骨架结构。本该是两根骨头——尺骨和桡骨的下臂现在却变成了一堆骨刺相互缠绕,就像是多年不曾清理的荆棘树藤纠结在一起,显得十分粗壮。而它的右手也变得异常巨大。五根指骨尖端都打磨得比锥子还要尖利,从它的腰际一直垂到地面。林奇毫不怀疑,这些接近一米长的手指可以轻易刺穿任何人的身体,再把他们像篝火上烧烤的野鸡一样架起来。 “巫妖!这是一个巫妖!”林奇连忙把泽丽法推回拐角。一个战士,一个不熟悉魔法的战士在这个时候能起的作用微乎其微,说不定丢掉性命也不会起什么正面作用。林奇握紧了威力法杖,他悄悄地走到了主母的后面,并给自己使用了“防护负能量”法术。在巴塔娜的掩护下,一般的法术应该不能伤到法师,这里是相对最安全的地方。 巫妖最擅长的就是操纵死亡气息。倒不是说他们都是精通死灵法术的法师,而是他们本身的特性决定了,巫妖在使用负能量法术方面形成了一种本能,一种对于其他生物来说,称得上“恐怖”的本能。 “谁敢打扰我的休眠?竟然还敢站在我的面前!”巫妖的口中冒着灰色的气团,它的声音并不来自他的喉咙——他早已没有喉咙。那种声音就好像直接在你的心头敲响,穿透你的耳膜直接在脑海中回响,但是你即使堵上双耳,也不能阻止那声音缭绕。 “亡灵!既然你已经死亡了,就回到你的世界去吧!”巴塔娜的法术终于准备好了,她挥动着手中的长杖,指向被层层法术防护着的巫妖。后者已经在几个黑暗精灵牧师的围攻下显得有点力不从心。 一团黑色的云雾出现在巫妖的头顶,它像漩涡一样转动着,并发出隐隐的雷鸣声。那个漩涡越来越大,就像是龙卷风正在云层中积聚自己的力量,马上就要爆发出来,去扫清它下面的一切。在这风暴的中心,飘荡着幽怨的声音,就像是无数的魂灵正在诉说他们所受到的痛苦与折磨,不断地重复着他们生前的故事,发泄着她们死亡时的不甘。但是当你想真正聆听她们的诉说,却再也捕捉不到那些声音。 林奇看着这个神术,不由得感叹巴塔娜的强大。虽然黑暗精灵主母已经虚弱不堪,刚刚她似乎消耗了很大的力量,但是她竟然直接撕裂了空间。那个黑色的漩涡应该连同这蜘蛛女神所在的深渊位面,里面的无尽轰鸣声正在诉说那位黑暗精灵女神的愤怒,隐隐约约传出来的怨曲正是她力量的来源。借助着巴塔娜的力量,蜘蛛女神的力量将在这个世界上降临。虽然只是一个短暂的降临,但是对于所有的凡物来说,那种力量无疑就是滔天的海啸或者从天而降的燃烧火山——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发生,无力去阻止。 但是林奇却察觉到,巫妖在笑。他原本不相信,一个骨头架子能做出微笑的表情,但是今天他却看到了巫妖的笑容,胜利的笑容。 巫妖举起了自己怪异的右手,高高地举过头顶,伸开五指掌心对着它上方风暴的中心。它抬着头,眼睛里的黄色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谢谢啊!”巫妖的声音再次想起来,在这个通道中不断传出回音,震荡在每个人的心头…… 第五十四集 神庙(七) “你的构思不错啊!”巴塔娜的声音如同丧钟一样敲响在泽娜的耳边,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主……主母?”泽娜望向巴塔娜刚刚倒下的位置,没有什么变化,那个权势滔天的老女仍仍然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到底是……” 泽娜的这句话并没有说完,她的妹妹就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泽丽法抓住卓尔祭祀一瞬间的失神,展开了攻击,体力充沛的她直接用剑柄敲向了泽娜。本来就已经伤痕累累的女卓尔终于倒了下去,她手上的法术也随之解除,就像她想成为主母的野心一样,消散。她倒在了已经摞成一堆的黑暗精灵尸体上,双目紧闭,只剩下呼吸的力气。 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等待,却在这一击之间化成了泡影。 林奇放下自己的右手,倚着墙壁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刚刚使用的幻音术已经是他的体力极限。现在他连拂去自己头顶上挂着的蜘蛛网的力气都没有了。但是法师现在的感觉很奇怪,有一股力量源源不断的从自己的左臂传来,这股温暖的感觉按摩着他虚弱的心脏,放松着酸痛的肌肉,甚至在治疗身上的伤口。 他试着活动一下左臂,却发觉这精金的手臂变得奇轻无比,甚至比使用自己的右臂还要得心应手。原本沉重的假肢仿佛没有了重量,只要轻轻的一个念头它就会乖乖的移动。 “梵德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从林奇的齿缝中飘出这样一句话,但是那个红色的灵魂却没有回答。 “什么?林奇你说什么?”泽丽法转过身来,收起了手上的武器,“要是不重要的话,就不要说了,先好好的休息一下。” 林奇对着泽丽法露出一个微笑,他也知道在这个时候询问梵德尔并不是最好的时机。现在法师只是祈祷,当当发生的异像没有伤到那个魂灵。自己的左手上到底还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泽丽法走到了林奇的身边,替他拍去了身上撒落的蛛网,再帮他把坐着的姿势调整得舒服一些。但是她突然看到了林奇睁大的双眼,正面怀惧色的看着她的身后。 她正要扭头看,却一下子失去了意识。 林奇看到的,正是摇摇晃晃站起来的巫妖。它已经变得狼狈不堪,整个右肩膀被齐刷刷的削平了,断口处还留下了类似被火烤过的焦痕。每行走一步,巫妖的身体就发出骨头敲击而产生的“喀吧”声,看上去随时都要散架,它现在完全是用自己强大的意志维持着行动。 由于林奇的干扰,巫妖并没有能够完全抵御巴塔娜主母的法术,来自蜘蛛女神的力量虽然被消耗大半,但是仍然强横无比。虽然巫妖在安瑞尔大陆上都已经称得上是强者,他们都是传奇的存在,但是和神力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巫妖眼中的黄色火焰不断跳动,就像是风中的残烛一样好像会随时消失掉。但是林奇知道,巫妖这种不死生物只要经过一段时间,就可以从死者的世界吸收到足够的力量,重新修复自己的身体。即使把他的肉体——确切的说是那副骨架——碾成粉末,只要巫妖与死亡世界的联系没有被切断,它还会一次一次的站起来,完好无损。 法师看着面前呆立着的泽丽法,看到她无神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脸庞。林奇明白了巫妖的想法,那就是精神控制。 刚刚发生的事情另巫妖对自己的法术在信心上产生了动摇,因为一个人类施法者,一个如此年轻的人物竟然可以令自己的身体受到如此大的创伤,而且仅仅是因为他是用了一个原本应该对巫妖无效的闪电。这令不死法师百思不得其解。它现在已经不敢对这个年轻人直接动手,天晓得他还有没有别的招术!即使他再使用一次闪电,那种莫名其妙的爆炸也是防不胜防的。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控制别人去解决这个法师。 泽丽法重新抽出了黑色的细剑,机械的举在空中,然后缓缓得垂下,剑尖直指法师的眉心。她的双眼看着坐倒在地上的林奇,但是却映不出法师的身影。她只是睁着眼睛,却没有用心在“看”。 林奇的右手轻轻的摸到了威力法杖,这柄杖就在刚才的爆炸中掉在法师的身边。他小心的移动自己的手臂,尽量把动作放轻,以免刺激到泽丽法或者是巫妖,引起他们的注意只会提前宣告自己的死亡。巫妖现在一动不动,用仅剩半截的身子勉强支撑,它的左手指着女卓尔,口中念念有词。 泽丽法的身体颤抖着,她的细剑也变得有点把持不住,在空中晃动着缓慢前进。 “泽丽法!你要自己毁掉希望吗!”林奇把积攒了半天的力气一下子爆发出来,化成了一句不断在女卓尔耳边回荡的话。 “是啊!”泽丽法的心中有个声音提醒她,“你想要离开地底世界的话,就必须摆脱那个家族的追踪印记!而现在唯一可以帮助你的施法者,就是林奇!” 长久以来的愿望和渴望给了泽丽法莫大的支持,她的天界血统也在此时发挥了作用。虽然仍然没有摆脱巫妖的控制,但是泽丽法的剑完全停在了半空时,始终不再向前移动一寸。 巫妖咒骂着,它的声音已经夹杂了怒气。作为一个不死生物,它应该是没有感情的,它应该早已抛弃了感情,但是接二连三的失败的确勾起了他还活着时的回忆,而这回忆重新使他有了一种情绪:愤怒! 巴塔娜主母的身子稍微动了动。这个强韧的黑暗精灵大祭司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力,慢慢凝聚全身的力量。巫妖知道,只要主母恢复了意识,凭借蜘蛛女神神术的帮助,她可以在一瞬间治愈身体所有的创伤,重新恢复力量。 而巫妖却没有这样的能力。衡量了一下不能行动的法师和即将苏醒的主母两者的威胁性,巫妖控制着泽丽法扑向巴塔娜。 林奇心底一点都不关心黑暗精灵主母的死活,但是他却不得不考虑全盘的局势。现在只有巴塔娜还有实力对抗巫妖,她是唯一可惜消灭这个不死生物的人。虽然在巫妖死后,下一个被消灭的家伙有可能是林奇本人,但是法师现在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林奇的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到底应该怎样劝阻扎丽法的行动。从刚才看来,巫妖的法术并未完全成功,被它控制的卓尔其实还有一定的自我思考能力,只要有一个强大的理由,泽丽法应该可以摆脱控制。 女卓尔的剑马上就要刺进巴塔娜的脖子,林奇的声音也在这时响了起来:“泽丽法!杀了主母你就是主母,你要一辈子被这个头衔束缚在拉特瑞斯城吗?” 泽丽法的剑就像刚才一样,再次静止不动。成为主母就意味着和蜘蛛女神有了精神上的连接,在那种情况下,除非消灭蜘蛛女神,不然泽丽法永远无处可躲,没有真正自由的那一天。 “杀了她!杀!杀!杀!”巫妖气急败坏的叫着。它现在已经不再使用开始的心灵力量联系被控制思维的卓尔,而是直接用语言命令着——巫妖的心绪已经激动到难以维持心灵连线。 在两股精神力量的夹击下,女卓尔的大脑选择了昏迷。泽丽法的细剑掉在地上,她本人也像失去了骨头的支撑,一下子歪倒在主母的面前。而巴塔娜此时挣开了眼睛,正好看到自己的女儿软软的倒下,而半截身子的巫妖正在大喊大叫。 “混蛋!”主母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力量,直接站了起来,她身上的伤口并没有经过神术的治疗,奋力的移动使献血飚了出来。她毫不在意,只是把她的怒火集中到这个不死生物身上。一向以来,主母都是战无不胜的,她从来没有在一场战斗中吃过亏,更没有被人打倒过,他的牧师袍上从未染过灰尘。她是最强大的代名词,她是黑暗精灵祭司的顶峰,她是巴塔娜!一个可以令整个幽暗地域都为之颤抖的名字! 看着面前的巫妖,她的心底涌起了怒火,这种愤怒无比的强烈,并不仅仅来自于家族的损失——这些都可以迅速的弥补;也并不来源于自己被敲晕的事实——最终的胜利仍然是巴塔娜;也不是被那个低贱的人类法师一次次超越而感到的威胁——现在法师的情况要糟糕得多,自己解决了巫妖,下一个就是他!她的这股怒火,是看到泽丽法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瞬间就被点燃了,被熊熊的点燃了。 如果有烈焰地狱的话,那么主母的怒火,就是烈焰地狱。 巴塔娜无法解释这种感觉,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第一次,她忘记了蜘蛛女神的命令,她完全凭借这股怒火,决定了那个巫妖的命运。 黑色的火焰在她的手中形成,这是她作为主母之后,得到蜘蛛女神亲赐而获得的法术,来自深渊的黑火,带着绝对亵u力量的火焰将会消灭她面前的这个巫妖。即使它还能连接着死者世界并从那里汲取力量,这股黑色的火焰也将如影随形,彻底的消灭它,一遍接着一遍,永无止境。 巫妖彻底放弃了对泽丽法的控制,对着主母抬起了手指,同时吟唱着咒语。林奇努力集中精神,不让自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昏迷过去,他凭借自己以前在法师协会学习到的扎实知识,辨别出那是一个有着即死效果的射线魔法。 可能会是死亡一指。要是回到以前月港城的日子,那是他的水平倒是可以同时使用一个死亡之指,令两个相同魔法相互抵消掉。但是现在,虽然自己能够使用魔法本源的强大力量,但是接触魔法的深度却不如以前。林奇无法反制掉这个魔法。 但是法师就没有办法了吗?他使用“创物法则”上面的技巧,在巫妖的身前树立起了一道水晶的墙。水晶墙被切割的棱角分明,无数的抛光面如同镜子一样把各个方向的影像汇聚起来,借此严重干扰了墙壁两端相互的观察。在巫妖的眼中,面前突然出现了无数个巴塔娜主母,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大小,来自不同方向的图像立刻使它感到迷乱,不知道应该瞄准那一个。他手中的射线迟迟不敢发射。 巴塔娜的火焰一下子在巫妖的脚地升起,覆盖了方圆三米的范围,黑色的火焰根本不需要瞄准,它们自动的攀上了巫妖的骨架,开始尽情的发挥自己的力量。 即使那些火根本就没有温度,但是强大的毁灭力却是不容置疑的。巫妖的哀号声从火焰中传来,那种哀号并不是单纯一种语调。那声音就好像是所有被巫妖杀死的人,同时爆发出的临死呼喊,那些魂灵终于把自己的幽怨发泄出来。直消一会儿,巫妖的声音就被火焰淹没,再也没有声响了。 林奇再也支持不住,无力维持法术,水晶墙变成碎片,散落一地。法师闭上了眼睛,昏迷在洞穴里。 巴塔娜主母身上爆发起一股红色的光芒,她的伤口一瞬间就被治愈完毕。现在,她基本已经恢复了实力。 第五十五集 神庙(终) 巴塔娜站直了身子,重新恢复体力的她首先检查了一下刚刚巫妖所处的位置。来自深渊地狱的黑火不愧是摧毁凡物的强大力量,巫妖现在连一点骨渣都没有剩下,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团漆黑的焦痕。 黑暗精灵在洞穴里找了一圈,按照蜘蛛女神曾给她的启示,在最角落的地方发现了一块法术符石。巴塔娜主母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拨开符石周围的浮土,然后用口把那些尘土吹走,却不敢去碰那石头本身。她的额头上汗水不停的地下来,落在了这个干燥的洞穴地面上,迅速的渗进了岩缝里。 过了好一会儿,主母终于把整个符石挖出了地面,这不过是个中指那么长的蛋圆形石头,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在它的下面,却紧密地联结着一个小匣子。巴塔娜从女神那里得知,一旦有人触动符石,下面的匣子就会被传送到另一个地方。 这就是巫妖的命匣,也就是它能够和死亡世界相联系并吸取力量的保障,有了这个匣子巫妖就可以无限复活。虽然主母相信,在黑火的作用下,刚刚那个骨头架子不会再次出现,但是蜘蛛女神的神谕明确地说,必须毁灭这个巫妖的命匣,而且那神谕确切的支出了命匣的所在,一丝都不差。 看着黑火把这个匣子烧成了灰烬,巴塔娜主母象被雷电击中一样,猛地站直了身子。她现在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快感。这种快感来自于她和女神的精神联系,这种快感来自于女神的愉悦。当黑暗精灵祭祀完成了任务,她们就能体会到这种感觉。 这是一种超脱了所有感官娱乐的刺激,它会从你的心底深处升腾,然后扩散到每一寸的皮肤,充斥进每一个毛孔。在这一瞬间,受到这种感觉影响的祭祀会忘记周围的一切,她们的脑海中仿佛只有女神轻轻低吟所带来的舒畅,只有侧耳聆听;但是同时,她们好像在经历世界上所有的一切,所有能带给她们快乐的一切。想获得权力吗?在这感觉里你就是整个凡间的王!想变得强大吗?在这感觉里你就是所有力量的主宰!想拥有世间的崇拜吗?在这感觉里,一切都匍匐在你的脚下,他们跪拜在你的面前,一边亲吻你的脚趾,一边流泪呼唤你的名字,想要用自己的一生、自己的一切来换取你给他们的关注——哪怕只有一瞬间。 不论你在凡间作出了多么大的成就,在这种快感面前都会统统沦丧。它高于你的一切,它不是凡间的力量,它来自于神,解放着你心底最深处的想法,让它们燃烧,发光,放热,最终吞噬你的灵魂。 你虚弱无力但是满怀期待,你迷恋沉沦但是清醒无比,你明明知道那只是一种幻觉,但是你却宁愿放弃一切去拥抱它,把它当成永恒。 巴塔娜在自己的一生中无数次完成了蜘蛛女神的任务,很多次都得到这种奖励,但是她仍然对这种奖励充满热情。每一次品尝这种感觉都会有不同的感受,永远不会重复,永远不会令她感到厌烦。但是今天的奖励来的是如此猛烈和持久,仿佛就是世界末日来临前最疯狂的放纵,毫无止境,毫无限制,毫不停歇。巴塔娜身体努力向外伸展,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但是她却感不到一丝的不适,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就要破体而出,马上就要融于这感观的世界,彻底沦陷。 终于,这种强烈的刺激还是停了下来,主母也如同连续纵欲多天一样,虚脱的倒了下来。她全身的衣服都如同被暴雨淋过,早已让汗水浸湿,她现在觉得精力异常充沛,但是身体却有些不听使唤,那些肌肉和神经还在回味刚刚的亢奋,仿佛不想回到主母的掌控之中。但是巴塔娜知道,自己必须赶快使用身体里的这股力量,这是蜘蛛女神赐予她的力量,强大的力量。借助女神的帮助,自己有能力快速的恢复家族实力,至少要复活一批黑暗精灵的精锐部队。 她轻轻的念诵咒语,从她的手里飘出一团白色的雾气,飘向那堆倒下黑暗精灵。这团白色的雾气令主母痛苦的哀号着,仿佛分娩般撕裂的痛苦,把卓尔的力量一抽而尽。巴塔娜要不是还沉浸在刚刚的极端兴奋的余韵中,早已经因为这深入骨髓的痛苦而死亡了。 但是即使有这种折磨,黑暗精灵的主母们依然对于去完成蜘蛛女神的指令这件事乐此不彼,她们就象是上瘾般,戒不掉、逃不开、忘不了,永不满足。 黑暗精灵的精锐部队被白色的雾覆盖,他们的灵魂在蜘蛛女神的命令下慢慢从死亡世界向回走,只要再过一会儿,第一家族的核心力量就可以恢复——虽然他们需要不短的时间来静养才能完全恢复,但是只要核心仍在,其他的家族就没有任何胆量敢对伯尼家使用阴谋。巴塔娜有这个自信。 但是,她却注意到一件事情,那就是这股白色的雾气有一部分竟然自动的飘向了昏迷不醒的法师,慢慢爬上去,也笼罩在他的身上。这令主母大为惊讶,因为这个白色的雾气只听从蜘蛛女神的命令,难道女神要求这个法师活着吗? 其实,这主要是由于林奇的左手开始工作。在不久前巫妖的刺激下,精金手臂感到了莫大的威胁,它强行启动了自己内部的魔法阵,来防护自己的主人并避免自己的毁灭。虽然它从林奇身上夺走了巨大的魔法能量,但是却也需要更多的力量才能完全恢复。而刚刚主母使用的神术是最好的选择。“左手”一边吸收白色的雾气,一边治疗着自己的主人。 巴塔娜终于恢复了镇定,她看着那些没有被白色气雾覆盖的黑暗精灵,有些不明白蜘蛛女神的安排。难道自己的神真的宁可抛弃她的子民,不去复活那些黑皮肤白头发的地底王族,却把力量花在治愈这个地表人类身上吗?难道那些死去的战士还不如这个低贱的男性重要? 巴塔娜有一肚子的疑问,但是她现在却不敢像蜘蛛女神提问。刚刚的奖赏说明了蜘蛛女神已经对这次任务的完成非常满意,将会赐福于第一家族,这个时候再去对女神提出疑问,有可能令女神感到厌恶,很可能画蛇添足,弄巧成拙。 她只好暂时接受了这个事实,让人类法师多活一段时间。 最先醒来的是泽丽法,巫妖消失后,法术的效果一丝都没有剩下。她本来就没有受到肉体上的创伤,所以很快就醒来了。泽丽法站在主母面前,详细地说明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这个巫妖到底是怎么被击倒的。不过泽丽法并不是法师,她并不了解所有详细的过程。但是那句话“顾问法师的法术引起了爆炸,使巫妖没法再和主母大人的神术抗衡,从而败落”倒是很和巴塔娜的胃口。她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心里却在暗暗得意。作为对手,那个巫妖也的确是足够强大了。 就在两个女卓尔谈话的时候,林奇也醒了过来。他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活动活动自己的手脚,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主母在心里暗骂:“如果不是蜘蛛女神青睐,你早变成了死尸!” 泽丽法并没有说泽娜试图谋杀主母的事情,但是泽娜恢复体力起来时的惊诧表情引起了主母的怀疑,再看看她额头上的青紫印记,瞄了一眼那熟悉的形状,主母立刻想到了泽丽法的剑。自己的这两个女儿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现在的任务不是关系孩子们之间的内战,而是带着家族剩余的力量快速安静的回到拉特瑞斯城的堡垒中,尽快的休息和恢复。所幸的是,家族的祭祀一个都没有减少,但是两个黑暗精灵法师却死掉了,一半的精锐核心战士也变成了尸体,只能复活成不死生物。一般的底层士兵基本消耗殆尽,雇佣军全军覆没,倒是省下了一笔佣金。 林奇看着面前的黑暗精灵,一个个从死尸的状态起来,不久便恢复了活力。这种事情他只在一些典籍上读到过只字片语,据说是一种强大的群体复活术,只有直接借助神的力量才有可能使用。不过,既然巴塔娜能够直接引动深渊地狱的力量,那么借助神的威能复活大批的黑暗精灵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林奇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就恢复的。而且,自己的左手有了一定的改变,这种改变到底带来了什么?但是在所有奇怪的事情里,最令林奇费解的就是自己脱口而出,大声的念诵两种未知语言这件事情。 看来有比较好好的整理一下思路。 法师估算着黑暗精灵家族这次的损失,估计他们在一段时间内是很难恢复了。当然,仅凭借巴塔娜主母本身的力量和所有幸存的祭祀,这股力量就是其他家族所不能忽视的。但是战士人手的极端匮乏会令家族在各种行动中处于捉襟见肘的地位,扩张会变得的很难。虽然这次的行动中,巴塔娜对于法师的力量产生了怀疑,但是在当前的这个环境下,强大的法师是不可多得的重要助力。林奇的顾问地位将会更加的稳固,而主母也不得不给他更大的权限。 黑晶塔里的魔法卷轴就将是个不错的奖赏。 黑暗精灵的祭司们开始努力地用没有复活的战士制造活僵尸。这种活僵尸又叫做缚魂尸,他们在一定程度上保留了死前的能力,但是变得没有感情,不怕受伤,不再恐惧。只要运用得力,也是不可忽视的力量。只不过他们会变得没有智能,只能机械的执行命令,不能胜任复杂的工作。 林奇没有兴趣看这种邪恶的仪式,只有幽暗地域的卓尔才会毫无顾忌的使用这种手段来制造不死生物。他看到主母的目光,很乖巧的离开了——那种目光分明是说:“保密技术,不准参观。” 他在巫妖的洞穴里四处查看,心中一直奇怪那只先行者小队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明明看到了他们进来的脚印,却没有发现他们后来的踪迹。林奇使用洞察之眼,尽最大的努力向四面扫视,希望看透厚厚的岩壁。 经过了刚才的搏斗,本应该疲惫不堪的法师却觉得自己精力充沛,头脑清晰并且轻易就可以集中视线,洞察之眼也比平时看得更远。就在一扇由黑曜石铺砌的墙壁后面,距离林奇所在的通道有接近30米,一个孤零零的小房间嵌在石头里。没有任何的通路进入或者离开那个房间。但是,林奇看到,那支冒险分队就呆在房间里,他们正焦急地用手敲着墙壁。 “穿墙术!”林奇挥动法杖,在黑曜石的墙面上开了一个洞,低头走了进去…… 第五十六集 会面 第五十六集 会面 作者索斯,起点文首发 ------- 地底的岩石总是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而在这里面,黑曜石是最阴冷的。它的表面如同镜子一般平整光滑,根本不用刻意打磨,漆黑的岩体就像是深邃的宇宙,总是让人有一种悠远深邃的感觉,它仿佛真的如同真空一样,能够吸走周围的热量。而在岩石的内部,镶嵌一些白色的细小结晶体,它们和水晶一样可以反射光线。在昏暗的地底,借助一丝微光,远远看去,那些结晶就像是挂在夜空中的群星。林奇扶着这美丽的“夜晚”,慢慢的朝那个孤悬的小屋前进。 如果没有透视的能力,谁也不会发现在岩石的中间会形成了一个空洞,而在空洞里还人工雕砌了房间。房间里的七个人不停的敲打石壁,用武器在墙上猛烈的凿击。但是看上去,他们虽然着急,但是动作总有一些虚浮,仿佛有全身的力气但是用不出来。 “缺少空气!”林奇赶紧又使用了一个穿墙术卷轴。在幽暗地域这个地下世界冒险,有关岩石和制造通道的法术绝对不能少,这里的地质环境实在是过于复杂。法师在闲暇的时间,早已准备了不少的这类卷轴,以备万一。 法师一边跑,一边掏卷轴,直到第四次穿墙术使用出来,一条通道才贯通到那个房间。林奇身后刮起了一阵风,呼啸的吹向那个房间。那七个人仿佛一下子有了精神,跑到刚刚打开的圆形缺口处,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当林奇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这几个人才反应过来,抽出了手中的武器,向后退开,半包围了法师。那个矮人大声地叫着:“你是谁!快说!否则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放下你手中的武器,收起你的敌意吧,矮人。”林奇走出了通道,他停在了几个人的中间,笑着说道:“我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 “你是黑暗精灵的顾问,现在连他们的法师袍都穿在身上,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半身人盗贼威廉说道。他就站在法师的侧面,林奇相信,如果开战,这个半身人绝对会第一个从背后给自己一刀。 “我不能叫你们朋友,因为我们并不相熟。但是冒险者们,你们判断一个人是从他的身份还是他的作为?”林奇说。 “我们不能冒险!”长相丑陋的半兽人大喝着,他把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天使索卡往身后拉了拉,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挡住林奇的视线。 “既然自我介绍这么失败,那么我还是直接说来意吧。”林奇换左手拿着威力法杖,右手手腕一抖,从他的衣袖里就掉出了那个炽天使给他的金色徽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没看清他是如何做到的。“我来到这里是来找索卡的。她的父母拜托我这个任务。”法师笑了笑,“我想,在幽暗地域不会再有第二个天使小女孩了吧?” 那些冒险者倒抽了一口凉气,诧异的看着法师手里的徽章。金色的徽章现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就像不灭火把一样照亮每个人的脸庞。 “是我妈妈的东西!”小女孩脱口而出,她的声音非常清脆,就像是初春的泉水在正要消融的寒冰上奏响叮咚的声音。她一个健步就从半兽人的身后跑出来,一下子拿走了那个金色符文,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摩挲着。 在场的所有人看着眼睛里含着泪花的小家伙,相信了法师的话,不由得都放松了手中的武器。 过了一会儿,小家伙抬起头来,声音哽咽地说:“我的爸爸妈妈呢?他们到哪里去了?” “你的父母暂时把你托付给我照顾,说是让我带你好好在这个世界玩耍。”林奇蹲下身子,这样他就可以平视这个小女孩,他用最和善的声音说:“他们说到时候会来接你的。” 小索卡擦擦眼泪,看着面前的林奇,又望望一直和她在一起的几个人,然后跑到了半兽人的面前:“怪脸叔叔,可能我要跟着这个黑袍子的叔叔走了……” 半兽人蹲下来,他丑陋的脸上却满是慈爱的神情。一只粗糙的大手摸摸索卡的脑袋,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总是想说什么,但是却说不出来。 “你能保证它的安全吗?你的身边全是黑暗精灵!”半身人走到林奇面前,“我们找到这个小家伙的时候,她正要送到黑暗精灵哪里去做祭奠的献祭品!” “不能,我现在不能带她走,通道的外面都是黑暗精灵。”林奇看着面前的这几个人,“所以,她还要暂时跟着你们。等到回到了黑暗精灵城再说。” 半兽人听到这个消息,突然抬起头来,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喜,但是却还带着刚刚的一抹悲伤。小索卡回过头来:“我还可以再和他们呆一段时间吗?” “是的,现在外面的形势一点都不安全。”林奇看看这个封闭的房间,除了倒在地上的几个破箱子之外,什么都没有。“你们是怎么到这个房间来的?” “是这样的”,半身人说到:“我们找到了进入这个神庙的相关记录,来这里看看有什么宝物,根据提示,我们启动了一个传送法阵,就进入了这里。虽然找到了一些东西,但是却发现那个传送法阵突然没法工作了,我们就出不去了。如果不是你打开了另一条通道,估计就会在这里因为窒息而死了。” “传送法阵不能工作了?难道是单向的?”林奇不解的问:“难道这里是个陷阱?” “我们也不懂,还是你看看吧。”半身人威廉从腰包里摸出了一块水晶石,递给了法师。 林奇看着水晶石上的传送法阵,和不久前巴塔娜在第一家族地下室使用的法阵有些相像,威廉告诉法师这个法阵的使用方法,但是无论林奇如何努力,这个传送晶石都毫无反应。 “先不说这个了,你们现在不能出去,不然会被黑暗精灵发现的。”法师把晶石放到袖兜里,他看看身后的通道,“我会把这个通道再封上,当然,只会封上薄薄的一层,这样从外面就看不出端倪了。你们等到黑暗精灵离开,就赶紧逃跑吧。注意安全。” 林奇又看了看小索卡,她现在正骑在半兽人的肩膀上咯咯的笑着,看起来蛮开心的样子。法师说到:“你们暂时照顾一下她,等回到旅店我看看能不能制造出可以令人改变外貌的东西,不然还是太危险。就这样了,我要赶紧离开,不然那边可能会有所察觉。” 林奇转身就向通道外面走,突然却又回过头来:“那个追踪魔法阵的确存在,我会想办法解决,你们最好不要轻易离开城市,一旦被发现,很危险……” 一直绷着脸不说话的牧师叫住了林奇,从他的背包里拿出两本书:“拿着,有用!” 林奇接过书,对着这支小队摆摆手算是告别,转身离开。一出了黑耀石通道,他就使用“创物法则”上面的方法,改变黑曜石的形状,用一寸石壁封住了洞口。简单的修饰一番,至少法师是看不出来什么漏洞,他才回到了黑暗精灵的队伍。 第一家族的制造僵尸工作也基本到了尾声,所有还可以使用的尸体都已经利用光了。巴塔娜带着大队的人马开始了归程。林奇看着身后行走的一群尸体,总觉都有点毛骨悚然。但是看其他黑暗精灵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诧异的表情。并不仅仅限于制造缚魂尸的祭祀们,就连那些战士们也对这群死尸的存在没有表现出哪怕一点的不习惯。黑暗精灵的确是冷血的种族,这些被制成僵尸的家伙不久前还和他们站在同一阵线上并肩战斗,现在成了这般模样,却没有一个黑暗精灵有所表示。而且,这些僵尸只不过是因为运气欠佳,才没能复活过来,就本质上说,和那些现在正在行走的卓尔身份上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也没见任何卓尔感叹自己能够死里逃生的运气。他们把死亡,他们把死亡后被制成僵尸都已经作为了可以接受的命运的一种。他们的脑子里,从小就被灌输了“物尽其用,没用的废物没有存在的价值”的思想,只不过这句话在黑暗精灵语中,却和在其他的语言中有着不同的含义。 所以他们根本不畏惧死亡,他们只畏惧无用。 离开了神庙,回到地面,林奇惊讶的发现一些地底雇佣兵正在聚在一起。他们是主母留下来看守生活区的,但是现在都跑到了外面。 巴塔娜看看这些食人魔和巨魔,它们的头发和肩膀上都堆落着不少灰尘。主母心里明白,这是刚刚和巫妖战斗时的爆炸引起了整个地下神庙的震动,这帮家伙估计就是害怕被活埋,而逃出来的。 不过,他们到底还是违反了主母的命令。巴塔娜轻轻的说了一句:“杀!”这帮雇佣兵的命运就被决定了。 黑暗精灵的精锐部队遇上了地底雇佣兵,这场战斗一点悬念都没有。卓尔们砍瓜切菜般迅速横扫了那群乌合之众,许多的雇佣军还没来得及抽出武器就已经咽气了。 林奇一点都不奇怪主母的决定,不过他一直没找到那个雇佣军的女团长。和巫妖的战斗中,她并没有出现,而在洞穴之外也没有看见她的身影。有可能已经离开,或者藏起来了。 “也许她还活着吧~”林奇心中暗想:“不知道地底佣兵团有没有胆量在这个时候给第一家族找点麻烦。那个女人倒是确切的知道了伯尼家的剩余实力,这条情报就足以令整个拉特瑞斯城混乱。对!即使那个家伙不说,我也可以在合适的时间把这消息散布出去,令巴塔娜首尾难顾。” 林奇一边想着,一边再次抓着泽丽法的肩膀走过湿滑的地面。女卓尔的表情很严肃,但是偶尔,她会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泽娜垂着头,一言不发的跟在主母身后。凡是刻意注意她的人,都能发现,这个第一家族的高阶祭祀,正在瑟瑟发抖。 拉特瑞斯城将要迎接第一家族的回归,一个实力削弱但是赢得了女神青睐的家族。 第五十七集 失效 黑暗精灵的军队安静的穿行于幽暗地域的隧道,他们比来的时候显得还要隐秘。没有了雇佣兵里面的食人魔和巨魔的干扰,黑暗精灵的精锐部队就像是影子一样飘过复杂的地下洞穴,融入永远黑色的背景里。 一路上没有任何人说话,无人有心思和胆量说话。从幽远的隧道深处隐隐传来低沉的动物吼叫声,黑暗精灵也不曾有一丝的停顿,他们的目光一直向前,因为,他们的主母就是如此命令的。在这里,在这个黑暗的世界,他们就是王者,他们就是霸主。即使是最没有脑子的生物也不会去攻击这群黑皮肤的家伙——虽然他们相对那些生物要矮小的多,但是他们们强横的实力早已深深印在所有生物的记忆里。 林奇走在队伍中间,不由得佩服黑暗精灵的军事化训练程度。长久的岁月变迁,使他们早已抛弃了原本精灵的浪漫和优美风格,变得严酷而精确。同时,他们把精灵的武技大大地向前发展,更快速,更简单,更致命。不论他们是作为灵巧的战士还是强大的祭祀,每个人都是杀手。 走了大约有半天的功夫,黑暗精灵的队伍回到了原点。林奇看看周围的地形,巨大的空洞和完整的平台。这里就是黑暗精灵从传送门刚出来时,所处的位置。 巴塔娜主母拿出自己的家族徽记,轻轻的念诵咒语。由于这里非常安静,原本如同低喃的声音也变得清晰可闻。女卓尔闭上眼睛,开始召唤传送大门。 但是等她的咒语念完,也不见传送门出现。 于是,巴塔娜主母再次念诵咒语。这一次,她用的声音很大,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充沛的力量,如同雷鸣般在空旷的洞穴里回响。 但是,传送门依然没有出现。 巴塔娜向队伍里望了一眼,看到了法师林奇,“顾问法师!你来使用一下传送术。” 林奇走到主母面前,点头向她致敬:“尊敬的主母,我并没有准备那个法术。” “哼!别来这套,哪个法师不准备一个传送法术呢?一有情况就逃跑不正是你们的风格吗?”巴塔娜白了法师一眼,掏出一个卷轴:“给,这是黑暗精灵的传送术卷轴,你是法师,你来用。” 林奇接过了卷轴,却有些左右为难。他打开看了一眼,的确是标准的传送魔法,但是这个魔法明显是来自魔法网络。如果由林奇来使用的话,一定会产生爆炸,只有很小的几率能出现传送魔法阵,而且,即使法术生效,也会非常不稳定。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林奇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把卷轴紧紧地握在手里,小心翼翼的念诵着上面的词句,慢慢控制因为咒语所引来的魔法能量,集中精神不敢出一点纰漏。 两股能量互相震荡,但是在林奇意志的压迫下,它们暂时还能平稳的相处。法师现在满头是汗,但是他的声音却没有一丝颤抖,施法手势也没有半点偏差。林奇直觉认为,这个法术一定可以生效了! 但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一点,被压迫的能量最终还是发生了一个小小的爆炸,砰的一声在黑暗的洞穴中燃起了一束亮光,并像划破天际的流星一样转瞬即逝。周围重新恢复了寂静的黑暗。 林奇看看手中的卷轴,上面的字符都因为刚刚使用了魔法而消失不见,变成了一张空白的莎纸。他有点搞不明白,到底这传送的法术怎么了。 “尊敬的主母,传送失败了。”现在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照实说了。 主母皱起了眉头,开始考虑事情的严重程度。首先是家族的秘密传送大门失去了作用,现在又是法师的传送术没有了效果。而且从刚刚林奇的表情和动作来看,他并没有消极怠工或者暗中耍什么花样,法师刚刚已经很努力了。‘当然’,主母心里想,‘不排除他是个表演大师的可能性’。 巴塔娜想到了一件事,传说在法师的奥术中,有一种可以封锁全部传送过程的结界。如果这种东西真的存在的话,那么倒是有可能把进入拉特瑞斯城的所有传送法术暂时无效化,家族的大门自然不会开启。 如果有人那样做,就说明第一家族的驻地受到了攻击,有的家族耐不住性子,想要趁伯尼家不在拉特瑞斯城的时候,偷袭并掠夺第一家族的资源!而且,很有可能会有法师工会的成员参与到这个计划中来。 巴塔娜看了一眼林奇,这个时候的法师仍然显得有些困惑不解,低头看着手中的卷轴,样子显得很无辜。即使有着几百年的阅历和极高的洞察力,睿智的主母仍然不能肯定顾问法师和这件事情到底有没有联系。 “听令!全部伯尼家的成员,最高速前进!”主母收起了家族的徽章,她现在对于召唤传送门已经彻底死心了。如果真的有其他势力胆敢进犯第一家族,那么自己就要让他了解,这样做是多么的愚蠢和狂妄!没有了传送法术,黑暗精灵们依然拥有双腿,快速赶回拉特瑞斯城并不是无望的。 接到了命令之后,整支大军猛然加速,一道黑色的洪流快速掠过怪石嶙峋通路,凶猛的奔向黑暗精灵城。 林奇被突然行动的卓尔吓了一跳,打断了刚刚的思路。他大体估算了一下黑暗精灵的行军速度,又看了看已经有点发肿的双脚,最终决定从衣袖里掏出飞行术卷轴,从空中跟上队伍的前进速度。离开了卓尔大军的保护,法师可不想一个人行走于危机四伏的地下世界,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知道从这里如何才能回到拉特瑞斯城。 轻飘飘的飞在黑暗精灵头顶的法师,显得悠闲而惬意。他故意忽视来自泽丽法的白眼——后者正在奋力的奔跑,心中暗骂法师忘恩负义,早已把女卓尔保护他,使他不至滑倒的恩情抛诸脑后——现在的法师重新开始整理刚刚被打断的思路。 传送法术的实效到底意味着什么?林奇一边飞行一边在思考这个问题,就在今天,他已经遇到了三次同样的事情。第一件是被困在岩层里的那个七人小队,他们能传送进去却出不来了;第二就是刚刚主母召唤传送门失败;最后就是自己也没法使用传送法术。到底是什么力量干扰了这些传送魔法的运作? 一路上,林奇避开了无数钟乳石构成的障碍物,提着法杖高速飞行。除了思考传送术的问题,他还要小心头顶的敌人。在这种洞穴环境里,很多怪物都会选择潜伏于洞顶,捕捉路过的生物。不过所幸的是,那些生物可能感觉到了黑暗精灵的气息,早就跑得远远的,不敢出现在这群卓尔的周围。 黑暗精灵们就好像不知疲惫一般,在洞穴中前进。虽然一直进行着高强度的行军,但是看上去那帮卓尔和后面的缚魂尸没什么大的区别,保持着一如既往的速度,只是前进的时候,不再像以前那么安静了,渐渐的,沉重的喘息声开始出现。 就在林奇准备掏下一个飞行术卷轴的时候,整个队伍停了下来。林奇运用洞察之眼,已经能够看到拉特瑞斯城的黑岩城墙了。 巴塔娜现在反倒不着急进城,因为她知道,只要这些士兵和家族的祭祀仍然围绕在自己身边,伯尼家族就不可能败落。而刚刚经历了一次长途奔袭的士兵,如果不能好好的休息一下就参与到可能的战斗中,那简直是自取灭亡。 另一个方面,她也不能确定现在第一家族的驻地到底有没有受到袭击;如果有,她也不知道已经到了什么程度。如果袭击还没有发生,或者已经结束,那么自己再带领家族的成员出现在拉特瑞斯城的大街上等于是自暴实力。绝对会引起一些不自量力者和一直窥视“第一家族”宝座者的注意。那个时候,就是想不开战,也不可能了。 现在的阶段,赶紧恢复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挺过最近的这段时间,那么拥有了蜘蛛女神的祝福和照顾,第一家族将更进一步,确立自己的统治地位。 想到这里,巴塔娜已经决定了接下来要采取的措施。她回头看看慢慢降落的法师——这是现在队伍中唯一一个不是黑暗精灵以及不曾是黑暗精灵的人。她又考虑了一下,想到了那团白雾,想到了蜘蛛女神也对他有所青睐,最终下定了决心。 “泽娜,带领所有人进入通道!” 泽娜一路上一直有些失神,她不敢确定自己的刺杀行动到底有没有被主母知道。虽然有留意巴塔娜的反应,她好像并不知情,但是隔着层黑色的皮肤,谁也猜不透主母那颗跳动了好几百年的心里到底打得什么主意。想到了可能要受到的酷刑折磨——很多还是泽娜自己“发明”的,这个黑暗精灵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但是刚刚主母对她的命令,却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消除了她心中的一丝担忧,‘我,泽娜,还是有用的!主母仍旧第一个命令我指挥部队,那么说,她暂时还不清楚刺杀事件。’泽娜看了看法师和泽丽法,‘只要你们两个一死,这件事情就不曾存在过了。’ 高阶祭祀立刻恢复了清醒,她的脑子又像以前思考阴谋的时候一样,开始高速的工作。她对巴塔娜主母鞠了一躬,以最谦卑的语气说道:“伟大的主母大人,那条秘密通道不准任何非伯尼家的人进入。” “我说可以就可以!”巴塔娜对于泽娜突然的谦恭感到不耐烦,“执行命令!” “是的!主母大人。”泽娜转身连续打了几个手势,后面的祭祀各自去带领一些缚魂尸,战士们也自动列成了小分队的形式。 林奇看着泽娜一系列的复杂手势,知道这是黑暗精灵语中最神秘的部分——手语。卓尔说的语句和写的文字,其他种族的人都可以学会,唯独这种手语,从来不向非卓尔的生物传授。 黑暗精灵们迅速的行动,林奇则无聊的四处打量——他只需要紧跟队伍,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全就可以了,当然,还要适当照看一下泽丽法。从情势上看,这些黑暗精灵只怕要用一种隐秘的方式进入城市,而这种方法跟本就没有外人知道过。所以,当卓尔们扑向拉特瑞斯城的北门,从一条在岩壁中秘密开凿的地下隧道杀向第一家族驻地的时候,林奇并没有感到一丝诧异。 神不知鬼不觉,第一家族离开了拉特瑞斯城前往神庙,现在,她们又悄无声息的回来了。(作者索斯,起点首发……) 第五十八集 导火 法师林奇打了一个呵欠,引来了他身边一群卓尔的注意。在这个紧张的时刻,就连见多识广的巴塔娜主母,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这个人类的法师竟然在懒散的打呵欠? 倒不是林奇故意想这么干,而是他实在对近一段时间这种钻地道的生活有点厌倦。自从受伤之后,法师就一直生活在地下,再也没有触摸到碧绿的草地,没有摸到柔软的黄土,而碧蓝的天空,则更是无缘相见。别的人还好,也许还能在梦中重回地表世界,但是林奇为了洞察之眼和睡眠思考的能力,早已经抛弃了做梦的权利。 但是,他毕竟是一个来自地表世界的居民,幽暗地域不是他的故乡。原本在蜘蛛穴侏儒城,甚至是在翰摩西顿灰矮人城市,林奇都可以适应。但是唯独拉特瑞斯城,令他却得十分压抑。黑暗精灵不同于另外的地底种族,他们见到强光,会被极大的削弱,甚至会在一定时间内失去视觉的能力。于是,所有的卓尔城市,都见不到一丝亮光。法是林奇不得不随时使用洞察之眼,才能看清周围的情况——这令他疲惫不堪。他现在开始怀念温暖和煦的阳光和充满花香的温润空气。 泽丽法轻轻拍了拍林奇的肩膀,却什么话也没说。现在是在安静的前进中,即使有喷嚏要打出来,也必须把它憋住,不能发出声音。女卓尔的眼睛眨巴眨巴,望着法师的双眼,她点点头,用这种方式对法师进行鼓励。 巴塔娜本就对顾问法师没什么好感,现在则更加延误。如果不是泽丽法的强烈推荐,要不是她想到了以前自己这个女儿有着发现人才的惊人眼光,要不是为了防止其他的黑暗精灵家族借助法师的知识和力量扩大势力,林奇根本不可能一下子由没地位的旅行者变成家族的顾问。对于一个从地表来的人,黑暗精灵主母总是带着强烈的戒意。尤其是现在看来,泽丽法好像对这个男人很着迷,在这次的行动中经常可以看到两个人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类法师对自己的女儿使用了什么魅惑类的法术,如果事实真的如此,那么他一定要领教一下什么叫卓尔的怒火! 现在整支黑暗精灵的军队刚好就在拉特瑞斯城的下方,他们在早已秘密挖好的通道里前进,并不得不忍受因为长期没有开启而在这里凝聚的尘土腐败气味。轻轻的脚步声在这个封闭的通道里回响,每个人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而在他们头顶上,在黑暗精灵城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整个城市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的声音,就连平时喧闹的集市,也空无一人寂静无声。大街上,可以听到地底洞穴风吹过时的“呜呜”声,就像是个幽灵一般在耳边低吟。 黑晶塔上的巨型闪金石仍在工作,它放出柔和的光线来帮助黑暗世界的人指明时间。但是今天,整个城市的人好像都消失不见,没有人再去抬头仰望。黑晶塔的光芒孤独的照在空荡荡的城市里,在建筑物后拉出了淡淡的长影子。 石腿老板从旅店里探出头来,向他店门口的街道左右打量,然后迅速的把头收了回去,关紧了店门。这种压抑的气氛他并没有见过,外面没有人,但是整个城市都弥漫在风暴来临前的巨大压力中,躲不了,挣不开,透不过气。现在缺的只是一个导火索。 巴塔娜带着队伍,通过秘密的通道赶回了第一家族的驻地。她解开了多层法术防护,打开紧闭的大门,第一主母重新站在了她自己的地盘上。但是,和想像中不同,这里和主母离开的时候一样,没有一丝的改变。整个城堡都静悄悄的。 黑暗精灵的队伍迅速的分散开,他们都组合成了一些几个人的小分队,快速的在这个迷宫般的地方巡视。家族的核心成员第一时间赶往觐见室,那里是整个驻地最核心的建筑部分,那里是进行祈祷并与蜘蛛女神沟通的地方。 大门紧闭着,上面那具用宝石和贵重金属雕琢的蜘蛛女神像依旧迷人。主母把手放到门上,闭眼感觉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推开大门。 厚重的门扉慢慢打开,整个房间尽在眼底。两旁的萤灯依次燃起了淡蓝色的火焰,这点光并不伤害卓尔的眼睛,但是可以令她们看清周围的颜色。主母的宝座安静但略显孤独的立在台阶上,用兽皮制成的软垫懒散的倒在宝座的一角,高大的靠背上雕刻着黄金的家族徽标,静静地等待王者的回归。 主母有点困惑的走进这个房间,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引出巨大的响声。咚、咚、咚。回音如同战鼓在这个空荡的地方响起。所有的黑暗精灵祭祀都全力戒备,她们的手上都已经准备好了各种致命的法术,盯着可能埋伏的角落。所有卓尔是深知“先下手为强”这个道理的家伙。 巴塔娜重新坐在了宝座上,她扭动了一下身子,好像在检验这张椅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一把。她带着一丝迷惑不解的表情,既好像是提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轻轻地说了一句:“就这样?这就是全部?” 没人回答她。 但是并不是没人能回答她。 林奇拥有洞察之眼,在一路上,他就不停的扫视这个房子。如果卷入黑暗精灵之间的内斗,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把对手屠戮干净,或被对手斩草除根——他可不敢在这个时候松懈。但是令他也感到迷惑不解的是,这个城堡看上去没有任何被人突袭过的痕迹,没有破坏和劫掠,没有鲜血和尸体,除了巡逻的卓尔没有任何动静。 这个城堡就像是他们离开时一样,只有一些家族所养的看门怪物,其他的,就只有安静的气氛。 巴塔娜皱皱眉头,沉默地坐在自己的王座上,思考着。手下的黑暗精灵分队回来报告,整个城堡的确没有被侵入的迹象。 “那么”主母顿了一下说道:“一半的战士立刻开始巡逻,另一半接受进一步治疗并休息。泽娜,你负责这件事情,把防卫安排好,不准出任何纰漏!” “席娜菲,你立刻去荣耀蜘蛛女神神殿看一下情况,你知道怎么才能给其他家族造成压力。另外,普勒丝塔、泽娜,你们两个去找各自的眼线,立刻把最新的信息和局势汇报上来!” “其他的祭祀,开始检查家族的每一处防御,不准有丝毫懈怠。伟大的女神正在看着你们,去证明自己的价值吧!” “至于你,顾问法师,你想干什么?”巴塔娜给黑暗精灵布置完了任务,歪着头看看林奇。 法师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关于小指头费尔普斯的情报,至于黑暗精灵们的内部战争,他尽量希望敬而远之。“尊敬的主母大人,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到城市里看看。也许我的出现,能够引出躲在幕后的家伙;或者避免在这个特殊时期,那些阴谋者对于家族的损害。” 巴塔娜想了想,在家族这里的确是没有什么一定要顾问法师做的事情,留他下来虽然等于保留了个强大的战斗力量,但是放他出去显然好处更多——这是个诱饵,可以引开别人注意的诱饵。在法师刚来拉特瑞斯的时候,围绕他的归属就已经发生过一次争夺。而现在,正是顾问再次发挥这个作用的时候。而且,现在留法师在身边,主母也不敢完全信任他。 “可以!”巴塔娜同意了法师的要求。 于是,林奇离开了第一家族的驻地。他的心催促着,要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旅店;但是他的头脑告诉他,现在一定要尽量保持平时的状态,不能显得急躁,不能露出自己的焦虑。 拉特瑞斯城的街道上,只有法师穿着黑色袍子的身影在移动,他就像是在死城里唯一的幽灵,飘过无声的城区,回到了“酒馆”旅店。 当法师推开大门的时候,在城市的最南面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一道火光冲天而起,一下子映红了这个巨大的洞穴。黑晶塔的光芒在它面前就如同萤火。突如其来的巨大响声就像是重锤一样,迫开前进道路上的空气,一下子敲响在每个人的心底,甚至令林奇的身子都不由得晃了晃。 法师抬头看看冲天的火焰,那并不是从地面燃烧起来的,更像是从天而降,一双火掌猛地压了下来,把地面的建筑死死的摁住,用高温和巨大的压力破坏着一切。林奇估算了一下那个火焰的位置,应该是第五家族的驻地。 就像是被这火焰点燃一般,整个拉特瑞斯城在短暂的停顿后,重新开始沸腾。林奇甚至有一种感觉,这个城市像是从沉睡中醒来,每一个细胞都开始运作,紧绷的弓弦要开始发力。虽然大街上还是空无一人,但是法师相信,那些习惯于在黑暗中窥视的眼睛已经开始四处寻找目标了。 导火索已经点燃,下面就该看事情如何发展了。 法师关上了旅店的门,就如他刚刚进来时那样把门死死的关住。他转过头去,看见石腿正趴在吧台的后面,一幅全神戒备的样子:“你回来了,外面怎么样了?” “可能是第五家族被人攻击了。”法师快步向楼上走去:“你还是再躲一会儿吧。德洛他们回来了吗?” “回来了,回来有一会儿了。” 当法师估计石腿已经看不见他的时候,就撒开双腿,快步跑回了房间。 推开房门,德洛和尼墨正趴在窗户边,看着那冲天的火光,整个脸庞都被映得通红。他们刚才也看到法师回来时的身影,于是转过身来,关上窗户。 “怎么样?见到小指头了吗?”林奇赶忙问到。 “见到了。但是情况有些复杂……”德洛说到。 第六十集 成交 “如果你宣誓效忠我,我可以把泽丽法给你。反正她只不过是个白皮肤的。法师,你说如何?”巴塔娜向林奇提出了这个建议。 “尊敬的主母大人,您真的令我越来越佩服了。”林奇再次挂上了笑容,他啧啧两声之后:“刚刚您还说,奥术只不过是把戏而已,用一个强大的战士来换无聊的戏法,黑暗精灵真的是地底世界最慷慨的种族。” 法师挂着迷人的笑容,但是,他的心里却是忧虑远远大于渴望。林奇不能否认,这个提议对他来说很有吸引力,但是主母既然能够开出这个条件,那就是对于泽丽法最近的举动有了注意。不一定有什么疑心,但是各种猜测总是可能有的。这个提议到底是确实的交换条件还是一个诱饵,或者一个陷阱呢?法师现在不敢冒险,在答应和不答应两者间,即使有正确的选择,也不是最好的选择。 “法师,其实在幽暗地域里,能让我佩服的男性,你是第一个。”巴塔娜又走近了一步,她身上飘出一股淡淡的幽香,钻进了法师的鼻孔。这并不是幽暗地域的香料,它的香型更接近于地面的植物。林奇对这种味道感到亲切,鼻子抽动着,用力吸了几下。 巴塔娜等着看她对面的法师陷入迷魂状态,她对于自己调制神术药剂的手艺非常有信心。这种高价从商人手中买进的地面香水,绝对会令这个地表来的法师放松警惕。而随着香味,自己在药剂中所掺加的咒语就会令问到香水的男性陷入迷幻状态,如同在梦里,对所有的法术都失去抵抗力。到那个时候,主母就可以使用“篡改记忆”或者“精神烙印”这种法术,来使被迷魂的人完全的,永久的落入自己的掌控。 林奇轻轻地打了一个喷嚏,他笑笑,仿佛一点事情都没有。 他是一个不能再做梦的人,就连冰月草都不能引发他的幻觉,这种法术也同样不能。 巴塔娜很惊讶,从这一刻起,她对于自己能够在较量中稳赢法师产生了动摇,这个法师的力量绝对不像他表面看上去那样,他身上有太多的秘密,而且可能还有其他的秘密没有被发掘出来。 “法师,你令我惊讶,但是你听没听过一句话:权力,是强者的战利品和垄断物。我自然有权力去做你认为的那些不合理的买卖。因为,这交换完全是我的意愿;因为,这交换体现了我的权力;更因为,我想这么干,于是我就可以这样干!” “说得没错,尊敬的主母,这是你的权力。”林奇说道:“但是我同样也可以拒绝。如果一定要找理由的话,时间就会在这种辩论中慢慢流逝。而我想,主母大人不会有那么多的闲暇时间和我聊天吧?” “是的,你又说对了,法师。”巴塔娜转身回到了她刚开始冥想所处的地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才说道:“好的,你有了我的同意,可以去黑晶塔。我会派人通知那边一声,但是我仍然要你做一件事。”主母笑了笑,她的嘴唇轻巧的向上扬着,仅仅通过她现在的表情,谁也想不到,这是一个活了上百年的老黑暗精灵,她看上去仿佛只比泽娜大上一点而已。“你知道家族有一个传送门,这是非常有用的魔法阵。但是,至少从昨天开始,它不能工作了。我检查了上面的神术部分,没有一丝错误。你的任务就是检查另一半,修好它!” “悉听遵命,尊敬的主母大人”对于和法术相关的事情,林奇就没必要再进行推托。这是他一个法师的天性。而且,传送术到底能不能再次使用,和他选择怎样的离开方式有莫大的联系。 会议室的大门在林奇身后重新关上,在黑暗的城堡走廊上就又剩下了法师一个人。他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再看了一眼身后的情景,透视之眼告诉他,巴塔娜主母又开始了冥想的工作。于是法师拄着自己的威力法杖,在家族的驻地留下了一串离开时的“咚咚”声。 林奇飘出了黑暗精灵的城堡,就有一个卓尔战士迎了上来。他是接到了主母的派遣,要去黑晶塔那里给法师们带去口信。 黑暗精灵战士安静地走在法师面前,替他引路。这个黑皮肤的家伙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地向前走着。林奇倒也乐的清静,他现在努力的回忆以前地表法师协会学到的,那些关于魔法陷阱和各种可怕魔法结界的相关知识。这些东西,说不定就要出现在黑晶塔中,阻挡着林奇和预言神杖之间联通的道路。 黑晶塔现在已经矗立于法师的面前,林奇觉得这座盛放着卓尔法术成就的高塔离自己是如此的近。那个黑暗精灵战士给迎上来接待——或者说迎上来阻止外来者的法师,给他出示了一个徽记,那应该是用来标明“主母批准”的徽记。林奇用透视之眼记下了那徽记的样子,就把已经完成任务的卓尔赶走了。 “你好,顾问法师林奇,欢迎你来到这座黑色的高塔。不用那么拘束,虽然这里除了你之外都是黑暗精灵,但是我们并不像是他外的精灵那样凶恶和残忍。我们都是已经开化完全的魔法师,不是吗?” 林奇看着面前的这个法师,看上去他只有四十岁左右,这在黑暗精灵中属于刚刚成年的类型,还是个小孩。不过他现在已经能够施展一些简单的法术了,刚刚出现时的飞行术就显得很熟练。林奇绝不会以貌取人,这个年轻卓尔既然被选派成为黑晶塔第一道逐客的障碍,就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了他的实力。林奇看看这个稚气未脱的孩子,想从他的脸上看出有没有伪装的印记。 “那层皮是真的,看来他的确是个孩子。”林奇摇摇头,把法师引路者喋喋不休的声音彻底屏蔽掉,“看来,世界上还是存在很多天才。” 但是在他们进入黑晶塔的大门前,一个声音从他的围墙后面传了出来:“法师,我有话说!” 雷古拉轻松的从墙上翻越近来,站在了林奇身边,“法师,我有重要的事情。” “哼!”林奇现在热果然没有忘记上次被武僧击中一掌的事情,而且,总是板着脸的雷古拉,让你无从他的行动和表情中了解他的想法。“你有什么事情,要在这里说?” “好了,顾问法师,以前的事情就让他们随风散去吧,不要再斤斤计较。”武僧看着林奇的脸,说到,“咱们两个何必要自相残杀,却让其他人看笑话。” “雷古拉,我现在没时间和你废话,如果你今天来是为了和解,那么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不,法师,我来是想问你几件事情。”雷古拉向那个引路的年轻法师点了点头,后者很乖巧的离开这两个人一段距离,创造一个相对隐秘的谈话环境。 “法师,我也是一个来自地表的人,这点从我的样貌中就能轻易地看出来吧。”武僧努力地抽动自己的脸部肌肉,做出一个类似笑的表情。不过林奇觉得,雷古拉现在的脸,简直就是“怪诞”的最佳解释和例证,还不如他一直保持的冷铁面容,更有吸引力。“我是一名海萨斯的居民——唔,海萨斯,这个发音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从我的口中出现了?” “那么祝贺你,你现在离开你的故乡,大约有几千里吧。”林奇看着武僧,“前海萨斯人,你还是尽快说明来意。即使作为一个法师,有的时候,我的耐心不多,而我的脾气不小。” “法师,你知道蛛化精灵吗?” “我自然知道,这种常识性的知识,你不必来问我。” “那么法师,你能逆转这个过程的吗?我是说,把蛛化精灵的样子变回原本。”武僧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快速地挫着自己的手,双眼紧紧的盯住法师的脸庞,一幅焦急而期盼的神情。 “不知道,我并没有实际见过蛛化黑暗精灵,而且,对于这种通过神力才完成的仪式,没有什么深刻的研究。” “法师先生,我希望,你能找到某个方法,来解决蛛化黑暗精灵的问题。” 林奇看着面前的雷古拉,武僧现在正在用他全身的力气,努力地做出最和善的笑容。法师想了想,又抬头看看身旁这个顶着闪金石的黑色高塔。他现在的心思已经飞进了塔,而不想再和武僧纠缠下去。 “这样吧,我尽力帮你找找看,但是不一定就会有你想要的后果。” “谢谢你,法师。”雷古拉双手合十,闭着眼睛朝法师的方向轻轻地鞠了一躬,作为道别。这也是幽暗地域世界很少使用的东西。 雷古拉转身离开,而那个年轻的卓尔跟上来,他走到黑晶塔的入口处,念动咒语。原本空空如也的墙上突然出现了黑晶塔的大门,但是从外面看,却不能观察到一点塔内部的样子。进入了这个门,以林奇的研究速度,卓尔的法术,马上就不再是他们独享的秘密了。 第六十一集 塔内 “地表法师先生,刚刚你的那位仆从已经告诉了我你的名字,请问我是不是可以直接称呼你的名字呢?哦,你可以叫我奥洛斯,不过我都在巡逻,一般咱们不会见面的。”年轻的卓尔法师说到。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林奇看着黑晶塔,随意地答应了一声。 奥洛斯低着头,脸上浮现出了阴冷的笑容,转瞬即逝。在黑暗精灵的世界,各个阶级之间层次分得很清楚,高高在上的是黑暗精灵主母,然后是卓尔祭祀们,她们是这里的统治阶层。所有的黑暗精灵女性都是牧师,或者说,无法成为牧师的女黑暗精灵,都已经被“淘汰”掉了——淘汰率还很高,能活下来的卓尔祭祀无一不是强大的存在。只有泽丽法因为他的白皮肤,而被蜘蛛神庙拒收,根本不予她训练,没有成为牧师。第一家族也破天荒地没有“淘汰”掉她,于是才造就了拉特瑞斯城历史上,唯一一个黑暗精灵女战士。 女性把握着整个黑暗精灵社会绝对的统治权,所有其它的阶级和这些祭祀们,在地位上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 处在男性最高地位的,有三类人。武技长——家族最强的战士和护卫队的领导者,他们用手中的刀剑割开所有拦路者的喉咙;侍父,说白了就是和主母最亲近的男性,提供床上服务,另外,在一些家族的内务上,在管理一些琐碎的事情上,他有着发言权;最后一个,就是顾问,这个称号一般是给那些非家族的成员准备的。他们虽然没有决定家族事务的权利,但是无一不是强大而睿智的代表——仅仅只有睿智的人,是不可能在这个位置上长久的。 接下来是家族的法师和精锐战士。它的核心一般由主母的儿子们所组成,这些男性卓尔天生就是贵族,接近黑暗精灵的核心统治层。其它卓尔的子女,只有在经受了严苛的训练或者立下了赫赫战功,才有可能被授予贵族的头衔。普通法师,由于他们数量的稀少,于是不论他们有多强,也都在这个阶层。 然后就是一般的战士,他们也是由黑暗精灵组成的。他们是卓尔种族的最底层,负者日常的各种行动,并寄希望于获得功勋,或者,更简单一些成为侍父,得到更大的权力。 这是黑暗精灵家族的结构,在它的下面就是全部的其他种族——普通的居民和城市的奴隶,他们用血汗和尊严换取着在黑暗精灵手下苟活的日子,一个不小心就会丢掉脑袋。 除了祭祀们,其它的人随时都有可能丢掉自己的头衔,武技长是相对最稳定的席位,侍父则是最不稳定的——谁知道哪天主母心血来潮,就换个口味?在尊卑明显的家族中,下位者或者对上位者表现出足够的敬畏,或者死。这是规矩,这个在卓尔世界就是公理。 所以,对于其他人的称呼,都是很讲究的。即使林奇有一定的实力,但是如果他敢直呼“巴塔娜”这三个字,哪怕你是家族的顾问法师,都不可能活下来。 而刚刚,林奇一直注意看宏伟的黑晶塔,而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他在潜意识里,以为自己回到了在法师协会的日子——地表的法师协会。他同意了奥洛斯直呼自己的名字。 年轻的卓尔一直表现得很谦恭,因为他知道,林奇是第一家族的顾问法师,这个地位基本上相当于拉特瑞斯城男性中最高的。而且,这个男性来自于地表世界,他能坐上那个位置,代表着他的强大的实力。但是奥洛斯绝对不是他表面上的那种人,他接受了巡逻的任务,就是为了体会杀人的快感。而新到来的法师,不使用自己的头衔而是让别人直呼名字,已然是降低了自己的地位。 奥洛斯的双手,在宽大的袍袖下面兴奋地互相搓着。他的手指轻轻跳动,就好像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来自地表的法师!”他舔舔嘴唇,心中想着,“这是一个不错的目标!” 林奇看着黑晶塔,观察塔的材质和建筑结构,却觉得身后突然安静了。他扭转身子,看到的是一个和善的卓尔。奥洛斯一付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对了,我还没领你进去呢。” 黑晶塔里面显得非常整洁,整整的一层就是个大图书馆,厚薄不一的各种书籍正码在书架上,隐隐的还飘来一股防腐香料特有的芬芳;几张相互独立的桌椅竟然是用地底世界奇缺的木头雕刻的,长期的使用令它们的表面光洁无比。几乎一臂直径且半人高的的书筒里,各种卷轴竖排在一起,懒散的歪向一边,卷轴都用细线仔细捆绑好,上面一尘不染,显然这里有可以除尘的效果。房间里有专门的一个架子,上面摆放得满满的都是蜡烛。黑暗精灵的视觉对于温度变化小的事物基本没有观测能力,要想阅读这些卷轴上的东西,除非它使用特殊的荧光墨水,不然就需要点亮一根蜡烛。 “黑晶塔里主要是图书馆和研究室,人很少。林奇,你也知道,法师本来就是稀少的一群,嘿嘿。”奥洛斯见法师对他的称呼真的没什么异议,就接着说:“平时的时候,这里基本是空的,既没有人住,也很少有人来。不过三层及以上都有强大的结界,只有黑暗精灵主母或者这里的老法师们知道进去的方法,你就不要上去。” “另外,住处不在这里,而是在塔外面的那排房子里。林奇,你到那里很容易就可以找到休息的地方。”奥洛斯对着林奇微笑,他洁白的牙齿露出来,但配上黑暗精灵漆黑的皮肤,却显得非常突兀,给人点阴森的感觉。 说完,他就退了出去,留下法师一个人在这里。林奇看看这里的东西,用洞察之眼把所有的犄角旮旯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人在注意他,然后迈步向高层前进。 整个黑晶塔最令人惊奇的地方,就是它的建筑方式。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在这里,根本看不到任何垒砌、卯合、卡扣和粘结的痕迹,整个塔浑然一体,令人找不到一丝缝隙,就连台阶和地面的连接处,都紧密无隙。林奇爬着台阶,用手抚过墙壁,感觉不到一丝凹凸,圆柱形的内墙就像是镜子一般平整。林奇有一种想法,这个塔有可能完完全全是用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整体镂空雕刻而成的。 塔的第二层分成了几个房间,门上用荧光的黑暗精灵语写着:“塑能实验室”、“召唤间”、“工作坊”和“冥想堂”。门都关着,没有人么人在里面。不过从门前摆放的椅子数量看来,这个塔历史上应该接待过不少的法师,他们甚至要按照顺序才能进入这些房间。而现在,所有的休息椅子都空着,塔里只剩下了林奇一人。 “三层以上就有法术结界了。”林奇拿起了法杖,给自己释放了几个防护性的魔法,特别针对死灵效果、精神控制效果和元素效果。他小心翼翼的继续迈步向上攀登。 “嗯!这里是个火球术陷阱。真是够厉害,刚上来就是强大的杀伤法术。不知道后面有什么。”林奇想了想,决定不去管这个陷阱,他轻巧的绕开了法术的范围,继续向前。 “一个反重力法术?”林奇的洞察之眼清晰的显示出地上那些在一般人眼里隐形的魔法阵文字,他仔细地阅读了一会儿,判断出这个法术。“向上的重力区域?干什么用啊?” 仰起头来,法师看到了天花板上的锋利刃阵,尖利的刺排在头顶,都被漆成了黑色,和这里的背景没有区别,不刻意看绝对发现不了。刺的尖端并不是直的,而是像鱼钩那样有点弯曲。林奇看着头顶上的东西,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阶梯上剩下的几个陷阱都很简单,林奇很轻松就把它们拆掉了。 第三层已经可以令林奇自由通行,再没有障碍可以阻挡或伤害他。但是他朝四周看看,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空空如也的房间。只有黑色的墙壁以及上面挂着的烛台,烛台里什么都没有,连蜡油都未见一滴。 林奇自信,在洞察之眼下,没有幻术可以隐藏踪迹,也不可能有法术遮蔽这种视觉。他几次切换两种视觉,又在这个房间里来回踱步,终于肯定了一件事情:这里空空如也。 “不可能!这里的东西都到哪里去了?”林奇焦急的转了两圈,他的眼睛瞥见了黑晶塔外面的景色。通过高度的对比,这里刚刚好到达塔的一半而已,上面应该还有阶层。 启动飞行术,法师飘上了天花板。洞察之眼已经看到了四层的东西。那里像是一个储藏室,陈列着许多的精装书本,仅看各种颜色和材质的封皮本身,就能感到它在不断散发魔法的力量,诱惑每一个法师去翻查阅读;几根法杖搭在特制的架子上,刻绘着魔法文字的杖身还在微微发光;一个魔法工匠台在房间的一角,天平、尺子、各种的镊钳和刀具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面上;工匠台的旁边是一个炼制药水的池子,玻璃和水晶的管子如同纠缠在一起的群蛇,有的里面还盛着各种颜色的粘稠液体;而在这些工匠台的一边,是一个巨大的存货柜,不同的抽屉里分门别类放着各种材料,不论是金属、宝石、木头、稀有土或各种液体制剂都可以在这里找到,柜子的旁边,一口大箱子里分类装着各种植物药材和生物组织。 但是房间最引起林奇注意的,是正中央的一个金属球。这个球有两米的直径,却悬浮在六米直径的圆台上。一个金属制造的球形笼子刚刚好把那个金属球圈在中央。每过一段时间,金属球都会突然变成液体球,像是一个水滴那样在空中旋转流动,发出银灰色的光,然后再变回黯淡的固体状态。 就在这个平台的底座上,一根法杖孤零零的歪倒在地上,但是却散发着强烈的魔法辉光。当林奇盯着它的时候,双目都感到了久未体会过的刺痛。如果那个房间里真的有预言神杖,一定就是那一把! 天花板上刻着魔法的印记,密密麻麻的卓尔语小子像群聚的蚂蚁般爬满了房顶。借助这个印记的保护,想要破坏这里的建筑结构,不仅变得非常困难,而且绝对会引起整个城市的注意。 林奇放弃了原本要用的传墙术,他拿出了‘变形灵体’卷轴,想要绕开这个物质墙壁。 法术释放出来,卷轴变回了白纸,但是林奇还是那个血肉的身体,没有变化成灵体而进入灵界。 “奇怪!怎么和传送术一样?”法师又掏出了‘影行术’:“灵界不让我去,那就进入阴影空间!” 法术完成,法师仍旧漂浮在天花板旁,没有丝毫改变。也许是他的身体太留恋这个世界,说什么也不愿离开。 林奇看看手里的两张白纸,皱着眉头飘回地面。 “难道整个空间被封闭了?”他喃喃自语道。 ----------- 大家投票推荐啊! 第六十二集 分配 林奇看着把两张白纸放回了包里,看着头顶的那些小字,试图了解这些符文的意义。既然传送类的法术都不能作用,那么强行破解掉这个墙壁上的符文后,然后释放可以钻洞的穿墙法术,一样能够通到四层。 随着林奇解读这些文字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就越发地感到迷茫。黑暗精灵的法术的确是有他独到的地方,许多咒语和魔法图形式林奇见所未见的。约有一半的咒文都是黑暗精灵所独有的。特殊的格式和咒语结构令法师在阅读上感到极大的阻力。 不得已,林奇只好开始抄写这些符文,把他们记录在自己的本子上。他缓缓地降到地面,拿着自己的疑问,回到了一楼的图书馆。 这里的藏书,除了一小部分是历史、地理以及各种知识的相关及在外,大部分都是一些魔法研究心得。林奇挑了几本书,坐到了木桌旁,点燃一根蜡烛,慢慢地翻阅着。 但是这上面的知识本身,就如同天花板上的文字,只能给林奇带来更多的疑问而不是答案。能够收录在这个塔里的书,无一不是著名法师的作品,他们记录着前辈们对于魔法的心得记录,研究的都是一些相对高级的事物,而不是基础的入门读物。用天书来解释天书,这种事情本就是不可能的。 林奇把书一推,望着桌子上的蜡烛,托着腮盯着那跳动的桔黄色火焰。 还记得在法师协会的时候,自己就是在这种光线下,度过自己一个个的研读之夜。那个时候,自己的面前是成堆的书籍,自己的工具就是几支笔,几瓶墨水以及身后成捆的白纸。林奇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开始了自己的法术学习。 那个时候的他只有一项工作,就是抄书。预言大法师卡索——林奇的导师——把林奇扔到了藏书的屋子里,指着成堆的书籍说:“你现在开始抄录这些书籍,不要来找我提问,我不会理睬你。当你把这些书都抄完的时候,我就开始教你法术。” 林奇从那开始,整整抄了四年的书。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一直用自己的笔不停的书写着。中途,他也有好几次想放弃这种艰苦的工作,但是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想到了自己获得机会,从而进入协会成为一个法师的艰苦过程。林奇咬咬牙,继续工作。 在那些书里,并不都是些普通的书籍。当然,所谓的特殊并不是指书籍的稀缺程度或者它的制作成本,而是指这些书籍中,很大一部分是附加了魔法的。 一开始的时候,林奇也受到了不少书页陷阱的折磨。简单一点的会令人眩晕恶心失眠,厉害一点的会直接点燃法师的衣服,把他烧得像黑煤块一般。当时的林奇,只不过会一点戏法,根本就没有系统的接触魔法知识。对于上面的陷阱几乎毫无办法。 卡索大师对于来寻求帮助的林奇总是说:“学习的过程,在于寻找答案。在那些书里就有答案。” 林奇只好尽量避开那些有陷阱的法术,先看那些普通的书籍。 在普通的那些书里,也是有不少法师的魔法书,不过他们上面倒没有施加什么法术,但是它们却带来了新的挑战。林奇发现,抄写这些书异常的困难,书记上面的文字本身就带有魔力,当林奇在复制的过程中出一点错,哪怕只是一个字写错了,整篇文字就会凭空消失。这就要求可怜的法师学徒要花十倍甚至百倍的时间去抄写相同长度的段落。 不过这种谨慎的习惯,使他在不知不觉中,掌握了咒语的结构和使用方法。当时的他,虽然魔法的系统知识和法术能力一点提高都没有,但是他却拥有了其他人难以企及的魔法敏感程度。 四年之后,导师开始教授林奇法术。前四年的生活,使林奇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干瘪海绵,现在,他开始疯狂的吸收知识。 后来的冒险,林奇又拥有了魔法本源的相关知识。但是现在面前的黑暗精灵法术心得却令他感到无力。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这些书籍的核心规则部分还是魔法网络,但是由于是使用黑暗精灵语来书写咒文,却早已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与魔力文字。 “直接读没法弄明白,我就用抄的。大量的练习总能让我找到这些咒语的用途!”林奇重新把刚刚被他推掉的书拉回面前,拿起了自己带来的羊皮纸,握起了因为岁月而已经变得焦黄的鹅毛笔,开始了书写的工作。 而在黑晶塔旁边的一个休息室里,几名黑暗精灵正聚集在一起。 这间房屋的布置充分满足了舒适的要求,松软的绒毯上一个提炉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气。宽大的靠枕随手可得,几张木制的圆形小桌固定在屋子各处,不论你坐在这房间的任何地方,都有一个小桌位于你的触及范围之内。红酒装在水晶制成的杯子里,站在圆桌上,和它作伴的还有散发着果香的松饼。 一名黑暗精灵法师轻轻地吐出浓郁的烟气,看着它在空中慢慢飘散消失,然后把烟斗放回嘴里,闭上眼睛再次体会这种地表植物的香气。 “今天来了一个参观的法师,他是个人类,你们都知道了吗?”把烟斗拿开,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敲打着,发出砰砰的声音来吸引其他人的注意。他说话的声音就像是刚刚吐出的烟圈一样,缓慢而带有缥缈的感觉。 “那个是第一家族的顾问法师,雅瑞尔,你最好不要打他的注意。”另一个卓尔仍旧保持着看书的姿势说道。 “呦,怎么了?我又不会伤害他。”叫做雅瑞尔的法师两根细长的手指捏起一块松饼,放到唇边轻轻的咬着,“我只不过很少见到人类的法师,好奇而已。扎格,你这个书呆子,你怎么能懂我的心思?净胡思乱想……” “哼!谁还不知道你的那点破事情。”奥洛斯从门外走进来,挑了最角落的地方坐下:“不过,那个家伙归我了,我要试试他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 “这怎么行?”雅瑞尔面色焦急地说道:“要是一个不小心,被你打坏了身子骨,我还怎么用啊?” 奥洛斯把点心扔进自己的嘴巴,大声地咀嚼着。雅瑞尔看着年轻法师的这副德性,眉头紧皱,露出不耐烦的样子,他正要开口说话,却被奥洛斯的话语硬生生的顶回到肚子里。 “不错,这个做得好,很有韧性。雅瑞尔,只要你找到烹调这个点心的厨师,让他给你做一个屁股形的蛋糕,你就可以‘用’了!哈哈!” “哼!你就尽管笑吧,反正你是体会不到这种销魂的感觉。这个法师我要定了。” “你们两个都别争了,维兹伦大师已经说了,不要去招惹那个法师。这句话你们要记到脑子里!” “呦,连大法师维兹伦都出面了。”雅瑞尔的中性声音飘了起来,“不知道他对于那个人类的兴趣在什么地方呢?不过他的年纪那么大了,不知道还能不能……” “砰”,扎格猛地合上手中的书本,“雅瑞尔,注意你的舌头!不想要的话,我可你帮你拿去喂狗!” “别……我的好扎格,就算我嘴贱好不好,你继续看书,当我不存在哦。” “哼!”扎格检起放在身边的几本书,离开了这个房间。 休息室的门帘停止了晃动,屋里没什么人说话。雅瑞尔过了好半晌,才对着奥洛斯说道:“这个人我先要,反正不会影响他的实力。你不会介意的哦,是不是啊,奥洛斯?” “随便。”奥洛斯把面前的红酒一饮而尽,他站起身来,留下了一句“好像有人进来了!”就转身跑着离开了。 “没有耐性的人,怎么能够体会乐趣呢?”屋子里只剩下一名黑暗精灵,他歪在靠枕上,用手支着自己的头,闭着眼睛,咬着空烟斗,好像进入了沉眠。 三天之后,林奇才第一次从黑晶塔里出来。他现在怀疑,是不是主母早已知道了黑暗精灵法术对于地表的法师来讲,和天书无异,这才很痛快地就答应了他阅读的要求。他揉一揉自己酸痛的腰和长期坐着而变得有些麻木的大腿,直接向塔外走去。 回到了旅店,德洛和尼墨都不在,屋子里他们的行李和后院那头蜥蜴仍然老老实实的呆着。林奇没有选择平时用法术来清洁的方法,而是真正泡到了水里,好好的洗了一个澡,他现在需要放松一下。 “喂!林奇你回来了吗,躲到哪里去了?”泽丽法突然推开门进来。 虽然林奇在她进入旅店的那一刻就知道了,但是女卓尔的行动速度太快,林奇如果从水桶里站出来,那是绝对来不及穿上衣服的。于是,与其被看个通透,法师干脆泡在了水盆里。 “你果然在,看来你还是很悠闲的样子啊!”泽丽法搬张椅子,做到了法师的对面,她的眼睛瞥见了放在一边的法术袍子以及其他的几件衣服,故意调笑到:“林奇,你洗得这么干净是为了什么啊?” 一边说,泽丽法一边挪着椅子坐近了几步。她突然跳起来,奔到水盆边。 林奇早就看穿了她现在的想法,这个卓尔女人的性格变化如同翻书,突然就会转到下一页,然后就转变一个风格。在泽丽法一进屋子的时候,林奇就朝浴盆里使用了黑暗术,整个水变得一点光线都透不出来,就连黑暗精灵的特别视觉也无法看穿。 “你怎么用黑水洗澡啊。啧啧啧。”泽丽法有些失望的坐了回去,“林奇,我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的,我很快就要被派到蜘蛛女神神殿去学习祭祀的知识。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什么时候的事了?” “就在昨天。主母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竟然说服了那帮祭祀,同意我去学习牧师的神术。林奇,你是顾问,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没有什么影响,多学一些本领不是对你的计划更有利?” “你不知道蜘蛛神庙的那些典礼和仪式吗?特别是最后的毕业礼,按照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是很淫秽和狂乱的。地表上的人类不是很在乎这件事情吗?”泽丽法显得有些焦急。 “你要是想做个天才祭祀,自然很快就会结束学习,参加那个毕业典礼。”林奇微笑到:“这件事情的发生与否,实际上在于你吧。” “事情没那么简单!”卓尔跺着脚站了起来,“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求你快点想出办法来!好!就这么决定了!” 泽丽法如同来时一样,急匆匆地离开了。留下林奇一个人泡在“黑水”里,思索对策。 --------- 本周日暂停更新一天。 第六十三集 袭击(上) 拉特瑞斯城的一处酒馆里,尼墨和德洛正坐在角落,把自己隐藏在阴影里观察着每一个来到这里的酒客。他们正在等一个人,那时一名地下工会的联络人。 他们在这里已经有半天的时间了,自从林奇前往黑晶塔,他们就开始自己决定自己的行动。而行动的目的就是再次找到小指头费尔普斯,把他带离地下行会。虽然那行会决定对林奇这个来自地表的法师有所行动,有半身人在里面做卧底能够更好的掌握敌人的动态。但是德洛这几天想明白了,相对于法师来说,小指头的处境更加的危险。 尼墨有些无聊的看着面前的酒杯,里面的麦酒因为放的时间太长而早已没有了泡沫。他看看德洛面前的血腥矮人,又不小心闻到了酒里那股奇特的腥味,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 “祝你健康,小尼墨。”德洛看看侏儒,“要不然你就回旅店休息吧,要是感冒可不好。” “不是,我身体没什么事情,就是被你面前的酒熏了一下。”尼墨拿出一块手绢使劲擦了擦鼻子,皱着眉头看着紫红色的酒液,“德洛,你的那杯酒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味道为什么如此奇怪?” “哦,这个就是用蜂蜜发酵的。” “德洛,你不要骗我了,蜂蜜的味道都是甜的,怎么会变成一股腥味?” “你是问这股腥味啊,这个酒的名字就叫作血腥矮人。自然是用矮人的血勾兑到发酵蜂蜜里面,就成了这种酒。”德洛看到尼墨就要呕吐的表情,赶忙说:“不用担心,那个是兽人的酿酒法,现在早已不这么干了。这个酒是用特别的香料制作而成的,添加了很多地下菌类经过了两次发酵酿造。现在只是闻起来一样而已。” 尼墨看看德洛:“你怎么对酿这种就这么了解?” 战士盯着侏儒看了一会儿,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其实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开一个小酒馆,自己酿酒自己喝,喝不掉的酒卖给客人,那么将会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侏儒刚听到这句话还没觉出什么来,但是愣了一小会儿,噗哧一下笑出声来。他赶忙用袖子堵住嘴,不让自己的笑声传出去,却把眼泪都憋了下来。 “德洛,你自己喝酒,然后才把剩下的卖出去。那么,你的酒馆还有可能有酒卖么?” “怎么不能?”德洛红着脸解释:“我喜欢品酒,喝的数量并不大。再说,我还有一个计划呢。” “什么计划,说说。”尼墨来了精神,朝战士的方向又坐近了一点,侧耳听着。 “我就负责酿酒和管理柜台,到时候就在大厅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要是那个客人想要拼酒,我就出马摆平他。至于你么,尼墨,酒馆里面打扫卫生的工作就交给你了。当然,不是让你干粗活累活,你可以发明个工具,能够自己给洗盘子。另外,要是有漂亮的姐姐来了,你还可以去接待她们,我保证你会很受欢迎,挣的钱绝对很多,永远不用再担心研究经费。” “干嘛要我去接待那些姐姐,你不会找个服务员去接待吗?”尼墨没听明白德洛的调笑,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么老板娘是谁?” “老板娘自然是莉……”德洛猛然把这句话掐断,“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尼墨歪着脑袋想了想:“对了,你准备让林奇干什么?” “做菜!” 侏儒挣大了眼睛,两只圆滚滚的闪光水球盯着战士,有点结结巴巴地说:“做……做菜?林奇……你让一个法师去当厨师?” “是啊,我很聪明吧。你要这么想,尼墨……”德洛凑近侏儒的耳朵:“你想,来的客人可能什么种族都有,口味绝对不可能统一,但是有个法师就不一定了。你没发现林奇给咱们做的烤肉都那么好吃吗,那就是他用了魔法的缘故!他通过某种方式,令所有的饭都变得好吃。不然他怎么能够同时兼顾咱们两个人的舌头?” 看到尼墨露出的惊讶表情,德洛带上了得意的表情:“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这个主意。要知道,林奇这个家伙可以毫不费力的变出一些简单的玩艺来,记得吗,上次他还把石头变成了火山岩救了咱们两个一命。到时候,就让他变出一盘菜来,不管原本好吃不好吃,只要他用上点魔法,那不就都变成好吃的了吗?” “还……还能这么干?” “当然,我还有更好的主意。尼墨,说实话,你有没有看出来,那个黑暗精灵对咱们的法师有兴趣啊?”说道黑暗精灵,德洛把声音压得很低,眉毛还挑了两下,另外还附加上一丝阴险的微笑。 “什么兴趣啊?” “哦,没什么,你还小,不明白的。”德洛见尼墨对于这类的“花边”消息兴趣不大,同时也发现了那个接头的人员,就没再往下说。不过他还是有小声地嘀咕:“那个女生其实什么都好,就是白头发加白皮肤,也太白了点。不知道她要是到了阳光底下,林奇会不会觉得晃眼……” 这个时候,法师已经从浴盆里爬了出来,刚刚穿戴好自己的法师袍,却猛地打了一个喷嚏。他揉揉自己的鼻子,又用右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困惑不解的摇摇脑袋:“没生病啊……” 法师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等待德洛和尼墨。但是直到黑晶塔上面报告的时间已经指向了黑夜,两个同伴也还没有回来。他有些无聊的走下了楼梯,却看见石腿老板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已经不省人事了。 林奇冲到酒店主人的旁边,摸一摸他的鼻息。“还好,没有死。”治疗患者不是他的特长,法师站起身来,准备用“飘浮碟”法术把石腿带到神庙去。虽然他只是一个矮人,卓尔不会给外族人治疗,但是凭借自己第一家族顾问法师的身份,她们也还是要给一些照顾的。 还没等他掏出这个法术的卷轴,一直有洞察能力的双眼跳了跳,猛然看见一个人形怪物站在自己的面前。 蓝紫色的表皮上挂满了粘液,令他的皮肤好像是被打上了一层粘稠的蜡油,显得光滑并且闪亮。他的下颚上长了多条手指粗细的触须,每根触须就像是有自主的意识一样在空中扭动着指向林奇。这些触须再配上巨大的蓝色眼睛,使他的头部整个看上去就是一条巨型乌贼。 他伸出细长的手指来,捋了捋自己的触须,把上面的粘液甩到了地上,发着呲呲的声音。 林奇感到十分的惊讶,自从有了洞察之眼后,他就从来没有被人偷偷接近过。洞察之眼总是在第一时间发现可疑的东西,不论它如何改变自己的身体,隐形也好、像刺客一样潜行也好,都不能逃出自己的观察。原先只有一种方式可以不会被发现,就是使用传送类法术。但是所有法术的辉光依然有迹可寻,自己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怎么……”林奇突然闭上了嘴巴。要是这样问下去的话,就会暴露自己洞察之眼的能力。而且,像这种技术性的问题,难道会有使用者告诉别人答案吗? “你是不是问我怎么避开你的侦查的吗?”一个声音猛地响起在林奇的脑子里,就像是从法师的头壳深处自己回响。 那个怪物指指自己的脑袋,然后又指指林奇的:“我只不过是让你的脑子认为我不存在。不过,你能在最后的关头察觉到我,也算是一个强者了。” “你是谁。” “有必要问这种问题吗?”他的触手快速扭动,互相拍击发出“啪啪”的声音,“我似乎发现了好吃的东西呢!” “你想干什……”没等林奇把这句话说完,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大刺痛一下子深入到他的脑髓里,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人在脑袋的最里面释放了一个冰冻术,整个头一下子被冻僵,突出的冰刃刺入了头壳的每一处地方。林奇眼前出现了无数闪光的星星,它们旋转着,发出红色的光芒。 法师站立不稳,后退了好几步,终于用手扶到了身后的吧台,才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不错啊,和我预料的一样,你能挺过这次的冲击。”怪物的声音在一次轰响在法师的脑袋里,这一回,心灵语言就像是不断超级雷鸣,夹杂着暴雨和狂风的呼啸,震耳欲聋。 “你这个家伙!”林奇拿起了威力法杖,他的手指轻轻地弹着,自己的法术马上就要发射出去。 “这样的脑子才好吃,我是说真的很好吃。”怪物把身子往前一探,两只眼睛猛地发出蓝色的光,闪了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怪物所有的触须都指着法师的方向,绷得紧紧的。 这次就像是一颗火球在脑浆里爆开,高温和冲击力一下子令林奇什么都看不到,双眼变成了一片漆黑;什么都听不到,音调在耳朵里面不断上升,最终消失,只留下一片疼痛;什么也闻不到,留在鼻子里面的只有热热的液体,连原本该有的血腥味都消失了;唯一没有消失的是触觉,但是只剩下一种感觉——疼痛,就连空气轻轻的滑过皮肤,都变成刀割一般。 林奇忍住气管和双肺的撕裂感,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他知道,对付这种怪物的唯一办法就是坚持,只要能够抓住一丝空隙,打断他们的精神冲击,就能重新掌握主动权。 林奇努力集中精神,先恢复了洞察之眼的观测。只有了解敌人的动作和位置,才能有办法反击。 看起来,那个怪物现在也很紧张,不断有大量的粘液从他的头上滴下,把地板都染上了一片蓝紫色。怪物的触须动了动,林奇的脑海里响起了这么一句话:“你很令我……惊讶!不过人类……你绝对受不了下一次攻击!” 一团白色的光球从他的触须下飞了出来,朝着林奇的脑们就冲过来。这是怪物聚集的强大精神冲击波,只有在能量高到一定的程度后,才会变成这种发光的半实体形式。 发射完这次的攻击,怪物也消耗了很大的力量,他的身子一顿,踉跄了一步。就是这一点的时间,法师全身的压力稍微减轻了些。 不过这时,光球离林奇的额头只有一尺的距离了。 “死吧!人类!”那个怪物兴奋的抖动自己的触须,胜券在握。 第六十四集 袭击(下) “死吧!”怪物的声音一下子在林奇的脑海中炸了起来,白色的光球已经近在咫尺,但是法师全身的肌肉仍掩不住的颤抖,他的双腿和身体并不受他思维的控制,根本没有躲开攻击的可能。 不过,由于怪物刚刚消耗了大量的心力,他一直对林奇进行的精神冲击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和空隙。那种如同火烧般的疼痛一旦从林奇的大脑中消失,年轻的法师终于有了一瞬间喘息的机会。 虽然对肉体的控制力已经消失,但是精金手臂却不会受到精神冲击的影响而颤抖,在法师大脑的命令下,他迅速的抬了起来,拦在光球和林奇额头之间。 手臂上传来了一股冲击力,被这种高能量的力量击中,就如同被一股强劲的水流持续冲击。法师虚弱的双腿早已经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而在这股冲击力的冲撞下,林奇被直接撞飞,轰的一声被砸进了吧台里面。 “终于解决你了,人类。”怪物颤颤悠悠的向前走去,慢慢的接近已经完全倒塌的旅馆吧台,他看着埋在石头碎片下的法师,下颚上的触须不住地抖动。 “谁说我已经被解决了?”一个声音在怪物的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嘲笑的声音,“你还是现出原形来吧。” “原形?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怪物转过身来,惊讶的发现林奇如同完好无损般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到底是从哪里施展这个法术的?竟然在远距离上能过直接攻击我的意识。暗示类附魔法术和精神攻击的附魔法术的确是一个不错的组合。”林奇不断用威力法杖敲打着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不过你造出来的这个怪物形象漏洞太多了。” “漏洞?我能有什么漏洞?”怪物歪着脑袋,显得迷惑不解:“能不能告诉我,你看出来的所谓漏洞是什么?” “我会告诉你吗?”林奇咧开嘴,露出了两排牙齿,“不过,惹到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在你临死前,我告诉你最主要的一条。” “我的母语不是地底通用语,下次你再模仿心灵感应通话的时候,记得这一点!”林奇说完这句话,突然加速前冲,把威力法杖顶到了怪物身上,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一个浮动着文字的银色圆球在旋转中生成。 怪物的身体被其他物体直接接触,立刻变得模糊不清,如同蒸腾的水汽般慢慢消失。 “想跑?没门!”林奇深知解决敌人一定要斩草除根的道理,尤其是对于这种可以在远距离使用法术进行攻击的敌人,更要彻底消灭。他通过威力法杖作为媒介,直接朝怪物的身影输送魔法本源能量。 怪物的影子立刻又重新变得清晰,再次栩栩如生地出现在林奇的面前。在这么近的距离上,那怪物的每一处皮肤褶皱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那些蓝紫色的粘液从他身上滑动的样子,使他显得越发令人作呕。 魔法本源的力量不断的输入这个怪物的体内,影响到的却是远方正在使用这个法术的人。在黑晶塔旁边的一件法术实验室里,黑暗精灵雅瑞尔正满头大汗,努力控制面前的水晶球。他原本的计划就是使用法术制造一个幻境,但是不知为何,林奇竟然对所有的幻术都熟视无睹,他连着浪费了很多法术都没有产生什么效果。一怒之下。雅瑞尔拿出了一张魔法卷轴,一张强大的附魔法术,借助窥视水晶球直接对人类法师展开了袭击。只有摧垮对方的意识,才能令其成为自己的奴隶——对林奇有莫大“性趣”的雅瑞尔就想采取这个步骤。没想到的是,原本有着绝对取胜信心的黑暗精灵,却露出了破绽,不知不觉间被人类取回了主动权。 尤其是现在作用在水晶球上的能量,竟然能够加强刚刚附魔系法术的效果,令其不至于消失,这一点令原本想要金蝉脱壳的雅瑞尔大吃一惊。隐约间,黑暗精灵感觉到,自己使用的法术马上就要反扑,要是令这个强大的魔法反噬使用者,他自己没有任何信心能够幸免。 不得已,他集中精神,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刚刚那个法术的咒语,希望能够阻止这种反冲的力量。 林奇不断地向怪物的身体输入能量,相对于那个施法者,林奇拥有绝对的自信可以在这种法术僵持中取胜。对方想要获得控制权,必须要集中所有的脑力,一丝一毫都不能松懈;而自己需要轻松愉快地输送能量就可以了。除非自己的能量被消耗一空,否则胜利一定属于林奇。 魔法本源的力量有可能被消耗干净吗?也许有一天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但是却对不会是今天。 威力法杖不住的颤抖,他并不是承受不住强大能量的压力,而是感到了兴奋。这种兴奋就如同获得自由的囚犯重新站在光阔无垠的大地上,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法杖的力量得到了充分的施展,连绵不绝的魔法力不断冲洗改造进化着威力法杖。 “抓到你了!”林奇轻轻喝了一句。他已经感到了对方的疲态,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施法者已经坚持不住了,对方开始失去对这股能量的抵挡能力。林奇加快了手掌中银色光球的旋转速度,猛地加快了能量的输出强度。 猛地一下,林奇面前的怪物身像消失了,自己的法术好像也找不到目标。林奇露出了微笑,因为马上,就要有巨大的爆炸声要传过来。 当天,拉特瑞斯城的居民欣赏到了一次巨大的爆炸。黑晶塔旁边的一处房子不知何故一下子被强劲的气流炸上了天,连续不断的轰响声震撼着居民的耳朵,一波又一波的气浪令很多人站立不稳。 被炸上天的房子在空中仍然在不断的爆炸,闪电、火球和冰暴不断出现,仿佛有一只愤怒的隐形巨龙把这个房子抓到了天上,然后一点点再把它撕成碎片。当残骸从天空纷纷掉落的时候,人们没能从里面找到任何大于手掌的东西。 这个时候的林奇正站在酒馆的门口,看着城市里巨大的“焰火”。现在已经没必要去调查那个袭击自己的人是谁了,法师有自信,那个袭击者已经粉身碎骨。 在酒馆旁边的一条小巷里,奥罗斯目瞪口呆的看着发生的一切。他和雅瑞尔已经商量好了,要是这个法师能够抵抗住雅瑞尔的幻术攻击——奥罗斯并不知道雅瑞尔连他压箱子底的法术卷轴都用了出来——那么,这个法师就轮到奥罗斯来对付。但是刚刚的大爆炸显然发生在黑晶塔旁边,冲天的银色火焰准确的标明了雅瑞尔的住址。想上前攻击林奇的奥罗斯刚刚迈出的脚步,一下子又缩了回来。他虽然喜欢对抗和挑战,但是他并不喜欢送死。 林奇的洞察之眼已经发现了躲在街角的奥罗斯,注意到他的犹豫,法师便说:“出来吧,奥罗斯,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黑暗精灵并没有回答,转身就离开了林奇的视线。 回到了大厅,石腿仍然昏迷不醒。林奇忍住要呕血的痛苦拿出了漂浮碟卷轴,运送着酒店老板的身体朝神庙飞去。 刚刚的爆炸也惊动了正在寻找地下行会德洛和尼墨,他们奔出了房间,看到了冲天的银色火焰,正好就在黑晶塔的附近。 “德洛,会不会是林奇出了什么事情?”尼墨带着担忧的神情,拽拽战士的衣角。 “我也不知道。”德洛看了看那个方向,“尼墨,你的直觉是怎么说的,它告诉你林奇会不会出事?” “不会的,林奇一定没什么事情。”小侏儒想了想说道,“但是我还是有些担心。” “既然他说过自己能够保护自己,那咱们就相信他。”德洛笑了笑:“我有种直觉,这把银色的大火将会带来巨变。” “什么巨变呢?” “不知道,但是我总有种熟悉的感觉。有一个强大的力量正在慢慢产生,现在的气氛就像当时那只小气的黑龙开始追杀我一样。” “是吗?” ………… 林奇揉揉脑袋,安静的坐在卓尔神庙里。虽然说他最后的胜利非常的“壮观”,但是那并不是压倒性的胜利。一开始,林奇的确是被对方的法术所影响,认为那种有着巨大精神攻击力量的怪物正在袭击自己。但是后来他发觉,自己体内的魔法本源能量和那股怪物所注入的精神力量发生了冲突,而冲突的类型正好与两种魔法体系能量互相激荡是产生的现象一样,这令他对面前怪物的真实性发生了质疑。从一开始的惊讶,以及看到这种强大生物时心中的恐惧,到后来一直被压着攻击所产生的焦虑中,法师林奇抓住这一丝的破绽,摆脱了对方附魔系法术的影响,利用幻术脱身,最终取得了胜利。 不过林奇受创也不轻,他的头现在还在隐隐作痛,随着每一次心跳,他都感觉自己的脑壳也随之扩张,整个大脑就像是受到挤压的气球,向外膨胀随时都有可能爆炸。而且,刚刚使用魔法本源力量反击,消耗了大量精力,令他越来越难以集中精神。 蜘蛛女神的神庙总是显得黑漆漆的,唯一散发着光亮的地方就是林奇的漂浮碟,石腿仍然安静的躺在上面,一动都不动。林奇第一家族法师顾问的名号倒也有些许作用,几个黑暗精灵女祭祀向着林奇腰间佩戴的家族徽章致敬,然后就匆匆忙忙的去寻找能治疗石腿的药物。可怜的老矮人终于从角斗士奴隶的身份摆脱,现在处于昏迷中却又客串了一次林奇的奴隶随从。 不一会儿,两名黑暗精灵走了过来,一男一女。林奇惊讶的发现,泽丽法就是其中之一。脱下了战士服装放下了自己的佩剑,穿上了牧师袍子的泽丽法显得更加优美。而且相对于盔甲,黑暗精灵的祭祀袍子更加暴露——长袍盖住脚面,但是侧面开缝一直到大腿根部,露出健美的腿部曲线;双臂裸露在外面,手腕上带着秘银的双镯,镯子上刻着蜘蛛女神的徽记;领口开得很低,没有了原本穿盔甲时的束胸约束,泽丽法饱满的胸部就好像是要跳出来一样,把原本宽松的袍子撑得紧紧的。 不过他身边的那个黑暗精灵却显得有些老,尤其是他的面貌和他的体态明显不属于一个年龄段。借助洞察之眼,林奇估算了一下那个黑暗精灵的心肺功能,那应该还是一个处于壮年期的卓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已经变得像老人一样。 令人惊讶的事,这个男性卓尔也穿着蜘蛛女神的祭祀袍,却又在自己的左胸上佩戴着战士的徽章。从那家族徽记上看,应该是第二家族的成员。他随意地走在泽丽法的身边,竟然没有表现出对黑暗精灵女性应有的尊重和敬畏,却显得和地表上的男性一样。 最不能忍受的是,当他喊泽丽法名字的时候,竟然把手放到了女卓尔的肩膀上。 林奇不由得感叹这个家伙的胆量,能在黑暗精灵城里这样做的,只有两种人:疯子或疯子。他们唯一的不同就是,前一种疯子都已经死掉了,后一种疯子也活不长了。 “你好,林奇,咱们又见面了。”泽丽法表情严肃地说话,仿佛以前与林奇只有一面之交,两者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噢!原来你就是来自地表的法师啊!兴会兴会,我的名字叫作索米扎尔,我是第二家族的次子。以后要多照顾小弟我一下啊!”那个黑暗精灵伸出手来,想与林奇握手。 林奇看着面前的黑暗精灵,窦疑丛生,就是在地表世界也没有这么说话的人,更不要说是一个卓尔了。这种突兀的语言和行动方式,并没有在任何习俗中出现过,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索米扎尔想和林奇握手,自然而然向前迈了一步,把泽丽法挡在了身后。女黑暗精灵趁这个机会朝林奇猛使眼色,右手四指并拢,食指伸直横放在洁白细嫩的脖子下来回移动。 “帮我解决了他,求你了……”泽丽法的眼神说着。 ------ 大家投票支持哦! 第六十五集 电火 “帮我解决了他。”泽丽法用眼神暗示林奇。 “啊!法师先生,魔法一定是一件强大的力量吧,不知道难学不难学。”索米扎尔仍然是一副笑脸,“其实,我最想学习的就是魔法。因为我知道,只有拥有了魔法的力量才能当主……”他顿了一下,看上去就像是发觉自己说错了话,临时决定改口:“我的意思是,拥有了魔法的力量才能够成就一番事业,你说是不是啊,法师先生?” 林奇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黑暗精灵,越来越搞不明白这个人的思维模式。一个总是笑脸相迎的卓尔所代表的无非就是深藏起来的阴谋,而索米扎尔的笑脸如此的明显,就好像在说:“看吧!小心点!我这里都是阴谋。” 在法师眼中,这个家伙真的和一个疯子没什么区别。 “第二家族的次子,你好。”林奇的眉头舒展开来,他伸出了自己的左手,表情严肃地说到:“我的右手还要握着法杖。” “没关系,没关系。左手也一样。” 林奇越发的肯定面前这个人有问题。作为一个高傲黑暗精灵种族的成员,使用地表人类的问候习惯已经是在变相的侮辱自己,更不要说还要用左手来握。任何一个精神正常的家伙都不会接受这种提议。 林奇的手心里散发出了紫黑色的光芒,就像是那日他使用诅咒法术杀死地精一般。原本法师还以为精金这种材料会对魔法咒语产生阻碍作用,但是没想到,自己的假肢不但没有妨碍魔法的流通,在一定程度上还加强了这种力量。 “很高兴认……”索米扎尔话没说完,从他的手上就传来了一股阴寒的凉气。诅咒的力量一下子击中毫无防备的他,越过卓尔的法术抵抗力,迅速的蔓延到他全身。没等他做出反应,林奇的法术就已经令他的肌肉产生萎缩,黑暗精灵被暂时的麻痹了。 望着索米扎尔眼神中的困惑不解,林奇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法术。借助魔法本源的力量,他可以把自己的法术维持时间大大延长,原本只是瞬间作用的法术现在也变成了持续效果。虽然这样做会大大损耗林奇的精神力量,使其变得更加疲劳;是对于一个每天法术有限的法师来说,增加任何单个法术的作用时间就相当于增加了自己的法术总量。 肌肉被麻痹之后,诅咒的力量开始横行无忌的穿行于黑暗精灵的体内,凡是这股阴冷之气到达的地方,索米扎尔就失去对那些部位的控制能力。本来向前伸着手的他无法再用自己的双腿支撑身体的重量,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林奇捂着自己的额头退了几步,放弃了继续向男性卓尔施加压力。 “你怎么了?这个家伙死了吗?”泽丽法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法师,又用脚捅了捅趴在地上的索米扎尔。 “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消耗力量过多。”林奇渐渐恢复了清醒,与那个附魔法术高手的战斗令他身心俱疲,现在他只不过也是在勉强支撑罢了。 地上的黑暗精灵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法……法师,你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实在是太令人讨厌了。”泽丽法从自己的大腿根部“唰”的一声,掏出一柄黑色的尖刀:“让我来结果你吧。” “泽丽法,你……你怎么能这样。”仿佛是不敢相信泽丽法的回答,那个身体竟然用尽力气勉强翻了过来,他全身的肌肉都已经在诅咒的力量下变得衰老,如同放在炙热太阳下暴晒的蔬菜,早已失去了水分和生机。索米扎尔的眼睛突出出来,随时都有可能用干瘪的眼眶中掉落,他有气无力地说到:“我……我还以为你和其他的黑暗精灵不一样,我……我还以为你会被我感动……” 林奇看着拔出匕首的泽丽法,又看看倒在地上的黑暗精灵,他随手扔了一个幻术罩住这三个人。从外面看过去,索米扎尔还站在地上,依旧健康地和林奇等人聊天。 “不用亲自杀掉他,他的生命已经不可避免地要流失了,何必再留下痕迹和证据呢?”法师说到。 “哦!我听你的。”泽丽法把刀子收了起来,“索米扎尔,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了你这个蜘蛛神庙的考核官,我想第二家族的祭祀将会大大减少吧?” “哼……要不是我,家族的祭祀会更多,你懂什么?”黑暗精灵吐出了几口黑血,有气无力地说到:“泽丽法,要不是……要不是为了你,我们第二家族的力量早就超越你们家族了。要是真地开战,我怕你……我怕你会死。” “才不会呢。”泽丽法躲到了法师的身后,看着黑暗精灵倒在地上,越来越衰老的恐怖场景,扶在林奇肩膀上的双手不可抑制的有点发抖。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似乎来晚了呢……”索米扎尔叹了一口气,“法师,你要好好照顾她。本来我还以为来到这个世界,能够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想到……没想到连这个城市都出不去……” 说完,黑暗精灵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林奇放松了一只准备着法术的右手,他心中感到很奇怪,作为一个牧师,索米扎尔应该很容易就能使用恢复性的法术摆脱不断衰老的诅咒。一开始的时候受到持续的打击,他还有可能来不及施展法术,但是后来他已经有了移动双臂和说话念咒的力量,但是为什么依旧没见他使用任何法术? 不过这些问题的答案已经随着黑暗精灵的死亡而销声匿迹了。 “哇!林奇,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一个法术就解决了我们的祭祀。”泽丽法趴在林奇的肩膀上,用手指指漂浮在半空中的矮人:“不过你把石腿搬到这里来干什么?他怎么了?” “我们两个都受了不轻的伤,你到底学没学到牧师的本领啊?”林奇晃晃肩膀,让泽丽法自己站着,他现在虚弱得不想再额外支撑另外一个人的重量。 “只学会了一点,你不是建议我降低进度吗?”泽丽法拿出了两瓶药剂:“这个是可以令身体复原的药,应该有用。” “知道了。”林奇给石腿喝下一瓶,另一瓶则放到了自己口袋里。“这种东西还有吗?” “哼!”泽丽法鼻子轻轻应了一声:“你去家族的主母那里要不就行了吗?” “那还是算了吧,我好好留着这一瓶以备万一就可以了。” 石腿呻吟了两声,勉力睁开了眼睛。林奇示意他躺好不要说话,又指指地上的尸体:“泽丽法,你准备如何处理这个东西?” “我也不知道。你是法师,做些顾问应该做的事吧。” 正在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地上的“尸体”却突然被一股乳白色的光所笼罩,应该变成干尸的索米扎尔瞬间恢复了原状。他的脸甚至摆脱了衰老,比刚进来的时候显得更加年轻有活力。他睁开眼睛,扫了一下周围,用黑暗精灵语说到:“这里是哪?神庙?我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林奇惊讶的看着这奇怪的一幕,弄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的诅咒直接针对对方的灵魂,出现刚刚干尸的效果就说明这个法术已经完全发挥了作用,没有可能还会“复活”过来。 不过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件事情原因的时候,林奇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手中的威力法杖带着寒冰锥的强大力量就朝地上黑暗精灵喷射而去。 “防护元素伤害!”倒在地上的索米扎尔一边向后滑行倒退,一边念动咒语。蓝色的护罩挡在了他和林奇的法术之间,寒冰锥的效果被抵消大半。 “你这个人类!胆敢踏足蜘蛛女神的圣殿!你将受到圣火的燃烧!你的灵魂将会成为地狱恶犬的食粮!你将为你的亵u行为付出代价!”索米扎尔一边说话,掏出自己的蜘蛛圣徽,开始念动咒语。 “你得废话太多了!”法师第二道法术,闪电束带着不断发出的爆裂声呼啸着奔向男祭祀。林奇看着闪电从自己手上带出的光轨,灵机一动,并没有停下念动咒语,而是持续的向法术里施加魔法本源的力量。 手中的闪电就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像一条银色的长鞭甩向几步远处的黑暗精灵。索米扎尔抬起了左手,中指上的戒指闪闪放光。凶猛的闪电流就像突然落入了无底的漩涡,一下子被那个戒指吸收一空。 “来自蜘蛛女神的圣罚!火焰击!”黑暗精灵的右手指向法师林奇。 “小心!”泽丽法猛地发力,用肩膀把林奇一下子顶飞了出去。永远跟随施法者的飘浮碟也带着石腿跟着林奇飞了出去。从天而降的火焰一下子击中了还呆在原地的泽丽法。 从地上爬了起来,林奇正好看到浑身燃着火焰的女卓尔被击飞了出去,冒着黑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鲜血从她的口中喷到了半空。泽丽法双目紧闭,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林奇一句话都没说,又是一道闪电射向了索米扎尔。 祭祀微微笑着,仿佛是在嘲笑法师的愚蠢,明明看到了闪电会被他的戒指吸收,却还使用同一招!“人类!果然是愚蠢的东西!连爬虫都不如!” 林奇仍旧什么都没说,他的精金左手上浮现出了那个闪耀文字的银色光球。 闪电的力量猛然加强,巨大的能量如同失去的水坝阻拦的洪水汹涌朝着男卓尔奔去。索米扎尔感到了巨大电流束在自己面前即发出的引力场,虽然闪电还没到自己身边,但是他的头发却早已竖了起来。 这道闪电已经不能用“束”来形容,在黑暗精灵眼中,它和蓝龙的闪电喷吐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法师根本没有给他躲避的时间和空间,索米扎尔抬起了左手,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能够吸收法术的戒指上。 闪电的先头部分钻进了戒指,但是从法师手中发出的电光长龙就像无穷无尽一样,延绵不绝的涌上来。黑暗精灵的左手戒指已经开始不断的颤动,一阵阵刺痛感从中指上传来。 “啪~”一声轻响,戒指上的宝石裂开了一个小口子。 “轰隆!”一声闷雷在蜘蛛女神的圣殿里炸响,强劲的气流把神殿里除了林奇之外所有站立的东西掀翻,蜘蛛女神的神像也在这狂风中不住的晃动。黑色花岗石雕砌的巨大支柱上出现了裂纹,碎石从上面掉落,却被狂风一下子吹得无影无踪。 从爆炸的中心,索米扎尔猛地被击飞到空中,他浑身都是被闪电切割的伤痕,但是却没有一滴血留下来——巨大的电击热量在造成破坏的同时就把撕裂的肌肉烧焦,伤口也引起被强行“粘合”起来。 从他的左手上不断发出小型的爆炸,令这个黑暗精灵在空中飞行的速度被不断加快,眼看他就要飞到神庙的屋顶上。 “力墙术!”林奇念动咒语,在屋顶上加盖了这么一层防护。索米扎尔重重的拍到了这层墙上,瞬间身体就像被两股巨大的力量同时挤压,全身的骨骼同时爆发出了“喀吧嚓”的开裂或折断声。然后他就像一片羽毛,无助的从房顶上飘落下来。 “火球!”林奇甩动法杖,鲜亮的火焰立刻映红了大厅,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黑暗精灵祭祀们痛苦得捂上了自己的双眼,大声地念叨着“蜘蛛女神保佑!” 火球张开了血盆大口,猛扑上去把索米扎尔吞下。圆形的火团抖动几下,就像是正在咀嚼品尝着个黑色皮肤家伙的味道。 不满意卓尔的口感,火球一下子爆炸了,把这个难吃的东西喷了出去。只不过,这一次黑暗精灵彻底被撕成了碎片。 林奇跑到泽丽法的身边,摸出刚刚她给自己的复原药剂,扳开黑暗精灵的口灌了下去。泽丽法的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她睁开了眼睛,笑着说:“我猜你打得一定很漂亮……” “也许吧……”强烈的头痛随之袭来,一直被压制的伤痛爆发了,林奇只觉得两眼一花,再也支撑不住怀抱里女卓尔的重量,一下子倒在了黑暗里。 第六十六集 嗒折(上) 头脑中的疼痛像连绵不绝的海浪,一波一波侵袭而来。林奇觉得有千斤的重石正压在自己的额头上。意识逐渐模糊,清晰的思维正一点一点地从自己的脑壳中被挤压出去。黑暗彻底包围了他。 自从拥有了洞察之眼,林奇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彻底的黑暗了。曾经在暗夜里的孤独、彷徨与惊恐渐渐袭上心头,林奇抱紧了自己的身躯,努力的集中精神,留住最后一点理性。 突然间,黑暗被一下子驱散,光明又重新照耀法师的身躯。林奇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惊讶得看着周围的环境。 蓝色的天空上飘着白色的云彩,脚下柔软的青草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空气中还散发着清晨泥土的芬芳。 但是林奇清晰地记得,上次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差点被点燃的大火烧死。他伸出手来,施展了最简单的光亮术。 一团明亮的光从他的指尖出现,令法师安心不少。只要不像上次一样失去了使用法术的能力,林奇有自信应付绝大部分的情况。 山坡的另一边传来了整齐的喊声,脚下的地面有节奏的在振颤。就像是有一支军队正在那里行进。 林奇爬上了山坡,赶紧低下身子伏在高高的草丛里。山坡的另一边竟然是一支完全由蛇人组成的军队,他们正在操练。 法师从来没有见到这么大数量的军队集合在一起,黑黝黝的一片,如同乌云压境。仅在面前这个小山坳里就聚集了不下两万蛇人。 他们全副武装,身上都穿着细环编织的盔甲。这种铠甲对于箭矢有很好的防护作用,再加上他们天生可以抵御刀剑的鳞片,这样的防护面对任何一支部队都已经足够了。蛇人都用自己的下半shen在地面爬行,省去了腿部装甲的用料,却都给他们打造成了巨型的武器。每个蛇人都身背四柄战矛,既可以投掷也可以竖起矛阵防护骑兵,他们的手里正握着巨大的砍刀,雪白的刀面如同镜子一样映照出蛇人倒三角形的恐怖嘴脸。这么巨大的刀具加上这些生物天生的可怕力量,林奇相信,人类世界没有什么兵种能够正面迎击它的砍杀。 群聚的蛇人正排成一个个方阵,在草地上整齐前进,保持同样的速度,队形决不凌乱。领头的家伙向身边一挥砍刀,整个队伍立刻转向,仍然保持着纵横交错的阵型。林奇不由得佩服这支队伍的训练水平,能够把天生桀骜不驯的蛇人约束起来,形成一支强大的军队,这其中得花多少功夫?蛇人本身就是强大的远古种族之一,曾经是人类、精灵和矮人的主人统治过安瑞尔大陆。随着其他种族掌握了魔法才渐渐衰败,沦为一般的居民。现在这群蛇人想在这里干什么? 林奇曾经在地下洞穴里和这种蛇人有过交手,要不是因为自己的闪电魔法有着强大的爆炸威力,法师根本就拿这群蛇人毫无办法。不论从肉搏上还是从魔法抗力上,这种进化过的蛇人已经接近了亚龙的水平。再加上如此大的数量,林奇不敢想象这支军队可能对整个大陆所能造成的破坏。 “希望这群蛇人不会去找安瑞尔的麻烦。”林奇自言自语说道。 黑色的乌云一下子笼罩到林奇的头顶,刚好和法师原先带来的明媚阳光形成鲜明的对比。法师心中一惊,猛地回头看去,上次那个全身包裹在黑雾中的家伙,正缓缓的飘上来。 被他用火威胁一次就够了,这一回的法师可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了。林奇站起身来,他的右手种握着一柄闪电长矛,左手的手掌上方悬浮着银色的能量球。林奇估计不出对方的真正实力,决定先小心的戒备。 那个黑衣人停了下来,安安静静地看着法师的动作。他全身一抖,黑色的云雾消失得干干净净,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竟然是一个皮肤发白的人类,罕见的黑色头发披到肩上,和善的笑容挂在他的脸上,一件白色带有宽大衣袖的长袍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竟然能反射一定的阳光。 “人类法师,我没有恶意。”他把胳膊伸向前方,双手摊开掌心向上,表示自己没有携带武器:“法师,你是谁?为什么来到我的领地?” 林奇看看面前的这个人,就在此人说话的时候,数千蛇人战士已经把这个山坡包围得水泄不通。法师估量了一下形势,收起了闪电法术,把能量球暂时消散:“我的名字叫做威兹德,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威兹德先生,欢迎你来到我的空间做客,在这里,你将受到最热烈的接待。”那个男子走了上来,站在林奇面前,微微的鞠躬:“请不要被这些小蛇吓坏了,他们其实很听话很可爱的。哦,不介绍一下自己的名字是不礼貌的,刚刚我都已经失了礼数,请求你的原谅。我的名字如果用人类的舌头来说比较难于发音,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就管我叫嗒折吧。欢迎你来到这个空间。” “空间?你在说什么?我并没有听明白,嗒折先生。请你给我详细的解释一下好吗?” “那是自然,尊贵的客人。不过站在这个山坡上并不是说话的地方,请您随我来,相信我的仆人已经准备了最丰盛的宴席和最舒适的座椅正等着呢。” 林奇跟在嗒折的后面,从蛇人军队排成的阵势中间穿了过去,两旁的带鳞家伙们足足有两米多高,黄色的眼睛和竖直的细长瞳孔盯着面前的人类法师。他们手中的大砍刀轻轻的晃动着,伴随着连绵不绝的蛇吐信声,威胁并挑衅着林奇。 法师感到了一股压迫力,这是通过数量来表达的恐怖压力。要是单独面对任何一只蛇人,林奇有绝对的把握获胜,但是面对漫山遍野的蛇人军队,只怕他还没来得及使用法术就会被碾压致死。 走在前面的嗒折对于林奇的处境丝毫不关心,他放任自己的手下对法师进行威胁和挑衅。虽然他并没有回头看,脸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是林奇相信他在心底正暗暗偷笑。 于是法师运用起了洞察之眼,瞬间他的眼眶里只剩下了纯黑色的空洞,一个若有若无的旋涡正在原本眼珠所处的地方旋转。同时一道舞光术被法师释放到了自己的眼睛上,不断变化颜色的闪光出现在那黑色漩涡的中心。 看到这一幕的蛇人纷纷向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蛇信更加快速的在口唇间进出——它们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一般的法师没有敢这么干的,在自己的眼睛上释放发光的法术,只会给自己造成目盲的下场。但是拥有了洞察之眼,林奇早已不再畏惧各种强光,舞光的亮度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到了,就是这里。”嗒折指了指前面的一座宫殿,领着林奇走了进去。 这是一座城堡,建筑在五米多高的石头平台上,分成了七层,越高的塔层就越小。每一层的塔都朝外开了很多窗户,有的是用来观察,有的则仅仅作为射箭孔存在。塔层的边沿向外伸出并在最边沿向空中翘起,绿色的屋顶在蓝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鲜艳。 城堡里面都是用木头铺成的地面,不少蛇人在光滑锃亮的地面上游走,一点声音都没有。不同于外面的军队,这里的蛇人大部分是雌性,她们穿着单薄的衣衫照着面巾,刚刚遮住身上鳞片的部分,却把蛇人天生的曼妙身形突露无遗,一股奇特的香气缭绕在整个城堡里。 林奇闻了一下,分辨出这香气里面有一种特殊的提炼物,可以刺激生物的情欲。他对着自己施加了“心灵屏障”用来阻隔所有的精神影响效果。 嗒折把法师引到了一个大房间,几张矮桌子成两排放置在这房间里,没有椅子倒是有不少柔软的靠垫。嗒折和林奇分别坐在了对面的两张桌子后面。 不一会儿就有几名少女端上了白色的小碗,里面早已泡好了香气扑鼻的热茶。 嗒折示意林奇饮茶,然后挥手令所有的侍女都退了下去。 林奇饮了一口茶,对这种没有加任何糖、奶或红酒的茶喝得非常不习惯。他偷偷的瞄了一眼正倒退离开的几名女子,从她们包裹整个面部的面纱下,几只小蛇的脑袋露了出来。 “美杜沙!”林奇不由暗暗心惊。能够招徕这种强大的生物作为侍女,对面这个叫做嗒折的男子得有多么强大的实力?他拥有了这种势力又是为了什么? “再次欢迎你来到我的城堡,不要把自己当作外人,把这里当作你的家好了。一切都可以随意。”嗒折微笑的说着。 “上次我来的时候,差点被你用火烧死。”林奇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上下打量对面的家伙:“我可不敢再受那么一次苦。” “哈哈,原来是这样,真是抱歉呢。”嗒折拍着手掌,两名少女走了进来。他说到:“当时我还以为是什么袭击者呢,就先出手了。要知道,虽然刚刚成型,但是就有不少家伙打这里的主意,我不得不小心点。让你上次受到了惊吓非常过意不去,作为赔礼,这几名女子就送给你作为侍女你觉得如何?” “又是蛇人吗?”林奇现在不敢乱用洞察之眼到处乱看,万一迎上美杜沙的目光就惨了。虽然自己身上还有免疫石化的护符,但是那种被超自然力量攻击的刺痛感却不会因此而消除。 “当然不是,这两名都是美貌的人类少女。我怎么能用蛇女来招待你这位贵客呢?”嗒折笑了笑:“这几名女子甚至从来没有接触过男人,绝对的处女……” 林奇摆了摆手,制止了嗒折的话:“我们法师一向喜欢独行,并没有带着佣人的习惯,所以感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接受。” “真是可惜,本来还以为你会喜欢呢。”嗒折一脸的失望,他再次拍了拍手,两名健壮的蛇人武士走了进来,他说:“既然她们两个已经见过男人,就没有用处了,拖下去,看看那几只野兽饿不饿。” “等等。”林奇摆摆手,“看来她们的确是没有见过男性的,倒是作为法术材料的好东西,我就留下吧。” “那自然好了。”嗒折挥手让武士离开,两名女子乖巧地站到了林奇的身后,却忍不住瑟瑟发抖。嗒折笑着说道:“法师先生,你是怎样来到这个空间的呢?”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林奇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对面的男子:“只不过一闭眼,我就从这里醒来了。” 啪啦几声脆响,嗒折面前的矮桌被掀翻了。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根本不去理睬自己腿部溅上的热茶,带着诧异的表情在直勾勾的看着法师。 林奇觉得,自己绝对被一只巨蛇盯上了。 嗒折指着林奇,半晌才挤出一个字来:“你……” 第六十七集 嗒折(下) “你……”嗒折指着林奇,惊讶溢于言表。 “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法师已经在开始准备防御的法术了。 “不,没什么。”嗒折放下了手,带着歉意地笑笑,“刚刚实在是太失礼了,因为我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进来两个蛇女,轻轻地替他擦去了腿上的水渍,重新摆上一幅茶具。 嗒折接着说道:“我的这个地方,只有那些旅行于各个位面的旅行者才可能进来,而像您所说的这样,只是闭上眼睛就进入的情况十分罕见。现阶段,我还是不太希望有太多外人窥视或任意闯入。” 林奇看着对面这个家伙,一点都不相信他的话。经过多次的试验,法师已知的所有传送类法术都已经失效了,通过位面旅行来到这里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且这个家伙一上来,首先使用的就是林奇所熟悉的安瑞尔通用语,而不是什么天界语或者深渊语。这说明,嗒折这个家伙的起源地或者目的地一定和安瑞尔有着莫大的关系。传送?至少在安瑞尔已经不可能实现。 “嗒折先生,我有一点迷惑不解,你训练并维持这么庞大的一支蛇人军队是为了什么呢?” “维兹德先生,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完全的人类,不要从我的外表上判断我的种族。在我的血液里流淌着蛇人的灵魂。”嗒折已经完全恢复了冷静,那种恬静的微笑又挂在他的脸上。“在我看来,蛇人是高尚的种族,他们有权利享受自己宁静而丰裕的生活。而现在他们的生存现状非常不妙。” 他轻咳一下,缓了缓气接着说道:“我,只不过想为他们建设一个世界,美好的世界?” “军队意味着战争,嗒折先生,你的这支军队的对手是谁呢?”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维兹德先生。请你放心,我的这支军队是用来防守的。在我的世界周围,还有很多其他的强者,他们想要吞并我的这个小小蛇人家园,来填满饥渴的***。”嗒折挥动自己的右手,做了一个加强的手势:“对于这种人,我们要有自己的力量能够给于回击!” “怪不得蛇人们都很服从你,从他们的眼中我可以读到崇拜。” “您过奖了,我只不过稍稍帮助他们一下。”嗒折摸了摸下巴,眼睛里一道黄色的光转瞬即逝:“法师先生,你愿不愿意帮助我实现这一理想?当然,您并不是一个蛇人,我不能强求。但是如果您可以留下帮忙的话,请随便提要求,我可以尽量满足。” “不,谢谢你,嗒折先生。我更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林奇给黑暗精灵打工就基本已经接近了他的原则底线,为了一群来历不明的蛇人而工作,不符合他喜欢自由自在的性格。 “为什么不呢,法师先生。这对你并没有什么坏处。”嗒折语气平缓,但是每一个字都重重的落在林奇的耳朵里,“自由?我绝对不限制你的自由,我需要的只是一些指导,您在任何世界都是自由的。” “指导?”林奇不解的问道:“作为一个拥有自己空间的强者,难道还需要我一个小小法师的指导?” “不,维兹德先生,我能拥有这个地方完全是一种机缘巧合,其实我并不会什么魔法。我们蛇人,并不精通魔法的力量,但是我们有强烈的求知***,希望可以了解一下这种神秘力量的缘由。所以,我们希望——当然,我最希望你能够留下来助我一臂之力。” “我们现在在谈判吗?”林奇虽然打定主意绝不会留下来,但是他也希望能从对方的口中套出更多的情报和信息。 “我们一直都是在谈判。呵呵,维兹德先生,你需要什么才能同意留下呢?” “其实我需要的并不多,但是我希望能够找到理解我的人,我只会帮助这样的人。”林奇又饮了一口茶,在袅绕的茶香后面微笑的看着嗒折:“给我一个可以打动我的理由吧。” “哈!有趣的提议。” “是金钱?不!最不可能的就是这个了。”嗒折自言自语:“我不相信像你这样的法师会缺少金钱,不相信你会被贪婪的***所击败。” “那么是女人?不!刚刚的这两个女孩已经称得上是极品女子,但是你却并没有保表现出任何的激动。女人,不可能是你的终极目的。” “权势?不!作为一个法师,你不像是贪图权势的人。你的眼睛里没有那种霸占一切的***,你对于高高在上可以立判人生死的权柄毫不关心。” “力量?也许吧,魔法神秘的吸引力总是令人不能自拔,变得更强大是每一个法师心中的梦,你也不例外。但是仅仅为了强大,也不足以说服你,使你留下。” “荣耀?说实话,要是为了荣耀,你才不会跟在我这么一个有着蛇类血统的家伙身边,你早就利用自己的力量在凡间获得荣耀了。” “那么会是什么呢?我亲爱的法师朋友,我最不擅长的就是猜谜语了,你还是直接告诉我答案吧。”嗒折看着林奇,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失落与懊恼,他的目光中充满了自信,仿佛他已经知道答案却故意隐忍不说。 “嗒折先生,其实你开出的每一个条件都很诱人,我的各种***也变得蠢蠢欲动。但是我仍然不能留下。有一个几乎不能克服的障碍。” “无论什么样的困难都是可以解决的。所有的障碍都是生命历程中的小游戏,带来乐趣的东西。每次克服了困难,都会获得快感。我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不,我的意思不是这样的。”林奇摆了摆手:“如果我估计得没错的话,过不了多久我就要不可避免地从这个世界离开,就像上次在大火中一样,随时都有可能回到我自己的世界。这就是我不能帮助你的最大原因。”林奇弹了一下手指:“嗖的一声,就消失了。” “的确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因为我的空间在你的面前的确是不可能设下防御的。”嗒折向后倚靠在厚厚的软垫上,经过一段沉默,他终于开口说道:“法师,我也不想再和你绕圈子了。咱们还是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吧。” 林奇笑了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正合我意……” “你能来到这个空间,除了使用传送法术之外,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你身上有着奥法秘卷——古代大奥术师的力量。”嗒折看着林奇,双目狠狠地盯着他,不想露过法师的任何一个动作和表情,“这个空间有着吸引奥法秘卷的东西存在。我并不知道你到达这里和离开这里的条件是什么,但是,你身上有着那张卷轴是肯定的了。” “我不否认这一点,嗒折先生,你可以继续说下去。”林奇仍然保持着微笑。 “顾及你也猜到了,我有一张同样的卷轴,但是我还想要你那张卷轴,或者那上面记载的知识。”嗒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愿望:“我要魔法。” “说实话,嗒折先生,奥法秘卷上的魔法对于您来说太难了,如果你已经成为了一个法师,上面所记载的东西才会对你有所帮助。如果从零开始学习,奥法秘卷对于你,一点用处都没有。” “你要把这张卷轴作为私有物品吗?维兹德先生,那样会害了你的。”嗒折笑笑:“那几张卷轴并不是简单的记录工具,在它们中隐藏着一个强大的灵魂。当你认为自己可以掌握魔法的时候,就是它获得胜利并消灭你的时候。如果你想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借助我的力量是唯一的选择。” “谢谢你的好意,嗒折先生,但是即使你说得再好听,我们两个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建立起真正的信任。所以,谈论奥法秘卷的事情就告一段落吧。”林奇仍然带着无害的微笑,但是在嗒折的眼中,这种微笑简直比奸笑还要令人气恼。对面的这个人类法师就像是一堆棉花,自己的拳头打上去,没有一点的效果。在互相的东拉西扯间,话题仍然在原地打转儿,丝毫都没有进展。 “维兹德先生,你是一个擅长谈判的人,几乎要磨尽我的耐心。但是我还是那句话,站在我这一边,你可以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为你去实现。你所需要付出的,只不过是共享一点知识而已。” “站在你的那一边?”林奇的手指轻轻的敲打面前的茶杯:“嗒折先生,你的这个世界就像是这个茶杯,精致、美丽、动人心弦。我很喜欢这个世界,当然,唯一的不好就是这里的蛇多了些。站在你的这一边,听上去不难,但是我现在并不知道你的对面那一边是谁。建立蛇人的军队,必然需要有敌人。不知道相对于你的对面,你的这一边会不会像这个茶杯般美丽但是易碎。” “我的对面没有敌人,或者说我不会把任何东西放到我的对面。”嗒折摸摸自己的鼻子:“只有那些讨厌鬼会自己站到我的对面,成为我的敌人。” 看着嗒折的动作,林奇注意到他的眼光有些闪烁。就在嗒折摸自己鼻子的时候,他的心跳也变快了。法师微微一笑,自然不会相信他的那些谎言。 这时,一股温暖的感觉包裹了林奇的身体,从他的心脏出发,随着血管充满了他每一处细胞。渐渐的,眼前的这个世界开始模糊,嗒折的形象也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看来我不得不离开了呢,嗒折先生。” “咱们下次还会见面的,维兹德法师——不管这是不是你的真名,咱们还会见面的。好好考虑我说的话。另外,别忘了……” 没有等到嗒折的话说完,林奇面前的所有图像就都消失了,彻底的黑暗重新包裹了他。这一次,年轻的法师好像陷入了一个虚无的世界,没有方向,没有感官,甚至没有空气。林奇张大嘴巴,努力的向自己的肺部做着吸气的动作。 “呵…………”久违的空气进入干瘪的双肺,林奇猛地从冰凉的地板上坐了起来。 “你终于醒了……”他的旁边响起了泽丽法的声音。 第六十八章 回神 林奇从昏迷中醒来,首先看到的就是泽丽法关切的双眼。她面色显得非常憔悴,眼睛里的血丝清楚的说明,女卓尔已经多日没有休息了。 泽丽法轻轻吸一下鼻子,忍住了眼眶里的泪水,突然换上一幅冷酷的面庞。用严厉的声音说道:“男性!还不快从地上起来!” 那声音中明显还有一丝颤抖。 林奇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熟悉的两排萤火柱上还点燃着紫色的光。在两排光的尽头,高高的台阶上,巴塔娜主母正坐在她的巨大靠背椅上,支着下巴看着还坐在地上的人类。 法师立刻明白,他所处的地方就是第一家族的觐见室。泽丽法表情的变化也一定和主母有关。但是自己怎么来到了这个地方? “你终于醒了,我的顾问法师。”巴塔娜主母站了起来,缓步走下台阶:“你的生命力真的很顽强,竟然在昏迷了五天之后还能醒过来。” “多……”林奇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变得沙哑无比,每说一个字都感到针刺般的疼痛。他从衣袋里找到一个小酒囊,里面是他从石腿那里购买的红酒。 灌了几口清凉的酒,林奇感觉好多了。他用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慢慢的站起身来,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自己是个多么虚弱的人。 “多谢你们的帮助。”林奇微微的鞠躬,酸痛的腰在弯下去之后差点就再也直不起来。 “哼,人类,你的胆子倒是不小啊。知道你自己都做了什么吗?”主母怒气冲冲的说道。 林奇抬头瞥了一眼巴塔娜,她的语气倒是非常的愤怒,但是从她的面部表情上却丝毫看不出这一点。 “尊敬的主母,我消灭了一个蜘蛛女神的冒牌祭祀,仅此而已。世界上怎么可能有男性的卓尔祭祀?”林奇传奇又轻又缓,仿佛连这点力气都消失了一样,但是他终于还是坚持着把这句说完。 “就凭你也能揣测蜘蛛女神的意图?”巴塔娜大笑两声,“不过那个索米扎尔倒真的是一名蜘蛛女神的祭祀,不过他并不是男的。” 说到这里,主母放声大笑:“第二家族什么都好,就是祭祀数量太少,无奈之下,竟然派家族的次子进入神庙学习。蜘蛛女神下了旨意,从此那个家伙就不再是个男的。” “不过,”主母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严肃,“没想到那个小子竟然成为了祭祀中的佼佼者,如果没有他,第二家族早就烟消云散了。所以说,杀的好!” “谢谢主母大人的夸奖。”泽丽法连忙替林奇说道。 “哼!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还不是你下的命令?要不然顾问法师能够出手?还是在那么虚弱的身体条件下出手?”巴塔娜走到泽丽法的身边:“你要学会动动脑子想问题,即使要动手,也不能在蜘蛛神殿那里出手啊!你现在要学会思考,不然将来怎么领导第一家族呢?” “啊……”泽丽法大吃一惊:“我来领导第一家族?尊敬的主母大人,我可连一名祭祀都不是啊!” “祭祀的那些东西可以学!” “但是泽娜不是比我更加的合适?”泽丽法急忙说道,“她已经是最好的祭……” “泽娜?我们家族有叫这个名字的人吗?”巴塔娜拿出鞭子抽到了泽丽法的胳膊上,留下了一排血印,“记住!我说的话就是真理!” “是的,主母大人。”泽丽法也不敢去揉一下自己的伤口,低头小声地回答着。 “至于你,顾问法师……”巴塔娜走到林奇面前,蛇首鞭在她的手掌里轻轻的敲动,“你竟然敢在蜘蛛神庙里面杀死一名祭祀,真的是胆大包天啊!你说我是应该奖励你,还是应该处罚你?” “也许你可以把奖励作为对我的处罚,尊敬的主母大人。”林奇一摆手,一直躺在他身边地上的威力法杖回到了他的手里。林奇把全身的重量支撑在这根法杖上,面带微笑的说:“主母大人,只怕我什么惩罚都经受不起了。” “哼!装什么样子!”主母把鞭子放回腰间:“现在的情况就是,第二家族失去了他们最重要的祭祀力量,肯定会引起其它家族的窥视。第一家族暂时不具备一定消灭第二家族的实力,但是对于消灭战斗过后的失败者,那还是绰绰有余的。男性,你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 “估计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林奇可不愿意替黑暗精灵打仗,既然已经有了进入黑晶塔的资格,何必再去冒险?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恢复。就是这样了。”主母摆了摆手,“你要作好一切准备,现在是你为家族展示忠诚的时候!” “准敬的主母大人,我想有一些事情必须要了解一下。那个索米扎尔的实力真的很强吗?”林奇拄着法杖,向前走了一步:“我想估测一下第二家族的实力。” “在第二家族像那个索米扎尔一样的人物最多还有三个,这样的情报如何?”巴塔娜说道:“或者你认为,经过了一场冒险,第一家族就已经不行了?” “当然不是,主母大人。”林奇想着所米扎尔说过的话——要不是我拦着,家族的祭祀会更多。第二家族的实力绝对不想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想占便宜的人很可能会被反过来占很大的便宜。 “尊敬的主母大人,祝愿第一家族永远和胜利站在同一边。”林奇微微的点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去休息一下。” “走吧,人类。”巴塔娜说道:“泽丽法,你可以在这个虚弱的家伙身上练习一下你在神庙学到的东西!” 两个人离开了进谏厅,沉重的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泽丽法上前扶着林奇:“你可要小心身体,要是在完成答应我的事情之前就倒下来,你会很惨的。”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你就放心吧。” “放心?要是以前我还能放心……”泽丽法附在林奇的耳边小声问到:“那两个美女是怎么回事?” “美女?什么美女?”林奇有点诧异。 “还装!”泽丽法加快了行走的速度,拖着林奇前进:“就在你昏迷之后不久,两个特别漂亮的人类女子凭空出现在你的身边,她们什么也不说就开始解你的衣服……” “她们怎么样了?”林奇立刻出了一头的冷汗,嗒折送的两个侍女竟然一同传送到了林奇的身边。如果那个半蛇人有心的话,可以透过两个女子随时来定位自己。在敌我不辨的情况下,这种隐患必须消除。 “怎么了?我把这两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杀掉了。”泽丽法说道:“你是不是很伤心啊?” “伤心倒没什么,杀掉就杀掉吧。但是你也太凶残了一些。”林奇紧跟女卓尔的步伐:“你走得慢一些好吧,要不然让我直接使用飞行术就好了。” “原来你不在乎那两个人的死活啊,真是狠毒的心肠。那两个女孩子还真的很漂亮呢!”泽丽法笑着说:“我才没杀呢。她们都被我送到了你住的旅店里。石腿说要好好得谢谢你,就把她们藏起来了。” “啊?那你快松开手,我必须赶紧赶回去。”林奇念动咒语握紧法杖,飞行术立刻产生了作用。只一会儿,法师就飞离了第一家族的驻地。 泽丽法皱着眉头,抱着双臂自言自语道:“这次饶了你们,下次还是杀掉比较安心……” 林奇回到了久别的“酒馆”旅店,直接飞进了二楼的房间。德洛、尼墨和那俩名女子都在房间里。 尼墨无聊的翻动者手里的一件物品,看上去像是一个可以不断变换形状的项链。德洛坐在两名女子对面,不住地上下打量,仿佛要把她们两个吃下去一样。而两个女子则站在墙角,紧紧地挨在一起,不敢正视战士的目光。 “德洛!尼墨!我回来了。”从窗户直接进来的林奇把两个人吓了一跳。 “哇!你果然没事!”尼墨扔下了手中的东西,跑到林奇的面前,“我就知道你一定没事的。” “你还好吧。”德洛看出林奇现在虚弱的状态,没有像平时一样上来拍拍他的肩膀,而是递给他一瓶蓝色的药剂:“这个是石腿找来的治疗药剂,你先恢复一下。” 林奇接过药剂,仰头喝了下去。治疗药剂不仅对于医治伤口有作用,解除疲劳方面也是非常好用的。虽然阿不能代替睡眠的效果,但是可以迅速的恢复一部分体力。 “主人……”两个女子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们两个站到我前面来,把眼睛闭上。”林奇的左手上浮现出了银色的能量球,右手则把法杖交给身边的尼墨拿着。 两个女子战战兢兢的走了上来,站在法师面前。德洛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又把嘴巴闭上了。 林奇开始仔细的侦测两个女子身上所有的法术效果,如果作为间谍或者定位标志,这两个女子身上一定会有奥术或者神术的结界,就如同黑暗精灵家族的追踪魔法一样。 尼墨歪着头,不明白林奇在干什么,他现在抱着法杖安安静静地看着。德洛有些担心地看着两名女子。 过了一会儿,林奇拿开了放在她们头上的手:“好了,已经没事了。你们是想留下还是想离开?” 两个女孩子对视了一眼,又看看林奇:“我们都听主人的。” “算了吧,别这么称呼我。”林奇看看窗户外面黑洞洞的地下世界:“你们暂时还是留在这里吧。” “林奇,我还以为你要杀掉她们两个呢。”德洛装模作样的抹了一把汗,当然,他的额头上连个水星都没有,“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酷无情了呢……” “自然不是。”林奇四处看看,一名侍女立刻给他搬过来一把椅子。 “德洛,你们这些天都在干什么?为什么我在这里找不到你们?” 德洛挠挠头:“这几天我们倒真的很忙,不过小指头的事情有了进展。”他指了指两个女子:“不过,说到不顺利的事情,麻烦似乎还不止她们这两个……” 第六十九集 十日 旅店的二楼房间里,法师和他的两个朋友坐在餐桌旁,而两名人类女子在林奇的身后,垂手安静地站立着。 “林奇,上次的爆炸是不是你做出来的,我是说那道银色的火焰袭击黑晶塔那次?”德洛问到。 “是的,是我做的。” “自那以后,黑晶塔周围的地区便不允许非黑暗精灵的人接近,而正巧我们得到的情报,秘密地下工会入口就在黑晶塔的旁边。”德洛挠挠头,“他们竟然把入口放到墓地里,我们花费了很长时间才避开卓尔的跟踪进入了那里。这可多亏了尼墨带着的那些小玩意,说实话,他们还真管用。” 尼墨拿出一个护身符,在空中晃了晃,他就立刻消失不见。林奇借助洞察之眼才能看到他。 “你们见到小指头了吗?你们和半身人见面的事情没有被发现吧?” “放心放心。”德洛摆摆手,“就连黑暗精灵都发现不了我们两个人,其他的家伙又怎么可能察觉?小指头一切都好,他讲了一个计划,和离开这里有关……” 林奇伸手制止了战士的话,他朝两名女子挥挥手,示意她们暂时离开这个房间。 房门被重新关上后,林奇的洞察之眼目送她们两个下了楼梯,才示意德洛继续说。 “我说林奇,你还真小心啊,不过小心也没大错。”德洛说道:“据他们说,将在10天之后开始某个行动,在那之前可能要针对你采取行动。他要你务必小心。十天后的行动可能会使整个城市陷入混乱,至少黑暗精灵会忙的焦头烂额。他说,那个时候就可以带着咱们,从容的离开拉特瑞斯城。” “行动?一个地下的秘密工会能有多大的力量来采取行动?目标还是整个城市?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林奇皱着眉头,盯着德洛不解的问到。 “关于这一点,小指头也没有详细说,他自己并不是工会的核心成员,对一些事情也不了解。不过,10天之后倒真的是离开这座城市的好机会。” 尼墨插进话来:“林奇,这十天的时间是不是短了点,你能来得及破除那个追踪结界吗?” “放心,如果真的时间紧迫,我可以强行解除你们大家身上的结界。”在黑晶塔里学习卓尔魔法的林奇,对一些黑暗精灵的特色结界有了一定的了解,凭借他本身永不枯竭的魔法本源力量,强行抹除这些结界并不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不过,如此一来你们可就要受苦了,这个过程将非常令人难以忍受。” “这么说,现在咱们其实可以随时离开黑暗精灵城而不被追踪?只不过是受些皮肉之苦?”德洛皱紧了眉头。 “是的,可以这么理解。” “林奇,你知不知道小指头的处境有多么的危险?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情早一点告诉我们?”德洛的眼睛怒视着法师:“小指头为了掩护你,给你些情报,孤身一人在地下工会里奋斗,你说说,你都干了些什么?” “德洛,你别生气,冷静些。”尼墨拉着战士的衣服劝他。 林奇则什么话也没说,严肃地看着德洛。 “冷静?这个时候我不想冷静。”德洛指着窗户外面:“那个女黑暗精灵,白皮肤的那一个,是不是对你很有意思?你说为了进入黑晶塔,去当了第一家族的顾问。好,我相信了。” 德洛指了指大门:“就在小指头活在危险中的时侯,却突然来了两个美丽的人类女子,开口就叫你主人。的确,这两个女子十分诱人,但是你竟然有闲功夫去搞这些东西!她们到底是奴隶还是其它的什么身份我不管,我只要你想一想半身人费尔普斯的努力。” “另外。”德洛指了指房间的墙壁:“这些倒还算了,隔壁,就在隔壁,竟然还有一个小女孩等着你。你的兴趣爱好也太广泛了吧,就连那么个小女孩都不放过?” 林奇皱皱眉头:“小女孩?什么小女孩?” “德洛说的就是上次咱们遇见的那个五人冒险队伍,他们带来一个小女孩说是要交给你。”尼墨也摇摇脑袋:“她看上去真的好小,林奇你确定……” “哈哈哈哈……”法师终于忍不住了,他的眉头舒展开来,捂着肚子大笑着。他肩膀快速的抖动,最终因为身体虚弱,笑得太厉害导致腹痛才停了下来。 “德洛,尼墨,难道我在你们的眼里就这么好色吗?”林奇笑着问到。 “当然不是。”德洛回答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什么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现在有太多的旁枝末节。” 林奇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他回忆起来自己最初来这里的目的。预言神杖只是一个手段,找到陷在幽暗地域的小指头才是他的目标。相比于费尔普斯,其他的那些东西——像寻找奥术卷轴一类的事情根本就是小事情。自己现在只不过是一名法师,一个人的力量,靠着保持神秘感以及第一家族顾问的名号才能在这个城市里畅行无阻。一个不小心,不仅会把自己搭进去,身边的这些伙伴也都将受到牵连。别的人他还不清楚,仅仅就能够呼唤蜘蛛女神威势的第一家族主母就可以把法师的朋友们一网打尽。 本来拉特瑞斯城的生活就是走在一根钢丝上,法师现在却还在往自己的背上增加包裹。 “好的,谢谢你的提醒,恢复魔法能力之后,我是有点得意忘形了。”法师走到德洛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其他的我不说什么,十天之后,咱们一定会离开这个黑暗的城市!” “你自己也要小心,别因为匆忙而失去了冷静和思考。”德洛说道。 “尼墨,”林奇转向小侏儒:“你说,德洛是不是很适合当个法师?我怎么觉得他比我还要了冷静。” 尼墨捂住嘴巴,嗤嗤地笑着。德洛白了林奇一眼,撇着嘴“哼”了一声。 “德洛,你们在这十天里准备干什么?” “没什么。可能要收拾一下东西。毕竟离开这座城市之后又不是立刻就能回到地表。”德洛两手一摊:“要准备粮食和地图一类的。那个小女孩你准备怎么办?还有这两个女人呢?难道都撇在这里?” “那个小女孩就是咱们一直要找的小天使,我把她带在身边太危险了,还是拜托你照顾一下吧。那两个女的我还是交给你了,反正你也说她们很漂亮。”林奇拿起了自己的法杖,装作没看见德洛因为兴奋而扬起的眉毛:“时间紧迫,我想办法去解除那个魔法阵。” “十天,时间不短,但是很快就会过去的。”德洛看着法师,意味深长地说到。 但是,林奇等人首先要找隔壁房间的那个冒险小队。他们的房间和法师所在的地方只不过隔了两条过道。德洛敲门之后就径直走了进去。 但是除了上次遇到的那几个人之外,还有两个人在房间里。最令法师感到头痛的,就是这两个家伙都是黑暗精灵,一男一女。 “你们是谁!怎么敢随便进来?”一名黑暗精灵男子回过头来看到走进的人类法师。 林奇拿出了自己的家徽,同时观察这个房间的情况。冒险小队的人都拿着武器在手,而那个小女孩躲在半兽人野蛮战士的身后,惊恐的大眼睛望着她对面的两个人。 “你们两个是哪个家族的成员?你们的徽标在哪里?”林奇把家徽挂回身上,站到了战士的前面。 “人类!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你别以为自己是第一家族的顾问就可以插手黑暗精灵的事物。这里是拉特瑞斯城,卓尔之城!”男精灵抽出了弯刀。 “闭嘴!男性!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女卓尔呵斥着她的同伴,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法师:“第一家族的顾问,我们无意挑起争端。但是我们在这里要拿回自己的东西。” “你们要拿回什么东西啊?”德洛抽出了背上的双头剑,同时给了女卓尔一个白眼:“你先想好了,然后再说自己要什么。” “哼!无知的东西!威胁我们?你们以为可以逃脱黑暗精灵的怒火吗?”女卓尔指着德洛说道。 “不。我们无法逃脱怒火。”林奇的左手袖子里握紧了一张卷轴,“但是,我们可以把怒火限制在这个房间里,不会再让其他人知道。” “什么?”女卓尔惊呼一声,她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面对着将近十个人的围攻——其中还有一个是第一家族的法师,在这种情况下,逃跑是唯一的选择。几乎就在她的“什么”两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一团黑暗瞬间弥漫在这个房间里。 “快速法术能力!”林奇的嘴角微微上翘。他早就知道在卓尔当中,有一部分人可以在瞬间便使用法术,根本不需要念动咒语或者作出手势。面对这种敌人,除非早有准备,不然会在一瞬间失去主动权。 这就是法师手中卷轴的作用了。林奇一抖手,卷轴从他的袖子里垂了下来,上面的文字在展示出来的一瞬间便化成法术的能量。这个房间立刻被照耀得如同白昼一样,刚刚弥漫的黑暗被驱散的无影无踪。 两个黑暗精灵没想到这么快便会被光亮反击,都没来得及闭上眼睛,本来已经接近窗户的两人痛苦得大叫一声。 德洛和那个半兽人蛮子麦普同时冲了上去,还没等其他人做出反应,一支双头剑和一柄巨大的弯刃大刀把黑暗精灵的瘦弱身躯劈成了两半。 两个人互相看对方一眼,同时给自己的对手又补上一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个家伙真的好强壮,脾气也和我很像!”德洛兴奋得拍拍半兽人的肩膀,“咱们两个刚刚想到一块去了,连下刀都一样。不会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吧?” “什么是模子?”半兽人停下笑声,迷惑不解的问到。 第七十集 暂别 拉特瑞斯城,黑暗精灵的王者之都,在整个安瑞尔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外人敢于亵u的地方,却正在发生一件惊人的事情。 在“酒馆”旅店的二层,一个普通的客房房间内,一群来自地表的生物正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两名黑暗精灵,他们表情轻松,谈笑风生,仿佛自己现在站在光明神帕特的审判大殿里而不是在幽暗的地底深处,他们仿佛在帕特的指示下处死了两名邪恶的黑暗生物,一切都显得自然而然。 只有小天使索卡躲在房间的角落里,害怕得看着地上的尸体。她身上的厚袍子轻轻的抖动着,两只眼睛流露出心中的惊恐,睁得大大的,但是却又不能从两具尸体上移开。 听到了半兽人麦普的笑声,索卡终于转移视线。她迈动双腿想要跑到半兽人的身后,那是她平时习惯用来躲避危险的地方。但是去往那个安全场所必然要经过两句黑暗精灵的尸体,她的一只脚丫子悬在了半空中,怎么也踏不出去。 看到了这一切,林奇走到她的身边,摸摸索卡金色的头发,轻轻地说:“小妹妹,害怕么?” 索卡瞪大眼睛看着林奇,蓝色的瞳孔就像雨后的天空一样清新亮丽。她使劲挤挤眼睛,让眼睛里的湿气快快躲藏起来。她小声但是语气倔强地说道:“黑袍子哥哥,我不害怕。” “不害怕就好,来,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东西。”林奇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红宝石,在宝石的中心有一个金色的漩涡不断转动。仔细看去,漩涡如同是无数闪光星星的集合;但是恍惚间,那些星星就融合成了一道水流再也分不出彼此。 “好漂亮!”索卡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到这颗宝石上,她双手把石头拿到眼前,翻来覆去得看着:“黑袍子哥哥,这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你拿着它就好了。”林奇高兴得看着面前快乐的小女孩。索卡仿佛就是蔚蓝的天空本身,即使在最黑暗的地下世界,她纯真的样子也可以把疲惫的心灵从厚重的岩石压迫中释放出来,重新置于旷阔无垠的蓝天下,得到舒缓,得到放松,得到愉悦。 “如果有坏人出现,你就拿着宝石,念咒语,坏人就看不到你了。”林奇指着红宝石说道:“咒语的口令很简单,就是‘你看我不到’。听明白了吗?” “嗯!你看我不到!”索卡说完这句话,红宝石射出了淡金色的的光芒,小天使一下子消失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来寻找小天使的踪迹,但是除了法师林奇之外,所有人都看不到索卡的影子。 “侦测隐形!”冒险队的牧师,平时少言寡语的牧师乔使用了法术。他向四周看看,却还是一脸迷惑的样子。 乔想了想,从自己的背包里又掏出一个卷轴。 林奇伸手制止了他:“牧师先生,你是不是想用真知术呢?不用试验了,即使你使用真知术也不一定找得到。” 索卡如同消失的时候一样,唰的一下又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她兴奋的小脸涨得通红:“哇!刚刚我是不是隐形了,是不是啊?” “是的,刚刚你隐形了。牧师先生还侦测了你一下,但是却没有发现你。好不好玩?” “嗯!”索卡不断地用小手摩挲着红色的宝石,心里决定:即使睡觉也要抱着这块好玩的石头。 “法师先生,你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呢?”牧师乔把卷轴小心翼翼的收好,然后问到。 “除了高级的隐形之外,那块宝石还会对所有试图侦测他的人自动使用误导和暗示。所有反隐形的人都会看到空气的幻像,还是找不到她真正的位置。” “哦!”“哇!”大家不由得发出了赞叹声,只不过半兽人还是一幅搞不清状况的样子,而半身人游荡者威廉眼睛里则露出兴奋的光芒。 “既然这样,那么索卡跟在你的身边一定很安全了。”牧师乔走到小天使身边,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上面红色的丝线,展开那块布,里面有一片洁白的羽毛躺在蓝色的布包中心。 “索卡,这是原本你放在断肢神庙雕像里面的羽毛,我用自己的头发把它换了出来。一直留在身边,现在还给你。”牧师乔用三根手指稳稳的夹起那根羽毛,放到索卡面前:“如果不是遇到你这个可爱的小姑娘,也许我早已经堕入了仇恨与黑暗之中。”他从自己的领子里拽出一根项链,上面挂着一个骷髅头与交叉镰刀的徽章,“谢谢你索卡,让我还能记得温情。” “你是死亡之神的牧师?”林奇皱皱眉头,看着乔。死亡之神的牧师其实与杀手和行刑者是同一个意思,收割生命是他们的唯一目的。 “是的,我是一个死亡之神的牧师。很抱歉一直隐瞒这一点。”他看着林奇,对法师厌恶的表情丝毫不在意:“但是从今往后,我将崇拜并敬畏死亡本身,而不是通向死亡的道路。” 林奇叹了口气,对于牧师的思维方式,他一直都不能理解。 “不用,你拿着羽毛就好了。”索卡拿着红宝石,眨巴眨巴眼睛,对于死亡之神一类的事情显然不知情:“我还有很多羽毛呢,那一根你收着就行了。还给我,我也没办法把它插回去。” 牧师想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又把羽毛重新包好,放回到自己的胸口。 “索卡,你有很多羽毛,能不能给我一把?”德洛靠了上来:“很多女孩子喜欢天使双翼上的羽毛,疯狂的想要一两根。你就给我一些吧。” 索卡一下子蹿到了林奇的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看着德洛:“不要,那样好疼!” 林奇护住索卡,笑嘻嘻的看着德洛。 半身人游荡者想了想,最终放弃了从小天使手上借红宝石观摩一下的想法,蹲下身子去搜索两名死去黑暗精灵的口袋。 两只装钱的带子自然而然的成了他的战利品,金币碰撞的声音很快消失在他腰间的小包里。翻了一会儿,他拿过来两样东西,交到林奇手里:“法师,你看看这是什么徽记?” “这是第二家族的家徽!”林奇看了看,肯定地说道:“不会错的,这两个人不是没有身份背景的卓尔,他们是第二家族的成员,而且位置并不低。” “那么这里就不安全了,必须迅速离开。”威廉接口说道:“好像石腿知道些藏身的地方,咱们立刻离开这里。” “好的。”法师点点头,“德洛,尼墨,你们两个人也一齐转移吧,一定要小心谨慎,第二家族的实力非常强大。”林奇拍拍索卡的脑袋:“小天使就跟着我,在我身边,我还可以用魔法隐藏她的踪迹。” 林奇看到牧师想要说话,自然猜到了他的想法:“乔先生,作为一个法师,我更擅长隐匿行踪。而且,我的身份将是很好的掩护。” 牧师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半兽人麦普走到索卡的面前,爱怜的捏捏天使的小脸:“小索卡,好……好好的听法师的话,不要贪玩,不要闹,知道了吗?” 索卡一点都不害怕半兽人丑陋而扭曲的大脸,她强忍着泪水,使劲点头:“怪脸叔叔,我一定听你的话,做个好孩子!” “以后还会见面的。”法师看了看窗外黑晶塔的报时亮光,“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大家还是快行动吧。” 德洛走到林奇面前,面色严肃的拍拍法师的肩膀:“保重,十天后黑晶塔下面再见!” “好了,别婆婆妈妈的了。”林奇用微笑向朋友告别:“尼墨,好好照顾自己。从这里离开后,我一定带着你和索卡去看看蓝天白云和大海。” “我知道了。”尼墨拍拍自己的口袋,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魔法小玩意,“林奇,你多保重!” 然后一群人迅速的离开了旅店。法师命令那两个女子跟着德洛,暂时听他的命令,然后就带着索卡走向黑晶塔的方向。暂时看来,鲜有人迹的法师塔是最安全的藏身场所。 小天使已经习惯了穿着厚袍子隐藏自己的身份,乖巧的跟在法师的身后,小手扯着林奇的黑色衣袍,一步也不落。 林奇却不可能像索卡这么无忧无虑,他要理清所有事件的头绪。现在,情报以及如何利用情报成了当务之急。 小天使曾经说过,她原本是要被带到黑暗精灵城,被卓尔们用来进行祭祀仪式的。像他这样的祭品是极其难得的。一定有很强大的黑暗精灵家族参与其中。 第二家族的人到达旅店索要小天使,他们说的一句话引起了法师的注意:“我们来拿回自己的东西。”这相当于承认了绑架天使的就是他们。如果是他们栽赃陷害第一家族,在一定程度上倒也合情合理。 但是从另一方面讲,第二家族只来了两个人,这样的力度来执行“夺回”任务显得又有点太寒酸了,尤其夺回的目标还是一个珍贵的祭品。即使就陷害第一家族本身来讲,那也是一件时刻走在悬崖边的事情,马虎不得。两个黑暗精灵面对一只冒险小分队——即使没有他这个法师帮忙,也是很难有胜算的。 检查那两个家徽的时候,林奇已经发觉了上面的定位和传讯魔法。这两个魔法都有着浓郁的黑暗精灵第二家族的风格,不是仿制品。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来得这两名黑暗精灵事先并不晓得会有冒险团在保护小天使。 以此推去,既然第二家族本身不可能办如此大意的事情,就只有一种解释,另外还有一伙人,是他们指点这两个黑暗精灵来夺取天使,并且算好了他们会死,留下家徽从而进行下一步的计划。毫无准备的两个黑暗精灵匆忙赶来,正好点进了陷阱。 那伙人才是绑架天使的真正主使。 从陷害第一家族,又指点第二家族的人,即使陷害不成功也能使第二家族得到祭品。献祭之后,短时间内第二家族的实力会大大的增加。同时,第一家族因为执行了一次蜘蛛女神的任务,实力受到了很大的损失。 在这种情况下,前两大家族开始一场兼并战几乎不可避免。整个拉特瑞斯城有可能会进行一次重新洗牌,所有的黑暗精灵都有可能被卷入其中。第五家族在不久前已经被消灭了,不论那是谁干的,平衡都已经被打破。前一段时间积聚的力量可能就在不久后,会在整个幽暗地域进行一次大释放。 林奇不由得想到了小指头费尔普斯说过的话,结合起来想,那个秘密的地下行会似乎是这一切事情的主导者。但是却又没有任何一条证据说明它参与其中。这个幕后的主使一天不漏出水面,林奇就是有再强大的力量也无从施展;只有找到了幕后的那个操纵者,法师才能想出真正有效的对策。 突然,林奇觉得索卡在背后使劲拉了他两下。他抬起头来,一个熟悉的老头正朝法师走来。维兹伦大法师朝林奇招招手:“小朋友,跟我来一趟,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 投票支持哦! 第七十一集 神杖 维兹伦达法师站在路边,向林奇两人招招手:“跟我来,我有事情要和你谈。” 林奇拿着索卡的小手,跟了上去,现在他也有一些事情想问问这个老黑暗精灵。 几个人向黑晶塔走去,一路上巡逻的黑暗精灵没有一人上前盘问,他们都只是远远的看了老法师一眼就放他们过去了。林奇对这一切都不感到吃惊,以维兹伦的年龄,他几乎和这个城市一样老,凡是黑暗精灵不可能有不认识他的。 索卡一只手被林奇握着,另一只手则攥着那颗红宝石。万一有意外发生,小天使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说“你看我不到”。 走近了黑晶塔,林奇才知道上次的爆炸到底造成了怎样的伤害。黑色魔法塔周围的建筑都被夷平,原本的休息室只剩下了残骸。地面被一层破碎的石粉铺盖,上面留下了密密麻麻的脚印。 站在黑晶塔的大门前,维兹伦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仿佛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般对林奇说道:“法师,你来自地表世界,在你的心里,黑暗精灵到底是怎么样的?” “强大而狡猾。”不必进行什么思考,林奇脱口而出。 “黑暗精灵真的很强大吗?”维兹伦叹了一口气,打开了黑晶塔的大门。三个人拾阶而上,来到了塔的三层。这里还是像法师上次来的时候一样,空荡荡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维兹伦法师轻轻的飘起,把手按到了天花板上,嘴里念动咒语。简短的咒文很快就结束了,法师甚至没来得及注意其中任何一个字。天花板上的字符全都亮了起来,伴随着轰隆隆的响声,石头台阶从上一层垂了下来。 “跟我来吧。”维兹伦带着林奇两人走了上去,台阶随之从他们的身后关闭。 “这里就是黑晶塔的核心部位,你一直想来的地方。”维兹伦指着房间里的东西,最后把手瞄向了巨大圆形底座旁的那根法杖:“那就是预言神杖。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它来干什么,但是它现在就躺在那里。没有任何的陷阱和法术保护它,你拿起来就能用。” 林奇看着老法师的脸,对他的动机迷惑不解:“维兹伦法师先生,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原本你不是劝阻我,不想让我获得预言神杖吗?” 维兹伦并没有回答,他一挥手,这一层的屋顶消失了,三个人突然感受不到脚下的重力,轻轻地飘了上去。在存放预言神杖的那一层上面,就是这个黑晶塔的最顶端,现在他们三个人又站到了塔外,头顶上就是巨大的闪金石。 寂静的拉特瑞斯城匍匐在脚下,从这个位置可以看见整个城市的风貌。纵横交错的街道就像是人体的血管,而一个个黑暗精灵家族的城堡就像是人体重要的器官。他们共同构建了整个黑暗精灵城的基础。 楼下房间里的三个魔毯飞了起来,飘在三人的身后。索卡用小手摸摸飞毯,确认这张毯子飘在空中而不会掉到地上,就一下子跳着坐了上去。林奇等大法师就座,才坐在索卡的身边。 “人类,预言神杖的确是一件强大的器物,它可以看到未来一段时间将发生的事情,但是我要提醒你一点,它很强大,强大到令人感到厌恶。”维兹伦法师用“法师之手”隔空把预言神杖拿在手边,轻轻地***它,却又猛地把它丢弃到一旁。 林奇看着维兹伦自相矛盾的举动,决定按兵不动。 “预言神杖是个好东西,黑暗精灵曾经借助它的力量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困难。但是直到最近我才明白这个预言神杖的真正意义。”维兹伦法师拿出手帕,擦了擦刚刚摸过法杖的手:“它向你指出的并不是未来,而是通向未来的一条路。我已经认识到了这柄神杖的局限性,所以你尽管拿去用,我已经不再需要它了,黑暗精灵也不再需要它了。” 林奇听着大法师的话,并不能完全理解。今天的维兹伦法师显得有些奇怪,他好像背负上了沉重的包袱,巨大的压力令他显得很憔悴。要不是有着强大的力量作支撑,老法师早就会在这巨大的压力下崩溃。 索卡完全听不懂老黑暗精灵的话,那根法杖也引不起她的兴趣。小天使看着脚下不断在液体固体两者之间转化的大金属球,坐在软软的魔毯上兴奋不已。 “维兹伦大法师先生,你说这番话到底想要达到怎样的目的呢?还是请您直说了吧。”林奇笑笑:“虽然我也是个法师,知道保持神秘感是非常重要的,但是另一方面,我对于谜语般的说话方式却不太喜欢。” “林奇,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法师,实力也很强劲。我看得出来,直到现在,你还没有发挥真正的力量。”维兹伦想了想,终于开口说道:“我想让你做一件事,并不困难。我需要你在黑晶塔上的闪金石发出太阳般光芒的时候,来到这个位置。我需要你的法术能力来帮助我。你做得到的话,我就会把预言神杖完全送给你。” 林奇想了想,微笑着拒绝了大法师:“维兹伦先生,你刚刚说你想明白了预言神杖的局限性,而我,也在不久前认清了这根法杖的真实意义。而且,我本来就对得到这根法杖没什么兴趣。我只不过有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想要知道答案。”林奇看看脚下的黑暗精灵城,这里就像一座监狱,隔绝了外界的威胁但是也囚禁着他所有的居民。他接着说到:“维兹伦法师,你是一个强大的法师,我不明白你要借助我的力量干什么,但是我可以很负责的提醒你。我所使用的能量一旦合其他法师所使用的能量接触,只会把其他的人炸上天。你想要借助我的力量,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可能办到。” 微微的困倦开始侵袭林奇的头脑,法师知道自己必须要休息了。他站起身来,向老法师点头致敬:“维兹伦大法师,您还有什么吩咐?” “即使你不答应来到这里,你还是会在那个时刻来到这里。”老法师的眼光瞥了一下地上的预言法杖:“另外告诉你,上次对你施展魔法的是我的一个徒弟,看来你已经很好的教训他了。他不听我的话属于咎由自取,但是这样并不能改变我失去一个徒弟所带来的损失。”老法师笑笑,接着说道:“拉特瑞斯城一直就是一个被黑暗包围的地方,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一定会是。你是一个来自地表的人,本就不属于这个地方。为什么不拿着你一直想要的东西离开?” 说完这句话,预言法杖轻轻地飘到了林奇的手边,安静得和他的威力法杖靠在一起。 “既然我已经给了你一根法杖,就可以给你第二根。”维兹伦法师说道:“拿着这根法杖,你就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这已经不是老法师第一次做出自相矛盾的事情了,他的思想和立场总是在摇摆不定。林奇看着面前的法杖,想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把它拿过来。 预言神杖并不沉重,他就像是一根普通的木棍,很轻松就被法师握在手里。 维兹伦指了指脚下的黑晶塔,对着林奇说道:“现在这座塔完全对你开放,你可以在这里放心的休息。养好精神,到时候你还会到这里来的。” 说完,老法师纵身跃下了高塔,借助飞行术消失在漆黑的洞穴里。 林奇带着小索卡降到了塔的内部,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直想要得到的预言神杖现在轻易就到手了,自己随时可以使用这根法杖。 但是越是这样,林奇却越不敢动用这柄神器的力量。他一直***着法杖上面的花纹,看着这柄铁木所雕刻的长杖,犹豫不决。 小索卡站在一边,歪着脑袋看着林奇,过了一会儿,她实在是忍不住了:“黑袍子哥哥,我们还要在这个地方站多久啊?” 林奇猛然一惊,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陷入到了沉思当中,忘记了周围的情势。他带着小天使来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塔层,小心翼翼的把预言法杖拿在左手里:“小索卡,我现在要使用一件神器,你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索卡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要把自己藏好!你看我不到!”刷的一下,小天使的身影完全消失了。 只要拿着那块宝石,除非像林奇一样有着天生看破隐形的能力,否则几乎不可能察觉到天使的存在。他放心的念起了法杖上面雕刻的咒语。 白色的光芒充满了这个房间,林奇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越来越响,每念出一个字都如同雷鸣的时候,整个房间变得像白昼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黑暗能够藏身。 林奇闭着眼睛,全身剧烈的抖动着,他的汗水像下雨一样从皮肤上渗出,却立刻被法杖发出的热量所蒸发。精金的假肢握着法杖,冒起了缕缕白烟,即使是这个世界最坚固的金属也在瞬间的高温下有熔化的迹象。 啪的一声,法杖被丢弃在地板上,摔出一声脆响,房间里的光亮立刻回到了原本的水平。林奇一下子坐在地上,他的法师袍上燃起了火焰。 “造水水!”小索卡的声音在法师耳边响起,一阵小雨从林奇头上浇下。带着一阵白雾,法师的身上的火焰和高温被驱散了。 林奇看着自己的精金左手,手掌上握着法杖的部分已经被烙上了很多文字与符号,那是原本在预言神杖上的花纹。刚刚的高温绝对是老法师维兹伦搞的鬼,在法师协会的记载中,预言法杖绝对不会有那么强大的破坏力。那个精通魔法阵的黑暗精灵法师肯定是想用这种手段杀死自己。 “怪不得他想尽办法要把这柄法杖交到我的手里,刚刚丢弃法杖也是怕被自己的魔法阵误伤吧!”林奇现在仍然心有余悸,如果不是习惯用右手拿着威力法杖而把预言法杖给了左手,自己的身体早就在高温中被烧成灰烬了。 虽然被老法师阴了一次,但是林奇并不是毫无收获。他通过使用法杖,在短短的时间里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那张“高等造物”的奥法卷轴的位置,他已经清楚了。 预言法杖倒在地上,被烧得通红的杖身也逐渐冷却下来,变回了原本的样子。小索卡现出形来,踮着脚尖跑到法杖一旁,好奇的看着它。 “索卡,不要动……”林奇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觉得浑身如同坠入了冰窖,原本滚烫的内脏突然被寒冰包围。他体内的温度迅速下降,就连血液也快要结冰。伴随着寒冷,一股被电击的感觉也蔓延全身。法师立刻想到了沉睡很久的梵德尔。 “驱逐!”法师抓住最后的一丝意识,对自己的身体使用了这个法术。原本这个法术是要对付黑暗精灵牧师常用的召唤生物,现在不得不对寄居在自己体内的那个幽魂使用了。 一团红雾飘了出来,站在林奇的面前。这团雾比原来已经大了很多,颜色也更浓烈,两只黑色的漩涡眼睛看着法师。 “我终于想起来了……”一个不同于梵德尔的声音从红雾中传了出来。 第七十二集 双战 林奇单手撑在地上,威力法杖倒在他的脚边。他的脸色苍白,鼻尖上如同挂了一层霜,就连呼吸中吐出的空气都形成了一道白雾。 刚刚冷彻心底的寒意似乎带走了法师全身的力量,他感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不断的流失。外界袭来的打击和魔法,他可以做出反应,用合理有效的准备来降低可能造成的伤害,但是从他体内这种突如其来的袭击,法师无论如何也是来不及抵御的。 现在的感觉令他回想起自己在法师学院曾经经历的一次遭遇,对于魔法掌握还不甚成熟的他,试图召唤天界的生物,却不小心把一名深渊地狱的**女妖带到了身边。性感的女妖对年轻的法师有着超乎想象的吸引力,如果不是感到异样的大法师迅速赶来,林奇就要因为被吸尽生命力而变成“人干”了。 不过现在,法师虽然不会变成“人干”,但是连续的战斗消耗再加上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他已经快要到达死亡的边缘。这团红雾一定是在法师的体内吸取了巨大的能量,这才令法师如此虚弱,同时雾气借助这些夺来的力量,本身也变得异常强大。 “我终于想起来了!”那团红雾不断地抖动着,慢慢的飘向法师。随着他的不断接近,林奇的体温进一步下降。红色的雾气用非常低沉的声音说道:“法师,都是些该死的东西!” “梵德尔!你到底想干什么?”林奇不得不用双手撑地,他的肩膀在不断颤抖,两条胳膊如同狂风中的小树一直在晃。法师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肘关节和腕关节发出了脆响——大量的生命力的流失,已经使林奇的身体变得极其脆弱。 “梵德尔?你也有胆量在我的面前提起梵德尔!”红雾似乎被激怒了,他搅动着自己的身躯,如同滚开的沸水一样不断翻腾,恶狠狠的对着林奇说到:“你们法师从来不关心自己身边的人!把一个可怜的孩子扔到一边!你们囚禁了我的灵魂,把我关到一座没血没肉的铁身体里去!自己研究那些无聊又该死的魔法,却让自己的孩子们去面对金属块!法师!这就是你们的名字!就是这样的生物还妄图成为世界的主宰,还妄图成为世界的神?我呸!” 林奇终于明白了,现在那团红雾并不是梵德尔,却是原本那尊魔像的灵魂,两者原本结合,但是现在魔像的力量超过了梵德尔本身。没想到过去的大奥术师竟然用生命体的灵魂来制造魔像,通过这种方法倒是可以大大降低甚至避免法师本身的消耗,从而迅速的建造一只强大的战斗傀儡军团。 但是现在不是去赞叹过去法师们精湛的技艺,或是评判他们这种行为究竟是对是错。更现实的问题就是,红雾再这样下去,林奇的生命力一定会被吸得一干二净。 对于这种虚体的生物,作为法师,倒是有不少的办法可以想,虽然大部分的法术都没法对这类怪物造成实际的伤害,但是还是有“打击死灵”等一系列专门开发的奥术可以帮得上忙。但是今天,林奇刚好没有准备这些法术。 他瞥了一眼周围,索卡正站在旁边,诧异的望着跪倒的法师。红色的雾对她来讲,是隐形的,小天使根本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令法师变得如此“奇怪”。她手中拿着红色的宝石,不知道该干什么好。 林奇想到,天界的生物一般都对不死生物有着强烈的厌恶感,他们其中很多天生就具有驱散不死生物的能力。索卡虽然年龄小,但是她出生于最强大的炽(曦)天使家族,很有可能也具备这种力量。 “索卡!你能不能驱散不死生物?能的话就表演一次!”林奇用尽力气大声地喊道。 小天使眨眨眼睛,一根手指放到了嘴巴里,不好意思地说道:“什么叫不死生物?”转而,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大的,带着笑容,好像邀功一样大声说道:“是不是就是恶鬼?我倒是能驱散恶鬼!” 说完,小天使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她的金色头发仿佛变成了火焰,欢快的跳动着,一道白色的圣光以索卡为中心向外扩散。 红色的雾气仿佛被泼上了强酸,在圣光冲击下发出“嗤嗤”的燃烧声。它被迫向后退,远离倒在地上的法师,更主要的是要远离发出圣光的小天使。 幽魂一旦远离,林奇就感觉全身恢复了一点力气。虽然还是虚弱无比,但是勉强可以移动了。他捡起地上的法杖,滚到索卡的旁边。现在林奇已经顾不上什么形象问题,尽管狼狈,他还是坚持在自己和天使的身边围起了一道力墙。 幽魂可以穿透所有的实体,但是他们无法穿过由法术造成的力墙障碍。被这道无形屏障保护起来之后,林奇才算舒了一口气。 索卡努力想把法师从地上拽起来,但是她的力气太小,再加上林奇的精金手臂对于外人来说那是极其沉重的,尽管索卡已经因为使劲而憋红了脸,她还是没法拉起躺在地上的法师。 “黑袍子哥哥,你是不是受伤了,还是生病了?你的身上好冷!”索卡摸到了林奇的脸颊,冰凉的寒意吓得她一缩手,“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治疗疾病。” 小天使的手掌上出现了蓝色的光,她把手放到林奇的胸口,一股暖流立刻流入法师的四肢百骸。但是索卡毕竟年龄太小,没能坚持一会儿,就因为寒冷打了一个喷嚏,手上的法术也中断了。 “黑袍子法师哥哥,对不起……阿嚏!”小索卡揉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林奇心中庆幸,今天带着小索卡在身边一定是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如果不是天使,自己的小命一定会交代在这里。他坐起身来,轻轻拍拍小天使的脸,“谢谢你,刚刚的治疗已经足够了。” 红色的雾气逃开了一段距离,现在又卷土重来。他试图穿越面前的隐形力场,但是一次次的尝试都徒劳无功。 林奇站起身来,对这红色雾气说道:“梵德尔,或者不管你叫什么!听好了!你说的那些大奥术师都已经死掉了。我不是你要找的法师。” “你是一个法师,这就该死!”红色的雾气变化成那尊密银魔像的样子:“告诉你吧,我不仅仅是一尊魔像,我是那些被你们法师强行罐装到铁块体内的无辜者的灵魂!所有的法师都该死!虽然我不能破解你们的法术,但是你们也阻挡不了我们的拳头!” “梵德尔,醒醒吧!没有金属你是无法生存的!你杀掉我的唯一下场就是永不可能离开这座塔,永远过着被囚禁的生活。放弃你的仇恨,冷静下来!”法师拿出了一张卷轴,在红雾面前晃了晃:“而且,别以为我没有办法对付你!你立刻把梵德尔的意识调出来,不要再控制他!” “控制他?不!法师,我想你搞错了,你再一次展示了自己的愚蠢!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从今往后,我们永远在一起,就像是他临死前许愿的那样,再也不会分开了!” “没想到他一直信任的魔像竟然是这样一副嘴脸!” “法师,你又搞错了,你们现在已经变得越来越白痴。正是因为梵德尔厌恶魔法,正是因为他在内心深处恨着自己的法师父母,所以我才会保护他。现在,我也一样。我要消灭世界上所有的法师,一个不留!你们这些毒瘤,你们这些祸根,都要从世界上被清除出去。” 红雾再次向前突进,但是被力墙毫不留情的挡了下来,他看着虚弱不堪的法师:“现在我无法突破你的防守,但是不等于我拿你没办法!你们法师总不能永远清醒,在你们睡觉的时候,在你们沉思的时候,甚至在你们打个呵欠休息一下的时候,我就埋伏在你们身边。一个个,我将把你们的生命都吸干,把你们变成无用的渣滓,变成尘土!哈哈哈!这就是你们的末日。” “索卡,你还能驱散恶鬼吗?”林奇摸着天使柔软膨松的金发,“这一次用尽全力试试!” “哼!我们后会有期!”红色的烟雾听到了法师的话,赶紧向后退去。他瞥见了别丢在一旁的预言神杖,那是用铁木所制。虽然数量少了些,但是神器自带的巨大能量却是红色雾气附身的绝佳载体。变化了的梵德尔大笑几声,一下子钻进了法杖内。预言神杖飘浮在空中,传来了红雾留给法师最后的话:“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就不再是这种样子了!你们这些法师爬虫,乖乖的洗净脖子等死吧!哈!哈哈!” 预言神杖迅速的飞离了黑晶塔,飞离了拉特瑞斯城,进入幽暗地域的复杂通道世界里。 林奇扔下卷轴,微微泛黄的羊皮纸掉到了地上展开来,上面一个字都没有。他用洞察之眼一直目送预言神杖离开,直到他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范围外。 索卡不停的往自己冰冷的手心呵气,直到又有蓝色的光芒聚集起来。她兴奋得跑到林奇身边:“黑袍子哥哥!看!快看!我又可以治疗你了!” …………………… 在拉特瑞斯城的下水道里,德洛一行人正小心翼翼的前进。尼墨和石腿走在最前面,他们的手里拿着火把,跳跃的火光在蜿蜒的下水道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人,那是冒险小队的全体成员以及两名美貌的人类女子。 应德洛的要求,两名女子都蒙上了面纱,她们有些无奈的走在这肮脏的通道里,时不时地为溅在衣服上的污迹而大呼小叫。但是在德洛严厉的警告下,她们乖乖的闭上了嘴,提着裙角淌在黑色的臭泥里前进。 半身人游荡者威廉躲藏在阴影里,仿佛就是从黑暗中诞生的一般,他与地下世界的背景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即使是他的队友也找不到他。就在一个拐角前,他突然从影子里跳了出来,手势快速的通知所有人,前面发现了敌人。 “只有一个敌人,但是他走路好轻,几乎不能被发现!”威廉低声在大家前面说到。 德洛和蛮子抽出了自己的武器,石腿和侏儒尼墨都拿起了弩弓,而剩下的几个战斗人员竖起盾牌,挡在明显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面前。 两支火把被摁到了泥土里熄灭,德罗也戴上了林奇送给他的夜视眼睛。半兽人和矮人都有天生的黑暗视觉,这里的黑暗对于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只有半身人威廉暗骂一声,没有黑暗视觉也没有相应装备的他选择融入阴影,虽然看不到敌人,但是敌人也无法发现他。 从拐角处传来了火把的光亮,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德洛一行人前面不远的墙壁上,投下了一个穿长袍人的影子。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不过他们心中倒是不怎么担心,对方只有一个人,即使是像林奇一般强大,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全身而退。 火把的光芒越来越近,终于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一个人类拿着永燃明焰,停下脚步,打量着面前的这支队伍。 德洛他们所不知道的是,面前的这个人类正是第一家族的现任武技长:雷古拉。他微笑着,借助火把的光芒看着强壮的战士德洛和肌肉如铁的半兽人。 “我们无意挡住您的去路,我们并没有敌意。”矮人石腿用着纯熟的地底通用语说了一遍,然后再用黑暗精灵语重复。 “是的,我也这么认为。”雷古拉沙哑的嗓音回荡在这个地下管道中,伴随着咯咯的笑声,他说:“但是我最近遇上了不顺心的事情,正好想找些倒霉蛋消消气,出出火。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虽然嘴上说没有敌意,但是石腿本来就没打算放走这个人类,他的秘密藏身处不能让任何外人知道。就在雷古拉说话的时候,他手里的弩弓悄无声息的射出一箭。这种他自己改造过的十字弓在发射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最适合突然袭击。 但是弩箭在飞行中还是会引起空气的震动,武技长立刻察觉到了不妙,条件反射的一侧头,躲过了激射而来的弩箭。 德洛等到了进攻的信号,第一个冲了上去,他身旁的半兽人麦普紧随其后。 雷古拉微微一笑,甩手把不灭火把扔到了墙上。久未维修的地下管道势必早已变得松软不堪,火把一下子插在了上面,继续点亮着。 尼墨立刻反应过来,他松开了连发弩的弦,一排弩矢飞向了武技长。 雷古拉赞叹道:“真是厉害的连发弩!竟然可以一次发射如此之多!”说话的同时,他的手也没有闲着。一边后退的同时,他的双手如同屏障般在自己的身前快速晃动,快得几乎连影子都看不见。等他的手停止动作的时候,小侏儒射过去的所有弩箭都被他没收了。 牧师乔念动咒语,想要给自己的同伴施加祝福性的法术。雷古拉见状,立刻把自己手中的弩箭甩向牧师。这些箭的杀伤力虽然不如尼墨射出时那样有力,但是牧师却也不得不举起盾牌进行抵挡。随着丁丁冬冬的敲击声,乔没有受到伤害,但是他的法术却也被中断了。 德罗的双头剑以雷霆之势朝雷古拉头上劈去,他的口中同时大喝着,增加自己的气势:“受死吧!你这个武僧!” 雷古拉不退反进,朝半兽人的方向迈了半步。德洛把刀锋一偏,还是形影不离的瞄准敌人的脑门。 武僧支起手来,双腕交叉反手拿住了德洛握剑的手,突然一个转身,连同手腕的旋转力量,一下子改变了双头剑的方向。 正在这时,半兽人的大刀也劈了下来,但是正好打在德洛的剑上。两个大力士相当于互拼了一记,都被对方的蛮力震的手腕发麻。两个家伙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的武器脱手。 但是武僧早已做好了准备,他的双手分别摸向了两者的武器,一心二用准备卸除两个主战大力士的刀具。德洛见势不妙,快速扭动自己的腰,利用原地旋转的力量带动自己的双臂转动,在没法使用腕力的时候令双头剑依然可以移动,并如同一道屏障挡住在了武僧的手前。 雷古拉笑笑,收回了一只手。但是半兽人就没有德洛的这种反应力,他只想用蛮力护住刀,却还是给雷古拉用奇妙的手法卸除了武器。 武僧本想要立刻给半兽人补上一击,但是他突然察觉到了背后的响动。猛一回头,一个半身人正挥动匕首向自己刺来,他的匕首上还燃烧着熊熊的火焰,那一定是经过特别加工的高级魔法武器。 即使被偷袭,武僧也在一瞬间作出反应,向侧面急速闪身,令匕首无法瞄准袭击的要害。游荡者威廉挺身便刺,在武僧的腰间留下了一道伤口,令雷库拉的灰色袍子立刻被染红一片。 武技长虽没有躲开这道偷袭,但是也避免了最大的伤害,他抬起刚刚从德洛武器上抽回的肉掌,一下子敲在了半身人的脑门上。 威廉倒飞出去,倒在了泥地里。他虽没有死亡,但是被武僧的震慑破直接敲晕,第一个退出了战斗。 石腿的第二发弩箭也射了过来,早已有所防备的武技长利用从半兽人手中卸下的弯刃大刀,一下子把这一箭弹飞出去。毫无准备的矮人战士贡拉刚没有能够及时防御,被这个流弹打中。上面的毒素立刻发挥了作用,如果不是矮人天生对于毒有强大的抵抗力,他早应该一命呜呼,而不是仅仅被全身麻痹,还保持站立的姿势杵在地上。 德洛在旋转的过程中逐渐恢复了对手腕的控制力,他继续对雷古拉展开攻击。武僧轻松地绕到半兽人身后,利用麦普庞大的身躯最为临时障碍,挡住了德洛的双头剑。 不过半兽人可不是好欺负的,他怒吼一声,眼睛立刻变成了血红色,青筋凸现,肌肉如同气球一样膨胀起来,一下子从自己的背后又拔出一柄备用的弯刃大刀,辟头盖脸朝武僧砍了过去。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进攻,进攻!” “唉呦!原来还有武器啊!”武僧虽然嘴上轻松,面部表情也很轻松,但是他现在很怕半兽人的这种打法。进入狂暴的野蛮人出刀变得全无章法,一点套路也看不出来,完全是在凭借本能攻击。这令武僧在防守上遇到了很大的麻烦,针对半兽人的每一刀,他都不得不全神贯注,注意力完完全全被限制和吸引住了。 德洛旋转的刀刃也逼了上去,武僧的活动空间更小了。他现在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手,躲在半兽人的侧后,利用麦普的身体延缓战士的攻击。 尼墨终于重新把连发弩弓上弦,举了起来,瞄准上窜下跳的武僧。他一直在寻找机会,只要德洛和麦普能闪开一点空间,他就会出手。 德洛渐渐地把主动权掌握到自己的手里,他已经掌握了武僧的战斗节奏,只要再过一会儿,他有自信可以把武僧逼到麦普的刀锋下。 但是在武僧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惊慌,反而有一种胜券在握的微笑。 “小心身后!”石腿指着地下隧道,惊慌地大喊一声。 第七十三集 双败 石腿指着通道大喝一声,提醒自己的伙伴小心。虽然并不了解身后到底出现了什么敌人,但是德洛的确感到背后出现了一阵风声。 于是他就地一滚,向侧面避开,同时把自己的双头剑斩向武僧的脚。他的攻击虽没有作用,但是幸亏他及时离开,不然就会被从通道洞顶垂下的两只细长的带毛爪子刺个透心凉。 德洛这才注意到,原来在在他们头顶上一直潜伏着一只巨大的蜘蛛。 那蜘蛛连续不断地用自己的八条腿连续向下攻击,德洛不得已,只好在肮脏的泥水里不停滚动,自己的剑刃和锋利的硬爪碰撞,不断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少了一个战士的夹击,武僧的压力顿时一轻。虽然半兽人的攻势仍然凌厉,但是现在武僧已经能够从容得进行抵挡。只要坚持,熬过了野蛮人的狂暴时间,那么雷古拉就可以劲松的击败面前的敌人。 小侏儒见势不妙,第一个反应就是要赶紧解放出德洛,使他重新加入战团。想到这里,他手中的连发弩瞄准天花板上的蜘蛛,一排劲矢就射了过去。 虽然蜘蛛有八条腿,但是它毕竟不能像雷古拉那样快速的挡住飞射而来的弩箭。只听得“噗噗噗”三声响,它肥大的腹部就被打出三个窟窿,黄绿色的汁液伴随着一股恶臭溅了出来。 “疼死我了!你这个该死的小不点!”蜘蛛大喊一声,就像是狂怒中的女子在吼叫。 顿时,除了武僧之外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不可思议的声音。那个蜘蛛从洞顶猛扑下来,落在了尼墨的身边。借助不灭火把的光亮,所有人这才看清了它的样貌。这支奇特的蜘蛛长着卓尔精灵的头部以及上肢躯干,银白色的头发蓬乱成一团,漂亮的黑色脸庞上却是怒气冲天,健美的双臂连着涂成血红色的纤细双手,两颗小巧的**骄傲的挺立在胸前;但是它的下半shen却是恐怖的蜘蛛,八条黑色的截肢长腿分布在身体两侧,上面长满了黑色的细毛,在纤细的蜘蛛腰部以下则挂着一个巨大的圆形腹部,臃肿不堪的腹囊下面,三个伤口还在流着恶心的粘稠体液。 “蛛化精灵!”石腿不由得惊呼一声。每一个卓尔精灵在到达成人的时候,或者他们的武技和法术能力成长到一定程度,他们都会在黑蜘蛛女神的监督下完成某种测试。测试的项目五花八门,完全凭着蜘蛛女神的喜好而来,有的困难有的容易,只有完成了测试的卓尔才会正式成为黑暗精灵社会的一员,失败者都会被变成蛛化精灵,永远受到蜘蛛女神的诅咒。 成为蛛化精灵之后,他们就会被放逐到幽暗地域任其自生自灭,不断地受到痛苦的折磨,每日的生活都像是地狱般的煎熬。蛛化精灵和卓尔精灵之间有着莫大的仇恨,因为他们相信正是那些通过了考验的卓尔精灵,把各种恶毒的诅咒转嫁给他们,从而使黑暗精灵在地底长盛不衰,而蛛化精灵则背负着怨毒和痛苦永远存活。 蛛化精灵一般都会保持被转化前的模样,尤其是他们的头和脸都不会变。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在无尽的折磨下会怨恨卓尔精灵的一切,包括自己原本的这张黑暗精灵的脸。于是过不了几年,他们会自己抓烂自己的脸,用更恐怖的面貌活在世间。 不过现在蛛化精灵的这张脸,石腿是绝对不会认错的。再加上那种怒意充盈的表情,大半辈子生活在拉特瑞斯城的老矮人可以肯定,那蛛化精灵绝对是第一家族的长女:泽娜! 不知道她犯了什么过错才会被弄成这个样子,作为一个强大的蜘蛛祭祀,泽娜本身都拥有把在试练中失败的黑暗精灵变成蛛化精灵的能力,她应该有着相应的抵抗力。而在拉特瑞斯城能够把这么一位高阶祭祀转化成蛛化精灵,除了蜘蛛女神亲自出手外,能办到这件事的就只有一个人——巴塔娜主母。 不过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件事情的起因或者第一主母动机的恰当时间。小侏儒在蛛化精灵的面前,就像是一支可怜的兔子被凶狠饥饿的猎豹注视。猎豹已经举起了它的两……噢,是八只腿中的四只,外加两支胳膊,刚好把兔子可能的移动路线完全封死;而兔子本身,却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连发弩箭重新上弦。 德洛在翻滚中啃了一嘴的泥,他一边“呸呸”的吐出口中的秽物,一边翻身从地上跃起来。他刚好看到了需要帮助的侏儒,大喝一声就跳向蜘蛛的后背。 变成蛛化精灵会降低原本卓尔的武艺,但是却令他们更加的敏锐。蜘蛛泽娜一撅屁股,从她腹部后段的三个喷射口中,一片白色的粘稠粘液就发射出去,它们在空气中迅速变成了蛛丝,铺天盖地地朝半空中的战士飞去。 “破!”德洛旋转刀锋,双头剑在空中爆发出红白两色的亮光,在高速转动中化成了流虹,和白色的蛛丝正面碰撞。 粘稠的蜘蛛丝几乎不能缠到德洛的剑上,它们纷纷地被切开,如同落叶般纷纷散落。 蛛化泽娜加大了喷射的力度,更多的蛛丝如同洪流射向了战士。她不敢再小瞧背后这个家伙的实力,那快速的刀锋如果切在自己的身体上,绝对会留下致命的开口。 德洛的身形在空中一滞,汹涌的蛛丝终于起到了作用,他现在已经感到有部分的粘液已经透过旋转剑刃的保护,射到了他的手上。德洛凝气,然后猛然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嘴中如同倾盆泻下的暴风雨般快速而连续大喝到:“啊嗒嗒嗒嗒嗒……” 武僧已经开始掌握主动,逼迫半兽人不断后退,但是德洛的怪叫声引起了他的注意。雷古拉回头一看,脸色立刻变得严肃。德洛突然显现的这股爆发力,令战斗经验丰富的他也不能判断蛛化精灵和战士之间的对抗孰优孰劣。 蛛化泽娜一下子射尽了自己腹囊中的大部分存留粘液,无法再对空中的战士造成压迫。但是德洛的双头剑上也缠满了蛛丝,变成了蚕茧一样的东西,锋利的剑刃已经被完全遮蔽。德洛见状,一下子就把双头剑甩离出去,提起自己的拳头,朝蛛化精灵扑了上去。 砰的一声他坐到了蛛化泽娜的背上,也不去理会蜘蛛锐利体毛对自己肉体的割伤,连续不断的出拳攻击。 每一拳敲下去都发出了沉闷的响声,而同时蛛化泽娜也随着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她扭转上半身,双手抓向德洛,血红色的手指只要造成一点伤口就可以把毒素注射进这个人类的身躯。但是在徒手肉搏方面,泽娜明显比德洛低好几个档次,战士抓住她的手一扭,脆弱的卓尔手腕立刻就折断了。 泽娜发出了刺耳的尖叫,每一个听到这种声音的人都不由得头皮发麻,全身像被针刺一般难受。武僧看到蛛化精灵陷入了苦战,眉头越皱越紧,决定速战速决。面对半兽人的刀他不但不避,反而用自己的左手强行敲向刀锋的侧面,另一只手直捣半兽人的胸口。 一只手的力量怎么可能拦住狂暴中半兽人双手武器的全力挥动?即使只是从侧向发力,但是高速移动的刀刃仍然伴随着强大的反震力,伴随着啪啪两声脆响,武僧的左手直接脱臼,当时就麻痹了。 但是由此换来的攻击机会却一下子震飞了半兽人。心口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重掌后,麦普连退多步,一屁股坐到泥水里,鲜血喷满了自己的胸口。虽然这次并没有成功的使用震慑破来瘫痪野蛮人,但是蛮子的狂暴却也不得不中止,体力的大量消耗令麦普再也无力起来作战。 牧师乔跑到半兽人身边,拿出治疗魔杖迅速为其治疗伤口,同时他警惕的看着武僧,防止他暴起伤人。 但是武僧的目光却集中在蛛化泽娜那里。德洛的攻击对蛛化精灵造成了严重的伤害,泽娜现在疯狂而慌乱的扭动身躯,想把背上的人类甩下来。但是无奈德洛抓住了她背上的长毛,双腿夹紧,就像是要调教桀骜不驯的野马,死活不下来。 小侏儒趁这个时间装好了自己的连发弩箭,瞄准卓尔的脑袋。而泽娜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不行!”武僧突然启动了,他向离弦的箭一般飞快地冲向尼墨,快捷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像。大家惊讶的看着这一幕,怎么也不能相信一个人竟然可以有这么快的速度。 雷古拉想要制止尼墨扣动机弦,但是他双腿的移动怎么也不可能快过小侏儒动动手指的速度。连发弩弓被激发,绷紧了的弓弦开始推动弩矢前进。 雷古拉一下子挡在了侏儒和泽娜中间,他张开双臂,尽可能的护住身后的蛛化精灵。伴随着连续的噗噗响声,武僧的身上顿时出现了许多小洞,鲜血一下子染红了他黑色的衣服。雷古拉咬紧牙关,一掌拍向了侏儒的头顶。白色的闪光随着一声轰鸣在他的手掌和尼墨的额头间爆发出来。小侏儒一头栽到了地上,昏迷过去。 雷古拉也不怎么好受,他再也忍不住喉咙里的酸苦液体,一下在跪倒在地上,开始大口的吐血。 蛛化精灵看到了这一切,她也像发疯一般在地上不断打滚,不惜暴露出自己腹部的弱点也要把背上的战士拽下来。德洛连续两次被摁倒了泥里,终于在第三次吃不住劲,从蛛化泽娜的身上掉落。 泽娜用两条腿夹起虚弱的武僧,一边在自己的身后留下粘稠的蜘蛛网阻断敌人的追击,一边快速的消失在拉特瑞斯城的下水道里。 德洛本就无意再去追赶那两个家伙,他从泥地里爬起来,第一个奔向了昏迷不醒的小侏儒。 牧师乔治疗好了半兽人,就来到侏儒身边,仔细的观察了他的伤势:“没关系,只不过是被震晕了。休息一下就好。” 德洛放下心来,把侏儒背在自己的背上,再从泥水里找到自己的双头剑,撕扯着上面的蜘蛛丝。由于疲劳,他背上昏迷的尼墨慢慢的滑落下去,还没等战士反应过来,小侏儒就被两只修长的胳膊抱住。 那个人类侍女红着脸,低头不敢看面前的战士,她轻轻说到:“还是,我来照顾他吧……” 第七十四集 征服 拉特瑞斯城的下水道里,德洛正因为美丽侍女的害羞表现而想入非非,口水都快要滴下来。而在通道的另一头,武僧雷古拉的鲜血从伤口里不断流出来。 蛛化泽娜背着武僧,快速的逃离刚才的那一队人。她并不喜欢让人骑在背上的感觉,认为这是一种奇耻大辱。虽然她已经变成了蛛化精灵,但是长期作为卓尔精灵女祭司所养成的高傲并没有改变。如果不是武僧答应她找到从蛛化诅咒中解脱出来的办法,泽娜是绝不可能让这个男性趴在自己背上的——即使她心底仍固执地认为,那只不过是一只蜘蛛的背。 两帮人的战斗仅仅限于地下,地面上拉特瑞斯城的居民们仍然如同以往一般生活着。在第一家族的驻地里,泽丽法快速飘过巡逻的家族成员,急匆匆地赶望觐见室,今天是主母巴塔娜召见她的日子。 原本这个时候,都是家族的长女——泽娜前往觐见室,在那里接受一些训练。但是自从断肢神庙任务结束后,泽娜就从家族里神奇般地消失了。所有和她有关的东西——不论是专门的房间还是卫兵队,甚至是在一些记载里,这名黑暗精灵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出现,泽丽法清楚地记得,自己就曾经有个弟弟,因为和第三家族有些联系,被怀疑出卖家族利益,也如此的“消失”过。泽丽法暗暗告诫自己,现在到了执行逃离计划最关键的时候,只要自己能够瞒得住巴塔娜主母,一切都应该很顺利地进行,不能出现差错,尤其是不能让主母发现。那个法师绝对不会想长久的呆在幽暗地域。既然他已经达成了自己的心愿进入了黑晶塔,就应该已经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魔法知识,他也到了要离开这里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女卓尔的心中却还有些忐忑不安。虽然看上去那个法师对自己很好,显得很关心自己,但是泽丽法却没有十足的信心能够看透法师的内心。从她小时候开始就接触的知识所得到的结论,无一不是讲述法师是如何的奸诈卑鄙,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出尔反尔如同家常便饭。泽丽法也害怕自己被欺骗——她以前已经有过这种经验了,不想再重复的体会这种感觉。 推开门走进觐见室,巴塔娜主母正坐在她的宝座上闭目养神,听到大门推开的声音,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女儿。 “泽丽法,你来晚了。”虽然一见面就指出泽丽法的错误,但是主母的声音里却没有责怪的意味。 “对不起,尊敬的主母大人,我下次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泽丽法的声音里也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 主母走下了宝座,来到泽丽法的身边,意外的拉住她的手。泽丽法浑身颤抖了一下,想不明白这种举动的含义,她本能的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却硬生生的忍住了。 “泽丽法,在我这么多的女儿当中,你是最特殊的一个。” 废话!泽丽法心中想到。作为白皮肤的黑暗精灵,不要说在第一家族,就是在整个黑暗精灵世界之怕也是独一份。 “我亲爱的女儿,也许你在拉特瑞斯城听到过不少流言,关于你身世的事情。”巴塔娜主母轻轻拍打泽丽法的手背,又爱怜的摩挲着。不过泽丽法倒是觉得,主母象是在摸索自己的玩具和宠物而不是在***自己的孩子。 “有些流言的确猜中了一些事实,有些则是在纯粹胡说。”巴塔娜难得用温柔的口气说话,却把自己的女儿听得浑身发寒。“今天,我来告诉你确切的过程。” “主母大人,为什么要今天说呢?”泽丽法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一种本能的感觉带给她危险的信号。 “因为现在第一家族到了关键时刻,接下来几百年的发展就要看几天之内的行动了。”主母意味深长地说道:“孩子,你的父亲的确是一名天使,确切的讲是一名曦天使,他是我在一次地面清洗行动时的战利品,一个俘虏。” “他很强大,但是却想帮助那些无能的地表精灵,那些该诅咒的东西!我抓了几个人质,你的生父就乖乖束手就擒了。所以说,同情弱者只能让你一同变得软弱!” “本来我想把他献祭给蜘蛛女神,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天使的确有着非同一般的魅力。这种魅力和深渊里的女妖们没什么两样,即使是黑暗精灵也难以逃脱这种吸引。于是,我决定引诱他,让他成为我的奴隶。这将令蜘蛛女神更加高兴!”巴塔娜的眼睛里充满了兴奋,好像还在回忆当时的情景:“女儿,你想想看,一个自命不凡,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的天使匍匐在你的脚下,用最虔诚的姿势添舐着你的脚趾,那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泽丽法平静的听着这个故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早在很久以前,她就陆陆续续的打听到当时的一些片断,再把它们综合起来之后,泽丽法已经对这件往事有了概念。对于把俘虏变成奴隶这种事情,每天都会发生,泽丽法并不觉得有什么可以惊讶或者激动的理由。 “但是,女儿你知道,天使这种东西都是有点冥顽不化的。而且最令人气愤的是,别看他长的很有阳刚之气,但是所有天使其实都对于上huang没有任何的兴趣。”巴塔娜轻轻笑了两声,冷冷的说:“但是别以为这样我就没有办法了!赞美伟大的蜘蛛女神,她赐给我一种办法,使我能够加强天使心底深处的***,在配合上强大的变形法术和各种魅惑药品,那个天使终于屈服在我的面前。” 泽丽法早就知道自己的母亲在制药方面是一个绝顶高手,即使是同一种药剂,第一家族生产出来的就比其它家族的效果要好上一截,而主母亲自调制的又是整个家族绝对的极品药剂。同时,巴塔娜的手里还有许多独特的秘方,尤其是各种的毒药和精神控制药物,都是非常危险的。泽丽法平时饮食和起居都非常小心,因为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主母就会对自己下药了。 “他屈服的那天晚上是我最快乐的晚上。虽然他的技术很差,但是我的那种征服感却达到了极致!泽丽法,你听好了,世界上最强烈的愉悦就是当你征服并得到了你自己想要的东西!其他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感觉,和征服感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主母说到这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可惜那个家伙的伪装本领非常强,他察觉了自己被药品控制的事情,并开始计划逃跑。第一次的时候他被我抓住了,那一次,我在没有下药的情况下干了他!”巴塔娜的神情变得特别激动,她全身不由自主地用力,把泽丽法的手狠狠地捏住。 “应该就是那一次,我怀上了你。”察觉到自己的亢奋,巴塔娜主母松手放了自己的女儿,“我对他说,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了,跑到天涯海角也是我的!泽丽法,那个时候他倔强的眼神和已经被征服的事实结合在一起,那种感觉比我成为第一家族主母的瞬间还令我感到满足!” “不过,曦天使毕竟是强大的,在我离开家族驻地参加一次战争的时候,手下的那些废物没能看好他,被他逃掉了。”巴塔娜摆摆手,用这个动作赶跑那些不愉快地回忆。 “不过现在想起来,他即使跑掉了,也会回忆起在拉特瑞斯城发生的事情,他这一辈子都会带上我给他的项圈!哈哈哈。” 泽丽法有些尴尬,她不知道在这种时候应该做出什么表情。笑?她找不到开心的理由。哭?她也不觉得难过。在拉特瑞斯城,泽丽法见过的黑暗事情太多了,只不过是强暴了一个天使生下了一名混血而已。即使这个混血是自己,泽丽法也没有感到任何特殊的感觉。 “我生下你来,却没有把你扔到蛛化精灵的巢穴里让你自生自灭,而是给你一个卓尔贵族的头衔,就是为了能够让你长大,让那段回忆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上!”巴塔娜主母咯咯笑着:“每次看到你,我就会想起过去发生的事情,重新体会那种征服的感觉,那种快感。” “多谢您的活命之恩,尊敬的主母大人。”泽丽法现在终于明白自己能够以白色的皮肤活在黑暗精灵中间的原因了。 “来,泽丽法,我说这么多不过就是为了提醒你,征服,唯有征服才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巴塔娜掏出一瓶药水:“我知道你想得到那个顾问法师,那个来自地表的人类老早就吸引了你的视线,也许从你们第一次碰面,你就做好了得到他的计划。”主母把药水递到泽丽法的手中:“但是你要了解一点,法师都是些狡猾诡诈的家伙,比天使更难对付。尤其是现在家族的那个顾问林奇,他同时还拥有着强大的力量。我生怕你会受制。” 巴塔娜指着泽丽法手中的药水瓶:“这个就是当年我用来对付天使的药水,只要让他喝下去,他就会不由自主地跪下来哀求你,并且听从你的每一句话。你甚至可以一根根切下他们的手指,他们也会高声地赞美你。我管它叫征服药剂,它会带给你最美好的征服感觉,你收好了它。记得,我们的生命要献给蜘蛛女神。而在这之外,征服感就是对你最大的奖赏!” “主母大人,谢谢你。但是……”泽丽法把药瓶拿在手里,但是心里一点都不想要这东西。她现在不敢肯定这瓶子里装的到底是所谓的征服药剂还是穿肠的毒药。 “不过,用了这种药剂之后会大大的消耗他的体力,这个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经过一晚上,再强壮的男人也会被抽干精力,变得毫无力气。”她拍拍泽丽法的肩膀:“而再经过几天,我们还需要法师以良好的精力为家族服务。所以,在那之后,你就可以使用这个药剂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泽丽法向主母鞠躬行礼之后,就离开了觐见室。关上大门,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几眼。不过泽丽法并没有林奇的洞察之眼,她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到房间里面发生的事情。 仔细端详了一下手中的药瓶,透明的药剂如同胶水一样粘稠。泽丽法怎么也想不明白主母的用意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对她这么“亲切”。 “还是先找个倒霉蛋试试这个药水的药性吧!”泽丽法心中想着:“如果没什么毒性,倒也不妨让林奇喝下一点。” 在觐见室的巴塔娜保持者微笑的表情,目送泽丽法离开了房间。当房门关上的瞬间,她的脸上重新恢复了严肃与冷酷。主母回过身,看着宝座后面蜘蛛女神的塑像,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女神大人,她果然没有否认和顾问法师的关系。一个黑暗精灵家族的成员竟然被来自地表的男性给迷住了!这是耻辱!” 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来回应她的话,巴塔娜独自一人呆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她恶狠狠地抽出腰间的匕首,放在自己的左手掌心里,荧光火把蓝紫色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非常扭曲而恐怖。 “黑暗精灵不需要无能的人,第一家族不需要软弱的东西!”她猛地抽动匕首,一道伤口裂开了她左手手掌,红色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巴塔娜攥紧拳头,在她的黑暗视觉里,富含热量的液体从她身体里流出来,滴到地上,流向房间中央的家族徽记就突然消失不见。 “蜘蛛女神祝福你们!”巴塔娜狰狞的笑着。 第七十五集 融毁 黑晶塔里总是静悄悄的,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黑漆漆的塔里,魔法典籍和各种历史文献正在安静的沉眠。这里就像是书本的墓场,除了法师,没有任何人能进入这座塔,更不要说去关心这些纸张的命运;而拉特瑞斯城的法师,现在已经屈指可数了。 第二家族祭祀被杀的消息不径而走,在蜘蛛神庙发生的那一场打斗很快就传到了每一个黑暗精灵的耳朵里。原本以为第一家族在最近的一段时间收敛实力,躲在自己的城堡里恢复元气,不会再有什么行动了,谁也没想到他们家族的顾问法师竟然“轻松”的就把一个高阶祭祀料理掉。 小家族们眼巴巴地等着,等着前两大家族进行火并。以他们的实力绝对不敢卷到这两大家族的战斗中,但是如果能跟在战斗胜利者身后打扫一下战场,也是大有油水可捞的。 毕竟,这两大家族都是经过了千百年的积累和沉淀,他们即使倒下了,残骸也是价值连城的。 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第二家族就好像吓怕了一般,并没有对自己家族祭祀被杀的事情做出任何回应。他们也从不在公开场合谈论这件事情,纵然与第一家族的成员相见,第二家族的人也显得老老实实,仿佛害怕可能的冲突。 有的人认为第二家族没有了大祭司,实力已经不行了,所以才会向巴塔娜主母示弱;另外一帮人说,这只不过是障眼法、烟雾弹,第二家族一定在暗地里准备着报复行动。 但是没过多长时间,又有两具尸体被发现。在“酒馆”旅店里,第二家族的两名核心成员被谋杀,背后的两道伤口充分说明了袭击者的卑鄙。 许多有心人经过调查,这次事件发生的房间离第一家族顾问法师所住的房间只不过两墙之隔,而现在那个地表来的法师已经不知所踪。许多人猜测,这是第二家族原本对法师进行的一次刺杀行动,但是却失败了,两个暗杀者被法师灭口。从这以后,第二家族的实力,特别是他们对其他小家族的威慑力大大降低。 像上次时间一样,他们仍旧对这显而易见的冲突不做任何谈论,甚至比以前更低调。所有的人都开始怀疑第二家族的剩余实力,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自己的计划。 现在就等一块探路石,只等有家族领头向第二家族发起挑战。在拉特瑞斯城,永远不缺群拥而上瓜分猎物的豺狼。 现在,所有有心在第二家族身上分一杯羹的黑暗精灵都行动了起来,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人——顾问法师林奇。这两次的时间都和他有密切关系,如果能找到这个人类,如果能从他那里得到现场的第一手资料,甚至只要知道这个顾问法师还活着的消息,都是能让这帮野心家下定决心行动的催化剂。 整个拉特瑞斯城都在秘密而公开地寻找顾问法师,但是却有三个地方他们没有办法进行搜索:第一家族驻地、第二家族驻地和黑晶塔。 林奇现在正在黑晶塔的第二层休息,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暂时也没有人能够进入这里。经过几次战斗,法师倍感疲劳。这种虚弱的感觉不仅来自生死之间的较量,还来自时时刻刻都存在的黑暗精灵城自身。在这个地方,他不敢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黑暗精灵,他不得不随时怀疑别人阴谋和算计,这种生活令他感到无比压抑。 “只有黑暗精灵这种诡诈的生物才会喜欢这种感觉,能够忍受这种生存状态!”法师想起了以前看过的关于卓尔的记载,并在上面加上了自己的注脚。 索卡无聊的跪在椅子上,双手垫着下巴,把小脑袋搁在坐椅靠背上,张开小嘴打了几个呵欠。由于黑暗精灵到处都是,小索卡根本不敢离开林奇半步。虽然她有可以令自己隐形的宝石,但是林奇告诫她,这块宝石一次只能使用有限的时间,不能让她自由自在地出去玩耍。 索卡嘟着嘴,不断地发出“吱吱”的声音,打发无聊的时光。 林奇从成堆的书籍后面抬起头来:“索卡,你可以趁这个时间整理一下羽毛,在塔里飞两圈,放松一下。” “我都飞了好几圈了。”索卡对林奇的提议不感兴趣,她竖着小手指:“而且,我也已经整理了好几遍翅膀,现在绝对绝对找不出一点污渍了!黑袍子哥哥还有没有其他的提议?” 放下手中的笔,林奇揉揉自己的眉头。倒不是小天使让他心烦,索卡在任何意义上说都是一个听话的小姑娘,只要林奇让她老老实实的呆着,小天使绝对能一动不动地坐一天。但是法师并不是一个有虐待爱好的人,看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只能傻坐着,他实在是于心不忍。 “索卡,再坚持一天,一天就好。”林奇指着手中的魔法卷轴:“只剩下最后的一点了。” “黑袍子哥哥,能不能教我学习魔法?”索卡问到。 “不能。”林奇很干脆的拒绝了她:“在我进入魔法协会的时候,就曾经发过誓,未经协会的批准不能传授别人任何魔法。既然我答应了这件事情,那我就会做到。” “哦,原来是这样。”小天使的脸上到没有什么失望:“不能学就不能学吧。不过我长大了之后,也是能用魔法的!就像我爸爸妈妈一样!” “索卡,你一定会……”林奇还没有说完这句话,他腰间第一家族顾问徽章突然变得滚烫。林奇吓了一跳,但是他立刻就明白了,这是第一家族的紧急召换令。 法师走到黑晶塔的窗户向外看,这个拉特瑞斯城还是静悄悄的,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现在是幽暗地域的深夜,黑晶塔上面的闪金石也有气无力地发出微弱的光。林奇对于赶往第一家族驻地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到了那里,法师就不得不进入一种时刻戒备并提心吊胆的状态。 况且,破解黑晶塔上魔法结界的工作马上就要成功了,林奇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自由地登上这座塔的顶层。所谓的追踪法阵也将在那个时候被抹除掉。 顾问徽章开始产生轻微震动,林奇想到了还在第一家族的泽丽法,想到还曾经答应带她离开地底世界。法师叹了口气,拿起自己的卷轴匣和法杖,走到了天使的身边。 “小索卡,现在我要出去一趟,那里很危险就不能带你去了。你在这里好好的呆着,照顾好自己。有人来了你就用隐形石头藏起来,知道了吗?” 小家伙本来还以为林奇是要带她出去玩耍,听到又是“自己好好呆着”的命令,小天使无奈的点点头,跑到林奇原本坐着的椅子上,也不说话,拿出隐形石握在手里,一动不动。 林奇看着顾问徽章,气就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这次该死的紧急召唤,自己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掌握卓尔魔法阵的全部奥秘。那个时候,再也没有东西可以拦在自己与自由之间。他想到了尼墨与德洛,想到身处险境的小指头费尔普斯,想到如同关进监狱一般的小天使索卡,想到了那个抛弃一切也要离开这黑暗世界的泽丽法。 林奇摘下了顾问的徽章,拿在右手手心里,瞪着它,如同看着自己生平最大的敌人。 “永远消失吧。” 银色的光球从他的手掌上升起来,浮动的文字欢快的转动着。家族的徽章一接触这个球的表面,立刻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就像是无数的地狱女妖在挣扎着哭泣自己一生的幽怨。只一会儿,徽章就消融不见,连一点渣滓都没有剩下。按照黑暗精灵的话说,“它从未存在过”。 “这是最后一次了。”林奇感到无比的轻松,他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冷静,然后朝第一家族的城堡驻地飞去。 这个时候,巴塔娜主母正在觐见室里,瞪着宝座下面的家族成员。祭祀中,最强的泽娜已经不在了,站在她位置上的是泽丽法。不过这个白皮肤的混血并不和家族一条心,她甚至没有渴望权力和力量的心。看来蜘蛛女神说得没错,除了黑暗精灵,其他的种族都希望享受安逸,向垂死之人一样再没有前进和发展的可能,都是要被命运抛弃的垃圾。 其他的几个女儿,并不堪大用。虽然她们在使用神术方面都不差,但是却没有像泽娜一样真正掌握如何做好一个主母的诀窍。虽然泽娜最后的野心令她采取了暗杀这个方式来争夺权力宝座,虽然泽娜的行动在最后的时刻被顾问以及泽丽法阻止,虽然泽娜现在已经被巴塔娜变成了蛛化精灵,彻底的遗弃在这个黑暗世界,但是她仍然是巴塔娜心中最优秀的黑暗精灵主母候选。 再看看家族里的几个男性,巴塔娜主母的心中就更加气愤。虽然说这几个儿子都还不错,放到其他任何一个家族中都能算得上是狠角色,但是和主母心中所期望的水平还有不小的差距。尤其是几个学习武技的孩子,凭借着黑暗精灵种族天生的敏捷身手和长久流传的精湛技巧,却还打不过一个人类武僧!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仅仅这样也就罢了,他们想要用计谋来夺取武技长的宝座,却也败给了雷古拉!不论是武力还是智谋,黑暗精灵的男性竟然输在了一个地表人手里,这在黑暗精灵的历史上的确很罕见。 除去战士,在法师方面,自己的两个孩子与顾问法师的差距就更大了。巴塔娜心中也对林奇的力量也微微感到害怕。从他几次施展魔法的威力看来,这个法师所拥有的破坏力非常惊人,即便是主母亲自出手,不用出全力来也难以获胜。虽然巴塔娜相信,只要蜘蛛女神的恩宠在自己这一边,那个顾问法师就永远不可能胜过自己,但这时的她却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从武艺,法术和智慧,黑暗精灵家族本身的力量已经弱于外来者,再加上一个被地表男性迷昏了头的泽丽法,整个第一家族处在分崩离析的边缘。想到这,巴塔娜主母感到全身无力,她支撑这个家族已经太久太久了,久到自己开始想找接班人了。但是面前却没有人能够帮她卸下这副担子。 不知不觉间,她开始有点想念泽娜。如果自己没有把她变成蛛化精灵,现在应该轻松好多吧。 这个时候,法师破坏了家族的徽章。和所有家族徽章都建立连接的巴塔娜主母感到一阵头痛。收到这股刺激,她猛地从刚刚的萎靡状态中惊醒。 “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我也没有上进心了吗?伟大的蜘蛛女神,我是你最虔诚的仆人,过去是,今后也是!只要您还保护着我们,我就将永远前进,为您带来荣光!” 巴塔娜看看面前的人,把注意力重新放到将要面对的行动。她向蜘蛛女神默默祈祷,“只要能够吞并第二家族,我就将从俘虏中获得比面前更强大的阵容!第一家族的荣光永远存在!” 这个时候,顾问法师的身影出现在觐见室里。 第七十六集 餐前 “人类法师,什么原因让你毁掉了家族的顾问徽章?”巴塔娜主母看着林奇,“蜘蛛女神的目光永远注视着地底世界,你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能逃脱她的眼睛吗?” 林奇在来第一家族的路上就想好了面对这个问题时应有的回答。他说:“尊敬的主母大人,毁灭家族的徽章是为了保存家族的徽章。” “男性!这种自相矛盾的话难道称得上是回答吗?不要试图欺骗全知全能的蜘蛛女神!”巴塔娜主母从宝座上站了起来,她手里拿着蛇鞭,指着“毕恭毕敬”的法师。 “主母大人,我在幽暗地域已经不止一次的受到了袭击,这一点无所不知的蜘蛛女神可以为我作证。”既然黑暗精灵提到了蜘蛛女神,那么法师就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原本我以为,那只不过是其他家族进行的例行暗杀行动。但是后来,不论我如何隐藏自己的行踪,都会被他们发现。我检查了全身的装备,在家族徽章中发现了具有定位能力的魔法阵。于是我把它毁掉了。” 林奇看着巴塔娜胸口挂着的圣徽,开始怀疑那徽章并不仅仅是个简单的信仰标志。自从梵德尔离开林奇的左臂之后,法师身体迅速复原,甚至比以前的状态都要好。在随后的几天里,林奇努力地研究黑暗精灵魔法阵的奥秘并取得了不错的进展。通过他的分析,家族成员的徽章所包含的传讯与定位魔法,它们都指向一个中枢,那里会记录所有徽章的讯息。而这个中枢魔法阵一定放在最安全的地方。黑暗精灵生活在尔虞我诈的世界里,任何人都不能信任。那么这个对于家族安全至关重要的东西一定就在主母的身上,她却对不会交给任何人,肯定寸步不离的带在身边。现在看来,那个圣徽的可能性最大。 “所以说,尊敬的主母,如果不毁掉顾问的徽章,我就随时可能被人暗杀。这样,如何能继续为强大的第一家族效劳呢?在现在的关键时刻,是不能出一点纰漏的。” 巴塔娜的心里绝对不会相信法师的这所谓理由,她现在怒火冲天。放在平时,毁灭家族的徽章就如同背叛了这个家族,除了把背叛者仍到洞窟里喂蛇之外,绝对没什么“减刑”的余地。这个法师一定是发现了身上的追踪法阵,一直想要摆脱这种束缚,但是却没有抹除那个法术的办法。无奈之下去研究类似的定位法术,想强行破解家族的徽章里的魔法阵。为了掩藏自己的行径,才把徽章毁掉的。拿这种“毁灭是为了保护”的理由来搪塞,简直是在侮辱主母的智慧! 但是另一方面,巴塔娜却又不能在这个时候和林奇翻脸。现在他还有利用的价值——他也仅剩些许的利用价值了。只要挺过了眼前,家族就会新进一批新鲜血液。那个时候,黑暗精灵第一家族的核心中将不会再有任何其他种族的成员!卓尔要重新成为地底世界的骄傲,成为纯粹的掌控者! “原来是这样,顾问法师先生。”巴塔娜忍住自己的怒气,决定先把这情绪压制并再次酝酿,等到以后再爆发。“看来你‘的确’有充足的理由来毁掉家族的顾问徽章。不过,既然你仍然是第一家族的成员,那么你就必须有一枚徽章。虽然这需要花一段时间,不过你得徽章将很快发到你的手上!” “那么我将非常感谢主母的慷慨大方。”林奇说到。不过在法师心里,他却不认为这枚徽章还有机会到自己手上。 当然,在巴塔娜主母的计划里,法师也不可能再拿到这枚顾问徽章。 林奇站到自己的位置上,老老实实的低着头。他的洞察之眼扫视着大厅,发现泽丽法一直在对他眨眼睛,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不过这可不是聊天的时候。等到武僧雷古拉进入大厅,主母终于说出了这一次集合的目的。 “我们要突袭第二家族的驻地!让她们从历史上永远消失!” 大厅里一片寂静,黑暗精灵的眼睛里都露出了兴奋与狂热的光芒。进攻第二家族是他们长久以来的愿望,总是被别人紧紧追赶的滋味并不好受。几个年轻的家族成员按捺不住心情的激动,他们的手指快速的抖动着,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在他们脑海里,只有血、只有胜利、只有征服后的满足感才能抚平他们心中的激情。 林奇想了一下,决定阻止这次行动。现在这个时候,只要安安稳稳的再度过几天,林奇就有机会远走高飞,泽丽法也不用在这个黑暗世界即如忍受煎熬。在最后的关头卷入黑暗精灵的家族战争,有可能会对他们的逃亡行动造成不利的影响。 “尊敬的主母大人,现在并不是进攻第二家族的最好时间,我们还没有从上次行动后的损失中恢复过来。” “闭上你的嘴吧,顾问!我的命令是要求你遵守的,不是用来让你质疑的!我并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巴塔娜高声说道:“蜘蛛女神已经指示我了,现在就是进攻第二家族的最好时机!伟大的女神将在我们的背后支持我们,而失去了女神眷顾的第二家族将在我们的脚下颤抖哀求。拉特瑞斯城的荣耀降临第一家族!” 站在林奇对面的武僧看上去有些疲惫,他刚要开口,就被林奇的话给打断了。 “尊敬的主母,仅凭我们现在的人手,即使能够成功的消灭第二家族,也会损失巨大。这样在面对其他对手的时候会力不从心。希望你能考虑这一点。” “男性!你的这点智慧在我面前不值一提,更不要说在全知全能的蜘蛛女神眼中了。伟大的女神给了我明确的指示,胜利就在我们前方。在你的眼里,这里也许都是一片黑暗,你胆怯的心狭隘了你的视野;但是在我的眼前,却是通向胜利和荣耀的坦途!”巴塔娜挥舞着蛇首鞭,兴奋地说到:“祭祀们,战士们,拿起你们的武器,出发!我们将偷袭第二家族!为了荣耀我们的女神!” 林奇摇摇头,握紧了手中的法杖,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拍拍自己的口袋,里面还有几张“高级隐形”的卷轴。也遇到时候就要靠这些纸张里面的法术来规避风险了。除了泽丽法之外,所有黑暗精灵的死活并不在他的担忧范围之中。 “要是有时间,我应该再找一块极品红宝石。毕竟隐形宝石还是要多多亦善的。”法师的心里嘀咕着。 巴塔娜带头离开了觐见室,黑暗精灵一步不离得跟在她的身后。泽丽法在路过法师身边的时候,对他展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林奇赶紧观察周围人的表现,万幸的是,谁也没有注意。 这时,武僧雷古拉走到林奇面前:“法师,我们两个的恩怨就让它结束了吧。”他表情严肃地说:“我拜托你的那件事情,你做得怎么样了?” 林奇看看武僧,洞察之眼立刻察觉到他身上的多处伤口。现在的武技长根本就不在最好的状态,他到底因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解除那个诅咒的办法我并没有找到,但是如果你想把那东西变化成原本的样子,我可以办到。”林奇估计了一下自己现在能够使用法术的等级。虽然还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但是就变形和创造法术来说,他有绝对的优势和把握。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武僧示意法师一起跟着队伍走,问到。 “诅咒本身除了变形之外还有痛苦的折磨。我并不是黑暗精灵的祭祀,更不是‘伟大’的蜘蛛女神本人,这种痛苦的折磨我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消除。但是就身体上的改造来说,那是不成问题的。” “原来是这样,魔法果真是神奇的东西。”武僧想了想,突然站到林奇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法师,我希望你能帮我。当然,在这个幽暗地域什么都讲究报酬。你一直都没有向我提出要求和交换条件,这令我非常不安。说罢,你想要什么,也好让我有充足的心理准备。” 林奇想了想:“武僧,作为一个法师,我并不需要你做什么。没有你,我想干的事情依然可以独立完成。如果你一定要交换某种条件的话,我要求你立一个誓言。” “说吧。”武僧简单明了地回答。 “永远不要再挡在我前进的路上。”林奇绕开武僧,拄着威力法杖朝前面走去。 武僧转过身,看看法师的背影,摇摇头,轻轻说道:“这也太便宜了……” 第一家族的进攻路线并不复杂,直接突袭第二家族的驻地。她们出人意料地采取了正面进攻,甚至连预备队都一并带了过去。林奇挠挠头,考虑了一下就明白了巴塔娜主母这样做的原因。拉特瑞斯城有两个大层面,一个是洞穴里的城市主体部分,一个就是复杂的下水道。黑暗精灵的战争一般都采取两面进攻的策略。大量的奴隶和炮灰冲击地面驻地的主体部分,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令她们的外围防御瘫痪。这些送死的东西不需要特别的训练,只有一点要求,就是他们不能有分辨陷阱的能力——这些人的命运就是用自己的尸体铺平前进的道路。他们的身后就是进攻的主力部队。 另一队人从下水道进攻,他们一般都是具备偷袭和突袭能力的精英战士。武技长带领下的这个分队一般在战斗之前出发,力求快速而隐秘的突入对方防御的核心,尽可能的麻痹她们的祭祀系统,为外面的大部队争取足够的时间和空间。一旦祭祀们的作用被瘫痪了,那么整个黑暗精灵家族就到了崩溃的边缘,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但是现在第一家族的实力绝对不足以发起两面同时的进攻。也许其它家族的黑暗精灵摸不清第一家族的实力,但是林奇却对他们的家底了如指掌。上次任务后剩下多少战士,剩下多少缚魂尸,她们还有多少奴隶,这些林奇都一清二楚。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他们购买的补充兵力,两面作战这种计划就显得不够稳妥。所以,第一家族采取正面强攻,准备在最短的时间里突破敌人的防线,深入她们堡垒的核心。 速度是最关键的。只要第二家族分兵防守地下的通道,那么集合了全部实力的第一家族就有可能突破地面部分的防守。只要进入了城堡内部,就完全是精锐战士之间的对抗了。林奇想不出在黑暗精灵城里还会有谁能够阻挡巴塔娜前进的脚步——老法师维兹伦可能算一个,但是他并不是第二家族的人。主母亲自进入战场,而并不是在家族的觐见室里释放法术,这一点,绝对会出乎第二家族的意料。 只要能够在她们的地下部队全部回防前进入城堡,第一家族就有可能获得胜利。 “会这么顺利吗?”林奇拿出隐形卷轴,慢慢的靠近泽丽法。 第七十七集 开胃 拉特瑞斯城静悄悄的,借助无尽的黑夜本身,掩盖了在这里进行的一切罪恶。当然,在黑暗精灵的世界观里,淘汰那些弱者并不是罪恶。 林奇跟在泽丽法的身后,却又不想离得太近。女卓尔就在她的母亲旁边,准确地说是在主母的视线范围内,现在并不是一个上前说话的恰当时机。林奇现在只想安全的混过这次任务,唯一的要求就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但是另一方面,他也在思考这样的问题。作为第一家族的主母巴塔娜,经历了无数风雨的卓尔祭司,称得上站在拉特瑞斯城权力顶峰的女性,应该具有绝对丰富的斗争经验和层出不穷的计谋。作为这次行动的策划者,这个女卓尔不可能想不到法师林奇消极怠工这种可能性,但是她仍旧决定进行主动的攻击。以现在第一家族的实力,不能说没有可能打赢,更重要的是全面地考虑胜负之后的得失。林奇有绝对的自信,能够在这个家族中排上战斗能力第二。除了主母,应该没有更强的人能够在战场上拥有比林奇更大的影响力。黑暗精灵不相信任何人,他们连自己的‘亲人’都不相信,又怎么会真正指望一个来自地表的男性法师?巴塔娜在制订行动行动的时候,一定没有把林奇作为必不可少的作战环节。 既然这样,林奇不由得怀疑,到底有什么理由能够让黑暗精灵主母如此具有信心,一定能成功呢?难道指望蜘蛛女神吗?或者她还有什么后招? 正如林奇看不清巴塔娜的行动计划一样,武僧雷古拉也不确定进行这场战斗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前几日受的伤一直就没有彻底痊愈,现在他浑身还有些酸痛。那天想要隐藏自己和蛛化精灵在一起的消息,确保清除所有可能的目击者,却没想到碰上了那么一群厉害的人。不过现在他也到静下心来,既然法师已经找到能够把蛛化精灵变回原状的办法,那么就不用再担心暴露的问题了。 队伍里的几个人还没有结束各自的思考,第二家族的驻地就已经近在眼前了。巴塔娜在心底感谢蜘蛛女神的保佑,第二家族好像根本就没有察觉有敌人正在接近。驻地的大门紧紧关闭着,一小队黑暗精灵正在进行巡逻。即使在其他人入睡的时间,他们也保持了高度的警惕性,拥有夜视能力的眼睛透过黑暗,扫视着驻地周围所有可能隐藏敌人的角落——于他们平时所做的没什么两样。 第二家族的驻地并没有巴塔娜城堡那样气派,但是所拥有的防护措施一点都不少。林奇躲在巨型的钟乳岩后,给自己添加上了奥术视觉的能力。虽然洞察之眼在一定程度上能够看到魔法能力波动,但是效果却不如奥术视觉法术精确。通过这个法术,林奇可以很容易的测出一定视线范围内所有魔法效果的强度和类型。 不过这个法术刚刚使用完毕,林奇就差点被法术辉光晃晕了眼睛。在他前面的黑暗精灵家族成员全都配备着魔法装备,从身上的盔甲到手中的弯刀,就连他们背后的箭囊里都插着魔法加强的弓箭。在奥术视觉的作用下,这些装备都变成了白色的光点,如同夜幕中的星星映在林奇的双眼里。 “黑暗精灵果真是富裕的种族!”林奇在心里说到。作为一个法师,他也算见多识广,不过能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的魔法装备,只会出现在法师协会的储藏室或者一些大宝藏的所在地。要是说把它们全部都装备起来作战,也只有黑暗精灵能办出这样的事情。 不过,蜘蛛女神赐予她们使用法术的能力,不就是为了让她们有出色的作战能力吗?卓尔祭祀们对于能够打造武器,从而在战斗中取悦自己的女神,是绝对不遗余力的。 巴塔娜主母走到林奇身边,压低声音对他说:“顾问法师,你想办法解决掉他们的围墙。” 林奇看了巴塔娜一眼,然后就仔细的观察第二家族围墙的特点。和第一家族一样,他们的围墙由精金构成,虽然看上去不如林奇的手臂用料那么纯粹,但是也算得上是精品工程。要想用法术把它们直接炸上天简直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在围墙上还刻有魔法符文,原本细密的文字在奥术视觉的注视下现出原形,林奇正在努力的分析这些符文的意义和作用。现在所有的黑暗精灵都等着他们的顾问法师展开第一波的攻击,林奇这个时候想偷偷躲起来不出手都不行了。 围墙上的魔法符文应该有电击和报警的双重作用。当有人强行越过精金围栏的时候,上面的魔法阵就会启动。但是仅仅知道上面的法术是什么并没有太大的用处,整个驻地的围栏是一个整体,想要破坏这个体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林奇想了想,转身对巴塔娜说道:“尊敬的主母,我想到一个可以暂时瘫痪这个围栏的办法。当你们看到它开始变形的时候就冲锋吧。”说完,他对自己释放了一个简单的隐形,悄悄地向围栏走去。 巴塔娜主母看面前的法师一下子从视线里消失,立刻使用了“真知术”。这个法术可以看穿一切隐形和幻术,巴塔娜可不希望法师借助隐形离开她的控制。 林奇靠近了围栏,小心翼翼的不发出任何声音。他在近距离重新看了看围栏上的魔法符文,掏出了变形万物卷轴。具有防护能力的符文本身并不多,实际上那些咒语文字是不可能刻满整个家族驻地的。在围栏上的雕刻中,有很多文字是作为障眼法而存在。他们并不阻碍法术的正常工作,却能把真正的咒语隐藏起来,同时也具有相当好的美化效果。林奇所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些装饰性的文字,改变它们所在部分的精金形状,从而在整体上改变这段围墙的结构。 林奇的导师曾经说过:魔法,永远是讲究实用的一门技术。特别是咒语文字,简洁,只要求简洁。 法术慢慢的发生作用,精金的围栏开始如同软体动物一样变形。林奇掌握了“创物法则”上面的技巧和法术之后,对于能改变无生命物体的形态的魔法,有了自己独特的见解和强大操控能力。他可以让法术按照自己的意愿逐步发挥作用,防止了原本法术一蹴而就的变化方式所带来的失败率。 林奇是隐形的,但是精金围栏不是。两名黑暗精灵发现了正在如蛇一般扭动的栏杆,连忙过来察看。 黑暗中,约有十支弩箭悄无声息的飞来,正中这两名哨兵的要害。带着从他们的脖子和额头上流出的鲜血,第二家族的巡逻区域出现了漏洞。 没有魔法的文字被加长,而原本的魔法文字都没受到任何损坏。利用这种变形方式,精金围栏从原本整齐美观的外形,成了一堆缠绕荆棘的模样。林奇控制每一段栏杆主体的变形方向,倒是把法术范围内的这些障碍物整整提高了两米。现在,第一家族可以顺利地通过这一段防御。 大量的兽人和地精奴隶吼叫着冲了上去。原本他们都在几名黑暗精灵祭祀的控制之下,被“无声结界”限制了发出声音的能力,这令他们感到极度压抑。现在终于获得了解放。得到了他们指挥官的命令,这帮家伙朝着被法师抬起的栏杆冲了上去。 兽人们如同潮水般蜂拥而上,他们根本就不明白这场战斗的进行方式和计划,黑暗精灵也觉得没有必要令这些炮灰明白。在兽人看来,凡是没见过的家伙,都是自己要对付的敌人,记住这一点就足够了。战斗,只不过是美食和好酒的代名词;胜利,是得到美女和财宝的一般等价物。他们用自己最原始的本能冲锋陷阵。 地精,相对弱小的一群,唯一可以称道的就是它们的数量,它们唯一可以仰仗的也是数量,不过却是自己身边盟友的数量。它们跟在兽人身后,挥动着简陋的武器,大声的咋呼着。在它们心里,寻找‘容易对付的敌人’与‘拾取安全的财宝’是它们最高的追求。在队伍里,它们永远不是战斗的主力,而是呐喊助威的好手。 正在隐形中的林奇自然不愿意被兽人与地精踩成肉饼,他迅速的让开路,躲到了一旁。虽然第二家族的驻地显得静悄悄,但是看似平静的庭院里却满是陷阱。林奇的奥术视觉清晰表明了大量法术符文的位置,而他借助洞察之眼的透视能力也看到了许多带刺深坑和弓弩机关。 当第一个陷阱被触发的时候,整个第二家族突然忙碌起来。大量的黑暗精灵出现在庭院里,他们都是全副武装戒备的姿态。林奇一开始以为第二家族早已做好了迎战准备,做好了陷阱口袋等他们去钻。但是又想到黑暗精灵‘时刻准备’的生活习惯,才放下心来。 绚丽的火光和爆炸轰鸣此起彼伏,第二家族的院子里成了陷阱表演的舞台。兽人们的惊呼代替了原来的战嚎,甚至还盖过了火球爆炸时发出的声音。对于脚下出现的深坑陷阱,他们能够理解,因为他们有时也会用这种办法来对付那些‘难缠’的敌人。但是对于会突然出现火光和闪电的地面,他们一点都搞不清楚。就是这种无知令他们感到恐慌。突然间烈酒、财宝与漂亮的女子都成了幻景一般,开始变得危险而不真实。 有些兽人转身就想要逃跑,即使回去面对黑暗精灵的惩罚,也比不明不白的被烧死强。他们认为,肯定会有许多逃跑的,他们都是倒霉蛋,自己是幸运儿,即便惩罚也绝对罚不到自己的头上。 兽人的这种表现早就在黑暗精灵的预料之中,第二批上去的就是家族的缚魂尸分队。上次的战斗人员损失惨重,但是却也提供了大量制造这种缚魂尸的材料。这些不死生物不像兽人那样存在恐惧感,他们缓慢的前进,堵住了那个围栏缺口。 缚魂尸像其它所有不死生物一样,散发着令活物看到厌恶的恐怖气息。兽人和地精们有些不知所措。一面是成堆的陷阱,另一面是可怕的行走尸体。 “冲啊!干掉面前的黑暗精灵,饮干他们的鲜血,让他们知道兽人的厉害!”一句地道而纯正的兽人语突然响了起来,一下子调动了正在犹豫不决的炮灰们的情绪。既然后退的路已经被死尸们所堵塞,那么现在除了前进,其实并没有什么办法了。 于是,地精和兽人正如巴塔娜主母计划的那样,又开始用自己的血肉解除路上的陷阱。他们被火球炸成燃烧的碎块,被闪电烧成恶臭的焦炭,被带刺深坑摔成肉饼或者扎成马蜂窝,不论怎样,后面的黑暗精灵部队都不用再面对这些障碍了。尤其是地精们,他们的数量庞大,胆子却很小。看到千奇百怪的陷阱之后,他们终于忍受不住,开始四散逃跑。不过,他们跑得越分散,被他们‘拆除’的陷阱就越多。原本多个兽人会被同一个火球陷阱炸死,而现在,陷阱的破坏力被平均起来,一个地精就消耗了一个火球陷阱。 “真是便宜的买卖。”巴塔娜主母轻轻扔掉一张羊皮致卷轴,那是她刚刚使用的幻音术,“无知的生物,就是容易被煽动。” 第七十八集 主菜 巴塔娜策划的突袭完全出乎对手的预料,第二家族并没有能够在第一时间组织起有效的防御。虽然黑暗精灵本身都秉承着“时刻备战”的作风,他们迅速地出现在驻地前面的空场上,但是本应作为第一层防护的家族奴隶战士却不可能像黑暗精灵这样训练有素,他们并没能快速赶来支援。现在的情况就是,被缚魂尸驱赶的兽人与地精部队正面对上了第二家族的黑暗精灵。 卓尔们都是天生的战士,再加上后天不断的训练和各种残酷考验,战争已经变成了他们的本能。即使家族的高阶祭祀并没有出面指挥战斗,卓尔卫兵仍然整齐的列成作战分队,掏出了随身携带的蜘蛛弩弓,向着兽人开始射击。 但是在他们心中,无一不为如此浪费宝贵的弩箭感到惋惜。由于仓促,他们并没有去拿普通弩箭的机会,而是直接使用了随身携带的淬毒箭矢。这种经过提炼和特殊加工的箭矢具有见血封喉的功效,黑暗精灵总是把这宝贵的弩箭带在身边。关键时刻,卓尔们是要指望着这种弩箭来杀敌并救自己的性命。现在全都射向了最一般的低级战士——兽人奴隶。 卓尔的箭技非同一般,几乎每一下都射中了敌人的要害:额头、咽喉以及没有盔甲保护的大腿动脉。根本不必需要等待毒性发作,仅仅箭矢的杀伤力就足矣消灭掉面前的这群炮灰。但是原本这些箭是用来威胁同样的黑暗精灵的。不像这些只有布甲的奴隶,卓尔都穿着做工精良的魔法盔甲,普通的伤害根本不管用。但是这种只要划破了皮就可以造成死亡的剧毒弩箭,却是最合适的武器。 兽人的尸体铺满了地面,地精们也没有幸免于难。没有他们的叫喊,场地里变得静悄悄,热血沸腾的战斗情绪变成了肃杀的气氛。缚魂尸缓步向前,齐刷刷的抽出了背后的砍刀。它们踩着满地的肉块,跨过残缺不全的身体,趟过已经变成深紫色的血河,穿过燃烧尸体所发出的恶臭黑烟,向着黑暗精灵的防守部队前进。 它们并没有任何情绪,不会面对敌人胆怯,但也同样不会因为战斗而兴奋。杀戮,只是一个动作,只是一个命令,就像是他们活着的时候呼吸一次那样平常而自如。他们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砍刀切进敌人身体。 黑暗精灵再次发射的弩箭,扑扑的声音不绝于耳,缚魂尸们并没有躲避,任凭这些箭命中自己。已经成为不死生物的他们绝对不会有疼痛的感觉,这些细小的箭矢并不能对他们早已停止工作的内脏造成伤害,上面的放血槽也不可能再从他们干瘪的身体里榨出一滴液体,至于毒素,更是失去了应有的作用。 黑暗精灵无奈,抽出了刀剑向缚魂尸冲上去。第一道围墙的防护并没有发挥作用,强大的闪电陷阱被完全屏蔽;原本用来减缓第一速度的陷阱却早早的被兽人和地精踩平,并没能带来充分的准备时间进行缓冲;而现在,对付入侵者精英部队的弩箭被发射一空。 到目前为止,巴塔娜占据了主动,第二家族一次次的损失先机。 缚魂尸在接近黑暗精灵守卫队的时候突然变快,以不可思议地速度扑了上去。毕竟缚魂尸不是僵尸,它们都还保留着一些原来作为战士所留下的武技能力。虽然动作变得比以前要滞缓不少,反应能力更是不如过去,但是他们将不再畏惧死亡,防守也成了没有意义的东西。他们的行动方式就是进攻,不断的进攻。即使少掉了胳膊和腿,纵然被一刀批成了两半,它们仍然不会停止行动。它们会用残缺不全的身体继续妨碍对手的动作,用牙齿、用爪子撕裂黑暗精灵鲜活的肉体。如果说世界上还有事情能让他们有些许的激动,那就是看到活物的鲜血向四面喷溢,看到敌人身体的温度随着他们的灵魂渐渐消失,变成尸体的那一霎那。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令黑暗精灵倍感头疼。卓尔的武艺讲究灵活和一击致命,他们手中的细剑总是瞄准对方的咽喉和心脏,或者刺向绝对没有防护的眼睛以求贯穿敌人脆弱的大脑。但是缚魂尸完全不惧怕这种攻击,这些剑刺得再准都不能阻止他们的行动,只有那种类似野蛮人一锤就能把对手剁成肉饼的攻击才会让他们失去再战斗的能力。反过来,它们不防守只求进攻的招数却大大限制了卓尔卫队的动作,令他们闪避起来加倍困难。虽然黑暗精灵暂时没什么大损伤,缚魂尸的数量却在减少,但是这些不死生物成功的压缩了卓尔的活动范围。只要再过一会儿,黑暗精灵就将因为无处可躲而被大量歼灭。 林奇趁这个时间给自己加上了多层防护,从最简单的“法师护甲”,到实用的“镜影术”,至于防护心灵控制的法术和防护各种元素的能力一个都没有拉下。第二家族的人并不是白痴,他们的防守反击攻击波将很快到来,到时候就会演变成混战。那可并不是不想受伤就不会受伤的地方,即使你专注于面前的敌人,也保不住会不会被流弹击中。 巴塔娜主母挥手,第一家族的精锐士兵立刻大举前进。他们的目标就是黑暗精灵的驻地本身。第二家族的奴隶士兵们这个时候终于来到了战场,它们甚至没能完整地穿上盔甲,只不过提着简单的武器就赶忙跑来。在它们裸露的身躯上,不乏新鲜的红色鞭痕,看来第二家族黑暗精灵在驱赶这些战士的时候有多么竭尽全力。 第一家族的部队立刻原地跃起,同时施展浮空术。他们迅速的到达奴隶部队够不着的高度,避开了这波攻击。那些由食人魔和巨魔构成的队伍连盔甲都没来得及穿,更不要说装备齐整的弓弩了,稀稀拉拉的几根箭飞向空中,但是在黑暗精灵精湛的防守刀法前,根本不足以形成有效杀伤。 不过第一家族的人却没有放弃这个制高射击的机会,他们可是全副武装,所有的装备都带得非常齐全。他们掏出了弩弓,开始射击。 不过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这些奴隶,而是正在和缚魂尸战斗的黑暗精灵卫队。他们已经被压缩到了一个狭小的范围内,自然成了最有价值的目标。那些奴隶军团,只不过是炮灰而已,他们并没有卓尔的漂浮能力,已经不能对战局产生大的影响。再说,战斗结束后这些奴隶一般都会变成胜利方的战利品,现在向它们射击绝对得不偿失。 林奇在心中还找到一条理由:弩箭上抹的剧毒并不便宜,有可能已经超过了购买一名奴隶性命的价格。 缚魂尸不惧怕带毒的箭矢,不论是来自敌人的还是来自盟军的,他们手上的动作一刻都没有减缓,而这个时候卫队在射击下已经损失惨重。 食人魔和巨魔扑向了缚魂尸,终于减轻了这群卓尔战士的压力。他们趁这个时间迅速升空,飘飘悠悠的尾随第一家族前进。不过为了躲避从未减弱的弩箭射击,他们的速度明显缓慢无比。 林奇使用的是飞行术,并不是卓尔精灵的浮空术,他有着其它黑暗精灵所不具备的灵活性和高速度。由于泽丽法不得不一直跟在主母身边参加战斗,原本不想进入驻地的林奇也只能硬着头皮,打起十万精神紧紧地跟着大部队。食人魔奴隶的战队就在他们脚下,许多武器,斧子和长矛之类被陆续抛向空中,他们借助自己的蛮力,把身边一切可以移动的物体当作弹药,高高的掷向空中,用这种办法来阻击入侵者。 黑暗精灵只需轻松的再次提高高度就避开了这些投掷武器的攻击。斧头终究是会落下去的,它们仍保留着离手时候相同的杀伤力,但是却可能偏到任何地方。一时间,林奇脚下的食人魔哀嚎不断,他们被自己同伴的武器所攻击,飞斧在他们身上留下了骇人的伤口,长矛则留下了不断流血的肉窟窿。 林奇这个时候已经不担心奴隶军团的影响,他想到了第一家族在入口处一直潜伏的那两只怪物。它们具有区域反魔法的能力,被这种效果覆盖后,漂浮术绝对会失去作用,第一家族的人将从空中掉落,落到下面食人魔的包围中。 如果发生这种情况,林奇也会不可抑制的掉落下去。他上次曾经试验了自己在反魔法力场中的能力,虽然困难无比但他依旧可以释放魔法,只不过已经附加在身上的法术却绝对会消失。如果发生这种事情,自认为没有肉搏能力的法师绝对会第一个被食人魔撕成碎片。 林奇想到这里,立刻加快了飞行速度,他超越所有的卓尔精灵,向第二家族的驻地前进。现在他有两个选择:趁着隐形,要么消除这种隐患,要么掉头离开。不过泽丽法一定会全程参与这场战斗,林奇不能把她抛下独自离开,那么摆在法师面前的路就很清晰明确了。 他第一个降落到了黑暗精灵家族的驻地,站在二层的平台如口。原本驻地一层和二层之间不设连接通道,是为了令那些低等的奴隶不能进入黑暗精灵家族的核心区域,但是现在这种建筑方式令第二家族的奴隶大部队没有办法支援驻地里的祭祀与精锐战士卫队。原本需要突破成群炮灰的入侵者,现在安全的落到了驻地的大门前,甚至没有什么损失。 因为所有的非黑暗精灵成员,不管他们是装备拙劣的奴隶战士还是费尽心血才制造出来的缚魂尸,都只不过是消耗品,他们原本就是用来铺就卓尔胜利道路的垫脚石,不会归为“损失”这一类别中。 林奇的洞察之眼扫视着第二家族的巢穴,没有任何的陷阱和埋伏。看到这里,他不禁感到奇怪。即使这一次的突袭再出乎意料,也不可能到现在为止第二家族都没有反应过来吧?祭祀在哪里?精英战士和武技长在哪里?他们家族饲养的战斗野兽在哪里?最主要的,她们的主母在干什么? 不用复杂的分析和推测,林奇仅仅依靠自己的鼻子就嗅出了阴谋的味道。他看了一眼正在飘来的巴塔娜大军,躲到了一边。 “你们有兽人作为炮灰为前进铺路,我则走在你们铺就的路上。”林奇感受着黑暗精灵滔天的战意和杀气,却轻轻的依在自己的威力法杖上,冷眼看着这场战斗。 第七十九集 浓汤 巴塔娜带着的部队降落到驻地的二楼,她也对于这种近乎不设防的局面感到奇怪。她想了想,立刻命令手下的部队分散开来。 林奇躲在一旁,观察着主母的行动。仅仅凭借一个隐身术,法师不认为能够完全逃脱巴塔娜的监视。他注意到,当主母扫视周围环境的时候,目光明显在自己所在的位置有一个停顿。看来,主母身上早已有了能够看穿幻术的魔法效果。 倒是还有一个办法能够逃脱这种反隐形魔法的监视,那就是使用附魔法术。经过上一次的战斗,林奇从那个能够远程使用法术进行攻击的法师那里学到了一招:如果能够用暗示对方心灵的办法使其忽略某个目标,那么同样可以达到隐性的效果。不过这种办法有自身的局限性:首先,它只能针对某个单独的目标达到这种效果;第二,很多生物都免疫精神攻击,特别是强大的不死生物;最后,使用这种办法的风险太大,影响对方精神的法术对于施法者的效果并不明显。 林奇想了想,决定放弃使用这种办法。作为强大的黑暗精灵主母,巴塔娜肯定是一个精通法术精神控制和攻击的角色。向这样一个高手使用附魔法术,和送死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巴塔娜一直让泽丽法跟在自己身边,这让林奇也没机会把白皮肤的卓尔引走并单独保护起来。似乎是已经想到法师的无奈,巴塔娜故意用这种办法变相逼迫林奇为家族的战斗服务——要想泽丽法能够安全的活下去,法师就不得不事先清理掉可能的威胁。 林奇叹了口气,他现在的选择并不多。正如他在进入这个驻地前一样,为了能够带着泽丽法离开,他不得不全力以赴,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林奇再看了泽丽法一眼,立刻转身高速飞走。他现在并不想独自对抗整个第二家族,他既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同时也并不愚蠢,林奇现在的目标就是突袭那些有可能威胁到泽丽法安全的卓尔,尤其是,第二家族的主母! 这位主母的名字叫做布里沙,从年龄上讲是一个年轻的黑暗精灵女祭司,接手第二家族不过几十年的时间,她在拉特瑞斯城的威望还远远没有建立起来,与巴塔娜的权势相比更是相距甚远。估计第一家族最终决定进攻他们也和这方面也有很大的关系。 在错综复杂的陌生驻地里面找到一个特定目标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这对于拥有洞察之眼和奥术视觉的林奇来说却不会造成太大困扰。幻术、障碍和所有隐藏的机关陷阱都失去了原有的作用,林奇事先察觉出这些东西,早早的就绕开了这些危险的区域,也把缓慢但谨慎前进的第一家族远远落在后面。 现在法师就像是个突击尖兵,撕裂了层层的防护。林奇手中拿着昼明术的卷轴,时刻准备用强烈的光线来瘫痪黑暗精灵的防守。害怕亮光的弱点大大妨碍了卓尔的扩张步伐,虽然他们也对这个缺点做出了相应的防护,但是种族方面的这种不足可不是一天两天那就能克服的。 林奇前进了一段时间,终于“如愿以偿”的发现了卓尔的防守部队,这也让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如果这个驻地里一个黑暗精灵都没有,只能说明他们想要用这个城堡作为大口袋,彻底埋葬所有的入侵精灵。 第二家族的战士和牧师们收缩防守,带着他们家族饲养的各种魔兽围堵在驻地核心,看来是要全力防守她们的核心觐见室。林奇估计,现在他们家族的主母一定就在那个房间里,兴许现在就在和蜘蛛女神进行联系,也许她正在苦苦哀求“伟大”的女神赐予他们“祝福和保护”,期望能够用来延续家族的兴盛。 林奇观察了一下觐见室的位置,他对于正面突破那群黑暗精灵的严密防守不抱有任何希望。他们早已经严阵以待,见血封喉的毒箭和一击致命的法术早已蓄势待发,就等着某个冲动的“靶子”出现。 林奇想了想,决定从房间的下面绕进去。黑暗精灵的防守再严密,也不可能把人安排到墙壁缝隙里。林奇想到了准备已久的大量“穿墙术”和“化石为泥”卷轴,转身向另一条路飞过去。 看来第二家族的准备工作严重不足,防守驻地本身的黑暗精灵数量并不多,甚至远远不足他们一般维持的战斗人数。看来,他们一定是分出一部分兵力去防御下水道那个出入口,这一点也落入来巴塔娜的计划之中。 林奇现在就在卓尔主母的脚底下,他使用了穿墙术,结果一点效果也没有,而这里根本就不是用石头建筑的,化石为泥不会有用处。 林奇摸摸墙壁,从指尖感到了细微的魔法流动质感。“怪不得法术没有效果,他们原来早已经防备了这种进攻可能。”法师从怀里拿出了“创物法则”卷轴,抓在手里。这种方式可以大大提高自己使用变化类和创造类法术的效果。 林奇集中精神,“变化万物”法术开始发生作用,墙壁的材料本身再坚固,也是由特定材料制成的,只要能够抹掉上面附着的防护法术,将这种物质改变结构的工作就会变得轻松无比。 而如何强行消除魔法阵正是林奇最近研究的方向,借助无穷无尽的魔法本源能量,法师一点点破坏墙上面原本法术的结构,连续不断的小爆炸取代了过去两种类型能量相遇时的剧烈反应,在魔法效果逐渐减弱的时候,墙壁内部也变得千疮百孔。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进入上面的房间而不被发现。借助洞察之眼的透视能力,他很快就找到了一处隐秘的角落。 林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觐见室里,几名女性黑暗精灵正在这里忙碌着,压根就没有发现他。 法师放轻自己的脚步,走到柱子后面躲藏起来。 “你们这几个蠢才!这点事情到现在还没能完全准备好!”一个女卓尔大声呼喝着。从她的衣着看,那应该就是主母布里沙。在蜘蛛神庙能够如此高声说话的,也只有处在家族权力顶端的主母有这种胆量。 “尸体都准备好了吗?难道每件事情都要我亲自监督?蜘蛛女神正看着你们的表现,在这个取悦我们伟大女神的重要时候,不允许有一点的延误和错误!” 林奇皱皱眉头,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奇怪。如果是为了得到蜘蛛女神的法术祝福从而击退敌人,现在才开始准备似乎有些太晚了。敌人都已经进入了家族驻地,她们还没有开始祈祷。这简直不可思议,如果第二家族是这种效率的话,他们早就应该被后面的家族消灭了。 但是反过来想,如果第二家族并不是在祈祷时有了延误,那么他们在干什么?林奇把目光集中到布里沙主母说提到的那几具“尸体”上。在王座台阶下面,果然躺着几个死去的女黑暗精灵。她们的身上伤痕密布,就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爆炸。不过林奇立刻注意到,虽然地上的几具尸体的脸上都有破裂和焚烧的痕迹,但是却还能依稀的看出,她们正好和搬运尸体的这几个卓尔精灵女祭司有八分相似! 巴里沙走到一名祭司面前,递给她一瓶药水:“喝下去,记住你的使命!” “赞美蜘蛛女神,为了家族的荣誉!”女卓尔仰头喝下那瓶药水。但是布里沙突然抽出剑来,准确的割向了她的咽喉。破裂的动脉像喷泉一样把鲜血洒得到处都是。主母扶着刚刚被她杀死的卓尔尸体,把温热的新鲜血液洒到那几具尸体上,让现场变得更加“逼真”。 随手把尸体扔到一边,她对着其他几名黑暗精灵下令:“现在,都给我滚!记住你们各自的任务!” 除了布里沙之外,觐见室里一个黑暗精灵也没剩下。这个时候主母再次检查了现场的东西,确定所有的尸体都在正确的位置,然后看着蜘蛛女神的雕像。 “伟大的蜘蛛女神!万能的神明!你最忠实的仆人正在执行您的计划,赞美神后,第二家族的主母布里沙将为你献上最甜美的贡品。背叛了卓尔道路的巴塔娜将会变成蛛化精灵,永远在您的怒火炙烤下受尽折磨!” 林奇的脑子飞速运转,开始思考他所看到的情况。最显而易见的是,这里绝对是一个陷阱,一个针对第一家族的大陷阱。从刚才布里沙的话语中,第二家族早已对这次袭击有了准备,这些尸体绝对不会是仓卒间找来的。他们应该早有一个计划,来应对巴塔娜的进攻。 这样看来,驻地外面的混乱抵抗一定是在演戏。布里沙可以故意牺牲那些外围的卓尔卫队来达到这种效果。而防守觐见室的兵力显得如此不足,一定也是一个圈套。第二家族如此示弱,只可能有一个目的,就是把第一家族越来越来越深地引入驻地核心。 但是毁掉整个驻地令第一家族成为陪葬品,这个念头不仅疯狂也很愚蠢。也许地面上的人类可以做出这种“绝户计”。但是在拉特瑞斯城里,第二家族的对手可不止巴塔娜一家,她后面的所有家族都虎视眈眈,失去驻地就等于放弃了一切武装和防御,即使逃过这一波进攻,也不可能长久的存在下去。 “要是没有我,第二家族的祭司数量会更多!”那个被林奇解决的男性卓尔牧师说过的话又响起在法师的脑海里。林奇现在更愿意相信,第二家族的实力非常强大。如果从这个方面想的话…… “原来布里沙要反过来,吞掉第一家族!”林奇得出了这个结论。 正在这个时候,布里沙召唤圣火,正在攻击蜘蛛女神的雕像,那上面的裂缝在从天而降的火焰柱冲击下,不断地出现并越来越多。整个雕像现在变得异常脆弱。 要是在不久前,林奇可能会带着惊讶的心情看着这一幕。但是现在,他已经明白了第二家族的计划所在。这是一个牵扯上多个势力的吞并计划。女祭司攻击蜘蛛女神雕像,只不过也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 “被吞并的将是第一家族,布里沙将会是最大的受益人。”林奇在心中想着,“当然,那是在第一家族的顾问法师没有拆穿这个计划的情况下。” 想到这里,林奇大摇大摆地走到了觐见室的中央,威力法杖随着他的步伐,在坚硬的地面上敲出“咚咚”的声音。 “布里沙主母,你好。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谁。”林奇向女黑暗精灵点头示意,缓缓地说着…… ------------- 广告时间:我的另外一本书遗忘国度的法师,网游类型,轻松愉快。 这本书进入ip稳定下来之后,我将恢复网游的更新速度。现在,还是关注强推中的法师故事为主要任务。 如果你苦于没书看,那么可以先看看那本网游,望梅止渴一下(不过,我估计,那本书催稿的,会比这一本多……)。 第八十集 甜点 “你好,尊敬的布里沙主母。我想,你应该能猜到我是谁。”林奇虽然大摇大摆地走到了觐见室的中央,但是他的心里却不断提醒自己,面前的仍然是一个黑暗精灵主母,一丝大意都不能有。他为了防止布里沙突然暴起伤人,早已准备好了闪电法术随时待命。 女卓尔的表情显得很惊讶,但是只过了一瞬间的时间,这种情绪已经完全消失在那张和善的笑脸后面。布里沙转过身来,扭动自己的身躯,轻移莲步向林奇走过来。仿佛在她面前站着的,并不是一个危险的法师,而只不过是她众多男宠其中的一个。 “请你停下脚步吧,布里沙主母。”林奇说道,他直觉面前这个女性不好对付。“毕竟在官方说来,我们现在是敌对关系,而且是最激烈的那种敌对关系。” “不,我不那样想。”布里沙的声音飘进了林奇的耳朵,带着一股令人放心的舒适,就像是母亲轻轻拍打着年幼的孩童,让他们进入甜美的沉睡。“我们可以慢慢的聊天,你觉得怎么样?” “停止你的那些法术!”林奇心中一秉,立刻明白布里沙的打算。闪电术从他的手中像脱缰的野兽一样飞奔出去,一下子打在蜘蛛女神的雕像上。强烈的闪光和爆炸带来的轰鸣立刻震荡整个大厅,气流的冲击狂风一般横扫着房间里的两个人。布里沙没想到这个法术的威力,仓促间有点站立不稳的样子。不过被大风吹一下,林奇倒是觉得大脑格外清醒了。蜘蛛女神的雕像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攻击,被命中的部分立刻化成了飞灰。 “布里沙,我想还是直呼你的名字吧。”林奇说道:“我的皮肤并不是黑色的,所以对你们的那些神并没什么感觉。至于她赐给你们的神术,我奉劝你,不要想在我身上试验第二遍!”林奇用法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我想,你的身体不会比蜘蛛女神的雕像更加坚固吧?” 布里沙看了一眼已经被炸出一个窟窿的神像,心中对于这个闪电的威力也很忌惮。不过她很快就恢复常态,对着法师说道:“自然没有那么僵硬。我的身体可是柔软无比。要是有机会的话,你可来试一试呢……”布里沙扭了一下腰,又走近了两步:“我站在这里,让你看个仔细。当然,男性强者,你也可以来做更近距离的观察。” “不必了。”林奇指着自己的眼睛:“在我的眼睛里,一个遮盖与伪装都是没有作用的。”他指了指地上的几具尸体:“难道你有很多的时间可以用来和我进行这种关于身体柔软程度的‘探讨’吗?” “男性!难道你就不怕外面的黑暗精灵卫队进来吗?”布里沙说道:“你很强,但是还不到我不能对付的程度。再加上我的军队,你将没有取胜的可能。”女卓尔立刻拿出了作为主母的威风和强硬。 “哦!我也这么想。”林奇笑一笑,这样的威胁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我的确无法对付那么多黑颜色的杀手,但是,你们又知道我是如何进来的吗?”他也朝布里沙前进了一点:“你们能抓住我的可能性非常的低。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们能在瞬间就制伏我,只有那样才有可能令我闭上嘴巴,把刚刚听到的消息永远封存起来。” 说完,他指了指蜘蛛女神的塑像:“还有一点,既然你自己也要破坏这个雕像,自然不能让手下的人知道。他们一定接到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进入这个房间’的命令。你尽管召集人手好了。”林奇笑笑:“这样,我们之间的谈话也就能很快结束了。我也乐的清闲。” 主母布里沙的面色终于彻底变得严肃起来,一切的笑容都不见踪影:“法师,你想要什么?刚刚你能够悄无声息的从背后攻击我而没有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目的!说罢,你想要什么?” “我只想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仅此而已。”林奇把一根指头竖在布里沙的面前:“我想到了绝大部分的事情,但是只有一点还没弄明白。这让我‘寝食难安’。”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法师脸上的笑容却看不出他有任何一点“难安”的样子。 “一个问题?就这么简单?”布里沙说:“不要在这里兜圈子了,说出你的真正目的!” “不,卓尔,我喜欢简单的方式,考虑到你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我就尽量快的讲完我所想到的东西,即使有错漏,请你暂时也不要打断或者指正我。” “你们布下的这个局,无非就是引诱第一家族上钩,认为你们的祭祀都已经死伤殆尽。”林奇指指地上的尸体:“包括你,卓尔主母,都将藏起来。虽然这很容易想到,但是你们黑暗精灵却没有抛弃自己家族,另起炉灶的习惯。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尤其是,你们本来就有和第一家族相似的实力,并不是没有可能成功防守住这次入侵。只不过那样的话,你们的损失就将会非常大。” 林奇直盯着布里沙:“如果和第一家族硬拼,你们不久也会从第二家族的宝座上掉下来。此外,你们最忌惮的仅仅是巴塔娜本人!” “说下去,男性。”布里沙又展露了笑容,“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第一家族的主母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对付的,特别是在她全力戒备的情况下。今天,这个时间,不是你计划中对付她的时刻。那么你准备的这些尸体,无非就是想要让巴塔娜认为你们已经死去了。这就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在战争之后突然出现,指责第一家族的攻击行为,让整个城市的黑暗精灵集合起来,共同讨伐那个‘破坏和平’的家族。但是这样,你们也将损失惨重,并且得不到最大的那一份战利品,在第一家族覆灭之后,你们即使没有被其他家族吞并,排名也肯定要下滑。这样太得不偿失了,我想,你还没有老到那种不思进取的程度。” “实际上,我比你想到要年轻,男性!”布里沙说道:“我可以让你感受到黑暗精灵的真正魅力。” “谢谢你,但是我对于漆黑的生物并没有太大兴趣,尤其是那种里外都黑的。”林奇并没有任何特别的表情,这令布里沙感觉有些头疼,搞不清楚法师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那么就剩下一个可能了,你们抓住了第一家族现在也要补充实力的契机,假装被消灭,让自己家族的一些祭祀混到巴塔娜的身边,然后再和你们这些躲藏起来的高阶牧师一起,里应外合,直接麻痹对方的最高权力核心,从而直接在第一家族的躯壳里重新建立起来。这就是你们的目的!” “人类!我觉得你的想象力的确是很丰富。”布里沙仿佛听了一场闹剧:“你还是不了解黑暗精灵的手段,如果不经过检查,第一家族怎么可能让我们家族的人如此简单的混入她们的权力核心?” “不,我就是因为了解你们黑暗精灵,才会做出这样的推断。你们敢于这样做的依仗无非就是一个:蜘蛛女神!她是你们这些祭祀的力量来源,只要她帮助你们蒙蔽那些侦测思想的法术效果,这种渗透的计划没什么难的。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第一家族现在的祭祀力量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相信你也一定知道了,泽娜消失,巴塔娜又不可能亲自挨个检查每个俘虏,其他的几名祭祀战斗能力不错,但是对于心灵检查的造诣很有限。难道这样的理由还不足够吗?” “蜘蛛女神就这么容易说话?伟大的女神难道就像你说的那样会同意这个疯狂的计划?” “自然,你们早已经知道了这次要来进攻的是谁,并且做好了准备。这种情报就连我这个顾问都没能事先知道,这样,唯一能告诉你们这件事情的就只有黑暗精灵的蜘蛛女神!但是她却又同时告诉巴塔娜,现在是进攻你们的最佳时机。那么这件事情就要反过来想,你策划了这个阴谋,蜘蛛女神对这个计划很感兴趣。于是她帮了你们一把,令巴塔娜送上门来。这样的解释通不通呢?”林奇笑着说:“不过,你到底献祭了什么东西,能够让蜘蛛女神如此开心?” “这就是你想知道的问题?”布里沙说道:“你那么聪明的脑子难道连这个都推算不出来?” “不!自然不是。”主母的话等于承认了林奇的推论,法师到了索要自己利益的时候:“我对于你们的那种献祭丝毫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是谁提供你这些用来献祭的物品的?” 小天使索卡,原本也在这次献祭的列表上吧。林奇到达黑暗精灵城之后,总是感觉有一股势力在暗处窥探他,而这是一次最好的了解真相的机会。 “是拉特瑞斯城的盗贼工会。”布里沙回答。 “主母,你失去了冷静。你甚至没有问问我,用什么来交换这个答案。我自然不会相信你刚刚说出的这个名字。一个能够提供给你丰厚献祭用品,可你帮助你们取悦蜘蛛女神的组织,难道这么简单就说出来了?”林奇向后退了两步:“那么,现在我是回到巴塔娜的身边,继续做好我的顾问工作,或者去黑晶塔好好的休息一下。这个选择,就在于你下面说出的名字了。” “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男性!卓尔精灵也会记得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不要以为这件事情会简单结束。我们有着蜘蛛女神的眷顾!”布里沙沉默了一会儿,她已经听到了大门外面战斗的声音,巴塔娜带领的队伍已经接近了觐见室,时间不多了。她恶狠狠的盯着法师:“蛇人!那是一群蛇,我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现在,你已经知道你想要的东西。老老实实地站在安全的地方,做一个旁观者吧!要知道,置身事内所带来的后果,远远超过你的想象!” “那是自然,布里沙主母。”林奇点头致敬,就如他刚刚进入房间的时候一样,恭敬而优雅。“我想说的是,那群蛇可能是非常危险的东西,另外,祝你成功。”林奇走向大厅的出口。 不过向外走了两步,林奇却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面对布里沙:“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真觉得不好意思。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是您离开才对。”说完,林奇的手上,银色的能量球浮了起来,强大的法术能量使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毕竟,我们应该是这次战斗的胜利者。” “男性,如果你能到我的家族来,那将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布里沙笑着说:“当然,我即使成功了,也会把你喜欢的泽丽法给你留下。说实话,你的口味还真奇怪,那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能给你带来享受吗?还是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吧。” “我的法术会优先攻击移动的目标,尊敬的主母大人,你选择一直呆在这里等着巴塔娜进来吗?还是先考虑我的提议吧。”林奇笑着说:“属于我的那一份甜点我已经得到了,不需要其他奖赏。” “再会,未来的第一主母。” --------- 广告时间:我的另外一本书遗忘国度的法师,网游类型,轻松愉快。 这本书进入ip稳定下来之后,我将恢复网游的更新速度。现在,还是关注强推中的法师故事为主要任务。 如果你苦于没书看,那么可以先看看那本网游,望梅止渴一下(不过,我估计,那本书催稿的,会比这一本多……)。 第八十一集 一步 威力法杖终于得到了展现自己“威力”的时刻,林奇挥动法杖,像狂风一样肆虐黑暗精灵的觐见大厅。火球,冰锥,闪电束在建筑上不断留下毁坏的创口,连绵不绝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卓尔城堡。 从来还没有人有胆量在黑暗精灵家族的核心如此进行破坏,不仅仅是那些墙壁、地面和巨大的支撑柱子,就连蜘蛛女神的雕像和各种祭奠用品都在这场毁灭风暴中被砸得稀巴烂。 “我这么疯狂的破坏,两个卓尔主母反而都很高兴。一个是因为我削弱了她的敌人,另一个是因为我蒙骗了她的对手。”想到这里,林奇的心中更加兴奋,长时间以来在这座黑暗精灵城所有受到的压力也在通过这种途径释放出去。 外面战斗的声音渐渐响亮起来,就连死死关闭的大门都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巴塔娜主母的队伍应该很快就要杀进来了吧,自己也没必要这么卖力地“干活”。林奇拿着仍在不断震颤的威力法杖,靠在残破的石头立柱上休息一下。 拉特瑞斯城的事情应该要告一段落了,第一家族后面将要发生的巨变已经和法师无关,至于第一主母是巴塔娜还是布里沙,又关林奇什么事?卓尔们的斗争过去存在,现在正在发生,以后也将延续下去,这一点,是谁也阻止不了的。 现在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离开拉特瑞斯城的事情。小指头费尔普斯自然有德洛帮忙照看,那家伙既有非凡的战斗天分,脑子也非常灵光。交给他,林奇是绝对放心的。小索卡和泽丽法自然要一同带走,如果林奇没有眼花的话,根据第一家族墙壁上挂的那幅画,泽丽法和索卡应该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不过一个黑暗精灵和一个天使,怎么看也不搭调。即使泽丽法的皮肤是白的,依然改变不了她是从卓尔世界长大的这个事实,也不知道她到了地表世界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 林奇敲敲自己的脑袋,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太远了。现在,法师仍然困在黑暗精灵城,仍然在卓尔争斗的中心,还处在战场上,先把眼前的这一关过去再说。兴许是学习了太多的预言法术知识,林奇总觉得自己的思路无法集中于马上就要到来的时刻,却在遥远的未来不断飘荡。其实,伟大的未来只不过是由无数个卑微的现在所铺砌,先把脚下的路走好,飘渺的未来才会变得越来越清晰明了。 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何再次面对巴塔娜主母。法师发觉,原本布里沙所作的伪装成功与否,只是关系到她家族的计划能不能顺利实现。但是现在,如果巴塔娜识破了伪装,可能遇到麻烦的,首先就是林奇。 谁叫他一直在第二家族的觐见室呢? 想到这里,林奇就再也没法保持刚刚那种过分轻松的状态,他赶忙检查现场,把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修改一下。原本他所做出的攻击都是从同一个地方发射的,目标都是第二家族的建筑,现在他首要的任务就是从黑暗精灵主母的方向,在对自己所可能藏身的地方发射一下魔法。 借助洞察之眼,林奇可以看破布里沙所准备尸体的一些破绽。非常仔细观察的话,精通治疗的牧师也许能看出一些端倪。虽说黑暗精灵并不擅长很精细的治疗,不过,林奇不得不小心巴塔娜主母,她作为一个有着丰富斗争经验的女卓尔,也许会仔细检查这些尸体。 “不过幸亏有我。”林奇俯下身去,利用变形万物的卷轴来进一步伪装这些尸体,既然这些都已经成为了尸体,那么生物变形术就没什么意义了。 林奇一边看着效果,一边改造这些尸体。特别是仿造布里沙主母的那具尸体,是法师工作的重点。刚刚借助洞察之眼,林奇早已经记录下了“未死版本”卓尔主母的身体特征,现在对尸体进行这种伪装自然是信手拈来。 唯一不妥的地方就是血液。虽然地上有很多鲜血,可以算是勉强过关,但是这些尸体里的血液却干涸太快。林奇的“创物法则”卷轴只能对非生命体的物品产生作用,像制造灵魂魔像这种半生命体都毫无办法,更不要说是像鲜血和存活肢体这种东西了。毕竟,生命的力量掌握在那些神明手中,牧师更加擅长处理这些情况。古代的大奥术师能够使用移转灵魂的办法来制造魔像,已经是强大的力量了。 根据林奇手中“奥法秘卷”上的记载,五章卷轴的第三章就是“高等造物”,在那上面有关于生命体和魔像制造的记载。如果能够找到那个卷轴,不仅可以在以后拥有更新强的变形和修复能力,也应该能解开这根精金魔像假肢的全部秘密。 林奇回想了一下通过预言神杖所看到的画面,把它再一次印到脑海里。随即他摇了摇头:“没想到竟然放在那个地方,即使是黑暗精灵城我也可以进得来,找到我想找的东西,但是竟然偏偏放在那个地方,这让我怎么开口啊?” 大门外面的战斗声也逐渐小了下来,林奇干脆靠在柱子残骸上,装作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觐见室的门被炸成了碎片。同时,强烈的闪光一下子出现在这个满地狼藉的大厅里,房间突然被照得如同白昼。幸好林奇的洞察之眼不受这种强光的损害,不然即使他不是黑暗精灵,也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线照晕了眼睛。 弱点,就是用来攻击的。黑暗精灵可不会浪费这样明显的战斗先机,第一家族剩余的战士立刻冲了进来,迅速占据了各个关键的攻击点。 不过在这个房间里,只有第一家族的活人——如果林奇的顾问法师身份仍然算数的话——巴塔娜有些惊讶的看着倒成一圈的女卓尔尸体,她们可都是第二家族的“前”祭祀,然后主母又看看靠在柱子上休息的林奇。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相信你这么一个男性可以对抗这么多的卓尔精英!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巴塔娜主母大声喊着。突如其来的胜利使她兴奋,但是这种事情显得太简单了,反而让她心生怀疑。 “糟!什么都考虑了,就是忘了编造自己战胜这些牧师的方法。”——林奇的大脑快速的运转,思考对策——“如果是布里沙,她原本要如何掩饰这次祭祀的死亡呢?在她的计划里可没有外来的法师进行搅局!” 林奇立刻想到了布里沙的一个反常举动,那就是破坏蜘蛛女神的雕像。作为一个黑暗精灵,还是一个家族的主母,这样的行为简直称得上是离经叛道。不!比那还严重,和自寻死路没什么区别了。唯一的一种解释,就是蜘蛛女神允许布里沙主母破坏这一座雕塑,以作为她侵吞第一家族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 想到这里,林奇就明白应该怎么说了。 装作疲惫的样子,林奇却用流利的语调说话——这是他故意做出的伪装,以便迷惑巴塔娜,让其对法师现在的状况产生怀疑。故弄玄虚有的时候比精心伪装还有效果。“尊敬的巴塔娜主母,我从这个房间的下面绕了进来,看到这些该死的卓尔正在蜘蛛女神像前祈祷。我原本要偷袭她们,却没想到发生了奇异的事情。”林奇缓了缓,接着说到:“女神像突然裂开,强烈的光线和震荡一下子扩散开来,绝大部分的女祭司在那个时候直接就被杀死了。正如你们黑暗精灵所经常诅咒的那样,‘愿光亮吞噬了你!’,她们就这样失去了大部分战斗的能力。” 林奇指指被破坏殆尽的房间:“然后我就和几个祭祀交手,她们的主母在一开始就死掉了,没有了指挥,于是我杀掉几个。战斗就结束了。”法师认为,对于受到了女神指引才发起战争的巴塔娜来说,把一切的获胜因素往蜘蛛女神身上一推,所有的问题就都能得到完美的解答。 巴塔娜看着林奇,却从他的眼瞳里读不出任何信息,纯黑色的奇怪眼睛掩藏了这个人类的心理变化,让主母也猜不透摸不准。巴塔娜大步走到那些尸体旁边,看着“布里沙的遗体”仔细检查起来。 林奇看了看后面跟进的黑暗精灵部队,直到找到了泽丽法的身影才放下心来。女卓尔显得有些狼狈,看来是经历了几场艰苦的战斗。所幸的是,林奇并没有从她的身上看到伤口。对付那种“划破皮就死”的剧毒,只有卓尔这种以闪避和格挡为主的“不受伤”战斗方式才是最安全的。 他朝泽丽法眨了两下眼睛,然后继续对主母说话。只要能分散主母的注意力,伪造的尸体绝对不会露出马脚。 “尊敬的主母大人,作为一个顾问,我已经完成了超过我原本职责的任务。显而易见的,我并不是一个卓尔精灵,所以,我要一些奖赏应该不成问题。” 巴塔娜主母的心里,怒火熊熊燃烧。一个人类,一个卑贱的男性,在获得天大的荣幸有机会为高贵的卓尔家族尽些微薄之力,这已经是对他们的恩典,现在竟然还想要奖赏!这群卑鄙的爬虫,就应该是用来喂养地底蜥蜴的食粮!只有那个时候,他们才知道什么叫感恩戴德! 不过,这个法师总是挑一些令巴塔娜左右为难的时刻来提要求。接收第二家族的任务非常繁重,天亮之前最好能把所有的工作都完成,以避免其他家族的窥探。这个时候,并不是翻脸的时刻。 巴塔娜强装出一副笑脸,却显得更加狰狞:“顾问法师,你想要什么东西?” “确切的讲,我想要的是一个人。”林奇拿眼光瞟了一眼泽丽法,故意以这种方式告诉主母他最后的答案。法师心里知道,泽丽法再重要,只不过是一个混血儿,她不可能真正成为卓尔家族的主母。而留在拉特瑞斯城,留在黑暗精灵家族中的女卓尔,不能成为主母,绝对会在与同辈的竞争中被杀死。泽丽法的命运,在她出生起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确定下来,她当时就应该被处死了。只不过,作为一个混血,在巴塔娜的私心下,她得以幸运得活到了成年,把死亡的时刻向后推迟了。泽丽法也是明白了“必死”这一点,才更加坚定地要离开这座城市。 即便是为了这点私心,林奇也决定给这位第一主母一个机会。如果她点点头,把泽丽法给了法师,林奇就将告诉她布里沙的计划。毕竟,巴塔娜把白皮肤黑暗精灵留在身边,就等于谋杀这个混血儿;放手,即便把她降成奴隶或者赏赐品,却能留住她的性命。对于两大家族谁胜谁负,林奇从来就没放在心上。 “不!男性,你没有资格体这种要求!”巴塔娜严辞拒绝了这个提议:“你只不过是尽了自己的本分,这场战斗应该归功于女神,赞美伟大的蜘蛛女神!” 于是,这便是第一家族朝死亡迈出的坚实一步。 --------- 广告时间:我的另外一本书遗忘国度的法师,网游类型,轻松愉快。 这本书进入ip稳定下来之后,我将恢复网游的更新速度。现在,还是关注强推中的法师故事为主要任务。 如果你苦于没书看,那么可以先看看那本网游,望梅止渴一下(不过,我估计,那本书催稿的,会比这一本多……)。 第八十二集 陷害 “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谈论什么奖赏!” 对于巴塔娜的话,法师林奇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表示。他只是向主母点了一下头,拿着自己的法杖安静的转身离开。 巴塔娜看着法师,却没有平时那种意气风发的感觉。男性黑暗精灵震慑于她的威严,在她脚下匍匐、颤抖、哀求。这一切的一切都带给她无上的满足感。就像她自己曾说的一样,征服感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感觉。但是,她却遇到了林奇这么个地表来的男人。他就像是一块怎么也啃不烂咬不断嚼不碎的硬骨头,令巴塔娜主母从心底生出无力感。不论是威胁还是利诱,都没法使他在主母面前屈服。虽然在语言和行动上,林奇仍旧表现得毕恭毕敬,时时刻刻都露出谦逊和服从的表情。但是,巴塔娜自己明白,在这个人类男性的心里,只怕黑暗精灵根本就占不到什么位置。所谓的第一家族,所谓的第一主母,都被这个人类俯视着。 巴塔娜明白,自己是不可能真正征服这个男人。他,决不会和黑暗精灵一个心思。 “那么,征服不了的地方,就毁灭掉吧……”巴塔娜在心里想到。 林奇慢慢向门外走去,黑暗精灵们纷纷为这个“独自战胜第二家族祭祀”的人让开道路。不过,还有一个人很为他担心,那就是泽丽法。 她的心情很矛盾,欢喜和哀愁各占了一半。欢喜是因为刚刚林奇向巴塔娜主母索要奖赏,明眼人都知道法师想要的是什么。泽丽法放下心来,她认为,只要林奇还保有最自己的han有***,那么他就会帮助自己离开拉特瑞斯城。泽丽法所受到的教育中,只有两种情绪是可以信任的,一种是对于蜘蛛女神的崇敬和热爱,另一种就是对于权利或者其他东西的han有欲。林奇以前只对进入黑晶塔学习魔法表现出强烈的***,这令泽丽法很不放心。现在,女卓尔对于离开拉特瑞斯城充满了信心。 但是另一方面,她也忧虑重重。从刚刚主母的表现看来,林奇的顾问法师这个身份只怕是不可能在保持下去了,巴塔娜一定动了杀机。在第一主母的面前,从未有人敢这样无视她的权威。即使现在林奇仍然信步走在黑暗精灵城里,但是谁也不知道主母什么时候会下手,谁也说不准法师还能生存的时间。 “无论你有什么计划,一定要快啊!”泽丽法盯着林奇的眼睛,心里祈祷着。 林奇的洞察之眼自然无时无刻不在注意周围的情况,他发现了泽丽法的表情,立刻明白了他心里所担忧的事情。虽然自己很想给她递过去一个令其放心的眼神,但是巴塔娜主母的注视如芒在背。林奇想了想,决定还是默默地走开。 大门的外面堆满了死尸,高贵的黑暗精灵在自己同族的杀戮下也只不过是些廉价的肉块。他们横七竖八的躺在过道里,带着满身的伤痕和痛苦的表情,渐渐变冷。折断的弯刀和破碎的盾牌说明这里经历战斗的残酷程度,而扭曲的尸体和血流满面的惨状却不是战斗造成的——黑暗精灵毕竟不是依靠蛮力战胜对手的种族,只有强大的神术才有这种效果——巴塔娜的神术。 林奇看着一具女卓尔的尸体,她的关节都已经被反转过来,身体呈现一个极不自然的姿势,就像是一块湿布被两个人合力扭干。她的舌头吐在外面,口水和鲜血在她的脸和下巴上早已凝结,突出眼眶的眼球记录着她最后时刻的痛苦与绝望。 这就是一个高贵的黑暗精灵祭祀,平时高高在上,死亡时也不过就是这副惨状。 从过道另一面快速跑来一群人,他们尽量把脚步放轻,但是现场已经没有战斗的声音作掩护,林奇轻易的就发现了他们。洞察之眼扫过去,一枚弩箭发过来。 “不是黑暗精灵!”林奇向后退了一步,避开这次攻击。这些新来者是由人类和灰矮人组成的分队,他们穿着轻型盔甲,脚步不停,纷纷把手中的弓箭瞄准法师。 林奇立刻挥动法杖,一道隐形的力场墙把走廊分成了两截。弓弩不可能击穿这种魔法效果,纷纷掉落在地上。 来的这群人,既不属于第一家族,也不像是布里沙的手下。所有非卓尔的生物都是炮灰,这点是不会错的。这群人类要是用来防守和进攻,肯定是被放在第一排。 除非他们并不隶属于任何黑暗精灵家族。 在拉特瑞斯城,仅有一支佣兵,但他们主要是和往来与地底世界的商人们打交道,从未听说他们曾卷入黑暗精灵之间的战斗。排除了这支佣兵就只有一个可能性,林奇面前的这些人就是那个所谓的“地下行会”了。 小指头费尔普斯并不在这支先头队伍里,这让林奇放心不少。虽然他已经明白这伙人是巴塔娜雇来的援军,他们很有可能是从地下水道突破上来的,法师林奇仍然决定给这些人一个教训。小指头说过,这些人把林奇视为敌人,要针对法师进行一些行动,所以,林奇不想对这些人客气。 狭窄的通道影响了他们的移动速度,而黑暗精灵的房屋建筑结构并不适合没有漂浮或者飞行能力的生物前进。即使他们举着盾牌严密防守来自前方的攻击,但是那仅仅是对于巨斧长矛和弓箭有不错的作用,面对法术,这些东西就显得绵软无力。 彻骨的寒气从威力法杖的尖端喷射出去,正好赶在力墙术被法师解除的空档。白色的坚冰撕开了他们的防线,空气中的水汽也迅速降温,迷蒙并刺痛了他们的双眼。那些穿着金属装备的人更为凄惨,他们甚至觉得这些装备已经和他们的皮肤冻结在一起,一旦解下装备将同时失去大量的血肉。除了肉体,这股寒冷让他们的思维都变得僵硬而迟缓起来。 魔法本身就是对抗自然法则的。在寒冰锥的后面,炙热的火球飞射而来。爆炸的热浪瞬间摧垮了早已变得脆弱的武器装备,在温度的巨大反差下,就连血肉之躯也在这股冲击力下四分五裂。在这个狭窄的空间,即便是有灵活的身手,也毫无施展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焰朝身上涌来,然后就被吞没。 房间里的黑暗精灵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纷纷跑出来。他们虽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但是本能的站到了林奇一边。毕竟,这个男性现在仍然是第一家族的顾问法师。弯刀砍向了那些受伤的人。 巴塔娜主母看到了被烧焦的尸体,注意到了他们的装束和打扮。立刻命令自己的手下停止攻击。幸存的人类在火焰的灼烧下苦苦哀嚎,他们现在反而认为被一剑刺死是对他们最大的仁慈。 “法师!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攻击我们的援军?”巴塔娜双手有黑烟缭绕,只要被她摸到身上,一定会被强大的负能量攻击,即使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法师明白,这个时候更不能慌乱,只要稍有过分的举动,巴塔娜就可能不计后果的打过来。林奇对于和巴塔娜的战斗并不畏惧,毕竟一个经历了连番恶战,而林奇所谓的“苦战卓尔祭祀”只不过是假象,他的状态更好。但是一旦和巴塔娜翻脸,就意味着必须立刻执行撤离计划。黑晶塔中的魔法阵,和德洛等人约定的时间就顾不上了。像这种混乱无计划的行动方式并不是林奇的风格。 “尊敬的主母,我只不过是在防卫而已。”林奇第一次对主母鞠了一个半躬,“他们试图攻击我。” “这怎么可能?他们是家族的盟友,也是来对付布里沙那个贱人的。攻击你?他们有什么理由?” “也许是因为我没有佩戴顾问的徽章吧。”林奇说道:“不过我不认为他们在仓促间,仅凭手中几根可怜的火把就能在远处看清我的装扮。他们的攻击绝对是冲着第一家族来的。” 反正刚刚上来的一拨人死的死,伤的伤。还活着的也只能发出哀叫,不可能指正法师的话。林奇自然要撮合第一家族和那个地下工会成为对头。 再说,在布里沙的精心策划下,法师面前的这个第一家族也没有多长时间了,就算是让他们发挥一下余热。看坏人与恶人打架,永远是一件令人舒心的事情。 “胡说!你以为这两句话就能骗……”巴塔娜的话还没说完,随着黑暗中“咔”的一声轻响,三支弩箭首尾相接,射向了第一主母。这种速度的连发弩,很像是尼墨手里的那一把。只有小侏儒才能造出这么精巧的设备。林奇集中精神,他的视线立刻捕捉到了小侏儒的身影。不仅如此,久未见面的小指头费尔普斯也在,两个小个子正快速的撤离现场。 “混蛋!”巴塔娜低头避开了偷袭的弩箭,身手敏捷的程度和年轻的黑暗精灵没什么两样。这三支弩箭就像是一记狠狠的耳光,抽在了自以为是的主母脸上。巴塔娜恼羞成怒,下令追杀刚刚但干进攻的低贱爬虫们! 林奇拦在所有卓尔之前,向刚刚小指头奔跑的方向射出了一道闪电。那两个小家伙的腿脚再快,也跑不过黑暗精灵的长腿,尤其在这个驻地内,差距更加明显。林奇的闪电具有爆炸效果,原本迅速追上去的卓尔正好被这效果产生的气流阻挡,一下子减缓了速度。 法师现在很想追上去,狠狠的拥抱自己的朋友。这段时间没见面,简直比他们冒险之后分开的那七年还要漫长。林奇总觉得,幽暗地域厚重的岩石把他原本玲珑的身体压得更显瘦小。 主母低吼了一声,也明白了这种追赶纯粹是徒劳的。她召回了手下,在心里不停的诅咒该死的地下工会,却必须先专注于打扫战场。 如果再不抓紧时间,这场战斗就白打了。第一家族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通过战斗增强自己的实力,那群出尔反尔的背叛者,总有一天要收拾他们! 林奇呆呆的望着小指头离开的方向,好半天之后才回过神来。他低头拄着法杖,悄无声息的从相反的方向离开。 泽丽法默默的看着林奇的身影,却不知她在想什么。 ------- 广告时间:我的另外一本书遗忘国度的法师,网游类型,轻松愉快。 这本书进入ip稳定下来之后,我将恢复网游的更新速度。现在,还是关注强推中的法师故事为主要任务。 如果你苦于没书看,那么可以先看看那本网游,望梅止渴一下(不过,我估计,那本书催稿的,会比这一本多……)。 第八十三集 谋害 林奇站在第二家族驻地的入口前,突然觉得无比孤独。刚刚见到了小指头,他那种渴望见到朋友们的心情突然爆发,甚至比几个月前聚会时还要强烈。他极度渴望找到一个可以尽情欢笑,尽情谈论的地方。 渐渐的,他的心变得浮躁,冲动的想要立刻开始逃离行动。黑晶塔现在已经对法师不设防,即使不研读最后的那一部分关于黑暗精灵结界的记载,林奇也可以强行抹去追踪法阵。他现在觉得,幽暗地域没有什么胆敢站在他的对面,无论是游荡于洞穴通道的野兽还是复杂危险的地质环境,或者是强大的黑暗精灵,都无力阻挡林奇离开这里的步伐。他心中的热火熊熊燃烧,就连法杖都感觉到这股蓬勃的魔法力量,开始微微的颤抖。 一阵地底风吹来,夹杂着血腥气味。冰冷的空气中,金戈交战的杀伐气息仍没有完全散去。林奇的头脑被这风一吹,也慢慢降温。他看着自己手中握着的法杖,感受着上面回馈的狂热与亢奋,心中却在暗暗担忧。 “刚才我这是怎么了?以前并不会如此的激动。”他看看被毁坏的黑暗精灵建筑,转移注意力放松自己。被破坏的残骸上,一些地方还燃烧着火焰。但是,在拉特瑞斯城所在的这个大洞穴中,这点火光显得如此渺小,它们永不可能驱走这里的黑暗。 “也许就是在这种环境中过了太久,我也在慢慢的改变。”林奇对自己解释到。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以求安抚自己的心情,但是却闻到了下面那些食人魔战士的刺鼻恶臭。战斗已经结束,他们所效忠的主子已经烟消云散,作为奴隶的食人魔们早已没有继续作战的理由。除了对于金钱,他们本就没有忠诚心,第二家族的“覆灭”只不过是给他们换了一个主人,生活仍然要继续进行。 几个第一家族的战士正在组织这些食人魔,这是他们的战利品。那些完好无损或只受到一点轻伤的奴隶排成两排,缓慢的朝第一家族的驻地走去。那些死了的和伤势较重没必要治疗的,都将作为家族饲养魔兽的食料。 过了不一会儿,精锐的家族战士也走了出来,他们大多背着东西,看来是从第二家族的藏宝室里拿出来的。在他们的身后跟着的是牧师,不仅仅是第一家族的成员,那里面也有不少“投诚者”。林奇相信,这些人将会受到严格的检查才会真正加入第一家族,但是现在有能力进行这个检查的除了巴塔娜本身找不到第二个能令主母放心的角色。经过两次的损耗,第一家族损失的,不仅仅是全部的努力和大部分的士兵,就连家族的祭祀,也有了不小的伤亡。 还好这场和布里沙家族的战斗“胜利”了,巴塔娜才得以补充资源恢复实力。而且这次的突袭行动非常成功,大量的战利品远远超过主母原本的想象。他们得到的,比失去的至少高了五倍。 “巴塔娜的脑子里,现在应该满是第一家族的荣誉吧。她再一次站在权力顶峰。”林奇看着傲慢的第一主母:“不过你所站的这个顶峰下面,,有一个叫布里沙的巨虫正在挖洞,你又能坚持多久呢?” 最后离开这个驻地的是成群的僵尸,他们行动缓慢,但是不达目的永远不会停止。这些没有了思想和意识的走尸,根本不会有人去理睬。即使没有人看管,它们也会回到第一家族的驻地。看到大量僵尸的出现,林奇就知道布里沙的计划成功了。这次不同以往,巴塔娜并没有选择把死去的卓尔精锐战士变成缚魂尸,而是极其浪费的做成了一般僵尸。看来她们的法术和神力都已经消耗殆尽,而最近会使她们如此疲惫的唯一事情就是审查俘虏们的忠诚度。看来祭祀数量的凋零让巴塔娜十分紧张,快速吸收第二家族剩余祭祀,希望立刻恢复在神术方面的威慑力量。 这就使缚魂尸的制造变得基本不可能,只能简单的改造成僵尸。 林奇拄着法杖,慢慢的踱向黑晶塔。这个时刻,他不想飞到天上,那种被黑夜包裹的滋味的确不好受。现在双脚感受着地面石头冰冷的触感,这种踏实的感觉,反而让法师轻松许多。 整个城市一片寂静,只有僵尸在走路时发出摩擦地面的沙沙声。虽然这次行动非常隐秘,但是窥视者和旁观者并不少。所有的家族都有各自的间谍,时刻查探别人的动向。这些其他家族的目击证人不是个大问题;他们无法,或者说是不愿意管这么多闲事,去指认进攻的家族。只要巴塔娜将布里沙家族的贵族清理干净,就不会有人过问这件事情,这是黑暗精灵的规矩。所以,第二家族周围的地区就像是黑暗精灵城的盲区一样,虽然发生了战斗,但是其他家族的眼睛们集中注意力,都很默契的“无视”这里的情况。 如果没有布里沙的计划,林奇绝对承认这是一次成功的行动。吸收了第二家族的绝大部分力量,巴塔娜的权力会继续膨胀。但是现在不同了,第一家族被人借尸还魂已经是可以确定的事情了,这也要求林奇必须尽快地执行计划。谁也不知道布里沙主母对第一家族动手的时间表,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这个时刻会很快到来。毕竟布里沙不可能等到巴塔娜主母一个一个给她的家族成员洗脑。 不过,和德洛他们分开已经有五天了,时间过去一半。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只要再熬过四个夜晚,拉特瑞斯城就会成为林奇的一段回忆——尽管这是一段他不想再重温的回忆。 黑晶塔里仍然静悄悄的,没有人敢接近这里。虽然林奇的住处已经曝光,但是第一家族的胜立也将威慑那些想打他主意的人。那些原本计划分一杯羹的家族也无奈的撤了回去——他们可以面对任何其他的对手,但是第一家族几百年来累计的声望却可以使他们止步不前。 “索卡!”林奇进入黑晶塔就呼唤小天使,虽然他的洞察之眼可以看到天使,但是这种呼唤的方式比费力寻找更加方便一些。 塔里没有回应。 林奇的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他快步冲上二层,双眼仔细的搜索每一处地点。 小天使正躲在一个书架的后面,双臂抱着膝盖,脑袋埋得深深的,用羽翼把自己紧紧包着,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林奇走过去,把手放到索卡的翅膀上。小天使抖动一下,猛地抬起头来,双眼里含着泪花:“林奇哥哥,吓死我了……”说完,她猛扑到法师的怀里痛哭起来。 林奇立刻在周围设置了无声结界,这本是黑暗精灵的法术,现在却被他用了出来。没想到小索卡平时说话总是显得怯怯的,但是哭声可不小。林奇不想让着这哭声惊动其他人,只好用这种办法来压制。 小天使听不到自己的哭声,觉得很奇怪,她抬起头来看着林奇,说话想问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 可她也听不到自己说的话。吓坏了的小天使用力拽着自己的耳朵,张开大嘴使劲叫嚷着。她脸上的神情比刚才还着急。 林奇放下怀里的索卡,才发现她非常轻,简直就像是空心的羽毛一般。他先用手堵上索卡的嘴巴,然后解除了静音结界的效果。 索卡嘴里的吼叫直接被法师给摁了回去。她愣了一下,似乎是因为感到放心,破涕为笑。 “索卡,你别害怕,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林奇摸摸她的头顶。法师并没有什么哄女生的经验,这一点倒是和他的矮人朋友摩根一样。法师现在用的是他小时候在家里***小狗的动作。 “我好害怕!你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呆着,突然空气中出现了一道门,就像使用五彩缤纷的光组成的门。”小索卡一边用自己的袖子擦眼泪,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我怕是坏人来了,就很听话很乖的用了‘你看我不到’。结果从那里面走出来来三个穿着长袍的人。” 林奇把自己的手帕递给索卡,因为小天使用完自己的袖子后,已经盯上了干净的法师袍子。 “谢谢林奇哥哥。”小天使接着说到:“那三个人在房间里找了半天,四处查看,幸亏没有发现我。他们说了很多话,不过只有一个人的我听懂了,好像是‘他不在这里’一类的。” 小天使的眼睛突然又变得通红,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滚:“突然,突然那两个人就从背后杀掉了和他们一起来的第三个人。好凶残,好可怕,好……”索卡突然找不到合适的词再接着往下说,她憋红了脸:“那还是个小孩子,黑暗精灵少年。然后他们就从那个五彩门里走了。” 林奇想了想,仅从索卡的描述他还不能判断事情的原委。不过有一点描述吸引了他:“索卡,他们是不是送一个五彩缤纷的圆形门里走走出来的。门的一面可以出人,另一面却什么也没有?”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那个时候你就已经躲起来偷看了吗?”索卡眨巴着大眼睛,盯着林奇的脸。 只有一个法术可以造成这种效果,那就是传送术。任意门法术虽然也可以瞬间改变位置,但是那只对施法者本人有效,这样一下子走出来三个人的,只能是传送术。 林奇打开自己的卷轴匣,找到“珍藏已久”的传送卷轴。法师在过去抄写了不少传送法术,为的就是在逃跑过程中使用。但是从神庙回来后,所有传送效果和位面移动类法术都失去了作用,林奇就把这些卷轴收了起来。 如果传送术能够使用,那么离开幽暗地域就会变得出奇简单。 念动咒语,法师满怀希望。卷轴上的文字一个个消失,魔法的能量弥漫出来。就在林奇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法术突然中断了。 “该死!还是没法用!”林奇懊恼地说:“为什么那个家伙就能用呢?真是奇怪。” 索卡拉拉林奇的手,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她还是小声说道:“法师哥哥,不要着急。” “索卡,我知道这样做你可能不高兴,还会再害怕一次。”林奇想了想说到:“不过因为这件事可能关系重大,所以,你能不能带我去那个发生可怕谋杀的地方去看看啊?” ---------- 广告时间:我的另外一本书遗忘国度的法师,网游类型,轻松愉快。 这本书进入ip稳定下来之后,我将恢复网游的更新速度。现在,还是关注强推中的法师故事为主要任务。 如果你苦于没书看,那么可以先看看那本网游,望梅止渴一下(不过,我估计,那本书催稿的,会比这一本多……)。 第八十五集 连环 泽丽法听到这个声音,心里立刻充满了疑问,尤其是对方那一句“主母召唤你”更是让她疑惑重重。正常来说,主母想要叫她出现,特别是到觐见厅里集合,只需要简简单单的通过家族徽章就能互相联络上,没必要派遣另一个人来叫她。而且,这个来的人是一个女性,而除了她自己以外的女卓尔都是牧师,现在应该在巴塔娜身边忙碌,怎么可能有空闲来叫她? 想到这里,泽丽法简单的应了一声:“在外面等着!”然后就拿起了武器。平时的时候,她的盔甲是从来不脱下来的,仅仅在蜘蛛神庙学习的时候曾有一段时间只穿牧师长袍。泽丽法使用漂浮术,倒立在天花板上,靠近了房间的门。她保持警觉时刻注意门另一面的动静,接着用自己手中的细剑拨开门上的锁。 房门一下子被撞开了,四名黑暗精灵一下子冲进房间里来,她们杀气腾腾的扫视这个地方,嘴里说着:“叛徒泽丽法,快束手就擒,去祈求蜘蛛女神的谅解吧!” 泽丽法自然不会那么轻易就投降,她摒住呼吸躲藏在房顶和墙角的阴影里,不发出一点响动。虽然她现在突袭,很有可能轻松解决面前的这四个人,但是后面还有没有埋伏的敌人,她却不能肯定。万一这件事情是家族范围内的格杀令,她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隐藏自己保存实力,却绝对不是冲动的去和这几个杀手拼命。 进入房间的几个黑暗精灵不敢在房间里分散开,生怕被泽丽法单独杀掉。她们背靠着背,小心翼翼的在房间里移动,八只眼睛警觉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泽丽法缓慢地向门口飘去,她把自己的身体保持在阴影里,尽可能的隐藏自己。只要能够飞到外面而不被发现,泽丽法有十足的把握能够逃出家族的驻地——这几个女祭祀都是从第二家族投诚过来的,就靠两三天的工夫是不可能完全熟悉第一家族的建筑结构,而泽丽法早已对这个牢笼了如指掌。 一寸一寸,女卓尔离着出口越来越近,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闪了进来。武僧雷古拉的步伐永远寂静无声,就连全神贯注的泽丽法都没有察觉。 “你们四个人在干什么?”雷古拉看着组成防御阵形的几名牧师,出声问到:“这里是长女泽丽法的房间,你们明目张胆的闯进来,想要谋害她吗?” “原来是武技长!”按照一般意义来说,黑暗精灵女性的地位要远远高于所有的男性。但是这四个人刚刚到达第一家族不久,甚至还没有能够取得主母的完全信任。在这个时候,身为武技长的雷古拉是有能力喝斥她们的。毕竟,武僧本人还肩负着整个城堡的防卫职责。四名黑暗精灵也只能显得恭恭敬敬。 “主母的命令,杀掉家族的叛徒泽丽法,维护第一家族的荣誉和安全!”女牧师回答到。 武僧也警觉起来,他的耳朵可比一般的黑暗精灵灵敏,集中精力的情况下很快就听到了天花板上有一个细微的呼吸声。他条件反射的一扭头,正好发现了飘浮在阴影里面的泽丽法。 那四个牧师也顺着武技长的视线,发现了和黑暗融合在一起的目标。她们低吼一声,不满意于被一个卓尔女战士欺骗,三个人猛地扑了上去,另一个则开始念咒语。准备随时释放法术。 泽丽法生气地哼了一声,从天花板上落下来。现在的这种情况,她只有先解决掉眼前的敌人,才有可能继续逃走了。尤其是那个正在使用法术的家伙,泽丽法虽然不知道她准备的是哪个法术,但是绝对不会是什么有益于她逃走的东西。 武僧皱了一下眉毛,目光变得凝重。他看着从他身边高速穿越的三个黑暗精灵女性,并没有作什么动作。突然,他仿佛突然做出了一个计划,在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武僧雷古拉的身子一下飘了出去,如同幽灵一样在空中移动。这种鬼魅般的速度令那个释放法术的女卓尔和泽丽法都大吃一惊。武僧仿佛不需要移动双脚,就猛然加速到这个可怕的程度。 任何在场的黑暗精灵都还没有反映过来,雷古拉的手掌就已经按到了使用法术的那名卓尔额头上。一阵白光闪过,房间里一片光明,只听得“哐!”一声响,一颗卓尔的脑袋飞上了半空中。 武僧的手刀如同利刃般锋利,却和重锤一样刚猛。借助在场的其他几个人都被白色闪光弄晕眼睛这个机会,武僧又用同样的高速向回跳跃,啪啪两下又击出两掌,分别拍在两名卓尔的后颈上。 泽丽法并不是完全的黑暗精灵,强光对她来说影响并不严重。短暂的眩晕后她已经恢复了视力,正好看到武僧攻击后两人的姿态。 泽丽法不得不说,即使是自己来做,同样的时间里她也只不过能攻击一次,如此灵敏的身手和迅捷的出掌,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一门梦幻般的武技,甚至比一般意义的“疾风连击”还要威猛。 在想着这个的同时,她的手也没有停下,细剑准确的刺向仅剩的袭击者的咽喉。就如那次她直刺林奇时一样,这一剑半点声音都没有,那个还没能恢复视力的卓尔根本就没想到自己是如何受到的攻击。 出剑,击中,持剑于身前,泽丽法看着武僧,开口问到:“雷古拉,为什么要帮我杀这几个人?” 武僧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双手抄到衣袖里,带着笑容说到:“泽丽法,你是不是要去找那个叫做林奇的法师?” “这和你没有关系。首先,回答我的问题!”泽丽法尽量不动声色的回答,但是她白色脸上因为激动而出现的一丝红晕却没逃过武僧的眼睛。 “我帮你很正常,因为很久之前你也帮过我。”武僧还是笑眯眯的说到:“不论你承认与否,见到林奇告诉他,就说我帮他办了这件事,并没有挡在他前进的道路上,让他记住自己的承诺,我会去找他的。‘我们’会去找他的。” “你在说什么?我没有明白你的意思!”泽丽法原本转身想走,但是这件事和林奇有关,也就可能和她离开幽暗地域的事情有关,她放不下心来。 “泽丽法小姐,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仅仅是重复我的话就可以了。”武僧指指门外,“现在,可能有更多的杀手朝你过来了,我建议你还是快速离开而不是听我的废话。记住,林奇在黑晶塔,这本身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 泽丽法二话没说,转身消失在第一家族驻地的走廊里。她现在根本不使用缓慢的飘浮术,只借助强健的腿部肌肉在通道里跳跃,快速通过一个个断层和回廊。和她想象中不同,整个驻地里显得静悄悄的,她也没发现有更多的敌人朝她而来。不一会的功夫,她已经离开了城堡本身,消失在拉特瑞斯城的黑夜里。 武僧雷古拉在房间的窗户边向外看去,他的视力勉强捕捉到了一条黑影离开了第一家族。他微笑的转过身,离开泽丽法的房间。 门口,还站着一个人,一个女卓尔。她手中握着匕首,站到了武技长的身前:“主母到底有没有下格杀的命令?” 这个黑暗精灵不是别人,正是和长女泽娜经常在一起的席娜菲。原本两个人非常“亲密”,但是自从泽娜变成蛛化精灵后,雷古拉就一直怀疑出卖泽娜的正是这个黑暗精灵。 “技术上来说,主母并没有下格杀的命令。”雷古拉说到:“但是,我比你更了解主母的为人,该杀的,绝对没有放过的时候。我只不过是说出了主母的心思而已。” “这样说来,你是在伪造命令了?”席娜菲说到。 “不,你想一下就知道了,只要有不合她心意的地方,即使是被寄与厚望的泽娜,你的姐姐,不也是一句话的事情吗?”雷古拉说到:“到底是谁引起了这种变化呢?” 说完,他把目光瞄向席娜菲的眼睛,集中精神注视着她:“我没有去断肢神庙,不了解现场的情况,但是,我想,知道泽娜计划的你,你应该事先也知道那里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吧?” “又不是我害她变成蛛化精灵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席娜菲说到,她的眼睛也毫不客气地盯着武僧:“既然你决定要杀掉泽丽法,为什么还让她跑掉?你难道以为这样就可以吸引她的注意吗?别做梦了,在她的心里,现在只有那个低贱的地表人类的影子!” “你并不是泽娜,也不是巴塔娜,你其实什么也不是,自然无权过问我的想法。”武僧笑笑,这种放松而和善的笑容也让希娜菲有了想跟着笑的冲动。 “不过从刚才起我就一直不明白,你是怎么知道蛛化精灵的事情的?”武僧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他抄在袖子里的两只手快速的抽了出来,几根尖细的钢刺射向席娜菲的眼睛。同时他躬下身子,双腿发力,像一根弹簧一样飞射出去。就在女卓尔拼命抵挡飞来的武器时,武僧的右手如同鹰爪一样,已经穿透了黑暗精灵的胸膛,撕开了肋骨,握住了她的心脏。 “你和泽娜最大的区别就是,你太笨了。”武僧的手逐渐发力。黑暗精灵双手握着雷古拉的手腕,但是无论怎么用力也不能把他坚硬的手从自己胸膛里拔出来。席娜菲快速的呼吸着,但是从嘴里出来的全都是血沫子,她绝望的看着武僧的脸,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谢谢你帮我通知这四个白痴,说巴塔娜主母要杀泽丽法。如果不这样,我怎么能够让林奇欠我的情呢?”武僧一下子把手合握起来,席娜菲的身体也往下一沉。 “只不过,泽娜不可能再亲手杀掉你这个叛徒,她一定会很失望的。”雷古拉最后看了看这个房间,用席娜菲的袍子擦擦手,信步离开。 (觉得地底世界比较压抑和黑暗的读者,谢谢你们,正是因为你们的这种感觉,我觉得我写得还算不错,至少表现出了幽暗地域的特色——它本来就是黑暗和压抑的。轻快的事情,到了地面后,你们会看到的。) ------------- 广告时间:我的另外一本书遗忘国度的法师,网游类型,轻松愉快。 这本书进入ip稳定下来之后,我将恢复网游的更新速度。现在,还是关注强推中的法师故事为主要任务。 如果你苦于没书看,那么可以先看看那本网游,望梅止渴一下(不过,我估计,那本书催稿的,会比这一本多……)。 第八十六集 保证 两日两夜没有睡觉了,这让林奇觉得非常疲劳,他简直都快没有力气走路。但是尽管如此,他却觉得头脑仍然十分清醒,所有的魔法咒语和知识清晰的反映在他的脑袋里。不过他自己也明白,这不过是因为过于疲劳而产生的亢奋,一旦自己躺在床上绝对会立刻睡着的。 “没想到最后的这一段咒文纪录是如此复杂。”林奇把一盆冷水浇到自己脸上,让自己放松一下“不过幸好完成了,不然会严重影响最后的计划。” 小索卡自然没有林奇这么多的烦恼,她虽然一直没人陪伴觉得很无聊,但是她也有自己打发时间的办法。前天的时候,小天使一个劲的朝林奇要绳子,一度让法师非常困惑。小索卡说这里没有树枝,要找个地方挂绳子睡觉。林奇抽时间做了一根可以悬浮在空中的绳子给她——小索卡的体重很轻,自然也不需要多么强大的魔法能力。 林奇也是第一次看到天使睡觉的样子,原本他一直奇怪,背后长着翅膀的这些家伙到底以什么姿势睡眠。小索卡飞到悬浮的绳子上,四肢紧紧地抱住,翅膀垂下来,一直搭到地面上,趴在上面就睡着了。林奇看着索卡,总是害怕她掉下来。不过即使小天使滚落到绳子下面,她仍然能够紧紧地抱住绳子。 林奇摇摇头,从她身边悄声的潜过去,来到了空旷的第三层塔。他看着头顶上的文字,开始寻找最关键的那几句话。这上面的魔法阵很多,但是大部分的魔法文字都是加强效果用的,真正开启和关闭魔法阵的咒语往往的隐藏起来,躲在其它类型的文字中。 “嗯,原来在这里。”法师站住了脚步,他拿出自己的魔法手记,开始对照自己整理的东西反译上面的咒语。 这一段时间的努力并没有白费,那是石头台阶果然降了下来。林奇带着笑容走到了黑晶塔的顶层。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林奇离摆脱束缚只有一步之遥。他满房间的寻找那个隐藏着追踪法阵的地方。至于躺在地上的尸体,法师现在没有功夫去管它。 阵阵的恶臭始终困扰着林奇,他忍无可忍,用银色能量球把尸体彻底分解。不过就在他蹲下来处理尸体的过程中,他看到放置巨型金属球的底座下面,好像刻着不少文字。 “难道这个大球就是追踪法阵?块头可真不小。”林奇躺在地上,溜进了那个金属球的下面。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里不仅有他苦苦寻找的追踪阵,还有一些更加复杂繁琐的咒语。他用黑暗精灵版的“消除结界”修改了追踪的魔法阵,让它实际上失去作用。然后好奇的研究其它的几个。 没有光线的环境从未阻碍过林奇,他迅速地把这些魔法阵抄在自己的本子上。现在他还有一件事情要急着去办,没有富裕的时间继续学习了。那件重要的事情就是休息,充分的休息,这样才有体力等待两天后的集合离开。 一边下塔,林奇一边思考把泽丽法带走的办法。巴塔娜主母已经对他有了严重的戒心,如果不是被接手第二家族的事情拖住了,这个第一主母绝对不会让自己活得更久。现在第一家族的驻地就如同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只要林奇进入了,就很难安全的离开。 “难道真的要和巴塔娜进行一场战斗吗?”林奇挠挠自己的头。要是以前的他,倒是不害怕这种挑战。毕竟,他连大法师魁资曼都能正面对抗。现在他虽然有着强大的魔法本源力量,但是无奈能使用的法术复杂程度并没能恢复。这就如同守着一个巨大的湖泊,却只有一根空心芦苇用来引水。 他走回二楼,发现索卡已经起床了,她正站在窗户旁边朝外张望。听到了林奇的脚步声,索卡转过身来,兴奋得说:“林奇哥哥,下面有人在打架。有一个白皮肤的人正在教训那些坏坏的黑暗精灵。” 法师不用看,就知道索卡说的是谁。他快速冲了下去,打开了黑晶塔的门,站到了塔的外面。 果然,泽丽法正在和三名黑暗精灵战士缠斗,而再远一点的地方,还躺着两具尸体。泽丽法已经受了伤,一只胳膊流着血无力的垂下来,她身上的盔甲也有多处破裂,气喘吁吁在围攻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住手!”林奇喝到。 泽丽法这个时候发现了法师,大喊一声:“小心,他们对你也有埋伏!” 林奇猛然醒悟过来,黑暗精灵明明知道泽丽法是来找自己的,却仍然在黑晶塔的外面战斗,那么一定准备了对付自己的办法。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卷轴,快速展开来。 一张带着尖刺的大网从空中罩下来,网子是银色的,看上去好像是用秘银拉成的细丝编织而成。这样看来,不用其它金属的唯一原因就是看中了秘银的魔法依附性,这张网子绝对不简单,很可能附加了一些抑制魔法的效果。 林奇歪歪嘴,自己自然不会从天空离开。虽然那一般是首选,但是也是最先被防备的逃离办法。他打开的是一个“索尔石行术”,这是地底世界的一个特有法术,可以令施法者像石行怪一样在土地里自由行动。 大网罩下来的,只扣住了空气,林奇早已钻到地底转移到其它的位置。 黑暗精灵会漂浮,牧师会飞行,但是他们却没有打击地下生物的能力。先不说别的,仅仅类似洞察之眼的透视能力,他们就都不具备。林奇如同土拨鼠,突然就冒出身子来释放几个法术,然后赶在围攻者还没有到来之前就又潜入了地底。 黑暗精灵找不出来解决法师的有效手段,立刻选择了撤退。泽丽法看了法师一眼,跟着他一同走进了黑晶塔。 魔法的大门在他们两个身后关闭,那里现在只能看到一片墙壁,这也是外人无法进入这个塔的原因。泽丽法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好奇的朝四处观望。 “泽丽法,你要不要治疗一下?在这里,还是有不少医疗的药剂。” “不用。”泽丽法撕下了一段衣服,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胳膊上的伤口:“这点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想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朝周围看看:“林奇”泽丽法压低了声音,“这里没人监视吧?说话安不安全?” 林奇对女卓尔伸出了手:“你把家族的徽章摘下来,那是巴塔娜可以追踪到你的原因。也是这里唯一可能的监视手段。” 泽丽法摘下了腰间的家族徽章,仔细的又看了两眼,放到林奇的手里。突然,她又把徽章拿了回去。 “法师,你会带我离开这个幽暗地域吗?你真的能让我安全的在地表生活吗?”泽丽法指着徽章说:“如果这个徽章没有了,我就真的成为这个拉特瑞斯城的叛徒。我……我将一无所有。” “所以,我想要你的承诺,你的誓言。”泽丽法苦笑了两下:“说实在的,我们黑暗精灵不相信什么承诺和誓言,那些都是弱者用来欺骗的东西,是虚幻的妄想。但是现在,我除了相信你的承诺,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自从在翰摩西顿城的那一次,我就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我在你的面前是一个弱者,我在家族里是个弱者,我在整个拉特瑞斯城,不过只是一个弱者。我现在,只能相信弱者的妄想,只能相信你的一句承诺。” 泽丽法把徽章重新交到林奇的手里,缓缓地把手抽回去,她的眼睛却还一直望着那枚方形的印记。最终,她使劲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鲜血流了出来。泽丽法闭上双眼:“你把它毁了吧!” 林奇看着卓尔的表情,自然明白她的心情:“泽丽法,毁掉这枚徽章对我来说很简单。我只想再问你一次,你确定你的抉择吗?” “别像一个魅魔那样说话,你不要再继续诱惑我!”泽丽法用全身的力气喊叫着:“我确定!我要离开这里!快毁了它!”说完,她像全身泄了气一样,小声地说道:“如果你最终决定不带我这个黑暗世界的生物走,那就杀了我吧,现在就杀了我吧。我已经没有什么去处了,我不想受到黑暗精灵的恐怖折磨,我知道她们的刑罚,我见识过那种痛苦。” 她闭上眼昂起头,露出了自己的脖子:“如果你不能带我离开,就给我一个痛快的解决……” 林奇把第一家族的徽记握在手里,银色的圆球浮了起来,在夺目的光亮中,这块黑色的铁牌子永远成为了历史。 “我,林奇,一定会让你的地面过上自由快乐的生活。这是一个法师的承诺和保证,他永远不会迟到,也不会取消;他只会在应该出现的时候,出现!”林奇打了个响指,微笑着对泽丽法说道:“现在你感觉如何?” 泽丽法流着眼泪,她很惊奇的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液体。“不知道,我突然觉得全身空荡荡的,好像什么东西都没有了,什么东西都不存在了。” “那就塑造一个全新的生活吧。”林奇挠挠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不过未来总是比过去精彩。我的大预言导师总是这样说。” 而这个时候,第一家族的觐见室里,巴塔娜主母正惊讶的看着面前站着的十几个黑暗精灵,而领头的那个蒙着自己的脸,从身体上看还很年轻,但是却散发着强大的力量,这让第一主母感到十分震惊。 “你是谁?你们想干什么?”巴塔娜站起身来,蛇首鞭已经拿在手中:“这里是第一家族的核心,你们这群下人,立刻给我滚!” “是的,这里是第一家族的核心,这里甚至还是整个拉特瑞斯城的中心。”那个蒙着脸的人把头罩摘了下来,布里沙的脸映入了巴塔娜的双眼。年轻的主母继续说道:“这里将成为我执掌权力的核心!” “做梦!”巴塔娜咒骂着,恶毒的语言都向着林奇而去,这个家伙在当天的战斗中就已经在欺瞒她,联合布里沙出卖她,联合泽丽法背叛她。这个地表的爬虫,贱人,丑陋的男性! “布里沙,难道你们这样做,就可以战胜我吗?”巴塔娜冷笑道:“看来,你的前任和前任的前任主母并没有告诫你,巴塔娜,我,是怎样的强大吗?”说完,她的身上立刻浮现了五到六重防护法术,把她严密的包裹起来。 “来吧!布里沙,决胜负吧!我将给你一个痛苦的结局,我保证!” --------- 广告时间:我的另外一本书遗忘国度的法师,网游类型,轻松愉快。 这本书进入ip稳定下来之后,我将恢复网游的更新速度。现在,还是关注强推中的法师故事为主要任务。 如果你苦于没书看,那么可以先看看那本网游,望梅止渴一下(不过,我估计,那本书催稿的,会比这一本多……)。 第八十七集 主母 “你已经老了,你已经没有理由再坐在第一主母的那个位置上!”布里沙一挥手,她早已埋伏在第一家族的这些牧师开始对巴塔娜共同释放法术。 布里沙知道,以巴塔娜的实力,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战胜她,那就是进攻,不断的进攻。巴塔娜的破坏力惊人,但是布里沙不相信这个老卓尔能够抵挡得住年轻祭祀的围攻。 这个时候,并不是只有觐见室在发生战斗,整个家族的驻地里,布里沙的人正在奋力压制原先那些第一家族的成员。泽娜早已消失、叛徒泽丽法离开家族、席娜菲被杀死,就连武技长也不知所踪,第一家族的力量完全被瘫痪了。 那些平民祭祀根本不能形成有效的抵抗力,至于一般的家族战士,他们都被僵尸围攻。新加入的蜘蛛祭祀控制了那些不死生物,自然要让它们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没过多一会儿,城堡里就成了一团乱麻,而在家族的驻地外围,失去了指挥者的守卫部队迅速被突袭而来的女祭司们解除了武装。这群人,正是布里沙预留下来的第二家族核心牧师——那些用死尸搞了金蝉脱壳的卓尔们。 林奇走到窗口前,望着第一家族的方向。并不是他推算出了什么,而是一种预感。本来林奇从来不相信那些无法经过计算而得出的事情,但是这一次,他的预感却比他的计算要准。 “怎么了?外面又来了追杀的人吗?”泽丽法紧张的跟在法师身后:“这里有没有武器?我的细剑已经快不行了。” “不是,没有什么追踪者。”林奇叹了一口气,“真的好险啊。如果你再晚来一段时间,可能就要和第一家族一起消失了。布里沙终于动手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泽丽法看着法师,觉得这个男人有很多事情深埋在心底,“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就跟我上来吧。另外,你可以见一个和你一样要离开地下世界的人。”林奇笑到:“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她?”泽丽法警觉起来。她虽然不是很担心林奇会抛下她,只不过她担忧逃离的计划会被泄露出去。在拉特瑞斯城,任何人都不能相信。泽丽法用自己的性命作赌注,孤注一掷才在林奇这里建立了信任,她并没有可以去相信别人的信心。 小索卡扇着翅膀,浮在空中透过窗口朝外面看。林奇和泽丽法走了上来,她高兴得转过身来:“林奇哥哥,你把那个姐姐救下来了啊!” 泽丽法看着小天使,在她的印象里,这种长着翅膀的生物除了作为战利品炫耀之外,另一个作用就是作为祭品献给蜘蛛女神。只有在得知自己的父亲也是一名天使,她对于这种生物的态度才慢慢好转。 “这个就是要离开幽暗地域的小东西?”泽丽法上下打量着索卡:“的确,像这么个小孩子留在地底世界会很凄惨的。我就知道黑暗精灵会怎么折磨……” “你不要吓唬她了。”林奇对着泽丽法说道:“你们两个过来,我现在说一下今后的大体计划。” 这个时候,城堡里的战斗接近了尾声,巴塔娜仍然站立在她的宝座前,虽然有些狼狈,身上的法术保护大多消失,剩下的也变得黯淡,但是她仍然能够站立着。 反观布里沙,她身边已经没有牧师协助了。刚刚巴塔娜竟然没有防守,竟然试图凭借身上的法术和肉体硬生生的承受第二家族的攻击波。用这次换来的宝贵机会反攻入侵者。强大的火焰从天而降,一下子破坏了牧师联合施法的阵势。只有一开始没动手的布里沙有机会使用了防御火焰的法术,没有受到大的损伤。 巴塔娜抓住了这次先机,就开始不断压制她的对手。一个接着一个,布里沙的牧师倒了下去。第一主母凭借一己之力很快就要扳回劣势。 这个时候,家族的徽章上传来了一阵刺痛,这和上次林奇毁掉顾问徽章时的感觉一模一样。不同于一般的毁坏方式,顾问法师采用的方法能让主母感到非常难受。感觉到泽丽法的彻底背叛令她胸口一痛,手中的法术也停滞下来。 布里沙不明白为什么巴塔娜会停顿下来,但是她会因为这个不断感谢蜘蛛女神。她抓住机会,疯狂的开始攻击。 第一主母的法术能力基本消耗的差不多了,她见势不妙,立刻转身离开。在觐见厅的宝座后面,有一条早已准备好的密道,它通往能够重新让主母夺回优势的地方。 布里沙立刻追了上去,但是她却不知道进入密道的办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大的敌人离开,她的心里满是懊悔。年轻的主母并没有什么办法,她跪了下来,大声地朝蜘蛛女神祈祷,希望这位神祗能够帮助她。 巴塔娜跌跌撞撞在密道里前进,她的目的地就是城堡最下面的封印室。在那里,第一家族还囚禁着一个神。虽然只是神的躯体,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但是凭借他的帮助,夺回第一家族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封印室里的怪物们都将服从自己鲜血的命令。虽然这样做的后果是把长久以来,在建立拉特瑞斯城的过程中驱逐的怪物都放出来,可能会给整个幽暗地域造成影响,但是巴塔娜现在别无选择。 “永远不要与巴塔娜为敌,不能给她时间。”知道这句话的主母大多在长久的斗争岁月中消逝了。 封印室的大门缓慢打开,巴塔娜满怀兴奋的看着房间的里面:“出来吧!深渊的魔兽们!听我的命令,我将还与你们自由!”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音,正如第一家族的城堡本身一样,显得空旷而寂静。 巴塔娜走进这个房间,入目的都是恶魔的尸体,甚至没有一具躯体是完整的,他们就好像是被强大的力量直接融化了,被可怕的能量吞噬了,残缺不全的散发着恶臭。 恶臭!观察着一些早已腐烂的尸体,巴塔娜大体推算出了这些怪物的死亡时间。她回想起来,泽娜曾经给她汇报过,泽丽法把林奇丢尽了封印室。她后来看到完好的顾问法师,就把那件事情当成了笑话。 “难道……”巴塔娜的身子晃了晃,似乎接受不了这个打击:“他竟然把这些怪物都杀掉了?这怎么可能?” 想到这里,她焦急的寻找预言之神。正如她所担心的那样,这个丢失神力的古神也倒了下来,一动不动地躺着,死了。 “林奇!爬虫!原来你早已经开始干扰我的计划!”巴塔娜气愤地大叫着:“即使第一家族覆灭,我也要让你知道真正地狱的滋味!泽丽法,你这个畜牲!我早就应该把你掐死!” 巴塔娜快速离开了封印室,通过密道向黑晶塔前进。这个时候的她根本就忽略了一件事情,预言之神的身体丝毫没有腐烂,他是在最近的几天才死亡的。 第一家族那里发生的事情渐渐惊动了整个拉特瑞斯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里。谁也不知道是谁进攻第一家族,他们只能静静的观望着,担心明天的拉特瑞斯城是否还是昨天的模样。 而应该是这场风暴焦点的巴塔娜则早已离开了第一家族驻地,她孤身一人出现在黑晶塔的下面。 所有的主母都有进入这座塔的办法,黑晶塔本身的防御对这个第一主母毫无反应。大门在主母的面前打开,巴塔娜走了进来。 塔门开启的一刹那,林奇就已经感觉到了。他劝阻住想要去帮忙的泽丽法,让她照看小天使。法师独自拿着自己的威力法杖,走到了塔的一层。 “你好,主母大人,您的顾问林奇向你致敬。”法师看到巴塔娜的模样,知道她情绪不稳。虽然不知道这个强横的女人到底还有多少实力,但是如果能先令她方寸大乱自然是最好的。 “顾问?你还敢自称顾问!”巴塔娜看着林奇,一道火焰朝他射去。 林奇早有准备,挥动法杖,寒冰锥和火焰相遇,两者在空气中留下一团水雾,互相抵消了。 “尊敬的主母,你从来没有解除我的职务,我还等着新的顾问徽章呢。”林奇还是一副笑脸,好象刚才的攻击行为并没有发生过,“我想,如果那枚徽章能用黄金打造,一定会非常漂亮!” “林奇!你还敢提这件事情!你这个顾问!你这个顾问就是顾如何毁灭第一家族的问!你就是个爬虫,贱蛆,无耻的蛛化精灵!你将不会见到明天闪金石的光芒!我将让你受尽痛苦的折磨!” 林奇哈哈笑了两声:“虽然成了爬虫,但是我终于不再是第一家族的顾问了。这样说来,老女人,你有把握战胜我?” “哼!不要再和我耍嘴皮子了,你以为能杀死古代的预言之神就能和我抗衡吗?”巴塔娜冷笑着:“不!永不可能!蜘蛛女神赐予我无比的力量,我是她在人间的一个代理!” 杀了预言之神?林奇愣了一下。当时他离开封印房间的时候,预言之神和他都完好无损,哪来的杀死之说?看来巴塔娜的神经已经错乱了——林奇如此想到。 “蜘蛛女神的力量也没什么了不起。”林奇继续说道:“还记不记得泽娜,你最大的女儿?她不就被蜘蛛女神的力量变成了蛛化精灵?现在又如何?我还不是把她变回了原状?神的力量?笑话!”林奇继续打击这巴塔娜的意志:“你知道吗?雷古拉和泽娜联起手来,他们就在你的身后,准备向你复仇。对……就是那样,黑暗精灵风格的复仇!” 巴塔娜慌忙转过头去,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当意识到上当的她重新面对林奇的时候,一道耀眼的白光已经到达她的身前。 林奇用出了全力,银色的浮动光球不断向威力法杖处送魔法本源能量,粗壮的闪电如奔腾的洪流向第一主母席卷。 巴塔娜条件反射般用出了魔法无效结界。闪电术在这种小型的防护结界里也失去了作用。虽然林奇仍旧不断输出能量,但是没有一丝电流在这个结界的范围内存在。 “法师!你的脑子难道锈住了?这种情况下还攻击?”巴塔娜放声大笑:“让我来撬开你的头壳,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尊敬的主母巴塔娜大人”林奇还是带着微笑:“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很重要的事情。” 法师故意顿了一下。 “我的闪电,会爆。” 巴塔娜被强横的冲击气流直接震飞,她就如同被用来攻击巨门的破城锥狠狠击中了胸口,连一声闷哼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带着鲜血划过空中留下的红色轨迹,直接从黑晶塔的窗户里飞了出去。 林奇赶忙向外跑,他的原意是要把卓尔主母打飞到墙壁上。法师知道作为高阶牧师的巴塔娜肯定有治疗自己的办法,要是一时大意,就会让她恢复实力。下一次就不一定有让她麻痹大意的机会了。 果然,巴塔娜仍然没有死去,她躺在地上,右手伸向天空,一边向外吐血,一边说到:“伟大的蜘蛛女神,您的仆人向您请求,给与我重生的力量,我将一如既往,荣光你的辉煌!” “蜘蛛女神听到了你的请求,年轻的主母,你想要什么?”第一家族的觐见室里,一个中性的声音正在对跪在地上的布里沙主母说话。 “我要成为拉特瑞斯城的第一主母,我要巴塔娜死!”布里沙说到。 “你用什么献祭?” 布里沙抽出短刀,瞄准自己的右手斩了下去。她把这巨大难忍的疼痛化为高声的嘶吼:“我用我一生的荣耀来奉献!奉献给伟大的蜘蛛女神!” “你得祭品令蜘蛛女神很满意……”那个声音渐渐消失了。 巴塔娜念完咒语后,举着右手,等待着神力降临,治好她一身的伤势。但是最终,她的声音只不过是一个垂死之人向着天空的绝望呼喊,并没有任何力量来治疗她。 第一主母以强大的意志力苦苦支撑,她相信,这是女神对她的考验,再下一刻,神恩随时可能降临,她仍然会成为第一主母,最强的黑暗精灵祭祀。 当林奇赶过来的时候,巴塔娜主母已经咽气了,她的手,仍然僵硬地举在空中…… ---------- 广告时间:我的另外一本书遗忘国度的法师,网游类型,轻松愉快。 这本书进入ip稳定下来之后,我将恢复网游的更新速度。现在,还是关注强推中的法师故事为主要任务。 如果你苦于没书看,那么可以先看看那本网游,望梅止渴一下(不过,我估计,那本书催稿的,会比这一本多……)。 第八十八集 变化 林奇看着已经死去的巴塔娜,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描述自己的心情。那只一直向天上伸去的手和巴塔娜最后绝望呼喊的表情,深深地印在他的心里。 牧师,他们的力量来自于信仰,来自于神。他们每日进行祈祷,按照神的教义过这自己的生活,才得到了神术的能力。但是,一旦他们做的不合神的心意,那种力量就随时可能会被剥夺。巴塔娜在最后,应该还是有能力治疗自己的,但是她却没有做到这一点。她的神术没有能够发挥作用。只能说,她的神抛弃了她。 林奇默默的思考着,到底什么样的力量才算是真正自己的力量。最强大的凡人——古代的大奥术师们不就是为了从魔法之神的力量禁锢中解脱出来,才发动了对神的战役吗?结果,奥术师们都死去了,很多神也一同消逝了,那真正的力量仍然不为人所掌握,魔法网络仍然存在。 作为一个法师,林奇也希望找得到可以归自己自由支配的力量。以前学习魔法的时候,他认为这种经由不断锻炼和知识积累而获得的魔法就是属于自己的了,并为此兴奋不已,但是魁兹曼法师就可以轻易抹除掉这种能力,让他如同一个废人一样。自己现在学习的本源魔法,说到头仍然是别人的智慧。古代的奥术师们不都是使用这一套系统吗?结果不也仍然受到别人的制约。 这个时候,泽丽法从黑晶塔里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自己的那柄细剑,即使上面已经伤痕累累不堪使用,泽丽法也要冒险一战,她不愿意让林奇独自面对巴塔娜。但是没想但,这么短的时间里第一主母就已经死了,这让泽丽法非常的吃惊,她站在林奇的身后,正如法师看着巴塔娜的尸体发呆一样,自己也陷入了沉思。 林奇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到正在出神的泽丽法:“你怎么出来了?这里都没事了,回到塔里去吧。” “嗯!”泽丽法非常干脆的答应了一声,收起了自己的武器。她转身进入了黑晶塔。 等到塔门关闭,林奇在外面大喝一声:“雷古拉,你出来吧!我已经看到你了。” “哈哈,你还是这么警觉。这么说来,第一家族果然已经全部完蛋了。”武僧笑眯眯的从围墙上跳下来,站到法师面前。“果然不可小视,就连第一主母也败在你的手上。” “不,雷古拉,她只不过被蜘蛛女神抛弃而死。”林奇心里明白,当时的巴塔娜并不是没有再战之力,自己能够获胜多亏了“伟大的女神”帮忙。 “不论如何,她死在你的面前,这一点毋庸置疑。”武僧摊开双手:“现在,我想是你帮助我的时刻了。” “如果你现在就想把那个蛛化精灵带来,我是没什么意见。”林奇说到:“不过,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效忠于新的黑暗精灵家族吗?” “不,法师,我自然有其他的计划。”武僧笑一笑,今天他一改往日板着脸的面貌,显得开心极了。 “那好,泽娜在哪里?” 蛛化泽娜从外面闪了进来,她显得非常紧张,可能是这拉特瑞斯城的气氛使她感到害怕,毕竟一个蛛化精灵会本能的害怕卓尔。但是看到林奇后,她挺直了身子,强行抑制住自己的颤抖,摆出过去的的高傲神态站到法师面前:“人类!原来是你?你能有我把变回原状的办法?雷古拉,难道你会以为这个人可以帮我?” “是的,泽娜。我有办法。不过你将承受巨大的痛苦。你准备好了吗?”林奇对泽娜并没有什么好感,他只不过是在履行自己的承诺。而武僧帮助泽丽法逃离的事情也是一个重要的理由。 “不!我不相信你!我甚至可以相信一个精灵也不能相信你!你一定会用可恶的法术来折磨我!我知道!”她向后退了两步,刚好碰到巴塔娜的尸体。泽娜惊恐的看着面前躺着的这具卓尔尸体,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巴……巴塔娜?你终于还是死了!但是,但是这怎么可能?”泽娜惊恐的向后退,八条黑色的蜘蛛腿相互拌到了一起,她重重的摔落到地上。“不!这是一个圈套!我明白了,雷古拉,这是你和林奇设下的陷阱,先是巴塔娜,下一个就是我!我知道,就连泽丽法也在你们手中,你们想要成为第一家族的领导者!你们……你们要把我变成傀儡,只听你们命令的傀儡!然后你们就可以成为这个城市的主人!你……”泽娜指着林奇:“你就和在这个黑晶塔里死去的大法师一样,想要控制黑暗精灵。不!我不会相信你。” “我没有这样的计划。”林奇说到:“对于拉特瑞斯城,我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一个能够把第一主母杀死的法师会不想要权力?不!我不相信你们!” 说完,泽娜爬起身来就想逃走。武僧一个箭步冲上去,在她的背后迅速打上一掌。泽娜的动作立刻僵硬,她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 “她现在已经被震慑了,法师你可以动手了。”雷古拉说着:“我就在你的身后。” 林奇慢慢走向泽娜,他不解的问到:“武僧,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值得吗?” “不知道。”武僧挑挑肩:“我只不过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一个修行者。我不像你们法师,总是考虑做一件事情值不值得。我只是觉得这样做我会高兴,那就可以了。” “那你和我还是有一定的相似之处。”林奇开始用强大的能量冲击泽娜身上的诅咒。如果这个咒语是第一主母巴塔娜所释放的,那么随着施法者的死亡,林奇觉得自己有可能强行解开它。不然的话,就只有变形她了。 这个过程是痛苦的,蛛化精灵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剧烈的颤抖,她张大嘴巴,眼睛里写满了绝望。即使在震慑状态下,泽娜的也被这痛苦折磨得死去活来。不一会儿,蜘蛛的身体开始破裂,黄绿色的脓液顺着伤口流了出来,泽娜的双臂疯狂的挥舞,她想用嘶喊来发泄痛苦,但是自己的喉咙却已经疼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武僧站在林奇身后,几次举起手掌来,但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下了。 法师站起身来,拍拍手:“好了,都完成了。”他指着泽娜对着武僧说到:“她现在极端虚弱,不过很快就会恢复。” 武僧并没有过去查看黑暗精灵,他只是望着林奇一言不发。雷古拉上下打量面前的这个人类,把他的样貌好好的印在脑子里。 “法师,我们还会见面的。”武僧最后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那一瞬间,他仿佛抛去了身上所有负担:“虽然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但是我们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过去把泽娜从一堆粘稠的液体里抱出来,刚刚经历了巨变的黑暗精灵已经昏了过去,不过原本是蜘蛛身体的地方已经变回了两只修长的腿。武僧用长袍把她赤裸的身体包裹起来,走进了夜色里,再也没有回头。 黑晶塔上的闪金石变换了颜色,林奇抬头望着整个拉特瑞斯城唯一的光亮之处,闭上双眼:“还有最后两天。” 第一家族的驻地里,布里沙主母倒在地上,她虚弱得喘着气,大汗淋漓。 她并不是因为痛苦,而是成功后的强烈快感耗尽了她的体力。经过长时间的策划,古老的第一家族终于在自己的面前坍塌,而自己成为了特瑞斯城历史上最年轻的第一主母。 失去一只右手的痛苦已经不算什么了,如果让她再选择一次,为了这场胜利,不要说一只手,就是一整条手臂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斩下来。蜘蛛女神刚刚赐予她的这场快乐已经说明了巴塔娜的命运——她已经死掉了。 “你的灵魂会在深渊中受尽折磨!”布里沙想到“前”第一主母,就开心的大笑起来。虚弱的肺部在笑声中产生了巨痛,让她一下子坐了起来。 “还有几个人要消灭掉,泽丽法,虽然是个叛徒,但是她仍然是第一家族的贵族。哦不,前第一家族的贵族。那个武技长雷古拉也是要铲除的家伙,我不需要人类来教导黑暗精灵战斗。至于那个法师,倒是个强大的家伙……” 她冷笑一下:“但是因为泽丽法要死,所以你肯定不会为我所用。那么你的命运只有一种可能,一同消失掉吧!” 她信步走出了觐见大厅,这里需要翻修一下,但是毫无疑问将成为以后自己最常光临的地方。她看着外面的战场,自己的手下已经在清理战果。除了那些被巴塔娜杀掉的祭祀成了这次战斗的最大损失,第二家族基本上是完胜。 “三天的时间最足够完全接管这个老家族了,我可不想你巴塔娜,我有强大的祭祀团体。”布里沙一边走一边想:“林奇,虽然可惜,但是你也就只有这么短的时间活着了。” 几个牧师走上来想要为布里沙的伤口做治疗,但是全都被主母的眼神吓得缩了回去。布里沙很满意这种效果。她的这只手献给了蜘蛛女神,怎么可以胡乱就治好呢? 过道两旁的黑暗精灵匍匐在地,向着特瑞斯城新的第一主母致敬。 -------- 终于把第一章该埋的坑埋完了,呼……我觉得我都变得有点黑了,虽然我是晒的…… 广告时间:我的另外一本书遗忘国度的法师,网游类型,轻松愉快。 这本书进入ip稳定下来之后,我将恢复网游的更新速度。现在,还是关注强推中的法师故事为主要任务。 如果你苦于没书看,那么可以先看看那本网游,望梅止渴一下(不过,我估计,那本书催稿的,会比这一本多……)。 第八十九集 出城 最近的一段时间,在拉特瑞斯城接连发生了许多“大事件”,简直让所有的居民眼花缭乱。即使是寿命长达千年的黑暗精灵也在感叹。 尤其是当布里沙带着自己手下的祭祀出现在蜘蛛神庙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个强大的主母。每一个的家族都不得不对她们表现出谦恭——这就是新的第一家族,这就是拉特瑞斯城新的领导者。 布里沙看着在她脚下匍匐的中黑暗精灵,心中无比得意,自己为之奋斗的目的终于实现。在这个蜘蛛神殿,除了其他家族的主母,所有的人都不得不在她面前跪拜——不管这种崇拜到底是不是来自于她们的内心。 黑晶塔上的闪金石再次变换了颜色,吸引了布里沙的目光。在那里,还有一个令她寝食难安的角色存在。那个人类法师简直像是一个灾星,从他来到拉特瑞斯城之后,就把这原本安宁的世界搅成一锅乱粥。即使强大的巴塔娜家族,也慢慢的被他腐蚀而毁坏,而自己手下的几个子女也死在这个男人的法术上,留着他,可能会带来更卡帕的灾祸。 “在仪式结束之后,你将是我要铲除的第一个障碍!”布里沙甩动斗篷,昂首走进了神庙。 而在黑晶塔下,林奇也没有闲着。在确定了周围没人监视之后,他把自己的朋友们全部带到了黑晶塔里。 小指头费尔普斯趴在林奇的怀里放声大哭,一个劲地向他道歉:“都是我到处乱跑,才害你也到了幽暗,地域……” “好了,费尔普斯,没什么关系,即使你不在这里,我也会到黑暗精灵城来一趟的。别哭了。”林奇对半身人说到:“现在可不是能够放松的时刻,我们还处在拉特瑞斯城的中心。”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费尔普斯抹抹眼睛,从林奇的怀里跳下来。他走到书桌旁,掏出了背包里的一份地图:“现在来说一下我们离开这里的路,线吧。” “这就对了,眼泪只不过是那些懦夫的掩饰,现在这样多好。”泽丽法自从看到面前的这群人,她的手就没有离开腰间的剑柄,“我还以为你只会哭鼻子呢。不过现在看来,你还是个不错的半身人。” 小指头看了泽丽法一眼,又看了林奇一眼,想了一下也就没再说什么。他指着这张崭新的地图说道:“这是我从那个地下工会偷窃的,悄悄地抄了一份。然后就是结合那些地底半身人商队的路线,再和黑暗精灵的地图比对了一下。这张地图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现在我们的面前有几个,选择。”他不太适应一下子说这么多话,使劲咳嗽了两声,继续讲到:“我们可以从两条路通向地面,一条是经过翰摩西顿城然后到达屋脊山脉的矮人居住区,咳咳!从那里上到底表。这条路比较长,而且非常危险,咳!咳咳!路上经过多个地下野兽的聚,集区。” 说完,小指头剧烈的咳嗽。林奇赶紧给他端过一杯水,拍拍他的后背:“你不要太勉强,先休息一下,你现在又没法说话了吧。还是我来看看这个地图。” 半身人沙哑着嗓子说道:“谢……,但是,还,是我……” 林奇摆摆手制止他,快步走到地图前,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迅速找到小指头所说的路线。虽然有一根红线联通在拉特瑞斯城和屋脊山脉之间,但是林奇回忆了一下在黑晶塔里看到的资料,这条路根本就走不通。 “这……”林奇刚说完一个字,就看到小指头对自己打眼色。林奇皱皱眉头,又把目光放回到了地图上。崭新的墨迹清楚的表现了地下世界的面貌。“崭新的墨迹?”林奇心中突然明白了小指头的打算。他知道,半身人在很久以前,甚至在林奇到达拉特瑞斯城之前就已经准备好要离开这里了,那个时候他就应该有了地图。如果不是为了掩护林奇,替他警戒那个地下工会的人,小指头早已离开这个幽暗地域。那么,他根本不需要一份更新的地图——绝对不会这样新。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幅地图是为了某个目的重新绘制的,甚至经过了修改,把一些重要的地方涂抹掉了。 “难道我们当中有内奸?”林奇想了想,似乎有点不可思议。费尔普斯,尼墨和德洛他都知根知底,可以排除在外面;泽丽法的家族都已经消失,她作为一个混血无法在黑暗精灵世界存在,也不太可能出卖自己;小天使索卡,估计她连出卖是什么意思都不明白,也不会出现在林奇的嫌疑名单上。那么会是谁呢? 林奇想了想,重新把目光放回地图上。过了一会儿,他把地图卷起来,向大家说道:“另一条路更不安全,我决定采用小指头所说的第一条路线。” 费尔普斯明显松了一口气,他使劲喝水,争取尽快恢复说话的能力。 “法师,我有异议。”牧师乔说道:“我听说黑暗精灵有时候会去地表屠杀精灵,这种任务一般不会离开这里太远,为什么不走那条路?这样,出去之后就在精灵国度,会得到最好的招待。” “你是说我们的招待不如精灵好吗?乔?”矮人贡拉刚哼了一声:“在精灵那里,我甚至连块肉都吃不上,更没有大碗的烈酒。除了那些难吃的草和树枝,那里什么都没有!” 林奇示意大家安静,“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时间本身就在和我们作对。讨论只能浪费我们的机会。那条路上会遇到黑暗精灵的屠杀行动队,所以我不准备走那里。”说完,他把法杖在地面上一敲:“我现在不是征求意见,而是做出一个决定。大家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没有的话,闪金石很快将指明黑夜,那个时候,我们就出发。” 林奇走上了黑晶塔的二层,泽丽法紧跟在他的身后。 “我不相信他们。”等到只有她和林奇两个人的时候,泽丽法说道:“我只能相信你一个人。林奇,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没什么打算。”林奇对泽丽法笑了一下:“即使只有我一个人,也是可以离开这个幽暗地域的。”他望着面前的这个天界血统卓尔,悄声地说:“泽丽法,现在追踪法阵已经消失了,你为什么不离开呢?没有人可以再监视你了。” “怎么,你不想带我去地表了?”泽丽法说到:“算了吧,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在开玩笑。不用试探我了,我是一定会跟在你身后的。” “反正我也没什么地方可去……”泽丽法接着说到。“其实你不朝精灵的地方走,已经说明你不会把我扔下。因为只有我会在那里遇到麻烦,不是吗?” “这一点,我不想多说。”林奇继续向塔上攀爬,“你需不需要新的武器,或者就用我给你修好的那把细剑?” “这把剑就足够了。”泽丽法并没有继续跟着法师,她安静的看着林奇的背影,默默地站了一会儿,重新回到一层。 在这里,大家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德洛和半兽人迈普在掰手腕,但是小天使索卡却去挠德洛的腋窝,令半兽人轻易的获胜;贡拉刚一个人在角落擦拭着自己的斧头,嘴里嘟嘟囔囔的;小指头费尔普斯和他的半身人伙伴威廉却没有聚在一起,反而在房间的两端,他们都小心翼翼的护着自己的包包,同时密切观察对方的行动。 小侏儒坐在一旁,他需要再次确认有没有丢失东西。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了,他的心里充满了兴奋。这一次跟着林奇与德洛出来,让他大长了见识,尤其是收集到这么多漂亮的好东西,绝对不虚此行。 “也许我应该回一趟家,也让我的叔叔看看这些好东西。”尼墨想着,“对,应该找个时间和林奇商量一下。” 林奇独自一个人呆在黑晶塔的最上面,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能够上来。他拿着塔里珍藏的一份黑暗精灵的地图与半身人的地图进行对比。半身人一定规划了一条合适的道路,但是现在的关键是,在什么时候才能决定队伍本身到底有没有危险,应该在哪里走上正确的道路。 巨大的金属球静静的浮在林奇的身边。自从那件谋杀卓尔法师的事情发生之后,这个球就没有任何动静。林奇从这下面找到追踪法阵之后,就一直在研究这个金属球的作用。但是即使在黑暗精灵这里,也没有相关的记录。 法师叹了一口气,合上了地图,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虽然这里摆放着不少黑暗精灵收集的魔法物品,但是对于他们这些要离开地底的人来说,这些东西无异于负担和麻烦。林奇双手轻轻***着那个铁球的表面,最终放弃了把它敲开来的打算。如果不看看它的内部,是绝对不可能理解这个物体的真正构造。 他拿着自己的威力法杖,向塔下走去。黑晶塔上的闪金石已经在提醒他现在的时间,到了出发的时候了。 所有的人都已经准备好,就连小索卡也明白了此行的重要性,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走吧,现在咱们离开这里。”林奇走到了费尔普斯的身边,把那份地图还给他,“小指头,你来领路。” 一行人离开了黑晶塔,每个人的心中都不再怀有对这个地方的留恋,拉特瑞斯城从来就不是他们生活的乐园。 只有黑晶塔注视着他们的离去,城市里其他的黑暗精灵都在关注布里沙成为第一主母的庆祝仪式。在闪金石的下面,那个金属球却慢慢开始熔解,坚硬的外壳逐渐恢复液体的形态,不断有银色的文字从球表面出现。可惜这一点,林奇是没有机会看到了。 ------- 广告时间:我的另外一本书遗忘国度的法师,网游类型,轻松愉快。 这本书进入ip稳定下来之后,我将恢复网游的更新速度。现在,还是关注强推中的法师故事为主要任务。 如果你苦于没书看,那么可以先看看那本网游,望梅止渴一下(不过,我估计,那本书催稿的,会比这一本多……)。 第九十章 离途 拉特瑞斯城的大门已经落在林奇一行人的身后,现在他们已经踏上了离开幽暗地域的通路。虽然这里的环境仍然是一片黑暗,只有他们手中擎着的火把发出跳跃的光线。滴水的回声在这个洞穴世界扩散开来,伴随着通道里的冷风,包裹着所有路人脆弱的身体。 不过林奇等人却感到轻松,这里至少不再有高耸的尖顶和冷酷的围墙,没有黑皮肤的卓尔在身边挥舞皮鞭,也没有那些陌生人不怀好意的注视与窥探。现在,除了严苛的自然环境外,已经没有东西再于他们身上增加负担。 不过对于这群人来说,自然环境本身并不能造成多么大的阻碍。 他们一行人用地底蜥蜴作为交通工具,伪装成一只半身人的商队。满载的所谓货物不过就是些粮食与水,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换成了冒险中必不可少的各种物资。 由于每个人都不再打算回到这个黑暗精灵的城市,石腿早已用自己积攒的钱购买了这些东西。德洛在角斗场的收获,泽丽法随身携带的物品也已经换成了他们通向自由的必需品。 现在,泽丽法就坐在林奇的身边——她不同意其他任何的乘坐方案——女卓尔用自己的黑暗视觉侦查周围的危险。林奇披着防寒的斗篷缩成一团,尽量把自己掩藏起来。虽然他很多次让泽丽法休息,法师自己能够更方便的对周围进行察看,但是女卓尔仍然坚持自己负责警戒。 “泽丽法因为激动和兴奋,所以变得如此小心谨慎。”林奇在心里想着:“就是自己第一次离开法师塔出来探险,也和现在的泽丽法一样,紧张的都有点神经兮兮。” 队伍中的大部分人都有点恍惚,即使脚已经踩在冰凉的地下岩石上,周围只有嶙峋的怪石,而不再有任何人造的痕迹,他们仍然觉得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也许是离开城门的时候太过简单,相比于他们之前经历的冒险有着天壤之别,大部分的人觉得像是在梦里,自己并不是在城外,却是还困在那个邪恶阴暗的拉特瑞斯。 “我们已经离开了?”很多人在心里不停的问自己。他们再朝周围看看,再一次的确定自己身处的环境,然后肯定地说:“是的,看来已经离开了。” 林奇紧紧的捂着身上的斗篷,把自己覆盖的像蜥蜴背上的货物。他的洞察之眼扫视着周围的情况,同时还盯着所有随行的人员。费尔普斯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只要还没有离开这个幽暗地域,一切都有可能发生。只有当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自己的身上,林奇才有可能真正放下心来好好睡上一觉。 现在他们走的这条道路并不是通向翰摩西顿城常用的通路,那条道路更加平整,也没有路边如此多的尖利钟乳石。翰摩西顿城主要是生产盔甲和武器,另外沉重的矿石也是他们向黑暗精灵城贩卖的主要货物,现在林奇他们走的这条路虽然近,但是不适合大型货车的通过。 “停下!”林奇突然喊了一声,把他身边的泽丽法吓了一跳。法师突然变得非常敏捷,掀开斗篷从蜥蜴背上溜下去,跑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女卓尔紧紧地跟在他的身边,费尔普斯和尼墨也很快围了上来。德洛刚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让其他的人立刻在周围戒备。 “发现什么了?”泽丽法趴在林奇的耳边,压低声音问道:“我没看到周围有什么,是不是黑暗精灵追上来了?” 法师摇摇头,指着地上的石头小声地说:“就在不久前,有些东西从这里经过,数量还不少,它……”突然,他停下自己的声音,不再说了。 泽丽法瞪大了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出来。她再看看林奇,终于还是小声地问道:“会不会是冲我们来的?” 林奇笑一笑:“你还真相信啊!刚刚看错了而已,我只是个法师,难免把一些足迹辨认错。”他站起身来,快步回到了蜥蜴背上,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大家继续前进啊。小心戒备就可以了。” 泽丽法皱着眉头,重新坐回到法师身边。她盯着法师看了一会儿,小声地说到:“那些家伙是什么来历?是不是和我们有关?” 法师在自己嘴上竖起了手指:“和我们没有关系,还是把注意力放到前进的路上吧。”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林奇还是放心不下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借助洞察之眼他能够清晰地看到地面上留下的痕迹,波浪一样的足迹从这条路上横穿,却在上面又被故意清理掩饰过一遍。道路两旁的石壁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是那上面早已被人挖出两条通道,现在只不过用新塑的石头和泥土把开口遮蔽。塑石术和化泥为石都可以简单的达到这种效果。借助透视可以在那通道里看到更清晰的痕迹。 但是最令林奇担忧的并不是这个。那些波浪般前进的足迹怎么看怎么像蛇行走的方式。而从足迹的宽度来看,是蛇人的可能性最大。但是法师却怀疑在幽暗地域哪来的这么多蛇人。上次在那个天井般的洞穴里出现那么多的蛇人就已经为常令人惊奇了,再经过索卡父母的努力清理后,这个本就不是蛇人聚居的地下世界就应该不会再出现如此多的蛇了。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一个解释,这些家伙绝对是有目的的从别的地方被委派过来的。林奇拿出一份地图,看着上面所标示的地形。在蛇人前进的方向上,只有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拉特瑞斯城”。 “不可能。”林奇摇摇头,“这群蛇人难道想进攻拉特瑞斯城?决不可能。虽然第一和第二家族都经受了很大的损失,但是其他的黑暗精灵力量仍不容小视。尽管她们总是喜欢内斗,对付外来种族的时候却从不手软,而且蜘蛛女神也不会放任蛇人这种东西来她的地盘上捣乱。” 正是因为这样,林奇觉得没必要让大家伙都担心。虽然看上去大家都是气定神闲的样子,但是每个人的脑子里还是担心黑暗精灵是否会有所行动。如果再加上蛇人的消息,还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呢。 但是另一方面,泽丽法倒是看明白了法师的举动,在一定程度上说,她是最了解法师的人。因为要指望林奇带她离开黑暗精灵世界,泽丽法很注意观察过林奇的行事风格。在她看来,一开始面露担忧之色的林奇才是他真正的表现,后来只不过是为了掩饰某些事情而故意作的样子。泽丽法不相信一个法师会做出无意义的举动。 但是,她还是不习惯被一个男性指挥。泽丽法凑近了林奇,对他说道:“法师,没想到你的眼神这么好。既然这样,我就休息了。你要好好的看清前面的路。”说完,她把控制蜥蜴的两条缰绳甩给了法师,用厚毯子盖住自己,安稳的入睡了。 林奇微笑着接过缰绳,看着女卓尔慢慢进入梦乡。 当泽丽法醒过来的时候,她身下的蜥蜴早已经停了下来,周围的环境也显得非常陌生,但是身边的法师却不知踪影。她快速从坐骑背上跳下来,着地的时候武器已经握在了手里。 周围没有什么人,她只看到小天使索卡趴在另一只蜥蜴的背上一动不动,脑袋深深的埋在自己的翅膀下面。 泽丽法不发出任何声音,尽量放轻自己的步伐,她的手微微渗出了汗水。以前当她独来独往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种紧张和担忧的感觉。 一股香味飘了过来,好像是烧烤肉类的味道。泽丽法立刻摒住呼吸。据她所知,有很多毒药的味道问起来和食物的味道很像。难道自己的同行者们都已经被这种毒物所害?女卓尔的心跳越来越快,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林奇的面庞——这个法师不应该如此不小心啊! 索卡的身体动了动,洁白的羽翼一下子伸展开来。小天使闭着眼睛,娇小的鼻子一个劲地吸着,就像梦游一样顺着香味慢慢飞了过去。 泽丽法刚刚要上前把小索卡拽回来——要是在拉特瑞斯城,她是绝对不会管别人的死活的——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转角处传过来。泽丽法的左手放到了弩弓扳机上,瞄准的哪个角落。 林奇拿着一个小银盘,上面放着几块烤熟的动物肉。他一边对着烤肉念念有词,把一些粉末撒到肉上,一边朝泽丽法走来。 “哦!你已经起来了!”林奇看着全身戒备的女卓尔,笑了笑:“刚刚尼墨烤了点肉,我给你拿过来了,快吃吧。”然后他压低声音说:“调料并不全,侏儒的手艺并没有发挥出来,我用魔法简单地调了一下味道,你尝尝。” 泽丽法立刻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林奇三人的情形,那个时候自己装作无知的冒险者,也是从他们手中要了些烤肉大快朵颐。 她笑了。这一次,她是真的放松地笑了。收起武器,她朝林奇走了过去。 “怎么只有肉?没有果果吗?”索卡盘旋在众人的头顶:“没有果果有没有菜?我不爱吃肉!” ----------- 广告时间:我的另外一本书遗忘国度的法师,网游类型,轻松愉快。 这本书进入ip稳定下来之后,我将恢复网游的更新速度。现在,还是关注强推中的法师故事为主要任务。 如果你苦于没书看,那么可以先看看那本网游,望梅止渴一下(不过,我估计,那本书催稿的,会比这一本多……)。 第九十一集 散队 围坐在火堆旁的众人显得非常开心,大家东倒西歪的躺在柔软的蔁类植物上,正舒服的享受简单却美味的晚餐。 小侏儒尼墨忙得不可开交,他不断的翻动肉块,让他们在通红的石板上能够得到充分烘烤;同时他还要不断地向石板下面的火里添加干燥的蔁类植物以保持火焰的温度。半兽人迈普和矮人贡拉刚都是大胃口,他们快速清理着尼墨烹调出来的美食。 林奇看着泽丽法端着银盘子坐在一旁,她小心翼翼的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已经从刚刚的一场虚惊中放松下来。小天使则跑来跑去,在石腿所带的货物里不断搜索,寻找老矮人所说的“果子”到底放在了什么地方。 法师拿着威力法杖走到了德洛身边,他和牧师乔正在负责这个临时营地的保卫与侦查。两个人都没有黑暗视觉,但是早已准备好的眼镜解决了这个问题。 “有什么情况没有?”法师问到:“食物的香味可能会引来一些掠食动物,要小心了。” “没什么,我用造风术把这股香味吹到一旁的封闭洞穴里,这样会安全些。”牧师乔说到。 法师点点头,望着幽深的隧道。虽然在他的眼睛里,白天和黑夜,地上和地下并没有什么分别,但是在他的心理上,这种差别却很大。他拍拍德洛的肩膀,对着这两人说道:“你们回到地表准备干什么?” “我会回到神庙去。”乔摸摸自己的圣徽,“也许做一辈子普通的牧师。” 德洛笑一笑,看着法师:“自然还是要四处地走走看看。虽然黑暗精灵都很性感,但是她们的脾气实在太可怕了。”德洛示意一下泽丽法:“唯一脾气好的那一个却被你抢先了。林奇,你有什么打算?” 林奇看了看正独自一人吃饭的泽丽法,女卓尔想要融入地面的生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法师看着自己的朋友,想了一会儿:“我回到地面,会和小指头一起去找在战场上走失的朋友。月港城被攻破之后,已经过了将近半年的时光,不知道他们都怎么样了。” 德洛望着法师好半晌,有点疑惑的问到:“林奇,你过去的时光一直在这个大陆上游荡冒险吗?就没有一个歇脚的地方?” 法师自然明白德洛的意思。众所周知,在安瑞尔大陆上,法师被称之为“狡诈自大的一群”,并不受人欢迎。尤其是一般的民众,他们害怕法师的力量与智慧,他们怕法师强大之后又要挑战众神,再次把整个世界陷入浩劫之中。成为法师之后,每个人都会变得孤独。他们的过去会被遗弃,没有人再会想要和一个法师亲近。只有那些四处旅行的冒险家们,他们当中的一小撮人和法师共事过,从而没有这种偏见。 一个法师,他的命运往往是在法师塔里终老一生,在他的身边只有自己的徒弟陪伴。 林奇听到这句话后,就呆立在那里,但是他的思绪却飘得很远,回忆的浪花不断地在他的脑海里涌动。法师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回走,坐到了女卓尔的身边。 “泽丽法,你想去地面上什么地方去看看?” “随便,我还没想好。”泽丽法说:“我什么地方都没有去过,自然是全听你的了。” “我要去精灵的王国,去他们所居住的那片森林。你跟我一起去吧。”法师看着泽丽法:“你只要不说你是黑暗精灵,没人会认出你来的。” 泽丽法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点点头:“好吧,我也只能跟着你了。” “还有一件事情比较重要。”林奇说到:“从现在看着,我慢慢的教会你地面上的通用语。你可不能总是用黑暗精灵语或其他地底语言来交谈。” “这个我明白。”泽丽法把盘子放到一边,拍拍手:“开始吧!” 几日后,一行人有惊无险的到达翰摩西顿城。路上除了一些地底野兽来骚扰,被德洛和迈普打扁做成了干粮,没有遇到其他袭击者。这座城市仍然和他们初次来的时候一样,在城门口有群灰矮人的部队正在盘查过往的行商。 法师走上前去,希望自己上次在这里的拜访还可以为他们行来方便。 “站住!那个穿着黑袍的人!”一个灰矮人大声说到,他把长矛在地上使劲地敲一下,好像这样做它就成了个来自云顶的巨人。 “把你的长矛收起来,呆头!”一个矮胖的守卫跑了过来,在前面那个家伙的背上敲了一下:“没看到这位大人穿的是什么袍子吗?” 林奇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装束,他这身衣服还是泽丽法给他的,虽然样式已经很旧了,但是恰恰是这种古老的样式给矮人留下过深刻的印象。 “一件黑色的袍子而已!老大!怕什么。”那个呆头迈着大步朝林奇走了过来:“你是从哪里来,来干什么?” “我想在这个城市歇歇脚。”林奇把法师袍的帽子摘下来,露出了自己的样貌。“如果可能的话,红蘑菇酒馆是个不错的选择。” 正在前进的呆头一下子停住了脚步,他向后跃了一步,手忙脚乱的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叠纸,一张一张的看着。 德洛在后面握紧了武器,如果黑暗精灵要求灰矮人们通缉林奇一行,那这帮家伙也是不得不执行的。虽然按照他们的补给,即使不进入这个城市也可以,但是要保护一行人安全离开时需要时间的。尤其是让这些笨拙的载货蜥蜴掉头就已经是件麻烦的事情。 “啊!原来你就是寇拉沃先生曾经提过的人。欢迎你们再次来到翰摩西顿城。”灰矮人拿出一张画来给林奇看:“你瞧,是不是?” 林奇在刚才就已经凭借自己的异常视力看到那纸上的内容,画的是一个细长的人类法师,穿着长袍。大陆上的每个人都夸耀矮人是最好的手艺匠,他们制作的盔甲能够抵挡无数刀枪剑戟的攻击,他们建筑的房屋可以屹立千年风雨。但是说到他们的艺术创作,尤其是他们的绘画,却和他们在其他方面表现出来的天分相去甚远。林奇看着这张纸哑然失笑:按照那张画像,任何一个比较消瘦的人类只要穿上长袍,都可以被当作“林奇”欢迎进城。 不过自己本来就是货真价实的,自然没什么要担心。林奇让他们在前面带路,向着红蘑菇走去。法师曾经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比较熟悉那周围的情况,自然会将红蘑菇作为首选。 一路上,林奇一直考虑自己这一行人后面应该走的路。离开这座翰摩西顿城就必须走回正确的道路上,小指头一开始画的那条线路就不能再采用了。这肯定会造成队伍的分散。不过令法师感到庆幸的是,经过他这几天的观察,队伍里应该没有自己所担心的间谍出现。除非他隐藏得太好。 “好了,大伙。”在红蘑菇的客房里,德洛看着所有的人,郑重其事的说:“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我们已经到了这个灰矮人的城市,到了应该给你们真正地图的时候了。”说完,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几卷纸。“从这里出发,有不少可以到达地面的出口,也许你们都有自己的打算。所以这里有五份一模一样的地图,都是从这里前往地表的路线。” “你这是什么意思?”贡拉刚说到:“你的意思是咱们必须要分开?各走各的路?”矮人不满意的吹吹自己的胡须:“要我说,一起逃出来的,就应该一起回到地面!” 游荡者威廉倒是什么话也没说,他上前拿了一份地图,又回到自己的角落。 “威廉,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自己离开吗?”贡拉刚不满意的朝半身人说到:“果然是你这个小子最想单独跑掉。” 威廉耸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只是拿一份地图,你们要是有愿意跟来的,我自然不会反对。” 半兽人迈普看看小索卡,后者还没搞清楚什么事情,站在泽丽法的身边什么也不说。迈普想了想,走到了威廉的身边:“我……我跟你走。” “好啊,大块头!”威廉笑着说道:“有你在我的肩膀就轻松了。” 索卡向半兽人靠近了点:“我想和……” “你跟着我,索卡。”林奇一直站在房间的门口,抱着自己的法杖闭目养神。即使在他说这话的时候也仍旧没有睁开眼睛:“关于这一点,没有任何可商量的地方。我答应了你的父母照顾你,就要把你带在身边。” 一个卷轴浮了起来,飘到了林奇的手里。泽丽法微微笑了笑,她自然早已经做出了判断,而且她也不需要把自己想法告诉别人,她没义务通知其他人知道。 这个时候法师皱了皱眉,他从倚靠在墙上的姿势站直,拉开了房门:“你们继续商量剩下的事情,我要去透一下气,这个房间里的人太多了。”他的目光落在女精灵的身上:“泽丽法,帮我看着索卡,不要让她乱跑。” “既然这样,也许我也要一份地图。”乔上前拿走一份:“我要找个休息的地方,可不愿意回到地面的时候陷入危险。” 房间里的讨论仍在进行,这也是为什么林奇不愿在那里长呆。他走到红蘑菇酒馆的外面,把威力法杖紧紧拿在手里。 本来这里应该是个热闹的地方,现在行人却显得过于稀少。也许这些灰矮人和地面上的一些雀鸟有着相同的能力,能够提前感受到危险,都远远的避开这里。 “该来的还是回来。”林奇叹了一口气:“也好,省得后面的路上还要担心。” 说完,他离开酒馆慢慢朝集市走去,在他的记忆里,通向集市的道路首先会经过一个广场,那里障碍物和遮蔽物非常少,正适合法师的施展。 --------- 广告时间:我的另外一本书遗忘国度的法师,网游类型,轻松愉快。 这本书进入ip稳定下来之后,我将恢复网游的更新速度。现在,还是关注强推中的法师故事为主要任务。 如果你苦于没书看,那么可以先看看那本网游,望梅止渴一下(不过,我估计,那本书催稿的,会比这一本多……)。 第九十二集 尾巴 翰摩西顿城亮起了灯光,从石质建筑里透出的这星星点点的光亮,把这个城市装扮得像是一个地表上的小城。灰矮人不像黑暗精灵那样厌恶亮光,当他们想欣赏色彩的时候,就会把这灯火点上。 不过还有另一种说法,这种灯光其实是灰矮人为了把自己和黑暗精灵区别开来,才故意点上的。这样,那些地底世界的旅人就像是扑火的飞蛾一样向这个城市汇聚。灰矮人正好在这个时候推广他们的东西,或者用自己独有的手段“招待”这些富有的商队。 不过这种灯火确实代表了翰摩西顿城作为交易城市的地位,至少在武器和矿石方面根本不逊色于拉特瑞斯城。有的时候,黑暗精灵也会来到这个城市,特别是他们要选购最精良货物的时候。 林奇等待的,正是从拉特瑞斯城来的卓尔。这群黑暗精灵刚刚就已经被他的双眼捕捉到了身影。他们全副武装,但偏偏把武器都用斗篷遮盖起来。从这些黑暗精灵的行动路线看,红蘑菇酒店无疑是他们的目标。 只要林奇保持警惕,他被偷袭的可能就接近于零。不论是潜行或者是隐身都不能逃过洞察之眼的观测,这也是所有法师都渴望的一种能力。 不过,现在只有林奇的导师卡索和拥有这双眼睛的林奇才知道获得这种能力的方法。法师协会一直要求两人公布其中的秘密,甚至开出了极为丰厚的奖赏,但是两者始终一个字都没有说。仅仅为了一个能够在睡眠中继续思考的能力,林奇就放弃了一生做梦的权力;相比较要强大得多的洞察之眼,自然也需要极大的代价才能拥有。 至少,没有一个现任的大法师可以付得出这种代价。 林奇在自己身上施加了最简单的镜影术,他的位置立刻被不断变换的虚像所掩护,每一个虚像都和林奇本人一模一样令人难分真伪。接着,林奇说道:“都出来吧,躲着也没有意义。” 空荡荡的街道,是林奇原本不大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没有一个卓尔回应他。这群杀手永远不会按照敌人的步调行动,他们早已作好了计划,要一起攻击林奇一行人。现在自然没必要因为法师说的一句话就傻乎乎的现身。 林奇叹了一口气,觉得这群杀手的智商绝对有问题,竟然让一个法师在获得先机的情况下仍不主动出击。既然这样,他自然要承这些人的情。 “既然你们在那里不出来,那我就动手了。”林奇笑着说到。说完,他的身影一下子消失在空气中。 正在屋子里讨论的众人突然听到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焰的闪光在灰矮人的城里也是清晰可见。银色的闪电从不远处飞射上天,夹杂着噼啪作响的爆炸,像是一支焰火照亮所有人的双眼。 “不好!一定是林奇!”对于这种闪电,德洛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他拿起桌子上最后一张地图,从房门跑了出去。 只一会儿的时间,房间里就没剩下几个人了。小索卡想要从窗户飞出去看看,却被泽丽法给拉住了。 “泽丽法姐姐,让我去看看嘛!”索卡说到:“我会给人治疗的。” “不用了,你去了只能帮倒忙。”泽丽法一边说着,一边把索卡按到椅子上让她坐好:“林奇既然决定独自去,那就是有了必胜的信心,根本用不到我们。” “索卡,那个法师有多强大,你还不知道吗?”泽丽法拍拍小天使的脑袋。 林奇也的确没有辜负泽丽法的信任,已经解决了两个袭击者。虽然有两个牧师一直想要压制林奇的法术,但是抢占了先机的法师怎么会让她们得逞?蜘蛛女神的牧师计划使用“解除魔法”令法师所有的攻击失效,但是在这种法术对抗的过程中,拥有魔法本源力量作后盾的林奇显然处于绝对上风。 即使被解除了隐形,法师也在微笑着应战。自己的闪电在空中飞行的时候就被压制,但是源源不断的能量补充是它顽强的挺了下来。当第一个牧师被电流吞噬掉生命的瞬间,林奇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万分惊诧的表情。 但是剩下的那个祭祀,林奇却没有去攻击。黑暗精灵的祭祀是他们队伍的绝对核心,如果所有的指挥者都被消灭,他们必然会先选择撤退,然后再进行无穷无尽的报复行动。留着一名祭祀,虽然会在释放法术上感到有些妨碍,但是却是全歼这群偷袭者的必要手段。 黑暗精灵绝对会拼命保护自己的祭祀的,这些女性早已经用鞭子和酷刑教会了男性战士们这个道理。而这些高傲的祭祀,也不会轻易的承认失败——尤其是她们的对手只是一个人类,只是一个男性。 林奇利用的正是这一点。由于他知道所有敌人的确切位置也能随时了解他们现在的行动,法师借助简单的障碍物躲避着可能射过来的弩箭。当牧师想要用“圣火”灼烧他的时候,一道闪电总能及时地飞过去,打断他的法术。 法师相对于牧师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们的法术种类。经过长时间的研究,法师的奥术相比较神赐的法术要更加的实用,他们追求最简单的方式来击倒敌人。最突出的一点就是区域性的法术,一个简单的火球就可以压制不小的区域,正好可以把围绕在祭祀周围的战士包括进去。 黑暗精灵暗杀这要不是拥有天生的法术抵抗力,早应该被这燃爆的火焰所消灭。 这群黑暗精灵绝对是有备而来,每个袭击者的眼睛上都罩着一副黑色的眼镜。这样可以避免强光的突然伤害。卓尔天生怕光的弱点和他们的凶残一样闻名遐迩,只要是黑暗精灵的敌人都会想尽办法来利用这个方面。 所以,林奇根本就没有指望那些制造强光的法术会产生多大的作用,他更加相信威力法杖上的攻击魔法。可以利用魔法本源不断的补充法杖的能量并同时避免了本身的损耗,仅就这一点来说,林奇比那些把使用魔法视为本能的龙还要强大。 林奇的法术对于卓尔只有一半可以生效,但是那些火焰闪电和强酸却连绵不断的攻击过去。反击过来的弩箭虽然危险,上面的毒药只要接触伤口就会致命,但是借助幻影和障碍,林奇到现在仍然是毫发无伤。 最后一个战士被爆炸掀翻,他的法术抗力没有办法抵抗气流形成的重拳。林奇走到距离女卓尔祭祀不远的地方,手里仍旧捏着一个闪电。 “男性!你这个卑贱的爬虫!蜘蛛女神会记住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她会在地狱里为你准备盛宴!你此生将永远受到折磨,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林奇只要一挥手,就可以抹去这个祭祀的存在。他的眼睛扫视着面前的黑暗精灵,看到了她隐藏在锁甲下面的家族徽记。 “你回去告诉布里沙,有一只蛇人的军队正对整个拉特瑞斯城虎视眈眈。”林奇权衡了一下利弊:“如果她想在第一主母的座位上坐得长久,就考虑一下我的这个情报。” 林奇一甩手,广场的地面被闪电轰出了巨大的坑,坚硬的地底岩石在这力量面前变得像烂泥一样软弱不堪。指着那个坑,林奇接着说道:“如果你们黑暗精灵还想来找我或者我身边人的麻烦,我也不介意再来一次幽暗地域,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告诉布里沙,我本来就对卓尔没什么好感,不要把我逼到与她对立的位置去。” “另外”法师最后说,“巴塔娜死在我的法术之下,我不介意成为首个杀死两名第一主母的人。现在,卓尔,滚吧!” 等到德洛他们围上来的时候,现场只剩下林奇和那些黑暗精灵的死尸,战斗明显已经结束了。灰矮人的城防部队也快速的朝这个地方跑来,整齐的脚步声很远就能清晰地听到。 林奇慢慢走向自己的伙伴:“你们如果不赶紧消失,会被那些灰矮人当成凶犯。”说完,林奇在一次的隐形,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这个家伙!”德洛不满意地哼一声:“做法师就是方便!逃避责任比谁都快。”说完这话,他早已跑远了。 林奇隐形却没有离开,他还留在现场。灰矮人跑来之后,惊讶得看着倒在地上的黑暗精灵尸体,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几个士兵慌慌张张的跑步离开,估计是去找他们的长官。 一直在原地站了很长时间,林奇才往红蘑菇酒馆的方向走去。他一直在等待,看看这个城市里还有没有其他的黑暗精灵存在。如果不止着一波袭击者,其他的家伙必然会来查看现场以学得一些经验,好在下一次的攻击中取得胜利。不过一直到现场已经被灰矮人清理干净,也没有预想中的卓尔出现。 “翰摩西顿城是黑暗精灵可能追踪的最后一个地点,过了这里,前面道路的选择就太多了。”林奇高兴地想着。“如果用情报换来黑暗精灵放弃追踪,倒也是合适的交易。” 不过,越是接近地面,法师就越紧张,生怕一步走错就全部失败。他的脑子总是不能停止思考,一直在演算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连一点点小事都会被当成可能存在的危险和隐患。 泽丽法站在红蘑菇酒馆二层房间的窗户边,和索卡一起看着翰摩西顿城的夜色。自从离开了黑暗精灵那里,泽丽法就像是重新活了一遍,对所有的东西都恢复了兴趣。她现在一天所说的话,应该比以前一周的时间说的还要多。 林奇看着酒馆和在窗口等待的女性,总是觉得这个镜头似曾相识,就埋在他的记忆某处。 “冷静点,法师!”林奇告诫自己:“太兴奋了会影响你的判断!” 但其实,这种重复的自我告诫,不也是一种过于亢奋的表现吗? -------- 广告时间:我的另外一本书遗忘国度的法师,网游类型,轻松愉快。 这本书进入ip稳定下来之后,我将恢复网游的更新速度。现在,还是关注强推中的法师故事为主要任务。 如果你苦于没书看,那么可以先看看那本网游,望梅止渴一下(不过,我估计,那本书催稿的,会比这一本多……)。 第九十三集 邀请 当翰摩西顿城的寇拉沃宣布要举行一场盛大的欢迎宴会,来款待解决了矿坑问题的那群勇敢的冒险者,并弥补上次他们匆匆离开而留下的遗憾时,整个城市都议论纷纷。 现在可是个敏感时期,每个灰矮人都觉得有点神经兮兮。一旦有事情和著名的寇拉沃先生联系在一起,那就意味着这件事情总会变得很有意思。这个著名的灰矮人名下,现在不仅有着北部矿坑所产出的大部分珍贵矿石,他还在其他三个方向上兜着自己的产业。如果不是害怕整个城市塌下去或者被砸坏,寇拉沃肯定也要把脚下和头顶上的石头挖一挖,看看有没有漂亮的宝石偷偷躲藏起来。 也就是说,寇拉沃先生现在是整个翰摩西顿城最著名的大富翁。原本灰矮人们都认为,上次的矿坑事件会让这个老家伙的财富至少损失大半,他的钱袋子也到了应该瘪一下的时候了。但是没想到,这个寇拉沃的幸运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很快就有几个人帮他解决了那个问题。他的钱袋子不仅没有破一个大洞,却还因为很多人不再关心北面的矿坑,倒令他在那里所占的份额越来越大。 如果不是为了要把自己手里的好东西拿出来和那些具有权势的人分享,从而换取自己的地位,北面的矿坑就要成为他一个人的天下了。 但是,这些关于他财富的消息都不是最重要的。能够让翰摩西顿城的灰矮人们在工作的时候聊上一整天的话题不多,但是却有一件事情令他们过了半年多的时间仍然会津津乐道:在当时帮助寇拉沃的那群冒险者中,有一个人竟然是法师! 这件消息,基本和发现了世界上第二条秘银河流一样稀罕。 翰摩西顿城就从来就没有出现过灰矮人法师,他们天生就对法术有强大的抵抗力,但是不像黑暗精灵那样还有一个黑晶塔作为培训法师的地方,这群灰矮人天生就不愿意去学习那些晦涩难懂的玩意。而在他们著名的“启智神庙”里,也从来没有一个灰矮人被“指点要成为一个法师”。他们只需要更加坚韧的身体和对开采更大的热情就足够了。法师,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个神话。 而那些魔法物品,他们自从被灰矮人于原先的主人那里“请过来”之后,一直作为装饰品,从来也没有发挥过什么作用。这些灰矮人拥有的法术,也就是那些信仰矮人之神的牧师,他们在治疗的时候能够展现的一些魔法。 所以,一个法师能够到翰摩西顿城,简直比一条巨龙得到访还要吸引人。更令他们惊讶的是,这个法师竟最终接受了寇拉沃先生的邀请,亲自解决了矿坑里出现的“鬼怪”。就这点来说,寇拉沃也就成了个传奇,和地面上那些人类所说的“龙骑士”有着相似的关系。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寇拉沃的形象就在这群灰矮人中提高到了一个新档次,所有的矮人都议论纷纷,羡慕他的好运气和胆识。但是谈论最多的,还是当时寇拉沃到底为法师许下了什么样的报酬。 “我觉得会是满满两车最精良的矿石。”有的人说,“而那个法师会用这些矿石去做一件最精巧的盔甲!” “得了吧!最精巧的盔甲是特厚路的那个老德塔斯所制造的。”有的人说:“法师拿走的肯定是满满一车的精美宝石!” “不,你们都说错了,法师走的时候可是有整整八头蜥蜴跟在他的后面,你们想想那得是多少东西!寇拉沃一定是大大的破了一把财!”最终,这位城门兵的话在灰矮人那里广为流传。 不过作为当事人的寇拉沃并没有跳出来澄清这些谣言,他仍然像过去一样,经常地出现在公众场合,用自己的慷慨大方来打动其他人的心。翰摩西顿城的灰矮人都知道,寇拉沃是从来不吝啬金钱的,他总是想着办法举行宴会,甚至来款待那些他甚至不曾相识的人。渐渐的,每个人都相信,即使送给法师整整八头蜥蜴拉着的货物,寇拉沃依然是荷包鼓鼓,他的财富远远没有花掉。 他绝对是所有灰矮人中最有钱的一个! 唯一一点不相称的,就是他的地位。寇拉沃的财富带给他的,本应是更大的权力。很多灰矮人相信,能够挖出一车好矿石的矮人,必定能够再挖出第二车好矿石。如果是跟着寇拉沃先生,那么再贫瘠的矿脉上也可以流淌秘银的河流。 当然,某些被雇佣的吟游诗人在这种说法的传播过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们为这名灰矮人编了不少的歌谣,尤其是他和法师的良好关系被一遍一遍的传唱。唱完了之后,在寇拉沃的住所旁边,有一间不错的酒馆,这些吟游诗人都可以在那里领到不菲的报酬。 现在,这名法师再一次地来到了翰摩西顿城,这下子,所有听过那个故事的人都想去看一看法师到底长得什么样子。他们只有儿时在父母讲述的故事里听到过这群法师的传说,他们可都是胆敢挑战众神的一群人!不过,也有不少灰矮人担心,法师的频繁光顾,会给这座城市带来厄运,很久很久前的那场可怕的灾难几乎毁灭了整个世界。 尤其是,这个法师来自拉特瑞斯城,那个黑暗精灵的地盘最近发生了不少的事情,据传言,都和这个法师有关。 “听说了吗?拉特瑞斯那里的战争又开始了,这一次可是第一家族的战争!估计规模一定很大。”一个整天贩卖矿石的矮人说道:“希望现在这个时间,我的矿石运过去能够赚更多的钱。” 一个刚从黑暗精灵城回来的老家伙说到:“不过那个法师可真厉害,没有多长时间就成为了第一家族的顾问。你们这群小崽子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第一家族的顾问就像咱们慷慨的寇拉沃先生一样,是城市里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 “法师就是这场战争的导火索。”一个年轻的灰矮人煞有其事的说:“法师很轻松的就把好几个家族制得不能动弹,他们都在这个家伙面前发抖。黑暗精灵甚至不如咱们的寇拉沃先生,能够和这个法师建立不错的关系,还能指派法师做这做那,解决原本北面矿坑的大问题。” “也许,寇拉沃先生应该担当更好些的职务。”一个年轻的灰矮人说道:“既然他那么有实力的话,就应该让他发挥出来。” 于是,所有人更加期待这场宴请法师的宴会。 不过,林奇却对这件事情没有一点的兴趣,他对于出席这种噪杂的聚会感到厌烦。如果让他选择,他宁愿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啃一个月的干面包喝凉水,也不愿到那种毫无建设性的招待宴会上去坐一个钟头。 所以,当那群传令的使者第一次递过请帖来的时候,林奇毫不客气地把他们赶走了。 第二次,请帖再次放到了林奇的面前,这次是一张镶嵌着金线银丝的漂亮请帖,上面以最诚挚的语言邀请法师大驾光临。就连封面上,都镶嵌着一块漂亮的钻石。 林奇这一次甚至懒得向那些人解释自己为什么不想去,直接把使者赶出了大门。不过威廉看到那漂亮的钻石却若有所思。 所以,在林奇安静看书的时候,半身人威廉敲响了房门。小索卡从绳子上翻了一个身,使劲闻了两下,并没有嗅到梦里出现的巨大水果的芳香,轻声地嗯哼了两下,又开始打盹。 泽丽法拿手放到腰间的弩弓上,警惕得看着正在缓缓打开的房门。 “啊!林奇先生,你果然在这里。”威廉说道:“我不耽误你的时间,不过有一些话我想和你说一下。” 对于自己身边的朋友,林奇有着不错的耐心。 “我是这样想的,你作为一个法师,有着很强的影响力,而我们并没有。”威廉说道:“如果你能够出席那个宴会,并且把我们也一并带去,那么我将会非常地感谢你。” 法师想了一下:“你还要在这个城市呆上一段时间吗?不急着回到地面了?”想要影响力的原因无非就是能够接到不错的任务,在这里挣些钱。如果是最知名的冒险者,他们收到的报酬就会是璀璨的宝石,甚至还有可能得到一部分矿坑的分红。这样的话,基本上一辈子就不用担心吃喝的问题。 “林奇,我们这行人没有你那么好的运气,能够成为第一家族的法师顾问。我们是以奴隶的身份被扔进拉特瑞斯城的。”威廉做到了沙发上,看着林奇说道:“我们的财富和装备从那个时候起,就被剥夺了。即使在后来我们做了不少任务,甚至是偷偷地去探寻宝藏,也没能摆脱尴尬的贫困状态。” 威廉的小眼转了两圈:“如果我就这个样子回到地表,我的朋友们会笑话我的。” 林奇看着半身人,然后开口说道:“灰矮人的钱可不好赚,他们的任务一般都充满了危险,这里点我还是深有体会的。”不论是那些蛇人矿工、巨大的多头蛇蜥还是那条熔岩河流,都在法师的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果你真的想要财富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些。那些灰矮人并不好对付。” “我是从来不会贪图朋们的东西的。”半身人说到:“我相信我有能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果你能够带我们参加那个宴会,我想这件事情会变得更加容易。” 法师想了想,答应了半身人的要求。如果这点麻烦的事情可以给自己身边的人带来帮助,法师还是可以忍受那些麻烦带来的痛苦。 泽丽法等到半身人走后,来到了法师的身边:“林奇,那个宴会带着我一起去吧!我没有参加过灰矮人的聚会。” “我原本就没把你排除在外。” 不过,半身人提到了那次他们偷偷摸摸的冒险,倒是勾起了法师的一点回忆。当时临走的时候,牧师乔还塞给他两本书。连续不断的战斗和研究魔法阵的急迫都使法师无暇顾及那两本书,现在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可以好好地看一下。 到了那天晚上,第三次有人送来了请帖。寇拉沃亲自到了红蘑菇酒馆,邀请法师参加他的宴会。这个时候,林奇的心情显得非常的好,就像是一个发现了巨大宝藏的盗贼,而这个宝藏还没有任何的看守和机关。他爽快地答应了寇拉沃的建议,收下了那个点缀着10种不同颜色宝石的金板请帖。唯一的要求就是让自己的朋友可以自由出席。 虽然心里对于半兽人的外貌表示不满,寇拉沃也会喜笑颜开的恭候法师的到来。 泽丽法显得也很轻松,这令对她比较熟悉的德洛和尼墨感到惊讶。女卓尔对于法师能够在地面的生活中保护她充满了信心,而且即使是更强大的黑暗精灵来找他们的麻烦,泽丽法都相信法师能够轻松应付。不过在整日和漂亮侍女调情的德洛脑袋里,想的就是另外一种情景。 这个时候,第一家族覆灭,布里沙成为拉特瑞斯城新的第一主母的事情也传到了翰摩西顿城。伴随着这个消息来的,还有一个令整个城市灰矮人惊诧不已的传闻:杀死原来第一主母巴塔娜的,正是这个要去灰矮人寇拉沃府上作客的法师——林奇。 一些原本不想去给寇拉沃捧场的人,突然觉得这次的请帖非常具有价值。他们本能的觉得,一个强大的灰矮人权势者将要诞生。 ------------ 广告时间:我的另外一本书遗忘国度的法师,网游类型,轻松愉快。 这本书进入ip稳定下来之后,我将恢复网游的更新速度。现在,还是关注强推中的法师故事为主要任务。 如果你苦于没书看,那么可以先看看那本网游,望梅止渴一下(不过,我估计,那本书催稿的,会比这一本多……)。 第九十四集 憧憬(上架) 灰矮人的生活实际上比较单调,他们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建筑和锻造上,并不像人类那样精通于奢华的宴会。而在饮食方面,也只有他们的烈酒可以拿得出手,但是仍然比他们的地表亲戚差了很多。至于他们贫乏的音乐和歌舞,更不能引起林奇的任何兴趣。 法师一直认为,这种聚会纯粹是在浪费生命,尤其是他自己的生命。能让他去参加这次聚会的唯一理由就是半身人威廉,它对此倒是有很大的热情。相比于这个小个子精心的把自己和其他人装扮起来,林奇仍然穿着他那件老旧的法师袍。 泽丽法自然也不会让威廉设计自己的造型。即使已经没有事物威胁她的自由,泽丽法仍旧从不解下身上的刀剑,保持着卓尔精灵随时备战的习惯。 结果,德洛,小指头费尔普斯和侏儒尼墨也学法师的样子,并没有特意改变自己的装扮。两个人类侍女也回到林奇的身边,想要继续自己的使命。泽丽法只是冷冷得看着她们,露出不信任的表情,手中的细剑在剑鞘里总是不断摩擦发出“吱吱”的声音。两个侍女就又回到了德洛身边。 林奇看着盛装打扮的另一群人,微微叹了一口气,拿起了自己的法杖只说了一句:“我们出发吧。”就径自离开了红蘑菇酒馆。他心里只希望这场宴会可以快快地结束,最起码盼望那里的环境不要太嘈杂。 寇拉沃亲自等在他的住所前面,接待着每一个到访的人。灰矮人热情地和他的同胞拥抱,用力的拍打对方的肩膀,送上最诚挚的祝福。能够在门口迎接客人已经灰矮人最高的礼仪了,出现在寇拉沃这种身份的矮人身上更是不可思议。他等的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法师林奇。这个人类可以给自己带来无与伦比的运气和在权力道路上前进所需要的强大助力。其他的灰矮人只不过占了林奇的光。在寇拉沃的心里,他也正在低声的诅咒这些“获得了超出接待标准”的家伙。 泽丽法寸步不离的跟着林奇,默默得看着他的背影。她说的话并不多,而法师平时也是一个相对沉默的人,两个人都习惯了宁静。唯一的区别是泽丽法所处的是黑暗中的宁静,孤寂和恐惧总是伴随着这种环境。在女卓尔的心里,一点都不愿让法师离开自己的视线,生怕一下子失去了这个男性的指引。林奇原先代表的是离开幽暗地域的道路,现在却已经成为了泽丽法在通向自由生活中的灯塔。 寇拉沃热情得招待法师,一个劲地在他的旁边介绍来访的客人。每个被介绍的人都显得兴奋无比,大部分的家伙都想和林奇来一次灰矮人式的拥抱,他们张开的双臂充分的表明了这个想法。 不过在法师身体周围突然出现的火圈打消了他们的这些念头。林奇渐渐觉得有些不耐烦,这些和他的生活将不会有交集的人物正在严重考验法师的意志力,简直比抄写了上百个魔法卷轴还要累。他尽量在脸上一直保持着高傲和冷酷,用以掩饰心中的厌烦,同时也时不时地提起威廉等人的事情,替他们作一些宣传。 “法师先生,巴塔娜主母真的是死在你的手中吗?”一个灰矮人战士问到。 “不,她在和我战斗的时候死了。”林奇想了一下,补充说到:“我只不过给了她最后的一击。” 类似的谈话在整个宴会期间一直在进行,尽管法师有意地躲到了角落里,尽量用支撑这个房间的柱子遮蔽住自己的身影,但是仍然有矮人围到他的身边来,向他提问。那些蘑菇熬制的浓汤,大块的烤肉和清凉的美酒根本吸引不了灰矮人的注意力,也只有半兽人麦普才会开心的大吃大喝。 “空洞的宴会。”林奇对跟在他身边的泽丽法说到:“果然我还是没法坚持呆在这里,这种东西简直要把我搞晕了。” 泽丽法无声的露出了一抹微笑:“谁叫你当时答应来这里,即使走个过场也不要挑选自己不喜欢的场所。”她用手拍拍法师袍子上面的一点灰尘:“即使是你想要帮助你的朋友,现在做的也足够了。你是为了自己而活着的,我很早就明白了这一点,现在轮到了我劝你的时候。” “所以你决定不在蜘蛛女神的庇护下生活,宁愿暴露在阳光下。”林奇看着泽丽法:“其实我也不能肯定,地面的生活到底适不适合你。不过有一条可要记住,不要说自己是黑暗精灵。” “难道地面的人如此愤恨那个种族?”泽丽法说到:“在蜘蛛神庙的时候我曾经听到过这种传言,尤其是那些关于地表人残忍地对待抓到的卓儿。” “这种事情很少见,毕竟会去地面生活的卓尔只是极小数,但是死亡的却是数量庞大。”林奇看着泽丽法:“你白色的皮肤其实就是最好的伪装。它曾经差点害你死亡,现在却能帮助你简单地获得新生。” 泽丽法看着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正在被德洛左拥右抱的两个侍女,比较了她们几个人的皮肤状况,有点生气地说道:“我更愿意用我擅长的东西保证自己的安全。即使是用我的剑也比自己的皮更加地保险。” “呵呵,我明白你的意思。”林奇说到:“我的法术也比我这身袍子有威慑力的多。你的天界血统非常强大,明显的超过了卓尔的部分。不过,有件事情应该告诉你,我却一直没找到机会。” “小天使索卡是你的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 泽丽法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她看着法师:“难道你的意思是要我一直照顾她?她如果不能自己成长起来的话,就一点用处都没有。在今后她将面对很多敌人,那个时候她只能孤军奋战。若果她现在仍然不能有所进步,我会亲自把她……” 说到这里,泽丽法有些愕然地停住了嘴巴,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讲述的东西,有点懊恼地对着林奇说到:“刚刚那些是黑暗精灵家族用来教训那些年轻女卓尔的,她们如果不能尽快进入蜘蛛神庙获得学习神术的机会,她们会很快会抛弃,也就是被消灭。”泽丽法苦笑一下:“我现在仍然像是活在拉特瑞斯城,那些黑暗精灵的东西都应该抛弃!” “这倒不一定,卓尔还是有不少值得学习的地方。”林奇说到。 “哼!法师,你这句话用到任何一个方面都可以。关于妹妹的事情我现在已经明白了。”泽丽法看着宴会,又看看外面点缀着灯火的城市:“不过,说到值得学习的地方,这个灰矮人的宴会却没有任何亮点和特色,我现在真想离开这里。” 林奇看着被灰矮人包围的伙伴,他们都被这里的热情所感染。不过,灰矮人的热情都伴随着极强的心机,如果没有可以轻易到手的利润,他们决不会这样的卖力。法师也看看窗户外面的景色,藏在袖自己的手摸到了那张地图,想了一会儿说:“我想我们还是离开吧。” 隐形术施展开来,两个人顺利地离开宴会的大厅。外面清冷的空气令他们放松许多,安静下来的环境也在按摩他们疲乏的耳朵。法师靠在巨石上——这是一块完整的巨型矿石,嘴里念念有词。 泽丽法颇有些无聊的站在法师的身边,她用自己的细剑在巨石上雕刻。终于,她开口向林奇问道:“你能不能具体讲一下地面上的情况?” 念动幻境术的咒语,一副影像立刻在法师面前铺开,上面清晰的表现了他们所处安瑞尔世界的样子。一座弯曲的巨大岛屿上面分布着多个国家,人类、矮人和精灵都有属于自己的地盘,而北方的兽人与蛮族对这些地方虎视眈眈。 虽然作为旅行者,人类总是想不断的探索和扩张。但是,相对于安瑞尔的巨大面积和四处隐藏的可怕生物,这种探索的步伐也许永远也到不了尽头。例如龙这一类的生物,它们分散在整个大陆,任何接近他们领地的人都会受到这些强大飞行猛兽的“关照”,只有那些幸运的人才能逃过一劫。 即便是这样,自大的人类还把这个世界切成一小块一小块,作为那些国家的“政治地域”,然为自己就是这块区域的主人。实际上除了神圣帕特王国,它能够借助星罗棋布的神庙和数量庞大的圣骑士来保证自己领地内的安全,其他国家的国土概念,仅限于重要商路和村庄周围的那些区域。 最可笑的是,人类那喜欢为了这些他们根本不能控制的领地而发动战争。按照法师们的说法,这叫做“为战争寻找理由而设下的边界”。 林奇向泽丽法讲述大陆上各个国家的风貌,它们都有什么特产,那里居民生活的状况是怎样的。女卓尔入迷地听着林奇的讲述,甚至连疑问都没有提出。 过了一会儿,在天上自由飞翔的小索卡也发现了正在讲故事的林奇,她呼扇着翅膀落下来,也津津有味的听着。林奇在自己作为学徒的时候曾经到过非常多的地方,他借助各个法师塔之间的传送们就可以安全迅速到达那些他以前没到过的地方。各地的风土人情都吸引着法师的眼球,分散在各地的历史文献以及那些能工巧匠的心得笔记则更令法师心动。 所有法师塔的位置都是保密的,仅仅只有几座被平常的民众认知。法师们一般把自己的这种建筑放在现有人烟的地方,避开喧嚣的尘世从而能够安静的研究魔法。一个法师的朋友只有另一个法师,这种说法在协会中非常流行。由于总是成为偏见和流言纠缠的人群,法师们更喜欢活在自己的那个小圈子里,不和外界那些人交往。只有在合适的情况下才会出任顾问,以这种姿态出现在其他人的面前。 从这个方面看,林奇算是一个另类,他在成为法师之后仍然保留着自己的朋友圈子,他和普通人的接触也比其他人多得多。这和他导师对他这种做法的宽容是分不开的。许多人认为和那些“头脑僵硬,没有逻辑,缺乏知识,不懂法术”的人在一起是浪费生命,但是林奇却从和普通人的交往中获得了与研究法术一样的快乐。 法师越说越兴奋,即使回到了红蘑菇酒馆,他仍旧在向两个女生讲述着地面上发生的趣事。泽丽法抱着像羽毛一样轻盈的索卡,聚精会神地听着法师的故事。 在发觉林奇从宴会上消失之后,寇拉沃仍然和客人们谈笑风声。他早已经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他本人从未想过能真正和这个法师建立良好的关系,他需要的只不过是法师在这个宴会上露个面,这样就可以大大提高自己的威望。 ‘幸亏自己足够机灵’,寇拉沃心中正在进行自我夸耀,‘从他的朋友入手比直接请这个法师要容易得多。’ 法师林奇并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一下,不过现在的他即使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激动的反应。林奇完全沉浸在对地面世界的回忆中,其它的事情都显得微不足道。 “我已经昨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也不再需要再为别人停下我的脚步。”林奇把地下世界的地图放在自己的面前,计算着各条通向地表道路的长度。 他指着通过侏儒城的那条道路对泽丽法说:“这一条路并不是最近的,但是它能让我们最快的回到地面。” 泽丽法把熟睡的索卡放到绳子上,小天使条件反射一样的就紧紧地抱住了细绳,继续舒心的睡着觉。女卓尔轻手轻脚的走回来,附在法师的耳边说到:“反正我跟在你后面,你选的道路我自然就会去走。” 林奇揉揉自己的耳朵,觉得有些不习惯泽丽法这种说话的方式。不过泽丽法看到法师的这个动作,倒是留下了一串轻轻的笑声。 ---------- 上架通知:此书要上架了,时间是明天。希望大家继续支持!(ps:估计也没人盗我的贴,大家就接着看ip吧) 第一集 日记 00侏儒墨尼的日记 今天注定会成为一个值得记忆的日子,自从早上的时候开始我就有这种预感。令人厌烦的地底风停止了吹动,那种潮湿阴冷的空气终于不会再折磨我的膝盖了。许多侏儒也和我有同样的感觉,大家都开心的庆祝干季的到来。 干季,每年的这个时候总是有一些令人激动的事情发生,记得去年的干季,隔壁家的老普克过了他4八0岁的生日,这可真是一件奇迹。在那一天,他拿出了自己制作的滚轮椅子,这样,已经基本不能走动的他就可以继续在这个城市里散步了。这可是侏儒城最年长的人所制造的东西,绝不多见。 再上一个干季的第一天,是尼墨的成人典礼,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这个家伙长的比一般侏儒高,也比他们更聪明,更富有冒险精神。我早就知道他会做出一番别人办不到的事情来。 言归正传,就在今天(确切的说是昨天,我喝得有点多,现在正在补上昨天的日记),小尼墨和他的那几个朋友从幽暗地域回来了!这件事太令人高兴了。当他们踏入城市的那一刻,老普克使劲转动着他椅子上的圆轮,跑到我的面前来通知这个好消息。 “小尼墨回来了!你的侄子回来了!”老普克的脸兴奋得发红,如果保持这样,他也许能再活个4八0年。“还有那个捐出秘银的法师!他也回来了,你还不快去!” 说实话,当时我很想去那里迎接他们,但是怕一见到小尼墨,就忍不住自己的泪水。要是当着众人哭了出来,那多没面子啊! 自从去年的秋天法师和他的秘银一下子出现在城市的传送试验台前,我就知道这个世界将发生改变。小尼墨向往外面的生活,他总是想在冒险的过程中增加自己的知识,能够做出更多更好的物品,法师林奇的到来一定会勾起他的心弦。他也不止一次的想离开侏儒城到外面去看看,但是幽暗地域的危险却是他独自一人永不可能克服的。 法师林奇到是一个不错的人,他很和善和很好相处,就是有的时候比较沉默,总是抱着一些书籍静静的呆在一旁,任何时候都不停止阅读和思考的习惯。我们侏儒就很喜欢这样的人,把知识放在第一位,而不是把生命浪费到无聊的争斗中去。林奇在我们这里生活的一段时间,经常会对我们的一些发明提供意见。那些建议,令我们制造的东西越来越完善。虽然他不是一个侏儒,但是他却向我们侏儒一样保持着对发明创造的好奇与热情。如果可能的话,我倒真想把他永远留在这个城市里,留在他的这些侏儒朋友身边。 正是因为有了林奇,我才同意让尼墨一同出去冒险。有一个法师陪伴,小侏儒不会遇到什么危险。那个叫做德洛的战士,力大无穷,也可以在旅途中给他们不小的帮助。不过即使这样,幽暗地域的生活也充满了挑战,我还是会常常的担心,小尼墨会不会遇到不幸,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不过现在,八个月过去了,从那个秋天又到了一个干季的开始,我的小侏儒终于归来。我忍着兴奋的心情,把注意力集中到手里的小零件上,努力坚持不去城门相见。当时的我,脑子里的确是一片混乱,连平时总是老老实实的心,也像滚开的热水一样,翻腾不止。 “叔叔!”仅仅是尼墨在我背后呼唤的这一声,就把我一直忍着的眼泪引了下来。他扑进我的怀里,一个劲地叫着我的名字。我仿佛一下子晕了一般,连回答他的呼唤都想不起来,豆大的眼泪一个劲地向下流,滴到了小尼墨的头顶上,湿了一片。 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去城门那里找他,这样还可以早一会儿相见。 法师林奇跟在他的后面,还有好几个我没有见过的人。我们侏儒的房子太小了,他们没办法一下子都进来。我用掉了三块毛巾,才把眼泪擦干。让法师见到我这个样子,真是有些丢脸。 幸好林奇只是抱着微笑,在屋子外面安静等待。很长时间没有见面,我总觉得他和以前有些不同,变得更加地深沉也一定比原来还要厉害。他轻轻的拍拍我的肩膀,这是他们法师常用的礼节,这些读书的人从不和别人拥抱来表达自己的情感。 我看看法师身后的人,一个白皮肤的女生首先进入眼帘。她长得真是有些奇怪,银白色的头发配上白色的皮肤,远远看上去像是一棵菜。不过她的紫色眼眸和那一身黑色的装备却让我紧张。记得在我们的博物仓库,就有这么一张画像,上面的黑暗精灵和她是一样的穿戴。 在她身边,那个小姑娘倒是十分可爱,蓬松的金色的头发一跳一跳的,两只大眼睛好奇的望着周围,仿佛什么事情都能引起她的关注。按照我们侏儒的话来说,这样性格的孩子是我们的最爱,他们是思维最活跃的一类,总是能够迸发出最新奇的灵感。 不过战士德洛还是那一副奇怪的打扮,他身边跟着两名漂亮的人类女子,这倒是符合他一直的习惯。记得在去年,他就曾经整天跟在几名侏儒女子后面。虽然我们侏儒不确定到底人类看他们种族女生的审美观点是怎样的,但是以我的知识来说,她们长得的确不难看。即使是放在精灵里面,也绝不会逊色。所以,德洛总是围着她们转,我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还有一个半身人,他的脸上也带着笑容,跟在法师的身后,却总是习惯性地站在影子里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应该就是林奇给我说过的,他那个在地下世界走丢的伙伴。真高兴他们能够再次见面,就像我和我的小尼墨一样。 招呼他们一同去欢宴大厅的路上,我才有时间慢慢的看看自己的尼墨小侏儒。他比以前更高了些,这在侏儒中也挺罕见。在幽暗地域的冒险一定不简单,很明显,他的胳膊比以前更要有力量,连结实肌肉都能一眼看出来。他也比以前更加地有自信,总是滔滔不绝地向我讲述自己经历过的冒险。当时的我脑子并不是太清醒,仍然被这种重聚的快乐冲得很晕,现在已经忘了他当时所讲述的东西。要是放在以前,他不会这么自信的长篇大论,早就害羞的躲在一边。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林奇和尼墨都比离开时要瘦了些,应该是幽暗地域的生活他们无法习惯。不过这也容易理解,地底世界的饭菜再好,也不如我们侏儒的手艺。所以当时去欢宴大厅,就是要好好的让他们吃上一顿。过了没多久,连长老会的朗达也赶来了,他也听说法师朋友重新回到了这个城市。这段时间,他们用那些秘银制造了不少的好东西,许多原本以为要停下的实验也可以顺利地进行,在这种时候,朗达不来那才叫奇怪。 吃饭的时候,尼墨仍旧说个不停,这个时候他已经开始讲述在一个叫做拉特瑞斯城所发生的事情。那个地方我以前并没有听说,但是尼墨所说的“黑暗精灵”这个词却一次又一次的飘进了我的耳朵。天哪!他们竟然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幸好现在能够平安的回来。 “你的侄子是个了不起的侏儒!”杠油家的嘉林对我说到:“他可是唯一一个能从黑暗精灵城市安全离开的侏儒!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就连老普克都激动得合不上嘴,一边听着故事一边开心的大笑。那三颗仅剩的门牙露在外面,那样子本身就已经够滑稽了。他还对我说:“要是我能年轻300岁,我也想去那里看看。” 虽然我也高兴的笑着,当故事讲到精彩的地方我也用力地拍手,但是我的心里却期望,小尼墨不要再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我很想对他说:你看的东西其实已经不少了,你的年龄也在增加。现在应该在这里成立一个家庭,安定下来,享受侏儒们传统的生活了。 饭吃得很快,那些漂亮的故事成了最好的佐料,每个人都吃得很尽兴,就连一向节食的法师也揉揉自己的肚子,向我做出一个“吃得好饱”的姿态。不过那两个跟在法师身边的女生就显得比较奇怪。银色头发的那个,好像名字叫做泽丽法,她吃得非常少,每种东西仅仅吃了一小口。倒是林奇端到她面前的那盘菜,她才全部吃掉了。难道我们的菜做得不好,只有法师知道她的口味?还有那个天真活泼的小家伙,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总是瞄准桌子上面的水果,从它们被端上桌子起就没有离开。这些从地表购买来的东西完全吸引住了她的目光,她双手没有一刻闲下来,一边一个用力握住果子;就连嘴里也从未空着,总是在使劲地咀嚼着。其他的饭菜她根本不看一眼,只是朝着那些水果发威。虽然林奇说她不懂礼貌,吃起东西来有些不管不顾。但是我倒觉得,这样的小姑娘才显得可爱。 饭后,尼墨拿出了自己的背包,开始向大家讲述自己找到的这些东西。那些新奇的玩意把当时所有的人都深深地吸引了过去,每个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尼墨一件件操作那些物件,做出不可思议的效果。惊叹声不断出现。 他去了一趟幽暗地域,这应该就是他最大的收获。能够有这么好的成绩,我真为他开心。不过从另一个方面讲,我倒是害怕他因为这次的成功而更加喜欢冒险,害怕他还会再一次的离开。 聚会一直持续到很晚,最后就连一向沉稳的法师也兴奋起来。他用法术在大厅上面描绘幽暗地域的画卷,让我们这些侏儒大大地开了眼界。 一直到了很晚,仍然不停的有人从自己的住所赶来。整个侏儒城的人们都被这场临时的宴会所吸引,赶来看看这难得一见的景观。一传十,十传百,硕大的欢宴之厅也渐渐显得拥挤,每个人都想亲眼看一看那些神奇的小东西,再见识一下林奇神秘的魔法,这种盛况可绝对不容易遇见!老朗达和长老会的人一起帮忙维持秩序,才使场面变得不那么混乱。 食物不断的端上来,就连这里珍藏的美酒也源源不断的从厨房里被拿出来。原本只是一场小小的庆祝聚会,现在却变成了一个节日的欢宴。每个人都喜笑颜开,只有我看着自己的钱包有些发呆。法师林奇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装得满满的都是宝石。不过老朗达却不让客人付账,在他的倡议下,所有的侏儒都同意这一顿将免费招待林奇和他的朋友们。不过我发现,林奇的宝石袋子还是悄悄的飘到了朗达的腰间,法师他示意我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不过,当时林奇是怎么知道我看到了这一幕的?难道他的背后也有眼睛可以看见? 演变成大宴会后,最高兴的就是索卡,她看着堆在盘子里的水果一刻都不愿意离开,即是她的肚皮已经被撑得有些圆。泽丽法拽着她,怎么也不同意她继续吃下去了。虽然看着小索卡的表情很可怜,但是我也只能忍下心来,不赞成小家伙吃那么多的东西。 林奇的一句话就解决了问题:“把那些水果带走,路上再吃就是了,干吗非要一顿都吃光。”说完,他从尼墨的收藏品里拿出一个小袋子,神奇的把所有的水果都放了进去,那个袋子外形竟然没有一丝改变。 小索卡接过那个袋子,小心翼翼的把它挂在自己戴在脖子的一条坠链上,那里还有一块漂亮的红宝石。看来,小家伙是把这些水果当成宝石一样最珍贵的东西来收藏。这个时候,整个宴会的高潮到来了。开心的小索卡一下子飞上了半空,洁白的翅膀在她的背后打开。这个小家伙在那里兴奋地翻着筋斗,表演着飞行的各种花样,比那些漂亮的鸟儿还要好看。她一会儿功夫就从欢宴大厅飞了出去,留下一串笑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面。大家仿佛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只有在传说中听说过的天使竟然出现在我们的眼前。过了好半晌,掌声才响起来。 直到深夜,这次集会才渐渐的散去,每个人都还沉浸在快乐当中。这一次的庆祝可以称得上是经典,食物、故事、新奇的玩意和最后的惊喜,一切的一切配合得都那么完美。我想,即使过上很长时间,这一次的经历也会出现在大家平时的聊天和议论当中,成为一个长寿的话题流传在所有人之间。 小尼墨在回到家之后,显得很疲劳,但是他仍然坚持先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从这一点看,他的确是长大了,不再如同以前那样总有些漫不经心。在临睡觉之前,尼墨对我说:“我们很快就要离开。不过这一次是去地面,并不再是危险的地底世界。” 大家都睡觉了,我却还醒着。看着已经酣睡的尼墨,我真想劝他留下来。虽然阳光普照的地面世界并没有很大的危险,许多侏儒也已经融入到人类世界,他们早已适应了那里的生活。再加上和他们同行的有法师林奇,我应该放心才是。但是我的心底却总是再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希望说服小侏儒不要离开。 但是到了第二天,我终于明白,小尼墨应该继续他自己的生活,他人生的路上还有无尽的冒险。如果我现在劝他留下,只能给他造成负担。相信在这群伙伴身边,小侏儒能够得到最好的照料。 尼墨对我说:“叔叔,我肯定会回来,最多只要几年的时间。我仍然是这个城市的人,不会走得太远。” 看来,他也考虑到了我的感受,这个小家伙,真的是长大了。 不再说分别这么伤感的事情,这次的团聚时光还有好几天。林奇要去博物仓库看看,小尼墨也要把他想出来的一些发明记录下来。这就要花去接近十天的时间。现在应该把将要分离的念头放在一边,先好好的陪伴在小尼墨身边。 第二集 湖边 夏天的空气潮湿闷热。从安瑞尔的海岸线一直到五界山脉的山脚,蚊虫在它们的滋生地四处飞舞,这里安静的谷底湖泊成了它们最好的住所。鸟儿们忙着在如云的蚊群中飞扑捕食,而猛禽则在更高的地方盘旋,伺机猎捕那些鸟雀。 在那个无名的湖泊旁边,有一座光秃秃的小山包。上面没有植被,自然也不会有蚊虫和鸟雀会到那里徘徊。那个荒凉的低矮山头,与附近的草地以及覆盖着郁郁葱葱树林的其他小山相比,显得十分突兀。 这里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还是一片未开发的土地。不论是耕种还是畜牧,甚至是在森林谋生的猎户,都不会来到这个地方。在这里有一个故事,流传很广:一座小山丘下,有通往地狱的道路。有的时候会出现一些身上燃烧着火焰的妖魔,把周围的活物当成餐点;有的时候还有会有些可怕的黑色恶怪,他们纯粹是以杀人为乐,喜欢在夜晚的星光下,把刀子准确插进在那里露营人的心脏,或者割破他们的喉管。 于是,原本要从这里修筑一条商路的领主们,都决定放弃这个计划。虽然世界上总是存在各种流言,他们中的大部分只是无稽之谈,但是吝啬的领主们却不愿冒这种风险,他们生怕那些怪物会顺着未来的商路溜进自己奢华的官邸,取走自己的生命或者钱财。 不过,这里的小动物们倒是可以在这种流言的保护下安宁的生活。没有人类的打搅,一切显得平和安详,所有的生物都找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 今年的这个夏天,比往年要热得多,太阳好像比过去更加的热情,慷慨地散发自己的能量。青翠草地上的露水在阳光的炙烤下形成了蒸腾的水雾,一切的景色都变得扭曲和模糊。这种潮气让所有的生物都感到有些懒洋洋的,就连树上的鸟雀都懒得展现它们的歌喉,只有那些冷血的青蛇在阳光中获得了动力,他们兴奋地在树枝间游走,发出咝咝的叫声。 太阳神帕特的牧师高声歌颂他们神的伟大力量,这是他们最荣耀的时刻。不过在那些普通的老百姓心里,他们更希望这太阳不会晒坏种植的庄稼,至于帕特的神威,似乎只在阴雨连绵的时候才会真正进入他们的祈祷生活。 不过,现在的这个小山丘出奇的寂静,不单单是小动物,就连拂过湖面的夏季热风也不发出一丝声音。他们好像屏声静气,正在等待某些事物的降临。 “我终于出来啦!”一声高呼冲上了云霄,旁边树林中一群鸟雀扑噔扑噔被惊飞到天上,伴随着叽叽喳喳的叫声。那一瞬间,活力一下子回到了这个酷热的地方,风吹过树林发出了沙沙的树叶声;见到鸟雀出现的蚊虫们慌乱的飞舞,嗡嗡声不绝于耳;就连湖边慵懒的蛤蟆,都用偶尔的呱呱声快乐的伴奏。 一个漂亮的女子飞奔上那个光秃秃的山丘,她单脚着地,像舞蹈演员般迅速地转了一个圈,然后伸展双臂,纵情的喊叫着:“我出来啦!” “唔呀……”在那个山头的后面,一对白色的翅膀出现在视野里。小女孩像天上的鸟雀一样,自由的飞翔,冲上了天空。每当山顶上的女子发出快乐的喊声,长翅膀的女孩也会在天上快乐的飞舞,飘动着清脆的笑声。 “出来了,出来了。”白晃晃的烈日下,一个被黑色袍子包裹的人类拄着长杖,慢慢的从山丘后面走了出来。镶着银边兜帽在他的脸上留下一片阴影,使他避过了太阳的烘晒,不过在那阴影的下面,上翘的嘴角却正在抒发他的欢乐和愉悦。 “林奇!我终于出来了!”泽丽法飞扑进法师的怀抱,使劲给了他一个拥抱:“我终于出来了!”女卓尔已经不会用别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她松开法师,快速的冲下山坡,一下子躺倒在柔软的草地上,四肢伸展。泥土的自然气息洗涤着她的灵魂,鲜花的扑鼻芬芳缭绕着她的身体,这一刻,泽丽法彻底的放松了。 小索卡也从天上飞下来,学着泽丽法的样子滑翔躺倒在草地上。不过小家伙的飞行技术还不太过关,她在地上留下了一道碾压的痕迹之后才停了下来。不过,许多可爱的小花,红的、黄的和白的,以及翠绿色的小草叶都留在了她的金色头发间,留在了她洁白的羽翼间,令她像是一个来自于花海的精灵。 尼墨,德洛,费尔普斯和那两个仕女也爬上了山头。他们正是从侏儒城离开的伙伴。经过半个多月的跋涉,阳光终于拥抱了这些人,纯洁的空气,自由的呼吸,是他们现在获得的最大奖励。 泽丽法的眼角留下了两排泪水,她不知道这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她畏光的卓尔血统。但是天空那无垠蓝色以及缓缓飘过的白云,她总也看不够。虽然不像索卡一样可以在这个自由的天空上飞行,但是泽丽法的灵魂早已飘到了云间,乘着风,无拘无束。 “真的好舒服啊!”索卡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枚果子,躺在草地上吃了起来。按照她的胃口,在路上就已经把那些积存的水果吃光,这最后的一个,是她特意留下来在回到地面的时候才能吃的。 泽丽法的衣服飘起了青烟,连她的链甲也有烟雾升腾。黑暗精灵的东西不能在阳光下留存,他们会在到达地表的时刻被毁灭。不过这些事情丝毫不能打扰泽丽法的姿态,她仍旧一动不动的看着蔚蓝的天,双眼一刻也不愿离开。 林奇的袍子也开始发生变化,一些小洞在衣角出现。法师的左手托起银色的光球,魔法本源的力量立刻洗掉了原本黑暗精灵的魔法力,这件袍子虽然不再具有法术效果,但它却变得可以在阳光下遮体。 他走到泽丽法的身边:“你的装备马上就要损坏了,是不是需要帮你一下?”女卓尔的嘴唇微微抖动着,却什么也没有说。她现在的注意力都在蓝天白云间,早已看不到听不到觉察不出其他的事物。即使眼睛已经被这亮光刺得生疼,她依然不舍得在这景色上放弃任何一眼。 林奇把手放到泽丽法的腹部,柔软的触感带着黑暗精灵的温度从他的掌心传来。法师集中精神,不再胡思乱想,而是小心翼翼开始能量的传输与修复的工作。 过了一小会儿,他抬起手来。泽丽法的衣服虽然还有点破破烂烂,但是它不会再于这阳光下化成飞灰,可以坚持到下一个城镇。林奇看着泽丽法通红的双眼,用手指抹去她腮边的泪水,说到:“泽丽法,不要再盯着亮光看,你的眼睛受不了这种强烈的改变。” 所有人之中,也只有林奇的洞察之眼和索卡的曦天使双眼能够迅速适应从黑暗地下到明亮日光的改变。其他的几个人现在都不停的揉着自己的眼睛,酸麻的痛感令他们感到难以忍耐。 泽丽法只是在法师的手指接触到自己的脸庞时有了些许的反应,她摇摇头,仍旧睁大双眼。“不要来管我,我现在很好。真好。” 索卡吃完了水果,把自己身上的鲜花小心翼翼的摘下来,聚成一把,放到泽丽法的鼻子下面。女卓尔打了一个喷嚏,终于坐起身来。 “泽丽法姐姐,这是给你的!”索卡把花给了她,然后又飞到了天上。不过这一次她浮在半空中四处张望,然后指着远处大声叫着:“黑袍子哥哥,那边有个大湖,咱们去看看吧!” “知道了!”林奇依然守在泽丽法的身边。德洛等人渐渐适应了光线,慢慢地朝坡下走来。 “林奇!”泽丽法突然说到:“我什么也看不到了。白茫茫一片!”女卓尔凭着印象,一把抓住了法师的袍子:“怎么回事?这怎么办。” 林奇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这是因为你并不适应这种亮度,毕竟,你身上还有黑暗精灵的血统,太阳会对你造成损伤的。”法师从自己的袍角撕下一条黑布,绑在泽丽法的眼睛上:“你的眼睛过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以后啊,不要长时间的看光亮的物体,你现在需要的是慢慢适应,千万不要太着急。” 泽丽法紧紧抓着法师:“林奇,那我什么时候才能一直看着这漂亮的天?” “很快的。”法师握着泽丽法的手,把它放到自己的臂弯里:“估计在到达最近的城镇之前,你就可以和我一样尽情的欣赏这里的景色了。不过这段时间你要听话,不要太勉强自己的双眼,如果留下损伤可就不好了。” “那里可要领着我走。”泽丽法说到:“这一点不准提出异议。” “当然,在答应你给你一个快乐的地面世界时,我就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性。”法师带着女卓尔向自己的朋友走去:“在幽暗地域,你也领着我走过了潮湿而艰险的地段,现在,我只不过也在做和你当时一样的事情。” 德洛看着慢慢走过来的两个人,发出“呵呵”的笑声。他用手肘捅捅身边的尼墨,却打在了侏儒的脑袋上:“尼墨,看看,难得的景象啊……” 林奇看着德洛,自然也听到了他的声音。不过法师到没有对此发表任何评论。小天使索卡在空中一个劲的催促大家朝湖的方向走,林奇则让她降落下来,和大家一同前进。 “索卡,在这些幽暗地域通向地面的出口处,有可能会有一些仇恨地底生物的组织存在。他们努力的阻挡那些属于地下的邪恶生物来到地面。”林奇感觉到泽丽法方在他臂弯里的手抓得更紧了。“虽然你是个小天使,但是万一他们误伤了你,也不好啊。” 索卡似懂非懂的听着林奇的话,她还不到能够立刻明白这种复杂关系的年龄。不过,走在地面上也有它自己的好处,灌木丛里的香甜浆果和树荫下的蘑菇分别落进了索卡和尼墨的口袋。小天使快乐的在树枝间跳来跳去,即使不借助翅膀,她也像松鼠一样的灵活。侏儒尼墨虽然只会烹调幽暗地域的食物,不过就蘑菇来说,他的厨艺已经驾轻就熟。 翻过两个小丘,一座小湖出现在大家面前,平静的湖水倒映着远处清脆的群山,微风吹过,湖水涟漪,倒影模糊,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分得出哪里是水,哪里是天。湖边的小石子已经被冲刷得滚圆,光滑的触感比丰润的宝石还要好,让小天使兴奋不已,蹲在那里挑选自己的最爱,却被五彩的卵石看花了眼。 德洛搬过几块巨石,搭成了临时的灶台,费尔普斯拾来了干柴,林奇本来想去湖里捉些鱼上来,但是泽丽法且紧紧地抓住他,不想让他离开。 “没关系,咱们一起去吧。”两个人站到了湖边,法师的威力法杖在空中挥动,一道力墙在水底出现。 凭借意志的控制力,力墙变成了向牢笼一样的包围形状,法师挥手把它竖起来。水流顺着力墙底端故意留出的小孔排走,只留下一些大鱼逃不掉,落到法师手里边。 索卡看着林奇独特的捕鱼方式,发出咯咯的笑声。她一蹦一跳地跑过来,帮着法师找了一条大鱼,把其他的放回了湖水里。 泽丽法并不明白林奇到地做了什么,不过她却一直带着微笑,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周围的声音。树叶声,湖水拍击岸边的声音,小鸟的歌唱声还有知了的鸣叫,对她来说都像是美妙的音乐。 尼墨在湖边清洗这条鱼,按照他的话讲,这条鱼比他在地底河流见过的所有鱼都大,而且他并不知道确切的烹调方法。半身人是吃的专家,费尔普斯告诉尼墨只需要用水炖,其他配料的就交给他。德洛帮着尼墨拿着那条鱼,因为按照小侏儒的体型,那条鱼已经超过了他身高的一半,仅凭尼墨的力气会把握不住。 “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在无界山的西南方向。”林奇用火石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纸张,然后把干柴引燃,升起了炉火。“这里是海萨斯,伊姆,神圣帕特,贡恩之锤和南方领主他们领地的交接处,于是咱们身后的群山就叫做五界山脉。” “既然有这么多选择,那咱们去什么地方好呢?”费尔普斯说道:“先去神圣帕特找维斯林的下落还是去贡恩之锤找矮人摩根呢?” “这两个人有些飘忽不定,很难寻找得到。我觉得应该去找艾娜,她会一直呆在大海对面的精灵王国——穆恩。说不定会有其他几个人的消息,这样咱们也比较容易计划下一步的行动。”林奇说到:“不过要想通过咱们面前的这片海,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我会导航,可是我实在不会划船。至于造船本身,对我来说反倒不是很难。”法师想了想:“反正咱们现在又不是很赶时间,还是沿着海岸线前进比较保险。海萨斯是我们的下一站。” “反正我跟着你走。”泽丽法听着林奇的话,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费尔普斯挑出蘑菇洗净扔到水里,再把鱼切成大块,一并放到一起煮。尼墨拿出了他从侏儒城购进的调料,小心翼翼的处理鱼的味道。林奇也用魔法,改善着这顿鱼汤的滋味。 不过法师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做。他们在地底冒险,主要以烤肉为食物,只需要干净的石板就可以吃饭。但是要想喝鱼汤,碗这种东西却是必不可少的。拿起地上的几块卵石,“创物法则”配合上变形万物法术,这早已是林奇习惯的魔法手段。几只漂亮的小碗不一会儿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鱼和蘑菇炖汤令所有人垂涎欲滴,就连不吃肉的索卡也忍不住趴在德洛的肩膀上,盯着锅里香浓的汤,一个劲地问尼墨什么时间可以吃。 在这个宁静的湖边,一顿鲜美的饭食是对重新回到地面的众人最好的奖赏。泽丽法和索卡第一次吃到这样的东西,都赞不绝口,她们很快地解决掉自己的那一份,然后意犹未尽的要下一碗。林奇只有端着碗,挑出鱼刺来,然后再喂女卓尔吃饭,毕竟现在的泽丽法仍然看不见。 几只飞鸟也降落在他们身边,有一只大胆的白鸟甚至落在了索卡的翅膀上,让小天使觉得很痒,发出咯咯的笑声。她把手里的鱼块放到手心,轻轻地吹吹然后喂给鸟儿,看着这些同样长翅膀的小伙伴开心的衔着鱼肉,小天使也格外开心。 葬礼 入夜,林奇摘下了泽丽法的眼罩,女卓尔终于可以在使用自己的双眼欣赏周围的美丽景色。 夏日的夜空一丝云彩都没有,安瑞尔世界的三颗月亮高高悬挂在天上。现在正好是一年中“大满月”的日子,这三颗月亮正尽情展示着它们的魅力。 许多人说,月亮其实就是世界上一切神秘事物的根源,它们在黑夜里创造了许多不朽的传奇。乡间的人们总是把月亮和那些不能解释的事情联系在一起,那些奇怪的鬼火、莫名响起的狼嚎和天边掠过的奇怪阴影,都成了月亮造就的神奇。 不过就林奇所知,除了那些兽化人会在月圆之夜变化外形,化身为狼或者其他类别的动物之外,月亮和那些乡间传说并有任何关系。 泽丽法被天上这三个明亮的圆盘完全吸引了,她一双紫色的眼睛贪婪的望向天空,口中喃喃自语。草丛中惊起的萤火虫带着或黄或白的微光在这夜里舞动,和天上闪闪的繁星混成一片,铺成一条银色的光带,就像是一条绑住月亮的丝带。 泽丽法沉浸在这样的美景中,所有人都没有去打扰她。周围的静谧影响着每一个人,大家都轻手轻脚的忙着自己的事情,不愿意也不忍心去打扰月夜的沉眠。 跳跃的篝火点燃,温暖的光芒映红了每一个人的脸。大家围坐在一起,盯着中央燃烧的火焰。林奇挥动法杖,一个漂亮的人影出现在火堆之上,随着周围升腾的红光舞动,曼妙的身段吸引了每一个人的眼。那两个人类仕女受到感染,不由自主地加入了跳舞的行列。德洛拾起一片草叶,放在嘴边吹奏出悠远的乐曲。林奇指挥那个幻影,脚步配合着德洛的节拍。 尼墨和费尔普斯已经看花了眼,泽丽法则微笑的欣赏这难得一见的景观。在女卓尔的认知里,魔法和神术都是用来消灭敌人的兵器,如果不能形成杀伤,那就相当于一点用处都没有。像这样使用的幻术,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法师,这甚至能让拉特瑞斯那种地方都震颤的强者,却把法术用在这样纯粹娱乐的方面。按照黑暗精灵的话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浪费,这样做的人和傻子无异。 “强者就是能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而且总能成功。”泽丽法看着高兴的众人,他们脸上快乐放松的表情显而易见:“于是这样,我喜欢。” 小索卡张大了嘴巴,惊讶得看着在火中跳舞的女子。从没见过这种情形的小天使被迷花了眼,连拍手打节奏都乱了节拍。 林奇结束了法术,篝火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小索卡却跳了起来,围着火焰转了三圈:“黑袍子哥哥,刚刚那个漂亮姐姐呢?” “那个只是一个法术,不是真的有人。”林奇解释道。 “据我所知,幻术如果想惟妙惟肖,最好是模仿见过的东西。”泽丽法笑着对林奇说到:“那个女子是谁啊?” 林奇双眼望着天,静了一会儿才说到:“那个女子是我母亲年轻时的模样。我再添加上以前见过的魅魔形象。”他笑了笑说:“成为法师在这方面倒是很方便。” 费尔普斯几次想开口说话,又忍了下来。德洛注意到半身人奇怪的举动,问他“小指头,你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小指头看着林奇,想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开口:“林奇,海萨斯就在眼前,你何不回家乡去,看看?” 林奇没有回答,却把目光投向了深邃的黑夜,远方连绵的山脉好像并不能阻挡他的视线,纯黑的瞳孔中映出尽头的地平线。 “我有些不敢回去。”林奇低下头来,摩挲着手中的法杖“因为我是一个法师。” “法师如何?”泽丽法不解的问到:“你们法师还有什么可怕的?难道谁还敢在你的面前说‘不’吗?在黑暗精灵主母面前,我都没见过你这番模样。” 林奇欲言又止,精金手指不停的在黑铁的法杖上敲动,单调的铛铛声弥漫在营地上空。过了一会儿,法师终于说:“我想回去,我其实很想回去。所以,我希望你们再不要提起我是一个法师。只有这样,我才能踏上回家的路途。” 费尔普斯松了一口气。在他们冒险的时候,来自海萨斯的林奇却从来不进入那个国家的领地,每当听说有任务要去那里,法师都会坚决地回拒。这点令所有的同伴感到奇怪,每次询问他家庭的情况,林奇总是语焉不详。即使对于和他最亲密伙伴,法师过去的生活就像是一个解不开的谜。 法师念动咒语,一道环形的土墙把众人包围,墙的外面还有留有一道深沟:“大家早点休息,这里的野兽跨不过这道墙,晚上会很安全。” 所有的人看着法师,都对他的过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怀着不同的想法,大家进入了梦乡。只有法师一个人根本就没有入睡。他虽然闭着双眼,但是洞察之眼却盯着天上明亮的月光发呆。仿佛在那三颗圆月上有着神秘的魔力,正勾动他的心弦,把他的思绪牵向自己的故土。 在海萨斯东部,有一条叫做“丰铎”的河流,他从五界山脉上流淌而下,穿越了广阔的平原,给两岸带来丰富的水资源,再加上富饶的土地和适宜的天气,这里的人们还有什么可以奢求的吗?现在正是收割的季节,烈日下农民们挥动镰刀,把金黄色的小麦切下来,堆到早已准备好的大谷仓中。丰收的喜悦已经冲淡了炎热的感觉,他们现在唯一的心情就是幸福和愉快。 在河的沿岸,有一个叫做密斯卡的小镇,如果按照当地的语言来说,密斯卡就是“码头”的意思。从这里开始,丰铎河变得平缓,乱石和险滩也大为减少。于是,白帆成了这里最著名的风景,渔夫则是最常见的职业。 这个城镇的人口并不多,他们都靠着这里繁忙的码头挣钱。特别是收获的季节,像小山一样的粮食从这个小港口乘上平底船,顺着丰铎河缓缓向下游流去。他们或者变成了清凉的麦酒,或者出海,输送到海萨斯以外的国家去。他们换回来的,都是那些漂亮的器皿,美丽的衣服以及外面世界精彩的故事。 这里的居民过着单调却幸福的生活,也许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按照密斯卡人自己的话来说:“你期望的幸福生活,都能在这里找到,何不留下来慢慢享受?” 不过今天,这个城市的码头却非常寂静,即使有那么多白帆靠岸,却没有人在一旁陪伴。小镇上基本看不到一个人,只有几只小狗被拴在院子里无法离开,它们发出不满的叫喊。 而在这个时候,林奇等人刚好到达这里。法师早已在路上,就换下了自己的那一身黑色袍子,现在一件宽大的冒险者服装正穿在他的身上,却把袖口和小腿绑得紧紧的,还特意挂上了一些廉价的装饰物。现在的他,看上去就像是某个贵族的门房,刚巧出门办事路过这里。 “奇怪,这里怎么没有人?”费尔普斯把手搭在眼眶上朝四周张望。不过以他半身人的高度,做这个动作显得有些可笑。 “索卡,到天上看看,人都去哪里了?”德洛拍拍小天使的脑袋。后者一下子飞到了空中。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小索卡的飞行技术比离开幽暗地域的时候要好多了。 林奇的手紧紧地握着法杖,他的心里非常焦急。在洞察之眼的观察范围下,的确没有什么人。这种情况令他越来越不安。法师拍拍泽丽法抓着他的手,示意要其紧紧跟着,迈动步伐朝镇子里面走去。 林奇快速的在这个小镇街道上穿行,其他人跟在他的后面。德洛看得出来,法师对这里的地形实在太熟悉了,在什么地方有什么通道,他全都了如指掌。正在怀疑这里是否就是林奇所说的故乡,却发现他已经在一间老旧的旅店前停住了脚步。 面前的房子少说也有三十年,完全木质的结构在多年的风吹日晒下已经开始有些变形。门框和窗框显得歪歪扭扭,风吹过来,松散的门扇摆动,发出“砰砰”的响声,让人觉得他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那边有人。”索卡降落到他们身边,小手指向镇子的西面:“我看到那里有好多人,他们正聚在一起不知道干什么。” 林奇拉着泽丽法就往西面赶,就好像有熊熊的火焰在他身后点燃,催促他前进一般。 村民们正在镇子的西面聚成一团,正中间是全副武装的骑士。他们把盔甲擦拭得像镜子一样,手中的长枪上挂着飘带。所有的人都沉默无声,只有一个身着宽大牧师袍的人站在中间发言。 这是一个帕特的牧师,洁白的长袍一直拖到脚面。从袖口处开始的银线装饰一直镶嵌到领口和脚边,上面点缀着金黄色的圆点。高大的圆形帽子顶端描绘着太阳徽记。 “今天,我们在这里纪念一位战士。他并不是神圣帕特的牧师,也不是光荣的圣骑士,他甚至不是光明神的信徒。但是他所做的一切,都将被我们铭记。” “作为一个神圣帕特的牧师,我一开始也曾经疑问,这种葬礼到底是不是真正有意义,给一个不属于光明神的灵魂举行这种仪式到底是不是在浪费时间。毕竟,这世界还有太多孩子活在战争的阴影下,他们更需要拯救。但是我从朋友那里,我从其他的牧师那里知道了这个灵魂在生前所做的一切,我打消了那些怀疑。现在,我在这里,充满自信,因为我知道,这绝对是光明神的旨意。” “我们现在正在经历一个困难时期,敌人想要玷污帕特的荣光,他们想令我们的神像倒下,让我们再不能高声祈祷。这一切都是从半年前的月港开始,在那里,敌人的诡计和铁蹄第一次胜利,他们成功的侮辱了我们不败的北方要塞。我们正视那一次的失败,我们毫不避讳提起那一次羞辱,因为我们坚信,胜利将最终回到我们这一边。” “在月港城中,无数英勇的战士奉献了自己的生命,他们的热血挥洒在那片已经被烧焦的土地上,每一寸的残垣断壁都记录了他们奋斗的历程。他们尽管被击败,但是在心里他们却从未没有失败。他们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我们,我们帕特的人都有光荣而骄傲的灵魂!” “在这些灵魂中,有一颗非常特别,他并不是出生在太阳神保佑的国度,而是在这个海萨斯的小镇。天啊,我是多么想为这个孩子的出生作祝福而不是在他的葬礼上讲述他的事迹。林奇 冯 德迟兰,这个是他在法师协会的名字,一个光荣的名字。作为一个年轻人,他离开了自己的家乡,出现在了保卫月港城的战场上。百姓们,骑士们,那是多么遥远的一个距离!” “法师,这个称号可能会让你们嗤之以鼻,一个曾经引发灾难的群体,他们追求力量的心令他们不再相信众神的关爱,但是我要说的是,在这群人中间,还有这样一个人,他还有信仰。虽然那信仰不是帕特,但是他却相信正义和善良永远存在。这其实已经和我们帕特的教诲没有区别。每场对抗入侵者的战斗,他都出现在第一线,每个月港城的战士,都知道还有一个法师站在他们身边!” “他尽着自己的一切力量和我们并肩作战,他燃烧自己年轻的生命在那片不属于他的土地上,替我们神圣帕特的人流淌着鲜血。帕特保佑!这是一种什么精神?只有那些最虔诚的骑士们才能做到这一点!” “正如我所说的那样,由于敌人的诡计,月港城的防守最终失败。即使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他仍然在奋战。那个出卖我们的叛徒,躲在坚固的城堡中,他以为那样就能够躲过惩罚和审判!但是我们的法师朋友,我们的海萨斯朋友,他要对这样的凶手严惩不贷。” “绚烂的爆炸中,响声直彻云霄。我们所说的林奇,法师林奇在那里奉献了自己的全部。他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弥补过错,使我们的骑士们在今后的战斗中不用再担心来自背后的黑手,可以更加勇猛向前!”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纪念这位来帮助我们友人,一位高尚的灵魂,我们并不感到羞愧!因为月港城已经回到了神圣帕特人民的手中!我们英勇的骑士们证明了自己的荣光!我们终将获得胜利!光明神帕特的荣耀永远照耀我们。今天我们站在这里,可以挺起胸膛,面对这位奉献了生命的朋友。” “海萨斯的国籍并不能阻碍我们纪念他,法师的称号不妨碍我们赞美他,远隔千山的距离不能阻碍我们来这里悼念他!让我们用自己的方式来祈祷,愿他的灵魂能获得永恒的安宁,愿帕特接纳这个正义而善良的灵魂。” 牧师在上面动情的讲演。抑扬顿挫的声音回响在墓地的上空。骑士们站得笔直,一丝晃动都没有。镇民们在这场葬礼上却没什么反应,除了一个妇人,并没有哭泣的声音。 林奇从远处赶来,看到所有的居民都没出什么意外才松了一口气。那个帕特祭祀所说的话他并没有听清,于是他了拽拽一个镇民的衣服,小声问到:“这是在干什么?” “没看到正在举行一场葬礼吗?”那个镇民对林奇小声说道:“安静些,神圣帕特的牧师可不多见。” 林奇哦了一声,乖乖的站在人群的最外面。他的伙伴们赶了过来,围在他的身边。 葬礼一直在进行,冗长的悼词持续不断。不过,法师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们好像是在给一个和自己同样名字的人举行哀悼仪式。他向场地中央看去,自己的母亲蒙着黑纱,正瘫坐在地上哭泣,而维斯林和摩根正陪在她的身边。 “让我们纪念这个来自海萨斯的法师,让我们记住他的名字!”随着牧师的手势,旁边的圣殿骑士举起长枪,向着天空行礼,这是纪念神圣帕特朋友的最高礼仪。 那个女人看到这个场景,终于支持不住,晕倒过去。 “妈!”林奇大吼一声,强烈的气流一下子冲散了阻挡在他面前的人群。法师根本不理会周围东倒西歪的人,甩开泽丽法,直接从他们头顶上跨了过去。 帕特的牧师慌乱的向后退了两步,对这个捣乱葬礼的年轻人十分不满。敢在这种神圣的仪式上横冲直撞,简直就是在渎神!他的手上出现了灵光,嘴中也在念动咒语。 德洛看到帕特牧师的举动,笑着从背后抽出了双头剑,眼睛盯着那两排圣殿骑士,舔着自己的嘴唇说:“这下有意思了!” 该死? 现场一片混乱,突如其来的狂风把所有布置都打乱,准备的鲜花和布幅都被卷到天上。东倒西歪的村民们叠在一起,法师的软靴子还从他们的身上踩过,留下一串泥灰足迹。现场都是“哎呦,唉呀”的声音。 维斯林看着跑过来的林奇,喜出望外。他大声地招呼:“女士,女士!快醒醒,你看是谁回来了!”摩根揉揉自己的眼睛,仿佛不相信所见到的一切。站在仪式牧师身边的矮人胡子兴奋的颤抖,不过咒语的声音这个时候却在他耳边响起。 摩根抬头看见了那个正要施展法术的牧师,狠狠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帕特祭祀被自己洁白的斗篷包裹并滚落到泥土里,摔在了众人面前。矮人拍拍自己的手:“我老早就想这么干了!这个罗嗦的家伙整天说什么林奇已经死了,我早就看不顺眼了!” 法师像呼啸的风一样穿过了众人,捧住了自己母亲虚弱的身体。泪花从他的眼眶里涌现,颤抖的声音也只能断断续续的说出来:“维斯林,这……这可怎么办?” 维斯林第一次看到惊慌失措的法师,头一回见到林奇乱了方寸。他连忙把手放到林奇母亲的额头上,轻轻呼唤光明神帕特的力量:“伟大的太阳神,赞美帕特,愿你赐予我奇迹,治疗好我手中的病患……”洁白的光芒顺着她的额头进入那虚弱的身体,林奇母亲的眼皮和嘴唇抖了抖,看样子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你妈妈还需要休养,让她安静地睡一觉就能恢复健康。”维斯林把她放到了她儿子的臂弯:“现在还是找个阴凉的地方好好的安置一下,其它的事情一会儿再说。” 但是事情并不会尽如人愿,看到自己的祭祀被袭击,那群骑士立刻把枪尖对准了矮人摩根和突然闯进来的林奇。很快,他们就组成了包围的阵势,只要有人敢乱动,坚硬的武器就会从四面八方袭来。 林奇在这个时候,什么精密的思考早都抛在脑后,任何敢挡在他面前的东西都被他归到了敌人这个类别。他的双眼变得漆黑一片,瞳孔像漩涡一样旋转;他身体周围的气流也不断加快,一个银色的光球在他头顶出现。 泽丽法扯掉了自己的眼罩,法师的突然离开令她也有些紧张和慌乱。曾经和林奇一起去过断肢神庙冒险的黑暗精灵,自然知道那银色的光球代表的正是全力作战。她抽出了细剑,一对紫色的瞳孔不断扫描。以黑暗精灵天生的直觉,那些穿着光鲜的铁罐子最令她看不顺眼。 “等等!”维斯林见势不妙,站到了林奇和圣骑士中间:“你们这些人把武器朝着谁?他就是帮助我们神圣帕特防守月港城的法师林奇!你们难道要让我们伟大的神受辱吗?”他指着自己胸前的骑士徽章:“我以伟大的帕特起誓,我所说的都是实情。现在,我要带我的朋友和他可怜的母亲去修养,听我的命令,立刻让开!” 骑士们齐刷刷的收起了长枪,让开了一条通道。林奇看了看这群人,直接原地使用飞行术带着自己的母亲飞上了天。 摩根拍拍维斯林的后背,小声地说到:“看来,这场葬礼把咱们的林奇给气坏了。他甚至根本不领任何人的情,这可很罕见。” 维斯林看着矮人,心里嘀咕:“要不是你一脚把主教大人踢翻,怎么可能变得这么麻烦?”不过他看着飞远的法师,说到:“我知道他们会去哪里,快点跟我来。” 德洛离得比较远,没听清前面到底说了什么。不过看到骑士们收起了枪,他却感到有点遗憾:“不能和这些骑士交手,可惜啊!”在他的脑袋里,这样的场面对林奇来说根本就是一碟小菜,根本不需要担心法师会受伤,唯一重要的是自己能不能在这场战斗中尽情舒展。 一个骑士和一个矮人跑来,他们看到了小指头费尔普斯。矮人一下子把半身人举了起来,高兴得欢呼着。看上去,这两个人也会是朋友而不是站在林奇的对立面。所有的人都收起了武器,泽丽法问到:“男性,法师林奇去哪里了?还不快跟上?” 维斯林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那种蹩脚的通用语是在很令人感到奇怪。不过他还是指了一个方向:“如果没猜错的话,林奇应该是回到他的家里了。” 在那座老久的旅店里,法师轻轻地把自己的母亲放到床上,为她掖好被角。一把木头椅子自动飘到他的身后,供法师坐在上面。 这是一间面朝南的小屋,是林奇童年生活的地方。在房间的一角,墙上挂着他小时候曾穿的衣服,依旧整整齐齐,一尘不染;两张大床早就打满了补丁,轻轻晃动都会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三把椅子围着个有一张木桌,在一条桌腿下还像往常一样垫着木块——不然的话,上面连一碗汤都放不稳。这个房间唯一有活力的地方就是窗户上放着的几盆小花,不论是他们的位置还是品种,都和林奇记忆中一模一样。 这里经过了多年的岁月,并没有太大的改变,所有的陈设还是保持原样。林奇***着床边木头框架,早已磨得光滑的表面在日月的流逝中,也变得有些漆黑有些腐坏。法师看着自己的母亲,看着她脸上的皱纹和数着她鬓边的银丝,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里的装饰依旧,但是人却早已改变。 楼下响起了脚步声,像是金属正在木质地板上敲击。林奇拿起法杖,轻轻推开房门,沿着楼梯飞了下去。这个时候,正好是维斯林带着他的那些同伴来到了这里,正好和满脸杀气的林奇遇见。 “林奇,阿姨怎么样了?”维斯林急忙问到。 法师这才把法杖收起来,他阻止大家上楼的打算:“我妈妈正在上面休息,你们就不要上去了。就在这里说话吧。”他挥挥手,旅店大厅的椅子一个个飞来,正好停在众人的面前。 由于在室内,林奇就没有再去蒙上泽丽法的眼睛。女卓尔迅速地来到了法师身边,搬了张椅子一同坐了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奇说到:“你们怎么会知道我住在这里?还特意跑到这里来举行葬礼?” 维斯林和摩根互相望了望,还是由骑士解释这里的一切:“我们在月港城失陷之后,就失去了你的消息。据麦肯大骑士讲,你当时和大法师在领主府发生了战斗,后来就被爆炸掩埋。我们秘密的进入那里,却没有找到你的尸体。” 摩根不满地说:“于是,那群整天‘太阳长’‘太阳短’的祭司们就以为你已经死了,真是一群笨蛋。” 维斯林轻轻的扯了一下摩根的大胡子:“我不是给你说了吗,现在要团结起来,抛弃那些成见。你怎么还是不注意自己的言词?” 摩根晃晃头,胡子也随之摆动:“我只不过是实话实……算了,我什么也没说过,搞成这样真麻烦!” 维斯林也明白,摩根的这种脾气一时半会绝对改不过来。他接着说:“神圣帕特的大祭司们认为,有必要找到你的下落。我们就去了法师协会,在那里才知道了你的家庭情况。等到我们重新收复了月港城,仍然没有你的消息。所以我的顶头上司就决定到你的家乡来举行这次葬礼。” 维斯林苦笑两声:“我多次告诉他们,说林奇你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亡的。但是他们却不太相信。看来这对你的母亲造成了很大的麻烦,我向你表示道歉。” “不用这样。”林奇摆摆手:“这件事情和你无关。”法师想了一会儿,突然问道:“现在神圣帕特的战况是不是很吃紧,你们不像表面所说的这样风光吧?” “你怎么!”维斯林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大,赶紧压低了嗓门:“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一直都在帕特的境内?” “不,我一直在幽暗地域。”林奇摸摸自己的鼻子,说到:“为我这么一个法师举行葬礼,大张旗鼓地进行宣传,肯定有特别的目的。首先我是海萨斯人,这样做无疑会改善神圣帕特在海萨斯民众之间的形象,估计会给两个国家之间的结盟或者援助带来很大方便;另外,我还是一个法师,大力的宣传这次千里迢迢的葬礼,可以令法师协会对神圣帕特有些好感。所以,神圣帕特是到了需要外援的地步。看来,这场战斗还要持续很长时间。” “是的,我们也没想到会到了这种局面。”维斯林说到:“月港城之后,大量的兽人乘虚而入,他们在抢劫去年粮食的时候获得了非常大的成功。所以,原本要在冬天大量缩减的兽人数量也保持在了一个很高的水平线上。我们的骑兵和战士有些捉襟见肘,那些可恶的兽人实在是太多了。现在也只是维持一个不胜不败,进入了相持时间。不过,我们的战士可经不起太长时间的消耗。” 大家听着维斯林的话,都陷入了沉思。如果北方的神圣帕特被兽人侵占,或者他们在那片土地上呆得时间过长,与神圣帕特接壤的几个国家都会遭到灾难。兽人别的不行,若论起繁殖来,却远在其他种族之上。他们占得的面积越大,就会造成越严重的伤害。 “看来,我复活的不是时候呢。”林奇自嘲的笑笑:“这下子,帕特那帮人的计划就全乱了。” 旅店的门被推开,那个牧师独自走了进来。他来到林奇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泽丽法的手放到了剑柄上,她用同样的眼光盯着这个家伙的脖子一个劲的猛看。 “你就是林奇,林奇冯德迟兰?”那个牧师说到:“我的名字叫做库伯特,是帕特神庙的一名主教。现在的关键问题是,你是不是就是那个法师林奇。” 林奇看着这个中年男子,他坚毅的眉头上写满了焦虑,一双肥厚的嘴唇看上去就是“久经锻炼”,果然是用来主持各种仪式的最重要“法器”。 “如果你认为我是林奇的话,那我就是。”法师笑笑:“反之亦然。” 库伯特跌坐在椅子里,他望着林奇自信的双眼,摇了摇头:“说实话,我现在不知道应该是拥抱你还是狠狠的打你。这下真的乱套了。” 法师“哼”了一声。心想:难道只有我死了,你们才会开心不成? “看来我活着会给你们造成很大的困扰,就这点我向你们表示由衷的道歉。”法师站起身来,向库伯特主教鞠了半躬。 “坏了!”维斯林看到法师的举动,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林奇这个人平时并不热情,他对一个人越是客气,就表明他觉得那个人就越疏远。如果法师向某个人鞠躬,那么就表明他对这个人已经没有一丝好感。 “不过!”法师的语气果然一转:“你竟然随意的公布我的身分,还大张旗鼓的宣传,并且在没有证实的情况下宣布我的死讯,最终竟然让我的母亲受到伤害。”威力法杖在地上重重的一敲:“这笔账应该怎么算?”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林奇的母亲颤颤巍巍的走了下来。她双手扶着楼梯,支撑着自己虚弱的身体:“林奇,真的是你吗?我好像听到你的声音了……” 林奇赶忙跑到楼梯下,扶着自己的母亲,生怕她一个不稳站不住跌下来。他轻轻地说到:“妈,是我。” “你为什么要当法师!”林奇的母亲看着自己儿子的面庞,突然扇了他一巴掌。瘦弱的夫人并没有多大的力气,这一巴掌连到红印都没有留下来。 泽丽法忍住没有拔出武器,在她心里,能够带自己离开幽暗地域的法师绝对不能收到这种对待。唯一让她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是德洛的手掌。战士察觉到了女卓尔的异状,直接把她死死按住。 法师的母亲打了一掌之后,却轻轻的***着林奇的脸。颤抖的手仔细拂过儿子的眼睛、鼻子和嘴,含着泪花的双眼盯着林奇的容貌。她喃喃地说:“不过,儿子啊,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妈妈,你还是先休息,既然我已经回来了,你就不要再担心了。”林奇握着自己母亲的手,心中却懊恼:强大的魔法本源力量可以瞬间为威力法杖那样的东西补充能量,但是却不能治疗虚弱的身体。作为一个法师,他已经远比其他人强大得多,但是却连自己母亲的身体都照顾不了。 “好啊,儿,我听你的。”林奇的妈妈微笑着说到:“我这就回去休息,好赶紧再仔细看看我的儿。”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话,在法师的搀扶下向楼上走去。 “我可以给别人治伤!我去看看黑袍子哥哥的妈妈!”索卡扬扬自己的小肉掌,蹦蹦跳跳地也跑了上去。 “我是主教,这种事情应该我来做。”库伯特牧师说到。不过他前进的步伐却被维斯林拦住了 维斯林说:“主教大人,现在并不是你和林奇再相见的时候。我很早以前就说过了,即使要给他举行葬礼,也不能公开那法师的身份,可惜你们却没有听进去。” 泽丽法把腿横在主教和上楼的台阶之间:“男性,如果你再前进一步,我就让你知道厉害!” “这都是怎么乱七八糟的!”库伯特生气了:“我还是先回驿馆。维斯林,有什么事情赶紧向我汇报!”说完,这个主教就带着屋子外面的圣骑士们离开。 “终于走了!”摩根看着库伯特离开,搓着手掌:“这下我可以自由的说话了。你们几个人……”摩根指了指从地下世界出来的那几个:“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啊?” 费尔普斯自然是最好的介绍人,他向两边的人都做了互相介绍。不过,泽丽法是黑暗精灵的事情被他隐瞒下来。在地表世界,有些名字最好还是不要说出来。 “不知道这场事件会怎么收场。”德洛看着楼上,又看看窗外:“要是那群讨厌的罐子再来,我就一个个把他们都敲开!” 摩根发现一个和他有同样念头的人,隐藏在胡子下面的嘴已经愉快的咧开。只有维斯林觉得这个“罐子”的称号有些别扭——毕竟,他也是帕特圣骑士的一员。 “对了,维斯林。”侏儒尼墨小声地说到:“为什么林奇的法师身分不能随便公开?难道这不是一件好事情吗?” ……………… 家宴 “法师在海萨斯并不受到欢迎,这个和千年前的那场战争有关。”维斯林开始讲述过去的事情。 海萨斯原本并不像现在这样是一个单独的国家,那时候它一直被法师领主们所统治。在大奥术时期,海萨斯以他丰富的农业作物和精美的手工艺品而变得著名,山脉里的宝石和矿石也不计其数,众多大法师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令这里无比繁荣。当时海萨斯被大陆上其它地方的人称之为“乐土”。 但是奥术师们向众神挑起的战争改变了这里的一切。这里位于整个大陆的中心,因此海萨斯正好成为了最主要的战场,控制了它邻近的五界山脉就可以卡住其他人的咽喉。奥术师们在这里施放了恐怖的法术,从富饶的土地中吸取能量,建造出可怕的不死大军。这支军队又没日没夜的挖着海萨斯原本丰富的矿产,把大大小小的宝山采掘一空。 在和神灵战斗的时候,不死生物们在神力下大量消亡,它们污秽的能量把这片大地变成了赤土千里。所有的植物都渐渐枯死,因为他们没法从灰黑色的土壤中吸取到一点养分;河水和井水变得含有剧毒,水里面都携带着亡灵的残余力量;瘟疫四处流行,只要被那些莫名的疾病传染,就只能呆坐在土地上等死。海萨斯的人口大量下降,只有少部分幸运的人躲到了地下世界,避开了这场浩劫。 当战争结束的时候,离开家园多年的人们逐渐开始返回,但是他们眼前看到的都是被摧毁的残骸。窘迫的生活过了几百年,法师和亡灵的影响才慢慢消散。这里原本是奥术师们的大本营,但是现在已经看不到一座法师塔还能高耸云间——故土被毁灭之后,愤怒的人们推到了所有和法师有关的建筑,并且宣布,法师就是瘟疫,他们只能带来灾难。 在海萨斯,孩子从小听到的故事里面,法师绝对是以坏人的角色出现,他们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又像是毁灭世界的梦魇。在海萨斯人的心里面,法师这个词永远代表着恐怖和破坏。 在整个安瑞尔大陆上,恐怕这里就是最排斥法师的地点。从民众到他们的统治者,都对法师没有好感。曾经在这里还有一条法令,“法师,处死。”虽然实际上基本没人能够捉住法师本人,但是只要和法师有所牵连,都没法在海萨斯幸免。 “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林奇愤怒了吧。”维斯林说道:“我和摩根两个人来,就是准备在葬礼之后接走他的母亲。不然,在这里她一个人生活非常危险。” 尼墨点点头,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虽然他有些暗暗担心,害怕事情到底会朝不好的方向发展。但是另一方面,只要林奇还在,他一定会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要是我说,谁惹到你,就该把谁解决掉。”泽丽法轻松的说到:“这个办法最简单。” 德洛笑笑:“那样始终解决不了问题。” “但总比你们没有办法好。”泽丽法想了想,对着楼上喊:“索卡,好了没有,我带你出去玩!” 小天使呼啦一下子从楼上飞下来,跌跌撞撞的滑到泽丽法面前:“去哪里?去哪里?” 两人离开后,所有人的目光重新集中到楼上。法师林奇一直呆在上面,即没有什么动静,也等不到他下来。维斯林还是在琢磨,到底应该把林奇的母亲带到哪里去才能保证她的安全。他最熟悉的地方就是神圣帕特帝国,但是那里正在和兽人展开大战,生命的威胁随时都有可能降临到身边。 这种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傍晚,林奇扶着他的母亲从楼上下来。法师已经恢复了平静,身上又重新穿回了自己的法师长袍,不再罩着那件可笑的侍从长衫。 “让你们都担心了,真是不好意思。”林奇的妈妈说到:“不过,我的儿子终于回来了,这已经是令人高兴的事情,我这就去给你们做一顿好吃的饭菜。” 尼墨和费尔普斯跑过去帮忙,林奇则留在了大厅里,看着自己的伙伴。法师微笑的点点头,很开心能够见到维斯林和摩根都平安。对于他来说,月港城是不是失陷其实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所担心的只是这些朋友的状况,他们能不能从那个地方安全离开。 维斯林的盔甲上,刻着巨人头颅的标志,在他胸甲的心脏部分,还印有月港城的徽记。如此看来,维斯林就是收复月港城战斗的一员。他现在已经成为了帕特正式的圣骑士,这倒是实现了他过去的心愿。 “月港城现在怎么样了?那些巨人都被你们清缴了吗?”林奇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来:“那可是几乎整个北方山脉的巨人,你们是怎么获胜的?” 摩根的胡子剧烈的抖动,哼声和笑声一起从那下面飘出来:“清剿?巨人们现在仍然生活在月港城里,他们可没有离开。” 林奇向前探着身子:“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月港城不在你们的控制之下吗?” 维斯林叹了一口气,摸着自己的额头说到:“我们当时已经集结了军队,准备收复那里。在死之前,好几次进攻都没有成效,虽然杀了不少巨人,但是却没能攻进城去。这一次,基本上是帕特的最强兵力——神庙的祭祀们已经感觉到事情的危机,不断出现的兽人掠夺团已经严重危害了整个国家的安危。正当我们准备就绪,开拔出兵的时候,巨人们突然要求和我们谈判。” 林奇皱着眉头,仔细听着维斯林的描述。 “巨人们说,他们可以投降,但是有几点要求。最主要一条就是给他们神圣帕特的随意居留权。” “这真的很奇怪。”林奇说道:“他们世世代代居住在高耸的山脉上,为什么想进入帕特居住?难道北方的屋脊山脉出了什么问题不成?” “你说得没错,屋脊山脉的确出了大事。原本和巨人们一直共同生活的兽人突然变得具有进攻性,他们非常聪明的靠着对巨人生活地情况的掌握,利用突袭逼迫这群巨人向南迁徙。原本来请求神圣帕特支援的巨人,却在南下的路上不断遭受来自帕特的骑兵袭击。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才攻占了月港城。” “原来帕特在巨人还没有到的时候就已经展开了攻击。”林奇说:“这恐怕不太可能吧。” “是不可能。”维斯林回答到:“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这群骑士是从哪里来的。不过,他们的确不是神圣帕特的士兵,那群巨人被骗了。于是我们也被卷入了这场战争。” 林奇陷入了沉思。在战斗的时候他是在现场,也很熟悉月港城的防御状况。说实话,除了像巨人那样强力的攻势外,月港城应该能够抵御它北方其它任何种族的攻击。这样看来,让巨人和神圣帕特进行一场相互的消耗并且打通月港城这条通道,最大的受益者就是那些兽人。他们不仅抢占了巨人们的地盘,也在帕特的国土上扎下了根。但是兽人又不可能想出这么聪明的计划。要是他们的脑子有这样好的话,早就能称霸整个安瑞尔世界。 “你们现在有什么应对措施?”林奇问到。 “到处找盟友。”维斯林笑道:“你不用担心,神圣帕特在北方一直替其他国家阻挡兽人前进的步伐,我们的朋友还是很多的。现在,离我们最近的矮人已经同意从东面的贡恩山脉攻击兽人,南方的那些领主也会从内海的海路支援。和海萨斯的联盟已经有了很长的历史,也不会有什么问题。那些兽人应该在明年就会被清理干净。” 摩根说道:“就是就是!那群恶心的兽人,这下他们可跑不了了!月港城被夺了回来,就把他们的退路给封住了。这回,我可以使劲的过把瘾,我要杀的那群兽人哭天喊地,屎尿齐流。” “正要吃饭呢,就不要说这么恶心的话题了。”林奇的母亲端着一个大锅慢慢从厨房走了过来:“这里本来就是旅店的大厅,现在人挺多,就在这里吃饭吧。” “谢谢你,爱林沙。”摩根的鼻子使劲嗅着锅里的东西,“哇!今天晚上是大杂烩肉汤,有口福,有口福。” 维斯林一拳敲在了矮人的头盔上,发出“乓”的一声闷响:“摩根,刚刚是怎么称呼林奇的妈妈的?你又忘了?要向我学!” 摩根赶紧整理一下被打歪的头盔,不满意地说:“我才不喊她阿姨呢,我可比她大几百岁。” “你!……”维斯林从矮人的蓬乱的头发和胡子下面找到他的耳朵,拽着说道:“你是林奇的朋友,自然要对她的母亲恭敬些,再说,我什么时候逼迫你喊阿姨的?我再说一次,要喊女士,爱林沙女士。” 摩根一面逃,一面说:“知道了知道了,我记住了。”他绕到餐桌的另一头:“爱林沙女士,这样,现在可以吃了吧?” 泽丽法和索卡推开大门,顺着香味走了进来。小天使满头是汗,不知道她是去玩什么累成这样。索卡一进屋,搬过一张椅子做到了饭桌旁,爬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只是大口的喘着粗气。 “泽丽法,你都带索卡到哪里去了?”林奇一边帮自己的母亲摆放餐具,一边奇怪的问到。 “没什么,就是带着她飞了两圈。”泽丽法摸着索卡的翅膀:“她要从小接受训练。” 林奇的脑子里立刻想起了拉特瑞斯城,黑暗精灵家族是怎样训练小孩的。不过泽丽法身上也没有皮鞭,她也明确地说过抛弃卓尔的生活方式,不至于对她自己的妹妹那样吧。再说,小索卡的飞行速度可不慢,泽丽法要是想靠漂浮能力抓住她,那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尼墨和费尔普斯举着面包和水果跑了过来,林奇扫了一眼果盘,就知道小指头肯定又把一些东西请到了自己的包包里。不过,自从法师有了洞察之眼,费尔普斯包裹里那些“不知怎样自己就进去”的东西,都能回到他们原先的主人身边。 林奇看看房间里的椅子,都是给人类准备的,这样会给尼墨和费尔普斯造成很大的不便。他念动咒语,把两把椅子的腿变的长一些,好让所有人都够得到饭菜。 法师的母亲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脸上的微笑有些不自然。她连忙招呼大家都坐下,用湿手巾抹抹脸,掩饰自己的表情。不过,在场的大多是老练的冒险者,即使是背对自己母亲的林奇也有全域视野,他们都把这一幕看到了眼里。 “来来来,好久家里没有聚集这么多人了。”爱林沙女士说到:“你们来自各个地方,拥有自己的生活习惯,我就不让你们一起祈祷了。林奇,还是由你来吧。” “我?”林奇有些惊讶。从他小的时候开始,他就从来没有在餐桌前进行祈祷。等何况当上法师后,虽不像过去的大奥术师一样藐视所有神明,但是说到向他们祈祷也是从来不做的。他看着自己的母亲期盼的双眼,只好说道:“感谢赐予的食物,能让我的母亲和朋友们都饱餐一顿,获得幸福。” 这个蹩脚的祷词差点让圣骑士维斯林笑出声来,整天在帕特接受神灵熏陶的他,早就听过无数华美的词句来赞美神的恩赐。像法师这样祈祷的,简直可以当笑话看待。 不过,林奇总算是蒙混过关,大家也得以各自挑选食物开始进餐。席间,林奇的母亲看着桌子旁坐着的几名女生,知道她们都是和林奇一起来的,于是特别注意观察。按照她的眼光,那两名人类女孩最合她的心思,长得漂亮而且显得很安静。只不过其中有个女子总是给那个大块头夹菜,另一个却有些战战兢兢,目光不敢离开面前的碗。 那个长着翅膀的小女孩倒是很活泼,不过她看上去实在太小了。而且,背后的羽毛就说明了她不是人类,反倒和一些画像上的天使很像。林奇的母亲摇摇头,又否决了一个选择。 剩下的那个女子长得倒也不坏,但是她的肤色却很奇怪。纯白色的皮肤配上银白色的头发,显得非常不协调。据说有一种病症就是这副模样。再加上她紫色的眼睛过于凌厉,双臂上的肌肉也很健美,看上去是个四处游荡的冒险者,很有可能安分不下来。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想了一会儿,林奇的母亲还是打定主意要询问一下。因为在场的这些人里,也只有这个一身白的女孩子还有希望。 泽丽法皱皱眉头,望了林奇一眼。她心里有些奇怪,法师的母亲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问题?不过她还是照实回答:“我叫泽丽法,已经117岁了。” 小索卡举起手来,大声说道:“我……我叫索卡!已经61岁了!” “呵呵,原来是这样……”爱林沙女士干笑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看来林奇的这些朋友都很奇怪,一个个年龄大的不成样子,这两个看上去年轻的女孩子,竟然都比自己大上很多。 林奇的眼睛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刚刚才注意到,原来我是这里面年龄最小的。” 坐在他身边的摩根哈哈大笑着,使劲拍着他的脊背。整个饭桌上的气氛轻松下来,那些关于法师身份或者战争来临的阴影都一扫而空。 良好的心情最利于进餐,大家都讲述分开后自己所经历的事情,把最有趣最开心的分享出来。林奇小心翼翼的吃着面前的东西,一点都不敢浪费。泽丽法一直在注意法师,察觉到他今天吃的要比平时多好几倍,然后看着桌上的饭菜,若有所思。 晚饭结束后,女卓尔拉着把肚子撑到滚圆滚圆的索卡,两个人又神神秘秘地离开。林奇感到好奇,给自己的母亲说了一声,就跟了出去。 整个镇子静悄悄的,所有的房子窗户都紧紧的关闭着,原本会放在街道上的看门犬也全都被这里的居民锁在房子里,街道上一个活物都没有。如果不是从窗户里面透出的灯光,林奇都以为自己是来到一个死城。 天空中传来一声惊呼,引得法师抬头去看。一个男人从高处快速坠落,他张牙舞爪的在半空中翻滚,嘶哑的喉咙里正在大呼救命,不过大部分的声音都被呼啸的空气顶回了肺里。 林奇抄起法杖就想上前释放羽落术,希望能救他一命。不过从那名男子身边飞速掠过一道黑影,小天使索卡从侧向冲来,抓住了他的脚,带着这个男子飞了起来。 林奇赶忙追上去,却发现在镇子的空地上,泽丽法掐着腰看守着一群被捆起来的镇民。每当有人哭求告饶的时候,女卓尔就会一巴掌扇过去,毫不留情面。 小索卡飞到泽丽法身边,把那名男子放到地上。泽丽法指着另一个队小天使说:“你去看看,他是不是善良的人。” “哦……”索卡答应一声,拽着绑人的绳子就把另一个人带着飞上了天。多了一会儿,天空中又是一声惨叫,那个刚刚被送到高空的人就坠落下来。 索卡在他快要着地的时候抓住了他,飞回了泽丽法身边。 林奇看着这一切,一点都弄不明白。他走上前去,看着泽丽法和索卡:“你们两个这是在搞什么鬼?” 夜谈 林奇走到泽丽法和索卡的旁边,看着那些惊魂未定的村民,问到:“你们两个这是在做什么啊?” “泽丽法姐姐告诉我一个能够鉴别好人的办法。”小索卡一看到林奇来了,赶忙跑到他的身边。她已经累出了一头汗,正好趁这个时间休息喘息一下。“不过这个办法下,没找到几个好人,我却觉得好累。呜呜,真失败……” 泽丽法走了过来,指着被绑起来的村民说到:“这些人不是说法师都是邪恶的吗,甚至在法师身边的人也会沾染上邪恶的气息。于是我就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几个善良的。”女卓尔毫不在乎的说到:“地表上的人常说,善良的人会被天使接引到天上,站在所谓的光明身旁边,在那里生活。索卡不正是天使吗,怎么没一个人能够呆在天上,反而全掉下来了?哼,一帮虚伪的人。” 林奇摇摇头,自然知道这不过是泽丽法找的借口,她一定是想找个理由威慑一下这里的居民。她的本意就是想给法师的母亲一个相对安全的生活环境,不过这个手段有些奇怪:正常的人类怎么能够站在半空中呢? “林奇哥哥,这个办法到底对不对啊?”索卡拽着法师的袍子,不住地摇晃:“我真的好累啊,有没有轻松些的办法?” 看着小天使,林奇有点无可奈何:“这个办法也不能说不对,不过那时要他们死了之后才会有效……” 地上的村民听到法师的话,立刻倒抽了一口冷气:“林奇,大法师,我们不想死啊!你就放了我们吧,好歹你也是在这里……” “闭嘴!”泽丽法喝到:“吵什么?你们这帮爬虫,刚刚不是还很嘴硬吗,现在开始讨饶了?”她把索卡拽到身边:“索卡,那些坏人不是应该会下到地狱去吗,当他们掉下来的时候,坏人就会掉到地下面的地狱去,你正好就不需要再飞下来接住他们了。这样你也可以省一半的力气。” “饶命啊!我们不想死啊……” 林奇看着现场越来越混乱,而小索卡还在仔细聆听泽丽法的“教导”,面带相信的表情点了点头。如果再不阻止,恐怕情况会更加麻烦。 “你们两个跟我回去吧,别在这里添乱了。”法师朝两个女生招招手:“我有其他的办法解决这里的麻烦。” 泽丽法盯着法师的双眼,然后拽着索卡的手说到:“索卡,今天就玩到这里吧,我带你回去找点果子吃。”然后拉着小天使径直走了。 法师独自看着地上东倒西歪的人,他们很多人痛哭流涕,不知道是因为法师到来还是因为高空自由坠落而害怕。几个村民畏缩的躲在一边,仿佛林奇身上真的带有瘟疫,根本不敢靠近。 林奇想了想,自己这个情况下做什么也不会给他们带来好印象。于是他直接转身离开,朝着自己家的旅店走去。 还有一个人看着这里的情况,那就是帕特的主教库伯特,他正在街道邻近的房间里,站在窗口观察外面发生的一切。本来泽丽法绑来很多村民的时候他就想下去阻止,但是索卡展开的羽翼却停下了他的脚步。这个重大的发现令他兴奋不已,一个天使竟然出现在人间,而且看样子,她并不是用法术召唤出来的,这个天使竟然能够长期滞留在安瑞尔世界!但是另一方面,这天使却一直呆在那个法师身边,这令他感到非常棘手。 挥手示意让守卫在房间里的骑士离开,他坐到书桌旁,昏暗的烛光下他开始书写一封重要信件。 “尊敬的主祭大人,在海萨斯举行的葬礼仪式被迫取消,法师林奇并没有死亡,他在葬礼最关键的时候出现,把整个仪式搞乱。不过这并不影响和海萨斯大领主议会的联盟,一切仍将顺利地进行。但是另一方面,法师协会向我们提供的法师已死的消息却值得引起我们的再次注意,到底他们是什么样的态度或者有什么样的目的仍然不明朗。我仍然坚持原先的想法,光明神帕特的指引足以令我们取得光荣的胜利,并不需要那些曾经亵u神明的法师们的帮助。但我仍将努力和他们取得联系,遵守主祭们的决议。” “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在海萨斯出现了天使的踪迹。并不是经由法术所召唤的帕特使者,而是存在于安瑞尔世界的天使。这件事情将会对我们神庙的事业产生非常大的推动,也将大大鼓舞前线战士的士气。现在这名天使正跟着法师林奇四处旅行,希望主祭大人尽快指示,到底应该对此事采取什么行动。我将会密切关注他们的行踪。——帕特西南地方主教库伯特。” 写完这封信,库伯特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用自己的戒指粘上红色的蜡泥,将这张纸封到一个普通的信封里。他对着信封念念有词,为其加上防护法术,使它不会受到雨水和虫子的侵扰,也会避免一些人的窥探。 “立刻把这封信送到神圣帕特,交到大主祭手里。”库伯特走到门外,对着圣殿骑士说到:“以你自己的荣誉保证,中间不能出任何差错!” “光明的帕特会指引我,我的生命将奉献给这神圣的使命!”骑士接过信,小心翼翼的收进密封的皮袋里,放在自己盔甲的最里层,转身离开了。 当夜,两名骑士绝尘而去,向着北方的帕特帝国飞驰。 而这个时候,将泽丽法和索卡带回旅店的林奇,正在自己母亲的房间里。 “妈妈,你还是搬离这里吧。”林奇看着瘫坐在椅子中的母亲,小声说到:“现在在海萨斯,已经不安全了。” 爱林沙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自从他被他父亲带离家庭,已经有十年的时间了,这个孩子慢慢的长大。虽然中途他也曾经回来过几次,但是自从7年前就再也没有能够见面。林奇一直给她来信,说自己一切都好,但是在作母亲的心里,只有亲眼看到孩子平安才能够真正的放心。 几天前,自己收到了一个噩耗,说是林奇已经在月港城中死去。那一刻,仿佛整个天空塌了下来,落在了这个孤苦母亲的身上。爱林沙几次都失去了继续生活的勇气,只有为自己的孩子举行一个体面葬礼成了支撑她生存的动力。所幸神灵保佑,奇迹发生,林奇在葬礼的当天出现,活生生的回到了她的面前,这怎能不令她开心。 但是另一方面,自己的儿子成为了一个法师,这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原本以为林奇被他父亲带去当某个贵族老爷的侍从,学学写字和计算然后有一天能够当上管家,这一辈子就不用再为吃穿发愁。即使不能成为贵族家的成员,也可以回来继续打理这间旅店。但是没想到,他竟然成为了一名法师。这简直就是成为了恶魔的信徒,成为降祸人间的瘟疫。 “孩子,你为什么要成为一名法师,难道你不知道他们那种人过去对整个世界造成了多么可怕的危害吗?他们简直是与魔鬼为伍,伴罪恶同行,把狂妄和自大当成美德,使整个世界都陷入灾祸。你为什么还要……”说到这里,爱林沙用手掌拭去了眼角的泪花。 “妈妈,法师们其实不是这样的,其实他们并……” “不要那样说!”爱林沙打断了林奇的话,语重心长地说:“孩子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替那些法师辩护是不是?但是你越是这样,你就越像一名法师而不是咱们海萨斯的人,就越不像是我原先那个可爱的儿子。那些辩白的话,不都是法师们交给你的吗?” 爱林沙朝林奇招招手,让自己的儿子靠到近前,她用手摸着他柔软的头发:“孩子,你还活着我真高兴,当能重新见到你的时候,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开心。我向所有的善良神大声地祈祷,甚至还向可怕的死神苦苦哀求,希望能再见到你。终于,奇迹发生了,我又能看到你,听到你,摸到你。你不要离开了好吗?不要再去当什么法师,不要再四处冒险,回到我的身边。虽然这个小店不能挣到很多的钱,但是你回来了,一定能让它重新散发活力。孩子啊,这里是你的家啊!” 林奇听着自己母亲的话,激动得什么也说不出来。虽然他成为法师后,所有见到他的人都畏惧他、尊重他、重视他,但林奇心里明白,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东西。法师,只不过是一个称号,这个称号所代表的不仅仅是强大的力量和睿智的头脑,这个称号还代表着巨大的压力和整个世界对它的戒心。 林奇抬起头来,用自己的右手擦去母亲的泪水。他早就用幻术来掩盖自己失去左臂的事情,一点都不敢让自己的母亲发现。至于洞察之眼,在这里他也不敢使用。要是被自己的妈妈看到假肢和怪异的眼睛,一定会把她吓坏的。 “妈妈,我还是会继续做法师,这个不仅是我的想法,也是我爸爸临终的意愿。”林奇声音很轻,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般说话:“妈妈,我现在拥有很强大的实力,没有人轻易能伤害到我。我也很有钱,比那些贵族老爷们要有钱的多。以前我不敢把自己的金币寄回来,怕你怀疑我是怎样挣到这么多的钱。但是现在既然已经都被妈妈知道了,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林奇从自己的腰带上拿出一个小皮袋,打开上面缠绕的绳线,璀璨的各色宝石从里面滚落出来。霎时间,整个房间被五彩缤纷的光芒照亮,那些经过切割与加工精美石头可以迷乱任何人的眼。 “这些宝石是我在灰矮人那里得到的酬劳,还有其它的东西。另外,在法师协会,我的导师把他所有的东西都给了我。现在,即使是海萨斯最富有的领主,也不会比我有钱。妈妈,你不要再操劳了,我想带你去精灵王国穆恩海边,那里的气候宜人,精灵们又很和善。在那里,你可以幸福的安度晚年。” 爱林沙一直看着林奇,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石没有一瞬间可以吸引她的视线。她的手掌轻轻抚过儿子的脸,这才是世界上她最宝贵的财富:“林奇,我知道你有本事,从你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成为法师也并不是容易的事情,这些我都明白。但是孩子,你这种身份,怎么可能幸福的渡过你这一辈子?在海萨斯,这里并不欢迎任何法师,我真的好担心。” “妈妈,海萨斯会处死一切法师,这我知道,但是他们根本就没法拿我怎样。我所担心的只有你。妈妈,我虽然去过很多地方,在那里也呆了很长时间,但是我知道,自己是有家乡的。但是我的家乡并不是海萨斯,而是你。你所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乡;你不在的地方,即使我在那里生活几千年,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居所,没有一点故土的味道。妈妈,如果你舍不得这间店铺,我就把它整体搬到精灵王国去,我会找一处最美丽的海边,把它放在那里和你作伴。” “孩子,谢谢你。”爱林沙摇摇头:“恐怕我是不想离开这里啦,我在这里生活了太久太久。孩子,明天你就赶紧离开吧,我怕你出现的事情被领主们发现,会召集军队来害你。即使你真的很厉害,那也是无数的军队啊。我既不想你受到伤害,也不愿看见你暴虐杀人。孩子,快走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如果海萨斯能够抛弃成见,法师们也是很好相处的!”林奇站了起来:“妈妈,我将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如果有人胆敢来找你的麻烦,我将让他们见识一下,法师的愤怒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看着母亲温柔的目光,林奇重新跪倒下来:“妈妈,不论是我还是我爸爸,都希望法师们有一天能够重新被正视,不再像现在这样。我们法师并不是邪恶的混蛋,也不是那些权贵们任意使用的工具,我们法师只是一群研究者,研究力量的本源。妈妈,我知道我没法说服你,从小时候起,我就知道这一点。说实在的,我现在的确可以用法术影响甚至直接改变你的心意,但是我不会那样做。”林奇抬起脸来,看着自己的母亲,要把她的样子深深地印在心里:“我会听你的话,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我将把那两个侍女留下,她们能够照顾你,也可以帮你在店里做一些事情。我会启程去精灵王国。妈妈,我发誓,将会找到一个可以让你安度晚年的地方,好好的让你享享福。” 林奇握紧了拳头:“如果世界上不存在这么一处地方,我就把它造出来!” 费尔普斯和德洛一直在门外偷听,他们希望林奇可以说服自己的母亲,一同离开海萨斯。不过,听到这里,他们也就知道这件事情不可能发生。两个人回到了楼下,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其他人。 “可恶!干脆把她扛走得了!”泽丽法说到:“婆婆妈妈的真讨厌!” 维斯林一直觉得泽丽法的口音很可疑,不过以他圣骑士的直觉,倒不认为这个女子心性邪恶。除了脾气怪异一点,也倒没什么。他说到:“那可是林奇的母亲,咱们这样做可不好。” 摩根哼哼两声,说到:“要不然,我化妆成劫匪,把她绑到我们贡恩去。然后好吃好喝的照顾她,不就行了?怎么样,这个办法不错吧。”说完,得意地笑了两声。 “即使没办法,也绝对不会用你的主意。”维斯林白了摩根一眼:“除了怎么砍人,你也想不出别的高招……” “可我说的毕竟是个好办法啊!”矮人不服气地说到:“而且,谁也不会受到损害,这样多好!” 半身人站在墙角的阴影里,一会儿看看众人,一会儿望望楼上。所有的人都被这种状况弄得有些心烦。只有小索卡一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吊在绳子上睡觉,口水像一条银线流下来。看来在她的梦中满是好吃的果果。 第二天早上,大家都早已起床。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就是要离开的日子了。 林奇走下楼来,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看来是一宿都没有睡觉。不过德洛知道,当时彻夜盯着泽丽法的时候,三天三夜也没见过法师有这么疲劳。看来,他母亲的事情的确令他很难办。 “大家早上好,今天咱们就出发吧。那个,……”林奇的开场白还没有说完,就被德洛打断了。 “林奇,其实我们都知道会怎样了。所以我决定留下来。”德洛把自己的双头剑挂到墙上,一屁股坐到了旅店大厅的椅子上:“反正你要把那两个侍女留下来,那我自然也要留下来。其实,去不去精灵王国都一样,海萨斯对我来说,也是个新鲜的所在。” 林奇看着德洛,说到:“谢……” “别来这套!”德洛摆摆手:“你也别谢我,要是真谢我的话,干脆把那两个侍女送给我得了。而且,现在我和你的差距越来越大,我也要好好的练练功,不然就打不过你了。” 林奇知道,这些只不过是德洛的借口。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想帮忙照顾自己的母亲。由于传送法术全部失效,德洛回家乡的希望也变得很渺茫。也许,让他在这个地方稳定的呆一段时间,能够减少他思乡的感觉吧。 “那好,我也就不多说那些客气的话了。”微笑终于出现在法师的脸上。他指指那两个侍女:“你们也跟着德洛留在这里好了。以后就听他的话吧。” 法师看看周围的人,所有的人都流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兴中有些感动的同时,法师还是奇怪的问到:“这一次,小指头费尔普斯又到哪里去了?” ------- 留学国外,真的很想家,所有就写了这么一章。看书的人们,没事就多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像我这样一下子隔开接近一万公里,才真的体会到什么叫做思乡。 老船 不仅仅是林奇,在旅店里的所有人都朝自己的周围看看,但是仍然没有发现小指头费尔普斯的踪迹。当这个半身人像要隐秘自己行踪的时候,他总是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别人的视线里消失,以前如此,现在仍旧没有任何改变。 林奇叹了一口气,对于小指头的这种习惯也无可奈何。他缓步走到维斯林的面前,看着这个已经穿上了精锐圣骑士装甲的伙伴,那经过千锤百炼制出的太阳花纹是神圣帕特独特的标志。不过,法师从来不相信,这种刻上了太阳神符号的盔甲比那些普通的钢甲,在面对敌人的长矛时能有更出色的表现。 “维斯林,在帕特的战斗充满了危险,但是我将不会去那里帮助你。”法师说到:“在战场上,我作为一个法师起的作用比不大,而没有法师协会的派遣我也不能随便就成为你们的顾问。” “这些我都知道。”维斯林说到,“摩根和我在一起,这场战斗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不。”林奇摇摇头,他凑近了维斯林低声说到:“当神圣帕特马上就要取得对兽人战斗胜利的时候,我要你离海萨斯,或者离精灵的王国穆恩越近越好。虽然现在我还没有什么证据,但是我相信,从那里将会出现一股新的敌人,会影响胜利的天平。” 林奇后退一步,再次打量着圣骑士,又看看一旁的矮人,带着微笑说:“我刚刚对你说的,只不过是猜测,没有必要告诉你们神殿的大祭司们。我现在会去精灵王国,如果查到了确切的信息一定会告诉你们的。” “一路多保重。”维斯林看着法师,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左肩。坚硬的金属触感让骑士感到非常奇怪。林奇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和矮人以及德洛道别。在今后的很长时间,他们又要分开了。 “尼墨,你跟我一起来吗?”林奇看着侏儒,不知道他决定怎么办:“一起去精灵王国?” 尼墨看看林奇,又看看德洛,最终把目光停到了泽丽法身上。他想了想,回答到:“不了,谢谢,我和德洛呆在一起吧。如果一直在旅行,我也没办法把我手头的几件东西制作完。我想,等我完成了,就会去精灵王国找你。那里不算太远吧?” “海萨斯有一句俗话,丈量道路的不是你的脚,而是你的心。”林奇说到:“精灵的王国并不远。” “那么,就是这样了。”德洛走到索卡身边,拍拍她的脑袋:“小家伙,好好的听你林奇哥哥的话。” 索卡睁着水灵灵的眼睛,使劲地点点头。 法师又回头看了楼上一眼,自己已经和母亲在早上见了一次面。由于不喜欢被迫离别的场面,爱林沙女士把自己缝做的长袍给了儿子,把那件黑色的法师袍替换下来,藏到自己的床下,就不再与林奇告别了。法师决定直接上路。“走吧,如果等到海萨斯的军队赶来就不好了。” 泽丽法什么都没说,她早已收拾好了自己的装备,只等着正式离开。 “啊哈!亲爱的法师先生。”正当林奇把包裹放到马背上的时候,帕特的牧师库伯特迈着大步匆匆赶来,刚好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林奇先生,你们现在要离开吗?” “是的,你的观察力暂时还没有什么问题。”林奇随口说到:“库伯特先生,你不会是海萨斯专门来捕杀法师的军队一员吧?”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牧师双手合十,向林奇微微颌首:“我今天特意来向你道歉,对于我们的疏忽造成了你和你家庭的不便感到万分歉意。” “我接受你的道歉。就像是那些听到你们这类道歉的所有家庭一样,我接受它。”法师已经骑上了马,不过座骑却因为精金手臂的巨大重量而不满的打了几个响鼻表示抗议。林奇调整好马的姿势,双腿轻轻的靠在马腹旁:“库伯特先生,我们现在要出发了。当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再长时间谈一谈吧。” “不知道你们这是去何方呢?”库伯特主教说到:“现在上路,整个海萨斯都可能会围捕你。如果有神圣帕特的保护则不一样了。如果可能的话,我愿意为你们提供这种帮助。” 说完,他指指停在旅店对面的一匹马:“我有一匹不错的马,不会耽误你们前进的步伐。” 林奇一直看着这个帕特牧师,他的眼睛总是在说话的时候瞄向坐在泽丽法身后的天使索卡。法师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了,不仅是黑暗精灵,就是光明神帕特的牧师也需要天使来进行宗教活动。虽然他们的手段不一样,但是目的却没有什么本质的分别。 “不,谢谢你的好意。”林奇策马踱过去挡在了索卡和牧师中间:“我觉得,咱们仍旧不是一路人。” 说完,他最后朝自己旅店长长的看了一眼,用腿轻轻敲动马腹,在扬起的尘土中离开。刚刚学会骑马的泽丽法靠着敏捷的反应,也迅速地跟了上去。 库伯特望着两匹马离开的方向,推测林奇的去向。只过了一会儿,他也策马离开,从另一条路朝精灵王国前进。 法师他们很幸运的在海萨斯的领主军队到来之前,就离开了危险的地段,现在他们可以慢慢向前,让坐骑们有休息喘息的时间。走在海萨斯的小路上,两旁都已经被开垦用作农田,收割的季节已经过去大半,第二季的粮食刚刚种到土里。所以现在望过去,田地里还是相对空旷的一片。 林奇所居住的这片区域相对要富饶,这里受到河水的滋养土地也要比其它区域肥沃。阡陌纵横、果园密布。围栏、谷仓、农庄星星点点,许多人工开挖的沟渠则是沿著地势流下,穿越这块翠绿的平原,进入大河然后翻滚向前。道路两旁种植了果树,低矮的灌木点缀其间,如果过路的人口渴了,可以随便摘下两旁的浆果,让鲜美的汁水湿润燥热的喉咙。但是,若是胡乱闯进他们的果园,巨大的守田狗也会毫不客气地扑上来。 海萨斯的面积并不大,这里也曾经灾祸连年。但是顽强的海萨斯人仍旧把原本被诅咒的土地改造成了现在丰饶的景观。他们努力的开挖水渠,让洁净的流水冲走留在土壤里可怕的灰色浮沙;栽种树木,把地下的污浊抽到地面,让他们在太阳下灰飞烟灭永远地消散。经过无数世世代代,海萨斯终于恢复了原先的活力,重新变得生机勃勃。 临近中午,三个人停了下来,把马拴在路旁休息。林奇他们在路上已经几次改变方向,让田野和灌木掩盖他们的行踪。现在几个人已经远离刚开始的道路,身后应该不会再有军队能够追到他们。 林奇坐在树下,身下铺上了一块厚毯。他正从自己的包裹里清点母亲给他准备的干粮,按照它们可以保存时间的长短分好类。泽丽法坐在他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擦拭自己的细剑。 “那把武器已经没有魔法了,现在只是一把普通的剑。”林奇对泽丽法说到:“而且那样式一看就能明白是黑暗精灵的东西,而现在我们要去精灵王国,还是把它藏起来吧。” 泽丽法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着林奇:“我为什么要迁就精灵?” “因为你现在不再是一名黑暗精灵,卓尔的那些东西都不应该再影响到你今后的生活。如果让你为黑暗精灵和精灵们结下的仇怨而付出代价,这对你不公平。” “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公平”泽丽法说到:“林奇,我有时候再想,我到底是个什么?我的父亲是个天使,母亲却是个黑暗精灵。我一直向往地面的生活,却在黑暗的世界接受训练。我到底是什么?” 林奇笑笑:“这个问题很简单,你是泽丽法。”他指指正在树上逗弄松鼠的小天使:“她是索卡。其实,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你想得越多,麻烦就会越多。所以很多法师整天都愁眉苦脸,很早就变得衰老。有的时候,根本不需要把自己归到某一类去,你就是你。知道这但就足够了。” “你说的永远没错。”泽丽法把细剑插回了剑鞘:“我最近发现一个可以轻松活着的办法,就是你说什么我便去做什么,这样就省得总是想东想西很麻烦。”她朝索卡招招手:“索卡,过来吃东西了。” “哦!”小天使拿一把浆果塞进自己的口袋,忽悠一下子从树上飘了过来。 另一方面,德洛正看着离开林奇家旅店的军队发笑,他们气势汹汹的赶来,却碰了一鼻子的灰。法师刚刚离去不久,十几个不自量力的家伙就追踪上来,但是有德洛的拳头把守门口,他们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能进去。 维斯林不愿把事情闹大,以骑士的荣誉担保,说法师已经离开。德洛指着林奇离开的方向,对已经鼻青脸肿的那帮人说到:“瞧见那条路了吗,法师就是从那里离开的。” 追兵们却在他们队长的带领下,走上了另外一条截然相反的道路。德洛等他们走后,对着维斯林说道:“瞧见了吗,现在的人都不相信实话了。” “如果我揍你一顿,然后再告诉你一个消息,你相不相信?”维斯林笑着说道。 “这我不知道。”德洛推门进入旅店,正好见到要一并离开的摩根。他对着圣骑士说到:“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可以肯定,你没法揍我一顿。就这样吧,祝你们一路平安。” 林奇他们并不知道追兵早已经走上了另外一条错误的道路,他现在还有些担忧会不会被围堵在半途中。吃完了午饭,他们就立刻赶往下一个渡口,准备在那里换上顺着丰铎河流下的白帆,朝精灵国度前进。 但是三个人的旅途很快就变得热闹起来。在他们就要到达安杜兰渡口时,道路却变得拥挤异常。在他们身边,都是一些普通的海萨斯居民,他们盛装打扮,却都捧着巨大的提篮吵吵嚷嚷的往渡口方向走去。 谈话的声音,吵闹的叫喊以及不断出现的鸡鸣令这场面非常混乱。几个人只好下马,而泽丽法不解的问林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因为马上就要举办一年一度的斗鸡大赛。”林奇牵着马,慢慢的靠向大路一边,不和拥挤的人群争抢。泽丽法和索卡紧紧地跟在后面。 “斗鸡大赛是这里很有意思的一项传统,每年的夏天都会举办。只要带着自己的鸡就可以参加,最终获胜的人可以得到大领主的接见,当然,还有非常丰厚的奖赏。”林奇安抚着有些慌乱的马儿:“不过要是输了,那么那只鸡就要成为所有参加节日的人的晚餐。这样,再加上同时举办的其它比赛,这里自然就会聚集很多的人,他们都要乘着渡船前往下游。” “这么多人难道要我们和他们挤在一起?”泽丽法看着拥挤的人群,紧紧的拽着手中的缰绳和索卡的小手,现在可不能让天使飞到半空去,那只会引起更大的骚乱。“这里如此多的人,咱们怎么才能找到船?” “这个你不用担心。”林奇笑笑:“妈妈告诉我,我小时候的一个熟人现在仍旧在这里开船。虽然是个小船,但是一定有地方让咱们顺利的离开。” 林奇离开大路,按照自己以前的记忆向码头直接前进。在他小的时候,就是从这里前往法师协会的。当他的父亲决定让林奇走上法师这条道路后,他对于路上所走的每一步都有深刻的印象。 “就是这里了。”林奇停下马,指着靠在避风码头的一条船:“贝壳号,看来不会错了。” 泽丽法虽然没有见过多少地表世界的船,但是她也能够一眼看出这条船的状况绝对不好。船体的木板长期泡在水里已经有些腐坏,上面原本应该有的隔水涂料早已经磨损不见;用来连接木板的铜钉也锈迹斑斑,一看就知道根本就没人来擦拭这条船;至于趴在船舷上正抽着烟斗的老头,也已经皱纹密布,脸上如干旱中开裂的土地一般。 吧嗒吧嗒吐出几口烟圈,老头看着站在岸上的几个人:“喂,那边的年轻人,这可是条老破船,你们要是想赶往下游,咳咳,还是去那边排队为好。” 林奇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他大声朝船上喊:“范迪克大叔,你还是戴上眼镜吧,不然你怎么知道是谁来了?” 老人愣了一下,又使劲抽了两口烟。他从自己沾满油污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镜片,架在鼻梁上,眯缝着眼睛看着船外的几个年轻人。 “孩子,我老了,记不起来你是谁了。”老头把烟头从嘴的一边换到另一边,吐着烟雾说道:“你还是被让我这个可怜的老人家费脑筋了,快说说你的名字。” 林奇一挥手,船板飞起来架在码头和甲板之间:“范迪克大叔,我是林奇啊。这是我的同伴。怎么,现在就你一个人还在?” “林奇!”老水手张大了嘴巴,烟斗却还能稳稳的留在他的嘴边:“快让我仔细看看,孩子,咱们这是有多少年没见了?” “有五年了吧。”林奇说到:“时间过得可真是挺快,不过看上去你老人家的身子骨倒还硬朗。怎么样,你还能开船吧?” 范迪克摸着林奇的脑袋,岁月已经让老人家慢慢的弯下腰去,而现在法师已经比他高出整整一大块。他开心的看着昔日还在船上到处乱跑的调皮小孩,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大人的模样:“林奇,还能见到你真开心,后面这个应该是你的妻子吧?咋?孩子都这么大了?” “不是不是!”林奇赶忙说到:“这些是我的同伴,同伴而已。”索卡倒没什么,要是泽丽法突然发火,谁也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状况。 不过女卓尔好像没听到范迪克的话一般,只是在甲板上面带忧色的看着破破烂烂的各种零件。 “我自然知道那只是你的同伴。”范迪克凑近林奇,笑着低声说道。他脸上的皱纹在那一瞬间仿佛全部展开,心中的快乐瞬间抚平了时间带来的沧桑感。他随即大声说道:“不过现在可没法开船,现在贝壳就像我一样,已经变得又老又旧,浑身都是毛病。除了能在这里晒晒太阳,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喽。” 林奇笑着对范迪克说:“大叔,只要你还能开船,我就有办法。”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草,递给老人:“我妈妈说,相对于给你船票钱让你去买烟叶,还不如省去你的麻烦,直接把最好的烟草给你。” 范迪克赶忙接过来,隔着羊皮袋用鼻子使劲的嗅着里面烟叶的芳香。他闭上眼睛,嘴巴微微打开,好像他现在已经嚼着烟斗在品尝这些上好的烟叶了。 “你妈妈真是一个细心的人!”范迪克把羊皮袋小心的塞到靠着心脏的口袋,说到:“等我借到合适的船,咱们就可以扬帆!” “那倒不用了。”林奇摆摆手,他半跪下来,左手精金手掌贴着陈旧的甲板,右手则召唤出了银色的光球。“我直接可以修好它。” 从他的手心开始,银色的光芒朝四面八方蔓延,被这光芒笼罩的地方,旧的木板重新变得健壮,铜钉上的锈蚀也变成粉末随风飘散,破裂的小洞被封堵起来,就连已经变得模糊的“贝壳号”船名也马上变得鲜亮明显。 在所有人惊讶的眼光注视下,这条船重新恢复了活力。陈旧的船体如同获得了重生,也好似回到了十年前还是新船的那个时间。 “这样,你就能开船了吧。”林奇擦去头上的汗,他也是第一次尝试改变如此大型物体的状态:“船我已经修好了,不过有的地方会变得比过去小,这我也没有办法。我记得小的时候,大叔你就能一个人开着这条船,到丰铎河上钓鱼,现在应该也没问题吧。” 范迪克上下打量林奇,不知道这个小子是怎么办到的。他欣慰的拍拍林奇的胳膊,开心地说:“好小伙子,真有你的。看来你的本领长了不少。不过你也别小瞧你大叔。虽然人老了,可是这开船的本事并没有丢下。说吧,你们想去哪?” “咱们就顺着河往下飘吧。现在谈论目的地还有点太早。”林奇开心的笑着:“要不要我来帮忙?” “去把锚链拉上来,要是拉不动可要叫我来帮忙。年轻人,累坏了腰可不行。哈哈哈哈。”范迪克托着烟斗,大笑着朝桅杆方向走去。 林奇却没有立刻走向锚链,他低着头站在原地不动,仿佛正在观察脚下的甲板。不过他的洞察之眼却发现了远处山上一个奇怪的情况。 那里有一个用树叶把自己覆盖起来的男人,脸上还涂着缤纷的油彩。他正站在灌木丛后面看着山下的这几条船。 “真神奇,银光闪过,旧的大船就变得如同新的一般。”他喃喃自语,“长老一定会对这个发现很感兴趣。”说完,他转过身去,迅速地消失在茂密的树林间。那墙一般密不透风的植物在他面前,仿佛就像通途,根本形不成阻碍。 林奇挠挠头,“真倒霉,原本以为谁也看不见,没想到在山上还有人。不过从他的装束看,到底是山里的游侠还是密林中的德鲁伊呢?” 过了没多久,贝壳号在范迪克爽朗的笑声中扬帆出航。它轻快的绕过那些载满旅客的大船,像一个浪花上的调皮精灵般,顺着丰铎河的方向,朝下游滑去。 来客 乘着夏日的和风,贝壳号欢快的向下游漂去,老水手范迪克正站在圆舵后,一边抽烟一边高兴得看着索卡跑来跳去。能够重新体会扬帆的乐趣,老人也仿佛变得像他们那样年轻。 这一次顺流而下的心情和上次去法师协会的时候有着明显的不同,林奇已经抛弃了那种紧张和不安。他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法师,而不是只在妈妈讲述的故事中听到关于那群可以施展法术者的恶名。 有的时候林奇不禁在想,为什么法师直到现在还不能被普通的老百姓正确的认知。作为能够展现奇迹的群体,法师和牧师以及德鲁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甚至说来,法师所掌握的力量能够更加有效的改善一般人的生活。德鲁伊最精于治疗,他们是自然的仆人,在田野间和动物植物为伍,他们对于生命的亲善令其成为最好的医者,唯一的不足就是德鲁伊大多生活在原始的森林或者高耸的群山,一般的百姓想要见到他们十分困难;牧师们执行神的旨意,他们有着各自严格的教义和规范,大部分的牧师有着治疗他人的能力,但是也有很大的一部分牧师更加精通于制造伤害,就像在地下世界所遇到的死神牧师乔,就是这样的例子。作为牧师,应该说他们最精熟的事情就是影响别人的思想,以至于最终影响他们的信仰。 法师的能力则更倾向于多样化,从他们的法术来看,许多东西更加贴近日常的生活。毕竟,这些法术都是为了能够创造方便而发明的,并不是靠别人的“赐予”。但是,法师们却为了保护自己,而在日常的生活中一直保持“神秘感”,让这种外在的感觉成为他们最好的保护伞。原本就对法师有所猜忌的普通民众更加难以真正了解法师,导致各种误会越来越深。当法师们终于被整个世界的人所敬畏,他们也早已远离了一般人的生活圈。 林奇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能力,这种变形万物的强大力量虽然并不容易修习,但是多名法师协作一样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如果用在合适的地方,能够带来极大的便利。但是像他这样经常离开高塔而在外面行走的法师实在是少数,绝大部分的人一生都在高耸入云的建筑里伴着的烛光和羊皮卷,沉浸在奥术的世界,努力的想在新发明法术的名字前加上自己的称号。 其实一般的普通民众根本分辨不出法师的奥术和牧师的神术有什么区别,它们不过都是一些绚烂的光影和声音,在念动咒语以及使用一些材料后,神奇的事情就会发生。但是在安瑞尔的世界上,当听说是牧师使用神术的时候,老百姓们会围聚上来,好奇地观看;而当了解到那是一个法师施展法术,哪怕是仅仅在手指发出点点光亮,居民们也可能会像逃离瘟疫一样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如果这种误会有消失的一天,林奇就随时能像现在一样,摸着崭新的船栏,自由的为奥术强大的力量而赞叹。只要他不说自己是一个法师,范迪克大叔也就不会感到害怕,他只会欣喜地看着这条船。 “林奇哥哥,想什么呢?”索卡跑过来,拽拽他的长袍:“现在我想飞一会儿行不行?泽丽法姐姐不让我到处乱飞,说是可能会有坏人看见。现在周围没有人,我想去找头顶的鸟儿玩。” 林奇摸摸小天使的脑袋,抬头看着天。在蔚蓝的天幕上,只有几只巨大的鹰划着圆形盘旋。展开翅膀借助高空的气流,它们根本不需要扇动翅膀,直接漂浮在云朵间。 由于不放心那些巨鹰会给索卡带来危险,林奇凝聚起洞察之眼,仔细的观察它们,看看到底是属于什么种类的鸟。但是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在这些鹰的利足间都有一段绿色的花纹,那并不是天生会长上去的东西,更像是一种标志。法师想到的第一个可能就是德鲁伊具备的变身成各种动物的能力。 “索卡,今天不能让你飞行,以后再说吧。现在你让泽丽法带着你进仓,好好的休息一下。”林奇歉意地对着天使说到:“我还要去找开船的大叔谈一些事情。” 虽然有点不开心,但是索卡还是乖乖的听话,这也许就是天界生物的特性之一吧。如果那是一个恶魔后代,恐怕你让她干什么,她绝对会做出相反的事情。 范迪克看着走过来的林奇:“小伙子,你来这里干什么?应该去船舱里陪那位漂亮的女孩子。我老头子开船不需要帮忙的。” “我并不是来帮你,我可对实际开船毫无经验。”林奇站在范迪克的上风处,避开老水手喷吐的烟团:“我是想来问一下,周围这里什么时候开始有德鲁伊存在?” “德鲁伊?”老水手的眉头皱紧到一起:“怎么了?难道德鲁伊要找你的麻烦?那些人可是非常的难缠。” “麻烦?这倒不至于。”林奇笑笑:“我只是有些奇怪,在我小时候这里可没有他们的存在,最近这几天却发现了德鲁伊活动的迹象。他们怎么会来到这附近?” “还不是那个斗鸡大赛!”范迪克吐出一大口烟圈,才把烟斗握到手里对林奇说到:“你说说看,咱们只不过斗个鸡,那群德鲁伊就说这种行为违背了自然,是邪恶的。去年的大会他们也来捣乱。不过领主的军队幸好就在附近,才没有造成太大的混乱。今年我看他们应该还会再来。”接着,他压低声音说话,好像怕人偷听到:“海萨斯的军队早已经集合起来,如果他们还敢来,一定会被围剿的。” “原来是这样。”林奇说到:“范迪克大叔,要不你教我怎样开船吧。我只在一些书上有些了解,实际并没有驾驶过。” “哈哈,林奇,你真的不去陪女孩子?这可是重大的损失。这样吧,为了弥补你的这种损失,我会把开船的绝活都交给你。不过,能学会多少可就要看你的了。” 说完,老水手就把圆舵交到了林奇手上,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了他多年的经验。 天上的雄鹰仍旧在盘旋,他们的眼睛一直看着船上的人影,盯着那个法师的动态。 晚上的时候,由于已经看不清河面,范迪克把船停靠在岸边。他早已在船尾挂上了小鱼网,只是一会儿的时间,丰铎河上的美味特产就到了一行人的大锅里面。 “来来来,尝尝我的手艺,这可是一个老厨师烧的鱼,一般人可吃不到。”范迪克招呼泽丽法说到:“小姑娘,你可要多吃点。看你的脸色那么苍白,一定是营养不太好。林奇这个小子其它都好,就是不太会照顾人。这一点,你可要多谅解。” 泽丽法看着范迪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说。林奇只不过为范迪克修好了一条船,用这个代替了旅行的费用,他们两个绝对互不相欠,为什么老水手还要不住地帮林奇说好话?难道还有一些旧帐没有算?她的脸色苍白,只是因为女卓尔现在仍旧不能适应地面的阳光,她骑马奔驰一段时间就要蒙上眼睛,就连白天也要躲在船舱里。虽然能够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但是距离能够正常地行动还需要一段时间。 索卡在旁边拿着不知名的浆果一个劲的往嘴里塞。虽然在天界她也能吃到不少好东西,但是像在这里能够大把大把的胡吃海塞却从没有经历过。范迪克看着小家伙只是不停的吃水果,连忙招呼她说:“小姑娘,来尝尝我做的鱼汤,保证让你大叫美味。” “鱼会有果果好吃吗?”索卡跑过来问到。整整一天,她都呆在泽丽法身边。除了对林奇,泽丽法主动说话非常少,这可把活泼的索卡憋坏了。 “当然。你尝尝就知道了。”范迪克笑着说:“小女孩,你来自什么地方啊?” “啊!对了,我的家叫什么名字呢?”索卡歪着头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对了,那里叫甜糖山。” 听到这话,林奇差点把握不住平衡把手里的碗打碎。天堂山变成甜糖山,恐怕那个叫做帕特的神也会受不了吧。 天上的鹰在夜色掩护下开始降落,并没有能逃脱法师的眼睛。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轻轻一挥手,威力法杖到了他的手里。 “你们先吃饭吧,我出去看一下。”林奇说到:“有些不请自来的客人。” 月光下,三只鹰落在了岸边,他们的身体迅速变大,羽毛缓缓的收进身体里面,肌肉膨胀,不到一会儿时间,就已经变化成了人形。他们看着停靠在河岸的小船。而那个法师现在正站在船舷。 “你好,朋友。”一名德鲁伊向林奇问候:“我们是自然的盟友,来自于锐齿森林的德鲁伊教团。” 林奇打量着面前的三个人,他们身上都罩着植物纤维编织的衣服,外面点缀着各种鸟类的羽毛。月光下,德鲁伊脸颊上涂抹得色彩散发着荧光,在他们的脖子上都带着野兽牙齿串成的项链。这些人赤足在遍布乱石的地面上行走,却好像漫步于柔软的青草地上。不过令林奇放心的是,这三个德鲁伊没有携带武器。 “那就上来吧,朋友。”一道力墙术铺在了船与河岸之间,林奇故意让它微微发出光亮,所有的人都可以清晰看见。“只要你们没有恶意,我将欢迎你们。” 三个人面带惊讶,试探地走上了这道散发着白光的通道。他们的脚步又轻又快,三两下便跃上了船甲板。 “我的名字叫做伊达&#八226;鹰首,这两位是我的兄弟,伊达&#八226;鹰翼和伊达&#八226;鹰爪。我们来自锐齿森林。年轻的施法者,很荣幸欢迎你来到海萨斯的领土。”说完,三个人把右手放到自己的左胸心脏位置,向林奇点头行礼。 “我的名字叫做林奇,德鲁伊朋友们。”林奇向他们还了一礼,面带微笑说道:“作为一个海萨斯的居民,虽然我已经多年没有回来,但是欢迎你们的这种荣幸应该属于我。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你是一个法师吗?”年轻些的鹰爪插进话来:“我从没有见过任何德鲁伊或者牧师能够施展那样的法力。” “是的,我的朋友,我是一个法师,这也是我为什么多年都没有回来。”他仔细地看看了鹰爪的面貌:“当时在山上看着我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是我!”伊达&#八226;鹰爪说到。不躲在确认了林奇的法师身份后,他的神情就变得有些不自然。对于德鲁伊来说,法师们是当年破坏自然的“先行者”。 “如果你是一个法师的话,那么我们……”鹰爪向后退了一步,他的身子弓起来,双眼死死的盯住林奇,仿佛一个要扑食的猎豹瞄准了他的猎物。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轻举妄动。”林奇仍然带着微笑,他指指身后的角落:“我的朋友正用弩弓瞄准你,相信我,上面应该还有可以立刻致命的毒药。” 顺着法师所指的方向,三名德鲁伊这才发现了躲在阴影里的泽丽法,一柄十字弩瞄准了鹰爪的心脏。这三个人都吃了一惊,没想到还有如此精通潜行的角色存在,他们没有任何人察觉到那个女子的行动。 “我向我弟弟的行为表示歉意。”伊达&#八226;鹰首说到:“他只不过针对你的法师身份,而不是你个人。” “也许吧。”林奇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但是如果我受伤,那么流血的将不会是我的法师身份而却是我个人。德鲁伊们,你们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情?” “龙。”伊达&#八226;鹰翼干脆利落的说到。 “海萨斯什么时候有了龙的踪迹?”林奇感到有些奇怪:“自从神战之后,龙就已经远离了这片被亡灵们毁坏的国度。” “的确有一只龙重新回到了海萨斯,它曾变身成这里的一位大领主,在人类中活了很长时间。最近我们发现了它的踪迹于是追踪至此,希望能够从他手里夺回属于我们德鲁伊的东西,那是属于大自然的东西。”鹰首说到,“但是强大的龙并不是我们所能单独面对的,而那些有着所谓屠龙称号的骑士也不过能向那些龙冲锋,实际上却没有什么作用。我相信,作为一个法师,你应该有更好的经验。” “你们真是问对人了,我对龙这种东西真的很了解。”林奇哈哈笑了两声,接着说道:“对付龙这种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去对付它。” 说完,法师向三名德鲁伊点了点头:“我帮不了你们,龙还是在我的能力范围以外。你们还是另外找其他的人吧。”林奇向船外做了一个手势,表达了送客的意思。 “不,我向法师你理解错了,我们德鲁伊并不会让你面对那条巨龙,那样的危险是我们才应该接受的考验。我只是想向你询问一下关于龙的知识,记得在很久前,奥术师们曾经驯服了这种天空霸主,所以我想法师们可以提供帮助。” 林奇想了一下,德鲁伊们和法师的关系相对比较疏远,但是却从来没有发生过大的摩擦。如果说两者的生活世界没有什么交点,这样比较确切。 “如果你们只不过是寻找一些问题的答案,我将欢迎德鲁伊朋友随时的访问。”林奇指指甲板:“这里还有很多地方。希望你们不会介意。” 鹰爪的脸上露出不忿的表情,不过他的大哥鹰首却仍然保持微笑,向法师表示感谢。 林奇和泽丽法回到了船舱内,他们还有一顿丰盛的鱼宴要品尝,范迪克和索卡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林奇,他们是什么人?”泽丽法说道:“如果危险的话,我就去把他们解决,绝不会留下一丝痕迹。” “不,他们没什么。”林奇说到:“如果有问题,我就不会让他们留在这里了。谢谢你,泽丽法,还特意出去一趟保护我。” “哼!”女卓尔晃着弩弓:“等什么时候我真得帮你挡住了敌人,你再谢我吧。” 坐在甲板上的三个人对望着,等到船舱中出现了索卡被鱼刺卡到喉咙的哭喊,他们才开口说话。 “哥哥,我总觉得法师不可信任,看上去总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鹰爪说道。 “眼睛,手臂。”鹰翼补充道。 鹰首点点头,望着自己的弟弟:“你现在还是太冲动,他是个法师又怎样?虽然我也从他身上闻到了不自然的力量,但是他毕竟是我们离开那家伙的最好保护伞。”他摸摸自己的胸口,感觉到里面坚硬的物体才放下心来:“只要再过几天,我们就可以安全地离开。” 第九集 来龙 第二日的天气出奇炎热,太阳终于撕下了自己的温柔外表,把暴虐的一面展示在世人的眼前。整个大地被无情的烘烤,所有的生物都在寻找可以栖身的阴凉角落。 即使是流水涓涓的丰铎河上,也不见了往日的清凉河风,总是一股燥热充斥河面。平静的河流现在就像是一面镜子,把耀眼的阳光再次反射,双重的亮光刺痛过客的双眼。大量的河水被蒸发,形成了朦胧的水雾。它们包裹着经过这里的船舶,闷热的感觉随之而来。 小天使索卡是受到影响最大的人,她从早上开始就已经气喘嘘嘘,无力地趴在甲板上一动也不动。平时在空中飞舞的羽翼,现在只有被热风拂过时才会无力的颤动。她耸拉着眼睛,鲜嫩的小舌头垂了出来,“呵嗤呵嗤”的喘着粗气。 “这天真有些反常。”范迪克说到:“原本这个时候,都应该是凉爽的阴雨时节。但是今年却变得如此炎热。不知道这太阳出了什么毛病。”他指着索卡对林奇说到:“林奇,外面的阳光让我很难睁开眼,你快去把索卡带到船舱里来。不然就会把她晒坏了。” 法师点点头,来到了甲板上。即使外面白晃晃的一片,对他的特殊眼睛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不过火辣辣的太阳却像是射出的一道道利箭,穿透了法师的长袍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片刺痛的灼伤。 “寒冰锥!”挥动威力法杖,故意降低了魔法的威力,林奇在船甲板上铺上了一层冰面。小索卡打了个激灵,她勉力抬起头来,望着走过来的法师,费力地想把林奇的数量数清楚。在她眼中的黑袍子哥哥,就像是天上的太阳和岸边的大树,总是晃来晃去,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又变成四个,让人感到晕眩。 “索卡,你什么时候跑出来的?”林奇把天使的翅膀聚拢,很轻松的就把她抱了起来,“太阳那么毒辣,你干嘛不呆在船舱里?” “林奇哥哥,我……我也不知道。”索卡颤颤巍巍的说到:“夜里,我突然想看看太阳,我怕再也看不到了。” “傻丫头,一定是做了恶梦。”林奇快步把索卡交给范迪克:“大叔,我看她是有点中暑,你赶紧把她抱进去吧。” “好的。”老水手赶忙把小家伙带进船舱,然后又到河里打了一桶水,准备为索卡降温。 “等一下。”林奇对这水桶念起了咒语:“冷冻射线!”青色的光芒射进了水中,一层冰霜快速地浮现出来。“总是呆在这里太热了,我准备开船,乘着风也许会好一些。” 范迪克点点头,他在昨天已经教会了林奇如何驾驶这艘帆船,现在他只需要专注于照顾发热的小天使就可以了。虽然林奇能够使用奇怪的法术,而他的同伴有长着漂亮的翅膀,这些事情都让老水手感到奇怪,但是他是看着林奇从小长起来的人,早就已经了解林奇的品性,对他有着亲人般的信任。 贝壳号缓缓地离开岸边,却并没有扬着帆。林奇操纵着船舵准备顺流而下,迎面的河风总算能够疏解一下船上的暑气,给大家已经干结的肺部吹进一丝新鲜。 “法师,你对这天气如何看?”伊达&#八226;鹰首问到。 “你们三个人倒是在这火辣辣的太阳下过得挺滋润。”林奇看着他们皮肤上晒出的红色印记故意说到:“德鲁伊,果然是能够适应所有的自然变化。” “不!不是这样的。”鹰首摇摇头:“这种反常的天气并不是自然的旨意。” “那会是什么?德鲁伊朋友们?”林奇控制着船舵,轻快的超过那些在烈日下显得懒洋洋的客船。 “神!我的法师朋友。”鹰首说到:“那些神总是把凡人当成他们的玩物,这种酷热只可能是神在卖弄自己的威力。只有自然母亲才会温柔的对待他的孩子,她会用清凉的雨水和宜人的风带走这种烈日的暴虐,来安慰地上这些可怜的生灵们。” 林奇自然不相信德鲁伊的那种说法。实际上,任何有信仰的人都可以为这种酷热进行符合自己信仰的解释,他们都能够找到最有利于自己信仰的说法。其他的“异教”,都有可能为这种令人不愉快的事情负责,而自己则是解决困境的唯一手段。 作为一个法师,林奇只相信自己,以及能力所及的事情。他只用自己的眼睛和大脑来思考,从不受到其他人的摆布。法师们既不把希望寄托于神明,也不会认为信仰的力量就可以拯救一切。他们只是相信,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都可以在已经历的事件中找到蛛丝马迹。 “德鲁伊们,你们不是要询问关于巨龙的事情吗?”林奇不愿意和这些德鲁伊讨论关于自然信仰的话题,就说到:“现在就是一个好时机。”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法师是如何控制巨龙的?它们都有什么弱点?”鹰首望着林奇,问到。 听到这个问题,林奇皱紧了眉头。如果说他在一开始对这些德鲁伊就有些怀疑,现在他的疑虑就更重了。一般说来,德鲁伊们在丛林或群山中过着清贫的生活,他们从不保有那些珍奇的宝石或者贵重的金属,连制作强大的魔法工具都极少进行。除非他们侵入了龙的领地,一般巨龙们是不会主动找这些自然盟友的麻烦,更不会把掠夺收藏品的主意打到这群人头上。眼前的这三个人都有着不错的变身能力,它们应该是富有经验的德鲁伊,不可能不知道这么简单的常识。 最可疑的一点,他们一上来就询问法师们最大的秘密。关于和龙签订盟约的问题,是古代大奥术师们的一项创举,这份极为机密的文献仍然保留在法师协会防守严密的高塔中。即使过了千年,法师的数量锐减,但是仍没有任何势力敢小看法师协会,与这份“巨龙协议”有着非常大的关系。所有信仰的牧师或者德鲁伊,都知道这是法师们最大的秘密。一上来就询问和这有关的问题,怎能不令人生疑。 林奇望着鹰首,觉得他不像是个笨蛋。不过,为什么他会问这种笨问题?他是在掩饰还是在伪装?法师想了想说到:“我一直有些奇怪,你们德鲁伊是怎么和巨龙扯上关系的?” “这件事情说起来就比较麻烦了。”鹰首的表情看上去好像是松了一口气。林奇总觉得他也总想转移一下话题。法师觉得所谓“尽快解决”巨龙的麻烦这个目的,里面还隐藏着很大的谜团。 “我们只不过安静的生活在群山里,平和的与自然融为一体。”伊达慢慢说道,“但是有一天……” 当说到这里,他好像胸口受到了一记重击,痛苦地弯下腰去。他颤颤巍巍的说到:“我感觉到它了。龙!邪恶的龙!” 林奇皱紧眉头,望着德鲁伊做作的表演。在洞察之眼的透视能力下,法师可以轻易地看到德鲁伊的身体状况。别说是胸口受到了攻击,就是在伊达&#八226;鹰首的全身,都找不到一点受伤的痕迹。 “既然恶龙已经来了,我劝你还是赶紧逃跑吧。”林奇已经懒的和这帮人罗嗦,微笑着说到:“我可没有能力保护你不受到那所谓巨龙的伤害。” “我没有在骗你啊!”鹰首喊到。这个时候,他的两个兄弟迅速的变成了鹰,快速飞上了天空。 林奇的目光顺着两个离开的德鲁伊朝天上望去,这才发现了在耀眼的阳光下,一个不同寻常的小黑点正快速朝船的方向飞来。他聚焦视线,仔细观察那个东西。 “大叔,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不要出来!”林奇朝船舱中大声的喊叫,然后望着坐倒在他身边的鹰首:“说!你们怎么把巨龙惹怒了,它竟然追踪你们到了这里?” “我们……没有……”鹰首气喘吁吁地想说话,但总是一副力不从心的样子。 “哼!”林奇充满鄙视的望着这个蹩脚演员。天上巨龙的影子越来越大,即使现在再把这些德鲁伊扔到水里也不能使这艘船摆脱和他们的关系,这一次算是被连累了。林奇只是希望降落的巨龙年龄比较大,能够记得千年前的那份盟约,不会胡乱攻击法师。 当巨龙降落在船边的时候,林奇却改变了想法。现在从他看来,这头龙的年龄如果能够小一些,甚至他没有听说过那份奥术师的盟约,才是他最盼望的事情。这头手里握着伊达两兄弟身体的巨龙,全身披着黄色的鳞片,一堆飘动的胡须挂在它的下巴上。林奇捂着额头,诅咒着自己的坏运气。 “竟然是一头黄铜龙。” “哇!真是一艘漂亮的小船,白色的风帆和黄色的船体配合的非常默契,就连着‘贝壳号’的名称也显得贴切极了。唯一不好的就是在这船上有些垃圾一般的存在。哼!你这个逃跑的德鲁伊怎么可能真正离开我的视线?对付像你们这种小东西我可是有着上千年的经验!好了,快点把你们窃走的东西交出来吧?我可不愿意用自己的大爪子亲自翻你们藏东西的地方。”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伴随着飞沫朝法师迎面而来,幸好这支黄铜龙的卫生习惯还不坏,不然巨大的口臭也会令年轻的法师感到眩晕。在林奇所接触到的资料中,这种龙本性非常善良,他们如同与其颜色相近的金龙般乐于助人;但是同时他们还有着一个可怕的生活习惯,这种特性深深的印在黄铜龙的骨子里——所有的这种巨龙,都喜欢听故事,疯狂的和别人聊天。 法师向后退了一步,慢慢的朝船舱方向靠过去。像这种善良的龙类,一般不会破坏东西,它拿到自己想要的物品肯定会离开。现在最可怕的事情,就是被唠叨的黄铜龙纠缠上。 林奇的移动引起了巨龙的注意,窗户般大小的瞳孔在瞬间就发现了这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类。巨龙把遍体鳞伤的伊达兄弟两个扔到他们哥哥身边,把巨大的头靠近法师,仔细的观察。 林奇紧张地看着面前的巨龙,度量着它的牙齿和自己身高的差距。虽然黄铜龙并没有施展可怕的龙威来震慑周围人的心灵,但是体型上的差异足以令林奇感到巨大威胁。 “我从你身上嗅到了法师的气息,魔法的气息。”黄铜龙突然咧开了笑脸,巨大的嘴巴里传出雷鸣般的“呵呵”笑声。“好久没有看到法师了,我真的好怀念过去的时光。那些会奇怪法术的人们总有着丰富多采的故事,他们可以毫不重复地给我讲上好几天!我小的时候就曾和一个叫做……叫做卡苏斯的法师进行过交谈,他真是一个可爱的人。现在想起来我还是蛮怀念那段时光。可惜的就是他的生命实在是太短了点。虽然别的龙总是说,法师们使用魔法强迫我们为他们服务,但是我还是想回到过去,回到和法师们在一起的日子。” “哦。”林奇用一个字回答了龙的长篇大论。 “我说,小家伙,你们现在法师的人数怎么那样的少?前一阵子我从沉睡中醒来,到处去找法师,但是好几个高塔里都没有一个人存在。本来我还很感谢大德鲁伊把我叫醒,省得我在打瞌睡的时候就与世长眠,但是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无聊的世界。我在追着三个家伙的时候,也想找几个人聊天。但是现在的人们不如过去那样勇敢,看到巨龙就吓破了胆。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做啊。想想过去奥术师的时代,我们能够很容易就和人类混成一片……” 鹰首被他的两个弟弟压在下面,有气无力的。他艰难的抬起头来,望着林奇,颤抖地说:“法师!这条龙会对你下咒语,你以后就会像我一样,永远被痛苦折磨!如果你还不杀掉它,你就会……” “住口!叛徒!”黄铜龙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世界上有很多罪恶,偷窃和欺骗是其中最令人唾弃的。交出你们窃走的东西,我将考虑你们应得的处罚。” “不!绝不可能!”鹰首仿佛一下子有了力气,推开了压在他身体上面的两个人:“即使我毁灭,也不会让你们如愿!” 他从自己的怀里猛地掏出一块黑色的石头。一瞬间,周围的温度仿佛全被它吸了进去,光线也暗淡下来。林奇握紧法杖,一股巨大的吸力令他站立不稳。他的普通视力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心脏形状的黑色水晶石,但是他的洞察之眼却什么都看不到。 “一同毁灭吧!”鹰首猛地将这块石头朝地面砸去。 “不!”黄铜龙巨大的爪子伸了过来,但是想要接住坠落的石头却不可能。鹰首的身体被穿了一个巨大的洞,喷涌的血液顺着龙的鳞片流了下来。不过他的脸上却带着微笑,他仿佛看见了石头被摔碎,巨大的力量把周围的一切都毁灭殆尽的景观。 黑色的石头陷进了船的甲板,如同落进了软泥里。它在变得“柔软”的木头上弹了两下,滚到了法师的脚边。 林奇的左手离开船表面,把那块石头捡了起来。他望着渐渐咽气的伊达鹰首,面无表情。手中的石头也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狂躁的力量,安安静静地躺在法师的手心里。 黄铜龙把一死两伤的德鲁伊放到了岸边,转过头来看着林奇。它说到:“法师,感谢你的帮助。大德鲁伊将会记得你今天所表现出来的友情。现在你可以把……” 说到这里,它突然直愣愣的看着林奇的胳膊,那条精金的手臂一下子勾起了他许久以前的回忆。黄铜龙展现出开心微笑,从心底迸发出的喜悦洋溢在它的脸上。 “我突然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黄铜龙一边笑着,一边扭动身躯。林奇惊讶地看着面前巨大的龙变成了和他一般高矮,一个俊朗的年轻人类站到了他的面前。 “我的名字叫做西赛,是个吟游诗人。”黄铜龙变化后的人说:“你们船上还有没有空房间……” 林奇看着合不拢嘴的“西赛”,总觉得有点有种落入了某种圈套的感觉。他赶忙把手中的石头递到黄铜龙的面前:“这件东西还是赶紧拿回去吧。” 西赛摇摇头,对法师说到:“其实把它放在你那里是最合适的。作为一个已经活了很久的巨龙,我是不会骗你的。”他朝四周看看,凭空变化出一套吟游诗人常用的三弦琴放在手边,兴奋地说:“什么时候开船?” 林奇好不容易才忍住把石头扔到水里面的冲动,一直不停的告诫自己“对面的家伙是只巨大的黄铜龙,他的实力可不像这幅人类外表所展示的一般。” 西赛见林奇没什么反应,自己跳到了舵手的位置上。他迫不及待的说到:“法师,咱们快走吧,这太阳实在是太毒辣了。就连我都有些受不了。如果把船快速的开起来,迎面的风会让所有人都舒适很多。我说,你就不要站在那里不动了!” 林奇总有一种感觉,自己绝对是背上了一个大“麻烦”。 第十集 诅咒 西赛大摇大摆的掌着舵,贝壳号歪歪扭扭的继续前进,完全失去了以往的灵动。黄铜龙并不会开船,他都是用自己的翅膀跨越千山万水。现在他只能完全靠着感觉,一点一点地熟悉这艘船的操作方法。 林奇担忧地看着前面的河水,几处漩涡引起了他的注意。范迪克告诉过他,床上掌舵的人最重要的工作并不是握紧手里的舵轮,而是时刻注意判断河水的形态,避开可能的潜流和险滩。特别是在没有任何航行标记的河道上,经验往往比任何其他的东西都重要。 想到这里,法师跑到了西赛身边。明知道只要自己一开口,黄铜龙的长篇大论就会随之而来,但是为了全体乘客的安全——当然,西赛一展翅膀就飞了,他的安全不在林奇的考虑范围内——法师硬着头皮对他说:“西赛,你还是把舵轮交给我吧。” “为什么?我开船这不是挺好的吗?这条贝壳号可是平稳的行驶在河面上,连点晃动都感觉不到。相信我,我可是所有龙里面最好的驾船者,这一点的工作也难不倒我。另外,天气这么热,你这个年轻的法师就不要在太阳底下暴晒,如果你的脑袋受到了高温的损害,那么就会变得晕乎乎的,干什么也不利索了。我现在虽然是个人类的模样,但是这点温度不会有什么影响。你还是快进船舱里休息一下吧。我会好好的开船。” 西赛顿了一下,林奇以为他停下了这一段话,却没想到他只不过是换了一口气。 “法师,你为什么还呆在这里?听我的话下去吧。难不成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给我说?或者你有自己特别的理由一定要亲自开船?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自然不会阻碍你的行动,我是一只非常容易沟通的龙,过去是这样,现在也不会变。不过我有一个请求,当你在开船的时候,可不可以让我呆在一边。也许你们人类有着特别的开船手法,即使你不想教的话,我只看上一段时间,这样打发时间也是不错的。” 说完,他向后退了一步,把舵轮让给了林奇。耽误了这段时间,船马上就要冲向水底可能的暗礁。法师连忙一拨船舵,躲开了危险。 西赛不解的看着法师:“你开船怎么这样野蛮,一上来就猛地调转方向,整个船都变得非常不稳定。还不如我开得平稳。如果你再……” 林奇忍无可忍,把法杖按在了西赛的嘴唇上。猛地,他又重新想起了这头黄铜龙的体型,想起了自己导师所讲述的关于龙类危害的知识。在西赛的眼睛还没有显露出愤怒的时候,林奇赶紧说到:“既然这样,那还是你来开船吧。我进舱休息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黄铜龙面带微笑:“你早就该听我的话,毕竟我活得时间要比你长得多,经验也要更加的丰富。你现在赶紧下去吧,别在这里继续晒了。如果你现在就觉得有些头晕,或者觉得呼吸很吃力,我建议你找个阴凉的地方好好躺着休息一下,保持空气的畅通,如果你还有相应的法术,可以制造一些冰凉的东西来降温。当然,即使没有相应的准备,你还可以……” 林奇猛地把身后的舱门关上,把那些啰里啰唆的声音封在门外。霎时间,他的耳朵里面一片清凉,空灵的舒爽感流遍全身。法师深深的呼吸了几下,仿佛一下子卸去了压在他肩膀上的千斤重担。 进入内舱,泽丽法拿着弩箭对准出入口,看到是林奇进来才放下武器。范迪克在角落里,焦急地用冰水浸过的毛巾放到索卡额头上,小天使支支吾吾的仍旧昏迷不醒。 “到底什么人来了?”泽丽法问到:“已经解决了吗?” “我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解决。”林奇无奈的说到:“那三个德鲁伊已经离开了船,不过有一个吟游诗人又上船来。虽然会比以前安全很多,不过也许会显得很麻烦。你们大家最好不要理睬他,也就没什么问题了。”法师看着小索卡,那张小脸已经被烧得通红:“她怎么样了,为什么一下子病得如此厉害?而且看上去更严重了。” “我也没见过如此的情况。”老水手说到:“即使是普通的小孩,也不应该中暑得如此严重。但是,像这种长翅膀的小孩,我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这不像是病。”泽丽法说到:“照我看来,这更像是一种诅咒。” “诅咒?”林奇皱紧了眉头:“谁会去诅咒一个天使?而且,他是怎样下的咒?” “如果我在‘那个’神庙多学上几年的时间,也许能够回答你这个问题。”泽丽法怜惜的摸摸索卡的小脸,遗憾地说到。 法师走到索卡身边,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集中精神感觉她体内的能量。天使一族的强大魔法抗力使他的这种观察非常困难,但是源源不断的魔法本源力量却支撑着林奇的意志。小天使痛苦的呻吟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泽丽法和范迪克摒住呼吸,焦急地等待着。 “不,她的体内没有任何魔法的痕迹。不论是法师的奥术还是牧师的神术,我都不曾找到。”林奇摇摇头,把手从索卡头上抬了起来:“我没发现诅咒,除非那个下咒的人实力远远超过我。” 说到这里,林奇想起了还在外面开船的西赛,这只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活化石的老龙应该会有办法。他立刻离开了船舱。 刚刚站到甲板上,迎面而来的就是西赛如同急风暴雨般的声音:“法师,你怎么又出来了?难道你已经了解到我内心的寂寞,感同身受的体会到了这种孤独的痛苦,于是决定继续陪我聊天?你真的是太好了。我的内心里总是充满了矛盾,一方面想让你讲新奇的故事,另一方面却也害怕这恶毒的烈日将你烤坏。你现在出来,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我应该怎样做才对?” 林奇并没有理睬他,而是对着船锚挥动法杖,让沉重的锚链没入水中。贝壳号的速度渐渐放缓,终于停下来不动了。 “西赛,现在有一个病人需要你看一下。如果在这种时候你仍然长篇大论,我就认为你是在故意致人死命。不论是根据法师与巨龙们的盟约还是依照你们黄铜龙的善良性格,这都是不允许的。那个时候,即使我的力量低微,我也将驱离你!” 望着法师坚定的眼神,西赛一动不动。他的瞳孔便成了竖直的狭长形状,黄色的光芒一闪一闪。黄铜龙正在考虑,到底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有什么资格与他叫板?龙族的尊严和骄傲令他高昂着头颅,像钉子一样扎在甲板上一动不动。 林奇望着黄铜龙,观察着他的表现。在他的心底仍对诅咒存有一丝怀疑。索卡的症状太像已经丢掉性命的伊达&#八226;鹰首。法师在两个人的身上同样都没有发现任何外力施加的伤害。原本以为德鲁伊是在演戏,但是鹰首能够通过“痛苦”准确感觉的巨龙的接近,这一点却是不容置疑的。虽然找不到黄铜龙向天使索卡施展法术的理由,但是不能排除是他暗中动了手脚。 法师故意用这种不客气的语言和龙交谈,就是想试探一下西赛的性格和忍耐底线。如果真和他有关,林奇也不在乎向龙挑战。 洞察之眼死死的盯着西赛的每一寸行动,瞳孔中的黑色像漩涡般快速旋转。黄铜龙诧异的看到了这一现象,搞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望着林奇,他想起了自己过去的主人卡苏斯。那凭借着强大的“左手”成为大奥术师时代都赫赫有名的强者,他制造的精金手臂就在西赛对面的这个年轻法师手里。 “法师,你求人的语气并不和善。”西赛说到:“但是这和你想要救人的坚定信心比起来,却也不算什么。我身为黄铜龙,而且是法师盟约签订时候就存在的巨龙,就容忍你这一次的无理。”他缓步走下了舵手位置,站到法师面前:“年轻的人类,你应该感谢你的那些前辈,他们长久以来的积累令你现在还可以平安的站在我的面前。下次记得,即使是善良的龙,也会因为怒火而杀戮。” 林奇让开舱门的位置,让西赛进入内舱,他则紧紧地跟在后面。黄铜龙用鼻子嗅着前方的气味,很轻易的就找到了索卡他们所在的房间? 泽丽法和范迪克面带惊讶得看着走进来的“年轻人”,白皙的面孔配上棕黄色的头发,一身天蓝色的宽松布衣,脚下则蹬着黑色的尖头软靴。崭新的三弦琴被他随意的拿在手边,另一只手则捋着向上翘起的卷曲胡须。 “我的名字叫做西赛,几位早上好,今天的太阳真的有点……” 林奇的威力法杖在木头的船舱里发出沉重的敲击声,咚咚的回音在所有人耳边荡漾。西赛想了想,止住了自己习惯的自我介绍,把目光投到躺在床上的小女孩。 “天界生物?”黄铜龙的鼻子只嗅了一下就明白了索卡的身份。他回头看了林奇一眼:“你是怎样把她召唤到这个世界的?” “她的病情。”林奇简短的回答道:“其他的故事将作为你治疗结束后,我付的报酬。” “好的!不过这竟然是一个晨曦天使!”西赛快步上前,他把手放在索卡的额头上,口中念念有词。白色柔和的光亮从他的指缝中流露出来,铺洒在小天使的全身。索卡轻轻的呻吟了几声,脸上的红色慢慢消退,呼吸也变得平稳。 不过西赛的额头上却渗出了细细密密汗珠,从他的手背开始,血管和青筋一条条的浮现出来。他的身体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不住地颤抖。只一会儿,他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双腿努力地蹬着地,对抗着要把他驱离天使的强大斥力。 就像是被强力弯曲的钢条终于到了极限,“嘭”的一声巨响,西赛被整个弹飞出去,向后扎进了木制墙壁里。几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吓了一跳。范迪克向后退了几步,双手护住头脸;泽丽法抽出了细剑,虎视眈眈的看着西赛倒下的方向。 林奇跑到了索卡的身边,把手放上了她的额头。另法师庆幸的是,小天使的身体已经降温了,一直高烧的情况被缓解,呼吸也平复下来。现在的小家伙更像是陷入了甜美的睡眠,“病症”已经远去。 “法师!”西赛拍拍身上的尘土,若无其事的从已经破了一个大洞的墙壁里站了起来:“你出来一下,我有要紧的事要和你谈。” 望着黄铜龙皱紧的眉头,林奇也觉得事情开始变得很奇怪。 “不论如何,你们的下一站将是位于凝月森林的精灵王国,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那就是精灵森林,萨兰蒂尔。去找大德鲁伊,在那里等我。”西赛抬头看看天,仅仅的盯住天上火热的太阳:“事情变得非常不对劲,我有必要去查探一下。那个小家伙遇上了我,你可能都不知道这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她现在已经没事了,但是我害怕比她的病情严重百倍的事情将要发生。法师,你现在告诉我,你们的大法师们,都在什么地方,我要借住他们的力量。” 林奇看着巨龙,等待着。 “看来你们还没有忘记和我们巨龙签订的盟约。”西赛苦笑一下,用龙族语言说到:“我,涅拉格斯&#八226;明特拉西弗,黄铜龙,以自己的真实名字作为交换,要求知道法师们聚集的地方。” “林奇&#八226;冯&#八226;德迟兰,法师协会的学徒,同意你的请求。”林奇用法杖指着远处:“就在那个方向上。我想,以你的知识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哪里。” “这样我就明白了,年轻的法师。其实有的时候,你们的这些仪式比我们黄铜龙还要罗嗦。”西赛指指法师的口袋:“那块石头是德鲁伊们的圣物,你到时候还给大德鲁伊就可以了。记住,你们的下一站是萨兰蒂尔,尽快赶到那里。原幸运伴随在你的身边。” 一边说着话,一边浮上了半空中。巨龙的身形渐渐展露,宽大的双翅覆盖了整个贝壳号的上空。西赛用爪子轻松地把锚链提了起来,扇动翅膀带着小船前进。泽丽法和范迪克来到甲板上,刚好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黄铜龙对法师说到:“再会,你欠我的那个故事,我会再来收回的。” 说完,他振翅离开了这几个人的视线。林奇扶住了已经双腿发软的老水手,让他轻轻地靠在船舷。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巨龙在附近徘徊?”泽丽法问到:“难道你们地面的法师仍然拥有着所有龙族的控制权?那头龙难道就是你的坐骑?” “不,我只是个学徒。”林奇说到:“至于巨龙坐骑,那我可是想也不敢想。” “学徒?你只是个学徒?”泽丽法睁大了双眼:“如果这样推算,那些大法师应该强大到什么程度?”她望着天边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的巨龙,自言自语到:“现在我明白为什么奥术师们能够掌握所有的龙。” “法师?林奇,你是一个法师?”范迪克惊讶的看着林奇,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用力的推开他:“林奇,你为什么要去做那么邪恶的职业?你难道已经忘记了我们海萨斯人被法师们所折磨和摧残的过去?你对得起养育你的父母吗?” “他对得起任何人,老家伙!”泽丽法抽出了剑:“你们愚昧到不能看清法师的力量,不了解他们的作为,却一个劲地用自己的偏见强加在林奇的头上。像这种愚蠢的生物就不应该存活于这个世上!” 林奇摆摆手,让泽丽法把细剑收起来。他松开扶着范迪克的手臂,默默地走进舱室把熟睡中的小天使抱出来。 “我们将就此离开。”林奇对着范迪克说到:“我将用船尾的舢板离开,不会再让你有什么困扰。” 老水手沉默的看着林奇的举动,几次想开口说话却都没能说出来。 “林奇!”泽丽法说到:“难道地表上的人都是这样对待你的吗?难道你要一直让这种眼光永远地落在自己的身上?”她指着范迪克:“他连使用的这艘船都是你帮他修好的,现在却一声不响的让你离开……” “泽丽法。”林奇把索卡轻轻放到舢板上:“我只是走在自己的路上,过去是,现在也是。也许这条路会和许多人的路有交集,但是我很清楚哪一条才是我的路。” “你什么意思,不要像说谜语一样。”泽丽法最后看了老水手一眼,轻盈的跳上了舢板。 “我是说,不要因为别人的看法而忘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路。你,不正是这样才能从拉特瑞斯城离开的吗……” 看着一叶小舢板顺流而下,范迪克站在贝壳号的船头,双手紧紧地抓住这艘已经陪伴了他多年船。 “你这老东西,我真为你感到害臊。”老水手愤愤地说到。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烟斗,轻轻松手让它滑落到丰铎河的流水中,几个沉浮就消失不见。 第十一集 希瑟 索卡觉得脸上暖洋洋的,间或还有几片阴影从天上飞过,一丝凉风吹来,让她觉得痒痒的。 睁开眼睛,小天使发现自己躺在泽丽法的膝盖上,几束银白色的发丝在她的鼻子前面晃动。恍惚间,她依稀记得自己经历了一场非常艰苦的战斗,无数的天使们在和一群黑色的敌人战斗,她把自己全身的力气都用光了。 但是下一瞬间,这种原本就模糊的记忆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索卡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躺在泽丽法的腿上,到底是自己睡的时间太长了,亦或者是生了一场大病?难道以前的东西都只是梦幻吗? 天上飘过了几朵漂亮的云彩,一队小鸟叽叽喳喳的飞过。索卡歪歪头,却找不到那个漂亮的贝壳号。现在一艘小船上,她正和林奇泽丽法随着微微的波浪飘荡。 “这是在哪里?现在是什么时候啦?”索卡小声地问到。刚一说话,她就觉得喉咙里非常干燥,饥渴的感觉随之而来。 “你终于醒了,小家伙。”林奇的声音回响在天使的耳边:“这里是通向萨兰蒂尔的河流,她的名字叫做埃茹塔隆(erualn),神赐的河。这是你陷入昏迷后第五天的下午。” “林奇哥哥,我好渴。”小天使想翻身起来,却被泽丽法按住。女卓尔拿起水壶放到了索卡的嘴边:“喝。” “你现在还很虚弱,暂时不要乱动,好好的休息就行。”林奇从背包里拿出一串浆果,递到了索卡的小手里:“我们两个还担心你挺不过来了。” “谢谢哦!”索卡把果子一把放进嘴里,欢快的咀嚼着,然后把果核“噗噗噗”的连续喷到河水里,激起一串波纹。一群小鱼浮到了水面,盯着漂浮的果核。 埃茹塔隆的河水平静得如同镜子一般,很难看出它正在缓缓的流动。这条丰铎河的支流从海萨斯的境内拐了一个弯,向着穆恩流去。这是一条充满魔力的河流,据说精灵们的祝福法术一直流淌在这条河的水里。不论天上刮起狂风或是降下暴雨,埃茹塔隆都同样的平缓。即使丰铎河上冲下了大洪水,你也看不见一片枯枝杂叶或者泥沙涌进这条支流里面。 正如精灵们几万年以来的传统生活未曾改变,这条被他们称之为“神赐”的河水一如既往地流淌。精灵们总是用最优美的诗歌赞美这条为他们带来生命活力的河水。 索卡舒服得躺在泽丽法的腿上,柔软光滑的“枕头”令她感到非常舒服。手里和嘴里的浆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甘甜的汁液充溢唇齿间。微风拂面,小船轻轻摇摆。虽然全身没什么力气,但是这种懒洋洋的感觉却显得更加放松和愉快。 “对了?贝壳号呢?”索卡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我还想吃香喷喷的鱼。” “他不进入穆恩的领地,这里已经是精灵的国土。”林奇摸摸索卡的头发,却望着泽丽法:“这里,是精灵的领地。我们今天上午已经离开了海萨斯。” 女卓尔自然明白法师的意思。虽然从外表上,没有人会一上来就把她归为黑暗精灵的种族,但是如果不小心的话,在这片领地里她还是会遇到危险。 不过即使存在这种可能性,泽丽法也从来没有质疑过法师的决定。林奇既然把她带到这个地方,那进入精灵王国就是她的命运。泽丽法看着法师,放心的让她指引着道路。 林奇的脑子中却想着另外的事情。作为一个从幽暗地域离开的生灵,尤其还是叛逃的黑暗精灵,最需要的事情就是地表居民的认可。如果泽丽法只能在自己的身边才会感到自由,而其他的人都用“憎恶”的眼光来看待她,那泽丽法仅仅是从一个笼子换到了另一座牢房,仍然是被监禁起来。 所以,在精灵王国,林奇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我已经睡了这么长的时间了吗?怪不得我觉得很饿。”索卡咂吧咂吧嘴,说到:“我还是有点昏昏沉沉的,这几天都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为什么会睡这么长的时间?” “任何人发高烧,都会觉得昏昏沉沉。”林奇又拿出几颗草莓:“你大病了一场,至于为什么生病,这也是我现在想弄明白的事情。不过既然你已经康复了,就不要再去过多地考虑了。” “嗯!”索卡望着草莓,非常用力地点点头。 林奇用威力法杖轻轻拨动河水,让这艘小船像一片树叶在水面上滑行。埃茹塔隆河变得越来越窄,从它分出去无数的支流,向蜘蛛网一样遍布到穆恩的领地。茂密的树木生长在河水的两岸,巨大的树冠甚至伸到了河流的上方,铺盖在林奇几人的头顶。斑驳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来射下来,照耀在微微晃动的水面,反射出银色的光辉。 索卡觉得,他们现在不是在河流上航行,而是在树林里轻轻飘荡。 他们在河流上转了一个弯,却发现前进的方向完全被巨大的树木挡住。从头顶上垂下来的细枝触手般一直伸到水里,排列紧密,就像是精致的挂帘一样。小船停到了这自然的障碍前,无法再前进一步。 “是不是要从岸上走?”泽丽法说到:“或者是从树枝上过去?” “不。”林奇微笑着说:“这些树木会为我们让开道路的。” 说完,法师站了起来,把手放到身旁下垂的树枝上,用精灵语低声的诉说:“千年的时光,永久的友谊,善意的访客或紧急的讯息。” 那些树木听懂了这通行的暗语,整齐的收紧各自的臂膀。大树做成的帘子向两面撤开,让出了一条弯弯曲曲的通道。 脚下的河水自己开始流淌,根本不用三个人划动船浆,埃茹塔隆就引着远来的客人进入了精灵世代生长的土地。 身后的屏障缓缓关闭,前方的景象却令索卡大开眼界。平缓的河流两岸是青翠的草地,鲜艳的花朵点缀在湿润的绿叶间。微风吹过,五颜六色的花草争着向前来的客人点头表示欢迎。几棵古老的大树如同看守照顾这些小花的长者,他们静静的矗立在岸边,垂下身子,用悉悉娑娑的声音和年轻的后辈们聊天。 几只巨大的天鹅出现在河面上,悠闲地向这艘小船航行而来。波光粼粼水面在它弯曲的胸口附近激起了洁白的水花。它们的喙闪动著金光,双眼像是镶嵌在黄色宝石中的光滑煤块一样幽黑,巨大的白色翅翼张了开来。它们弯曲着脖颈,用响亮的声音对着天使鸣叫。或许它们认为,长着翅膀的小索卡也是它们漂亮的同类。 如果静下心来,摒弃一切在心中的杂念,就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悠扬歌声。每当你放松的时刻,这种音乐就会回响在耳边,但是当你集中精力想去弄明白那歌声的出处或者里面优雅的歌词内容,这天籁般的声音就会变得越发模糊,直到消失在远方青翠的群山间。 索卡翻身起来,快乐的趴在船舷边。她把小手伸到了河水里,摸着这似锦如缎的水面。清凉的感觉从指尖传来,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带走了满怀的风尘。 林奇指着远处的山,云雾缭绕,半挂彩虹横越在峰间。一队飞鸟在群山中翱翔,却好像一群游鱼穿行在云海。 “那里就是穆恩的伊斯利&#八226;希瑟,意思就是月光的祝福,也就是明月休眠之地。”林奇对泽丽法和索卡说到:“不过外人一直称她为希瑟城,永远被祝福的地方。” “为什么呢?”小索卡捧起水,舒爽地喝了下去:“好凉快啊!” “喝这里的水可以,不过不要跳进去游泳。进入埃茹塔隆的河水之后,善良的人就会万分舒服,不想离开;而邪恶的人就会如同掉进了岩浆里,化成灰烬。”林奇说到:“这里即使在远古的大战中,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疯狂燃烧的战火并没能点燃这里的古树,希瑟成了当时唯一的净土。” 正当他们说话的时候,两艘漂亮的小船出现在他们眼前。狭长的白色船身,船头雕刻着花朵装饰。长长的船桨轻柔的划开水面,每艘船上都有两名精灵:一人划船,另一人站在船头。对于人类来说,具体形容每一个精灵的样貌区别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他们都具备了优雅和俊朗的外貌,坚韧和骄傲的气质。一头金发飘逸在肩膀上,英俊的五官毫无惧色,总是充满了欢欣之情。人类的语言在这个时候就显得有些贫乏,只有充满了欢乐与赞美的精灵语才能准确的表达内心的感受。 “你好,来自外面世界的朋友,欢迎来到萨兰蒂尔。”一名精灵右手抚胸,缓缓地向林奇等人行礼:“如果几位客人想要品尝一下希瑟甘甜的水果,就请跟我来。” “好啊!好啊!”索卡拍着小手:“萨兰蒂尔是顶好顶好的地方!” 所有人当中,泽丽法总是显得有些紧张。当精灵们绿色的瞳孔扫过来的时候,她总是把自己紫色的眼眸飘移开去,望着河水中自己的倒影。不过这里的精灵倒是没有表示出奇怪。 林奇这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精灵国度,多年以前他就跟随艾娜来到过这个美丽的地方,并且在这里呆了将近两年。许多精灵都见过这个人类法师,已经把他作为朋友一般看待。这一次重新来到萨兰蒂尔,林奇却像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对这里的景色仍旧赞叹不已。 泽丽法也是第一次进入精灵的国度,以前她所听到的地表精灵,都是卓尔口中懦弱的代名词。她从未想过,地表的精灵可以把自然造物与巧夺天工的手艺如此完美地结合到一起。只要在这个环境里呆上一段时间,就会忘记所有的烦恼,把种种不愉快的心情抛弃到脑后。 埃茹塔隆的河水缓缓前进,耳边的歌声渐渐的清晰。索卡和泽丽法沉浸在悠扬的旋律中,每一个音符都轻轻的拨动她们的心弦。再加上柔美温和的阳光,不知不觉间,两个人沉沉睡去。 “每一个第一次来萨兰蒂尔的访客,都很难保证不打瞌睡。”精灵对这林奇说到:“上次你们来的时候,队伍也是这样。除了艾娜和你,所有的人都陷入舒适的安眠,一直到希瑟他们才醒过来。” 林奇看着相拥而眠的两位女士,对着精灵露出了微笑。在这飘荡的歌声中,隐隐的含有催眠的力量。精灵们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旋律,自然不会受到影响。而失去了做梦权利的法师,也很轻易就能抵抗这种声音。 “这几年,萨兰蒂尔怎么样?每一年的蜜酒是不是仍旧那么香甜?”林奇向精灵发问。 “是的,法师。”几个精灵守卫开心地笑着:“我们每年都可以收获鲜美的树果,至于酿造的蜜酒,更是甘醇无比。这一次来,你将会受到最热情的接待:盛夏时分,正是饮用蜜酒最好的时间。” “我到现在还在怀念所有在这里度过的光阴。每一次到这里来,我都能感受到宁静与祥和。”林奇对精灵们说到:“现在外面的世界,战争的阴云又开始凝聚,不安的气氛正在弥漫。我想,萨兰蒂尔恐怕仍是最后一处乐土。” “你说的情况我们也有所耳闻 。”带头的精灵回答到:“即使是太阳下的世界,也会有阴影慢慢滋生,当一丝邪恶的火苗迸发,整片草原都会被烧成灰烬。” 他用悠缓的声音说话,又像是在轻轻吟唱: 即使黑暗笼罩世界, 还有月光照耀在这里; 浓厚的乌云挡不住, 皎洁的银色挥洒大地。 萨兰蒂尔的河流, 从不带进混乱的消息; 伊斯利&#八226;希瑟的林间, 只荡漾着柔和的呼吸。 漂动的埃茹塔隆, 把丰收送到幸福的子民手里; 甘甜的蜜酒, 永远准备招待疲惫的 ellnea”(意指朋友) “你们也已经得到了外面的消息吗?”林奇说到:“兽人们从北方而来,这件事情恐怕并不简单。虽然还有神圣帕特的海萨斯,但是穆恩三面都是大海,这几个方向上并没有强大的防守力量。” “不,我亲爱的法师朋友。我们尊敬的赫恩凡睿女皇早已经预见到了这种情况,即使在广阔无垠的大海上也有白色的帆船在日夜警戒。萨兰蒂尔将会被照顾得很好,没有任何活着的敌人能够悄无声息的进入这里进行破坏。” “看来这里已经进行了周密的准备,我可以在这里好好的放松一下。”林奇听到海上的布防,就知道他给艾娜送去的那份防御建议已经进入了实施。原本认为大海是天然屏障的精灵也开始接受法师的提议,针对各个方向都做好了新的计划。 “是的,我们的女皇也是如此交待我们的,‘给与客人们最好的招待’。”精灵说到:“她早在十天前就已经吩咐我们,今天要在这里等待你的到来。正如过去所有成功的预言一样,法师先生果然准时来到了萨兰蒂尔。” “为什么尊敬的赫恩凡睿女士如此关注我这个人类?每一次的预言都会损耗大量的精力,即使以精灵族悠长的生命,这样的损耗也是令人心痛的。” “我并不太清楚女皇陛下的意思,但是我相信她这样做一定有足够的理由。”精灵说到:“每一次的预言都使我们避开了可能的灾难,走在平安的道路上。经过了那么多风霜雪雨,这一片翠绿色的森林仍然生机勃勃。颂扬和平的歌声一直缭绕在希瑟城上,从来就没有间断过。” “我向来认为,和平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但是太长时间的和平会令人麻痹大意。” “法师朋友,我也同意你说的话。”精灵点点头:“我们的生命都非常漫长,能够永远都生活在幸福中是我们最常祈祷的愿望。不过外面的生物却总是没有我们一样的耐心,他们为一些转瞬即逝的东西不断引起争斗。我们看到了这种情况,也一直努力的改善这种状态。我们精灵们不喜欢用强硬的手段,友好的谈判是我们的首选。不过当谈判进行的过程中,时间却成了人类最大的敌人。除了法师们能够活得长久些,我们精灵总是不断的在换着会议伙伴。” “这些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林奇说到:“人类有着最活跃的思想,却不能长久存在。精灵们用有足够的耐心,但是往往不如外界的变化快。每种生命都是平等的,他们只不过生活在不同的侧重点。” “年轻的法师,你说的话很有道理。”精灵点点头:“我在想你这个年龄,只不过刚刚学会在树枝间行走,连跑步都无能为力。即使你离开这里不过八年时间,我却也不敢再以过去的标准来衡量你现在充满睿智的灵魂。” “谢谢你的赞美。”林奇说到:“我只不过在外面看的东西相对多一些。如果相比于精灵们千年智慧的沉淀,我只是一粒可怜的细沙躺在无边无际的海岸。” “朋友,我们的女皇曾经多次提起你,她对于你很欣赏,语气中充满了称赞。在能够见到她之前,我将安排你们在希瑟的宫殿居住。当然,美味的蜜酒早已在那里等待。” 第十二集 圣土 河水向前飘荡,渐渐的被一层浓厚的水汽所覆盖。如同烟絮一样浮动的雾气,完全遮盖了清晰的河道。如果没有精灵族本地的向导或者像林奇这样能够穿透障碍的双眼,将根本在这种地方完全失去方向。 不过这种雾气完全驱散了夏日的酷热,湿湿凉凉的水珠落在人的皮肤上,带来清凉的触感;原本因为高温的空气而造成肺部的灼伤感,也得到了平缓。 林奇舒适的坐在小船上,根本不用担心控制船的方向。现在享受安逸的旅程是他唯一要做的事情。 几点隐约的灯火从雾气中飘荡而来,数量越来越多。这些灯火如同在河面上低空掠过的萤火虫,闪烁着淡黄色的光。林奇好奇的伸手拿起靠进小船的一盏,发现这是在叠制的宽大树叶上用松柏油所点燃的小灯。 “这……”法师惊讶的望向邻近船上的两名精灵,“这个不是为了令死去的亲人能够安眠所制作的灯火吗?数量如此多,难道精灵王国经历了战争?” “是的,法师朋友。”精灵说到:“这些事情原本是女皇陛下要直接和你商谈的,我们精灵的王国在前一段时间的确经历了艰苦的战斗。”他缓了缓,忍住心中的悲伤,说到:“让朋友一进入萨兰蒂尔就听到这种消息,并不是我们的原意。” “我明白你的意思。”林奇把手中的漂灯放回到水里:“一切事情我会询问女皇陛下的。” 星星点点的灯火伴随着林奇一同前进,一直飘荡在小船的四周。林奇想起了自己所阅读过的文件。这种灯火是为了陪伴那些为了同胞的利益而献出生命的精灵,让他们的灵魂能够得到最安静的长眠。精灵们的寿命接近于无限,他们能像树木一样长久的在自然中生活。除非遇到可怕的疾病或者在战斗中奉献出生命,不然精灵们只会慢慢衰老而不会死亡。精灵们相信,即使他们的肉体不能永远存在,每一个精灵的灵魂却能够与这个世界并存,除非世界末日,不然亡者的灵魂会一直存在与这个世界上。点燃一盏漂灯让他们在这条精灵们视之为“神赐”的河流上,就是让那些可怜的灵魂能够早日找到他们的故土。 从另一个方面讲,超过一般的寿命使那些精灵族战士有着非常高超的技艺。在战斗中,他们永远都是最精锐的部队。林奇从未听说过精灵们会派遣自己的子民离开萨兰蒂尔外出作战,这个不符合他们的传统;那么这场战斗一定是在精灵国度的范围内进行的。在自己的家门口,在熟悉的环境里作战,还有从古代就保留下来的防御体系协助,精灵族的战士们仍旧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亲爱的朋友,不要被这些事情影响了你的心情。先请你享受一下精灵王国的舒适与安宁。”就在法师陷入沉思的时候,一个女声突然出现在林奇的脑海里。那是一个同时充满威严与慈祥的声音,把这两种矛盾的语气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即使这是一个不请自来的打扰,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林奇有一丝反感。 林奇嘴上露出了笑容,知道这个就是精灵族女皇的能力。她强大的法术可以令她与处在这个国家的任何生物快速沟通,甚至阅读他们的思维。不过精灵女皇却从不滥用这种力量,只有在紧急的情况下才会与其他人进行心灵连接。记得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林奇为自己施加了防护思想控制的法术,使精灵女皇在进行心灵连接的时候第一次受到了反冲。不过她微微一笑,显然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这一次,她只是向远道而来的法师问好,顽固却调皮地想要扳回一局。 林奇闭上了眼睛,不再思考战争的消息。一切的谜底都会在见到她的时候揭开,现在的确应该享受休息的快乐。 烦躁的征途总也没有尽头,但是平静的旅程却总结束得很快。泽丽法和索卡张开眼睛的时候,小船已经接近了希瑟,到达了精灵城的宫殿。 “睡得好舒服啊!”小索卡伸伸懒腰,漂亮的羽翼也向周围伸展开来。她用小手拍拍嘴巴,打了几个呵欠,然后瞪大眼睛观察周围的景色。 泽丽法揉揉眼睛,快速的活动了一下各个关节,令它们恢复平时的敏捷。她向林奇问到:“我睡了多长时间?我怎么觉得已经过了很久?” “是的,你们的感觉没有什么错。”林奇说到:“你们已经睡了整整的五天五夜。并且刚好在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醒过来。” 泽丽法皱紧眉头,紧张的望向两岸:“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魔法?我怎么会失去警觉?” “放心好了,这并不是什么恶意的魔法。”林奇解释到:“从进入萨兰蒂尔到精灵的王宫,要五天多的时间。一般的旅客在这段时间除了坐在船上看两岸的风景,并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这种具有催眠效果的魔法可以消除疲劳,还可以避免中途这种枯燥的过程。”法师面带微笑的说:“不过我曾经有个朋友,一直抱怨这种魔法。理由是让他少看了这里美景,一下子把五天的时间花到睡觉上而不是用在欣赏里,实在很不合算。” “那么你在这段时间里没有像我们一样享受睡眠了?”泽丽法说到:“你就一个人在船上,为什么不叫醒我,让我陪着呢?” “不,我却得那样不合适。”林奇说到:“我想你从出生后,就应该没有享受到绝对安详的睡眠。看到你和索卡能够那么平静的休息,能够忘记周围的一切来享受这种深眠,我怎么能够打扰呢?再说,我已经习惯于一个人在世界上行走,这么短时间的空寂并没什么影响。” “也许我说的并不正确。”泽丽法对林奇讲到:“你曾经说我离开了那个地方,应该改变在那里的生活习惯,来适应现今的旅程。我想,你也应该抛弃那种独自一个人的习惯,来适应三个人前进的道路。” 林奇望着泽丽法好半晌,才回答到:“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会慢慢来适应的。” “这里好漂亮!”索卡快乐地叫着,她回过头来使劲拽拽法师的长袍:“让我去玩一会儿好吗?” “去吧,不过不要离开这艘船太远,要随时能够回来。不然等我们上了岸,就会把给你的果子全部吃掉!”林奇拍拍小天使的脑袋:“去飞吧!” 索卡张起了白色的翅膀,快乐地掠过水面,飞入了蔚蓝的天空。埃茹塔隆的河水在这里汇集成一座大湖,碧绿色的湖水把周围的群山都映照包容进来。原本天上洁白的云朵现在飘荡在翠绿色山峰的脚下,而那些在云中穿行的鸟儿,现在看上去却像是在湖水中嬉戏的鱼群。 虽然头顶的太阳依旧散发着炽热的光芒,但是在这毫无瑕疵的景色面前也要收敛起它的暴虐。没有一丝浮躁的感情能够玷污这件大自然的艺术品,任何懂得欣赏美好事物的生灵也不忍打扰这里的气氛。 林奇和泽丽法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尽可能的看的更远一点。湖水成了镜子,把周围的景观完美地重现了一遍。原本的一份美景现在成了两倍,相互衬托,映入所有人的眼帘。这一瞬间,这个湖就变成了包容万物的大海,令其中的人都拥有了无限的胸怀。 而在这片美丽的镜子中央,则是精灵们最骄傲的地方——伊斯利&#八226;希瑟,那是他们的宫殿,那是他们的圣林。那是一座洁白的山,郁郁葱葱的林木密布其上,无尽的花草和灌木点缀在树木的缝隙间。这些参天的古木如同这里的泥土,都是白色的,却一点也不显的无聊或孤单:平时的绿色叶子铺满了它们头顶的天空,但是到达秋天的时候则呈现一片金黄,即使到了冬天变得雪白也不会枯萎,会在春天重新恢复青绿光彩。树干上缠满了绿色的藤类植物。黄色的小花与鲜红的果实躲在蜿蜒的蔓藤下面,采花的蝴蝶和觅食的小鸟欢快的在林间穿梭。它们在这片地方永远不用为食物而愁苦。 巨大的白木顶端,粗壮的枝干几乎和树本身垂直,它们努力的想拉着旁边另一棵大树伸出的手臂,却总是差上一点点距离。不过精灵们满足了它们的愿望,在两棵树的枝干间架起了绳桥,把整片树林连接成一个整体。虽然那些灰色的绳子显得很细,但实际上他们却能承受住哪怕风暴巨人的重量。这里,精灵们不仅展现了精湛的制作工艺,同时也充分发挥了自己的艺术天赋。每一个绳桥都使用了不同的编织方法,同样的细绳却组合出了各式各样的花纹图案,甚至用这些绳子组合出了复杂的精灵语文字。大多是一些祝福和问候的语句,用来表达对所有过往者最美好的心愿。 通过连续不断的绳桥,再经过巨大树木上面修建的各种平台,就可以到达山峰的最顶端。在那里,生长着整片树林中最大最古老的一棵树,它的名字就叫作“伊斯利&#八226;希瑟”。庞大的树冠遮蔽了整座山的顶端,也显露出不同于其他树木的颜色:在白天,太阳的映照下,叶子呈现出泛白的金黄色;而在夜间,这棵树则像天边的明月一样,变成皎洁的银白。 一座宫殿就座落在这棵树最大的枝杈上,它就像是用蓝宝石雕砌成的一般,完美地和这棵树结合在起来。神奇的是,随着太阳角度的变化,这座宫殿也能够变换颜色。从淡蓝到翠绿,然后慢慢变成桔黄色,最终会和落日混合成为鲜红的一片。 林奇和泽丽法都不愿发出一丝声音,害怕对这里景观造成哪怕些微的破坏。不过索卡欢快的笑声却回荡在他们的耳边。小天使就像是轻灵的雨燕,在水面上箭一般掠过,还把自己的小手放到水里,留下一串波纹。 精灵们看到快活的小天使,发出由衷的赞美。伴随着索卡的飞行,他们用精灵语唱起了赞美的歌谣。 “他们唱的什么?”泽丽法站在林奇的身边,小声地问到。 “一首赞美天空鸟儿的诗歌,但是我却很难用其他的语言来转述。”林奇说到:“有很多精致的词语,它们的细微差别只有精灵语才可以表达明白。如果强硬翻译的话,将失去大部分的韵味。” “我知道。”泽丽法有些出神:“即使听不懂意思,我也能从里面感受到他们的那种情感。虽然精灵与卓尔原本是一个种族,但是语言的差异却如此巨大。就像精灵们的赞美,黑暗精灵语中有那么多诅咒和辱骂的词语,也很难用其他的语言来表达。” 林奇看看泽丽法:“我知道,那段时光你永不可能忘记,但是还是把它们尘封到你的记忆深处,不必取出来影响到你的现在的思绪。” “哇!我停不住了!”小索卡的声音从天空传来。小天使手舞足蹈,快速地朝林奇所在的小船冲了过去,虽然她的翅膀不停的拍动,但是仿佛仍不能降下从高空俯冲的力量。 林奇朝索卡伸出了精金的假肢,张开了五指。泽丽法刚要提醒法师,要是以高速撞到这么坚硬的物体上,小天使准会受伤。但是只是一眨眼间。索卡已经安然无恙的坐在了船舱里,除了眼珠子还因为眩晕的不住打转,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受到过伤害。甚至连船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泽丽法使劲揉了揉眼睛,不解的看着法师。她根本就没注意到林奇刚刚做了什么动作。即使使用了法术,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更不可能把施法时的光芒和声音完全消除。 几名精灵也互相看了看,刚刚的事情没有一个人能够看清。仿佛在一瞬间,他们都被引开了注意力,每个精灵的眼睛当时都不由自主地眨了一下,把应该看到的过程忽略了。 “也许这就是法师的神奇吧。”在精灵的心中都有这种念头。 小船停靠在希瑟的岸边,只留下湖水轻拍岸边的声音。几个人轻轻的踩上了湿润而柔软的土地,脚下厚厚的草叶传来舒适的触感。泽丽法背起仍旧搞不清方向的索卡,从船上跳了下去。 这是在精灵历史上第一次,有黑暗精灵踏上这片圣土。 这个湖心的小岛在几千年前就已经成为了精灵们居住的地方,高大的树木也是从那个时代开始就从这里出现。不过即使最年长的精灵也说不出这些树木在长久的岁月中到底有什么样的改变。也有人说,自从精灵到来,甚至在其他生命出现之前,这片树木已然是这个样子。踏进了这座圣山,就像是踏进了历史的长河,就像回到了远古时代。在这里,只有那些最古老的记忆才会得以流传,永恒的树木从在耳边诉说几近消失的传说。萨兰蒂尔只保留这些最古老事物的回忆,在这里,这些古老事物都像是重新活过来,运作着、呼吸着。他们听说过邪恶的势力,知道悲伤和通苦的滋味;精灵们排斥、怀疑外界。即使萨兰蒂尔的边境也会游荡着野兽们嗥叫的声音,但是,在希瑟的土地上却不会任何的阴影能出现。 历史仿佛凝结在这里,就像是精灵们引以为傲的传统一样,决不会因为时光的变迁而改变。 从树上垂下一个吊篮,里面有舒适的软垫和已经光滑的自然藤结充作扶手。经由上面精灵们的拉拽,到这里的客人能够很容易的上到高处,进入树林间的交通网络。 林奇弯腰向两位女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泽丽法带着索卡先上去。不过来到这片土地的泽丽法总有些局促不安,她的心里总是不能完全相信眼前的精灵,害怕他们突然会把篮子坠下来。她对着林奇摇摇头,然后施展漂浮术带着轻盈的天使向头顶的平台飞去。 林奇对着精灵们笑笑:“其实我也不用这个吊篮。”说完,他轻轻一挥法杖,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泽丽法的身边,一同缓缓地向上面飞去。 几个精灵相对着笑了笑。他们重新把背上的长弓扶正,然后迅速的攀上了粗大的树干。虽然上面遍布的蔓藤可以给攀爬带来便利,但是几名身手矫健的精灵却没有丝毫拉扯绿色的植物。他们快速的往高处攀去,灵巧的像长久生活在树林里的松鼠一般。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很快就到了林奇和泽丽法的身边。 法师和精灵们都为对方的行动轻轻鼓掌,互相赞赏的笑容展现出来。 “法师朋友,这边请。”精灵们优雅的行了一礼:“现在,我正式的欢迎你们踏上了希瑟的土地,踏上了纯洁的祝福之地。” 第十三集 雨夜 在树林间的穿行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对于泽丽法和索卡来说更是如此。翠绿的树叶就在伸手可触的距离,而上面开放的白色花团,正清晰地散发出幽幽清香。 这里所有的建筑材料都来源于自然,尤其是树木。不论是大树上搭建的平台,围绕树干所修建的阶梯或者用来制作绳索的材料,都是由这里的植物提供的。唯有精灵们所使用的武器,是来自希瑟外围的湖底,用经过圣水多年浸泡的矿石来冶炼。 “法师朋友,明天我们尊敬的女皇才能邀见你们。今天请在这里休息,洗去一身的风尘。”陪同林奇的精灵说到:“晚上,请你们品尝我们精灵的餐点。如果还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顺着门口的这条路,就能到达我们的聚会场所。每一位在这里生活的精灵都将很荣幸能够提供帮助。” “谢谢你们。”法师说到:“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要求的了。” 索卡从泽丽法的肩膀后面伸出手来,拽着林奇袍子上的兜帽,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到:“林奇哥哥,能不能给我要点水果吃啊……” 法师对着精灵微笑:“朋友,能不能给我们的小家伙带一些她最喜欢吃的水果呢?” “这当然没有问题。”精灵们倒退着离开了给法师们准备的房间:“我们很快就会准备好。” 房间的门帘拉上了,只有法师三人呆在这个树屋里。精灵的房子除了圣殿和一些非常重要的场所,都是不会安装屋门的。一挂装饰着白线的蓝色或绿色门帘是这里和外界唯一的阻隔。 小天使现在也不头晕了,从泽丽法的背上跳下来,在这个房间里开心地游逛。这里的窗户正好避开了茂密的树叶,湖面上漂亮的景观和夕阳鲜红的色彩都伴随着清爽的微风飘了进来。里面的装饰非常简单,三张吊床横在房间的一旁,洁白的毛皮毯上堆放着柔软的靠垫,它们的摆放显得很随意但却并不凌乱。一只香炉散发着袅袅青烟,各式各样的花草香气在房间里弥漫。 泽丽法把整个房间都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法师在一旁默默地注视她的行动。女卓尔也察觉到了林奇的目光,仿佛觉得有些尴尬。她问到:“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法师说:“只有一些毫无意义的猜测。” “猜测?”泽丽法说到:“即使是猜测,只要是经过你的思考,很可能已经离事实非常近。” “虽然这是一种赞美,但是我却不希望这个推测真的与事实非常接近。”林奇说到:“说到这个房间,这可是用来接待贵宾的。一般说来,当其他精灵部落或者非常重要的客人抵达,才会使用此房间。我们只不过是偶然才来到这里的,事先并没有向女皇陛下通报。却仍然被安排在这个房间……” “到底这代表了什么呢?”泽丽法问到。 “按照我的推论只有两个可能。第一,和我的法师身份有关,精灵女皇有可能想与法师协会进行沟通;第二,就是与前一段时间这里发生的那场战斗有关。”林奇低声说到:“我不太相信,尊贵的精灵女皇突然想和高傲法师们打交道,这与精灵们一贯独立独行的风格不符。所以,很有可能就是不久前的那场战斗。” “战斗有什么可怕的?”泽丽法舔舔嘴唇:“我照顾好索卡,难道以你的力量还会惧怕战斗吗?” “实际上,我总是想避免进行战斗。”法师把威力法杖放到一边,坐在香炉旁的吊椅上:“魔法,并不是用来打打杀杀的。” “但是在制造死亡方面,没有比法师更强大的了。”泽丽法说到:“即使是黑暗精灵,在他们进入地下的时候,也是战斗落到了他们头上,才造就了这个种族。当战斗不可避免的时候,你难道不会使用法术吗?” 林奇闭上双目,陷入了冥想,并没有再接着讨论这个话题。 夜幕降临的时候,法师林奇来到希瑟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精灵圣山。在精灵们漫长的生命里,他们总是会怀念那些能够长久保留的记忆,而友情正是其中的一种。多年前法师林奇就已经和这些精灵交上了朋友,现在能够重逢,自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萨兰蒂尔的到访者并不多,能够进入希瑟的就更少了。那些遍布安瑞尔大陆的吟游诗人如果能够远远的看到这座圣山,就已经可以激发出他们无穷的灵感,创作出美好的诗篇。要是让这些浪漫的诗人进入希瑟,他们甚至会同意用五十年的生命作为交换。作为同样爱好美妙音乐的精灵都不会轻易让别人进入这片林地,更不要说是其他的外人。林奇也是在帮助精灵族做了不少工作后,才得以进入这片土地。作为罕见的稀客,法师的到来本就是一件令所有精灵高兴的事情。 当天晚上,就有不少精灵前来拜访。不过由于林奇合上了门帘,并没有把它挑起来,也就没有访客进入这间屋子。虽然这里并没有门,只要轻轻一抬手就可以自由出入,但是合上的门帘表明这里的主人需要休息,请勿打扰。来访的精灵们在门口留下了自己摘的几个水果,用来表明自己曾经来过,就安静的转身离去了。他们有无穷的生命可以使用,短暂的等待本就不算什么。 这样一来,最高兴的就是小索卡。她全神贯注的听着外面的脚步声,等到来访的精灵一走,她就从门帘的一旁偷偷伸出手去,迅速的抓取一枚水果,开心地在屋子里大块朵颐。 精灵们在自己的房间里点上了灯光,特制的蜡烛散发的竟是银白色的光芒,那是天上皎月的颜色,却如同星光一样跳动闪烁。这些蜡烛的光芒点缀在整片圣土上,如同在密林里挂上漂亮的星星。而精灵们的宫殿,随着夜色已经变成月亮般的洁白。希瑟完全变成了另一个夜空,另一片世界。 天空中细细沥沥的下起了雨,细线一样的雨滴打在树叶上,发出微弱的敲击声。精灵们的歌声在雨夜里传了出来,他们正在歌颂这滋润了一切的雨水。那曲子的节奏和落雨的声音配合起来,并没有削弱,反而能够传到很远的地方。整个精灵王国都能够听到这里传出的歌声,凡是有雨水的地方都不会被忽略。即使居住在萨兰蒂尔边境线上的居民,在万澜俱静的深夜里也能隐隐约约欣赏到这美好的乐曲。他们称之为“精灵们的雨夜祈祷”。 房间里的三个人都在静静聆听外面的歌声,这是一种不需要明白精灵语便可以欣赏的美妙音乐。索卡嘴里含着苹果,却也忘记了咀嚼,她完全沉浸在外面的旋律中;泽丽法闭上了双眼,一动不动,没人知道她的思绪飘向了哪里。 月亮越爬越高,这音乐也渐渐变弱,带着催人入眠的音符消失在茂密的古树间。林奇把索卡和泽丽法都抱到吊床上,为她们盖上精灵们制作的薄纱来抵御夜间的湿气,然后一个人离开了房间。 当他掀开门帘的时候,见到了意料中应该出现的人。精灵女皇赫恩凡睿正静静地站在屋外的平台上。和上次见面的时候一样,精灵女皇一身洁白的衣袍,简单得没有一点装饰,只有在你仔细凝视的时候才能发现在她的袖口处缝有一些银线——但是在她的圣洁容貌面前,你会感到凝视女皇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在她金黄色的头发上戴着简单的小冠,那是用这里白树的一部分枝干雕刻而成的王冠,不需要像人类王冠那样点缀各种宝石就已经尽显优美。岁月在她的脸上不曾留下一丝痕迹,没有人能够说出女皇的确切年龄,只有在传说中说她和这片圣土一样,早在其他生灵之前便已经存在于这个世界。她光滑的皮肤像婴儿一般,如同圣土外面的湖水充满灵动的力量,但是没有人会觉得那张脸充满稚气,原因就是女皇的双眼。深碧绿色的眼睛就像是古老的潭水,深不知底,在那里面饱含着岁月的记忆和时间的足迹。它记载了千万年的往事,也能同时看穿未来的迷雾。 “向你致敬,伟大的精灵女皇。”林奇像面前的精灵表示敬意。他并没有使用法师的礼节,而是用上了自己家乡的问候方式。法师的礼节总是充满了无尽的自傲,而在“岁月的主人”面前就显得很不合时宜。 “欢迎你,我的朋友。”女皇微微颌首。她向旁边侧移半步,右手滑过弧线,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却没有再开口。 两个人朝着密林的深处走去,一路上没有遇到其他的精灵,只有树叶的沙沙声相伴。脚下的道路在小雨之后显得湿滑,但是林奇知道,当第一束曙光到达之前,这些天上降下的甘露就会被圣林完全吸收,滋润这一片土地。 女皇停在了一片绿色的围篱前,她轻轻挥手,面前的蔓藤自动让开了道路。一道漂浮的阶梯靠了过来,停在他们的面前。 “难道要前往‘秘境’?”林奇不解的问到:“那里不准外人进入的。” 女皇并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上了透明的台阶。但是她脸上的微笑和眼神里表露出来的意思,都是鼓励法师跟上来。 林奇满怀疑惑也踏上了这条空中通道。 所谓的‘秘境’是在一个枯萎的大树顶端,这也是圣地中唯一的枯死植物。不过精灵们认为,这个大树用他自己的生命支撑着‘秘境’,所以再也没有余力开枝散叶,那是自我牺牲的完美体现。在这棵树下,无数充满赞美和哀伤的诗句被创作出来,然后向其他的国度流传。 由于没有树冠,从这里抬头就能看到璀璨的夜空,繁星点点。月光仿佛被聚焦一般,把这里映成一片雪白。在远离地面的树木顶端,却有一根巨大的石柱。它从树干的中央突刺出来,竖立在法师的面前。 这就是精灵们的神器之一,称为“时空道标”的地方。精灵族的女皇就是在这里施展她的预言法术,占卜未来。 “林奇,我的朋友,你看出这个神器的问题了吗?”女皇赫恩凡睿在石柱前停下了脚步,对法师说到。 林奇使用了洞察之眼,仔细端详起面前的东西。在他的眼睛里,唯有精灵族的女皇不曾有一丝改变,即使是洞察一切的力量也不能窥探她的情况。不过“时空道标”却在这对黑瞳的凝视下显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密密麻麻的魔法阵遍布石柱的里面。 整个神器并没有任何损伤,所有的地方都非常完整。但是林奇立刻发现了不妥之处:原本应该充盈着魔法力量的神器,现在却像一根普通的石头一样死气沉沉,一点活动的迹象都没有。 似乎是观察到了林奇脸上表情的变化,女皇说到:“正如你所发现的,这件神器已经失去了作用,我们精灵族的预言能力也受到巨大的影响。现在,未来对我们关上了窗户,我们也如同其他种族一样被缥缈的迷雾所环绕,脚下的路再也不能清晰可见。” “是的,女皇陛下。”林奇说到:“这将会带来巨大的影响。如果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地方,我将一如既往帮助精灵朋友们。” “谢谢你的善心,它像清晨的阳光一样温暖,令人陶醉。”女皇说到:“在时空道标失效以前,我施展了一次预言的法术,希望找到精灵们应该前进的道路。伟大的穆恩尼亚女神保佑,那一次的预言清晰地揭示了很多信息。” “女皇陛下,使用太多的预言法术对您身体是一种巨大的消耗,甚至会影响到整个精灵族的力量。请您三思而后行。”林奇说到:“我的导师卡索正是因为使用预言法术被破坏了健康。” “我也明白这一点,林奇先生,但我愿意承受这种伤害。”女皇缓缓地说到:“在那一次的预言中,我见到了可怕的事情,黑暗,无尽的黑暗笼罩了整片大地,就连这座圣土也不能幸免。” 精灵女皇把手放到石柱上,仿佛在借助神器的力量来支撑自己的身体。她闭上眼睛,好像不愿再看到当时所遇见的景象。但是她的话语却没有停下来,仍然像溪流一样倾吐着曾看到的一切。 “无数的生命在黑暗中消逝,古老而灿烂的传统也在黑色火焰中化为灰烬。似乎一切都失去了希望,只剩下等待最终末日降临。我集中精神,在黑暗中寻找光亮,哪怕是最微弱的希望也不放过。”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继续说到:“在遥远的北方,甚至是在兽人们都不能到达的地方,有一束微弱的光芒。那是一名半精灵男子,是精灵和人类的后裔。在他周围,黑暗无法靠近;而他前进的路上,光明也会把浓雾驱散。” “你是说,一名救世主出现在预言中?”林奇皱紧了眉头。他也是一个精通预言的法师,虽然平时并不使用这一类的法术,但是他的导师卡索却把一切都教给了他。 “如果你也这么想,那正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女皇说到:“在那之后,我预言到了你的到来,以及其他的一些事情。但是景象越来越模糊,直到消失不见。时空道标于是再没有揭示任何东西,它蒙上了我的双眼。” “这神器是什么时候失去作用的?”林奇问到。 “大约在四个多月前,时空道标就失去了一切力量。” 林奇在脑海里算了算,那正是他还在拉特瑞斯城的时刻。巴塔娜正在积聚力量,准备吞并第二家族;而林奇在这个时候,还在黑晶塔中努力解读卓尔的法术语言。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第一主母巴塔娜临死之前的话,如果把两件事联系起来,也能解释时空道标失效的原因。 “女皇陛下,我曾经从一名黑暗精灵口中听到过这样的讯息。她说,预言之神已经死了。” 赫恩凡睿望着法师的脸,碧绿色的眼睛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说到:“如果是拉特瑞斯城第一家族的人这样说,那么预言之神就真的死去了。” 她走到了法师身前,凝望着林奇纯黑色的眼睛:“林奇法师,下面我所要说的话,非常重要。但请不要把它流传开来。有的秘密就像瘟疫一样,会毁灭世界上的一切。” 法师点点头,表情严肃地等待着。 第十四集 过往 秘密,就像是被狂野的大火所烧毁的草原,只剩下黑黝黝的一片,腐败的灰尘覆盖大地,看上去没有一丝生机。但是当某个时刻来临,仍然会有青翠的新芽倔强地从泥土下钻出来,开出鲜艳的花朵,把几乎被遗忘的历史展现在大家面前。 如果关于精灵女王年龄的传闻是真实的,那么林奇面前所站立的这名女性就是保有最多秘密的传奇。 “林奇法师,千年前的那场战争你应该非常熟悉。作为法师协会的成员,一定有很多文献把那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记载了下来。” “是的,女皇陛下。”林奇回答到:“我曾经详细的阅读了相关的一些记录。” “你知道为什么在波及整个大陆的战斗中,作为圣地的希瑟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应该是精灵受到了祝福。”林奇脑海中并没有这个问题的确切答案,但是他仍然说到:“也可能因为希瑟的精灵没有参与那场战争,战火也就没有被引到这片土地上来。” “不,事情不是这样的。”女皇赫恩凡睿围绕着石柱慢慢踱步,仿佛在用这种办法唤醒自己过往的记忆。“我们精灵族其实是第一个向神发起挑战的。” 林奇惊讶的向后退了半步,这个消息的确够令人震惊。如果女皇陛下所说的是真实的,那么一千年来法师们所背负发起战争的责任其实都是替精灵们所承担。 “在我们精灵族中,也拥有许多能力卓越的法师,他们在举手投足间便可以使用超卓的力量。这些精灵和你们法师协会的关系非常紧密。”精灵女皇叹了一口气:“因为我们精灵天性高傲,而那些法师也桀骜不驯,于是我对精灵法师们的控制力越来越低。他们与大奥术师们的亲密程度超过了精灵血脉的联系。在大奥术师向神发起挑战之前,精灵魔法师们已经挑好了他们要攻击的对象。”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应该就是预言之神。”林奇说到。 “是的,事情正如你所预料的那样。”女皇说话的速度越来越慢,仿佛是千年秘密变成一副重担,并慢慢在她的肩膀上增加压力。“一共有一千三百二十一名精灵法师失去了永生的身体,另有一百七十二名再也见不到光明。这些同胞的血肉在烈日下渐渐腐烂,永远都没有机会重新混入埃茹塔隆的涓涓流水。即使是以我的能力,也无法令这些可怜同胞的灵魂归于安眠。他们将永恒的受到折磨,带着神灵死亡前的诅咒于安瑞尔世界上飘荡。我将永远记得这一切。” “真是可怕的事情。”林奇说到:“在那场战争中,太多的种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是的。”精灵女皇说:“预言之神也陨落了,但是他早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提早把自己的肉体保存起来。当他的神力回到他的躯体里时,他将重新降临这个世界。” “我想,当时的大奥术师们一定不会让这种可能性成为现实。他们一定做了相应的措施。” 精灵女皇对着林奇露出了一丝微笑,但是由于刚刚故事所渲染的痛苦气氛,这抹微笑带着的更多是苦涩。 “预言之神的躯体被囚禁起来,强大的结界把他与世隔绝。而流落到世界上的神力,预言的强大力量,则被封存到这‘时空道标’之内,作为精灵们的战利品。正是靠着预言未来的能力,当大奥术师们与神进行搏斗,精灵们却可以趋利避害,在那场可怕的战争中幸免于难。” 林奇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巨大石柱。没想到这一根神器竟然可以囚禁神的力量,古代大奥术师们的技艺真的达到了非常高超的地步。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还会有一群精灵搬到了地下?”林奇不解的问到。 “预言的力量虽然指引我们前进的方向,但是历史的洪流却更加强大,战火肆虐的世界上哪里会有真正的乐土?”女皇陛下渐渐恢复了精神,从痛苦的回忆中挣脱出来。“为了整个萨兰蒂尔不被毁灭,一部分精灵的土地不可避免地成为了缓冲带。那里的同胞为了整个种族的利益而独自面对疯狂的敌人。正是那些人,保住了我们的血脉。” “但是,并不是所有精灵都可以忍受那样残酷的局面,战争毕竟与我们的天性背道而驰。一小部分精灵决定离开被怪物肆虐的家园,即使进入幽黑寒冷不见天日的地下也在所不惜。他们用一柄长杖取走了预言之神的部分力量,就连古代神的本体也被一并偷走。” 女皇停顿了一下,似乎发觉自己有地方说错了:“应该说,他们所带走的东西,原本就是属于那些牺牲了生命的精灵们,用偷窃这个词不尽确切。他们在地下艰苦战斗,却因为数量和力量不足背弃了原本的月之女神——穆恩尼亚,投靠了地下世界的蜘蛛女神,于是变成了黑暗精灵。” “原来是这样。”林奇问到:“那么为什么过去的大法师们没有消灭掉预言之神的肉体呢?” “那样是不可能的。”女皇说到:“大奥术师们把神和他的力量剥离开来,但是当那神力没有消失的时候,那躯体也会永远存在。” 听了这番话,林奇现在最担心的反倒不是预言之神的死亡,他想到的是魔法神的命运。如果说魔法网络是魔法神所残余的神力,那么他的躯体会不会在某处等待重生呢? “当‘时空道标’的力量消失后,我们精灵也像大陆上其他的生灵一样,面对一个未知的前景。所幸在最后的时刻,救世主出现的预言带给我们启发。”女皇陛下说到:“我现在也不能完全肯定,在法术作用的时间里所出现的景象到底包含什么意义。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个救世主的出现可能与你有关。如果说世界上还有什么力量能够更详细的解答这一切,我想信那只有你的导师,大预言师卡索才拥有。只有法师们不借助预言神的力量也能看到未来。” “我怎样才能为您效劳,尊敬的女士?” “预言的详细情景,我将在不久之后将向大陆上各个国度的领袖们通告,在这之前,我真心地希望能够得到大法师的帮助。在黑暗将要到来之前,这也许就是最后的一抹霞光。趁我们还能看清面前的道路,就应该多走几步。” “好的,尊敬的女士。”林奇说到:“我会把这件事情与导师说的。” “非常感谢,林奇法师。你在我们和法师协会中间架起了沟通的桥梁。”女皇说到:“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放心的休息了。年轻的法师,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林奇皱着眉头想了想,考虑是不是应该为泽丽法做点什么。他对于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后果和危险进行了评估,最后决定还是在这个场所说明一切。 “女皇陛下,我有一个朋友,我想为她申请一个萨兰蒂尔的居民身份,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有所归依。”林奇说到:“坦诚的讲,她是一名黑暗精灵。虽然卓尔的血统只有一半,但是我不能否认她来自于拉特瑞斯城这个事实。” 女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她早已经知晓了这件事情。闪动的碧绿色眼眸里不知在思考着什么,她一动不动的站立在‘时空道标’之前。 林奇也没有移动。在女皇开口之前,他是不会离开这里。微风吹进这片“秘境”,轻轻的带动两者的衣袍,一件像高山上的积雪般洁白纯净,一件如同静谧的夜空般幽黑深邃。 精灵们甚至对于一半精灵血统的人都会有排斥的情绪,在大陆上游历的半精灵大多都不能回到希瑟圣地。而对于黑暗精灵的仇恨,早已凌驾在‘排斥’之上。一千年来卓尔对地面精灵的偷袭和杀戮,早已经埋下了世仇的种子。 林奇低着头,他并没有去看赫恩凡睿的双眼,即使是洞察之眼也绕开了精灵女皇的区域。他等待着,正如在旷阔无垠的大海边矗立的孤石,默默地等待着。 “林奇法师,我们精灵族欢迎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到来。唯独黑暗精灵是我们难以容忍的。这其中包含了太多的往事,太多痛苦的回忆。”女皇说到:“我们认识一个人,是从他做了什么来判断。但是对于黑暗精灵,我们将不会冒这个险。在判断一些黑暗精灵品格的过程中,我们损失了太多优秀的灵魂。千年来的岁月让我们学会这个教训,不对黑暗精灵进行任何赦免。” 林奇点点头,这种情况在他的预料之内。为泽丽法在地面找到一个身份本来就是件困难的事情。 “这一次,这名黑暗精灵是你的同伴,我相信你的眼光。”女皇说到:“你的判断很精准,甚至令最好的预言师也要羡慕。但是,我必须考虑到整个精灵种族的意愿,为黯精灵提供萨兰蒂尔的保护,这个先例我不能开。如果她和你一起来,我们将欢迎;但是当她单独到来,这里仍将是个危险的地方。所以,你要继续保存这个秘密。” “我明白你的意思,女皇陛下。精灵与黑暗精灵的对立不可能因为我的一句话就烟消云散。” “其实我很高兴你对我坦诚了一切,法师。当你们进入埃茹塔隆河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了黑暗精灵的气息。这神赐福的河水对于潜在的危险都能做出反应。” “原来女士已经知道了这一切。”林奇抬起头来,看着精灵女皇平静的表情。 “在这个方面,我不能无视事实,说精灵们有包容的大度。所以,即使作为女皇,我也不能满足你的这个要求,十分抱歉。” “不,女皇陛下,没必要说抱歉。”林奇说到:“其实我也应该很感谢你的坦诚。作为精灵,能够容忍一名卓尔进入萨兰蒂尔的国界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赫恩凡睿女皇抬头望向天上的星星,她的一身白袍仿佛就是月亮本身,突然散发出圣洁的光芒。缓缓地,她的双脚离开了地面,飘浮在几寸高的半空中。 “秘境”的风突然停止下来,除了漂浮的精灵女皇,一切都变得静止。 “她的归属在天空,一座漂亮的城市,在蓝天和白云间,如同鸟儿般自由。”精灵女皇落回地面,袍子上的亮光逐渐消失后,她说到:“不能借助时空道标,这就是我预见能力的极限。那名黑暗精灵的归宿不在萨兰蒂尔,恐怕你们还要继续寻找。” “谢谢你,女皇陛下。”林奇说到:“耗费了心力为我们提供指示,这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去吧,孩子。在到达的第一天就打扰了你的休息,还讲了这些机密并令人难过的事情。现在,去休息吧。再会,朋友。” 回到落脚的房间,林奇才感到了一丝疲惫。最主要的是没有能够为泽丽法找到合适的庇护而感到劳累。当他掀开门帘的时候,发现女卓尔已经醒来,全副武装的站在索卡的吊床前面。 “你这是要去哪?”林奇说到。 “不,我并不是想去哪。”泽丽法看到法师,反而松了一口气。“看到你不在这里,又想到这里生活的都是精灵,我心里有些害怕。” “放心好了,没有人会伤害你的。”林奇走到泽丽法的身边,“不论是我还是你,都有能力免于受到外界的伤害。” “我不知道。”泽丽法说到:“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精灵国度的美景震撼了我的内心,或者把我某一处紧绷的弦打断了。我不知道自己突然怎么了。有的时候,我甚至怀念起在幽暗地域捕杀猎物时的感觉,那种紧张的气氛和血腥的味道反而能够使我放松下来。现在,在这里,我总有些不知所措。我……我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林奇望着泽丽法,看着黑暗精灵在轻轻的颤抖。他说到:“这是因为你离开了那黑暗的地方,但是你的习惯和记忆却想把你拉扯回去。就像是上瘾般,它总是会在你身体和心灵的最深处诱惑你。”林奇说到:“当我叫你泽丽法的时候,这个名字所带来的过去像把链锁一样捆住你的灵魂,而真正脱离出来却并不容易。” “为什么你总是能理智的看待一切问题?”泽丽法说到:“虽然你的话很有道理,我也会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但是效果却并不明显。我应该怎样做,才能真正摆脱这一切?” “多想想自己为什么要离开地底,那片黑暗的环境对你造成了怎样的伤害。在一个个因为恐惧和怀疑而不能入眠的黑夜里,你受到了怎样的折磨,经历了多少苦痛?”林奇说到:“或者,你可以改掉自己的名字,把这个黑暗精灵的印记彻底抛弃?” 泽丽法摇摇头:“改掉名字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做法,如果那样,我宁愿选择让你用法术改变我的记忆,让我彻底忘记我的过去。” 林奇也摇摇头:“改变记忆的法术很可能会损害你的头脑,甚至把你变成一个疯子。”他的声音突然变小:“你知道,这种伤害你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两个人突然都不再说话了,面对面站在一起。泽丽法的视线盯着旁边床上的索卡,小天使吃的滚圆的肚皮露出来,显得非常滑稽。林奇的洞察视力不知为何,总是飘向窗外,看着那里重新淅淅沥沥的雨。精灵女皇难道知道两场雨会有一个间歇,才会特意拜访? 寂静的气氛维持了一会儿,两个人的视线终于重聚。泽丽法依旧不能从林奇不断旋转的瞳孔里读出这个法师的想法。在这个时候,林奇总显得有点孤远,难以接近。 女卓尔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法师向后退了半步,眼睛恢复了原状。对于面前的黑暗精灵,他已经不需要用警戒的视力去观察,从而竖起一道厚实却看不见的墙。 泽丽法银白色的头发在夜晚的风中轻轻摆动,像有生命般弹跳。林奇伸过手去,不由自主地想去***一下那洁白的发丝。 但是,法师却把泽丽法拥到了怀里。 女卓尔仿佛吃了一惊,她的肌肉立刻紧绷,两只手也放到了腰部的剑柄上。但是熟悉的黑色长袍贴在了她的脸颊上,一股混合了奇怪药草味道的香气扑鼻而来。仿佛中了魔法般,她松弛下来,一动不动,任由法师拥着她。 索卡却眯着眼睛,从长长的睫毛下看着这一幕。她这是第一次进行伪装,做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不免会让小心脏扑通扑通飞快地跳着。 外面的细雨仍旧下着,精灵们的歌声重新响起。这一次,他们正在用幽远的声音慢慢诉说,对于明日的期盼…… 第十五集 圣殿 第二日,温柔的晨风带着新鲜树叶的清香从窗外飘来。这些鲜嫩的叶子经过一夜雨水的冲刷,变得如同绿宝石般光亮。阳光照在上面,闪耀着旭日特有金黄色的光芒,让整座圣山焕发勃勃生机。 几只小鸟没接到邀请就跳进房间里来,仿佛他们才是这里的主人。鸟儿头上天蓝色的长羽毛来回摆动,红色短喙上方两颗黑宝石样的小眼睛朝屋子里来回看。从它们身后,一双洁白的小手慢悠悠的伸过去。那两只手的主人正摒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不发出任何声音。 但是警觉的鸟儿却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捉到的。两只小鸟快速拍动翅膀,小腿一跃,一眨眼的工夫就回到了自由的蓝天上。 索卡失望的噘起了嘴,刚刚她扑了一个空。不过白色的双翼在她背后展开,轻轻抖一抖舒展一下筋骨。如果要论飞行的本事,小天使比最灵动的鸟儿也毫不逊色。 “索卡,不要再玩了。”林奇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头传来。穿着黑色袍子的法师合上手中的书本,拿起了靠在他膝盖上的威力法杖对小天使说到:“今天咱们要去见精灵女皇,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哦!知道了!”索卡收起翅膀,蹦蹦跳跳的来到泽丽法的身边,拉着她的手。“泽丽法姐姐,你见过精灵女皇吗?” “当然没有。”泽丽法说到:“这种问题你应该问林奇。”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问了他,我就知道答案了。”索卡调皮的绕着女卓尔跑来跑去:“保有惊喜最快乐。” 林奇拉开了门帘,外面已经有一名熟悉的精灵在等待。她身上五颜六色的衣服仍旧保持着老样子,唯一不同的就是在猎人的皮装外面罩着柔软的披风。那是用来遮挡清晨的露水,哪个是相当冰凉,沾到皮肤上就像是初春的融雪。 “林奇,真高兴你还活着。”精灵艾娜笑着说:“正是因为我一直这样相信,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参加你的葬礼。” “不仅是你,摩根和维斯林也是一样。不过他们是被硬拽去的。”林奇说到:“我记得矮人在我的葬礼上,总是嘀咕‘他还欠我很多美酒,而他又言出必行。在交还欠账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死的!’” “无论如何,欢迎你们的到来。”艾娜稍微歪一下身子,看到了林奇身后的两位女士。看到泽丽法的时候,她的眉头微微一皱。但是艾娜立刻对林奇说到:“快点跟我来吧。在清晨前往宫殿,绝对是一件令人身心愉快的事情。” 法师并没有注意到艾娜表情的变化,他叫上泽丽法和索卡,跟在精灵的后面一步一步朝山顶端的王宫前进。 正如艾娜所说的,相比于夜色中静谧的圣地,希瑟的清晨更令人怦然心动。所有的事物都显得清新自然,仿佛在初升的太阳下面焕发出无穷活力。经过雨水的浇灌,林奇觉得就连木头制作的房屋也好像长高了,与这片树林一样保持着生长的能力。 蔓藤上的红色浆果挂着露珠,晶莹剔透像是水晶一般。而那红珍珠一般的果实更显得香甜诱人。觅食的小鸟在浆果旁边跳动,它们并没有急着下嘴,而是一边歌唱一边盯着果实看,仿佛就连他们也不忍心破坏这美妙的景观。 早起的松鼠站在枝头,小手里抱着结实的松果。他们在这片树林里并不发愁食物的来源,所以一个个都显得有些臃肿。柔软的皮毛蓬松着,肥大的尾巴像伞一样盖在头顶。 艾娜在前面的步伐显得轻松而优雅,柔软皮革制成的精灵靴最适合走在这种环境里。向前的通路成螺旋形绕着圣山向上,泽丽法和索卡正好可以将这里的美景用各个角度欣赏一遍。 绳桥连接了各个平台,每一个平台都有不同的作用,希瑟的精灵们精心地装饰每一处建筑,甚至把音乐和优美的诗篇都结合进去。形状千奇百怪的窗户就是跳动的音符,蜿蜒盘旋在白墙上的雕刻就是流动的诗句,树叶状的木瓦上鲜艳的色彩表现着艺术的流畅感,而尖尖的屋顶则代表了是乐曲或诗篇的高潮,指向蔚蓝天空。 平台上的精灵们向林奇带来问候,他们有的很久前就认识了面前的法师,有的则仅仅听说过这个名字而已。但是不论如何,都不妨碍他们送出善意的祝福。精灵们世代与自然和森林打交道,他们常常用取自这两者的话语来表达自己的情感。“愿你的生命之树常青”;“愿你的道路充满绿色与金色”;“愿你的人生之路伴随着青翠与微风”等等都是他们常用的话语。几个比较熟悉的精灵还会说:“见到你之后我的心开始欢唱。” 泽丽法和索卡听不懂精灵语,但是却能体会到这种语言所特有的节奏,猜到其中大部分的意思。精灵在说话的时候,声音会变得非常婉转,音节和音节之间都有平滑的过渡。许多人认为,精灵们一生都在不停的唱歌,这和他们语言所具有的特点是分不开的。 由于周围的美景,一路向上的攀登过程并不让人觉得疲劳,甚至在泽丽法与索卡意犹未尽的时候,宫殿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如果说人类的宫殿总是建筑得富丽堂皇,矮人们的大厅总是气势磅礴,那么精灵所建筑的圣殿则充分显示了优雅的含义。巨大的木门显得非常狭长,像一把竖起的剑刃般立在宫殿最前面。大部分的门面已经被镂空,剩下的部分刚好勾勒出一棵茁壮成长的大树。而精灵们在镂空的地方镶嵌上翡翠和玛瑙作为绿叶,装饰上红宝石和黄水晶来表示花朵,即使是黑曜石也被用来刻画树木的纹路,整扇大门可以说是巧夺天工。 但是和整座宫殿比起来,它却又不算什么。由于使用了太多的宝石作为装饰,大门总显得有点过于奢华而脱离自然。但是建筑的其它部分则和圣树“希瑟”融为一体。巨大的枝干就是用来支撑的柱子,上面趴着经过修剪的蔓藤;大树的叶子就是屋顶,从缝隙里投下太阳金色的光辉,给整座大殿内部带来明亮的光照;从圣树的中心,竟然有一股清泉在不断喷涌,即使在希瑟高山的顶端也能品尝到清凉的圣水;一些突起的树瘤被磨成了座椅,围着宫殿中央的讲台分散排布。不知道先是有了这片美景,才有精灵的能工巧匠建造了这片宫殿;还是圣树希瑟有了智慧,为这座精灵们引以骄傲的建筑奉献上自己的礼物。 泽丽法心情非常激动,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美景。浑然天成的建筑形式令她大开眼界。不过,她毕竟是习惯于掩藏自己想法的黑暗精灵,从她的面貌上却只能看到处变不惊的平静。 小索卡瞪着两只大眼睛,像田地里警觉的跳鼠般快速的来回扫视。她只觉得自己的双眼根本不够用,没法一下子就把这美景装载进去。而且要不是林奇的手一直拉着她的肩膀,小天使早就飞起来,要用自己的双手***这里的景观。 林奇在很久以前就来到过这里,所以宫殿美景对他的震撼力并不大。他的目光注视着站在讲台后面的几个人,尤其是站在中间的两名精灵王者。 其中一位是精灵女皇,她仍旧是昨天的那身打扮。林奇从来没就见过赫恩凡睿女皇有其它的形象,她就像脱离了时间的桎梏,不再受岁月的侵扰而变得永恒。不论是一千年前或者是一千年后,精灵女皇永远都是这个样子。唯一改变的,只有她不断增长的智慧。 她身边的另一个人,则是希瑟的实际管理者,大德鲁伊诺斯塔——“诞生之精灵”。这位男性精灵很早以前便生活在希瑟,对这里的每一草每一木都了如指掌。在上千年的岁月里,他悉心照顾这里的环境,关怀每一位热爱这里的同胞,驱逐了无数的敌人。精灵女皇于是称他为“希瑟的仆人”,让他用自己永恒的生命来照料这片圣土。 林奇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领教了大德鲁伊奇怪的性格。凡是和希瑟没有关系的事情,这位德鲁伊从来不会听进去。他会静静地站在一旁,手里***着用一根在战火中被烧毁的树枝制造的手杖,脑子里考虑的全是自己的精灵同胞;但是一旦与希瑟有关,即使是某一处某株小草变得枯黄,他也会打起精神,亲自前去察看。希瑟就像是他的一切,那是他的生命和荣誉,那是他能够永生的力量来源。 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些古老的精灵,他们是这里的智者,经历过无数风雨考验。即使是永恒的种族,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岁月的侵蚀。在场的精灵,除了女皇陛下外,都不约而同地生出了皱纹。 不过,在外人的眼中,这些皱纹并没有一丝一毫苍老的感觉,它们更像是因为长时间的积劳而产生的一般,代表了睿智,充满了回忆。 “你们好,精灵的王者们。”林奇站在大殿的中央,向这里的主人行礼。“感谢你们的盛情款待。” “对于朋友来说,怎样的招待都不过分,因为友谊本身就是不可度量的大海。”精灵女皇说到:“而且,对于我们来说,你的身份不仅仅是个朋友那么简单。” 林奇面带微笑,点了点头:“是的,我不仅仅是精灵的朋友,也是朋友的仆人。如果希瑟精灵有什么差遣,我将尽力而为。” “希瑟的居民感谢你的慷慨。法师先生。”诺斯塔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在战斗中受的伤,令他颈部的声带再也不能唱出婉转的音乐,反倒令他在说话的时候像是天边传来的滚滚雷声。“这是我第二次荣幸的欢迎你的到来。” 林奇从自己的口袋里找了一会儿,掏出了黄铜龙给他的东西。“大德鲁伊阁下,这里是我从陆上偶遇的一个生灵所托付给我的物品,他要我交给你。”说完,那块黑色石头就缓缓的飘向大德鲁伊。 看清来物,诺斯塔赶紧向前跑了两步,小心翼翼的从空中接过那块石头,然后用腰间的厚布把它包裹起来,这才放心的舒了一口气。在场的精灵看到石头的时候,都倒抽了一口气,林奇身边的艾娜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因为自己的声音干扰了法师的注意力,而令石头掉在地上造成损坏。 只有精灵女王一直面带微笑,仿佛早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一般。 林奇也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在他的记忆里也没有想到什么东西能够令精灵们如此的小心谨慎。他已经用自己的洞察之眼无数次观察这块石头,也曾经用法术去分析它。除了知道它非常古老外,并没有任何值得特别注意的地方。 “非常感谢你,年轻的法师。”大德鲁伊面带微笑。所有的精灵都知道,诺斯塔是个严肃的领导者,他的笑容只在最开心的时候才展露,几十年也难得一见。 “林奇,你这次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从一个方面讲,你拯救了希瑟。”女皇说到:“这块石头是圣树所留下的唯一种子,只有在完整无损的坚硬外壳下而能保存。一些背叛者试图得到希瑟圣树的秘密,于是偷走了这颗种子。感谢你把这件重要的物品重新送回到精灵的手中。” “这没什么。”林奇回答到。现在他明白自己为什么无法搞清楚这块石头的秘密。用分析魔法物品的方式去研究植物种子,能得到结果那才叫奇怪呢。“大德鲁伊阁下,那条黄铜龙过上一段时间才能回来,而且他叫我在这里一直等待。” “那条老龙仍旧调皮,即使经过千年的岁月也不会改变。”诺斯塔说到:“既然他已经那样说了,还请你在我们这里多住一段时间。现在请各位原谅,我要立刻把这种子放回原处。” 说完,大德鲁伊向在场的几个人点头告别,轻快但急匆匆地离开了圣殿。 “林奇,我们精灵族有很多来自其他种族的朋友,而你是比较特别的一个。”女皇说到:“在将近一年前,你就托付艾娜带回来萨兰蒂尔的防御策略图,当时我们并没有放到心上,仅仅把它作为来自朋友的一份礼物看待。但是在不久前,这份文件帮助我们抵御了强大的敌人,令希瑟的天空没有被邪恶所污染。” 艾娜低着头,有点懊悔地说:“我一开始也没有想到来自朋友的这份计划有如此大的帮助。如果我早点提起这件事,就不会有那么多同胞献出生命。” “不,孩子,这不是你的错。”女皇说到:“当时我们过于轻敌,忘记了谦逊的美德,那是我们应该付出的代价。如果这罪要一个人来承担的话,那么作为女皇,我难辞其咎。” “到底是什么敌人能够引起如此大的风波?”林奇问到:“我想,以精灵们的实力,不存在难以克服的障碍。在我所见过的战士中,精灵们是最精锐的,尤其是在熟悉的环境里,没有任何其他种族的生物能够占到优势。” ‘除了黑暗精灵。’泽丽法默默地想着。‘虽然卓尔应该也算是精灵的一类,要论起训练有素,黑暗精灵应该是最出色的。’ “即使是出卖灵魂投靠黑暗而获得强大力量的黑暗精灵也很难抵挡那样的攻击。我的朋友们。”仿佛是听到了泽丽法心底的声音,女皇赫恩凡睿开口说道:“我们精灵族现在要学会谦虚,正视自己的优点,时刻注意我们仍然具有的不足——这是我们同胞们用生命换来的警告。林奇法师所说的,我们应当把它作为一种赞赏,而不能简单的认为那就是事实。” 泽丽法皱了皱眉头,往林奇的身后站了站。法师就像是一个屏障,挡在女卓尔与精灵女皇之间。只有这样,泽丽法才能感到安心。 “法师先生,在你们协会的书海中,有没有关于亡灵军队的记载?”精灵女皇说到:“如果不能够从根本上解除这种威胁,恐怕整个大陆上的生灵都会活在死亡阴影之下。” 林奇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回忆他在学习期间阅读到的所有文献。精灵们都注视着法师,不忍打扰他的沉思。 年轻的法师抬起头来,他的眼睛里也同样写满了疑惑:“对不起,女皇阁下,我并没有能够想起相关的记载。如果您能够详细描述一下当时的情景,或许会有足够线索浮出水面。” 女皇并没有显露出失望或其他的表情,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每一次想起精灵们做出的牺牲,我的心就像被利刃刺穿般痛苦。当脑海中出现他们冰冷的躯体,想到只剩下灵魂飘荡的时刻,我只能闭上眼睛,任泪水滑过腮边。但是为了能够避免更大的苦痛和伤害,我将再一次重述当时的场景——即使再次心碎仍不可避免。” 女皇身后的精灵轻轻哼起了挽歌,这是精灵唯一没有歌词的乐曲。在悲伤的旋律下,没有任何精灵还能承受得住那凄痛的文字,他们的心都在颤抖,又如何控制自己的喉咙唱出歌词呢? 索卡也学着泽丽法,躲到了林奇的身后。天界生物很容易便理解了这乐曲中的悲哀,她现在也随着音乐沉浸在愁苦之中。 只有林奇和泽丽法,不为所动的站在宫殿中央。一个人不受精灵音乐的影响,另一个人则正集中理性的思维,关注着女皇将要讲述的故事。 第十六集 法珠 清晨的太阳渐渐爬上屋顶,然后又恋恋不舍的从希瑟圣山的顶端开始缓缓滑落。精灵们的歌声一直没有停止,鸟群的鸣叫也未曾停歇。赫恩凡睿女皇的讲述像是一首长诗,但是其中包含了无数痛苦的篇章。 宫殿中的会议已经散去,只剩下林奇和泽丽法还呆在山峰最顶端的瞭望平台上。肚子饿得咕咕叫的索卡由艾娜带领,去寻找美味的食物;精灵女皇也要分心去照顾被送回来的圣树种子。法师想要从高处再次审视一下萨兰蒂尔的全貌,以便于思考面对亡灵军队进攻的办法。 “你一定要帮助这些精灵吗?”泽丽法站在林奇的身边说到:“根据那个女精灵所说的话,亡灵们的军队非常狡猾,并且像洪水一样强大。他们把这里的居民当作猎物,在黑暗的夜里四处捕食。听上去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我现在考虑那个精灵女人为什么会用通用语来描述这一切,如果她是用我听不懂的精灵语,也不会让我这样担心。” “女皇陛下并不是要吓唬你所以才会使用通用语,她只是在讲述事实。”林奇叹息道:“没想到在安瑞尔大陆竟然还有这样强的一只亡灵军队。他们为什么从阴冷潮湿的墓地里爬出来,骚扰这片森林中居住的生灵呢?” “就是因为墓地里阴冷潮湿。”泽丽法笑了笑:“在地下世界,我们也曾经和这些冰凉的亡魂打过交道,甚至一些卓尔还是控制亡灵的高手。就像制造缚魂尸那样。如果说对付这种不死怪物,黑暗精灵绝对是一把好手。” “但是他们不可能来到地表世界。”林奇望着泽丽法的眼睛:“在太阳能够照耀的地方,神圣帕特的牧师也是能够驱散亡灵的专家,他们借助太阳光明神的力量,能够令那些魂灵回到死者的世界,让它们在阳世灰飞烟灭。但是帕特帝国现在正在经历战争,就连圣骑士团也要寻求盟友的帮助,他们是不可能来到这里帮忙的。” “难道你们法师就没有办法吗?”泽丽法说到:“我曾经看到一些法师用骷髅和鬼魂作为仆人。” “办法不是说没有,而是很难。除非是拥有了大法师那样的魔法造诣,不然在面对亡灵的时候,法师们也难以招架。”林奇走到了平台的边缘,手扶着圣树枝干所环绕的围栏:“上一次的战斗,亡灵们并没有被消灭,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来。” “正如我刚刚问的,你为什么一定要帮助这些精灵?”泽丽法说到:“即使不考虑卓尔和精灵之间的仇怨,我还是认为你太冒险了。如果说你对他们有所亏欠,要用服务来补偿,那么这样的援助也说得过去。但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同意你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然后去无偿帮助这群森林里居住的尖耳朵。” “即使是无偿的帮助,我也会去做,何况这一次我也有求于他们。”林奇笑着说:“另一个方面,我也想见识一下这些亡灵到底有多么厉害。” “你打定主意要留下来帮助这些家伙?”泽丽法靠近林奇,两个人离的只有一步远:“我再提醒一次,你面对的敌人非常强大,甚至有可能枉送性命。即使这样你也要留下来?” “我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林奇说到:“如果是我承诺的事情那么就一定要完成。如果真的发生了危险,还请你带着索卡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那个小家伙虽然出身于强大的种族,但是对于战争仍旧毫无经验。” “我会把索卡藏起来的。不管怎么说,她和我有部分相同的血脉。”泽丽法接着说:“不过发生了战斗,不要总把我放到后面。即使是面对强大的缚魂尸和吸血鬼,我的武器也有足够的力量在血海中搏杀出一条通路。” “这我相信。”林奇靠在了围栏上,长时间站立听精灵女皇讲述情况令他有些疲劳:“作为一个从黑暗世界离开的人,你对于这些不死生物有什么看法?” 泽丽法闭上双眼,牙齿轻轻的咬着下唇。她想了一会儿,重新用紫色的瞳孔望着法师:“林奇,既然你一定要留在这里作战,那么我就告诉你这件事情。如果我的记忆对得起黑暗精灵这四个字的话,那么那群不死生物的来历我知道。” “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林奇显得很惊讶:“难道那群生物和地下世界有联系?” “林奇,你知道第一家族是怎样开始统治拉特瑞斯城吗……” 泽丽法所讲述的是只有第一家族才了解的秘密。在千年前,即使是投靠了蜘蛛女神,黑暗精灵们仍旧无法成为幽暗地域的霸主。从大奥术师战争中逃离的怪物游荡在黑暗的地下,时时刻刻威胁这一新生种族的安全。而且,卓尔们互相的内斗也大大损耗了他们的力量。虽然每个家族都明白,如果不能一致对外,他们必然会失去继续生存下去的权利,但是黑暗精灵邪恶的天性却令其不能互相信任。直到有一天…… 第一家族的主母向蜘蛛女神做出献祭,具体向女神提供什么祭品已经无人可知,但是她却获得了一件强大的物品——死灵法珠。这其实是地面大奥术师所制造的物品,在纷乱的战火中遗落了,最终成为了蜘蛛女神送给自己信徒的礼物。当时黑暗精灵中还幸存几位法师,他们和主母共同努力,召唤出了可怕的军队。 所幸的是,第一主母并没有用这支军队来攻击她的同类,拉特瑞斯城的卓尔们都免去了一场对幽灵和吸血鬼的战斗。地下世界的原住怪物成了这场杀戮的牺牲品,血液甚至染红了整个幽暗地域的通道。 即使长着厚重的甲壳并拥有着锋利的爪牙,即便含有致命的毒素或者恐怖的传染病,这些力量在死灵面前都显得毫无作用。仅仅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从拉特瑞斯城周围的通道开始,一直到整个幽暗地域,第一家族可怕的力量完全把那些不肯臣服的生物“梳理”了一遍。 亡灵生物的残酷配合上黑暗精灵训练有素的军队,保密工作就变得非常简单,这些战斗的情况一直都没有外传。拉特瑞斯城的其他家族根本就不知道,第一家族用亡灵们获得了胜利。 当无数的奴隶士兵和堆积成山的战利品运回拉特瑞斯城的时候,每个家族都惊讶于第一家族的实力。他们根本就不敢去打听战斗的经过——即使有这份心思,也没有那个能力——于是,在第一主母的刻意掩藏下,死灵法珠的消息只有家族最核心的人知道。从那以后,就再也无人质疑第一家族的地位。 蜘蛛女神有着自己所维持的一种“公平”,为了能够更好的欣赏权谋与诡计,她收回了死灵法珠。她告诉第一家族的主母,这件物品被安置在地面世界的某个角落,当黑暗精灵们反攻精灵的时刻,这件物品就会再次出现。 因为巴塔娜曾经想让自己的这个白皮肤女儿成为主母的候选人,就告诉了她这段历史。第一家族从未有放弃寻找这件宝物,能够重新获得它将会大大增加她们的实力。 “如果说那群不死生物是突然出现在世界上的,那么有可能会与这件物品有关。”泽丽法说道:“当无数的死灵向你涌来,即使是幽暗地域那样危险的地方都不能阻止这种恐怖,你又何必为了这些瘦弱的生物把自己置于危险当中呢?” 林奇揉揉下巴,思考着泽丽法所说的话。虽然这件两件事情看上去很有关联,但是却有一个非常大的漏洞。那个死灵法珠如果还存在,那么就会和自己的精金手臂一样是从古代流传下来的珍稀魔法物品之一,如果没有相应的能力,是绝对无法运用的。这枚死灵法珠明显是法师的物品,不然第一家族前主母也不会让法师们来协助。而现在能够使用大奥术师力量的人根本不存在,除了林奇拥有“奥法秘卷”从而获得了相同的力量,那些有关古代魔法的详细记录都随着魔法神的死亡而烟消云散,古代的大奥术师们也一个不剩都从世界上死亡了。 林奇想不出来还会有谁能够使用那种法术,从而唤醒死灵法珠的能力。没有第一章总纲卷轴,单纯的看另外的“创物法则”,只能对法师们在施展法术的时候有所启发,根本不能学会任何新法术,而像古代大奥术师那样施展力量更是不可能达到。第一张卷轴就像是建筑的基础,林奇手里掌握着全部建筑材料,不论其他人有多强的领悟能力,都没法建成魔法的房屋。 “泽丽法,那件法器是怎样工作的?死灵们是被召唤出来的还是被制造出来的?” “这我就不太清楚。”泽丽法回答:“我毕竟没有亲眼见过那件东西,更不是一个法师,怎么可能知道?不过,我们第一家族制造亡灵的技术比其他的家族要强很多,会不会与这枚法珠有关?” “很有可能。”林奇说到:“即使听了你的故事,我现在仍不能肯定那些亡灵们的来历。如果真的如同你所说的那样,是一件魔法物品所造成的灾祸,那么事情就简单一些:只要摧毁那件亡灵法珠就可以了。虽然有这种可能性,就是某个死灵生物统治着一支军队来进攻萨兰蒂尔,但是这比魔法物品这种解释还要离奇……” “你打算怎么办?”泽丽法说到:“虽然你的力量很强大,但是你总不可能像死灵一样无休止的战斗下去。在精灵王国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冒险,值得你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如果我仅仅说‘友谊的力量使我留下’,那样并不全面。这个理由不仅仅是对你,对我自己的内心也是一种欺骗。”林奇说到:“精灵王国有一样东西是我所需要的,好奇心驱使我想一探魔法的究竟,而那件物品是很好的捷径。我想,当我能够帮他们解决目前的危机,我也就有了资格向精灵提出相应的要求。” “如果是有报酬的任务,那我就参加。”泽丽法舔舔嘴唇:“我从不会为了不实际的东西而战斗。” 就在这个时候,艾娜回到了圣殿,索卡并不在她的身边。女精灵看到林奇和‘泽丽法’仍旧呆在圣山的顶端没有离开,感到非常惊讶。她缓步走向法师,但是脚下的步伐总显得有些虚浮,好像被心中的一些想法设置的障碍,从而显得有些磕磕绊绊。 “日安。你们两个还在这里,没有感到疲劳吗?”艾娜挤出微笑,但她的目光仅仅望着法师一人:“索卡吃过饭,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你们也应该去用餐了,我们精灵的食物还是很不错的。” “我并不饿。”泽丽法只是扫了一眼艾娜,就把目光重新投回到法师身上:“但是我不会强迫你,剥夺你进餐的权利。所以,我还是回去看看索卡。” 说完,她快步离开圣殿,仿佛已经没有其他可以留恋的事情一般。当泽丽法经过艾娜身边的时候,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腰间的细剑。 林奇也发现了这一点,对于泽丽法更像是挑衅的行为迷惑不解。他赶忙朝那个对危险还毫无察觉精灵说道:“艾娜,我有些事情想问你,是关于亡灵们的情况。” 泽丽法的手离开了武器,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女卓尔快速的离开的宫殿。 等到她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不见,艾娜才站到林奇的面前。她低着头,然后突然扫视周围的情况;两只手来回搓动,被一种焦虑感所控制。 “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法师察觉到了精灵的异样,不过即使以他的脑子也想不出两名女士在今天为什么同时都变得非常奇怪。 艾娜终于还是抬起头来,小声并且有些犹豫地问到:“泽丽法是不是黑暗精灵?” 林奇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内心里却感到震惊。艾娜是如何猜到泽丽法的身份的?任何听说过黑暗精灵的人首先想到的便是那典型的银色头发和黑色皮肤,尤其是那种独特的肤色,简直就是卓尔的标志。泽丽法则完全和那相反,从她的外表上看,泽丽法其实更加接近于天界生物,就像是小天使索卡一样。黑暗精灵的血统力量还不能掩盖住天界生物强大的遗传能力,白色的皮肤应该能够避免绝大多数人的猜测。 ‘难道是从她的名字上猜出来的’林奇在心中想。“泽丽法”的确是来源于黑暗精灵语的名字,但是在地面世界,这个名字虽说不常见,但是并不是不存在。而且仅仅以名字作为怀疑的理由并不是精灵族的性格——他们总是先从善良一面出发去判断一件事情。 如果自己否认这件事情,艾娜应该不会再查证下去,共同的冒险生活令法师早已在她的同伴心中形成了信赖。但是林奇又怎么能够欺骗自己的朋友呢? “是的,她是一名卓尔,确切的说,是半黑暗精灵。”林奇肯定到:“她来自于拉特瑞斯城。” 艾娜点点头,再次看看周围,又一遍确定没人的时候说到:“林奇,你为什么会带着她?如果被人发现,那将会是非常可怕的事情。而且,你是否了解那个女性的品格,难道你不知道自己身处危险之中吗?” “危险?”林奇摇摇头:“我不认为有什么危险。在我看来,泽丽法拥有一个不错的灵魂。”法师想了一下,然后说到:“艾娜,从你的语气看来,你好像在以前认识泽丽法,是不是这样?” “认识?”精灵的表情变得很严肃:“如果说泽丽法这个名字,我这是这几天才听到。但是我想在萨兰蒂尔的所有精灵,都曾经听说过‘卓尔刽子手’的名号。虽然黑暗精灵们会利用一些隐秘的通道向精灵们进行袭击,造成了一些伤亡。但是在我们的努力下,这种势头渐渐得到遏制。只不过最近的几年,萨兰蒂尔以外的一些精灵散居地经常受到袭击,其中出现最频繁的就是一个熟练使用细剑的杀手。他的装备非常精良,就像是一个黑暗精灵贵族。但是不同于一般的贵族,他频繁出现在一般只有卓尔学徒才会参加的地面屠杀任务中,造成的危害也很大。甚至有些时候,还会单枪匹马的上到地表,仿佛已经把杀戮作为了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即使偶尔有巡逻队能发现他的踪迹,却没有一个精灵能够捕捉到这个可怕的凶手。由于他使用武器而不是法术,我们也一直认为那是一个男性卓尔。直到有一天,我和一群伙伴遇到了那个刽子手。” 林奇皱紧眉头,虽然艾娜站在他面前,泽丽法也显然没有什么事情,那场遭遇并没有伤害到眼前的这两个人。但是按照泽丽法的身手,必定会造成精灵们的伤亡,这道裂缝却不容易被填补。 泽丽法一定也认出了艾娜,感到了威胁,毕竟这里是精灵的王国;而艾娜也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看出了端倪,担心林奇的安危。两边都是自己的朋友,却分属相互对立的种族,即使林奇希望双方放下仇恨,但那也不是几句话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我和那个卓尔进行了长时间的战斗,之前我从没想过还有那么敏捷的剑客。如果不是我们数量多而且黎明将要到来,我想我早已经死去了。虽然没有能够看到那个黑暗精灵的面貌,但是我能肯定那是一个女性卓尔。但是最令我困惑的,是她脖颈的皮肤竟然是白颜色的,这件事情甚至令我原本瞄准那里的弓箭也失去准星,因为惊讶和颤抖的双手而落空了。” “而且,这件事情应该不是只有我一个有所察觉。”艾娜最后说到。 第十七集 残星 “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可能对这件事有所察觉。” 当艾娜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场面变得异常寂静。两个朋友站在空旷的圣殿大厅里,没有人开口说话。而林奇正在思考对策,如何让泽丽法不会成为精灵们“复仇”的对象,保住她的性命。但在精灵的脑子里,琢磨的却是如何让林奇认识到黑暗精灵的危害。 “那个叫泽丽法的卓尔身手非常好,这一点我可以肯定。”艾娜说到:“虽然作为一个法师,林奇你拥有着太多我所不能理解的手段,但是当一个精通刺杀的危险人物站在你的身边,你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吗?”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艾娜。”法师点点头:“如果事情已经发展到要用武力或者魔法来解决,那么我就对不起你们给我的‘智囊’称号了。” 艾娜想了一下,开口说到:“我仍旧不能相信黑暗精灵,即使我仍然相信你的判断。如果你说这个黑暗精灵没有危险,那么我就装作没有看到她。” 说完,她朝空中挥了挥拳头:“但是如果那个家伙对你或者精灵王国作出不利的事情,我也绝对不会轻饶了她。过去我可能不是她的对手,但是现在却不一定!” “行,这个我自然知道。”林奇说到:“有一件事我想问一下,还有什么精灵知道关于这个‘刽子手’的详细情况?” “那是一些生活在边境上的精灵。如果说这算是一个好消息的话,那些精灵都不生活在这里,而在我的家乡,离圣土有一段距离。但是,”艾娜补充到:“因为亡灵怪物的攻击,许多精灵们自发地到这里来保卫圣土。所以,我的那些同伴也可能随时到达希瑟。你认为能够隐瞒她的身份到什么时候?” “这样的话,我就明白现在的处境了。”林奇说到:“我会看好泽丽法的,你就不用担心。” “希望如此……”艾娜叹息道。 “其实我现在最担心的并不是她的问题。只要她或者精灵们不会私下采取敌对的行动,能够有缓冲的时间,我就有能力让她在精灵国度渡过安静的一段生活。而且,精灵女皇赫恩凡睿陛下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法师的眼睛望向圣山外面一望无际的森林:“当前我要关注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不死生物的威胁仍然笼罩在这片土地上。在这种时刻,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连锁的反应。“敌人”这个词的定义会在战争时期无限的被扩大,即使是经历了千年时光人生经历的精灵一族也不能避免陷入这种危险的思维方式。这个时间,即使泽丽法没有做出什么威胁性的行为,也可能受到严厉的惩罚。只有赶紧解除亡灵们的威胁,我才能安心的进行其他的工作。” “你现在有对策了吗?”艾娜说道:“如果说进行战争、击败敌人,我想你作为一个人类,同时还是一个法师,应该会有更好的主意。”说完,她面带轻松的笑笑:“反正我把事情甩到了你的头上,以你的脑袋应该想出办法来了吧?智囊?” “哼!”林奇轻轻的摇摇头:“战争并不是我的强项,这个你还能不知道?我现在唯一真正参加的战斗就是防守月港城的那次,而且失败了。我现在的成功率是零。” “想些防御策略和指挥完全是两回事。”林奇接着说到:“我没有必胜的信心。” “那为什么你仍然要向女皇陛下请求参加这次战斗呢?”艾娜说道:“而且,最重要的是,你是怎样知道亡灵们在一次失败后仍然会向希瑟发起攻击?” “艾娜,我不仅知道他们会来,我还可以肯定他们什么时候来。”法师说到:“而且,经过这一天的思考,虽然不能保证一定胜利,我现在却可以保证绝对不会被他们击败。” “这两者有区别吗?” “你以后就会知道了。”林奇拿着法杖,昂首走出了精灵的大殿。 回到居住的房间,泽丽法靠在围栏旁已经陷入了冥想状态。虽然精灵们并不需要像人类那样需要固定的睡眠,但是进入出神状态以便和周围环境达到和谐却也是必不可少的。不过林奇不解的是,作为卓尔的泽丽法在这个精灵的神圣之地到底会和什么事物达到和谐统一。 微微抖动的眼皮表明泽丽法并没有进入完全的休息,或许她现在根本就不想真正进入出神状态。林奇在她身前站了一会儿,等待着泽丽法开口说话。但是泽丽法并没有开口。 于是法师从自己的空间袋里拿出了一张卷轴。这是他在黑晶塔里所抄录的卷轴,记录的是雕刻在巨型金属球下的魔法符文。结合“秘奥法则”的记载和黑暗精灵的结界知识,林奇已经把提供魔力的部分和造成效果的部分分离开来。现在他正需要其中的一种效果来实现自己的计划。 在那个夜晚,希瑟的山上一直点亮着一道强烈的光芒,即使在几十里外的湖边也可以清晰地看到。这道光来自于法师林奇的房间,来自于威力法杖。年轻的法师一夜都没有休息,伏案工作,制造着他所需要的东西。 喜欢在夜间游荡欣赏美丽月色的精灵们,在那一天出奇的安静,整座圣山并没有任何歌声传送出来,只有无限的静谧回荡在森林中间。所有精灵都看到了那束强烈的光芒,那道光柱从窗口伸出一直射向天空,指向皎洁的明月,在它周围,闪耀的星星都显得有些黯淡。 “我们的法师朋友一定有什么神奇的计划,大家都不要打扰他。”所有这里的居民都这样说到。 第二天,法师悄无声息地就从他的房间离开了,一并走的还有泽丽法。他们乘坐白色的尖船,在旭日还没有挥洒晨光的时候就渡过了圣湖,进入了精灵森林,消失在湿润的雾气中。 小索卡打着呵欠,懒洋洋的飞到了精灵女皇居住的树屋旁。整整一个晚上都被强烈的白光照耀,她如何能够睡眠?天使把一封信交给了女皇陛下,然后就趴在台阶上睡着了。 赫恩凡睿露出了微笑,和煦的笑容驱走了连日来操劳的疲惫。她轻轻抱起面前的小家伙,把她放到由绿叶和鲜花铺就的床铺上。 天使一边沉沉地睡觉,嘴里却像贪吃的绵羊一样嚼着这张鲜美的床铺。而女皇在读完那封信之后,就召集居住在希瑟的几位长老商议情况。 一连五天,都没有法师任何的消息。他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连擅长在密林里追踪的精灵也无法发现他的足迹。不过精灵女皇倒是对此没有表现任何担忧,反而像是放下了一个重担,她现在每天花很多时间和索卡在一起游戏。这个小天使很讨她的喜欢。倒是所有的长老们各自带领自己的手下忙着一些“秘密的工作”。并不了解内部情况的精灵都为目前的情况担心,许多战士和巡林客在精灵森林里来回搜索,他们生怕法师已经在这片广袤的树林中迷失了方向,或者遇到了亡灵。 一个身影快速的在林间跳跃,从一棵树上窜到另一棵树,只留下一道黑色的影子。树枝上湿滑的青苔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轻盈的动作甚至没有打扰到一旁仍在酣睡的小鸟。只有几片树叶轻轻的飘落,这也是他留下的唯一线索。 当这名敏捷的精灵巡林客消失在茂密的枝叶间,在他刚刚经过的大树下,两个身影站了起来。 “看来这样程度的伪装已经足够了。”林奇拂走落在他头顶的几片树叶,活动活动筋骨:“如果精灵都不能发现端倪,那么亡灵们就一点希望都没有。” “那是当然。”泽丽法帮林奇摘走他法师袍上的几段枯叶:“精灵们的技术很容易就能学会。” “那是因为你也是精灵的一员。”林奇说到:“卓尔在千年以前,也是生活在树林中的。” “现在不是讨论历史问题的时候。”泽丽法不想谈这个话题,于是说:“你还需要做什么工作吗?如果还能帮上忙,我自然不会闲着。” “当然,还有一项工作非常适合你。”法师笑着说到:“除了继续掩盖我们经过这里的痕迹,同时欺骗精灵和那群不死生物,你还要呆在我身边。当我施展精彩法术的时候,需要有个人为我鼓掌喝彩。” “哼!”泽丽法对这个提议不置可否。 在精灵森林的深处有一片区域,那里的地面泥泞,只有草和灌木在生长。食草的鱼儿在浅水中来回游荡,躲避着长腿的水鸟。那里是精灵王国唯一的湿地,叫做“残星沼”。平时,很少有精灵会到这里来。 这一天,这片面积不大的湿地旁来了两个客人,一个黑袍的法师和一名漂亮的女战士。落在草团里休息的禽鸟用乌黑的小眼睛好奇的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曾经有一枚流星落在这里,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坑。外面的湖水没法爬上边缘相对高一些的坑壁,但是却从土壤下面慢慢渗透进去。一层水一层沙就形成了现在的这片土地。”林奇指着面前的开阔地:“这里就是战场。”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泽丽法说到:“我没看出这里有什么价值。” “那我问你,萨兰蒂尔最强大的防守力量是什么?” 泽丽法低头想了一会儿,皱着眉头说到:“我最害怕的,就是精灵们的弓箭手。即使在密林中,他们也可以从枝叶的空隙中射出利箭,再加上神出鬼没的身手,相当难以防守。” “不,在亡灵看来,那些弓箭并不可怕。”林奇说到:“其实最强大的防守利器,就是萨兰蒂尔的河流。从埃如塔隆流进来的水,都拥有者类似圣水的效果。虽然不像神圣帕特牧师出品的圣水那样具有威力,但是却有着不可比拟的优势:数量。” “我记得你曾经提醒过我们关于那河水的力量。但是你如何使用那河水?”泽丽法不解的问道:“难道亡灵们就不会防备这种威胁吗?” “不,在他们第一次的进攻中,亡灵们并没有刻意回避这里的河水。”林奇说到:“根据女皇的描述,第一次进攻的亡灵主要是幽灵和吸血鬼,这两种生物都有一个特点,他们会飞。脚下的河水并不会造成很大的困扰。他们只是抓住了精灵们防守的弱点,出其不意的攻击。如果换成其他的任何种族,其实都可以造成类似的效果。” “那么你为什么要再次提起这河水?” “因为仅靠吸血鬼和幽灵是绝不可能攻下圣山,虽然他们很强大,但是数量过少。除非再多二十倍才有可能。”林奇说到:“令人不解的是那些食尸鬼在哪里?僵尸和骷髅呢?这些原本应该是亡灵军队的基础力量都到哪里去了?” “是啊,经过你这样一说,倒真的有些奇怪。”泽丽法说到:“而且,幽灵和吸血鬼根本没有白天作战的能力,即使他们在夜晚取得优势也不得不于白昼的时候休兵。而亡灵们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不停不休的征战而不会感到疲惫。” “所以说,他们是故意令会飞行的死灵攻击,吸引精灵们的视线,摆出一付‘埃如塔隆的河水对我们造不成影响’的态势。他们应该要在下一次的时候发动真正的攻击。” “你已经想到了亡灵们的进攻方式?”泽丽法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咯咯地笑到:“你果然比那些空壳的骷髅有脑子。” “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林奇指着面前的残星沼:“这里是唯一没有圣力保卫的地方。这里是亡灵们用行走的方式到达希瑟圣山的唯一通道。广阔的流星坑改变了附近河水的流向,让埃如塔隆河避开这片区域。如果我是亡灵的首领,我会把努力把精灵们的注意力从这里引开,让主攻的部队可以快速的通过这一片开阔地。只要看破了亡灵们第一次的攻击,就能明白他们的真正意图。” “你又看破了什么?”泽丽法说到:“你们法师就不能一次把所有的话都说完吗?” “呵呵,我也不是故意的。”林奇解释道:“亡灵们根本不在乎吸血鬼和幽灵两大强势兵种的伤亡发动第一次攻击,也就是说他们本就不指望这两类不死生物成为主攻的力量。在这种时候,除了通过这里运送大部队之外,还有其他的可能吗?” “如果你是死灵法珠的支配者,你能不能把那个叫做希瑟的圣山打下来,成为那里的主人?”泽丽法好奇地问到。 林奇的双眼望着远方的圣山,云雾中那里显得有些朦胧,但看起来并不是遥不可及。然后他转回视线,看着泽丽法的双眼,肯定地说到:“不会。” 说完这句话,林奇缓缓地朝残星沼的深处走去,他拄着法杖,小心翼翼的探着前方的路,然后从一团灌木丛跳到另一团。 “还是我来帮你吧。”泽丽法轻快的几步就蹿到了法师前面,几只小鸟扑楞着翅膀,快速地躲进了茂密的草丛。女卓尔说到:“你的姿势太笨拙了。但是为什么不用法术飞起来?” 林奇从怀里掏出张卷轴,拿在手里晃晃:“因为这里的工作非常繁重,而时间又很紧迫。在下一次三枚月亮都从夜空中消失的之前,我必须做好所有的准备。” 但是泽丽法却拉住了林奇。法师回过头来,用不解的目光看着她。 “那个女精灵已经认出我来了吧?”泽丽法想了想说:“所以你才带我离开精灵圣山是不是?现在的情况有多糟,你说实话吧。” “糟?我不这么觉得。”林奇说到:“看到这一片湿地,我倒是充满了信心。解决了这里的事情,一切的问题都应该能够迎刃而解。那个时候即使有更多的精灵认出你,我想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你得那个外号真的非常可怕,竟然会被称作刽子手。你到底杀死了多少精灵?” “我从来不去记忆那些数目,他们根本就不算什么。”泽丽法耸耸肩,“当我想到地面上来看一下外面的美景时,唯一不会引起怀疑的做法就是参加进攻地面的队伍。为了这个目的,再牺牲掉更多精灵也不算什么。” “无奈的选择啊。”林奇说到:“我不能说你不应该受到惩罚,但是不应该是现在。当我开始施展法术,帮我注意周围的情况。” “如果是接近者格杀勿论的话,我将很乐意去做。” 第十八集 间谍 “如果仅仅是格杀勿论那么简单,我也就不必带你来了。”林奇看着面前的广阔湿地:“如果说那些不死生物没有在这个地方留下侦察用的探子,你会相信吗?” 泽丽法用手搭在额头上朝前面张望,入目的都是一派美丽的自然景观,根本就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即使她眯起眼睛也找不到可疑的东西。 “我没有发现所谓的探子,但是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有。”泽丽法说到:“按照幽灵的机动能力,他们随时可以从地下冒出来,然后也可以迅速的撤退。的确很难防范。” “所以说,你还有另外一件非常艰巨的任务。”林奇朝泽丽法招招手,然后附在她的耳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听完了法师的建议,泽丽法皱紧了眉头:“如果是在黑暗精灵城,我会认为这是设下的一个陷阱,一个用来陷害我的阴谋。但是情况毕竟不一样了……” “这件事情的确有它的危险性。”林奇说到:“这仅仅是一种保险措施,并不是计划中必不可缺的部分。如果你并不想冒这个险或者并不看好这个计划的话,当然可以不必参加。” “这我可没说过。”泽丽法兴奋的舔舔嘴唇,眼中露出了猛兽见到猎物时的光芒:“说实话,总是呆在那些精灵中间使我有些不适应,现在是个可以令我轻松一下的好机会。” “那么,一切小心。”林奇轻声说到:“一切以安全为重。” “难道亡灵们会比卓尔还要危险?”泽丽法摆摆手:“别忘了,它们曾经也只不过是供我们驱使的炮灰。” 林奇也不再多说什么,独自一个人朝残星沼的中心走去。他的双眼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把脚步放得很轻,黑色的长袍轻轻的滑过平静的水面,留下一串涟漪。泽丽法站在这片湿地边缘的林边,望着林奇独自离去的背影,心里却总觉得在那个黑色身影的旁边少了什么东西。 “少了我,一个前黑暗精灵。”泽丽法想了想,找到了答案。 法师轻轻的吟唱咒语。在他的面前,印有符文的银色光球缓缓的转动,魔法本源的力量源源不断的传递到林奇的身前。现在按照他的能力,还不足以直接使用这些庞大的力量来加强自身的法术能力,但是却可以作为一个中介站,令他身边的法术卷轴或者魔法物品能够延长时间并加强产生的效果。如果时间足够的话,他可以缓慢的改变周围的一切。 残星沼从表面上看,一点变化都没有。只是一些小虫感觉到了魔法能量的波动,受到了吸引,飞舞在这个黑袍法师的周围。但是他们却又无法靠的太近,一股强大的斥力随着林奇念动咒语的抑扬顿挫向四周波浪般传播。 法师的脚下地面像是获得了呼吸的能力,不断的起伏着。一个接一个的气泡从湿润的土壤中冒出来。以林奇为中心,整片土地正在接受改造,法师的最终目的就是将这片原本不具有埃茹塔隆圣水能力的坠星沼改造成对付不死生物大军的陷阱。 泽丽法安静的躲藏在草丛中,目不转睛的观察周围的情况。根据法师的指点,远处浸泡在沼水里的几具骷髅引起了她的注意。原本泽丽法认为那可能是溺死在这片土地里的生物所遗留的残骸,但是林奇指出来,在这个只有精灵生活的国度里,哪里会有如此身手笨拙的生物会死在坠星沼里?而且,最奇怪的一点是,一相对于死者和死亡都非常尊重的精灵,怎么会看着尸体在光天化日之下暴晒而不去理会呢? 只有一种解释,那具尸体不过是亡灵军队的一员,那是一具仍然具有活动能力的骨架。 林奇的法术仍旧在施展,冗长的咒语仿佛永远没有尽头。各种颜色的光带在他周围飘舞,从他的袍子下面吹出的劲风令周围的矮草不住点头;噼噼啪啪的声音渐渐响起,为法师那如同歌唱般的魔法打着节拍。 远方的树林轻轻晃动,看上去很像是一股风吹过。泽丽法的嘴边露出了微笑,法师已经预知了这种情景发生的可能。女卓尔悄悄的摸近林奇,弯腰低神,蜷曲的身子就像做好扑击动作的猎豹。林奇告诉过她,当法术变得非常“华丽”,变得流光溢彩的时候,其实就是开始执行计划的时候。林奇早已经利用从黑暗精灵那里学来的知识,利用他掌握的魔法本源来驱动前几天准备的魔法卷轴,令改造这片沼泽的工作自动进行下去。现在他所做出的这种引人注目的效果,就是为了给不死生物们看的。 泽丽法猛地冲向林奇的后背,手中的武器滑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从法师的左腰一直甩向他的右肩。一道血花在这片湿地上空绽开,林奇的惨叫声惊动了整片土地上的飞鸟。 黑袍子的法师如同秋天的落叶,不可抑制地栽倒于地面上。泽丽法又在那“尸体”旁走了两圈,仿佛是在观赏她的杰作。然后摆出一幅有所察觉的样子,快速的从法师旁边离开。 当她经过那具可疑的“骷髅”时,泽丽法猛地停住了脚步。经过短时间的端详后,女卓尔一把将骷髅从地上拽了起来,望着那空洞的眼眶说到:“带我去见你的主子,或者让你经历比半死不活更加可怕的痛苦。” 那具骷髅仍然没有什么动静,四肢软软的垂下,保持作它作为一具尸体应有的“自觉”。泽丽法猛然将它掷向旁边的大树,一阵烟尘过去,骷髅身上掉下了多块碎骨。 “如果是真的尸体,早就应该散架了!”泽丽法喝道:“快给我爬起来带路!” 骷髅极不情愿的从地上慢慢站起来,摇晃着身子来寻找新的平衡点。当女卓尔逼近他身边的时候,这具骷髅终于一瘸一拐的走向森林深处,在茂密的枝叶掩护下走向亡灵军队的所在地。 泽丽法一声不响的跟在后面。她几次想回头看看林奇的情况,但是理智却制止了她这样做的企图。从现在开始,她的任务就是要让亡灵军队的首领相信她是一个到地面上来执行特殊使命的黑暗精灵,并让那群亡魂们掉入林奇所布下的圈套。 她现在要孤军奋战了——不过,在遇到林奇之前,泽丽法一直就过着这样的生活。 林奇的“尸体”则仍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呼吸是身体的起伏都没有。天上的小鸟以为这个人类已经咽气了,发出悲哀的鸣叫,盘旋在他的头顶上空。精灵们悲天悯人的生活习惯也慢慢改变了周围动物的习性。 这个时候,从那黑袍子旁边的土地下浮起了一个幽灵。也只有在残星沼这个地方,幽灵们才不害怕圣河的威力,能够潜伏在土地下面。它飘到法师的尸体旁边,用自己半透明的触手轻轻碰触。突然间,法师的身体就像被“解离术”摧毁了一般,变成了一堆粉末,然后随风飘散。只有掉在旁边的一个卷轴成了这个法师存在过的唯一证据。 幽灵费尽力气,经过了好几次努力才将这个卷轴拿在了手里。作为亡魂,他们很难影响到俗世的物体。但是在破坏生者灵魂方面,它们是不折不扣的大师。 等幽灵那着卷轴飘走,又过了几个小时,林奇终于慢慢的爬了起来。他全身都是用幻术来进行伪装,完全模拟周围的情景,早就在泽丽法接近的时候就站到了残星沼的外围。自然,他自己并没有受到伤害,只有逼真的法术表演在进行。作为一个预言系和幻术系的法术高手,摆弄各种障眼法是他最精熟的手段。法师有看了一会儿,确定一切和自己预想的一样,才悄悄地向精灵所在的方向离开。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那幻术一直就没有解除。 林奇划着小船回到希瑟的渡口时,才将全身的伪装脱了下来。他恢复到离开时的那副模样,唯一不同就是在脸上增添了一份疲惫。精灵们用洁白的细绳套住小船的尖端,将他拉到岸边。 “欢迎你回来,法师先生。”精灵扶住船沿说道:“最近的这一段时间你都到哪里去了?我们非常担心你的安危。和你同行的那一位女士呢?” 林奇跳上岸,并没有说话,而是用微笑回答他的问题。然后法师迅速的向圣山顶端的宫殿走去,脚下的步伐既轻快又匆忙。 “也需要有大事发生了。”精灵将船泊好,望着法师的背影说到。 刚刚到达最高的那个平台,从宫殿大门外的树枝上就扑过来一个身影。小索卡一下子抱住了林奇的胳膊,一边摇晃一遍说到:“林奇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好多人都来找你呢!” 法师***着天使的脑袋,轻声说道:“小家伙,都有谁来找过我?” “嗯……”索卡歪着脑袋想了想:“来的最多的就是一个精灵老叔叔,他全身都挂着树叶。他的名字好像是诺什么塔。” “诺斯塔?”林奇望着索卡,现在小天使已经挂在了他的假臂上荡着秋千。基本了解精金手臂使用方法的林奇对这么一点重量毫不在意,他问到:“诺斯塔来过几次?” “好象有十多次吧。”索卡说到:“比我的手指头要多,我数不清楚。” 法师一边把天使放到自己的后背上,驮着她一同向前走去,一边思考着大德鲁伊诺斯塔的动机。从路上遇到的精灵表现看来,希瑟在这几天并没有遇到什么战争的骚扰,而且现在距离法师所估计的亡灵进攻时间还有一段距离,不会这么快就发生交火的情况。诺斯塔这个大德鲁伊虽说有点死脑筋,只有和精灵圣土相关的事情才会如此惊动他,但是他也不至于像索卡所说的那样着急,如此频繁的来寻找法师的下落。 只有两件事情可能会令这位大德鲁伊如此行动,一是圣树的种子,二是黑暗精灵。 圣树的种子本就不关法师的事情,林奇只是一个物品的运输者,决不会有什么责任。但是如果诺斯塔已经知道了泽丽法的身份,想要“警告”林奇或者保护他,甚至消灭掉这个进入精灵圣土的卓尔,那该怎么办? 林奇停下了脚步,站在精灵宫殿前一动不动。索卡迷惑不解的看着法师,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被法师袍子上流动的银色花纹所吸引,用小指头戳着柔软的黑袍。 林奇的洞察之眼已经看到了宫殿里的情况。大德鲁伊面色严峻的坐在希瑟树的一根桩子上,在他的身边站这十多位精灵战士。他们看上去都是精锐的战士,每一个人都精神饱满,双眼中迸发出精光——那是属于猎人的目光。林奇看着他们携带的武器,不论是精灵长弓还是精致细长的宝剑,都是经历了岁月考验的上品。法师甚至能想象出他们挥动这些武器时的身影,优雅而致命。在这一点上,他们和黑暗精灵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流着一样的战争血液。 宫殿里的这些人,无疑都具有了成为黑暗精灵家族武技长的实力。 法师站了一会儿,脑子中计算着可能要发生的所有情况。他轻轻拍着索卡的手臂,对她说到:“索卡,你的那块隐身石头我给了泽丽法,所以一旦发生危险,你就飞着去找精灵女皇赫恩凡睿。” “哦!”索卡说到:“林奇哥哥,你可是答应我要再给我一颗石头的。这次我要顶透明顶透明的一颗。” 法师点点头,威力法杖在他的手里微微发光,兴奋的震颤着。林奇低头望着手里的这根强大法器,感到迷惑不解。自己的心理并没有要和精灵交战的意思,为什么这根法杖就像接到了指令般开始准备力量?按理说,除了自己绝对没有任何思维可以影响这根长杖。 在林奇的命令下,威力法杖恢复了常态,像是一根普通的木棍般安静了下来。 “啊!林奇朋友,你终于在这个时刻回来了。”看到推开宫殿木门的法师,大德鲁伊诺斯塔站起来说到:“幸好你安全无事。” 围绕在大德鲁伊身边的精灵们回过头来,向着林奇点头致意。他们并不全都认识面前的这位法师,有的甚至只是听过他的名字。但是林奇的名字是和第一次击退亡灵攻势相互联系起来的,他向精灵们提供的防御策略确实有效,这一点即使一般的精灵不知道,他们这些精锐战士怎么可能不清楚? “日安。”林奇点点头:“什么样的风才能使如此众多的优秀灵魂聚集到一起?”泽丽法并不在身边,而小天使也沉浸于和法师袍上流动图案捉迷藏的游戏,并不在意精灵们说什么。于是林奇直接使用精灵语和面前的人交***熟于各种语言的法师说起他们的话,几乎和土生土长的精灵没有什么不同,这令在场除了诺斯塔之外的精灵都大吃了一惊。 “日安。”诺斯塔说到:“当精英聚集的时候,要么是庆典,要么是危险。很可惜的是,这一次我们面对的是危险。”他的右手抚胸,然后平摊开来:“首先让我介绍一下你面前的这些战士。” 大德鲁伊依次讲述着他周围这些精灵的情况,简单但是切中重点。这些人都是从希瑟之外的赶来的精灵战将,他们平时负责的都是各个群居部落的安全,但是希瑟面临的进攻令他们感到担忧,都向这里聚集。他们在各个小部族中的工作和诺斯塔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大德鲁伊毕竟是负责圣地的重要精灵,所以在指挥体系里,他们还是要听从于大德鲁伊的指令。 林奇向每一个在场的精灵点头致意。虽然他是一个法师,拥有众多知识的力量,掌握了相当强大的魔法,但是他在这些精灵长者面前仍旧只能算是一个后辈。向经验丰富者学习永远是法师戒条中的一个。 “这位……”大德鲁伊诺斯指着他旁边的一位女性精灵,突然卡了壳,然后才说到:“这位是女皇陛下的女儿,德鲁伊伊林瑞。最近……最近刚刚从冥想中恢复过……过来。” 林奇一直用洞察之眼观察着面前精灵们的装备,并从他们的肌肉线条上估测各个精英所擅长的战技。听到诺斯塔的话之后,他终于把目光收起来,看着面前的精灵。不过,使用和不使用洞察之眼的巨别并不大,这位精灵身上的“遮盖物”的确是少了一点。 德鲁伊们一般喜欢用自然织物,甚至直接用动物毛皮或者树叶斗篷一遮就算衣服了。但是伊林瑞却更加“德鲁伊风格化”。仅仅在重要的部位用银色贝壳遮挡一下,然后在发间装饰着淡黄色的小花,另外加上在她手腕脚腕的牙雕项链,这就是她全身仅有的衣物。 不过她的头发长度超过了一般精灵,在她身后一直飘到膝盖上。而且与她的母亲不同,伊林瑞并没有继承那一头金黄色卷发,甚至不同于任何精灵那样拥有纯色的头发。就像雨后的彩虹般,她同时拥有各种颜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飘洒下来。 伊林瑞闭上眼睛,不让林奇看到那双如同春日晨间青草般碧绿的双眸,却皱起坚挺的鼻子朝法师的方向嗅了嗅,然后肯定的点点头,一抹微笑浮现在她的唇角。 “我们终于还是见面了……” 第十九集 卫队 大家一定要多多支持,争取在点击榜上能多坚持几天。新人不容易啊…… -------------------- “对不起,女士。”林奇向着逐渐走近的伊林瑞说到:“我不明白你所说的‘终于见面’是什么意思。” “也许你现在还不能看清命运的迷雾,林奇。”女精灵站在法师的面前,她身上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却并不是她发间的黄色小花所发出的。那味道来源于她本身,时刻缭绕在她曼妙躯体周围。当她抬起手臂或者面带微笑的时候,那味道更加浓郁。 “你我的相见早已注定。我曾经预见过这个时刻,但是一直不知道站在我面前的将会是谁。现在我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命脉……” “呵呵。”林奇笑了笑:“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贯歌颂美妙月亮的精灵们开始探究星星的秘密,将兴趣转到了预测未来上面。” 林奇转向大德鲁伊诺斯塔:“为什么如此多的精灵战将都聚集到了这个圣殿中?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来效劳?” “谢谢你的好意,林奇朋友。”诺斯塔说到:“女皇陛下要求我将一队精灵调集给你指挥,以便在危急的时刻能够发挥重要的作用。于是,现在我们的精灵战将都站在你的面前,请你选择其中一队吧。” 片刻的沉默后,林奇回答道:“在这片土地上,我是客人,而你们是主人。不论是人类还是精灵,都没有指挥主人、命令主人的习俗。所以,不应该是我挑选精灵战将,而是我向这里的精灵们提供服务。” 但是仍旧没有精灵开口说话,这与他们高傲的天性是分不开的。并不是说他们有多么的孤僻。在面对熟识的朋友时,精灵们以自己独有的方式表达着热情,即使是最挑剔的客人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情谊(矮人除外,他们总觉得精灵还不够热情,无论这些“尖耳朵们”做什么)。但是在战争的时候,一个精灵的身边永远只会是另一名精灵,他们很难相信外族的战士能够达到他们的水准。即使击败了最强的精灵战士,这种感觉仍然存在。 所以,出现目前的这种冷场也在林奇的预料之中。他早已在信中说明了自己的大致计划,不过为了防止迷糊的索卡把信丢失,他并没有提及残星沼的地名。林奇从来就没有要求精灵们提供战士给他,在他的设想中也不需要这个环节。他所需要的只不过是精灵们按照他的图纸所制造的东西已经顺利的生产出来。 正当林奇思考合适的措辞来婉拒诺斯塔的提议时,伊林瑞站到了林奇的身边:“我和我的队伍将帮助法师,在这次战斗中一同行动。” “我的女士,这样恐怕并不合适。”还没等到林奇开口,诺斯塔就说到:“不论从情理上还是从实际的效果上,女皇陛下都不会赞成这样的安排。当然,我也不赞成这样的组合。”大德鲁伊转过身来对林奇说到:“我将用月手卫队来协助你,所以伊林瑞女士仍将留在希瑟。” “不!”王女说到:“从任何一个方面讲,你都不是我的长官,所以我将按照我的意愿行事,这一点,即使是我的母亲也不会阻拦。而且,没有人能够否认,我的队伍是整个精灵王国最精锐的队伍。而且……”伊林瑞严肃的说到:“这样的安排也在我的预见之中。” 林奇是在是非常想把伊林瑞放在希瑟圣地,他更情愿选择“月手卫队”。这可是大德鲁伊诺斯塔亲自训练的一只禁卫队,专门负责保护女皇赫恩凡睿的安全。虽然女皇陛下的实力令她总是处于安全状态中,没有什么人会傻到想对身处圣地的精灵女皇动手,于是这支卫队的战斗力从未经过实战的检验,但是没有任何人能否认他们的实力。曾经有一些卫队成员被新近的精锐战士淘汰,从月手卫队回到了原本的部族之间,他们无一不成为了当地最强大的保卫者,都变得赫赫有名。由此可以很容易推断出,月手卫队中的战士到底精锐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但是林奇刚刚说过,自己是不会挑选精灵战士服务的。于是他现在只好安静的等待着,一句话也不说。 诺斯塔仍旧在劝说伊林瑞,希望她一直呆在圣地的范围内,不要离开。但是王女似乎没有这个愿望,一直坚持着原来的意见,并且总是用自己的“预见”作为反击诺斯塔的武器。每次听到这个词,大德鲁伊的势头仿佛就会减弱一分。当什么也没听懂的小天使无聊的打着呵欠的时候,诺斯塔终于放弃了自己的意见,无奈的完全同意了伊林瑞的说法。 “既然这样的话,我将在门口等着你,林奇。”伊林瑞说到:“那个时候,一切准备都会就绪的。我很期待我们之间的合作。” 法师点点头,只要精灵不要拉扯自己的后腿,其实任何安排都是他可以接受的。唯一的区别不过就是,有的安排更加能够令他安心,有的并不是这样。 这件事安排好之后,精灵的战将们也在简单的告别后陆续的离开。而大德鲁伊叫住了林奇,两个人站在空旷的宫殿中央,诺斯塔看着黑袍法师,首先开口了。 “林奇,现在的形势很像你所预测的那样,变得异常严峻。在几天前,边境的几个部落受到了袭击。虽然并没有很大的人员伤亡,但是却给我们的人民带来了不安和不必要的猜测。你对现在的情况有什么看法?” “按照精灵的话说,即使乌云蔽空,月亮仍旧在发光。我想,这场战斗的胜利还是掌握在精灵一方。”林奇对着诺斯塔点点头:“从一开始,我就不认为你们会失败。我只不过是减少你们在获得胜利路上可能遇到的损失,而战争的结果其实早已经注定。” “为什么这样说,法师朋友?”诺斯塔问道:“难道你已经预言到了这场战斗的结果?” “不,大德鲁伊。我并没有预言的能力——虽然我也精通那样的法术,但是我却选择不去相信那些缥缈的幻景。我只是分析了两方的实力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不过,那都是建立在精灵所提供的数字误差不大的情况下。 “谢谢你的推测,在许多精灵中间,你的声望能起到稳定情绪的作用,就如同最优美的音乐一样。”诺斯塔突然话题一转:“希望你能照顾好伊林瑞,尤其是在你的身边还有一名黑暗精灵的情况下。我很为你们的安全,还是你背后小天使的安全担忧。” 林奇的眉头皱了皱,看来泽丽法身份的事情还是传到了大德鲁伊德耳朵里。 “当精灵女皇告诉我这件事情的时候,我的确充满了惊讶和困惑。毫不掩饰的说,我当时想立刻就驱逐你身边的这个叫做泽丽法的女卓尔。我不知道她使用了什么样的伪装方法,竟然把全身都变成了白颜色,逃过了整个萨兰蒂尔的边境防卫,甚至进入到希瑟这片土地上……” 林奇观察着诺斯塔的表情,并没有发现过于激动或者沮丧的表现。由此推断这位大德鲁伊现在暂时不会对泽丽法有所行动。看来精灵女皇的威望已经说服了这位圣地的忠实保卫者。 “但是女皇陛下告诉我,这件隐秘的事情是你主动告知尊贵的女士知晓的。我想,你应该早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防止可能出现的危险,不然你也不会进入这片土地。是不是,林奇先生?” “是的,我的确想好了对策。” “我很久之前就听说过你的名号,千年一遇的魔法天才;多年以前,当你来到这片土地时,就已经凭借自己的独特性格获得了我们精灵族的友谊。你在整个萨兰蒂尔都是自由的,没有一扇大门会阻挡你的步伐。但是,我仍旧不能认同你的伙伴,那名黑暗精灵在这里是不受欢迎的存在。”大德鲁伊说到:“尽管有些不留情面,但是我所说的,已经是尽可能做到礼貌与收敛的谈话方式。希望你能够理解我们的立场。” “在这一点上,我自然能够理解。”林奇说到:“所以,在可能发生冲突的前夕,泽丽法并不在我的身边。但是,我的精灵朋友。现在,你们所说的那位黑暗精灵,正在为精灵们的安危冒着生命危险。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 “虽然法师们的话语总是充满玄机和智慧,但是我不得不说,刚才的这句话实在是我不能想象的。”诺斯塔想了想说到:“如果她所作的这一切是为了得到精灵族的原谅,我想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她确实冒着生命的危险为昔日的宿敌忙碌,我想,我会给她一个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 “她需要的只是一种不带有偏见的目光。”林奇向大德鲁伊点点头:“我不奢求精灵们会把这种目光投到每一个黑暗精灵的身上,但是,我想你保证,她绝对是一个例外,她值得你那样做。” “希望如此。”精灵德鲁伊说到:“有一点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自找麻烦把一名黑暗精灵带入萨兰蒂尔?有什么事情令你们不能分开,而又有什么事情使你必须到这片土地上来?也许只有睿智的女士才能知道。说起我们的女士,女皇陛下她读过你的信之后,已经命令大家连夜制造你所提到的东西。那些奇怪的侏儒工具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这样就好。”林奇说到:“胜利的旭日已经开始照耀我的双眼。您还有什么事情吗,大德鲁伊?” “没有了,朋友。”诺斯塔说到:“祝你一路平安。” 当法师走出圣殿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些昏沉沉了。不过精灵们并没有前去休息,他们仍旧在这片土地上忙碌。在希瑟树屋的平台上,正在修建一些简易的瞭望塔,用以观察整片湖上的情况。而且在树枝上建造用来隐蔽的栅栏,必要的时候,精灵族的弓箭手就可以用这个充当掩体,射杀胆敢接近的敌人。虽然每个精灵的心里都坚信,希瑟圣山绝对不会被亡灵们玷污,但是他们的准备工作仍旧一丝不苟。 一些绳桥已经被收了起来,而有另一些桥梁正在建筑。精灵们正逐渐把连接各个平台的绳子换成用圣水浸泡过的物件,这样的东西,会令那些亡灵们难以接近,也可以更加牢固的连接各个重要建筑,让护卫队员更迅速地到达圣山的任何一个角落。 一股香味随着傍晚的微风飘来,那是精灵们在赶制战士们食用的干粮。他们采集林间的果实,用花蜜和一些珍贵的药草作为佐料,制作这种特殊的面包。精灵们称之为“伊林诺斯”,而更加通俗的名字叫做“精灵饼干”。这种食品在精通仿制的人类中也有流传,鲜美的味道获得了所有人的交口称赞。但是只有经过精灵族月牧师祝福过的,才是真正的精灵饼干,而用希瑟的原料制作的,更是极品。它们除了有解除饥渴,舒缓疲劳的功效,在一定程度上还可以治疗身上的伤口,或者给那些伤重垂死的战士们支持力,令他们坚持到救援队友的到来。通常的时候,这精灵饼干是为了那些长期巡视于边境危险地区的战士们准备的。现在,每一个精灵都要为随时可能发生的战争做准备,这种可以永久保存的精灵饼干正是发挥作用的时刻。 在这美妙食物的香味中,另一个身具异香的人物走到了林奇的身边。女精灵伊林瑞手里拿着一个绿色的小口袋,和林奇的法术材料包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她对法师说到:“我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现在有什么指令?” 林奇看看伊林瑞的身后,并没有看到其他的精灵。他有些困惑不解,不是说王女的分队是整个王国最精锐的吗? “只有你一个人?”法师问到。 “是的。所以说这支队伍是最精锐的。” 林奇盯着伊林瑞的眼睛,想从里面读出这个精灵王女的思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念头是她决定跟着一个人类法师参加这场保卫希瑟的战斗。但是,林奇只是从那对眼眸里感受到了蓝天下的平静湖水,一点情绪都没能猜透。 “我想请你回到你母亲的身边,我想,女皇陛下一定更需要你的保卫。”法师总有种感觉,带着伊林瑞行动不是什么好主意。 “你的这个要求我是无法办到的。”伊林瑞说道:“正是我的母亲要求我一直跟着你。在你的要求和我母亲的命令之间,我决定听从她的指示。” “既然这样,那你负责背着索卡好了。”林奇拍醒了仍在沉睡的天使,将她交到精灵的手中。 索卡扭动身躯,不太满意这种安排。伊林瑞的长头发总是在挠她的痒,没法使她安心睡觉。 林奇一言不发地向精灵女皇的住处走去,他还有事情要向女皇汇报。 另一方面,泽丽法已经深入到精灵森林的深处,这里的景观已经受到亡灵们的影响,开始变得扭曲而污秽。黑色的树干像长满了恶毒的肉瘤,搅动着盘旋上升;枝叶已经变成了尘土,光秃秃的树木上只有吵闹的乌鸦还会停留。原本肥沃的泥土渐渐变成了黑沙,各种毒虫受到脚步声的惊扰,纷纷逃窜。厚重的雾气在膝盖的位置飘荡,浓稠的就像是讨厌的蛛丝,还散发着阵阵沼泽般恶臭;一片黑色的乌云在头顶一动不动,遮挡着阳光对这片土地的照耀。 亡灵们所在的地方,永远都充满了腐败和崩坏的气息。泽丽法觉得脚下软绵绵的,就像踩在尸体上移动,甚至有的时候还有粘粘的东西贴住她的靴底。她低头看不清路面,于是就跃到树枝上,仍旧紧紧地跟着前方的骷髅。 越往深处走,空气就越发变得难以呼吸。在这个黑暗的树林里,幽灵式的哀鸣渐渐响起。或绿或蓝的光从远方出现,影影绰绰的飘荡过来。 “还有多远?”泽丽法问了一句,但是她很快就想到了给他带路的不过只是一个骷髅,根本没有说话的能力。当气温渐渐下降的时候,唯一能给她带来温暖的就是腰间的武器和胸前的挂坠——那里放着林奇制作的隐形宝石。 突然,她向侧面一跃,同时手中的细剑也挥舞出去,刺在身边的枯树上。一只刚刚从浓雾中想要悄悄溜走的蝙蝠被细剑钉在上面。 泽丽法闻了闻,带着厌恶的表情说道:“浑身上下都带着血腥的气味,难道现在的亡灵们都不知道收敛吗?赶快给我现出原形来,也在前面带路。” 蝙蝠挣扎了两下,除了让自己的伤口扩大之外,没有其他的用处。他扭动身躯,在一团烟雾中变化成人类男子的模样。痛苦的捂着肩膀上的伤口,无奈的说道:“是的,女士。请这边走。” 第二十集 唬骗 大家一定要多多支持,争取在点击榜上能多坚持几天。新人不容易啊…… -------------------- 也不知道吸血鬼是真的害怕,还是仅仅做出一幅畏惧的样子,但是他们前进的速度在明显地加快,这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泽丽法现在几乎用尽全力,配合上时断时续地漂浮术(现在这个法术的效果越来越弱),才能跟得上那名男子的移动速度。 泽丽法的双眼都集中到前面那名吸血鬼身上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到达眼前这个位置的。当一座巨大的绿色高塔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泽丽法才猛然惊醒,并且为自己的大意而懊悔不已。 “真该死,这下子可能要被困在这里了。” 虽然她的心里这样想,但是目前所要全力面对的,还是躲藏在高塔里面,那个亡灵军队的主人。这座降临在精灵森林边缘的巨塔使用无数头骨拼接而成,用来粘连的胶状物则是僵尸的体液。虽然那种恶臭在几里外都可以闻到,但是却没有将任何一只苍蝇吸引过来。死亡的气息令所有的生灵都远远的避开这里。在塔的外面,乳白色的雾气中掺杂着黑色斑点,就像是患了瘟疫正在溃烂的皮肤,令人阵阵作呕。 泽丽法强忍住心中的不快,把自己的思维集中到那缓缓开启的门本身。一个熟悉的标志映入她的眼帘,半个破损的恶魔头盖骨正鲜明的刻画在那扇门上。 “亡灵法珠!”泽丽法心中肯定了自己的发现。那么这座塔的主人必定是一名奥术施法者,泽丽法不断地提醒自己,要小心应对眼前的情况。在她的认知里,地面世界的法师,应该都具有和林奇相似的力量,是难缠的角色。但是她又怎么会知道,林奇现在已经超越了一般法师学徒的能力,接近大法师的水平? 不同于外面污秽的土地,塔的内部却显得干净而整洁,淡淡的麝香气味把外面的臭气完全阻隔。一尘不染的鲜艳地毯柔软而舒适,只是上面绣制的幽灵群舞图令人感到不安。两排楼梯分别通向塔的两侧,宽大的台阶上用洁白的骨头制成了栏杆。在盘旋而上的阶梯旁,墙壁上挂着无数画像。那些巨型并镶嵌着金边的,应该是这座塔的主人们。泽丽法在其中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第一家族首任主母的画像。另外那些用黄铜色花纹装饰的,全是一些痛苦哀嚎的画面。不同种族、不同性别和年龄的生物,都在画框里做出恐惧的表情,扭曲的面孔上看不到一丝希望,只有必然的死亡从他们的眼睛里映射出来。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画家,才会变态到捕捉这种图像。 泽丽法站在大厅的中央,看着周围的陈设。虽然这里有亡灵们所喜欢的风格,到处都布置着一些尖锐而锋利的雕塑,螺旋状的花纹和形状大小充满强烈对比的画卷,但是也能都找到一些和高塔本身格格不入的东西。 一株落月草孤零零的站在房间一角,洁白的花朵并没有凋谢。即使已经失去了青色叶子的衬托,它还是显得纯洁美丽,傲然在骷髅头形状的黑色花盆里顽强挺立。这种花是精灵们所喜爱的植物之一,它的名字正是来源于那洁白的颜色。在月光的照耀下,这种落月草会闪现出皎洁的光芒,如同天上的明月,但是总会比那月光更加动人一分。当三颗月亮都消失的时候,这种花草仍旧洁白明亮。无论何时,月亮都会在它面前黯然失色,而它却永远不会失去光彩,于是精灵们称它为“落月草”。 不过,在亡灵们层层守卫的高塔中,出现这种植物的确令人费解。泽丽法绝不会相信,骷髅和僵尸会有这种审美能力。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里的主人是一名精灵,或是在精灵世界生活过。 “欢迎,我的客人。”一个操着通用语的声音响了起来:“虽然你看上去洁白无瑕,但是却同样来自于黑暗的世界。欢迎你来到我,斐易安的高塔。” 泽丽法抬头看去,一个高大的家伙拾级而下,精灵的尖耳朵明显可见,但身上穿的却是人类贵族常用的华里服饰。从他的声音上听,精灵语的口音仍然清晰,只是多了几分沙哑。 但是,他的面目已经全被毁坏了,横七竖八的伤痕像是胡乱开垦的沟壑,把整张面皮搅得一塌胡涂。泽丽法暗暗盘算着那些伤痕的排布,发现,那些裂口更像是他自己造成的。 一个会拿着刀子戳自己脸的精灵,现在拥有了亡灵法珠的帮助,也就同时具备了疯狂和危险两种特质。泽丽法轻轻吐出一口气,拿出黑暗精灵的口吻:“男性爬虫,你这个地方难道就没有座椅,而要让我站着吗?” 斐易安的手指抖动着,就像是触到了滚烫的开水。不过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低沉的嗓音在这个城堡回荡:“年轻的女士,我一直忙碌于自己的事业,从来没有坐下休息的时间,自然不需要任何的座椅。坦白的说,我甚至连一张床都没有。” “那么我希望今天你能有时间暂停下你伟大的‘事业’,来听听一个潜在盟友的建议。”泽丽法说:“这值得你牺牲一定的时间。” “如果不是感受到你身上那来自于黑暗的气息,外面的亡魂们早已将你撕成了碎片。那样死去的生灵,将会永远承受痛苦,在地狱的火焰中接受煎熬,干涸的喉咙中只有绝望的呼喊缭绕。小姐,你会希望那样吗?” “收起你的那种自傲和得意,男性!”泽丽法心里明白,这个时候绝不能向他示弱。既然要表现得像是‘潜在的盟友’,自然要展现出信心和实力。于是她说:“亡灵法珠曾经是我们黑暗精灵的东西,蜘蛛女神将它赐予虔诚的第一家族。当我们使用它的时候,也不知道你的这种自傲和得意在哪里!现在,卓尔向你提出结盟的建议,而你愚蠢地想在你力量唯一来源的主人面前叫嚣,真不知道你凭借的是什么。如果不是为了精灵,我绝不会和你在这里废话。” 那名男子愣了一下,旋即又笑了——如果把他脸上那种“七拼八凑”出来的表情称之为笑容的话,斐易安的确笑了。 “你的话语比你的武器更加厉害——至少在我的亡灵军队面前,是这样的。”他说:“我现在很想听听,你所谓的结盟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泽丽法正在向那名神秘的男子叙述一个从未存在过的盟约时,林奇却坐在精灵的小剧场里品尝着这里特有的蜜酒。 精灵女皇已经进入了冥想状态,她近来多次使用法术,已经陷入了疲劳之中。林奇并没有能见到赫恩凡睿女士,但是却收到了她的留言。一切准备的工作正在按照法师的计划进行,并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所以,林奇难得抽出时间来到了这个小剧场。 精灵们热爱优美的诗歌和动听的音乐,在他们的生活中,小剧场就像是人类贵族的舞会和矮人的狂欢篝火一样是必不可少的东西。有一句描述精灵生活的句子是这样说的:这些生活在树枝上的精灵,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创作,三分之一的时间在歌唱,三分之一的时间在欣赏。而小剧场则是可以同时做这三件事情的地方,自然特别受人欢迎。 不过,前一次战争的阴影仍旧没有散去,未来亡灵们的威胁却越来越急迫,精灵们也没有太多闲暇的时间来这里歌唱。这个名为“希瑟竖琴”的剧场比平时要冷清很多。许多在这里的访客都是忙里偷闲,在这里呆不了多长时间。现在能够真正静下心来的,只有林奇一行人。 索卡是三个人中最满意的一个,她正舒服得趴在光滑洁白的木质桌子上,小心翼翼的打着饱嗝。精灵饼干是她到目前为止吃过最美味的东西,松软的像是奶油蛋糕一样,而香喷喷的味道却比水果馅饼更加浓郁。小索卡如同一只贪吃的蚕虫,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林奇给她讨来的精灵饼干,就是这样,她也吃了过多的份量,现在已经基本不能移动了。 林奇面前铺着他的法术书,旁边摆放着淡金色的蜜酒和书写工具。他正把精力集中到对法术的转译上来。以前在法师协会学习到的知识,正一点一点变成能在魔法本源力量下运行的东西,他的施法水平已经回到了面对魁资曼法师时的那个水平。 而且,拥有了几乎用之不竭的本源力量和号称最强防御的“左手”,林奇的实力已经超过了在月港城的那个自己。 但是,在他的心里,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充满了疑问。原本清晰明了的魔法原理,现在却乱得像是一团麻。转译的工作进行的时间越久,林奇就越发感到困惑:原本应该是来源于同样原理的奥术,为什么在魔法网络和魔法本源的驱动下,会变得不能相互融合?即使是同样的法术,他们能够形成相同的效果,也会因为力量来源的区别而互相排斥,最终引起爆炸。 “难道,这两者天生就是仇敌吗?”林奇皱紧了眉头,不太相信这个结论:“魔法神为什么要设计一个与原本魔法本源力量完全不同的魔法网络,而不是简单的限制本源力量的强度?他这样舍近求远到底有什么目的?” 伊林瑞无聊的看着法师,她的眼光却不时地瞄向小剧场中的其他人。虽然她总是想引起法师的注意,不时地靠近这个男性人类,展露自己的魅力,但是林奇总是无视她的举动。这比直接拒绝还令她气恼。伊林瑞一遍又一遍的回想自己所预见的情景,但是心里却不知不觉滋生了一丝怀疑。 “他真的就是那个人吗?” 林奇合上自己的书本,啜饮了一口蜜酒,甘甜清爽的味道令他舒心。一名精灵走了过来,他的身上并没有携带盔甲或者武器,反倒是带着用羽毛和贝壳装饰的长笛。他向法师轻轻地鞠了一躬,说到:“林奇先生,我已经从同胞那里听说过你的名字,首先感谢你能够在这个时刻站在我们精灵一边。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这是一名吟游诗人’林奇心里想到‘他们是把诗歌当作自己生命的狂热者。’ “请说吧,精灵朋友。”法师注意到几个精灵都把目光投向了这边,说到:“我现在正好有一点时间,可以解答来自朋友的问题。” “希瑟安全吗?我们的女皇陛下安全吗?” 林奇盯着面前的精灵诗人,坚定地说:“我所知道的希瑟,是一座最不像城堡的要塞,但是它却具有其他工事所没有的特性:它是攻不破的。” 法师顿了一下,看到自己已经把周围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说到:“攻不破的原因不在于这座山,也不在于外面的那条圣河;而是因为,希瑟是建立在所有精灵心上的圣土。只要有精灵在为她奋斗,她就是不可能被攻陷的。” 吟游诗人顿了一下,然后把手中的长笛放到嘴边。林奇挥手暂时停住他吹奏乐曲的行动,说到:“在别人演奏的中途离开是不礼貌的,但是我现在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能留下来听你的音乐。” 说完,他抱起瘫软无力的索卡,向门外走去。伊林瑞看了看吟游诗人,然后快步跟了出去。 “那可是希瑟最好的歌唱家。”精灵对法师说到:“你不留下来听听,真的可惜了。” 林奇不想提起,在这个大陆上法师和其他施展奥术者之间所存在的互相敌视情绪。他们与吟游诗人以及术士之间的关系都不好。林奇虽然并不像有些法师一样,把这些施法者称之为骗子和盗贼,但是也不愿意和他们过多地打交道。 于是法师根本就没回答伊林瑞的问题,而是说:“王女,你的射箭本领怎么样?” 精灵仿佛被吓了一跳,结巴了两下才反应过来:“我?射……射箭?我的技术不错。” “那么你能不能教导索卡这门技艺。我想,小家伙应该有一项能够用来自保的武技。” “这没有问题。”伊林瑞心里非常高兴,法师林奇到底还是注意到她,发现了她的潜力。 。。。。。。。。。。。。 “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斐易安说到:“你们卓尔想要精灵们从地面上消失,而同时还想取回亡灵法珠;而提供的,不过只是一些情报和我胜利后能得到的援助。亲爱的女士,我想,这交易的天平离它的平衡点还有很大的差距吧。” “世界上的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简单。”泽丽法仍旧一幅自信满满的样子。在与自己姐妹勾心斗角的过程中,她早已练就了欺骗的高超本领。她说:“幽暗地域所拥有的能力是你无法想象的,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如果你攻击希瑟,只是为了统治一座充满亡灵的死山,那我的话你可以不听。要知道,亡灵法珠现在只不过被迫听你的命令,那些不死生物随时都可能反噬你。只有我们第一家族的主母,才知道操作它的全部秘密。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没有盟友和力量的你,身边又能剩下什么?” 泽丽法凭借着自己对于这枚法珠依稀的记忆,信口开河唬骗斐易安。精通欺骗的人,总是可以滔滔不绝,因为他们说的都是谎言;而老实的人,反而因为要在脑海中验证自己话语的准确性,在说话时却显得有些犹豫和缓慢。但是,大多数的人,反而认为那些流畅的话就是事实。 斐易安仍然不能完全相信泽丽法的提议,但是内心却有些动摇。阴谋者总是害怕阴谋,那些恍惚不定的信息令他感到踌躇。他邀请泽丽法暂时住在这座亡灵塔里,自己一个人来到了外面被污染的土地。 一个幽灵忽忽悠悠飘到他的面前,将“手”中的卷轴交给了斐易安。毁容者好奇的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卓尔的语言。复杂的文字和图案他不能全部理解,但是这明显是一张魔法卷轴。 已经消失的字迹表明,这张卷轴在施展力量的时候被强行中断,那个倒霉的施法者并没有成功的念完这个复杂的法术。斐易安右手伸进自己的口袋,在里面不住搓动;他面前的幽灵疯狂的扭动透明的躯体,变得越来越淡。突然间,像是被神圣的法术所击中那样,幽灵一下子爆炸了,烟消云散。斐易安点点头,望着身后的高塔,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现在,终于要开始变得顺利而有趣了。” 第二十一集 牧师 通过精灵王国的边境已经有三天的时间了,帕特的牧师库伯特仍旧找不到前进的准确方向。这里茂密的树林和复杂的水网体系令他晕头转向,要不是太阳依旧坚定的东升西落,这位牧师还会在原地转圈。 几天来,他总是感觉被人跟踪。确切的说,应给有多名精灵族的战士时刻徘徊在他的周围。对这样的情况,库伯特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唯一令他感到不快的,就是自己总也得不到精灵们的帮助。 “喂!我是来自于神圣帕特的主祭库伯特,有哪位精灵族的朋友能够给我指认一下方向?” 这样的喊话,在进入萨兰蒂尔之后,就没有停息过。 四周只是有一些鸟鸣声,并没有任何来自精灵的回应。 库伯特摇了摇头。神圣帕特帝国久居北方,拥有着强大的牧师体系和忠诚的圣骑士追随,论整体实力在整个安瑞尔大陆上是首屈一指。虽然大家都谨遵光明神的教诲,从不对外界进行战争,而是平静的享受安宁生活,但是总难免会沾染上一些傲气,对待其他的国家很冷漠。除了邻近的海萨斯和能够制作精致盔甲的矮人国家贡恩,神圣帕特基本不与其它王国来往。尤其是对于坐落在大陆一角的精灵王国,更是没有什么交往。 神圣帕特的国民,一直对于自己坚守北方的边境,抵挡兽人的入侵这个事迹感到自豪,认为这种功绩足以让其他的国家感谢并尊重他的贡献。但是事实上,每一个种族都有自己的价值观。没有沟通,很难形成理解和共识。这一次,库伯特来到了神圣帕特之外,和许多原本被认为会无偿帮助神圣帕特的掌权者打交道,更加切身的体会到了这一点。 “当我们歌颂光明神的荣耀时,也会被那耀眼的光芒遮蔽我们的双眼,看不到身边的世界。”库伯特不止一次的在心中这样想。正是因为这一点,他越来越深刻的理解了自己这一次任务的重要性。他背负着长久以来神圣帕特因为疏忽而造成的负担,努力的弥合各个国家之间的疏远。 而这一次的任务,也变得越来越像是一次意志的考验。 神圣帕特的牧师,在特定的时候,都会经历信仰上的考验。神庙会用一些艰难的任务来磨练那些有前途的祭司。一般而言,打击邪恶,解救生活困苦的百姓是这类任务的重点,而像库伯特所领受的这项使命,则是非常罕见。 自从见到那个神奇的法师林奇之后,库伯特的道路就充满了艰难。首先在丰铎河上,他艰难的找到了一艘小船来追踪法师前进的足迹,但是突如其来的巨龙却刚好将他的船撞翻。所幸的是,那头黄龙并没有攻击落水的牧师,只留下一句“对不起”就飞上了天空。 库伯特抱着木板继续向下游流去,并且进入了埃茹塔隆。那里的树林排列非常紧密,甚至都很难找出可以穿越的空隙。由于已经进入了精灵王国领土,库伯特不想破坏精灵们所喜爱的森林从而引起误会,他也只好锻炼自己的爬树能力。 不远处一阵类似树叶晃动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但是库伯特身边的树木却并没有被风吹动。一阵强烈的恶心感觉袭上他的心头,牧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把脖子上佩戴的圣徽握在手中。 当遇到不死生物的时候,库伯特就会有这种感觉。他的同僚曾开玩笑说道:“库伯特的胃囊比侦测亡灵法术还要管用。” 但是牧师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亡灵过来袭击。作为光明神的主祭之一,库伯特是决不会放过任何徘徊在这个世界上的不死生物,他的终身使命之一就是让这些怪物重新安眠于地下。库伯特的另外一只手中拿起了硬头锤——这件武器的礼仪装饰作用其实要高于它的实战作用。 快速跳过一片树丛,库伯特终于发现了精灵王国的本地居民。三个精灵正被超过二十个食尸鬼围捕,被困在了一小片空地上。 虽然那三个精灵的身手都很敏捷,但是这里却没有树木供他们攀援。如果努力想外跳,只能落入敌人的更紧密包围之中。没有了距离优势,食尸鬼能够更从容的展开攻击。他们黑色的长爪几次撕向精灵身上的皮甲。如果被这些怪物扯出伤口,就会有污秽的力量顺着食尸鬼的肮脏爪子进入猎物的身体,迅速使他们虚弱。而精灵们手中的细剑,显然对这群亡灵的作用不大。那青绿色充满脓疱的皮肤像是覆了一层胶质,很难刺穿。即使给这群亡灵留下伤口,也要小心从那里溅出的液体,那同样具有使人衰弱的能力。 精灵们的身体相对要比其他的种族单薄,对于疾病和毒素的抵抗力要弱。如果是体格健壮的矮人在这里,恐怕他们早已经挥舞着手中的巨斧,硬生生的劈开一条通路。而精灵们只能在有限的空间中尽量腾挪,避开攻击。 库伯特快步冲了下去,高高举起手中的圣徽,大声歌颂着光明神的威仪。乳白色的亮光从他的手中升起,像是灯塔一样把周围全都照亮。 被那光芒照耀得不死生物,像是给泼上了强酸,皮肤上升起一阵白烟,吱吱作响。他们剧烈的扭曲身体,痛苦的嚎叫着。驱散亡灵的圣力就是无法躲避的箭雨,又是具备强大冲击力的重锤,对这些不死生物有着强烈的效果。 几个食尸鬼转过头来,想寻找这发出驱散力量的可恶牧师。但是在它们看来,眼前只有一片明亮,耀眼的明亮。没有光的时候,亡灵们仍旧可以分辨眼前的道路,因为它们是暗夜的怪物;但是在强烈的白昼下,他们却什么也看不清。 食尸鬼只能放弃眼前的胜利果实,掉头就跑。精灵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抓住它们的破绽,挥刀斩下了两个亡灵的头颅。这些流淌着绿色体液的怪物失去了脑袋,一样会倒下,没有能力再行动。 库伯特高呼光明神的圣名,虔诚的请求他赐予力量。仅仅把眼前的不死怪物赶走并不是库伯特的全部意图,他要施展“强力驱散”,一次性的消灭那些怪物。 帕特像是听到了他的祈祷,原本四处发射的圣力变成了几束集中的光轨,准确的照在那些亡灵的身上。这一下,比刚才全部力量加起来还要强大。被攻击的食尸鬼就像是肥皂泡,一旦被戳中就砰的一声烟消云散。 虽然觉得全身无力,强力驱散对体力的消耗太大,但是库伯特仍旧从心底感到欣慰。战胜邪恶,伸张正义,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他支撑生命的荣誉。 那些肮脏的尸体渐渐沉入地下,它们将会被埃茹塔隆的河水消灭得一干二净。牧师库伯特跃过被怪物踩得乱七八糟的草地,来到了那几名精灵战士的身旁。 “你们身上的伤口需要赶紧治疗,精灵朋友们。”库伯特这样说,他也是这样做的。宽厚的手掌泛着乳白色的明亮光芒,迅速抚平了已经青紫乌黑的伤口。食尸鬼爪牙上所携带的疾病诅咒也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谢谢你,人类世界的牧师。”眼前这位精灵的通用语并不流利,但是从他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感激之情已经说明了他要表达的意思:“请问你为什么要来到萨兰蒂尔的土地上?” “我在寻找几个人。”库伯特说道:“光明神帕特要求我找到一个叫做林奇的法师。” 精灵们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林奇的名字出乎他们的意料。 库伯特注意到了精灵神情的变化,以为是自己的言语出了问题。他赶紧说道:“另外,我来到这里,也是为我们的精灵朋友们尽一份心力。令穆恩和帕特这两个国家能够携起手来。” “林奇是你的朋友吗,牧师先生?”精灵问到。 “朋友,还算不上。”库伯特实话实说:“但是我们认识。” “既然这样的话,请你跟我来。”三名精灵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手中的武器:“你帮助我们驱散了这些不死怪物,我们自然不能再袖手旁观,让你在这片森林里四处乱转。收起你的武器,我们将带你去见法师朋友。” 于是,在希瑟忙着制作魔法卷轴的林奇就接到了牧师库伯特来访的消息。 由于库伯特并不能算是精灵所熟悉的人,他没有办法踏上圣山的范围,尤其在这个战争前的敏感时刻,那里的戒备更加严密。林奇只能从山上下来,坐着小船在湖心与他见面。 光明神牧师的到来也没有带来光明,希瑟已经有三天没有见到太阳了。昏沉沉的云层一直笼罩在整座湖的上方,把这里原本秀美的景色都蒙上了一层灰尘。 这令林奇的心情不是很好。连夜的工作让他倍感疲惫,而三个月亮共同变暗的日子也越来越近。法师相信,在没有月光的夜里,那些拥有黑暗视觉的不死生物们能够获得最大的进攻优势;而精灵在那个时候,将很难发挥他们精准的弓箭技艺。只要有一点月光,精灵们便会成为最优秀的射手,但是在那一天,希瑟将会变得非常脆弱。 泽丽法离开后也没有消息。林奇相信她应该有足够的能力照顾自己,但是不安的感觉渐渐袭上了他的心头。这是种他很少体会过的担忧,而这种担忧逐渐变化成了焦虑和烦躁。很好几次,他都无法控制自己握笔的动作,精美的魔法卷轴上留下了不应出现的墨迹。法师几次都拿起了威力法杖,想立刻找到那些不死大军的所在,然后用“恐怖而致命”的魔法对他们实行攻击。但是另一方面,林奇的心里却有一个声音提醒他:“那不是你,不是应该保持冷静和理智的你。” 就在准备见库伯特之前,林奇的情绪就有过这么一次爆发。他使劲抓着自己的头发,用疼痛感使自己冷静下来。幸好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场面,索卡跟着伊林瑞去学习射箭,而法师门前的精灵守卫也被林奇派遣回他们原本的岗位。 “你好,林奇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库伯特说道:“希望我们这一次的见面能成为一个新的开始,让友谊而不是误解联系我们的关系。” “你好,牧师先生。”林奇面无表情,他的脑子还在考虑自己最近的奇怪脾气。 驾船的精灵将两只小船绑在一起,让它们停泊在平静的湖水上。这里并没有任何的风浪,船工们根本不需要一直专注于眼前的航向。 “法师先生,我在来的路上看到,精灵的王国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而我,也许能够伸出援手。”库伯特牧师说道:“你也知道,我离开神圣帕特的神庙就是为了在其他的国度寻找友谊。如果你能够帮我引见这里的王,我将非常感谢。” “生活在这里的不是王,而是皇,女皇。”林奇说到:“下一次,希望你能先了解情况再开口。而且,我不是这里的主人,如果你需要引见者,应该开口询问这里的精灵。” 对于林奇像坚冰一样的语气,碰壁的库伯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恼怒。他的脸上仍然挂着微笑,和蔼的看着面前的年轻法师。 林奇摇了摇头,感觉自己的话有点过于强硬。他指着身后的圣山说道:“那里便是希瑟,精灵的圣地,而他们的女皇就在那里。只要你注意自己的言词,不要冒犯那一位智者,我会帮你询问一下精灵们的意见。” “那就太感谢你了,法师先生。” 林奇转过头去,帮他驾船的就是大德鲁伊所派来的月手卫队成员。法师知道,这些精灵族的精锐战士并不是来保护他的,肯定是来保护王女伊林瑞的。而且,月手卫队作为女皇陛下的禁卫,同时决定了了哪些外来人可以觐见女皇,哪些不行。 “凯狄(那精灵的名字),这个人是来自神圣帕特的牧师。”林奇用流利的精灵语说到:“他们对于如何驱逐不死生物很有经验。” 精灵想了一会儿,看看法师看看牧师,然后点点头。 “谢谢你,精灵朋友。”库伯特说:“当然,也要谢谢你,林奇先生。” “不客气,帕特的主祭大人。”林奇说到:“我想,仅仅一个死而复生的年轻法师,不至于让你千里迢迢来到精灵的王国吧。而且,在神圣帕特目前的情况下,你也不会专程出来游山玩水。库伯特先生,你到底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是的,我承认我来这里另有目标。”库伯特见到小船开始滑行,赶紧坐了下来:“帕特神庙的主教给了我一个光荣的任务,就是迎接新的光明圣女。” “光明圣女?这是个奇怪的名字。”林奇说到:“我从来没听说过在帕特还有这个职位。‘光明圣女’……难道,你指的是索卡?” “十分正确,法师先生。你的分析很准确。”库伯特说到:“当我见到天使的时候,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天。在神圣帕特最困难的时刻,我们伟大的光明神一直都没有抛弃我们这些虔诚的信徒,他时刻给与我们力量。现在,又派下一位天使来帮助我们,指引我们,激励我们。虽然这天使并没有直接降临于光明神帕特的神殿中,但是这种外出寻找,历经磨难的过程不正是光明神赐予我们的考验吗?” 林奇撇撇嘴,对于陷入了宗教思维方式的言论不予置评。要是现在告诉库伯特,说索卡是他的天使父母偷偷生下来,要放到凡间暂时躲避风头的,不知道这位主祭大人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非常感谢你一直照顾这位圣女,法师先生。”库伯特说到:“主教大人将亲自授予天使‘光明圣女’的称号,这将是多么大的一项荣誉啊。我现在,已经看到了那荣耀时刻的到来!” 要是真的变成那样,估计光明神就知道了索卡的存在。虽然帕特听上去,是个和蔼可亲的神,但是在法师的眼中,所有的神都只不过是具有更强大力量的个体——谁知道它们塞满神力的脑子里会蹦出什么样的念头来? “不,这是不可能的。”林奇说到:“在她父母回来前,索卡将完全在我的监护之下。光明圣女,这个帽子将不会戴在她的头上。” “为什么?”库伯特说到:“是不是你还在为我不慎的言行生气,或者我做的还有什么不对?” “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狭隘的人。”林奇说到:“我已经不再为‘生存不如死亡’的事情生气了;而且,你所想做的,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林奇看着库伯特,双眼深入他的灵魂。 “只是,那不合适。” 第二十二集 交换 “不合适?”库伯特说到:“我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合适来。法师先生,请你想象一下,光明圣女,这可是帕特神庙有史以来最高的荣誉。她将直接接受最高主教的指导,很快就能成为掌握高阶神术的牧师。将会有一整队的圣骑士听从她的调遣,每一个神圣帕特的人民都将用最崇敬的礼仪面对她……” “这对她有什么用?”林奇毫不客气的打断了牧师的话:“作为一个天使,来自强大的曦天使族群,所谓的神术对他们并没有太大的意义。至于那些欢呼,喝彩和荣耀,全都是虚名。虽然我并不是索卡的父母,但是我仍要对她负责。这种浮夸的东西并没有意义。而且,要是真的需要增强索卡的能力,我可以教导她法术,这比那些依赖于神能的牧师魔法要好得多。” 库伯特一下子被噎住了。如果从威力上来说,牧师的神术和法师奥术之间的差距非常巨大,当大法师可以用闪电风暴一次性摧毁小村落的时候,牧师也只不过能够点燃几所房屋。虽然神术在治疗伤口和移出疾病方面有特效,但是对于天生就具有此两种能力的天使来说,这点特性也不会被他们放在眼里。 “不过……”库伯特仍旧没有放弃,他心里很清楚,只有说服了眼前的法师,才有可能带着索卡离开:“法师先生,你想象一下一个光明圣女将会对北方战局所起的影响。士兵们看到天使降临,将会激发起多么高昂的斗志。他们会更加坚定必胜的信念,握紧手里的武器奋勇杀敌。帕特的牧师们期盼神迹已经很久了,天使索卡的到来会坚定他们奋战的决心,只要圣女开口,一些高阶的祭司也会放下身段,走出神庙到战争的第一线和士兵们并肩作战。而普通的民众将会更加振奋,他们将会更加踊跃的投身到保卫自己家园的战斗中去,更加有效地帮助我们的圣骑士部队。除此之外,圣女天使的降临,将会使我们神圣帕特的形象更加光明,邻边的国家将会更加坚定这场战争胜利的决心,援兵也会如期而至。更不要说对敌人士气的打击和……” “牧师先生!”林奇挥了挥手:“你的构想很好,我的眼前甚至有比你更完美的愿景。但是你不要忘记一点,当一根蜡烛太耀眼的时候,它也离燃烧殆尽不远了。如果我是你的敌人,那么我将会使用各种手段,杀掉这个光明圣女。还有更好的办法,就是将光明神女劫掠到自己一方,然后将她培养成‘黑暗圣女’或者其他的什么身份,用来彻底摧垮神圣帕特的斗志。虽然兽人和巨人们不一定会想到这样的主意,但是索卡将面临的威胁却是显而易见。” “我们的圣骑士将负责她的安全。”库伯特说到:“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不要在我面前提保卫和负责一类的话语。”林奇说到:“如果我想,你们甚至连主教大人都保护不了,更不要说这个小女孩了。总而言之,让索卡成为你们获胜的棋子,替你们分担战争的威胁。对于这件事,我看不出有任何的必要。” 说完,法师腾身而起,先于小船一步飞上了希瑟的湖岸。显然,他不想再继续关于“光明圣女”的话题。 库伯特也安静下来,尤其是他和林奇的争执已经引起了精灵们的注意。见到精灵的女皇是他重要的目的之一,不能因为和眼前法师的不和而前功尽弃。他对划船的精灵笑笑,重新恢复了优雅自信的姿态。 一路上,库伯特都没有再与林奇交谈,而法师对于这种状态更加喜爱。他们在几个精灵的带领下前往宫殿。精灵女皇这个时候应该在宫殿里举行中午的祈祷仪式。 半途中,他们和索卡不期而遇。小天使正和王女伊林瑞并行快步跑在树木间的吊桥上。当她看到林奇之后,立刻转身来到了法师身边。 “哇!林奇哥哥,你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陪我去湖边玩吧。” 林奇看着索卡的双手,上面有的地方已经磨出了水泡。这几天,她都跟着伊林瑞刻苦的练习射箭,每天不停的拉弓、瞄准、射击,确实非常辛苦。法师刚想点头答应,正好可以带着鱼杆拉着索卡去河边玩耍,库伯特却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天使的身边。 望着兴高采烈的小天使,帕特的牧师心中也在犹豫。把这么一个天真活泼的小孩子拉到战争的核心地带,是不是真的有必要?但是主教大人的指令是不容置疑的,他还是开口说到: “索卡,小天使,你想不想到帕特的神庙里成为光明圣女?” “库伯特!”林奇瞪着牧师,喝了一声。毫无准备的小索卡被吓了一跳,而听到声音的伊林瑞也快步走了过来。 “林奇先生。”库伯特说道:“虽然现在你是这个天使的监护人,但是她仍然具有一个不可磨灭的权利:选择的自由。我想,你不会扼杀这种自由吧?何况,索卡是一名曦天使,原本就是光明神帕特的属下。成为光明圣女也没有任何不应当的。” 林奇听到这番话,并没有再和牧师库伯特唇枪舌战。他摸着索卡的头说:“小家伙,这个叔叔想让你去神庙当光明圣女,然后接受成为牧师的训练。代价就是,你将会成为受到万众瞩目的人物,除了众多的崇拜者,还会有无数的敌人虎视眈眈。你想那样吗?” 索卡歪着脑袋,一时半会还弄不明白林奇说的这番话的意思。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前去湖边游玩的时间。反倒是王女伊林瑞听到法师的话,眉头深深的皱在了一起。 “光明圣女是什么?”索卡终于找到了这个问题的关键,立刻询问林奇。 “那是一个荣誉头衔。”库伯特抢在法师的前面说到:“那是一个称号,将会使你终生自豪。” “嗯,那样的话……” “索卡!”伊林瑞突然插嘴:“在我的房间里,还放着很多小甜饼,有你最喜欢的花蜜口味,你快点去拿来吧。你找到多少,我就送给你多少!” “真的?”索卡立刻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跑过去亲了伊林瑞一口,然后呼扇着翅膀飞走了。 “她已经做出了自己自由的选择。”伊林瑞说道:“如果你以后再妄图用什么圣女的头衔给天使带上枷锁,那我将不会欢迎你,希瑟将不会欢迎你。” 看着眼前“穿着”暴露的伊林瑞,库伯特选择低下头去。和法师林奇,主祭大人倒是可以争辩几句,但是他不会和眼前的精灵产生争执。 “是的,库伯特先生。”林奇等索卡跑得不见踪影了,说到:“相对于必须付出代价的选择,免费的糖果更能捕获索卡的心。如果我发现你再提起这件事情,那么我将忘记你的名字。我的意思是说,你将不再是我熟悉的朋友。” “这样说,现在我们还能称得上是朋友?”库伯特面带微笑:“我想,这个收获已经非常令我满意。” “精灵女皇正在等你,还是不要和我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林奇说到。 伊林瑞和林奇随后找到了开心的索卡,她正抱着一大堆香喷*灵甜饼快乐的翻跟头。这种奇妙的甜点非常难以制作,即使是精灵中最娴熟的厨师也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烘烤一些。索卡很喜欢吃这种香甜的东西,这下子她是真的开心坏了。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甜饼?”林奇看着伊林瑞狭小的房间,从他具有透视能力的洞察之眼看来,这里和甜饼的仓库没有什么分别。所有能够盛放东西的地方,都搁着小甜饼。 “没什么,我这是很长时间积攒下来的。”伊林瑞叹了一口气:“作为王女,我毕竟有些特别的优待。” 不过,伊林瑞落寞的神情并没有逃过法师的眼睛。王女的头上像是有沉重的负担,才能把他的面容压得如此憔悴。林奇第一次用洞察之眼观察伊林瑞,在她红润的面皮下,应该还有另一层的容貌。 林奇并没有继续询问其他的事情,而是转过身找到索卡,教育她要学会客气和谦逊,不能把这些甜饼都据为己有。不过天使好像本来就没有那种念头,当她的双手拿满的时候,对她来说,这已经是“最多”的状态了。 林奇不用再陪着主祭库伯特,索卡吃到了心爱的糖果,伊林瑞并没有被“洗掠一空”,而库伯特见到了精灵女皇,事情看上去一切顺利。 但是泽丽法这边却遇到了麻烦。这几天,斐易安的亡灵塔周围总是下着瓢泼大雨,水幕像是浓厚的雾气,把视线全部遮蔽。原本泥泞的道路现在变得如同炼狱般,根本无法行走。只有那些可以在空中飘荡的幽灵依旧在高塔的周围巡逻。泽丽法寸步难行,只好呆在塔里。 不过女卓尔这几天一直都在观察斐易安这个人,想了解此人的脾气性格与思维方式。只有了解自己的敌人,才能寻获胜利的关键。除了睡觉的时间,泽丽法就在这座塔里游荡,以期望见到那个毁容的精灵。 不过,斐易安却很少出来。他总是呆在房间里,外面由强壮的吸血鬼守卫。只有在泽丽法用餐的时候,他才会礼貌性的出现。斐易安只喝一些淡黄色的液体,从来不吃任何东西。如果不是确定这个家伙仍旧呼吸,他仍然有体温,泽丽法就会把他也划分到“亡灵怪物”中了。 但是经过几天的观察,泽丽法却越来越摸不透面前的敌人。不同于林奇,斐易安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名法师。他从不施展法术,也没有表现出奥术施法者的优雅,至于法术书更是从不拿在手边。在这个亡灵高塔中,泽丽法没找到那种奥妙的法术符文,也从未发现神奇的法术结界。这个亡灵法珠原本有一定的法术防护能力,但是现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亡灵法珠的力量,需要相应的奥术来启发。”巴塔娜主母曾经跟泽丽法说过:“在找到法师协助之前,亡灵法珠很难被操纵,那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难道现在便是不稳定的状态?’泽丽法再次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这很难解释得通。没有法术力量,亡灵法珠根本不会开始工作。难道斐易安掩饰得太好?’ 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一串脚步声从泽丽法门前的阶梯上传来,快速的向楼下延伸。泽丽法有些好奇,在这种瓢泼大雨中还会有谁来到这里?她站起身来,想要出去一探究竟。 望门外面有两个影子一闪而过,让泽丽法心中一惊。她轻手轻脚走了过去,把眼睛贴在骨制房门的缝隙里。 整座塔用骨头而不是用木头制成,就会带来这个便利。所有的地方都会留有空隙,可以把视线投出去。 四名吸血鬼站在门外,他们一声不吭的矗立在那里。虽然他们并不会打扰泽丽法的休息,但是一旦女卓尔想要离开,这四个吸血鬼绝对会阻挡。 但是这种“软禁”更加激起了泽丽法外出的兴趣。拿出挂在脖子上隐身石,一句“你看我不到”就把女卓尔的身形完全隐藏。 一扇气窗高悬在房间的顶端,对于许多人来说,那都太小了。但是泽丽法早已精通于潜行和刺杀,借助漂浮术从那里出去,并不太困难。 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楼下,泽丽法终于看到了事情的究竟。两个鱼人正抖去脚上的泥巴,全然不在乎这些烂泥溅到旁边精美的画作上。外面的大雨洗去了他们身上那种特有的腥臭味,也使得它们原本挂满绿色海藻的皮肤显得光洁不少。 他们正在用一种泽丽法从没听过的语言交谈,斐易安说的时候总是会有很多停顿,似乎要考虑接下来的意思应该用什么词语表达。那显然应该是鱼人的语言。泽丽法在地底的时候,也曾经接触过幽暗地域的鱼人族群,那种总是充满了“愚蠢狡诈”的粘液生物,是低贱的奴隶种族。黑暗精灵是绝对不会降低身价用奴隶的语言和它们交谈,更多的时候是让其他的奴隶充当中间人进行翻译。 “如果林奇在这里,一定能够听懂他们在说什么。”泽丽法稍有点自责地想到。到目前为止,泽丽法从未见到法师有不懂的语言,就如同身上恒定着“精通语言”这类魔法。 斐易安的语气越来越强硬,而鱼人则仍旧是一幅不紧不慢的样子。泽丽法也听说过这种生物总是贪得无厌,即使是对于他们根本不需要的东西也充满了难以遏制的索求欲。第一家族曾经组织过一次对幽暗地域鱼人的清剿活动,以惩罚它们的“挑衅和不服从”。不论是什么理由,总之拉特瑞斯城周围再也见不到一个鱼人部落,连个鱼卵都没有剩下。第一家族满载而归,大大充实了库房。 战利品中,有大量人类的艺术品——鱼人其实没有鉴赏能力,有几件魔法装置——鱼人也没有魔法师,甚至还有矮人常见的盔甲。天知道它们需要那么小号的盔甲干什么?总不能穿着厚重的金属盔甲游泳吧? 它们也从不拿这些东西出来交易,它们只是不断的收藏。所以,每过几十年,都会有黑暗精灵家族联合起来,进行帮助鱼人清空仓库的行动。 经过一段时间的商谈,斐易安说的话越来越少,保持沉默的次数越来越多。虽然因为毁容,他的面部已经看不到任何表情,但是泽丽法仍旧能够感受到这名精灵的愤怒。鱼人们还是自顾自地说个没完没了,它们不断地重复一些语句,连不懂他们语言的泽丽法都已经背了下来。 终于,斐易安摆手制止了鱼人的长篇大论,终于点了点头,把自己的右手伸出来,手掌向上放到鱼人面前。他对面的生物也把粘糊糊的带蹼前肢搭上去,算是谈成了一笔交易。 斐易安根本没有让鱼人留下来招待它们的意思,那些生物们谈完了买卖也没有想到对方这个礼节上的缺失。当鱼人离开亡灵塔的时候,泽丽法也已经偷偷溜回了房间。 “这可怎么办?”泽丽法有些担忧地想到。埃茹塔隆的河水对邪恶的生物有巨大的杀伤力,这点鱼人也不能幸免。但是斐易安仍旧和这些水生生物达成了某种协议。如果仔细想一想,倒是还有一条可以让鱼人攻击的通道。 萨兰蒂尔三面都是海,那里可是鱼人的天堂。虽然在林奇的防御策略中,精灵王国的海岸线也列入了防守的计划,但是在亡灵们攻击的时候,还能不能保持原有的强度呢? 如果按照林奇所预测的,残星沼是他们进攻的重点,幽灵和吸血鬼将是佯攻的力量,那么精灵们还是能够把力量集中起来,对付这些敌人。但是加上海洋上的第三股势力,那些尖耳朵的东西能够首尾相顾吗? “谁知道会不会还有帮手?”泽丽法担忧着:“战前许愿,然后在战斗的时候把需要付费的援军都消耗掉,从而省下资金,这种事情黑暗精灵经常做。” 她望着外面瓢泼的大雨,由于害怕被发现而引起斐易安的警觉,又不能现在离开去报信,心中顿时没了主意。 第二十三集 失控 亡灵塔外的瓢泼大雨阻断了泽丽法回到林奇身边的通道。而当几天后,这场雨降临到圣山的时候,仍然威力不减,也把希瑟城浇了一个通通透透。除了精灵护卫队的成员仍旧冒雨在森林里巡视(林奇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样大的雨里那群精灵还能够看到什么),其他的居民都在房间里休息。 伊林瑞仍旧监督索卡的射箭练习,她尽心尽责地完成着法师给她的任务。小天使也令人惊奇地从未感到厌烦,也许对她来说,不断射击精灵扔到半空中的树叶是一种很有趣的游戏。 林奇则望着窗外的大雨心中充满忧虑。如果继续这样降雨,很有可能就会破坏掉自己在残星沼布下的陷阱。原本疏通了地下的通道,将埃茹塔隆的河水秘密引到那片土地之下,准备出其不意的创伤亡灵军团。但是以目前看来,那些陷阱中将可能全部灌满了毫无威力的雨水。 “我出去一下,你们安静的呆在房间中。”林奇对两位女生说到:“这样的大雨中你们很难看见东西,不要四处乱跑。” 索卡点点头:“雨水会把翅膀弄湿的,我不出去,你就放心吧。” 法师走出了门外,一道无形的力场笼罩在他的头顶。只要林奇保持注意力,威力法杖就能够源源不断地为力墙术提供魔力。虽然在风雨中这样的前进方式会令他感到巨大阻力,但总比淋成落汤鸡的下场要好得多。 雨水阻隔了视线,但却难不倒拥有洞察之眼的法师。因为并不能一下子看到很远的地方,飞行起来的法师只能尽量贴着森林顶端以防止自己迷路。法师颤颤悠悠的飘远,而一些藏在树顶的精灵弓箭手都会伸出手去,和他打个招呼。 巨大的风雨声使他们之间没法进行交谈,这里,只有雷霆的怒吼才能传得很远。 林奇疏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直到一记闪电将他身边的大树劈成两半他才想起来。熊熊燃烧的火焰立刻被大雨浇灭,只留下焦黑的树干仍旧散发呛人的灰烟。法师赶忙为自己施加了防护闪电的法术,并改为在树枝间飞行。林奇并没有用自己的身躯试验雷电威力的想法。 等他飞到了残星沼,发现情况比预想的要好一些。这里的雨水显然没有希瑟山上那样多,法师留下的魔法阵仍旧正常的工作。在洞察之眼的观察下,整片土地上都有银色的光迹,它把这里的水潭分成了两层:上面仍旧是原来的水;而在下面,早已经被巨量的埃茹塔隆圣水所替代。 林奇隐形围绕着这片土地巡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几个看上去像是侦察兵的骷髅已经被雨水冲刷到了泥土下面,粘稠的泥浆把他们完全掩盖起来。这些不死生物的主人一定是下达了“呆着不动,观察周围的情况”这样的命令,所以骷髅决不会移动自己的身形,现在也仍旧在查看泥土里蚯蚓的生活状况。 一个人影出现在残星沼边,引起了林奇的注意。偶尔有两三个精灵巡逻队员来到这里并不奇怪,但是在这种大雨里却不应该会有那样的情况发生。 林奇悄悄的摸过去,用幻术模拟身边大雨情况。虽然他隐身了,但是当你看到雨水中一个没有落雨的部分接近,也是会引起警觉的。幻术的使用一定要注意组合,互相弥补法术形成的漏洞。一边隐身,一边用幻术模拟本该在施法者位置上形成的影像,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等接近到了可以看清那个神秘人的时候,林奇则一下子呆立在了原地。他从没有看到过这么美的精灵。尖尖的耳朵后面,碧绿色的长发飘散下来,在雨水的冲刷下纠结在一起,每当有一滴水珠落在上面时,却激起了闪光的小星星,就像是草丛中受惊的萤火虫飞了出去;秀美的脸庞上流露出坚定沉静的表情,那仿佛已经不再受时间的侵扰,也不受万物的影响,变成了一种永恒的美丽;从她的额头到双肩,一直延伸到白葱般细长的手指,都有隐形的纹身,只有雨滴落上的时候才会显出银红色蔓藤状的符文,不过在她的肤色衬托下却并不会显得突兀,反而更加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修长的大腿如同艺术家手中的雕像般完美,站立在泥泞的沼水边,但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污迹能够爬上她的双脚,即使是大自然,也不愿意玷污这座曼妙的身躯。 和林奇的洞察之眼正好相反,眼前这个精灵女子的眼睛完全是乳白色,仿佛天生就没有瞳孔,更像是到了老年,因为疾病而失去视力的人那样。但是从她的表情看,谁也不会认为这位精灵看不到东西。不论你站在她面前什么地方,都会感觉她的视线落在你身上——也许是错觉,也许那是观众们都在心底想引起面前女子的注意而产生的臆想。虽然不能从她的眼神里读出精灵女子的想法,但正是这种残缺的神秘才更能增加她的魅力。每个人的心中都会有不同的念头,这样的神情令她在任何人眼里都是完美的代表。 不过她那双眼睛并不是林奇的双眼,它不具有看穿隐形的能力。和法师面对面站着,这位精灵也丝毫没有发觉林奇的行动。不过法师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虽然他见到过许多的奇景,但是也想象不出所谓的美丽甚至能达到这样的程度。 “如果有魅力女神的话,应该就是这个样子了吧。”林奇在心中想着。 女精灵的眼睛里突然出现了红色的闪光,一开始非常微弱,随时都可能会熄灭,但是没过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精灵语符号出现在瞳孔处。林奇盯着这奇怪的变化,脑子几乎陷入了一片空白。那个字符所表达的意思,就是精灵语中最简短的词汇“我”。法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情况,即使是法师协会的书海中也不存在关于这种现象的记载。 女精灵又呆立了一会儿,让天空的大雨尽情地浇在她白色大理石雕像般的身躯上。林奇忍不住想要挥手,让自己的力墙术为她遮挡头顶上的雨水,却看到了更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阵风吹来,那精灵女子就像从未在残星沼出现过一样,消失了。就像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总会在迷途者接近的时候变得无影无踪;也像是重新获得永远安宁的幽灵,瞬间被风吹散。她就那样毫无预兆的消失在林奇的面前,让法师一点准备都没有。 并没有任何魔法的波动,也绝不可能是幻术的效果。林奇自觉洞察之眼的能力不会受到干扰。世界上类似精灵女皇那样的人少之又少,不可能突然出现一个未知强者,干扰洞察之眼的能力。 而且,即使是精灵女皇,也无法做到像那样消失的把戏。 林奇回过神来,重新开始用理性的思维考虑眼前的情势。他现在一点都不担心那个女精灵怎样离开的,而是思考这个从未于精灵王国出现过的精灵,她到底是敌是友?她出现在这么个敏感的地带,到底有什么目的? 想到这里,法师一刻都没有耽误,飞回了希瑟的住处。一离开残星沼,这场瓢泼大雨就完全停了下来,草地出乎意料的变的清爽,甚至并没有留下雨水肆虐的痕迹。由于圣山的山顶不能使用飞行法术上去,他只能快步奔向女皇的住所,希望能从那里获得足够的信息。 “法师先生!”精灵凯狄一直等待林奇回归。虽然法师显得步履匆忙,他还是开口叫住他:“女皇陛下说,边境上已经发现了亡灵军队的动向。战斗正如你预料的那样开始了。” “什么?”林奇摇摇头。现在距离三个暗月的夜晚应该还有十天的时间,为什么他们不在那个时候开始动手:“精灵女皇已经进入祈祷神庙了?” “是的。法师先生。”凯狄说到:“我已经等了你五天,如果还是见不到你,我也要直接参加战斗去了。” 林奇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情。他一下子按住精灵护卫的肩膀:“五天?你是说我离开了五天?” “是啊。很多人都担心你去了哪里。”虽然对于法师这种直接的身体接触有些不舒服,但凯狄仍旧迅速回答了法师的问题。 “这不可能!”林奇说到:“我使用飞行术,来来回回不会超过1天的时间。中间消失的四天都到哪里去了?” 精灵有些担忧地看着法师,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不过,凯狄仍有自己的任务:“林奇先生,大约有五十名精灵族的弓箭手听候你的调遣,都是月手卫队的成员。现在我们应该去哪里?” 林奇的心脏立刻开始剧烈的跳动,紧张的血液涌上头顶。虽然曾经给精灵女王说过自己的计划,要在一处关键的地方伏击亡灵部队,但是为了保密,当时却没有提到残星沼。而消失了四天后,其结果就是错过了参加最后一次精灵高层会议的机会。精灵女王留下了月手卫队,恐怕也是等待法师的归来,希望这些最精锐的战士能够帮助法师参加伏击战,至少也要坚持到大部队赶来。女皇陛下也不能留下等多的人手,毕竟亡灵部队的实力也是非常强大的,他也需要人手保护很多村落。装备了林奇所提供的改造箭矢,精灵射手们虽然能像牧师一样在远距离用圣水驱散亡灵,但是实际的效果,还要通过战斗的检验。 林奇盘算着面前的五十个精灵,有了这支精锐的部队,残星沼的战斗应该不会有问题。这些以一当十的高手,配合上自己的法术和设下的陷阱,一定可以把敌人在那里拖垮。 “这样好了,你们立刻准备出发,跟在我的后面。”林奇说到:“希望精灵游侠的快腿真的名不虚传。” 凯狄一听到自己有任务,立刻兴奋起来。他们总被称为希瑟最强的队伍,却一直没有展现自己实力的机会。现在一场战斗就在他们眼前,虽然带领他们的是一个人类(这一点未免有些美中不足),但是听到了战斗的号角,即使是优雅的精灵诗人也会完全兴奋起来。 “虽然不知道你听到的游侠故事讲述的是什么,”他说:“我们都不会让你失望!” 凯狄说完,立刻转身消失在树叶间。他轻快的身影在白色的树枝上几个跳跃,就消失不见了。林奇知道,他这是去集合队伍了。马上,就会有最精锐的部队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是这个时候,强烈的不安却袭上了法师的心头,这场战争的进展越发诡异,渐渐开始脱离林奇的控制。神秘的时间缺失就像是在木桶的根部凿了一个孔,原本盛满的信心开始顺着这个孔洞流失。林奇握着法杖的手轻轻颤抖,眉头越皱越紧。 “一个陷阱是不是太冒险?”他自言自语到:“我当时是不是过于自信了?” “林奇哥哥,你在说什么?”索卡从门帘后面探出头来:“伊林瑞姐姐说打仗了,不让我离开屋子。” “她去哪里了?”林奇问:“你好好的呆在里面就行了。” “我也不知道,几天前她就离开了。应该是在你离开后不久。”索卡歪着脑袋:“这几天我可是有认真地在练习射箭,从来没有偷懒噢!” “当然,你是最乖的。”林奇皱着眉头说完这句话。 话音一落,强烈的危机感突然包围了法师。每当有隐形或者潜行的人靠近时,洞察之眼都会以这种方式提醒林奇。他向四周扫视,一个最不愿见到的景象出现在他的面前。 “泽丽法!”法师猛地加速,快步冲了上去。 女卓尔遍体鳞伤,精致的锁子甲已经被打得破破烂烂。精灵的装备会对泽丽法的血统产生排斥作用,现在她穿的仍旧是那件改换了样子却没有魔法效果的黑暗精灵盔甲。泽丽法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凝结成大量血块。由此看来,不是带有诅咒的力量,就是武器上涂抹了毒药。 “索卡,快点过来!”林奇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泽丽法,把她手中握着的隐形石拿开。这样,没有洞察之眼的其他人也能够看到女卓尔的身影。 “林奇,我……终于回来了。海边,一个叫做独角兽海湾的地方,鱼……鱼人在进攻。他们好多。”泽丽法虚弱的说到:“他们的箭枝好密……密集,我没有能……全部挡开。” 索卡看到泽丽法的样子,一边吸着鼻子哭泣,一边用尽全身的力量使用治疗法术。柔和的白光抚过的地方,青紫色渐渐消失。虽然伤口仍旧存在,失去的血液也不能立刻补充,但是伤情至少能够稳定下来。 “林奇,我暂时不能帮……你了。”泽丽法的眼皮渐渐合上:“这种伤,肯定会令……我昏迷的。” 说完,她就软倒在林奇的臂弯里。 “照顾好泽丽法!”法师对索卡说到:“即使她醒了,哪里也不能让她去!” 索卡擦着眼泪,使劲点点头。她知道,林奇的这种语气就代表了绝对紧急的情况。她使劲拽着泽丽法,把她拖进房间。林奇没有帮忙,因为凯狄在这个时候带着几个精灵回来了。 “啊!这是怎么了?”精灵说到:“她怎么受的伤?要不要我去找牧师来?” “不用了,她的伤口已经被治疗过了。”林奇面色凝重,盯着凯狄的双眼说到:“现在的情况非常紧急,你一定要仔细听我说的话。” 精灵卫队长从没见到过法师出现这副表情,平时这个人类总是面带微笑,显得非常悠闲。看来在战争到来的时候,他也会变得像我们精灵战士一样严肃。 “有大量的鱼人正在攻击独角兽湾,他们和亡灵们对精灵形成了夹击。”法师说到:“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阻击那群怪物,尽可能的拖延他们前进的步伐。” “什么?”凯狄惊呼了一声,但随即冷静下来。他的脑子正在快速运转,独角兽湾附近的地形迅速地出现在他的眼前,每一个适合阻击的场所都被标示出来。 “记的,不要蛮干。”林奇也不知道那边鱼人进攻的规模:“必要的时候,一定要让援军过去。” “那你呢?”精灵战士显然发现了计划中的漏洞。听林奇的口气,法师并不在这次战斗之中。不过一想到面前的法师不是精灵,而只是个人类。他立刻以坚定的语气说道:“放心吧,我绝对会完成这个任务的!” 说完,几个精灵立刻转身离去,连挥手告别都没有。 对于凯狄的误解,林奇并不放在心上。他活动一下自己的脖颈,又像弹琴般抖动自己的手指,让他们全都保持在最灵活的状态。 “残星沼的敌人,就由我来解决吧。”林奇想了想,坚定的点点头:“正好可以看看自己到底有了怎样的进步。” 计算了一下自己剩余的法术力量,他从怀里掏出了最后的飞行卷轴:“要不是这几次额外的查探,我也不至于如此狼狈。看来无论如何,都要走着回来了。” “你要去哪里,法师先生?不要以为这样简单就可以离开。”他的背后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第二十四集 战线 林奇停下脚步,看着背后这个阻挡自己前进的人。牧师库伯特穿着一身精灵的链甲,手中仍旧握着他那平时装饰用的礼仪硬头锤,微笑的看着法师。 “这片森林中只有你我两个人类。”牧师库伯特说道:“我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理由不让咱们两个在一起并肩作战。” 林奇挥动法杖说:“我想,牧师先生你应该留在圣山。据我所知,成为主祭的帕特牧师,举行仪式的时间比战斗的时间长得多。你的年龄太大也不适和激烈的战斗。” “我不那样认为。”库伯特说道:“我年轻的时候,就已经站在对抗邪恶的前线。而我的身手,也没有任何退化。”说完,他***着从脖子上垂下的帕特圣徽:“而且,光明神与我同在。” “希望向你说的那样。”林奇说:“你这身盔甲是从哪里来的?我可不认为希瑟的精灵会让你这样的客人也参加到战斗中去。” “我这身精灵链甲来自于一个本地的精灵。他的脸孔稚嫩却也要参加战斗。”库伯特整理了一下明显不合身的锁链甲,使劲收着自己略微突出的肚腩。“我总不能看着小孩子牺牲在这样的战斗中,所以就和他调换了一下。把我的年龄和他的年龄平均一下,总足够年轻了吧?” “一向迂腐的帕特牧师也会用这种手段?”林奇笑了笑:“不过,只有这样,我倒是有点期待你的能力了。” “总之,你是不可能把我丢在这里的。”说完,库伯特也拿出了一张卷轴。金色的轴筒和上面雕刻的太阳图案,都说明这是一个来自于神庙的精致卷轴。牧师们制造神术卷轴的能力远远不如法师,但是在装饰上总是美轮美奂。牧师库伯特手中,只不过是一张飞行术的卷轴。 “那你就跟上来吧。”林奇展开了自己的那张飞行术:“但是别指望我会照顾你。” “照顾别人的事情一直是由我们帕特牧师来完成的。”库伯特笑了笑。 两道身影迅速远离了希瑟圣山,前往残星沼。虽然那里的战斗不会立刻打响,但是好猎手们也要时刻守在精妙的陷井旁。没有林奇的法术力量,那里的圈套是无法自行发动的,如果亡灵们轻易通过那些辛辛苦苦才布置好的埋伏,精灵国度的安全就变得岌岌可危。 由于大奥术师发动的那场战争并没有波及到精灵王国,大部分这里的居民早已经习惯了和平的生活。醉心于诗歌和艺术的精灵,身手都有些退化。只有极少数的居民仍旧保持着过去的战斗传统,但是它们的数量却不足以改变战争的总势。 上一次亡灵们在进攻中,就充分反衬出萨兰蒂尔精灵们的这种缺点。战斗反应不快,一向以敏捷著称的精灵竟然会被不死生物们先下手为强,第一时间失去了主动权。虽然最终他们将亡灵部队驱逐,但也付出了惨痛的损失。 大德鲁伊及时抽调人手,并用过去精灵族勇士的故事来鼓舞士气。在第一场战斗结束后的日日夜夜,小剧场里的吟游诗人总是传唱着很久以前的歌谣:一边用挽歌安抚大家的痛苦,一边用战曲激励精灵们许久未曾有过的斗志。 所以这一次,经过训练的精灵们明显比以前更加擅长战斗。千年前英雄祖先的血脉重新焕发起了他们精湛的技艺,手中的弓箭也总是能够命中敌人最要害的部位。 进攻中的吸血鬼与幽灵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他们并不需要严密的组织,更不可能听从任何战术上的命令。一旦看到活生生的血肉,这些亡灵们的眼中只剩下饥渴与仇恨,哪里还会听从所谓的指挥?曾经存活时的美好记忆早已经消散,留在它们身上的只有一辈子所经受的全部痛苦与不公,以及永远得不到安眠的折磨。 转嫁痛苦的方式就是与别人分享痛苦。这句话在亡灵的世界里却有另外的表达方式。只有把面前的活物亲手撕裂,用最痛苦的方式折磨,最终将他们扼杀,让他们也感受一下死亡所带来的冰冷,这是亡灵唯一的乐趣,唯一能够稍稍舒缓一下不死怪物扭曲灵魂的方式。在这种力量的驱使下,可以轻易致人死命的弓箭也减弱成了前进道路上的些微阻碍,只要不接触脚下的埃茹塔隆河水,这群鬼魂却不会因为精灵们的英勇就停止前进。 “小心的互相掩护!”一名战斗小队长说道。同时,他抽出了三天前发到他手中的特制箭矢。不同于精灵族尖锐的长箭,这枚法师林奇送给精灵族的武器是圆头的,球形的尖端上刻印着一些奇怪的文字。见多识广的人会发现,这里面同时包含了侏儒和卓尔的语言。第一次,工匠的手艺和黑暗精灵的魔法结合到了一起。如果不是大度的精灵女皇刻意隐瞒了这个事实,估计没有任何一个精灵族的战士会选择使用这样的武器。 “希望这种东西真的具有效果。”精灵队长一边说,一边弯弓搭箭。在他前面不远处,一只幽灵飘荡着身躯穿过层层树枝的阻挡直接飞了过来,模糊的身影非常难以瞄准,而它们飘忽不定的行进路线对精灵弓箭手来说也是不小的考验。 圆形的箭矢瞬间离开了颤动的弓弦,闪电般飞向眼前的敌人。另精灵感到惊讶的是,射出去的这支箭并没有任何破空声,没有那种快如流星的“嗖嗖”声。硕大的箭头竟然悄无声息地飞了过去,如同最高超刺客的暗杀之刃。 这也正是卓尔们的研究成果。法师林奇以他惊人的记忆力复制了原本装饰在泽丽法宝剑上的魔法阵,把具有减弱空气阻力的部分转移到弓箭上。这样一来,即使是圆形的箭枝也能够避免风的干扰作用,精准如常。 幽灵并没有眼睛,它们“看”不到东西。一般的障碍物也无法阻止它们能够穿透物质的身躯。只有活动的声息和一些魔法效果才会使它们有所察觉。精灵的魔法弓箭能够对他们造成伤害,所以幽灵们也刻意捕捉空气中箭枝移动的声音,从而规避伤害。但是对于这毫无声息的攻击,幽灵们所有的感官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特制的弓箭准确命中了幽灵,圆形的箭头一下子爆炸开来。这支箭的魔法力量瞬间消失,变成了普通的武器,而一般的物质能够穿透幽灵的身体。当这支箭当好到达透明亡灵的内部时,圆球里储存的圣水就泼洒出来。 这精确到颠毫的计算,正是林奇借助侏儒的制造工艺而达到的。喜欢搞些小恶作剧的侏儒有一些能够延迟发生破坏的玩具,经常用来吓唬那些不明所以的客人。林奇也曾经被尼墨制作的这种东西捉弄过,也由此记住了这种圆球的设计方法。 “埃茹塔隆的河水不像神庙的圣水一样具有强大的杀伤力”,那只是针对仅有外表接触过河水的亡灵来说的。一旦这河水的力量渗透进不死生物的内部,所爆发出来的力量也非常惊人。幽灵痛苦的扭动身躯,想要摆脱无止境的灼烧,但却总也做不到。一阵白色的烟雾从它疯狂变形的身躯中冒了出来,尖锐的嘶喊把周围的树枝振颤得像是狂风刮过一般。 精灵们和许多不死生物的注意力都被那幽灵吸引了过去,战斗仿佛在一瞬间停滞下来。射出箭矢的精灵队长仍旧保持了放出武器那一瞬间的姿态,凝固住的动作和吃惊的表情完美的集合在一块。 幽灵的体型越变越小,终于被圣水燃烧殆尽。除了树枝上留下的黑色灰尘和流淌的液体残留,刚刚那个不死的灵魂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没想到这个东西如此好用!”精灵小队长又抽出了一支箭,寻找下一个幽灵。这些气雾状的怪物非常难以对付,它们没有实体的身躯令所有的攻击都非常难以命中。从这个方面上来说,即使是狡猾而又强大的吸血鬼也不如他们造成的威胁严重。 其他的精灵也纷纷抽出了圆形的特制箭,瞄准了眼前的敌人。战斗开始之前,精灵们并不看好这种奇怪的新武器,只有传统的、出自精灵武器匠的长箭才能让他们有依托感。不过,相信在以后对付不死生物的战斗中,这种特别制作的武器将会成为他们的首选。 吸血鬼们见势不妙,立刻寻找掩护。他们把细瘦的身躯藏在粗大的树干后面,趁射箭的间隙才敢移动位置。 可怜的幽灵们到现在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视觉”的它们一直不知道是被什么样的武器所击中。精灵们也注意到这一点,都把这种特制的利箭瞄准了幽灵怪物,战局似乎变成了一面倒的情况。 “注意保持弹药的数量!”精灵队长大声喊着,同时用普通的箭矢将一直吸血鬼钉在了树上。“不要一下子将这种东西用光!” 说完,连续的两支普通精灵箭准确的从吸血鬼的双眼中扎了进去,避开了它坚韧的皮肤和头骨防护,将它脑壳中剩下的东西都搅得一塌糊涂。 这时,吸血鬼身后的树木开始枯萎,就像是时间一下子跳到了所有植物衰败的秋季,枯黄的树叶在箭支的强大冲力下从枝头被震落。原本以为是吸血鬼的污秽力量导致树木的死亡,精灵队长却没想到自己所倚靠的这棵大树也渐渐衰老。 他朝周围看去,许多植物也都变成这副模样,脚下的青草就像是一下子被夺去了养分,变得枯黄脆弱。亡灵军队身后的树林,失去了青翠的活力,突然被黑幽幽的死亡气息所笼罩。精灵们引以为傲的超常视力,也无法看见那里的情形。 小队长感到自己的脖子像是突然被人卡住,而两只眼皮同时被鱼钩狠狠拉扯。森林另一端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他一生所有噩梦的集合体,紧紧攥住他的心脏。他拼命地想保持呼吸,但是无论怎样大口喘气都好似不能满足肺部的饥渴;他想立刻调转视线,但是颈部的肌肉却听不回应他的这个命令。在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很久以前曾经听过的传说。 但是,恐惧抓住了他,毫无怜悯地抓住了他。 一个影子飘了过来,从吸血鬼的身后缓缓移动。不同于幽灵,它具有更加明显的人形,甚至还保留了一些灰暗的色彩。那些已经变得破烂而且斑驳的色块,组成了这个影子的“衣服”,但是披散在眼前的蓬乱长发,却盖住了它的容貌。 所有精灵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被它吸引过去,却没有任何精灵能够抬起自己手中的武器。他们本能的认为,这个怪物是不可能被击败的,它看上去那么脆弱,却又无比强大。那就像是每一个精灵自身的写照,是在一扇镜子背后,于精灵完全相反的噩梦集合体。 “再死一次!你这个鬼东西!”精灵队长像是发疯般举起了手中的弓箭,鲜红的血液从他的唇边顺着脖颈流淌下来。在被恐惧所俘获的时刻,只有痛苦和疯狂能够发泄心中的压抑,战胜被操纵的情感。他要在这个怪物造成更大伤害之前先一步出手。 一阵风吹来,毫无预兆的吹过这片精灵枯林,脆弱的黄叶纷纷化成了灰烬,而那鬼魂的长发也被吹散开来。 没有人能够说清楚自己看到了什么,但那无疑是精灵们所能接触的最可怕事物。拥有近乎无限生命的高贵种族,最伤感的事情莫过于一位同胞的亡去。而在长发被吹开的瞬间,他们却如同直接接触到了死亡本身。 每一个精灵所看到的都不相同,而又完全相同。那个幽灵仿佛一下子就变成了他们最亲近的人,或者是父母;或者是恋人;或者,是他们所疼爱的小宝贝。然后,时光在一瞬间流转,那些面孔都变得苍老,生命女神不再为他们所爱的这些灵魂注入生存的动力,死亡一下子降临到这些人的身上。 然后拿面孔变得扭曲而痛苦,无声的嘶喊和被厚重苦痛所淹没尖啸爬上了那些至亲之人的面庞。一个精灵的脑海中所能想象到的所有可怕苦难,所有的厄运和不幸都原原本本的重现在那张脸孔上,又刺进每一个在场精灵的灵魂最深处。 这种绝望的感觉一下自击垮了在场精灵的斗志,身上的装备突然变得沉重,而双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无法移动。他们的双目都不由自主地流下了咸苦的热泪,却仍旧睁得滚圆,无法从那幽灵的面孔上移开。冰冷的气息包裹着精灵战士的身躯,从他们肌肉的缝隙中抽取最后的战意。 那个鬼魂显露出了真正的样貌,一个漂亮俊美的女性面孔出现在略显缥缈的头颅上。她嘴角微微带着的笑容仿佛是春天的气息,但是却隐含着严冬时才有的冷冽杀气。 当精灵们的情绪稍有疏解的那一瞬间,真正的攻击开始了。那女妖的面孔在一瞬间变老了百岁,成为了一张变得腐朽的死尸容貌。空洞的眼眶里只剩下对活物的无限仇恨,而她所张开的巨大嘴巴里,发出了来自亡灵世界最深处的死亡呼号。 女妖之嚎。 尖厉的声音瞬间响起,又瞬间消散,这一小片树林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如同墓地般寂静。女妖继续向前飘去,而她周围的精灵都已经变成了毫无生命的尸体。他们的皮肤都变成的灰色,如同食尸鬼一样的颜色。不论是金黄色的头发还是碧绿色的瞳孔,都被死亡覆盖了相同的灰暗色调。 精灵小队长眼前一片血红,鼻子里全是腥热的气味,他的耳朵里也只剩下嗡嗡的鸣叫。现在,他身上每一处毛孔都向外渗着血丝,衣袍完全被染成了红色。 不过,他仍旧艰难的举起手中的长弓,瞄准正在逐渐飘近的女妖。 特制的箭矢一如既往的准确命中,续写着他过去从不失手的记录。女妖感到了痛苦,也察觉到了这种武器带来的巨大威胁,她一下子捧住了精灵队长的脸,用已经干枯的眼球死死的“凝视”面前这唯一活物的双瞳。 就像是那些迅速枯死的树木,精灵队长的最后一点生命里也迅速流失。他的皮肤像是被抽干了水份,而黑色的斑点迅速压制原本白皙的肤色,并扩散到全身。精灵队长如同木乃伊一样,只剩下干枯的躯干,他的面貌再也不能被辨识出来,失去了作为活物所具有的一切特质。 而女妖凭借着对精灵队长的这种吸取,不断地修补自己身体内受到的伤害。圣水的力量也有自己的极限,而女妖本身也比那些普通的幽灵强大许多。终于,一只箭仍不能消灭这种高阶不死生物,而这一队精灵护卫所镇守的防线,被亡灵们所突破。 女妖将手中的精灵抛弃在一边,如同抛弃了一袋垃圾。虽然那家伙仍顽强地还留有一口气息,但是女妖身后的幽灵和吸血鬼才是真正的战斗集团。她将自己的身形掩藏,而一度被压制的亡灵军团又重新向前冲锋。 第二十六集 会面(上) 并不是只有林奇一个人正在考虑灵魂的意义,在他身边有一个人用自己的整个前半生也没有能够从这个命题中得到答案。如果说她不会遭遇意外而能够渡过精灵那恒远的生命,那么这个问题也将陪伴她一直活到永久。 自从出生之后,她就一直活在自己的影子中。王女的身份和精灵族中第二双具有预言能力的双眼令她活得并不像是她自己。在她生命的前几百年,她一直在母亲的身边学习法术的使用,学习如何从层层的命运迷雾中找到前进通途。 另外,天生的美貌也令她倍感困扰。或者许多人认为那美貌是女性最大的财富,但是却也成为了她最大的负担。尤其是在精灵中间,无数的诗歌和音乐用来歌颂她,优美的词句都献给了她的“脸”。 后来,伊林瑞常常对着希瑟的湖面,看着自己的容貌,一句话都不说。她也不能确定,在湖水中映照出的那个影子到底是不是自己,在完美的躯壳下,自己的灵魂会是什么样子的。 除了赞美之词,爱情也自然不甘落后。在她已经被定为下一任预言使者,准备接替自己母亲工作的时候,一个男性精灵进入了她的生活。那是一个游吟诗人,他每天月夜时分都会拉着七弦琴对着她歌唱。伊林瑞望着这个男子,但是她的双眼却总是展现未来画卷。而且不论是从哪个角度来看,她眼前的精灵男子都拥有一个黑暗的结局。她不能阻止这种画面的出现,她无能为力。 她逐渐厌倦这种生活,一种显然没有乐趣可言的生活。伊林瑞从不在别人面前表露自己的感情,却会在那个精灵男子演奏音乐后唉声叹气。 “我到底是谁?灵魂,这灵魂该是个什么样子?” 那个精灵男子把这种抱怨理解成了无奈和幽怨,对那困住伊林瑞自由枷锁的愤怒。他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因为对于心上人的问题,他也没有办法回答。 但是十年之后,那个精灵男子重新拉起了七弦琴,出现在伊林瑞的面前。虽然他的歌声不再像以前那样优雅而委婉,但是在伊林瑞听来,却比天籁还要优美。 只是,黑色的未来景象依旧没有消失。 这时,他施展了一个法术,一个从人类法师那里学到的死灵法师法术。几百个蓝色的团状火焰漂浮在伊林瑞的面前,把两者之间的空间塞得满满的。 他用略显沙哑的嗓音说到:“对不起,即使能够直接控制这些灵魂,我仍然不知道,它们之间的差异。”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没有再出现于伊林瑞的面前。 精灵王女的双眼里出现了可怕的景象,不知不觉间,对于这名男子的思念使她的预言能力已经超过了自己母亲的水平——即使这是她努力避免的情况。她看到了精灵族将会遭受到的劫难,一场可怕的进攻将毁灭希瑟,毁灭这一片精灵时代居住的圣土。 而这场浩劫的起始点,正是开始于面前的这个变成死灵法师的男精灵。伊林瑞不知所措,在半梦半醒之间,她把一些情况告诉了自己的母亲。 “那个精灵,将会带来浩劫之灾。”伊林瑞机械地说到,她的眼中此时没有任何灵动的光彩:“必须做些什么……” 不过无论如何,精灵们都不会愿意一位学习人类魔法的精灵继续生活在萨兰蒂尔,尤其是这个法师专修的是死灵法术。那名精灵男子永远地被驱离了精灵王国。据说,他应该是接受了比这个还要残酷的惩罚。不过,那种说法毕竟没有证据支持,所有萨兰蒂尔的居民也都没有再见到他。 过了几日后,伊林瑞从迷茫中清醒过来,她终于发现了自己都做过什么。无论别人如何询问,她都不想再提起预言中所看到的未来。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认为是自己将那个精灵推上了不能回头的道路。她开始憎恨自己这与生俱来的能力,开始憎恨自己的身份,开始憎恨这一身“皮囊”。 无论别人怎么说,她都不愿意再施展自己的能力,她不想再体会那种知道了结果的生命。 精灵女皇赫恩凡睿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她是唯一一个能够真正体会伊林瑞心情的精灵。那是七百七十七年前的一个夜晚,她和自己的女儿进行了一番长谈。 “你的名字是伊林瑞,不是其他的词句。专注于这个名字,而不是它前面的称号。”她说:“正如我的名字叫做赫恩凡睿,而不是精灵女皇一样。” 第二天,伊林瑞再次使用了预言的能力,她在“道标”秘境呆了很长时间,长到足以引起所有精灵们的担心。当她自己离开那里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过去无与伦比的美貌,变得虚弱不堪。而且,曾经在她身上澎湃涌动的魔法力量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过,她的脸上却带着笑容,一种发自内心的解脱笑容。她颤颤巍巍的说到:“我预见了……” 从此,她深居简出,再也不出现在公众的场合。无数游吟诗人对着件事情都表现出极大的惋惜之情。同时,大量带着哀伤感情的音乐被谱写出来。 谁也不知道伊林瑞在“道标”那里到底看到了什么,连她的母亲精灵女皇也找不到答案。不过,自己的女儿回到了身边始终是一件令她开心的事情。现在伊林瑞名字前面的称谓只剩下了“王女”,或许还要加个“前预言圣女”。不过这已经能够让她更加轻松的活在世间。 一同消失的不仅是她的能力和过人的美貌,许多往日的记忆也无影无踪。一切记录着她曾经备受瞩目而饱受煎熬的回忆也被尘封。现在的她,选择成为一名普通的精灵。 许多精灵私下传说,她把自己的预言能力深埋在心间,等待某一特定时刻的到来。 其实,伊林瑞早已忘记了这些事情,直到法师林奇出现在精灵森林,她的记忆才慢慢的恢复。虽然王女对这种突然出现在自己脑子中的画面感到困惑,但是她这一次决定一探究竟。 她第一个去咨询的就是母亲。而精灵女皇同样感到了万分惊讶,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在七百多年前就看到了今日的情景,这种超越时间的强大预言法术是前所未闻的能力。一边担心自己的女儿会不会受到损害,一边充满疑惑的给予法师林奇极高的待遇,让他能够在整个精灵国度自由活动。 这也是为什么林奇会在精灵中间获得外人难以企及的信任。除了精灵女王之外,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这一切早已出现在伊林瑞的预言中。 雨夜,当法师离开房间,他并没有说要去哪里,只是消失在滂沱大雨中。伊林瑞正在陪着索卡做着她小时候曾经经历的游戏,一股奇怪的感觉袭上了她的心头。她完全记起了自己在七百七十七年前的那次法术。她一直努力的寻找摆脱命运的脱出点,寻找可以不受预言控制的存在。在她的双眼中,法师林奇是她唯一看到的图像。而在这个雨夜之后,这个人类的命运变成了一片虚无,再没有任何图像揭示他的未来,即使是最强的神力也将说不出那之后将发生的事情。 伊林瑞一下子被脑海中出现的东西吓坏了,也许她在用能力封印自己记忆的时候想到了这个结局,也许没有。她让索卡呆在房间里,然后失魂落魄的跟着也进入了大雨之中。 身上的皮肤在一片一片脱落,头发也在雨水的冲刷下没有了彩虹般的色彩。精灵诗人们曾经赞美的“绝美圣女”重新出现在世间。 不过,在那片雨夜里,并没有任何精灵目睹这一奇观。 法师林奇飞向残星沼,一点也没有发现背后还跟着一名女子。他的洞察之眼决不会放过任何存在,但是却不能捕捉那些凌驾于命运长河的观察者们。赫恩凡睿如此,伊林瑞也如此。 恢复了能力的伊林瑞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她的两个灵魂在苦苦挣扎。一个来自于那个被精灵同胞无限崇拜的预言圣女,一个来自毫无建树却默默生活的王女伊林瑞。她曾经认为,林奇将是“她命运中的那个人”,但是现在一切情况表明,这个人类将不会走在任何人的命运中。她的眼睛清晰地捕捉着林奇隐身后的运动轨迹。凡是她看不到的空白处,便是法师。 而且,那个因为她的预言而被驱赶出精灵森林的男子也重新进入伊林瑞的记忆中。两面的艰难选择使她左右为难。她自己也说不出来应该做些什么事情,只是跟着法师前进的步伐,机械的跟在他的身后。 林奇停留在残星沼四处巡视,伊林瑞等在这片湿地的边缘。当法师发现她并向她走来的时候,精灵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也许,林奇根本就不可能认出他面前的自己。”伊林瑞心里想着。 突然,林奇消失在她的眼前,毫无预兆,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给王女留下。他如同一下子离开了这个世界,不论伊林瑞如何集中精神,都再也找不到一点痕迹。 “难道现在才算是逃脱了命运的轨迹?”伊林瑞琢磨:“当任何一个预言师都不能发现他的时候,那才算是真的自由?” 渐渐冷静下来的精灵思路开始清晰,她闭上了眼睛开始感受周围的活动。整个萨兰蒂尔都在她的视野里。经过七百多年的休息,她的能力已经越上了一个台阶。 不用借助道标的帮助,她已经看到了自己母亲那个最后的预言。北方,屋脊山脉的北面冻原,将是一切的转折点。 而在精灵森林的边缘,她看到了亡灵大军所在的高塔。无数来自于死亡世界的圣物正在摩拳擦掌,时刻准备扩大自己同胞的数量。而顺着它们的目光看出去,大火将把希瑟付之一炬。圣树将变成枯木,大湖将变成泥沼,而精灵们也会变成阴暗天空下的腐骨。一切的一切和七百年前的所见毫无二致。 她离开了残星沼,坚定而迅速的赶往那个亡灵们聚集的地方。一路上,她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因为她正在全力使用自己的能力,那个被称为“超越精灵女皇的双眼”,避开有可能干扰她前进路线的敌人。她坚定的相信,自己能够完整无损的出现在那座高塔的前面。 不过在她的心里,却盼望幽灵上来将她撕裂。这样,就可以证明自己双眼看到的东西是可以改变的,希瑟的命运将不会按照自己的预见发展。 但是,她仍旧站在了亡灵高塔下面。腐败的气味一度让她窒息,而那种扭曲诡异的建筑也刺痛她的双眼,不过,这都比不上心中那近乎绝望的丧气更令她难过。 “亡灵塔的主人,现在出现在我的面前!”她大声地喊着。虽然伊林瑞早已经知道了不死大军的统帅是谁,但是那个精灵的名字却仍旧被深深的埋在记忆深处。即使她的力量已经恢复,但是却仍不能记忆起那个名字。 也许,七百年前,她就决定永远封印那个名字。 不死生物这个时候才发现了塔外的不速之客,一个精灵竟然能够找到这个隐秘的所在。幽灵和吸血鬼张牙舞爪的飞到了她的面前,发出刺耳的尖叫,挑衅的拨弄着她的头发。骷髅和僵尸也从土壤里钻了出来,缓慢的朝这里汇聚,希望能够在其他亡灵将她扯烂后分的一点温热的血肉。只有一些女妖漂浮在高空,她们显得从容不迫。也许在那绝美的面貌之前,这些能够变化万千的女妖们也会重新体会到自惭形愧的情感。 一个身影从高塔的窗户里跳出来,轻松的跃过吸血鬼们组成的包围圈。也只有在亡灵们围拢伊林瑞的时候,这里的防守才会出现漏洞。她只用几个起落就逃进了精灵森林,身手敏捷的程度就连精灵都会感到羡慕。 幽灵们气急败坏,它们呼啦一下就追了上去,要用最残酷的方法追捕前面的“逃犯”,用以弥补疏忽的责任。 “不用去追!”沙哑的声音从高塔里响了起来。伊林瑞觉得,那种语调就像是干燥的风吹过荒芜的沙丘。 亡灵高塔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失去了原本面容的精灵缓缓走了出来。他的步履稍微有点蹒跚,可能腿上受了些伤。不过他依旧走的非常优雅从容,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踌躇,仿佛一切事情都已经被他掌握到手中。 “欢迎你,精灵族的圣女。”他说到:“我的名字叫做斐易安,这座亡灵塔现在的主人。” 伊林瑞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斐易安的命运就像是雨后的阳光一样明亮清晰。他将会率领不死生物进入圣山希瑟,将那里化成灰烬。然后,这个不死领主将在银色的火焰中化成灰烬。 在伊林瑞的视野边缘,一股黑色的云雾缓缓扩大。凡是被这云雾遮盖的地方都离开了预言的能力范围。伊林瑞只来得及查探一下那黑色雾气的源头,就突然被强烈的头疼所侵袭。 她痛苦的哀鸣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右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豆大的汗珠在耳朵轰鸣几声之后全都冒出来。她顽强的把视线重新聚焦到斐易安身上,却什么都看不到。 “你将没有看到我们未来的能力!这是我的主人所承诺的:带给这世界新的命运。”斐易安的双手剧烈颤抖,就像是得到了心爱礼物的小孩那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个没有任何预言可以左右的未来,真正的自由之路!” 伊林瑞慢慢调整呼吸,她在心中呼唤自然的力量,用以治疗头脑中的疼痛。虽然她曾经不停向精灵女神奉献自己的虔诚,但是在封印记忆之后,却是不折不扣的德鲁伊。虽然在这片亡灵污染的土地上自然力量非常薄弱,但也足以缓和她的痛苦。 “斐易安,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伊林瑞说道:“作为一个精灵,难道你要毁掉希瑟?” 斐易安向后退了一步,仿佛被一个重锤击中了胸口。他有些疑惑地看着伊林瑞,如同第一次见到这位精灵女子。周围的亡灵都感到不安,都以最快的速度从包围圈中撤离,远远的避开它们的主人。原本喧嚣的高塔安静下来。 斐易安什么都没说,只是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一面镜子,放在自己那已经损毁的脸前,蜷曲着身子不住察看。然后,他又抬头看了看伊林瑞。 “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斐易安沙哑地说到:“我记得你很久之前就明白了一切。” “其实,我所希望的,正如你所期望的。”他站直了身子,补充到。 第二十七集 会面(下) (先插播广告)可爱的、纯洁的、善良的、真诚的,天使一般的某马新开的网游小说,欢迎品尝: ------------------------------ “和我的想法一样?”伊林瑞的脸色微微泛白,这样的说法显然令她有些愤怒:“不,在我的脑海中,从来就不需要亡灵们进入精灵的国度,不需要它们冰冷的碰触,不需要那来自死亡世界的声音,更不需要黑色的火焰在希瑟的土地上点燃。斐易安,我和你不是一路人!” “斐易安。啊!斐易安……”被毁容者***着自己的脸庞,用他那双被肿胀肉瘤所挤压的小眼望着面前的精灵:“原来你还识不知道我的名字,或者你不会再呼唤那个名字!伊林瑞,你仍然那样美,那样的动人。不!比我记忆中的形象还要光芒四射。而我,却变成了这样。当然,我不会把这件事情责怪到你的头上,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来自于我的意念。” “自由的意念。”斐易安补充到。 伊林瑞试图集中思维,将斐易安真正的名字回忆起来。但是她对自己头脑设下的封印就像是黑色的石门,牢牢地把答案关在后面。 “这些年你受了多少苦?”精灵王女说到,她的声音变得非常温柔:“你离开萨兰迪尔之后,又去了哪里?” “离开?离开!!”斐易安向前踏一步,高声喝道:“是的!我是离开了那里!我是在所有精灵的‘友好相送’下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伊林瑞啊伊林瑞,你的预言从来就没有失败过,你的双眼总能捕捉到未来的踪影。那一次,你看到了我将对自己的同胞们造成的危害,于是,我不得不‘离开’。但是,如果不是离开,我怎么会在今天‘回来’?” 斐易安看着他对面的女精灵,手指不断地相互敲动,发出沓沓的声音。在这种注视下,伊林瑞低下了头,她无法否认这个事实,否认正是由于自己的预言而将斐易安赶上了这条道路。 “一切都是我的错……”伊林瑞说道:“我应该承担所有的罪责,我应该承受你所受到的痛苦。一切都因我而起,你应该把报复的矛头指向我。如果能够令萨兰迪尔免于这场灾祸,我做什么都可以。” “不,你不必这样。”斐易安的声音软了下来:“我从来就没有真正怨恨过你。我成为亡灵法师,并不是为了你;我成为不死生物的主人,也不是为了你;而我现在回到了希瑟,更不是为了你。为了你,我可以去死;但是如果为了你,我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 “看看我的脸,知道这是什么造成的吗?”斐易安说道:“不,从你迷茫的眼睛里。我看不到答案。‘是不是精灵驱赶你造成的?’你可能会这样想‘或者是亡灵所诅咒的?’‘难道是魔法试验造成的伤害?’这些回答都不正确。”他指着手里的镜子,对伊林瑞说:“每当从镜子里看过去,我都能看到一张精灵的面庞。并不是最俊美的,但也说不上丑。或者你还记得那张脸,或者你不记得了,这毫无影响。但是当我一次又一次的看着镜子,我却再也看不出那张脸有什么特点。我看到了任何一个精灵的面孔。那张脸,是月颂剧场的老西林塔斯、是圣湖边渡船的小迪奇、是大德鲁伊、也是精灵女皇赫恩凡睿。我看不出这些脸孔的区别,或者说,他们早已经没有了区别。” “你到底想说什么,斐易安?”伊林瑞感觉她对面的这个人越来越激动,于是问到。 “我说的是区别!”斐易安大喝一声:“我曾经是个吟游诗人,歌唱者不少传奇人物的颂歌。当我每每想起这些精灵的面孔,他们在我脑海中的形象却越来越一致。永恒的生命束缚了精灵,让原本优雅的生物变得越来越一致,失去了特点,变得千篇一律,就像是听滥了的歌曲,除了重复就没有别的东西。当人类生活变得多姿多彩的时候,当他们在短短的几百年间建立起的文明开花结果的时候,精灵却仍旧不思进取,反而越来越衰败。‘结识一个精灵,就是结识了全部精灵’,这句话真是一点错误都没有。你们的灵魂变得完全一样,在我的眼中,那蓝色的火焰就像是从一个模具里刻印出来的,只不过放到了不同的躯壳中。” “在令我的灵魂与众不同之前,我先改变了自己的脸孔。”斐易安***着脸上的刀痕:“真的很神奇,当时,我只觉得解脱时的轻松,并没有任何疼痛。” 伊林瑞轻轻咽下一口吐沫,不然早已经因为反胃而呕吐了。她说:“斐易安,你现在已经足够与众不同了,还是趁亡灵生物没有毁坏这一片土地之前,收手吧。” “不。”斐易安说道:“难道你能够看见我被你说服的未来?不,那样的景象不在你的双眼视界之中。亡灵军队的进攻是不可能被阻挡的,而那些试图挡在我前面的障碍都逃不出被毁灭的命运。” “你这是什么意思?”伊林瑞说。 “精灵们已经失去了往日的辉煌,不再是这片大陆上伟大的族群。”斐易安说:“想想吧,伊林瑞,在诗歌中多少过往的传奇都消失在长久的安定中?精灵王国的上空,再也没有令人艳羡的巨鹰盘旋,而在埃茹塔隆的河底,也没有银鱼游动。现在,精灵们竟然找来了一个使用卓尔魔法的人类法师帮忙,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奇怪的事情!既然精灵们已经堕落了,在它亡于其他种族之前,毁灭在我这个精灵的手上不是更好一些吗?” “疯了!你彻底疯了。”伊林瑞说到:“听听你说了什么!毁灭,堕落,消亡。这就是充斥于你脑子里的东西!你,还有你提及的那个什么‘主子’,除了这些东西,什么都没有!在我看来,你根本就不配称自己是精灵!在我看来,法师林奇都比你更像是一个精灵!” “林奇,这个就是那人类法师的名字?”伊林瑞笑笑:“前一个离开这座塔的女卓尔也曾说过这个名字,不像你这样‘理直气壮’。她只不过是在梦中呢喃过。我无意了解这个叫做林奇的家伙是个什么样的人,反正他已经被我解决了。” “解决?”伊林瑞心头一紧:“我想,你是活在自己的梦幻中吧!” “活在梦幻中的是你们这些精灵,不是我。”斐易安说到:“那个林奇装死的幻术被我识破,想用这种办法朝我的军队中安插间谍,真是异想天开。不过,也比那些缺乏想象力的精灵要好得多。既然他是一个聪明的人,那么掉入了布置着‘弱智术’的迷宫世界,会怎么样呢?” “难道是你对他使用了‘迷宫术’,令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伊林瑞想起林奇在自己面前突然无影无踪的怪事,不由开始担心。 “如果你这样认为,那么就是我干的。”斐易安说到:“这几天,还请王女在我这个高塔中呆一段时间,而我保证,会将你送回到精灵圣山希瑟,但是却不能保证那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说完,他轻轻一挥手,刚刚四散而去的亡灵们重新围聚上来,将伊林瑞紧紧包围。 “想想吧,斐易安。”伊林瑞看着亡灵塔的主人转身离去,大声喊道:“你想与众不同,却变得越来越像是你手下的亡灵。这难道就是你的目的?” 斐易安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减缓自己的速度,他将亡灵塔的大门关闭,而将伊林瑞扔到了地牢中。那里,亡灵们将不知疲倦并且没有一丝松懈地看管囚犯,精灵王女看不到自己逃脱的可能。不过,在伊林瑞的心中,这座塔里并不是只有她一个囚犯。另外还有一个精灵,也被他自己的执著囚禁起来。 林奇自然没有被迷宫术完全囚禁起来,他甚至根本没有觉察到自己中了敌人的法术。在他看来,时间好像突然中断了,就如同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一样。 迷宫术是法师们专门对付那些难以杀死的敌手的,它用无穷无尽的拐弯和死胡同将中了这个法术的人关闭。而弱智术同时降低被施法者的智力水平,让他们难以正确思考,永远不能从这个迷宫中离开。 如果林奇知道自己从迷宫术中解困过,一定会大汗淋漓,心中充满后怕。作为一个熟悉此法术的人,林奇很清楚,只有幸运女神本人才能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离开那个世界。 不过,他现在只会为了两件事感到担心。一件是亡灵军队到达残星沼的时间——那个时候自己绝对要以最好的状态应对;另一个就是独角兽湾精灵们对抗鱼人的战况。而精灵森林里的歌声只要不停止,那么埃茹塔隆河岸的防线就不会有问题。再说,除了木制的高塔外,精灵们还有其他的后备手段。 现在,他也只有相信,月手卫队真地像传说中那样强大,能以不到百人的力量对抗鱼人的进攻。 和法师所担心的不同,凯狄和他的同伴现在满怀信心,正在看着鱼人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萨兰蒂尔的土地里乱转。 由于这些海洋的生物不能长时间离开水,否则身体将会变得非常虚弱,失去战斗的能力。解决这一问题的办法就是找到没有圣力的那些河流,所以鱼人们的前进路线,也就是河流的路线。萨兰蒂尔是一个水网密布的森林国度,埃茹塔隆是唯一一条具有消灭邪恶生灵能力的河流,也只有她流经希瑟圣山,在那里形成巨大的湖泊。而在精灵王国的其他地方,也有数不清的河水流淌,他们大多被赋予了鲜花和果实的名字,用来纪念这些水流对萨兰蒂尔土地的浇灌之功。不过,它们都没有充斥圣力。 一个外人是很难记住复杂的河网体系,在茂密的丛林中,高大的树冠甚至将太阳的光芒都严严实实遮挡住,河面上的雾气也令人难以找到方向。精灵们也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熟悉自己的家园,而人类甚至究其一生也不可能从这片迷宫中走出去。 不过,凯狄相信,那些鱼人们一定掌握了这片土地的地图,不然他们是绝不可能有胆量登上精灵王国的土地。海中贪婪的鱼人一直垂涎萨兰蒂尔肥沃的土地,特别是这里美味的浆果,使他们所品尝过最好的东西。一直野心勃勃的鱼人总想将这片水网密集的土地当成自己的花园,同时通过这里,向整个安瑞尔大陆展开攻击。鱼人,是天下的主人,一切事物的所有者。 至少在他们长满鳞片的脑壳下,是这样想的。 凯狄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往独角兽湾,他清楚地知道,以自己五十多名战士的力量不可能消灭那些进攻的鱼人。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拖延。将那些蜂拥而至的敌人分割开来,然后再用熟悉这里地形的优势,慢慢消灭他们。 于是,他在自己的脑子中勾画出全新的萨兰蒂尔河流图。如果鱼人的手里真地拥有精灵王国的地图,那么他们会被新出现的水网搞晕头脑;假如没有地图,自然也不可能轻易离开这片迷宫。 凯狄将同伴们集合起来,宣布了这个计划。然后以五人为小队,月手卫队的成员立刻散开。 他们只是战士,并没有林奇那样的法术,不可能用魔法强行开辟新的河路——而且那样做,只会暴露凯狄的意图。月手卫队的精灵都经过最严格的训练,他们都是大德鲁伊诺斯塔挑选出来的,他们都具备一定的自然法术能力——德鲁伊或者游侠的法术。 只要将手轻轻地放在河边大树的树干上,然后集中注意力,细心的感受周围自然的气息,凯狄他们就可以和这些植物进行交谈。德鲁伊们认为,这世界上的一切生物都具有智慧,他们都有自己的灵魂。但是那意志只对了解自己,关怀自己的其他意志开放,不具备“自然启蒙”的人是无法和这些生灵交谈的。 凯狄慢慢的讲述精灵王国发生的事情,尽量使用那些植物能够听懂的词语。他把鱼人的入侵比作是汹涌的洪水,而现在的萨兰蒂尔就像是岸边稚嫩的小草,颤抖着面对自己的末日。 “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朋友。”凯狄缓缓说到:“请你们用自己坚实的根部帮我们抓紧脚下的土地,让精灵们还有机会再次畅游于这片乐土,仍然做你们最好的邻居。帮助我们……” “好的……”树木的回答缓慢但有力,他们摇晃着自己的身体,发出沙沙的响声。这是森林们在进行交谈,这种语言只有树木们能够听懂。借助风和水的流动,请求帮助的意思立刻传遍了萨兰蒂尔西部的森林,沙沙声响成一片。 凯狄的手轻轻***粗糙的树皮,用这个举动表达着自己的感谢之情。除了精灵之外,这片大陆上也只有树木拥有永恒的生命,他们用自己的根茎叶记录着时光的变迁,也承载着永恒的友谊。即使是巨龙,也没有这样的殊荣。 “怎样做……”树木询问着面前的精灵。虽然它说话的速度异常缓慢,但是他们却能很快地听懂凯狄的话语。虽然有的地方还要重复,但是整座树林都活动起来,这里的地形正在发生改变。 树木交谈的沙沙声响声一片,简直就像是在狂风中摇曳的丛林一样。鱼人们根本无法听到互相之间说话的声音,他们全都被耳边的巨响吓坏了。只有能够将岛屿都连根拔起的飓风,才拥有这样宏亮的嗓音。鱼人们害怕,这一次会不会是灭顶之灾。 巨大的树木抬起他们错综复杂的根茎,从河水深处的泥壤里坚定地拔了起来。他们互相搀扶着,将树枝都缠到一起,向着预定的目标前进。河堤上打开了一些缺口,泥沙也将河水染成混浊一片。小鱼们惊恐的向周围逃窜,只有河岸上的蛤蟆惊讶得看着自己家园的改变。 新的树林形成了,他们在河流中成为坚强的堤坝,将原来的河道完全改变。新的支流顺着树木留下的通道前进,而一些旧有的河道则只剩下一丝河水能够通过。鱼人的身体是无法在那些几近干枯的水道里游动的。 即使是擅长驻堤的河狸,也需要用几千年才能做到这样改变。那些移动位置的树木,将自己的根深深地扎进新家的土壤里,好好的吸收养分来恢复体力。 不过,他们都开心地摇晃树冠,为自己能够帮助朋友而感到自豪。 “谢谢你们。”凯狄的心意随着树木之间的交谈而传了出去。现在,除了知道整个计划的树林和月手卫队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人清楚这片河网的情形。 鱼人们抱进自己的脑袋,生怕会被飓风吹到天上。只有进攻前自己“老大”的许诺才能让他们仍旧没有溃散。不过,当沙沙声消失的时候,他们终于听到了自己上司的叫喊。 “快前进,你们这帮烂卵!”拿着三叉戟的鱼人队长叫嚣着,并且毫不客气地戳刺那些不敢前进的手下:“如果不把你的双腿和双鳍一同用来前进,我就会把它们亲自拧下来!” 鱼人的大军缓慢的前进,它们绝对相信这些小队长能干出他们所说的事情。不过鱼人们一会儿之后就完全忘记了“飓风”的恐惧,小脑子里只剩下无数的珍宝和丰厚的奖励。他们就像是闻到了恶臭的苍蝇,疯狂的涌向萨兰蒂尔的深处。 “奇怪,这里应该只有两个分叉,现在怎么有三个?”一个戴着黄金珍珠头冠的鱼人看着面前的道路有些发懵,他的手里抱着一块镶满宝石的石板。只有宝石的数量足够多,鱼人才会觉得这地图“价值连城”,是有“意义”的。 “算了,一定是那帮蠢笨的无蹼人不会数数。”鱼人的心里为自己所发明的这个外号感到自豪:“反正我们一定会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应该原谅其他人的无知。这也说明了,只有高贵的我们必然会胜利!” ‘这个说法,应该被其他的鱼人永久传扬。’拿着地图的家伙想到,‘我真是太伟大了。’ 它挥动手臂,丝毫不在意被它摔到其他同伴脸上的泥点。这一刻,伟大的鱼人领袖决定,完全按照自己英明的感觉行动,让那个“没脸”精灵提供的烂地图滚到一边呆着去——在把那些发亮的石头抠下来之后。 “伙伴们,先解决那些穿戴华丽的。”凯狄用树枝隐藏自己的身影,忍住脚下鱼人散发出的恶臭,用箭瞄准一个戴着铁冠的鱼人,他的对手丝毫没有发现精灵卫队的存在:“把那些领头东西干掉,鱼人就会变得更加混乱。” 月手卫队的成员们同时松开了手中的弓弦,利箭像无声的闪电飞射出去。当慌乱的鱼人四处寻找那些“无胆的,卑鄙的,没有教养,乱下黑手”的袭击者时,凯狄等人又把手中的武器瞄准了另一处的敌人。 这些鱼人根本无法躲藏自己的行踪,他们的味道能传出很远。凯狄和他的同伴分头行动,各自解决一片区域,将这些鱼人困在不断循环的通道上。 第二十八集 双法 (先插播广告)盗墓盗到异世界,精彩尽在不言中——“武僧”作者的新书 可爱的、纯洁的、善良的、真诚的,天使一般的某马新开的网游小说,欢迎品尝: 精灵王国上空的战云一直在弥漫,丝毫看不见消散的迹象。在这里世代生活的精灵们全都紧张起来,上一次他们这样做还是在几千年前。 从东面进攻的幽灵部队和从西面进攻的鱼人似乎都不太顺利,这一次它们遇到的抵抗出乎意料的顽强。鱼人们在丛林中彻底迷路了,他们的大部分头领也被凯狄等人消灭。这群长鳞的怪物虽然还保有庞大的数量优势,但是战斗力却在不断下降。虽然吸血鬼们最终还是突破了精灵森林中的高塔防线,但是却没有能够将那些顽抗的精灵牧师消灭多少。从空中赶来的少量巨鹰将塔上的成员及时撤离,以免被亡灵大军所淹没。德鲁伊们在吸血鬼前进的道路上设下层层陷阱,用自然的力量对抗着不死大军。 一些稍微年轻些的精灵都对前来的巨鹰感到好奇,他们显得兴奋不已。而那些年长些的,却在心里暗暗叹气:“在故事中那成千上万的巨鹰军团,安瑞尔最强大的空中力量,现在就只剩下这样多了吗?” 不仅仅是巨鹰,萨兰蒂尔的很多兵种都已经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只有一些怀旧的精灵部落才象征性的保留一些配置。其中最著名的就是精灵重甲军团。在一般人的印象中,精灵们永远都是身手矫健,穿着轻快但坚韧的盔甲,如同舞蹈者般战斗。那种厚重的铠甲只属于矮人和人类。但是实际上,精灵王国曾经有一支强大的重甲军队,他们几乎颠覆了一切战争传统。 这些重甲士兵都是经过训练的游侠战士,他们用最厚重的木头自己给自己打磨盔甲,然后使用“铁木术”,将这盔甲变得像钢铁般坚硬——甚至更加结实。有了这样的保护,他们在战场上根本不需要移动自己的位置,身上的盔甲免去了躲避时要浪费的体力。而在攻击手段方面,不论是远程的弓箭还是法术,近战的肉搏,甚至需要治疗伤口的时候,在前线他们都可以自己完成。必要的时候,他们还可以催动凶猛的动物,特别是那些鹰隼,从空中配合攻击,可以称得上是精灵最坚固的防线。 “他们每个人都会配备十把以上的刀具,保证双手从来不闲着。”林奇说:“他们的阵线前面就是翻飞的刀阵,任你的防护再厚也会搅成肉泥。要是他们还在,解决这些亡灵生物根本不需要如此费力。” “真有这样厉害?”库伯特打了一个呵欠,他刚刚从睡眠中醒来,头脑还不是太清楚:“那为什么这样的兵种消失了?” “不是消失,而是被埋藏起来了。”林奇说到:“正如咱们面前的残星沼,现在谁能看出来,这平静水面的下面还有一个巨大的天外流星呢?说不定,这次战斗胜利之后,精灵们会再次重视这些东西。” 库伯特将自己的脸埋到水里,尽量压低声音清洗了一下。这已经是他们在这片沼地呆的第三个晚上了,天空中已经没有月亮,原本应该璀璨夜空的星星却也同样不见踪影。这是一个漆黑的夜晚,只有令人压抑的不耐烦飘荡在两个守卫者的周围。 “林奇,那些不死生物会不会从这里经过?”牧师整理好自己的装束后就问到:“如果战斗结束我都见不到亡灵,那我可没什么脸面回到希瑟去。一个帕特的牧师在邪恶弥漫的时候并没有站在第一线,这简直和渎神没什么区别了。” “他们一定会来的,牧师先生。”林奇微笑着说:“别忘了你的话,可一定要站在第一线。” 就在他们低声交谈的时候,风突然停止了,闷热的感觉越发明显。空气中充满水汽,已经在沼地的另一头形成浓雾。白色的雾气遮挡了原本那里的树林形象。 库伯特渐渐觉得有些恶心,呼吸也变得困难。这里湿热的气候对他来说过于憋闷。当他想站起身来活动一下手脚,好让自己赶快放松下来的时候,他身边的林奇把法杖紧紧握住,横在身前。 “他们来了。”林奇低声说道。 库伯特不知道法师朋友是如何看穿那弥漫的大雾,但是反胃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他手里紧紧握着帕特的太阳圣徽,让锋利的边缘刺痛自己的手掌,从而令自己的意志能够更加集中。牧师库伯特瞪大了眼睛,想象着林奇所见到的景象。 只过了一小会儿,他就不需要再进行想象,亡灵部队已经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骷髅大军和食尸鬼们像是从雾气中突然产生的一样,安静而整齐的拨开面前的白烟,走上了残星沼的范围。 库伯特眯着眼睛,好看得更清楚些。这些骷髅的军队数量庞大,一下子横向排满了残星沼的一边。从耳边传来的那趟水时的“哗哗”声中,已经分辨不出独立的脚步。不死生物军队就像是火山上流下来的岩浆,寂静缓慢但势不可挡。炽热的气氛已经开始烘烤库伯特的面庞,战斗马上就要打响。 “牧师先生,你觉得怎么样?”林奇的洞察之眼令他比自己身边的同伴看得更远,对于敌人的数量更加清楚。“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大餐,能吃下吗?” 库伯特用左手敲敲头,然后戴上了精灵制作的头盔——这件因为显得有些狭小而不总是戴着。他看着林奇,两对目光交汇到一起,所看到的都是兴奋的神情。库伯特说:“帕特一直在注视着我,而他现在肯定要说,我跟着你来绝对是个正确的选择。” 林奇按住库伯特的肩膀,示意他先隐藏在树林中,暂时不要出去。然后独自一人朝着亡灵大军前进。他的步伐比骷髅稍快一些,只是在这片土地上显得有些踉跄——坑洼不平的表面非常不适和行走。 快到残星沼中心的时候,法师停了下来,他的陷阱已经开始启动了。从埃茹塔隆积蓄的圣水开始向残星沼移动,过不了多久将会淹没这一片土地。 所以林奇才有信心,有胆量站到不死生物前进的锋线上。他甚至还抽出时间整理了一下法师长袍。骷髅们机械的前进,在接到命令之前不会对面前的法师采取任何行动。但是食尸鬼们嗅到了活人气味,新鲜的血液和皮肉令他们躁动不安。牙齿和爪子嘎嘎碰撞,摆出攻击的姿态。 “这样的声音就太大了,会吵醒很多东西的。”林奇大声朝亡灵们说道:“当然,绝不会再吵醒死人了。我看到这里的死尸已经够多了。” “又是一个人类法师!”从骷髅大军的后面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难道精灵的王国已经被人类法师所占领吗?” 骨头架子们停下了脚步,让开一条道路。斐易安穿着和林奇以前一样的黑色法师袍,站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你是谁?人类!”斐易安说道:“清楚的亮出你的法师徽记,然后站到旁边去!我不想对法师协会的人下手。” 林奇看着面前被毁容的那个精灵(只有从他的尖耳朵上才能看得出来),在自己的回忆中寻找对这个死灵法师的记忆。能够像他一样穿上黑色的袍子,就说明师从于七大法师之一。林奇的导师是预言专精大法师卡索,而七大法师中并没有专精死灵的人。 “林奇,现在还是一个学徒。”年轻的法师用右手的指尖在空中划出一个闪亮的徽记:“现在表明你的身份吧。” “林奇?你就是林奇?”斐易安哼哼笑了两声:“我刚才还在想,来这里的法师可真不少。你身穿黑袍,这一点和我一样。现在,让开道路吧,我不想杀死一个大法师的徒弟。” “你觉得我会离开这里吗?”林奇将法杖横于胸前,这是他们准备战斗的姿式:“我走到这里来,并不很容易。” 斐易安朝自己四周望望,空旷的沼地里只有林奇一个阻碍者,而自己一方却有成千上万的不死怪物。他哈哈大笑着,晃着手指对林奇说到:“既然你的脑子已经不够聪明了,那就失去了做一个法师的资格!哈哈,你能在我斐易安的军队面前站立多长时间?一分钟还是两分钟?” “我也不知道。”林奇仍旧挂着微笑:“所以我特别想知道答案。” 说完,他挥动法杖,蓝色的耀眼光芒在威力法杖的前端聚集。斐易安眯着眼睛盯着林奇的动作,同时仔细倾听他咒语的发音,只有这样,才能辨别出他所释放的法术。 “闪电术!”林奇使用了他最擅长的进攻方式,澎湃的能量汹涌流出,化成耀眼的电光直扑斐易安所在的位置。 “闪电!”斐易安晃动戒指,同样的法术瞄准林奇。同时,食尸鬼们接到了它们主人的心灵命令,终于脱开缰绳,向猎物奔去。 “当两个一模一样的法术相汇合时,两者会互相抵消。”斐易安说到:“但是有的大法师却可以用自己的法术吞吃掉对方的,然后保持攻击。虽然我没有那个能力,但是我的手下的食尸鬼会做到同样的效果。” 林奇放完法术之后,立刻向后退。他从自己的袖子中掏出“造风”卷轴,同时用期待的眼光看着自己放出的蓝色闪电。 具有魔法本源力量的法术非常难以抵挡,尤其是当这个本源力量掌握在林奇一人手中的时候。他的法术凝聚了巨大的能量,但是外表看上去却和普通的没什么两样,即使爆炸起来,也看不出端倪。只有在面对来自魔法网络的同样法术时,才会显示出与众不同。 斐易安的闪电根本没有对林奇的攻击产生任何阻碍作用,它撞到蓝色电光之后立刻就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不过生性谨慎的斐易安早已将向后退,躲进了骷髅大军的保护之中,并不在闪电的波及范围中。 闪光过后,高温将一尺见方的土地完全烧焦,跳动的电火花疼得周围的食尸鬼们嗷嗷直叫。但是当爆炸的强劲气流将这些来自亡灵世界的东西撕成碎片的时候,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斐易安将掉在他头上的尸块甩掉,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没想到你对于塑能法术有如此高的造诣,可以将不同的效果结合起来。而且还拥有了大法师的能力,怪不得迷宫术没有将你困死!”斐易安说到:“当我杀死你的时候,会给魁资曼道歉的。” “我可不是魁资曼的学生。虽然他的确是塑能系的大法师。”林奇完全没听懂关于迷宫术的那一段,而且绝不会傻到透露自己法术的秘密。他施展完了手中的卷轴后说:“精彩的还在后面。” 七大法师的学生并没有多少人,林奇和斐易安却互相从来没有见过。那是因为,精灵身上的袍子是在几百年前他年轻的时候获得的。那个时候,大法师们并不是现在的这些人,而林奇,也还远远没有出生。 “不论如何,我总要向某个大法师道歉。”对于解决面前的“法师后辈”,斐易安仍然带着强烈的自信:“还要去一次法师协会——这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有一个办法可以彻底解决这个麻烦。”林奇说到:“当你也变成你身边的那些东西时,就不必去法师协会找我的导师了。我不像你,我绝对会让你享受安眠的。” 几只扑上来的食尸鬼被林奇制造的狂风吹了回去,它们东倒西歪,挡住了同伴前进的道路。 “你的口才,足够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附魔法师,用来诱惑他人的心灵!”斐易安的手上凝聚起火焰的力量,耀眼的红光在这黑夜中显得格外醒目。“现在,化成灰烬吧。” 在他还没有将这个咒语释放完毕的时候,一道从天而降的白色火柱重重地落到他的身上。以斐易安为中心,它周围的亡灵都被掀到了半空中,身上挂着怎么也扑不灭的火焰。这是来自光明神帕特的火炎击,一半是燃烧的元素之力,一半则是圣力。对于所有邪恶生物和亡灵,这样的火焰更加具有杀伤力。 库伯特释放完了法术,用嘴亲吻着手中的圣徽,低声说着感谢的话。他慢慢朝林奇的方向走过去,没有黑暗视觉的他很难看清眼前的道路。 “林奇,再给我用法术照一下亮。”他心里也颇有得意之色:“刚刚那束红色火焰真是太容易瞄准了。” 但是马上,库伯特就不用再祈求光亮了。在他前面的林奇已经全力开始攻击。由于自己可以为威力法杖随时补充能量,仗着魔法本源的力量源源不绝,法师充分的表演着塑能系法术的攻击画面。威力法杖可以释放火球,闪电以及强酸箭,在用力墙术遮蔽敌人射过来的弩箭后,林奇放心大胆的开始“轰炸”。 骷髅们哪见过这种阵势,他们脆弱的骨骼被任何一个法术击中都会化成粉末。四处飞散的骨刺又扎进了食尸鬼的身体内,绿色的恶臭体液刚刚飞溅出来就被火焰的热气所蒸发。隐形的力墙让不死生物们根本找不到接近法师的道路,他们往往觉得自己马上就能尽情撕咬活人血肉的时候,却一头撞上坚固的力场墙,只能无奈的倒在地上。 “林奇,你有没有受伤?”库伯特来到了一直在后退的林奇身边,说:“我可以帮你治疗。” “不用,我没有受伤。”林奇在骷髅大军前面立起一道火墙,他知道这些没有灵魂的骨头会傻乎乎的径直走进火里:“库伯特,你要呆在我的身边,这样,才不会撞上隐形的墙。” “这我明白了!”帕特牧师在这种战场上好像年轻了十岁,沸腾的血液让他全身充满力量。“光明的帕特,希望你听到我的祈求,让这黑色的夜空可挥洒你的光,将这些来自地狱的亡灵们化成灰烬!” 太阳圣徽的强烈闪光让人猝不及防,幸亏有洞察之眼的保护才让林奇不至于突然看不到东西。当光芒散去的时候,法师和牧师面前被清理出一大片空地,那里的不死生物全都被瞬间消灭。 “库伯特,你不要轻易就使用驱散之力。真正艰难的战斗在后面。”林奇用威力法杖支撑着身子,然后用手指着停下脚步的骷髅军队:“看,不死生物的主力要到了。” 在法师手指的方向,斐易安一边扫着身上的灰尘和泥沙一边站了起来。最后时刻他的火球抵消了焰击术的一半力量,并没受太大的伤害。不过在残星沼的延误令他恼火,他命令着挂在胸前的亡灵法珠,将那些强大的不死生物派到前面来。 刀骨妖,髓吸怪以及囚魂魔高大的身影逐渐清晰,而它们旁边是爆血僵尸和一只巨大的绿色骸骨纳迦。 “阵势很恢宏啊。”林奇活动活动手指,笑着对库伯特说道。 “我也有同样的看法。”牧师点点头,仿佛是一个历经百战的勇士而不是一个在神庙中负责祈祷事务的教士。他说:“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有,我有一个绝妙的主意。”林奇说道:“咱们等着看就可以了。” 第二十九集 阻挡 前言:我开新书了!都来支持支持,没事就扔几张粮票给我,现在混饭吃不容易啊!看星平线星海中的冒险 ------------------ 出现在林奇和库伯特面前的不死生物,基本上已经是亡灵族群的高层。他们不像那些骷髅或者僵尸,只能完全凭借本能行动。这些不死生物有自己的智慧,他们能够思考并且学习,在一次次的战斗中变得强大。 这些家伙,因为有了无限的时间可以挥霍,将越来越可怕。当面对这些东西的时候,必须拿出全部的注意力来才能保得小命。 库伯特虽然是一个擅长驱散不死生物的牧师,但是他也不过对付过一些幽灵或者吸血鬼。对于像骸骨纳迦一样的高级亡灵,他一点经验都没有。那个东西大约有三米多长,基本上是用一只巨蛇的骨架所构成,只不过在脑袋的位置换成了一个怪异的人类头骨。一对巨大的蓝色毒牙从那头颅前端横刺出来,随时准备让他的敌人感受一下痛苦的滋味。不过,如果把它当成一具简单的毒蛇尸体那就大错特错,在他的眼眶中,冰冷残酷的亮光在那里灼烧,不时闪动着邪恶的智慧光芒。骸骨纳迦能够释放法术,甚至比一些常年钻研魔法的法师还要精通。这种怪物在亡灵世界学会了感知魔法的力量,咒语对他们来说就是自然而然的攻击途径。 库伯特曾经在帕特神庙的记载中读到过一些前辈牧师的光辉事迹,其中就有奉献了生命来消灭骸骨纳家的故事。在那里面,十名高阶牧师合力才终于制服了一条这种不死生物,现在面对骸骨纳家的,却只有两个人。 对于林奇来说,那条蛇形怪物并不是太难对付。讲到使用法术,掌握了魔法本源力量的年轻法师不会畏惧这些亡灵——他们也就是能达到术士的程度,对于奥术根本就没有研究。当库伯特的目光集中于骸骨纳迦的时候,他却紧盯着那里最大的不死生物——刀骨妖。 刀骨妖和骸骨纳迦刚好相反,他把自己全部的力量集中于肉搏上。对于敌人,相比于将他们烧成灰烬,刀骨妖更喜欢一点一点将他们撕扯开来。他身上每一处突起的骨节都变得又细又长,尖锐无比。利用这个优势,刀骨妖将这些骨节打磨得像剃刀一样锋利,只要被这些骨刀刮上,就会留下巨大的伤口。但最可怕的还是这种东西的双手,每一根指头都接近一米长,像长枪一样锋利,同时可以如砍刀一样挥砍。林奇必须时刻和这种东西保持距离,以免在专注于施法的时候被它切上一下。 刀骨妖是最先行动的,他细长的双腿跨过面前的水洼,用和他体型绝不相称的速度冲向阻路的两人。与此同时,骸骨纳迦嘴中聚集起绿色光芒,看样子那个法术不是毒箭就是强酸箭。 库伯特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半步,然后突然警醒过来,重新站到林奇的身边。第一次见到这种怪物,所有人都会很自然地感到胆怯——那些狂热的圣骑士除外。没有转身立刻逃跑,能够在囚魂魔的恐惧气息之下仍保有斗志,让林奇赞许的看了库伯特一眼。 同时法师挥动威力法杖,在自己的面前竖起一道力场墙。 和其他的不死生物一样,刀骨妖也没能发现面前的阻碍,一头撞了上去。但是他巨大的身型和紧接下来的不断挥击,令透明的墙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波纹。只坚持了五次攻击,力场墙就被摧垮了。而恰在此时,骸骨纳迦的毒箭也射了出来,直奔牧师库伯特的胸口。虽然斐易安要求这些不死生物解决林奇,但是库伯特身上那股“太阳神牧师”的气息却让这些不死生物感到极度厌恶,他一上来就成了主要被攻击的点。 缺乏战斗经验的帕特牧师突然间陷入了思维空白,一下子不知道该做什么来规避眼前的攻击。他的头脑中仿佛一下涌现出了上千种方法,但是他却无法抓住任何一条思路来实施行动。 当毒箭离他不足五米的时候,林奇一脚踹在了牧师的屁股上,将他踢倒在地。虽然库伯特的脑袋一下子扎进了残星沼的水洼里,但是三枚毒箭却擦着他撅起的屁股飞了出去。 “这是什么时候的精灵盔甲,怎么连屁股上都有防护?”林奇忍着脚尖传来的刺痛,一道寒冰锥将刀骨妖的双脚牢牢地和这里的沼水冻在一起。 冷水浸脸,牧师库伯特也清醒过来。他跳起身来,并没有看林奇一眼,而是直接投入到战斗中去。现在的库伯特才算进入了角色。 “帕特光明火焰击!”他高高举起太阳神的圣徽,将天上的圣火引到凡间,准确地砸到囚魂魔的身上。和其他几个只剩下骨架的怪物相比,还保留有肉体的囚魂魔无疑是更好的引火材料。 刀骨妖奋力的掀动双腿,想尽快从冰冻中解放出来,以他的巨大力量,这也只是个迟早的问题。不过林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这种方法困住刀骨妖,他一直在等待这个巨大怪物双腿完全不能移动的瞬间。 闪电锥!林奇借助这一瞬间,准确的瞄准了那个怪物的膝盖,将闪电有意识的攻向那里。虽然这种骨骼类不死生物对闪电的伤害都有不小的抵抗力,有的家伙——例如恐怖的巫妖——则完全免疫这种攻击。但是法师要做的,却是利用自己闪电的爆炸威力,对抗他们骨头关节处的缝隙。 虽然刀骨妖全身都像宝剑一样坚固和锋利,但是在重要关节处仍然是圆形的骨头形状。他就是再专注于打磨自己的骨刀,也不可能将那些位置变成切面——除非它永远不想移动了。 林奇的闪电飞进了刀骨妖的膝盖关节,并在那里引起了爆炸。强劲的气流将两截骨头硬生生分开,伴随着四溅的骨刺完全断裂了。 少了一条腿的刀骨妖想站起来,但是他的脑筋绝赶不上骸骨纳迦的思维速度,一时半会他是琢磨不明白如何禁用独腿保持平衡。而且即便站了起来,他也无法在短时间内领悟一套“单腿跳打法”,它能造成的威胁已经被大大缩小了。 骸骨纳迦大喊一声,一边游动赶过来支援一边蓄积魔法的力量。囚魂魔现在正痛苦地在水沼里打滚——如果它还有痛苦这种感觉的话,努力却徒劳地想把身上的白色火焰扑灭。而刀骨妖仿佛是喝醉了酒的矮人,虽然怎么推他都倒不下,但是像稳定的站立起来却也不可能。 一道绿色的射线只扑林奇的身体,它刚好就抓住了林奇释放完闪电的一瞬间。一个法术的使用必须要有相应的材料和咒语,不是脑子里想一下就能展现威力的。法师在使用完一个法术之后的瞬间是最虚弱的,它基本没有防护的力量。 斐易安对于自己的“死亡一指”有充分的信心,他已经在这里等待攻击的机会很久了,加上他精灵射手般的瞄准功力,现在毁面者的脑海中都是年轻法师痛苦哀嚎,倒地身亡的情景。 但就是在他一眨眼的瞬间——或许比这个时间还短,林奇和库伯特已经转移到离他们刚才位置有五步远的空地上。 第三十集 无法 前言:新书!都来支持支持,没事就扔几张粮票给我,现在混饭吃不容易啊!看传奇的延续——法师故事2 -------------------- 安瑞尔大陆上曾经有无数的诗歌来歌颂奔腾的江河,活着涓涓的细流,也有悲壮的音乐描绘水火无情的灾难。不过林奇却觉得,应该做一首诗歌来传颂这场“残星沼大洪水”的伟大。 望着气势如同千匹白色骏马共同冲锋一样的大水,斐易安立刻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第一道命令就是让自己手下的巫妖们立刻在洪水马上就要经过的地方立起冰墙,将这些可能带有神圣力量的水流从亡灵军队经过的地方引开。 巫妖们也马上执行了这个命令,一道“倒”型的冰墙被组合起来,试图将洪水一劈两段。 “会有这么容易吗?”林奇微笑着说到。虽然他临时做成的力场小船正在水中不住的打旋,根本没法进行法术的瞄准,但是启动一个早已经准备好的魔法阵也只不过是念几句咒语的工作。 斐易安突然惊讶地发现,整片残星沼被一个巨大的魔法光圈所包围,不断闪动的文字和符咒预示着未知的危险。由于亡灵法珠只能把封印在里面的不死生物调出来,却无法再收回去,他也来不及将自己已经冲锋到沼地中央的军队瞬间撤离。已经找不到合适解决办法的毁面精灵只能抓紧时间在自己身上设下各种防护法术。在仓促之间,他也无法立刻搞清这魔法阵势的作用。 魔法阵势的光芒闪烁了最后一下,就突然全部熄灭了。整片残星沼的土地像是被泰坦巨人猛地跺了一脚,剧烈的震动并向下一陷,无数的小孔就从这片土地上冒了出来。 奔腾而来的大水在还没有撞上巫妖所结成的冰墙前,先被这魔法镇引导了地下。通过林奇早已用魔法掘出的管道,绕到了亡灵军队的正下方。它们变成力道强劲的喷泉,从地下冲破土壤的束缚,将整个精灵国度的怒气发泄到这些亡灵的身上。 白色的水沫将所有人的眼睛迷朦,上千喷泉的水声也将一切其他声音完全盖住。即便这时有女妖发出她们的嘶吼,在这咆哮的声浪中也显得微不足道。 “不好!”斐易安只来得及说了这句话,就被脚下冒出的水柱掀翻。他只不过是受到了一点冲击的力量,但是他手下那些不死生物就没有如此的幸运了。 埃茹塔隆的河水一下子将长久以来对这些亡灵的怨恨发泄出来,用强大的圣力冲刷着这些入侵的敌人。白色的烟雾从那些来自死亡世界的怪物身上不断冒出,令它们疯狂但徒劳的高举双手,不断挣扎。 会一些法术的巫妖与骸骨纳迦本想飞上天去,但是为了结成冰墙却耽误了时间。当脚下洪水喷上来的时候,他们的咒语也仅仅是念了一个开头。虽然成为不死生物之后,这些家伙都已经失去了感觉,但是圣水却能让他们重新获得这项“弱点”。当它们深切感受到逐渐被融化的痛楚时,那起飞的咒语也早已经变形而失去效力。 失去了巫妖的不断加固,冰墙不一会儿就被摧垮了,这场人工制造的大洪水劈头盖脸地压了下去,将所有亡灵尽数淹没。骷髅和僵尸们徒劳地进行挣扎,他们不断在水面上击打起水花,但是只能加速自己被淹没的速度。圣水的力量将他们完全包裹,将骨髓中仅存的死灵之力彻底清洗干净,变成青烟飞向天际。 巫妖这种强大的不死生物也仅能够多坚持一会儿,但是当库伯特飘到它们身边的时候,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林奇巧妙的压制着亡灵们用法术发起的最后反击,从而给了牧师充分的时间。当驱散的力量爆发时,这些已经被大大削弱的巫妖们再也无法于这个世界上存在。 “我现在的感觉非常好。”库伯特一点也看不出使用圣力之后的疲劳,他说:“这一次消灭的不死生物数量很多,甚至足够能让我的名字进入帕特神庙的典籍记载中。” “驱散,不是消灭。”林奇说到:“这些巫妖们只要还藏有完好的命匣,他们的活动能力就永远不会消逝。虽然现在你将他们的躯体彻底击碎,但是他们仍然会在命匣旁边重新崛起。” “不管怎么说,这些亡灵们应该无法对希瑟造成什么伤害了吧。”库伯特望着被大水淹没的森林,逐渐平静的河水下面埋葬了无数的不死生物。他们妄图前往精灵圣地的步伐被永远的终止在这里。 “应该是的。”林奇说到:“即使有所遗漏,斐易安也没有力量能够对希瑟发起攻击。即使他还保有一定不死灵魂,但是圣山本身就足以将他消灭。” “经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库伯特说:“那个毁容者应该不会被这场洪水直接淹死吧?他躲到哪里去了?” 林奇弹弹手指,将力场解除,两个人站在已经只剩下膝盖高度的水里。他的眼睛朝四周不停扫视,却没有发现斐易安的踪影。 “他已经不在这里了,也许已经逃走。”林奇想了想又说到:“不过,我总觉得他趁着洪水绕开咱们两个人,直接去希瑟了。” “那你还等什么?咱们快点去吧!”库伯特说道:“这种祸首怎能放过?” “你还能使用多少法术?”林奇笑着对牧师说到:“除了治疗的能力外,你还剩下什么?” 这个时候牧师才缓过神来。刚才于清剿亡灵的时候,自己有些兴奋,已经将所有具有攻击能力的法术使用殆尽。如果说林奇还拥有威力法杖而保有战斗力的话,现在的库伯特只能作为后方人员起一些辅助作用了。 “我们的任务到这里基本结束。”林奇说到:“剩下的交给精灵女皇就可以了。” 库伯特点了点头,然后紧接着又摇了摇头:“这怎么行?即使我没有力量,但是我想你还保有余力。同样,我估计那个斐易安也还有战斗的可能。如果因为疏忽,导致功亏一篑,岂不是太可惜了?” 林奇盯着库伯特的眼睛,想知道这个人真正的品性。于是他故意说到:“精灵女皇的实力非常强大,她不会有生命危险,最多是受一些伤。只有精灵们元气大损,神圣帕特才更有机会与萨兰蒂尔结成稳定的联盟。这不是你一直期望的吗?” “结盟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打击邪恶!为了结盟而对邪恶威胁坐视不理,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库伯特有些生气,他说:“我不像法师那样会算计,我只知道消灭一个骷髅,就会减少一分邪恶。如果不能帮助精灵女皇对抗那个亡灵法师,我会非常不安的!这就是我所想的,也会是光明神帕特所指示的。” “他才不会管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林奇提起袍角,淌着水走到了库伯特的前面:“主祭大人,路不是说出来的,要靠脚走。” “真是个奇怪的人。”库伯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努力跟着前方那个黑袍身影。 而在圣地希瑟,这里的精灵们完全不知道残星沼发生的事情。他们的注意力现在全都被集中到了西面独角兽湾一带。疯狂的鱼人终于点燃了大火,他们快被那座大树构成的迷宫绕晕了脑子。凯狄带领的月手卫队造成了他们指挥系统的严重伤亡,已经令他们陷入了混乱之中。 “把这些大树都烧掉,我们不就可以从这里出去了?”一个鱼人,一个念头,一句话。 然后就是冲天大火。 鱼人们害怕地潜到了水里,他们对于这种红色的舌头非常畏惧,这会令他们的鳞片发干,无法在水中正常游动。但是在他们的蠢笨脑子里,将自己置身于大火之中,期待着在变成鱼汤之前烧出一条道路,反而是一种非常聪明的做法。 如果碰上了安瑞尔南方大陆上的那些强硬领主或者北方蛮荒之地的兽人大军,他们巴不得这些鱼烧死在树林里。但是精灵们却对不会这样想,他们觉得那些火焰并不仅点燃在树木上,还疯狂且无穷尽的折磨自己的灵魂。 几乎不需要更多的思考与协商,凯狄要求大树尽快撤离火区,不能让这片古老的森林变成焦炭。鱼人们误打误撞,幸运得找到了通往希瑟的道路。 唯一还能够安慰下凯狄的,就是援军的到达。他最终还是听了法师林奇的建议,在战斗之前就去精灵王国南面调集部队,准备伏击。不过因为这场大火,伏击变成了遭遇战。而疯狂的鱼人们凭借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将精灵军队不断向后压缩。 所以现在希瑟之地一片忙碌,精灵们集中到这里,准备展开最终之战。在他们看来,女妖领衔的幽灵大军的溃败,使他们得以腾出手来,专心对付这帮趁火打劫的鱼人。 精灵女皇赫恩凡睿弯下腰去,她的手掌轻轻放在泽丽法的额头上。半卓尔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是仍然因为劳累和毒素所造成的疲劳,依旧没有醒来。小索卡担心的拉着精灵女皇的衣服,看着昏迷中泽丽法。 “她没事,你就放心吧。”女皇在这个时候还会专门来看望这个客人,令那些忙碌的精灵战士非常惊讶。而大德鲁伊则直接就是反对的意见。他认为,女皇陛下应该在圣殿里,安全的指挥战斗。 “索卡,你在这里老老实实地看着泽丽法,不要离开啊。”女皇说到。 索卡坚定地摇摇头:“泽丽法姐姐和林奇哥哥都去打那些可恶的坏骨头,我不能在这里闲着。” “真是勇敢。那好,我会祝福你的。”女皇俯下身子,在索卡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小天使紧接着摇摇晃晃,扑倒在地上开始呼呼大睡。 赫恩凡睿将索卡轻轻放到泽丽法的身边,然后离开了这间屋子。她对身旁紧紧跟随的卫士说道:“你们,去把诺斯塔叫来。” “女皇陛下,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大德鲁伊会在什么地方,这里要照顾的事情太多了。我们恐怕要在希瑟找一遍。这样,您身边的安全怎么办?” “我在希瑟这里,会出什么事吗?”女皇微笑着,如同春日和煦的阳光驱走了那些精灵卫士最后一丝疑虑。她说:“找到他,就让他去圣殿见我。现在你们快去吧。” 当她身边的精灵都出发之后,她朝残星沼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悄悄地走上了树桥。不过他前进的方向并不是坐落于山顶的圣殿,而是希瑟山下停泊着小船的码头。 当女皇陛下想要引人注目的时候,她可以将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到自己身上。那时的她,高大而美丽。但是当她想要匿藏自己的踪迹,那么她可以像整座森林中一片普通的树叶,优雅却毫不起眼。她经过无数忙碌着的精灵身边,带着笑容,欣喜地看着他们为这片圣土所散发的热情,却没有引起一个同族的注意。 当大德鲁伊诺斯塔带着疑惑匆忙来到圣殿的时候,这里却空无一人。只是在希瑟的圣湖上,多了一叶小舟。精灵女皇独自一人将船停在湖心,等待着。 诺斯塔很快就发了那艘突兀的小船,他弄不明白为什么女皇会离开安全的圣地。但是还没等他下达命令,将女皇陛下拉回来,却发现了令他感到恐惧的事情。 从残星沼的方向,三只巨大的影子飘了过来。 斐易安好不容易才找到空隙,凭借着身上的法术抵抗了洪水的冲击,在林奇和库伯特消灭巫妖的时候离开了那片沼地。原本心中被林奇激起的怒火被冰凉的河水一浇,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重新找回了冷静和理智。当他把自己的目标重新定到希瑟圣地上的时候,是否消灭这两个拦路鬼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亡灵法珠的力量基本消耗殆尽,它里面所保存的不死生物也没剩多少了。不过这三只在天空飞行的怪物却是这件神器中最强的三只亡灵——龙巫妖。 但是斐易安自己心里也清楚,别说是三只了,即使有十只龙巫妖,也是不可能占领圣地希瑟。不过,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一件比占领这片土地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精灵女皇看到了天边飞来的影子,她抬起手来,一道光柱从她的指间射出,准确地照在了斐易安的身上。 毁容者吓了一跳,但是随即又发觉这突如其来的法术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他顺着光,看到了女皇的小舟。只是短暂的惊愕了一下,他就指挥三只龙巫妖冲了下去。 诺斯塔的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他立刻使用大德鲁伊的能力,变身成巨型气元素。咆哮着从圣殿的窗口飞了出去。 三只龙巫妖将女皇包围,他们挑衅似的将骨牙磨的嘎嘎作响,或者用带着薄膜的骨翅扇起风来,往女皇的脸上吹。但是无论它们心中如何急迫,想要将眼前的精灵撕成碎肉,在斐易安下令之前,他们都无法有任何作为。 “你好,精灵女皇陛下,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斐易安命令一头龙巫妖去缠住赶来的气元素大德鲁伊,然后继续说到:“不知道你叫我来有何贵干?” “其实是你叫我来的。”女皇说到:“当第一股战争的浓烟污染了森林的绿叶,我就听到了你的召唤。野心,仇恨和愤怒,这三种声音所演奏出来的,是最令精灵厌恶的音乐。” “这只是前奏而已,只是个前奏。”斐易安说到:“我再次望着你身后美丽的圣山,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 “你离开精灵的音乐太久了。” “你是对的,时间很久了。”斐易安用脚跺了一下龙巫妖的脊背,命令这个家伙安静下来。然后说到:“女皇陛下,老实说,你有信心守护住希瑟圣山吗?那强大的法术结界是不是已经开启,所以你才能出现在我的面前?” “只要精灵们的信念没有消失,那么希瑟就是不会被玷污的。你的亡灵们是不可能进入圣山的范围。” “是的,我的亡灵们的确不可能。”斐易安从怀里掏出亡灵法珠,望着里面不断旋转的黑色气息:“这件东西其实很简单,它就是将周围死去的灵魂聚集起来,转化成亡灵。或者把被使用者消灭的不死生物贮藏起来。而圣地希瑟的法术结界也非常简单,一旦开启,那些精灵以外的邪恶灵魂都会受到非常严重的损伤,即使是龙巫妖也没法轻易冲进去。” “但是!”斐易安说到:“那些死去精灵的灵魂,却是可以自由通过那条结界的。” 说完这句话,亡灵法珠中最后一团黑气消失了,在第一次亡灵进攻中所牺牲的上千精灵,都变成了幽灵,整齐的站在斐易安的身后。他们的双眼渴望的看着希瑟圣山,知道那里是他们灵魂的最终归处。但是他们紧紧握着武器,握着临死前曾经用来对付亡灵的武器。一旦斐易安的命令到来,他们将带着对回到那片圣土的执着,占领白色的希瑟山峰。 “这样一来,你还有把握阻挡这群亡灵吗?”斐易安说到。 “不,看来我是没有什么办法了。”精灵女皇平静地说到。 吸血亲王 “索亚拉德大人,你交代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都完成了?干得不错啊。这一次,你又得到了几个人的灵魂?” “正好是五十个,现在的人越来越堕落了。只要轻轻的诱惑他们两下,他们就会乖乖的拿自己的灵魂去换那些虚无缥渺的东西。” “是的,那么你下去吧。休息三天,然后再去找一百个人的灵魂。我还要准备那个魔法。” “大人,可是您发过誓的啊,只要我能找到五十个人的灵魂,您就会把我的能力提高一个爵位。但是……” “我有说什么时候吗?” “大人,求求你了。我在三个月后,就要面对那帮吸血鬼猎人对我凡间住所的攻击。我现在的这个能力,还不足以……” “我发过誓的事情,绝对不会翻悔。所以,你也不必再说了。这次我答应你,当你再找回一百个人的灵魂,我就在月圆之夜为你提高能力。” “谢谢大人” 索亚拉德转身来到了他宫殿的后面,这里住着很多其他的吸血鬼——全是女的。从儿童到少妇,白皮肤黄皮肤黑皮肤各个种族都有。他轻轻地走过满是“她”的大厅,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径直到了自己的图书馆。 在他图书馆的墙壁上,用一个大大的x支架,绑着一位奄奄一息的女天使。 “我又来看你了,那个小家伙干的真不错,他今天给我带回来50个人的灵魂。新鲜可口,其中几个人还是纯洁无瑕的小孩灵魂,那种口感……天使小姐,你要不要也来尝尝?” 天使努力的抬起头来,从她蓬乱披散的长发中看着面前的这个吸血鬼。他正坐在紫红色的木质软椅里,举着一杯血色的葡萄酒看着她。葡萄酒杯轻轻摇曳着旋转着,里面鲜红的液体也在打着旋。 在他手边,是一个精美的金色小瓶,上面镌刻着银白色的符文,还有两个明显的十字架图案。 他轻轻地拿起小瓶,打开了瓶塞,里面滚出了一个白色的小光球,扑通一声掉进了早已等在下面的酒杯里,慢慢的沉没入了那鲜红色的液面里。 他一饮而尽,笑着看着对面的的天使,再没说一句话,拿着小瓶转身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一个在架子上无力挣扎的女天使,她用一种藐视和怜悯的眼神死死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羽毛散落一地,轻轻飘动…… ……………………………… “索亚拉德大人,你交代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都完成了?干得不错啊。这一次,你又得到了几个人的灵魂?” “正好是一百个,现在的人越来越堕落了。只要轻轻的诱惑他们两下,他们就会乖乖的拿自己的灵魂去换那些虚无缥渺的东西。” “是的,那么你下去吧。休息三天,然后再去找二百个人的灵魂。我还要准备那个魔法。” “大人,可是您发过誓的啊,只要我能找到一百个人的灵魂,您就会在月圆之夜把我的吸能力提高一个爵位。但是……” “我有说哪一个月圆吗?” “大人,求求你了。我在一个月后,就要面对那帮吸血鬼猎人对我凡间住所的攻击。我现在的这个能力,还不足以……” “我发过誓的事情,绝对不会翻悔。所以,你也不必再说了。这次我答应你,当你再找回二百个人的灵魂,我就在你回来之后的那个月圆之夜为你提高能力。” “谢谢……谢谢大……人” 他又回到了那个关着天使的图书室,没有理会外面一群女子的贪恋眼神。当时她们都是苦苦的粘着他,求着他赐予自己吸血鬼的永生。他答应了,也做到了。但是有主人的吸血鬼是无法反抗自己的主人的。这些女子就从此呆在这个庭院里,一步也无法离开。 永生是要承受孤寂的。 他看着架子上的天使,摇着手中的金色小瓶:“你们天使用来接引人灵魂的东西的确是好用,用了它之后,好像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到了天堂。但是,却来到了我这里。” 天使抬起头来,用怜悯的眼光看着面前的邪恶生物。 “你的眼神不对啊,我可爱的天空亲戚。是不是你们一直住在上面,已经学得不会再向高处看了?觉得自己已经是最伟大的存在是不是?” “当你们不再往上看的时候,你们又怎么知道你们其实已经被别人超越了?” “我还是不喜欢你的表情。” 他开始打开瓶塞,一口一个的吞噬着里面的灵魂,每吃一个还对面前的天使描述一下那种销魂的滋味。 天使昂首看着他,一对碧蓝色的眼睛里,有熊熊的怒火在燃烧——天堂的怒火。 他呵呵笑着,转身离开了图书馆。 屋子里只剩下一个在架子上奋力挣扎的女天使,她带着仇恨和愤怒的眼神死死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羽毛散落一地,像在燃烧…… ………………………………………… “索亚拉德大人,你交代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都完成了?干得不错啊。这一次,你又得到了几个人的灵魂?” “正好是二百个,现在的人越来越堕落了。只要轻轻的诱惑他们两下,他们就会乖乖的拿自己的灵魂去换那些虚无缥渺的东西。” “是的,那么你下去吧。休息三天。我还要准备那个魔法。” “大人,可是您发过誓的啊,只要我能找到二百个人的灵魂,您就会在这个月圆之夜把我的吸血鬼能力提高一个爵位。但是……” “你能看到月亮吗?” “大人,我求求你了。我的住处还有三天就会遭到袭击了,我不想失去那里。您就……” “半年前,你诱惑一个人的灵魂需要多长时间?” “大约三天。” “现在呢?” “一小会儿……”他低下了自己的头。 “你的能力没有提高吗?”索亚拉德躺在软椅里,手指轻轻的***面前的金色小瓶:“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就是他们对别人心智的影响力。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作“杨”的吸血鬼呢?他刻苦锻炼精神能力,的确是聪明的选择。” “现在你的能力已经超越了以前的爵位。不过,为了奖励你,我还是要给你一件东西。” 他从贴身的衣袋里拿出一个精绣的小口袋,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小心翼翼的打开来,用两根指头轻轻夹着一粒丹丸。 “这个可以增强你的能力,这是我用那个魔法制造出来的。我不愿意再费力举行什么仪式来提高你的能力,你把这个吃下去就可以了。不过……” “大人,我永远都是你最虔诚的奴仆……” “我不想别人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所以,你去后面我的图书室里,进去之后就赶紧把它吃下去。等到力量稳定了,再出来。不要让人看出破绽。” “是!主人!”他兴奋地拿起那粒弹丸,快步走向图书室。 索亚拉德把口袋放回到自己的背心里,开始玩弄手中的金色小瓶。 图书室里,他正在疯狂的增长力量,巨大的黑色肉翅从他的背后穿刺而出,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的抽搐。眼睛中放射出血红色的光芒,口中喷出黑色的呼吸。 天使看着面前的这个恶魔,眼神中满是悲伤,羽毛散落一地,滴满了泪水…… 过了许久,整个城堡都已经安静了下来。索亚拉德走到了天使的面前。这个寂静的图书馆里,只有他们。 “可爱的天使,你们总是居住在高高的天堂山上,觉得脚下的生物不过是一群蝼蚁,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令你们感到麻烦——还要一趟一趟接引他们上天堂。”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天使身上裸露出的洁白皮肤,在她光洁的脸庞便轻轻摩挲。“不过必须说,你的确是非常吸引我的。就连我这个亲王吸血鬼都可以诱惑,更不用说那些凡间的人类了。” “你们和我们又有什么区别?还不是用甜言蜜语拿走别人的灵魂?” “不!我们带走灵魂是为了让他们在天堂上享受幸福的永生!”天使终于开口了。 “永生幸福吗?你也知道外面的那些我的衍生的吸血鬼他们得到了永生,你觉得他们幸福吗?” “你在囚禁着他们,他们没有自由当然不会幸福。” “天当有没有边界?伊甸有没有围墙?那里何尝不是一个大牢笼呢?” “………………” “你愿不愿意来服侍我?” “绝不可能!” 他轻轻地把口靠近了天使的脖颈,用狭长的舌头轻轻舔了舔那里柔嫩的肌肤,把自己的尖牙缓缓的刺了下去。 皮肤受到牙齿的压力,轻轻地凹进一个小坑,那里的血管现在清晰可见。 牙齿一点点向下挪动,就像它的主人般充满了耐心。 终于还是刺了进去,索亚拉德伸出双臂紧紧的拥住天使,两者的身体毫无间隙的贴在一起,他深深地吸入了一口气,开始贪婪的啜吸天使的脖颈。 天使缓缓地闭上眼睛,流下了痛苦的泪水。 “啊~~~~” 索亚拉德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捂着嘴巴飞奔出去。 天使不解的看着强大的吸血亲王落荒而逃。 第2天,两个吸血鬼女人偷偷的打开了房门,走到了天使面前,她们开始解绑在天使身上的枷锁。 “索亚拉德因为喝了你的血液实力大大受损,要不是因为它本身的力量强大,早就当场化为飞灰了。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也是命苦的女人……” “求求你,赶紧杀掉他吧,这样,换我们一个自由。” 天使无言的看着面前的吸血鬼,等她们解开了最后一个枷锁,她飞身来到了庭院,看着满院子的吸血鬼:“我要是杀掉索亚拉德,岂不是让你们都获得了自由?这天下不就多了上百游荡的恶魔?不!” 她一个纵身,飞上了天空。她的双眼中充满了焦急。 夜,圆月,一个小村里正燃着熊熊烈火。一个身影拿着一把长剑在燃烧的房屋间游荡,他支起耳朵,听着周围哪里有呼救声,就奔过去,找到那个人,提剑杀掉。 天使落在他的面前:“你为什么要这样干!他们是无辜的!” “没有人是无辜的”他用剑指着天使:“他们将会攻击我,我不能让这种威胁存在。”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天使看着他手里还在滴血的长剑。他的脚边还躺着一具女孩残破的尸体。 下一瞬间,两个强大的存在挥舞着各自的武器战到了一起,地上,洒满了洁白的羽毛,粘着鲜血的羽毛。 月亮消失在乌云背后,疯狂的男子已经身首异处。天使无力地趴在一颗大石边,轻轻的啜泣着。一个黑色的身影轻轻的降落在天使身边,是他,是索亚拉德。 “怎么了,我的小心肝儿,谁欺负你了?”吸血鬼悠闲的问着面前的玉人。 “你!”天使猛地站起身来:“你为什么要把他变成吸血鬼!为什么为什么!”天使指着地上被她斩首的那个男子大声地喊道。 “因为你爱他。”吸血鬼轻轻拂去了飘落在肩膀上的一丝燃烧灰烬,“而我要你。” 天使看着面前的吸血鬼亲王,用自己仅存的力量呼唤出燃烧长剑,砍向面前的恶魔。 索亚拉德轻轻地用两根手指夹住了迎面而来的长剑——天使经过长时间的囚禁和刚才的战斗,已经虚弱不堪了。 “对了,我一直没给你说过吧,你所爱的并杀掉的家伙,可不是吸血鬼。他只是个人类,还是那个猎人——血族猎人。” 天使抬起头来,用含着泪花的血红双眼看着吸血鬼。 “不!这不可能!他不会……不会的!”天使倒退两步,一双翅膀剧烈的颤抖着,片片羽毛飘落。 “你去看看啊。只有公爵以上的血族,才可能拿得起你们天界的这个接魂瓶。他只不过是被我催眠了,以为自己是个吸血鬼。” “然后呢,他就认为他周围的人都是血族猎人,都是要来杀他的。这个人的领悟力真强,不是血族也能那么快的诱惑人的灵魂堕落,这半年来,他真是给我带来了不少美味的零食。” “人类的心中总是有着最根本的邪念,那念只是被一层身份给阻隔住了。只要把这层遮盖轻轻地揭掉,他们就会向你显示出真面目。我所做的,只不过是给他真正的自由……” 天使弃掉了手上的长剑,扑了上来,用自己的牙齿撕咬着索亚拉德的脖子:她要用敌人的方法,那种她认为最邪恶的方法来惩罚他的敌人。 慢慢的,天使背上的羽毛变成了黑色,软软的垂了下来。那双本来狠狠撕扯吸血鬼衣服的双手,缓缓放松下来,紧紧地抱住了吸血鬼的身体。天使紧紧地贴在索亚拉德的身上,就好像要融入那最深邃的黑暗。 “唔……唔……”天使贪婪的啜吸着索亚拉德血管里的血液,一滴都不愿意浪费。 他轻轻地***她的银色秀发,用斗篷把她受伤的身体遮盖起来——虽然,那里的伤口正在快速的愈合——抬起她的下巴,用手指轻轻抹去她嘴边的血痕,望着那双充满渴望碧蓝色双眸。 “其实,你需要放下的,只不过是一个身份,我最可爱的宠姬……” 血族法则:当高级的血族想制造一个新的血族时,必须先吸收想进化者的血液,然后再赐予他血族的纯净血液,才能完成这个过程。特别注解,初拥的过程,吸血的动作必须由双方自愿完成,强行灌血是不可能的。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三十一 战结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第三十一战结 听到女皇陛下那无可奈何的回答,斐易安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欣喜或者兴奋。他将第二只龙巫妖派到天上去,用来阻挡大德鲁伊的攻势。但是那些精灵幽灵,却仍然安静地飘荡在湖面上,如同看客般注视着希瑟湖心所发生的状况。 “女皇陛下,你是不是已经预见到了什么?”斐易安不解地说到:“为什么你要离开圣山的结界,跑到这里来拦住我的步伐?” “我从一个来到圣地的客人那里知道了事情的一切,她从你的亡灵塔离开后受了不轻的伤。我查看了她的部分记忆。看来事情的发展正如我女儿在七百年前所预估的那样,精灵王国走到了分叉路口上。” “分叉路口?难道说你还认为这里保有着希望?” “希望?虽然说这种东西一直存在,但是现在我却没有资格再去奢求希望。即使我能够将这些幽灵们送回他们应去的地方,但是受到严重伤害的圣山将不会有能力抵抗鱼人们的疯狂进攻。即使萨兰蒂尔的精灵们终究会将那些鱼人们赶回大海,精灵的血脉不会中断。但是这圣山,无论如何是避免不了这一次羞辱。” “这就是你从那个黑暗精灵处得到的情报?”斐易安笑着说:“当精灵们醉心于靠预言的力量规避风险的那一刻,就已经将自己抛弃于历史的河流之外。无数传说中的辉煌在可以预知的未来面前变得无足轻重,那些曾经立下赫赫战功的精灵士兵们现在都变成了酒馆或者剧场里的吟游诗人。而我这个吟游诗人却成为了一个死灵法师。” “这的确具有讽刺意味。”女皇陛下说到:“法师林奇也这样给我说过,要我恢复那些古老的兵种,让萨兰蒂尔重新变得强大。” “是的,那个法师说得没错。”斐易安想了想说到:“如果没有亡灵大军的帮助,我很难从他的攻击中逃脱开来。不过他在最后却留下了空隙,让我可以平安地来到这里。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这样做,但是不论如何,我都可以敲响了精灵圣地的丧钟。” “你不可能占领这片土地。”赫恩凡睿说到:“预言中并没有出现那个叫做林奇的法师。而你原本会带着无数亡灵来到这个地方,从而将精灵完全抹除。但是情况有了变化,你现在的力量已经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而仅仅成为鱼人们登上希瑟的桥梁。” “这个我也明白。”斐易安突然仰着头望向天空。原本清朗的空气中飘来了灰烬的味道,那是独角兽湾的林火所引发地灰烟。如果鼻子再灵敏一些,甚至可以从中嗅到血腥的气氛。恍惚间,这飘荡在天空中的烟雾不再是原本的颜色,而渐渐变成赤红。这个气冷的夜晚开始被黎明所取代。只不过第一束阳光还没有从远方的山巅上射过来。 “我离开精灵王国是为了什么,或许你比我还明白。”斐易安像是突然解脱了一样,声音平缓而放松:“她还在亡灵高塔的地下囚牢里,那个黑暗精灵知道塔在什么地方。兴许你已经从她的记忆中得知了这些情报。” “是的,我知道那座塔在什么地方。”赫恩凡睿说道:“所以说,你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动手了?” “正如精灵们常说的,落叶是无法阻止地,正如那些新芽一样。”斐易安笑笑,然后把双眼闭上,说:“只要我下达命令或者启动法术。我想都逃不过强大的精灵女皇您的法术。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陛下的力量。但是我知道那将是我不可抵御地。然后事情会这样发展。我的亡灵将岛上的防御拆得七零八落,精灵战士们也会受到极大的损失。当我最后一只亡灵终被消灭的时候,鱼人们将不费吹灰之力占领圣山。火焰。死亡和毁灭,都像是记录在历史长卷中的故事那样明明白白。或者说,像那些乐谱般清晰明了。” “是的,事情将会朝那个方向发展。”女皇说到:“然后萨兰蒂尔的其它精灵会集中起来,将鱼人们消灭在希瑟。虽然这座圣山再也无法像往日一样散发荣耀的光辉,但是精灵们将继续存在。” “但是这样毫无新意!”斐易安说道:“我用鲜血和痛苦唤醒精灵,让那些沉醉于无边幸福的家伙们把眼光重新放回到这个世界。女皇陛下,你用自己的眼睛看看,在我身后的这些精灵幽灵,真的具有什么不同吗?” 女皇陛下并没有抬眼去看那些鬼魂。而仍然注意着斐易安的举动。 “我不喜欢一成不变的东西,正如厌恶那些将一切都确定下来的预言一样。”斐易安说到:“既然那个‘我将毁灭精灵王国’的预景已经被破坏了,我想你也明白了预言这种东西实际上只是幻影。消灭了‘那些精灵’,现在,我也没什么其它奢求了。” 精灵鬼魂们猛地向后退去,它们整齐的绕开圣湖的范围,飘到了希瑟的西面,然后消失在密林中。 精灵女皇迷惑不解地看着这些举动,将自己手中凝集的法术力量停滞下来 “它们将会把那些鱼人清除干净。”斐易安说到。仿佛像是诗人吟唱一首抒情小曲那样自然而放松:“精灵们会留着这座圣山,但是事情将不会那么简单结束。” “你想说什么?你知道些什么?”女皇急切到。 “我知道很多,但是我不会说出来的。”斐易安的眼睛望向北方,然后叹了一口气:“如果说一颗亡灵法珠就能够摧垮精灵王国,那么我想那接踵而至的战争就不会存在什么悬念。我这一生,就是想演奏一个无法知道下文的乐谱。即便那后面是噪音是吵杂,也不受任何力量所控制。” “这就是你所追求的?在预言中我也见到了一些可怕的场面。在那个时候,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精灵还能抱有希望吗?” “希望和预言一样,都是临死之人最后的救命稻草。”斐易安说到:“如果真的能有改变命运的人出现,那么希望就还是存在的;如果精灵们能够展现出他们最强大地面貌,那么希望是存在的。但是现在,精灵们只有在人类,甚至是在卓尔的帮助下才逃过一劫。下一次,难道还有这样的好事吗?” 女皇陛下陷入了沉默。 “我恨这片圣地。”斐易安说:“这里是梦幻的国度,但是也是埋没现实的土地。一切都完美无暇,那便是最大的瑕疵。现在空间之能和预言之力已经落到了那个人的手里,下一个将会是什么样的力量呢?未来终于变得模糊不清,但是却终于回到了‘未来’这个词原本的定义上。我将用自己的眼睛看着事情的发展,而不再是等待既定结局的到来。” 说完,他将亡灵法珠扔给了精灵女皇。然后纵身跃下龙巫妖的脊背,径直淹没在埃茹塔隆的河水中。 不断涌动的波浪下面,一片黑影悄然升起。虽然圣河的水流一直想压制这奇怪的东西,但是它还是奋力浮出水面。由扭曲的骨骼做成地一只黑色的手掌开五指,探出了湖面。 在掌心,黑色的眼球望着圣树地方向。晨曦的阳光射了上来,却不能在这上面留下一丝光亮。 龙巫妖大喝一声,扇动着翅膀离开了原地。他们飞向西面的森林,和那些精灵鬼魂一样加入到了对鱼人的杀戮中。 “原来这就是你所一贯追求的,和别人不一样。”赫恩凡睿说到:“如果你还能听到我说的话。那我会告诉你:你的灵魂和其它世间我所见过的灵魂全都不同。” 诺斯塔终于摆脱了龙巫妖的纠缠。飞到了精灵女皇的旁边。他气喘吁吁地看着那只骨手,注视着湖面,时刻小心来自斐易安可能的攻击。 “大德鲁伊。命令精灵卫队开始向鱼人展开反击。”女皇现在的眼神中,刚毅的光芒代替了她一贯的温柔:“这些邪恶的生物自从登上了精灵王国的土地,就不需要再离开了。” “是,女皇陛下。”诺斯塔点点头:“但是还是请您赶快回到圣地中去,这里太危险了。” “我明白。”赫恩凡睿说到:“记得,谁也不能破坏这座雕像,明白了吗?” 虽然大德鲁伊觉得这件突兀的塑像严重破坏了圣地和谐的景观,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护送着女王回到了白色地森林。 鱼人们在活着的精灵和死去精灵的双重夹击下,很快就溃不成军 当然。他们原本也没有什么军队的样子。他们那些抹有毒药的武器对于鬼魂来说毫无效力,但是精灵们的弓箭却能轻易射穿他们不穿盔甲的身体。当鱼人们终于经受不住战争的压力而选择溃散的时候,那些大树却移动过来,挡住了这群带鳞生物的退路。鱼人们终将要为点燃森林付出代价。 但是这些消息,并没有传到林奇和库伯特的耳朵里。他们没有飞行术的卷轴,只好借助自己的脚慢慢向回走。 库伯特一直催促林奇动作快一点,他对于亡灵们的攻击仍然放不下心来。不过林奇却越走越慢,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他说:“这场战斗进行到这里,已经没有你我的事情了。” 当又一个夜幕降临的时候。外出的精灵分队发现了这两个人。他们正围在篝火旁取暖。女王赫恩凡睿让一队精灵去亡灵高塔将王女伊林瑞解救出来,并且要找到残星沼附近的林奇等人。 “啊哈!”库伯特高兴地说道:“见到你们真是太高兴了!看你们的样子,亡灵们已经被消灭了吧。” “现在萨兰蒂尔已经没有亡灵了,而那些鱼人也应该被消灭干净了。” “这我就放心了。”库伯特说到:“看来光明神帕……”他看了看身边的人,只有信仰月之女神的精灵和压根就不相信任何神的法师,他在这里赞美光明神的伟大完全是徒劳的。 “损失有多大?”林奇靠在火边,温暖的黄色光照在他黑色的袍子上,他脸部的轮廓被拉成了黝黑的阴影。“这一次有多少精灵牺牲了。” “很多。”说到这个话题,那些精灵卫队都低下了头颅,他们的眼睛也泛起了泪花:“每一个同胞的生命都将永远被我们铭记。” “生命被记住这倒关系不大,教训才是决不能被忘记的。”林奇合上手中的法术书,躺在火腿旁的软草上:“有你们在,我就可以安心的休息了。”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像婴儿般陷入了沉睡。 战斗结束后的希瑟仍旧非常忙碌,许多伤员被送往这里接受治疗。德鲁伊和牧师们用各自的方法减轻伤患的痛苦,而吟游诗人也开始唱起委婉地歌,安抚着周围同胞失去亲人的痛苦。 大德鲁伊手中是刚刚接到的统计,在洁净的卷轴上写着这次战争所受的损失,那些数字就像是抹不去的血渍污染了一切纯洁。献出生命的精灵,他们的名字就像是大山一样压在诺斯塔的肩头。如何才能摆脱这次的阴影。如何才能不辜负这些人地付出,如何才能在未来仍保有精灵族地骄傲。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诺斯塔。 不过,现在应该首先奖励那些做出了突出贡献的人。当结果被统计上来之后,最令他惊奇的就是残星沼地大胜。两个人类用埃茹塔隆的洪水淹没了超过万计的不死生物,这远远超过其他任何战场上获得的成就。 而那个带着黑暗精灵血统的女人(诺斯塔现在不称呼她为女卓尔),是她带来了鱼人们进攻的情报,防止了灾难的发生。这应该给她什么奖励呢? 揉一揉紧皱的眉头,诺斯塔感到有些疲劳。对于精灵,他知道他们的喜好和生活习惯,但是对于那些来自萨兰蒂尔之外的生灵。他却把握不住他们的思想。“还是把这件事情交给女皇陛下吧。不过要等伊林瑞被救出来之后再去找她。” 林奇回到希瑟的时候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当然。精灵们是不会像人类那样用鲜花铺路,用无数飘舞的彩旗来迎接他们的英雄;也不会像矮人那样用热情的拥抱和堆成小山的清凉烈酒来举行欢迎仪式。他们每个人在见到林奇和库伯特的时候,都会停下手中的工作。用感激的眼神望着他们两个,缓缓点头向他们致意。 帕特的牧师胸前戴着光明神的圣徽,用神庙的方式向他们还礼。而林奇则也停下脚步,用精灵的方式作回答。所以两个人攀登圣山的速度非常缓慢。 回到了林奇的住处,就有精灵来邀请他们。虽然当天晚上的宴会林奇可以推辞,但是第二日在精灵圣殿举行的典礼却是不能取消的。法师借口要恢复自己的魔法留在了房间里,而库伯特则去参加精灵们举行的聚会。对于这种活动,帕特主祭比法师要熟门熟路得多。 林奇坐在泽丽法的床边,看着刚刚苏醒过来的女卓尔。她现在身体仍旧有些虚弱,不过在德鲁伊药草和牧师神术的帮助下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健康。她怕吵醒仍在熟睡的小索卡。轻声地说:“看来精灵们胜利了,是吧?” “是‘我们’胜利了。”林奇说到:“虽然,我到现在还没有打听清楚,到底最后是如何胜利的。那些亡灵们突然转头攻击鱼人,将那些湿嗒嗒的生物打了个落花流水。” 林奇的笑容令泽丽法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不过她用轻轻的咳嗽掩盖了自己的笑意。“林奇,这里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们要去哪里?” “这个随你的便。”林奇说到:“我现在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我想去海边看一看。”泽丽法说到:“我还没有见过海。” “你没有见过的东西太多了,有你慢慢看的。”林奇答到:“那我们就去海边。” 不知道是因为说话的声音有点大还是天使的耳朵原本就灵敏。索卡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之后猛地坐了起来。 “什么时候了?”她朝两旁看看,然后就惊讶地发现了许久不见的林奇。 “法师哥哥!”索卡一下子扑了上去。但是由于用的力道有点猛,小天使一下子趴在了泽丽法的身上。她手忙脚乱的整理好泽丽法的被子,一个劲的道歉。 “索卡,没事的。明天你泽丽法姐姐就会生龙活虎了。”林奇摸着索卡柔软的头发,说:“等到这里的事情结束,我们就去海边。” “嗯!”索卡使劲点头:“到时候我用箭,射几条鱼给你们吃。”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三十二 奖励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三十二奖励 就在夏日的最后一天,精灵王国上空的战云终于完全消散了。 在整整一天的大雨之后,和煦的阳光再次将临到这片圣土上,树木也好像重新洗刷一新。所有被战争破坏的痕迹都从这片土地上被清理出去,乍一看上去,这里仍旧是记忆中的那个乐土。 只有希瑟湖上的黑色手掌雕像仍旧残酷的警醒着所有的精灵,也只有独角兽湾的残木断枝仍旧在诉说着痛苦。 不过林奇的心情却显得比较轻松。对于人类来说,战争就像是生活中经常发生的东西,而不是那种几千年才会经历一次的浩劫。没有精灵们那种对于这种残酷事情的无限缅怀之心,人类才能迅速的从痛苦中振作起来,好迎接下一次痛苦。 无论怎样说,精灵女皇在找到自己的女儿之后,就决定在希瑟的盛殿举行一个集会。纪念那些为了胜利而献出生命的同胞,奖励那些为了自由而努力奋战的灵魂。 林奇带着索卡和泽丽法也出席了这一次的集会,在他的身边还跟着牧师库伯特。一行人中唯独缺少王女伊林瑞。 穿着新衣的索卡显得非常精神,她有时会停下脚步,奇怪的问林奇关于伊林瑞的下落。法师摸摸她的脑袋:“她应该和自己的母亲带在一起吧。” 泽丽法对于参加这次精灵集会有些局促不安。由于她身上的盔甲已经在战斗中损坏得不成样子,而她又无法穿着精灵的装备。一件临时赶制的灰色长袍成了她的外衣。不过,习惯于整日戒备的泽丽法对于这样的休闲衣着很不适应。 库伯特低着头,一幅谦恭的样子。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一路上不断向那些对他们行礼的精灵打着招呼。不愧是长期负责交涉事务地主祭。 圣殿中聚集中非常多的精灵,许多希瑟之外的精灵长老也汇聚一堂。女皇陛下在召集会议的时候就说过,这将是全精灵王国的一次重要集会,是自从一千年前法师神战之后,第一次全体精灵长老参加的会议。 “我的同胞们。朋友们。”赫恩凡睿对着林奇等人点点头:“我们经历了一个艰难的时刻,这是一场困难地战争。在付出了卓绝的努力和令人心碎的代价之后,我们终于能够站在这里,庆祝来之不易的胜利……” 林奇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女皇陛下的讲话上,他已经基本猜到了女皇将会说的大部分内容。现在他的脑子中思考的都是来精灵王国的最初目地——奥法秘卷地第三部分。 在黑暗精灵城里,林奇已经使用了预言神杖来探查其他各章奥法秘卷的下落。不过因为能力所限,他只找到了接下来的那章,记载着高等造物地魔法卷轴。只要有了这张秘卷上面的知识。林奇就可以像古代的大奥术师一样,制造无数的魔像部队;也可以利用自己的改变系和咒法系法术制造有生命的物体。甚至他估计,只要学会了第三章卷轴上的东西,他就有了如同牧师一样的治疗力量。 所以,他非常渴望将自己的能力提高一个阶段。唯一的麻烦就是如何才能取得那章卷轴。因为,那章卷轴正是令这个神殿保持美丽,让整座圣山充满无穷活力地圣石。 “不知道精灵女皇会不会答应这个要求。”林奇思考着:“即使在这张战争中尽了不少的力量,但是贸然开口的话会不会不太礼貌?” “在此,我们感谢来自于王国之外的朋友,他们的奉献更加值得我们尊敬。”并没有太多的时间供林奇思考。精灵女王已经把话题转到了他们几个人身上:“我向各位长老隆重的介绍。林奇,库伯特和泽丽法。” 精灵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奇这边,他们用友善的神情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意。不过林奇敏锐地发现。有几名长老似乎对“泽丽法“这个黑暗精灵名字有所疑虑,目光更多的时间都停留在她的身上。 “各位长老,在这三个人当中,我想对其中一位赋予项特殊荣誉,就是将她称之为我们的同胞,称之为一名精灵。在她的血统中,我看到了善良和奉献的一面。如果再以她的出生地来判断她的品性,这是非常不公平的。” 几个长老听到这话,有些迷惑地看着精灵女皇。从女王的话中,他们可以联想到非常多的可能性。不过在这种场合下。他们是不会对赫恩凡睿做出的决定有所异议。 “在此,我宣布,泽丽法将会是精灵的一份子。如果你愿意的话,所有人将会用一个精灵名字来称呼你。 我想,萨兰米达将非常合适,“精灵的朋友”。” 泽丽法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头衔毫无准备,她的目光落在林奇的身上,询问自己应该怎么做。不过法师却没有给出决定的答案,只是让她自己决定。 “感谢女王的好意。”泽丽法站起来说到:“我现在不太清楚应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感受。这是我来到地面之后得到最好的一项礼物。获得精灵的身份可以让我更加方便的出入萨兰蒂尔,但是对于新得到的名字,我只能婉言谢绝。对于朋友这两个字,我想我做的非常不够;而且对于我现在的名字,我也没有任何放弃它的理由。泽丽法现在只是一个称呼,是我身边的人都熟悉的一个称呼,这就足够了。” 说完,她直接就坐了下来。 精灵女皇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她转向库伯特:“神圣帕特的牧师,感谢你所做出的一切。对于精灵来说,有什么地方能够为你效劳吗?” 库伯特站起身来,用光明神教会的方式向女皇陛下致敬:“尊敬的陛下,我所能够得到的奖赏,就是光明神对我的称赞和鼓励,这已经令我的心灵得到了最大的慰籍。我这次来到这里,还肩负着一个使命,就是和萨兰蒂尔的精灵们结成更加牢固的友谊。现在两个国家都经历了艰苦地战争,如果女皇陛下需要我们做什么,我将很高兴地向神庙主教汇报。” “我想。萨兰蒂尔和神圣帕特之间的友谊仍将保持,并且不断地加强。”女王说:“而且,在不久的将来,还会有一场更加残酷的战斗准备考验我们这些生活在凡间的生灵,而我们必须为此做好准备。当兽人的军队在神圣帕特的国土上肆虐的时候,我们精灵也将伸出援手。大德鲁伊诺斯塔已经拟定了一分名单,将会让一些精灵族地战士支援神圣帕特的朋友们。这也将是一次对他们的锻炼与考验。” “非常感谢女皇陛下和精灵长老们做出的这个决定。”库伯特笑着说:“我保证他们将在帕特受到最好的接待。” “那么,法师林奇。老朋友。你需要什么呢?”精灵女皇微笑着说:“我们精灵族的所有宝库向你敞开。” “这个……”林奇站起身来,挠挠头:“说实话,为这里的朋友做些事情是应该的,但是我的确有想要的东西。”他决定还是开门见山地直说,就自信地望着女皇陛下的双眼:“在精灵地圣地,有一块石头。在精灵语中它叫做‘林达塔索’,就是孕育生命的石头。据我所知,它还是一张存在了很长时间的魔法卷轴,上面记载地知识对我有很大的吸引力。不过,我知道……” “我将会把那章卷轴交给你。”精灵女皇说到:“另外还有从斐易安手中得到的死灵法珠。” “女皇陛下。林达塔索可是希瑟的圣物之一。怎么能够离开这圣山的范围?”一名长老说到:“请你再考虑一下这个决定。” “是啊,我们精灵族也有自己的优秀魔法传统。也许那些珍贵的魔法卷轴将会是更好的选择。” 精灵女皇摆摆手,制止了会议现场所有嘈杂的声音。她解释到:“如果没有林奇的帮助。鱼人们早已将这座圣土地所有东西洗略一空,就连林达塔瑞也一样。”她走到林奇的面前,说到:“但是这两件东西中也包含了一件请求。那是在北方的一个任务,对于未来非常的重要。” 林奇想到了那个出现在女王预言中的“救世主”。“看来,女皇陛下是要求我去寻找那个家伙。”想到这里,林奇点了点头。 “你如果能答应,这将会最好不过的事情。”女皇说到:“经过了这次战斗,我也不能肯定所谓的预言法术到底还能有多少真实。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帮我这个忙。” “感谢。”林奇点点头,退回了一开始站着的地方。他已经不需要用更多的言语表达自己内心地谢意,而已经下定决心完成女王的嘱托。 决定了这些事情之后。集会其他的项目就相对简单了。在欣赏了精灵族优美但是充满怀念真情的歌曲之后,大家陆续散去,只有精灵女皇和林奇等人还留在圣殿。 直到这个时候林奇才有机会询问:“伊林瑞怎么样了?她是否平安的回到了希瑟?” “放心吧,我的女儿现在正在静养。”女皇说到:“不久后的将来你们还会见到她的。现在,还是让我们先去取那块石头。” 库伯特对于法师的东西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是出于礼貌,他仍旧跟在林奇的后面。只不过,他的目光更多的停留在小天使索卡的身上。如果不是泽丽法一直戒备地看着这位帕特牧师,库伯特可能又要开始向索卡传述“光明圣女”的好处了。 那章卷轴放在时空道标的旁边。当女王念动咒语,枯萎大树中心出现了新的通道时,林奇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使用各种法术仍然不能找到它的下落。 “就在里面了。”精灵女王说到:“那里只能一个人进去,而我会在外面维持通道的开启。现在,你去取吧。” 林奇点点头,拿着威力法杖信步消失在螺旋形的阶梯里面。索卡好奇的张着脑袋,往那座通道里使劲瞧着。 林奇很快就来到了通道的底部,却被这里的景象惊呆了。如果用三个字来精确的描述这里的情况,就是“动物园”。圣山内部竟然是一个广袤的洞穴,在这里生活着无数生物,而且大部分都是那些在地面上难以见到的珍稀物种。 无论是巨大的山岳熊还是在花瓣间跳舞的小精怪,无论是飞翔在空中的奇美拉还是在水中休息的龙龟,这里所有的生物仿佛完全违反了自然的规律,它们并没有互相攻击,而是和谐的呆在这个空间中。 林奇的到来惊动了这里的动物,它们好奇的围上来看着这个客人,似乎在猜度他属于哪个物种。几只胆子大点的独角兽围上来,使劲闻着法师身上的气味。 林奇可不敢随便去抚摸这种长着利角的漂亮马匹,自己可不属于“美貌处女”,说不定会被这种挑剔的坐骑踢伤。不过他在众多动物的身后,发现了自己所要寻找的圣石。 于是他越过面前越聚越多的生物,径直飞向石头。几道法术结界阻挡他的前进,但是在魔法本源力量的震荡下,法师仍旧顺利地站到了第三章卷轴的旁边。但是林奇并没有直接拿走那块石头,他发现正是这第三张卷轴向着整个空间提供着生命的动力。以林达塔索为中心,植物,动物,光亮,空气和水都异常丰沛。如果冒然拿走,这里可能很快失去生机与活力。 “精灵女王怎么会把这个难题交到我手上?”林奇自言自语:“她是有应对的办法还是已经准备接受巨大的损失?” 法师向周围看看,正如他不会破坏精灵胜地希瑟的一草一木,他同样也不愿意将这里的和谐毁灭。于是他坐了下来,开始研究这块圣石向周围提供力量的原理。希望能找到替换的办法,不然的话,他也只有放弃拿走卷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石头在林奇身上魔法力量的吸引下,渐渐的离开了魔法阵的中心。林奇惊讶的望着这种现象。不知道是不是这卷轴真的像他的内容一样,具有生命的活力。不过,这种情况的出现,预示着林奇已经不得不取走卷轴了。 “也许能用魔法本源的力量来维持这里的运行。”林奇想了想,在自己的左手上凝聚起银色的光球,然后逐渐地接近原本放置魔法石的阵势中央,然后仔细的感受周围能量的波动。 植物突然像发疯一样,开始快速生长。而动物们也感受到不同寻常的力量,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吼声。 “太强了,太强了。”林奇赶紧减小了魔法光球的大小,也就减缓了魔法本源向这里输送能量的速度。终于当周围的声音完全平静下来时,林奇也可以拿着石头安心地离开了这片洞穴。 螺旋的楼梯上传来剧烈的震动,不少土壤和木屑从头顶掉落。林奇迷惑不解的望着楼梯的顶端,原本的光亮突然消失。 “不会是要把我关在这里吧……”林奇笑着说到,然后快步跑了上去。在原本出口的地方,被一张巨大的动物身体所覆盖。法师小心翼翼的摸上去,手上都是灼热鳞片的感觉。 “这是什么东西?”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三十三 离开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三十三离开 被困在通道中的林奇努力地思考脱困的方法,不论压在出口的东西是什么,它都显得太重了。 虽然法师们发明了许多法术来避免做体力工作,他们甚至只需要意念就可以移动物体,但这种能力也不是无限的。即使有着魔法本源的力量,在没有合适法术的情况下,林奇也无法移动太重的物体。不过在大奥术师时代,曾经有法术能让整座山峰在天空飞翔,那才称得上是魔法造就的奇迹。 “没办法,只好钻条通道出去了。”既然没法移动,就穿过它。林奇正在手上凝聚攻击法术魔力的时候,它头顶上的东西晃了晃,留下了一条出口。 “林奇!林奇!”泽丽法的声音从那条缝隙中传来:“你听到了吗?你能不能爬得出来?” 在泽丽法和库伯特四只手的拉拽下,大汗淋漓的法师终于从被压制的状态脱离。他拍拍身上的尘土,这才回头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将出入口堵住。 “你……好,年轻的法师。我……咳,我降落地不太准确。” 林奇张大了嘴巴,因为那不是别的,正是在船上曾经遇到过的黄铜龙西塞。不过他并没有当日驾船时的潇洒和优雅,现在却是一幅奄奄一息的样子。在他巨大的躯体上,到处可以看到破裂的伤口,无数鳞片已经不翼而飞,剩下的只是各种法术攻击过的痕迹。无论是冰霜还是火焰,甚至是黄铜龙能够将大部分伤害抵抗的火焰,都留下了明显的印记。但是最致命的,却是在他的心脏与脖颈处的两只黑色长矛。 “你这是怎么了?”林奇虽不是牧师,但是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巨龙的生命在不断流失,已经很难生还了。他说:“你这是和什么人战斗?难道有上千的敌人来围攻你?” “帕特,完了。”巨龙吐出的这四个字令库伯特大惊失色,他刚想开口询问,就被巨龙地咳血声压了过去。女皇赫恩凡睿正在尽自己的最大努力。用法术维持巨龙的生命。 “女皇,还有林奇。可怕的战争……要到了。”巨龙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他用全身的力量移动自己的爪子。那里因为受伤,已经只剩下两根指头。巨龙摸到了自己的脖子下面地一块鳞片,将它掀了下来:“女皇,这……这是我的住处,也是我的坟墓。林奇,不要让天使……不要让她离开身……” 说完。他就合上了嘴巴和眼睛,任凭法师如何叫唤也不再移动。只有女皇赫恩凡睿每使用一次法术,西塞巨龙的身体才移动一下。但是这样的动作越来越慢,终于,巨龙的舌头吐出了口外,他彻底失去了生机。 林奇转过头去,看着牧师库伯特,生气地问道:“你为什么不释放法术过来帮忙!” “我的能力不足。”库伯特无奈的说到:“女皇陛下不断用能够将伤口完全恢复的大治疗术和完全复原术治疗巨龙,却也只能延缓死亡的时间。我已经用光了所有的法术,但是却没任何明显地效果。” “他身上的伤口太重了。而一种不知名的诅咒令它必死无疑。”女皇陛下走了过来。她地步伐显得有些虚晃,伤心的感觉令这位美丽的精灵显得疲惫而憔悴。她说:“诅咒来自于他身上插着的两件武器,但是我不能将他们拔出来。那样会立即造成它的死亡。而复活的法术对这样古老的巨龙也没有任何作用。” “是谁干的?”林奇望着它身上的伤口,想到了巨龙在离开前曾经要去的地点:“这么多法术地痕迹,难道是法师协会的某个大法师决定屠龙?” “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一点非常奇怪,那两件武器并不属于凡间。”女皇陛下指着那两柄长矛:“虽然我不像法师协会那样,见过所有神器,但是我却能认出其中的大部分。这两件武器的能力已经接近了神器的标准,但是却没有任何记载。而最令我疑惑的是,在这长矛的柄上,刻着太阳神的徽记……” 库伯特跑过去。察看了一下,然后带着惊讶的神情转头对林奇和女皇说到:“这不可能!黄铜龙和天使一样,都是光明帕特最好地朋友与手下,没有任何一个神圣帕特的牧师或骑士会将武器对准他们!更不要说这样歹毒的武器了!” “这我也明白。”精灵女皇说到:“但是他已经死去了,带着许多问题的答案死去了。 他挣扎着飞回圣地希瑟,只留下了未解的谜团和临死的嘱托。” “我想,还有办法令他开口。”泽丽法突然冒出来一句,她若有所思的望着巨龙的尸体:“即使他活着的时候无法开口,变成亡灵后却能够说话。” “不。无论如何,亡灵都是一种邪恶和违反自然规律的存在。黄铜龙是不会接受这个选择的。”精灵女皇说到。 “泽丽法,当生物变成亡灵之后,他们会变得不可理喻,会和生前有很大的差距。”林奇说:“即使那样做,也并不能保证我们就能够获得想要的答案。” “但是我仍然觉得这是唯一的途径。”泽丽法解释道:“而且黑暗精灵就能够制造缚魂尸,他们不仅保留者生前的大部分记忆,还绝对听从制造者的命令。不过,既然你们不想知道为什么刻着光明神徽记的武器插在黄铜龙的身上,我也无所谓。” 牧师库伯特紧皱着眉头,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那两柄黑色的长矛。当黄铜龙从天空中坠落的时候,他亲眼看到了龙遍体鳞伤的样子。那两只长矛正击中在龙的要害上,并造成了最大的两个创口。精灵女皇用库伯特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治愈黄铜龙的伤口,但是仍旧没有能够将他的生命挽救回来,也正是这两件物品上带有的魔法起了阻碍作用。虽然在牧师的心中,他一直希望证明那徽记是伪造的,是别有用心的人为了嫁祸而刻上去地。但是他无奈的发现,正是那徽记构成了武器上魔法阵的中心,这却绝无法仿造。 “我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库伯特最终说到:“但是,制造亡灵将不会是我的选择。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在帕特神庙的内部开始调查。” “也许这样是最好的。”林奇点头说到:“女皇陛下。我已经取到了需要的东西,而那里面的环境至少在十年内是绝对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的。我想,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我就可以将这块石头奉还。” “我知道你会这样做的。”女皇微笑着说道:“另外,这里是诺摩托留下的死灵法珠。当然,斐易安这个名字你们会更熟悉一些。虽然上面仍旧散发着邪恶的气息,但是我相信,一件魔法物品的好坏不在于它的功能。而在于它的使用者。” 林奇接过了亡灵法珠,立刻感到了上面冰冷地触觉。从水晶般地圆珠表面,一丝丝令人麻痹的寒意直刺手心。仔细观察,珠子的内部有不少云雾不断翻滚,若隐若现地组合成一些文字。 “我会保存好它的。”林奇说到,然后将这被法珠卡在了威力法杖的顶端:“如果战争还会降临,我的亡灵们将会加入到正义的一方。” “说到战争,法师林奇,你的北方之行最好尽快出发。”女皇说到:“你已经选择好了行进的路线吗?” “神圣帕特的国境内现在兽人仍然在肆虐,从南向北直穿过去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林奇说到:“但是既然月港城被人类夺回来了。那么我选择坐船前往这个北方的港口城市。然后在那里计划下一步的行动。” “你不和我们一同出发吗?”库伯特说到:“我能够使你在帕特地国境内畅行无阻。而且,精灵族的战士也会同行。” “谢谢,但还是不必了。”林奇点点头。说:“我不想陷入繁杂的宴会和各种接待活动中,宁愿选择独自上路。而且,我更喜欢在大海上航行,特别是鱼人被大量消灭之后。” “既然你这样选择,我可以为你提供便利。”女皇赫恩凡睿说到:“独角兽湾的精灵船只被毁坏的非常严重,但是在它北方还有一个港口,那里是和海萨斯以及帕特进行货物运输的海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仍会有人类商人的船只停泊。在那里,你们很容易找到交通工具的。” “这样的话,一切都计划好了。”林奇回头看着泽丽法:“等我向几个朋友道别。就可以出发了。” “那我会去收拾一下。”泽丽法回答道。然后她看看周围,说:“索卡到哪里去了?” 当巨龙掉下来之后,大家的注意力全被黄铜龙所吸引,一时忘了注意小天使的行动。林奇的洞察之眼立刻开始在这片地方扫视,而女皇陛下却把注意力投到了通道中。 “她在那。”女皇带着微笑指着巨龙身下的螺旋楼梯:“我能感应到,她就快上来了。” 果然,一团金色的头发从巨龙身旁的缝隙中冒了出来,然后是一只白嫩的小手。泽丽法将索卡拉了上来,却被她胸前抱着的白色东西吓了一跳。 在天使的手中。一直病怏怏的白色老虎正舒服的打盹。因为他实在是过于瘦骨嶙峋,看上去那动物更像是一只白色的猫。索卡睁大眼睛看着林奇,嘟着小嘴说道:“我看它怪可怜的……” 林奇刚想开口说话,精灵女皇已经对着索卡微笑。 她说:“那你就留着它吧。不过,这个小家伙一旦长大了,将会非常能吃。” “没问题,我会好好喂它的。”索卡开心地答到。不过她又突然显得有些担心,怯生生的问林奇:“行不行啊……” “一直带着你东奔西跑,连个玩具都没有给你买过。”林奇想了想之后说道:“那你就留着吧,只要别让它乱跑就行了。” “哦!太好了。”索卡使劲亲了小老虎一下,然后悄悄在它的耳边说道:“那你以后可一定要听我的话。” 三日之后,林奇一行人等给巨龙进行的葬礼举行完毕,准备向西进发。由于不想惊动太多的精灵,所以在希瑟的渡口处,只有林奇最熟悉的几个人来送行。 薄雾中,清晨的日光还没能完全突破夜色的桎梏,温暖更是还没有降临这片土地。泽丽法将旅行要用地包裹放到小船上,那里面除了必要的粮食外都是索卡和小老虎的零食。他们只需要沿着埃茹塔隆的一条支流顺河而下。就可以到达密斯兰达港口,然后在那里换乘船只。虽然林奇无论如何计算,都觉得给老虎带的饲料不足,但是一想到索卡决定自己照料她宠物的生活,就决定把这个考验交给小天使自己解决。 “林奇,我们会在帕特再见吗?”艾娜说道:“我将会到神圣帕特参加那里的战斗。” “会的。只要有耐心和小心就可以了。另外,别忘了去找维斯林。”林奇将最后地包裹整齐地放在船尾,然后向站在岸上的朋友们挥手:“萨兰蒂尔给我留下的。永远都是难忘的回忆。” “除了回忆,应该还有其它的东西。”女皇展开了手上的包裹,那里整齐的放着几件斗篷:“当你们经历风雨的时候,精灵族的朋友会为你们遮风避雨。穿上试试,看是不是合身。” “那是魔法斗篷吗?”泽丽法看了一眼说道:“我现在仍旧没有办法穿着精灵制造的魔法物品。” “这一点我知道,孩子。”女皇说道:“这一件给你的,并不是魔法斗篷。虽然它完全出自精灵匠人地手工,虽然它具有普通斗篷所达不到的效果而被外人传诵,但是它不是魔法斗篷。精灵们将日月星辰和森林中每一片树叶都缝进了这件斗篷,穿上它。你就是自然的朋友。不论是风沙还是雨雪。都不会再侵扰你。” “谢谢。”泽丽法接了过来,然后说到:“我会穿着地。” 林奇接过了一件白色的斗篷,和他的法师袍颜色刚好相反。如果穿在身上将非常显眼。不过法师仍然立刻将它披在了身上:“清晨如此寒冷,我正好需要一件御寒的东西。非常感谢女皇陛下。” “不仅仅是那么简单。”女皇亲自帮索卡披上衣服,蹲着身子在她胸前将锁扣别上:“不仅仅是严寒和酷暑,很多疾病和毒素也会被这斗篷隔绝在外界。我知道,你们前面的方向充满了危险,也许会有可怕的怪兽拦住去路,但是记住,你们永不是孤身一人,而是带着朋友们的祝福。”她站起身来说:“环境和自然可能带来的危险,我们精灵族可以为你们避免。但是来自于内心的恐惧,我们却无能为力。那些对战争虎视眈眈的邪恶者,可能会用各种方法扑灭希望地火焰。小心些,朋友。” 林奇点点头,不过他晃动手中的威力法杖,顶端的死灵法珠放射出白色的光芒。然后他说:“需要小心的不仅仅是我们,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更要小心。” “再会,我的朋友们。”女皇陛下摆摆手:“一定要谨慎的使用手中的工具。” 艾娜用木杆将小船推离湖岸,看着它在水面上留下清晰地波痕。然后消失在晨雾中。她对女皇说到:“为什么每次见面之后都要匆匆分离?不知道多久之后才能见到。” “只有在和平中才能体会永远的欢聚。对于再见,我也不知道。”女皇说到。但是看到周围几个精灵用惊讶和担忧的目光望着她的时候,女皇微笑着解释:“并不是不能相见,而是我不会再使用预言的力量来窥测未来,所以不知道答案。不论前面有什么风雨,精灵族们都不应该选择逃避。现在,到达明天只剩下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到达明天。”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希瑟的岸边,轻缓的开始攀登通往圣殿的阶梯。 当然,这一切,坐在小船上的林奇等人都没有看到。现在法师正拨动船桨,控制着前进的方向。泽丽法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只好清点着船上的包裹来打发时间。小索卡有了新的玩伴,正带着小老虎看着她们两个在水中的倒影。 “林奇哥哥,看!那里有个非常漂亮的精灵在朝我们挥手。”索卡指着远处的湖岸,突然说到:“你知道她是谁吗?” 林奇将视线对准那个方向,也只能在雾气中隐约看到她的面貌。那张脸孔似曾相识,与他在残星沼看到的绝美容颜非常相像,但是却多了不少尘世的痕迹。“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林奇说到:“可能会是一个精灵朋友吧。” 泽丽法的眼力却没有另外两个人那么好,她望了半天,却什么也看不清。于是她只好把目光收回来,说到:“不论是什么,她的视力真好。能够看到我们,还能挥手致意。” 林奇皱了皱眉头,黑暗精灵长期在黑暗的地下世界生活,要是有这个血统的泽丽法都看不到,那么一般的精灵怎么可能有如此远的视界?但是当他再次观察那个身影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她的痕迹。 “不论怎么说,她真的很漂亮。而且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索卡抱着小老虎,不管它是否能听懂,望着它的两只眼睛就说到:“小老虎,你说,我会不会也变得那样漂亮呢?”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三十四 旅店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三十四旅店 完全不同于人类港口的景象,精灵王国的密斯兰达港并没有林奇想象中那样喧嚣。不过相对于希瑟圣地的那种安静与和谐,这个港口显得更加具有活力。 而这种活力,正是来自于停靠在港口的各种船只,现在它们比平时竟还要多。萨兰蒂尔遭受亡灵军队进攻的消息通过海上的商路传到了几个人类的国家中,在人类的思维方式中,战争是可以带来财富的,尤其是发生在其他国家的战斗。不仅仅是海萨斯,连伊姆和神圣帕特都有船只来到了这个港口。他们运来了无数蔬果粮食,各种游侠和巫医制作的医药或者神殿精良的治疗药水。但是在这里出现最多的商品,却是人的性命。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码头上所有的酒馆里都能够看到雇佣兵的身影。即使在林奇他们几个人将船的缆绳系在码头上这短短的时间内,他们身边都有十多个人类佣兵经过。但是精灵王国不同于其他的方,人类冒险者很难在这里找到合适的工作。而随着战争的结束,机会就更加稀缺。 “真是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啊。”林奇把自己的兜帽放低,遮住自己的面孔。他身上的法师长袍像是一个危险的符号,警示着所有不友善的眼光。毕竟,能够获得精灵船只从萨兰蒂尔内部地区过来的人类,都代表着一种在精灵王国的地位。而这种差距,是可能会引起麻烦的。 虽然精灵的社会中并没有阶级的差别,但是他们对于其他的种族仍然具有强烈的排斥感。这种骄傲和固执造成了大量的佣兵们根本无法进入萨兰蒂尔的内陆,只能在港口无所事事。有些人能够及时从这里抽身,寻找新的财源;但是有地人类却连离开都没有办法。如果不是精灵卫队在这里不停巡逻,生活的压力早已经将这里变成混乱的战场。 “索卡,你的翅膀要收起来。”泽丽法故意吓唬小天使:“小心坏人将它们烤烤吃掉了。” 索卡半信半疑地看看泽丽法,然后又把目光投向林奇。在法师点了点头之后,小家伙将怀里的白色老虎抱得更紧了。一幅害怕被人夺去的样子。 三个精灵走了过来,他们轻易的就认出了林奇所乘坐白船上地印记。只有从希瑟圣地出来的船只才会在船头上同时雕刻月亮和大树。他们大概是猜到了林奇的身份,或者仅仅是出于迎接贵客的习惯,其中一个精灵向林奇半躬致意。虽然法师赶忙制止了这个举动,但是还是被在码头上闲逛的人所见到。 “看了没有,那个穿着黑袍子的娘娘腔。”一个嘴中不断咀嚼烟根的水手对他面前的正在努力擦拭甲板的小水手说到:“那么年轻的家伙,装成一幅法师地样子,就有精灵对他们行礼。哼!看来一千年前精灵们没有参战。没有吃亏,自然要讨好那帮江湖骗子。”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是林奇仍然能够听到只字片语。不过他只是将手中地缆绳交给面前的精灵,嘱托他们将船送回去,然后带着泽丽法和索卡走向集市。 那些普通人对法师的恶劣观感,林奇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自己一个人无力改变这个现状,也只有选择忽略它。 “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了。我们要去哪里落脚?”泽丽法拉着索卡的小手说到:“希望旅店里还有空房间。” “我不奢望能够找到便宜的住处,现在只有去最贵的地方试试运气。”林奇说到:“在这样的一个港口,应该会有半精灵所开的旅店。 他们也是这里唯一有资格能够建造高大建筑的种族。” “为什么呢?”泽丽法说:“是因为精灵族也会可怜他们的这些血缘亲戚?” “不,是因为土地的关系。”林奇摇摇头:“虽然精灵的法律并不像人类那样精确和完善。大部分的时间。温和的道德就足以维系整个社会。但是在萨兰蒂尔却有这样一个规矩,精灵的土地只属于有精灵血统的灵魂。这里的半精灵也只不过是从他们的精灵父母那里获得了这样的利益。而精灵们,还没有热情到在这里开旅店的程度。” 他们几个人一边说。一边向这里最大的建筑物走去。虽然现在还看不到那里地招牌,但是既然从它的屋顶的样式上可以确定那不是精灵的神庙,就已经基本可以肯定那里会是大型的旅店。毕竟,越是接近人类社会就越能发现一个事实,金钱和信仰,他们两者(也有可能是同一体)总是占领最高的建筑物,因为人总是需要最壮丽的东西来满足欲望或者逃避谴责。 一路上,总是有无所事事的人不断地用目光打量着林奇一行人,两位美女不论到那里都是受到瞩目的焦点。除非是在俊美的精灵社区内,否则泽丽法和索卡脱俗的外貌都像是灰烬平原上唯一的那朵鲜艳小花一样引人注目。 不过。在林奇没有穿着精灵斗篷的时候,他那件黑色带有独特花纹的长袍也同样显眼,至少浇灭了所有想上前搭讪者的勇气。所以他们一路上还算是比较平安,对于一直将手放在腰间细剑上的泽丽法来说,无疑有点令人失望。 正如林奇所预料的那样,那所最高大的建筑果然是一个旅店,而且看上去非常精致。或许旅店的主人是个不错的设计师,他将这座城堡一样的房屋修建的非常具有精灵气质——要知道,精灵们是不喜欢高大而又笨重的房屋的。即使在拥挤的码头处。这里仍然拥有一个可以停放马匹的庭院,一条人工开挖的小引水渠正好经过它的门前。如果来客乘坐那种小船旅行,根本就不需要离开船舱便可以来到这座旅店,的确非常方便。 “看来就是这里了。”林奇说到:“在准备好出行的物品,并且找到合适的船之前,咱们就暂时住在这里吧。” “看上去还是不错的。”泽丽法上下打量了一番说到:“虽然这里的仆人们不如奴隶那样好用,但只要房间能够舒适那就足够了。” 林奇绕过在门口忙碌的人类侍者,他不想引起过多人的注意,径直来到了这里的大堂。虽然这是一个坐落在精灵国度地旅店,但是大厅仍然是一个北方酒馆的样子。如果考虑精灵和人类在饮酒方式上的区别。就可以很明显的知道,这里接待的主要顾客还是来到萨兰蒂尔的人类。 “哦,年轻的小姐和先生。”一个胖乎乎的半精灵向他们打着招呼。很显然,他整天呆在柜台后面,因为那粗大的腰围简直和酒窖里的酒桶一样滚圆,林奇非常怀疑他是否还有移动的能力。不过,这位接待员还是说着非常纯正的通用语:“欢迎来到泊舟旅店,我叫鲍勃。鲍勃木桶伯。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一个大房间,最好的餐点还有绝对的安静。”林奇说到:“另外就是一个在本地的向导。” “您的要求都将得到满足,先生。”鲍勃说到:“不过我们这里规定先结帐的。请问您要住多久?” 林奇从自己的袋子里拿出一枚宝石,放在了鲍勃地手边。他根本不去考虑那到底是块什么石头,反正能够应用在魔法上的宝石都已经被他事先挑出来了。那些幽暗地域的灰矮人实在太热情了,“送”给他的每一颗宝石都是精品。不论这个地方的消费有多么昂贵,林奇都相信刚才的宝石足以令他们不受打扰。 当然,另一个原因是,林奇手边已经很久没有人类的货币了,他也只能用宝石付账。 鲍勃只是扫了一眼那块石头。 就迅速将它收进了面前的抽屉。“先生。小姐,木桶伯永远为你们随时待命,在这里。一切都像家那样安详。不过先生,我还是建议你注意好自己的钱袋。在这扇大门的外面,现在可是充满了危险。” “像家一样?”泽丽法笑笑:“还差得远呢。” 木桶伯自然不知道黑暗精灵城市是什么样子的,他仅仅把泽丽法当成了一个挑剔的半精灵女子。作为一个旅店的老板,这种客人他见得多了。木桶伯的脸上仍然挂着一成不变的热情微笑,仿佛那是他出生后唯一会做得表情一样。 “外面的危险?”林奇关心的却是其他方面:“除了街道上的那些无所事事者外,还会有更大的危险吗?鲍勃,如果从这里前往北方的伊姆(林奇故意隐瞒了目的地),通路如何?” “哦,先生。如果你说要去穆恩(精灵王国的通用语名字),那我会极力地劝阻你。但是如果你要找一艘船去伊姆,那我会说‘简直是举手之劳’。许多想要发财的商人来到这里,现在正在为如何捞回本钱而伤脑筋。如果有人能够出钱让他们挣点旅费,我想,你们会受到国王一样的待遇。” “这就够了。”林奇想了想,然后又将一块宝石递给了鲍勃:“如果这里有宝石商人,就把它换成更常用的货币。” “当然,我的先生。您就放心好了。”既然在这桩买卖上能有不少的“抽头”,鲍勃自然非常乐意效劳:“请问您要吃点什么吗?或者先参观一下房间?” “这一点随便。”不过当索卡拉拉林奇的衣角,然后用眼睛示意她怀里仅仅露出一个脑袋的小老虎后,林奇就加上一句:“另外,多准备一些新鲜的生肉。” 总不能让白虎像在船上似的,只能如同一只猫那样用鱼充饥。 既然新来的客人既不苛刻,又非常大方,木桶鲍勃也难得的挪动一下身子,带着林奇等人前往他们的房间。在客人没有开口的时候,鲍勃也不会随便制造噪音,安安静静地走在最前面。不过当推开这里最高层的一扇大门后,出于对这个房间的自豪,木桶伯也忍不住开始夸口:“噢,先生们,就是这里了。舒适的床铺和最洁净柔软的被单,在这里,美梦是你们唯一的不速之客。床头的小绳连着我的铃铛,只要轻轻的一拉,鱿勃就会立刻前来听从你的召唤,当然,这里的……” 林奇摆摆手。这些都是次要的,最令他满意的就是这里的窗口正好对着大海。虽然没有阳台,但是只要拉开挂帘,就可以越过港口所有的白帆,直接俯视蔚蓝的海水。索卡和泽丽法都凝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根本就没有注意其他的动静。 “鲍勃,我需要几件不引人注意的衣服。”林奇想到自己的精灵斗篷,然后说到:“至少要一件没有花纹的白色长袍。” “当然。当然。一切都会满足的。”鲍勃说到:“一会儿餐点就将上来,都将是精美的食物。由于不清楚客人们的饮食习惯,我们这里的厨房全天都在待命。如果各位吃完后,还可以到大厅找点‘乐子’,或者也可以上床休息。”木桶伯搓搓手,站在门口说:“如果你们想放松一下,大伙将非常欢迎你们。很少有来自于穆恩内陆的人类到这里。我的意思是说,大家都很想听一些精彩的故事。” 林奇盯着木桶伯,他的眼睛突然变成了纯黑色,带着洞察之力地目光一下子将这个酒店老板射穿。鲍勃僵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我想起来了。绝对安静。”他赶忙退后一步,一边关门一边说:“祝你们愉快。” 林奇摇摇头,暗自嘲笑自己的过分小心。对于一个在外面旅行的法师来说。除非是熟识的朋友,不然突如其来的热情总是会引起他们的怀疑。虽然林奇相信鲍勃绝无恶意,但是习惯却令他做出了上面的举动。 “真想快点坐上大船。”索卡将那个“大”字拖得好长,然后抱着白虎坐在椅子上,等着送来餐点。“林奇哥哥,你以前坐过大船吗?” “是的,那是我旅行的一种方式。”林奇笑着回答到:“特别是我还是个小学徒的时候。” “坐船好玩吗?” “还可以。”林奇说到:“不过我也遇到过危险,有一次巨大的凶暴乌贼攻击我们的船,我的胳膊还受过伤。”他掳起自己左臂袖子,却看到了精金的假肢。 “哦。我都忘了,那只手臂已经没有了。”自从学会了使用“左手”地特别能力后,这条假肢和他融合得越来越好。有的时候,林奇甚至能感觉到没受伤时手臂的触感。原来显得非常沉重的左手,现在也变得轻松了很多。 “林奇,外面打了起来。”泽丽法语气平静地说道:“已经扭打成一团。他们的水平真差。不过已经有几个精灵赶了过去。” 这个时候,林奇除了耸耸肩膀表示无所谓外,也找不到其他的表情。 正如鲍勃所说的那样,精致的晚饭充分满足了几个人的需要。热乎乎地肉汤、鱼子酱冷盘和黑莓派。还有几条新鲜的面包、一球牛油,一轮乳酪,再加上不错的葡萄酒,口味都非常地道。就连小白虎都吃上了可口的半熟牛肉,连原来病怏怏的模样都见不到。而在他们快吃完的时候,还挂着晶莹水珠的新鲜水果就和叠放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一并送来。林奇和泽丽法都没有再吃水果,一来他们已经对前面的饭菜非常满意,二来索卡闪光的眼睛里现在全是那些水果的影子。 “泽丽法,现在也是到了给你换一套装备的时候了。”林奇看看自己的新袍子,大小正合适:“我想,这里应该有出售人类武器的地方。” “那是最好。”泽丽法也换上了新装,准备一同出去:“反正这里有一个法师,我相信你能够将普通的武器进行加强。” “这也要看武器的质地了。”林奇回答到:“不过有胆量来到精灵国度展示手艺,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趁着天色还早,还可以一块将其他的几件事都处理完。” “林奇哥哥,能不能现在就去海边看看。”索卡问。 “看看有没有足够的时间。”法师摸摸天使的脑袋:“过几天就可以航行在大海上了,不用太心急。另外,带上小虎一同出去,也看看你和它需要什么东西。” 既然衣服都已经送到,那么找一个向导这种相对简单的任务,应该也已经完成了。当林奇推开房门的时候,却只有木桶鲍勃站在楼梯旁等着他们。 “客人们,这里的饭菜还可口吧?”他搓着手说到:“我想了想,在附近能找到的最好的向导,也不会有我对这里如此熟悉。所以,先生,你要去哪里?” 虽然木桶伯的身躯显得有些笨拙,不适合快速的移动,但是既然林奇等人原本就有充足的时间,也就不再挑剔这一点。“先去武器店吧。”林奇说到:“希望来自北方的东西仍然保持他们一贯的质量。” “好的,我已经想到了最合适的地方。”鲍勃开玩笑似的说到:“请跟我来。我相信,看看我这腰,就知道这是一件最简单和轻松的活计。”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三十五 骑士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三十五骑士 只要不是太挑剔的话,给泽丽法购买一柄新的细剑还是没什么困难的。由于低估了精灵们独立抵抗亡灵军队的决心,成百的武器商人都把大量的武器运到了密斯兰达港口,但是却一点都卖不出去,只有那些水果与医药大受欢迎。所以当胖子鲍勃带着客人出现在市集上的时候,他们受到了热情的欢迎。 不过林奇在木桶伯的耳边说了一句“我们是来买东西,而不是因为你成为被参观者”之后,木桶鲍勃赶忙招呼那些围拢过来的商人们离开。 “先生,对不起,这是我的一个疏忽。”木桶伯说到:“另外,您的那块宝石价值非常高,但是由于此地白金币的数量太少,只能多用金币。那些东西的体积有些大,请问您要怎么处理。” “花掉。”林奇的洞察之眼一直在搜索魔法物品的灵光,这样至少可以节省时间。他指着一出不太引人注目的地方说到:“就去那里吧。” 几个人分开人群,朝法师所指的方向走去。虽然鲍勃不明白法师为什么不去这里最好的商人那里,而且一路上他的体型严重限制了自己的行进速度,但他还是满头大汗,努力地跟上去。 原来,那一片区域正是一些佣兵贩卖自己战利品的地方。虽然不能参加到对付亡灵的行动中去,但是在独角兽湾的鱼人却成了难得的狩猎目标。那些酷爱“收藏”的家伙反倒是给那些敢于冒险的人带来了不错的收入。只不过,这里是决不会有精灵来购买商品的。尖耳朵的长寿种族对于商品贸易一向没有热情。 林奇快步走进了人群,却突然越走越慢,仿佛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泽丽法和索卡不明原因,奇怪地望着林奇。 在这个集市的角落,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低着头,在他蹲坐着地健壮身躯前面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巨剑。虽然看上去那把剑已经不堪使用,但是上面所散发出来的魔法辉光却逃不过林奇的眼睛。 即便那蓬乱的头发将卖者的面孔全部遮住,然而对于拥有洞察之眼的林奇来说。却丝毫不能形成阻碍。法师再三确定了自己的观察后,终于站到了那个人地身前。 “麦肯骑士,你为什么在这里。”法师说到。 听到这个名字,老者身体颤抖了一下。他从自己的发间向上望了一眼,看清了站在他面前这位白袍年轻人的脸。虽然那双纯黑色的双眼令他倍感奇怪,但是那张面孔却还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林奇?”老者的声音有些沙哑:“真高兴,你还没死。” 法师蹲下身来,和麦肯骑士降低到同一个高度。他望着眼前破落的屠龙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从他的样子上看,应该已经被神圣帕特的圣骑士组织开除了,至少应该永不离身的那件银白色荣誉盔甲已经不在。“也许是为了月港城失守地责任。”林奇想了想。“但是受到蛊惑地刚萨城主却应该首当其冲。” 麦肯骑士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蹲坐着,场面怪异的安静。 “你这把剑要卖吗?”林奇决定还是用这个话题打破沉寂:“多少钱?” “它已经锈迹斑斑了。”麦肯想了想,说到:“或者会在下一次挥击中断裂。你确定还要买吗?” “我说的不是这一把,而是你。”林奇说到:“麦肯,你看看我们几个人当中,有谁能够使用如此的重剑吗?你认为会是我这个法师还是两位女子中的其中一个?” “我已经老了。”麦肯骑士说到:“再说,我曾经差点将你害死。难道你还要我再去卖力?我正如这锈迹斑斑的长剑一样。到了应该从这个世界上消逝的时候。” “不!屠龙者,不!”林奇的声音不大,但是借住了魔法的蛊惑力量。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重重地敲在麦肯的心头:“不是这把剑导致了你的锈蚀,而是你的心令它长上了铁锈。要谈论起魔法物品,我比你更有发言权!在这把剑中,仍然具有屠龙斩魔的力量,正如你的内心一样,充满了不甘和孤寂。但是你确逃避自己还拥有的最后尊严,浑浑噩噩地挥霍着仅存的生命。你有多长时间没有挥动这把宝剑?你有多长时间没有高喊杀敌的口号?你又有多长时间没有昂起头来直面自己的人生?” 虽然林奇对于魅惑类法术并不非常精通,但是法师的语言本身就具有魔法咒语般的效果。 麦肯骑士的思路完全跟着林奇所说地话行走,开始尝试回忆自己曾经拥有的辉煌过去。 “拿起这把剑来,用力地挥动它。”林奇说到:“即使你不能再为圣骑士团队效力。也要为你自己尽忠。现在,挥动它,你就会重拾往昔的力量。” 说完,林奇用左手将这柄剑举到麦肯面前(也只有借助左手,林奇才能拿动这柄武器)。麦肯如同被催眠一样,将自己的五指紧紧钳住剑柄,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巨剑在空中划过一个圆,上面的锈蚀如同雪花般纷纷掉落。麦肯仰天长啸,但是由于过于用力。他的喉咙里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然后,他像突然清醒过来一样,疑惑地看着林奇:“你是不是对我下了咒语?” 法师笑着说到:“不,我只是在和你聊天。是你的心对自己下了咒语。”林奇也站起身来,并抖落掉那些袍子上挂着的铁锈。“现在你决定干什么?” “我不知道。”麦肯的目光突然又黯淡下去,他说:“如果说我唯一还有的希望,那就是将神圣帕特的半兽人都驱赶回他们的老家,但是我现在完全是孤身一人,又怎么可能达成这个心愿?” 林奇用眼角瞟了一下手中长杖顶端的死灵法珠,如果让久经战阵的麦肯骑士来指挥未来的死灵大军,一定能够发挥出巨大的威力。唯一不如人愿的就是,麦肯这一辈子都是圣骑士,他是绝不可能答应这个请求的,林奇也只能作罢。但是现在无论如何都要给面前的老者树立一个目标。不然这颗传奇般的大树终将倒下。 “麦肯骑士,我有一个请求。”林奇立刻有了主意:“不久之后,我们将会动身北上。也许要走很远,迫切需要一个向导。我不容易相信别人,但是对于久居北方的你,我是信得过的。” 麦肯骑士低着头,他显然听到了法师的话,但是半晌都没有表态。最后。他终于抬起头来,白色的长须随风飘动:“不论怎样,我的埋葬地都要在北方。既然有这个机会,那我就回去。” “如此说来,就太好了。”林奇赶忙伸出手去,和麦肯布满老茧但却仍旧有力的大手握在了一起:“就这样说定了,现在,咱们还是一同去做准备。” 说完,林奇就示意木桶鲍勃在前面带路。在这个集市上,除了麦肯骑士地家传剑之外。并没有任何林奇能看上眼的魔法物品。现在他也只能寄期望于这里的武器店铺中能够找到好原料,自己亲手为泽丽法制作魔法细剑。 当然,还要给小索卡买一张大小合适的弓箭。林奇绝不会荒废小天使的学业。 鲍勃虽然想不通。面前的客人怎么会找那样一个老头子充当“保镖”,但是当他看到穿上新盔甲的麦肯之后,也不禁为他前后的巨大变化而惊讶。曾经的屠龙者找回了自己的信心之后,显得精神十足,有一种藐视一切地领袖气质。仍然深埋在他眉宇间地一丝烦愁,现在变成了悲天悯人的神情。如果让木桶伯现在来评判的话,骑士麦肯更像是这支队伍地主人,而总是静悄悄的林奇却成了一名跟班,一名书记员。 不过,这也正是林奇想要达到的目的。隐藏身形并不一定都要借助黑暗。借助无限光耀之处,也能够达到同样的效果。 泽丽法对于新加入的老者没有特别的看法,反正那个人并没有妨碍到自己的生活。不过在麦肯用自己过人的眼光为她找到一把质地良好的细剑后,她终于对骑士有了一丝好感。 “林奇,别忘了给这只剑附上魔法。”泽丽法把东西递到法师手上,说到:“至少要比原来那一柄要好用。” 林奇刚刚得到了新地魔法卷轴,正好需要一些可以用来改造成魔法物品的好材料做试验,自然不会拒绝这种工作。另外,他也大包大揽。准备将索卡身上的各种东西也变成魔法装备。 骑士麦肯很有耐心地看着眼前的一帮年轻人,抿着嘴不说话。也许这一幕勾起了他年轻时候参加圣骑士试炼时的回忆。过了一会儿,他说:“你们现在准备如何去北方?我建议还是从陆路比较稳妥。这个季节的海上总是会有狂风暴雨。虽然我不是水手,但是每年月港城在这个时候都鲜有船只到来。” “我们还是决定走海路。”林奇说到:“先去伊姆,然后看情况再作计划。我想,这一段路上总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吧。” “如果你这样说,我也同意。”麦肯点点头:“我认识一位船长,他现在就在这里的港口。他的船还是非常不错地。” “那就更加便捷了。”林奇将自己购买的一大堆东西瞬间收进了空间袋里,这一幕让木桶鲍勃大吃一惊。虽然他见识过很多人,但是接待法师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更不要说能够亲眼看到魔法物品了。 不过更加让他惊讶的就是,眼前这个年轻的法师不知从什么地方又拿出五颗宝石,虽然个头不如前两枚,但是质地仍旧非常优秀。法师将东西交到鲍勃手上,然后对麦肯说到:“骑士先生,还是请你帮忙准备一下路上需要的东西,尽可能的完备。”林奇摸摸索卡的脑袋,说:“我希望旅程尽可能的轻松些。” 麦肯看着正在逗弄宠物的小女孩,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他点点头,然后拉着木桶鲍勃往码头的方向走去。看着一边擦汗一边气喘吁吁的旅店老板,泽丽法在林奇的耳边说到:“我想起了地下世界的一种生物,斯洛兽。” “是有点像,是有点像。”林奇现在感到一身轻松,许多繁琐的事情终于不需要自己操心了。他现在更想赶快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试验一下新学会地技能。在给索卡简单买了一些糖果之后,三个人就回到了旅店。 虽然当天就联系好了船只并准备齐了所有路上可能需要的东西。但是他们却没有急着出发。林奇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面,对着要给索卡和泽丽法的东西施展魔法。木桶鲍勃和“海螺号”的杰勃船长都有些不满,一个是因为那些从林奇房间里不时传出的奇怪光线和声音,一个是因为乘客们对于航海计划的不尊重。不过当他们收到了远远超过他们损失数倍价值的宝石后,一切的延误都又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所以,直到十天后,林奇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向他抱怨。法师将一柄细剑和一只短弓交到两位女士手上的时候。却换来了两声疑惑的回应。 “林奇哥哥,为什么这只弓的弓弦如此轻?”索卡望着法师,举着短弓说到:“这样射出的箭不就没有力气了?” 法师什么都没说,只是递给她一只箭。索卡将信将疑的搭弓,然后瞄准窗户外面,松开了弓弦。除了林奇,在场所有人都想看看这只弓将会多么没有威力,都想像着一支软绵绵的箭矢怎样歪歪扭扭地在空中飞行,但是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枝箭连飞行的轨迹都没有留下,就脱出了大家的视线。除了空中隐约传来的“嗖”声。没人相信射击地过程已经完成。 “小心使用就行了。千万不要到处乱瞄,它的射程过远。”林奇说到:“最有趣的是,当你长大的时候。这支弓也会慢慢变大。” 小天使这下子开心地抱着自己的东西,用力点头。而见到了短弓神奇能力的泽丽法看着手中双螺旋状的细剑,决定要自己发掘这里面的秘密。 麦肯正在思考刚刚那种武器会对战争带来的巨大影响,拥有了如此射速的远程弓箭将把战斗的形式完全改变。不过在鲍勃的脑子里,却打着另外的算盘。 “不愧是法师啊,怪不得他们那样有钱。”木桶伯想着:“就是刚刚那件武器,如果卖出去绝对是价值连城,而那样式奇怪地细剑说不定更加神奇。按照这样的速度,他们法师成不了富翁那才称得上是稀罕事。 不过只有林奇才知道制作这两件东西的困难。如果不是使用古代奥术师的方法,那么要制造出这两件武器。林奇至少要再过五十年才有可能。虽然现在法师们的法术更加精致,理论上更加完备,但是过多的条条框框约束了他们在魔法上面的创新能力。相比于魔法网络,林奇现在使用的魔法本源显得自由多了,虽然那种力量过于狂野,但是在制作魔法物品方面却带来很大的便利。这两件东西都带有第三份卷轴的力量,他们具有一定的生命力,是可以成长的魔法物品。虽然林奇还没有搞清楚智能魔法物品的本质,但是那也不过是时间问题。总有一天会得到答案。 如果再加上第四张“空间卷轴”和第五张“神器力量”,林奇都不敢想像自己的魔法造诣会达到怎样的一个高度。不过每当他想起,曾经有成千上万学习了五章卷轴的大奥术师在历史上出现时,他也就理解了那些前辈想要与神挑战的动机。 “好了,这样一来我就都准备好了。”林奇将自己的思路拉回到眼前:“现在是时候去看看咱们的船了。” “那是最好。”麦肯说:“如果再晚上几天的话,那么海上的大风将不利于咱们的航行。所有的东西现在都已经运上了船,随时可以出发。” “就这样吧。”林奇说到:“泽丽法,你武器的功能等我上船之后再详细告诉你。索卡,别忘了带上你的宠物。不知为什么,我已经闻到了大海的气息。” “那是因为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时间太长了,已经很久没有呼吸新鲜的空气。”泽丽法不停的挥动手中的细剑,希望找出它的秘密。她说:“这武器真是奇怪,感觉怎么像是什么能力都没有?” “有的,绝对有的。”林奇拍一下鲍勃的肩膀,算是和这位老板告别。 “再……再见。”木桶伯总觉得挥动着细剑的年轻小姐总往自己的下巴上瞄,似乎是想在那里试验自己的新武器,顿时觉得有些心惊胆战。他赶忙向后退一步,让开了通向出口的楼梯,用最谦恭的姿势欢送这几位的离去。 “欢……欢迎下次再来。”他一边擦汗,一边低声说到。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三十六 任务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三十六任务 许多世代生活在茂密森林或者崇山峻岭间的人都有一种误解,那就是在广袤的大海上旅行是单调和乏味的。放眼望去,全都是蔚蓝色的海水,除了每天东升西落的太阳和默默游行的星辰外,乏善可陈。 但是只有那些真正在海上过活的人,才能告诉你海的伟大。而海螺号的船长杰勃正是这样的一个人。即使排除了海港的背景,再去掉大船的衬托,任何人看到杰勃都会说一句:“瞧,这是一个水手!” 晒成古铜色的皮肤和海风吹拂在脸上留下的沟壑,再加上一直眯着的眼睛,且不用去握他因为拉绳子而磨满老茧的双手,林奇就可以放心将这次旅行的重任交到他的身上。 “欢迎登船,先生们!”杰勃将嚼烟隐藏在腮帮子深处,然后说到:“大家快快登上海螺号,因为我们马上就要起航了。现在的海风可是非常适合航行。” 麦肯一直走在队伍的前面,这个时候他回过头来对其他人解释道:“因为在海员中有个传说,女人登上了货船会带来不幸。虽然现在没人再相信这种说法,但是船长的欢迎词中不会出现女士。”骑士又补充道:“你们放心,他心里是很欢迎你们的。” “那是当然。“林奇摸着索卡的脑袋:“我们有个可以带来幸运的小家伙,怎么能不受欢迎呢?” 虽说海螺号是一艘货船,但是看上去它为了迎接几位客人做了不错的保养。甲板和船舱都刷得干干净净,连用来遮风避雨的窗帘都清洗得一尘不染。水手们身上的衣服也显得非常崭新,他们用热情的眼光向几位客人打招呼,看来交给鲍勃的那些钱币都花在了适当的地方,至少一路上有可能按他所说,会受到“国王般”的待遇。 “请跟我来,先生们,这边走。”杰勃船长为所有人引路:“我们的船可不像看上去地那样。它的内部非常豪华,早就为可能的客人准备了最好的舱房,保证你们将体会大海魅力的同时不会受到颠簸的痛苦。” “那样最好。”林奇的双眼已经把这艘船看了一个透彻。除了在货舱一角堆放的精灵王国特产属于非法走私物品外,这艘船并没有其他地不妥。这艘船保养得很不错,即使有风暴能够将它摧垮,那也只能是非常强大的天灾。 过了没多久,熟练的水手们就将这艘船驶向了北方。它先是在水面上缓缓滑行,当海港被远远抛在脑后时。船帆全都张开了。三张白色的大帆像是为这艘船加上了翅膀,让它能够轻快地在海面上飞行。 林奇把重要的东西都随身携带,空间袋解决了他旅行中的烦恼,所以法师早早就站在船头呼吸着迎面吹来的海风。 上一次如此惬意的旅行发生在五年以前,那个时候林奇正是要从伊姆前往南方领主的地盘,去寻找一件魔法物品的下落。虽然探宝之旅最终以毫无所获告终,但是那次地海上航程给他留下了深刻地印象——还有一个现在已经不存在的伤痕。 “小伙子,这样总是吹着大风并不好。”杰勃船长在交待完航行的事项后,开始在船上巡视。他站在林奇的身后说到:“这些带着盐分的风会慢慢腐蚀你的皮肤,使它粗糙干裂。” “那不算什么。船长。“林奇并没有回头。他将上身探出船外,欣赏着船头破开白色浪花的景色:“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我就放心了。”杰勃整了整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他说:“不过。如果你允许的话,我还是喜欢穿原来的那件衣服。虽然木桶鲍勃要我们打扮得整齐些,但是我相信那件老衣服是我的幸运装,会让航行更加舒适。” 林奇转过身来,看着船长,然后说到:“那请自便,船长先生。在航行方面,我想我们都要听你的。” “既然这样,那就太好了。”船长说到:“当然,我并不是对这件新衣服有所意见。只不过我觉得它应该出现上岸后地欢庆场合。先生,你要知道,海上的活总是又苦又累,和这种新衣服总是不搭调的。” “不要总是用先生来称呼我,我的名字叫做林奇,这样叫我就足够了。”他想了想,说到:“是不是木桶鲍勃让你们这样称呼我的?” “啊,是啊!”杰勃笑着说:“他对我们说,‘这次要上船的可是来自神秘国度的王子和公主。一定不要怠慢,不然你们就别想再停靠到密斯兰达港口来。’林奇先生,要说,我们海员还是蛮害怕酒馆老板的。要是惹恼了他们,那可就没有清凉的朗姆酒来润润喉咙,那简直比没有大海供我们航行还要可怕。” “是啊,我也有同感。”林奇微笑附和着:“我一直没有问,船上的伙食怎么样?如果这里有个好厨师的话,这趟旅程将会非常完美。” “在海上每一个航行的人都是好厨师,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杰勃拍拍胸脯:“而这个大海将是最丰富的市场,我保证大家的胃口都能得到满足。另外,在货舱下面,也堆放着不少的菜果。说实话,因为几位客人上船,我们这帮海员在回程的时候也能打打牙祭,一直能吃到新鲜的东西。” “这些事情你们把握就好了。”林奇指着大海说到:“如果可能,我们想多吃些海里的东西。而且,现在航线上的鱼人应该构不成什么威胁了吧?” “是啊!这对我们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杰勃船长轻轻地跺了三下脚,不知是一种他用来表示开心的习惯还是表示将那些鱼人在脚底踩三下,他说:“精灵这次干得太漂亮了,终于给那些东西一个教训。记得要是船上没货的时候,海螺号轻快的速度可以摆脱那些贪心的家伙;但是每当我们满载而归,却不得不向他们购买安全航行的权利,不然就要接受没有船底的威胁,那时候没有一个水手会有好心情。 据说,他们有时候看上了船舱里的货物,即使交上费用。也会被凿沉。林奇先生,是不是这帮东西的鼻子特别灵啊?” “这我就不清楚了。”法师看到泽丽法和索卡正向他们走来,就微笑着对杰勃说到:“来,让我介绍两位小姐给你认识。” 不过杰勃只是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带着歉意说到:“对不起,林奇先生。虽然我很希望认识两位漂亮的小姐,但是为了让手下地水手们安心,还是不要进行这种介绍了。要知道。现在还是有许多人满迷信的。”他一边说话,一边向后离开:“祝你们玩得愉快。” 索卡的怀里一直抱着白色的老虎,蹦蹦跳跳地来到法师身边:“林奇哥哥,这个蓝色的大海到底有多大?” “这我也不知道。”林奇先和泽丽法打个招呼,然后对天使解释道:“由于海洋上有可怕的风暴,这个大海还有太多地方是我们还没有能力探索的。不过,也许有一天你能够借助翅膀,将这片水域都飞一遍。” “那我一定会迷路的。”索卡摇摇头:“如果飞得远一点,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再找回船上来。” “我想没什么问题。”林奇按着天使地鼻子,开玩笑的说到:“我知道你的嗅觉是非常灵敏的。每一次都能找到隐藏起来的水果。” “索卡。你的小老虎应该病好了吧。”泽丽法看着有些害羞的小女孩说到:“你就把它放下来,让它多运动一下,这样也能更快地长大。” “嗯!”索卡松开双臂。那团白色的毛球终于获得了解放,欢快的在甲板上跑来跑去。索卡在后面笑着追它,船上不时传来“呵呵”声和“咚咚”的脚步声。 “泽丽法,这就是大海。”林奇微笑着问她:“现在你的感觉怎么样?” “说不上来。现在我有些矛盾。”泽丽法扶着船舷,说:“一方面,觉得这里充满了自由地气息,身心都舒展开来;另一方面,却越发觉得自己是如此渺小,被巨大的天地所禁锢。即使我再强大,也逃脱不了这囚笼。林奇。你有这种感觉吗?” “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林奇想了想说到:“如果我被关在果壳中,那我也许就称自己为了宇宙之王;但是在这片广阔的天地中,我确实不敢有那样地自信。但是,从另一方面讲,不正是这片广阔的天地令我们的生活充满乐趣。”他挠挠头,接着说道:“如果把我关在一个充满无穷变化,永远也探索不完的监牢中,那我也就不然为那是一个监牢了。所以。渺小的自己配上无穷的天地,正是最快乐的事情。” “你的想法总是非常独特。”泽丽法微笑着,望着林奇的眼睛:“虽然出发点一样,但是你总能看到不一样的结果。说吧,我的法师先生,如果你看着我,会看到什么?” “这个问题实在太难了。”林奇苦笑一下:“如果仅从理智的角度出发,我兴许能够回答你这个问题。但是现在的情况是,感性的情绪完全是我丧失了思考的能力,让我的脑子无法清出任何头绪。所以,你还是换个问题吧。” “那倒不用。”泽丽法把视线投回大海上,不让林奇看到她的表情。她说:“其实我听到了比意象中要好得多的回答。林奇,现在讲一下你过去的事情吧?在来到幽暗地域之前,你都做过什么?” “哦,那可是不少事情。”他望着泽丽法说到:“至少相对于我的年龄来说,那可真是不少事情……” 在船的另一边,林奇他们的船舱里,骑士麦肯正在擦拭他的宝剑。有的时候,他心中充满激情,觉得热血,明天的一切都会变得非常美好;但是有的时候,他却变得非常消沉,往事不堪重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自从被取消了圣骑士的头衔,他也失去了支撑自己的最重要一环。也许过去他从未觉得身上那件纯白色的盔甲对自己是多么重要,但是现在他充分体会到了这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渴望。 “帕特之神,我应该怎样做?”虽然麦肯的手仍在不停工作,但是他的思路却飘得很远:“我在心里呼唤你的名字,企盼着你的回应。虽然被骑士团录夺了称号,但是我仍旧希望走在光明地大道上,如果……如果……” 麦肯想到了曾经在他身边发生的事情。一个年轻的骑士因为被怀疑违反了光明神帕特的教义,要被取消圣骑士的资格。他据理力争却没有任何人听他的辩解。就在骑士团最终下达判决的时候。他却在所有人的面前使用了光明神帕特地神术,证明自己从未被帕特所抛弃。骑士团最终决定重新审理此案。历经多年之后,虽然那位年轻人已经在对抗兽人的战斗中牺牲,但是他的清白却得到了证明,光明神帕特一致认同他为圣骑士。 “也许我也应该尝试使用法术?”麦肯自言自语到。原本破灭的心在林奇的鼓励下,开始有一丝丝松动。“但要是没有反应,我该怎么办?” 他全身都僵硬了,似乎被这种念头吓怕。过了好半晌。他才终于对自己说:“我现在已然没有多少东西可以失去,难道连最后的勇敢都要抛弃吗?难道连未来都不敢面对?” 于是他跪了下来,在心底用最虔诚的语言向光明神祈求,诉说着自己的信念。然后他一遍又一遍默诵圣骑士的规章,牢牢地记住每一个字所代表的神圣含义。 他伸出手掌,轻轻念诵最简单地神术咒文。但是在他布满老茧地手上,却没有出现任何反应。 麦肯骑士跌坐在地上,他心中最大的负担消失了,但是这消失的负担中却包含着他最后的希望。“我果然做了违背圣骑士规范的事情,我应该受到最严厉的惩罚。我要怎么办?” 就在他喃喃自语的时候。索卡正好跑到船舱来。 获得自由的小老虎和小天使玩起了捉迷藏。早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索卡觉得自己可以用好吃的将白虎引出来,就来到了休息的舱位,准备翻翻包裹。 不过看到坐在地上的老人。小天使立刻就把老虎的事情忘到了一边。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轻轻问到:“老爷爷,你这是怎么了?” “唉……”麦肯叹了一口气,看了看眼前天真地小女孩:“我没什么,你不用担心。” “不对,你骗不了我。”索卡做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学着自己母亲地口吻说道:“当一个人唉声叹气地说自己没事的时候,那就一定有事。骑士爷爷,你刚才在做什么?” “我现在不是一个骑士了,就不要叫我骑士爷爷。”麦肯爱恋的摸着索卡的脑袋。就像是在抚摸自己那毫不存在的孩子。他说:“如果你开心,就直接叫我爷爷便好了。” “为什么不是骑士了呢?”索卡歪着脑袋问到:“听林奇哥哥说,你过去是个厉害的圣骑士,专门对抗坏人。他还说,要是说到圣骑士,他第一个就能想到你。” 当然,林奇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维斯林,第二个才是麦肯。不过索卡觉得,这两个人调换一下次序并没有什么不妥。 “谢谢你。小索卡。”麦肯说道:“只不过我现在已经被光明神帕特所抛弃,无法再执行圣骑士的使命了。我已经好久都感受不到来自光明神地传唤。” “那有什么?”索卡嘟着嘴巴说:“记得库伯特叔叔说,我还是光明神的圣女呢。可是我从来没听说到过任何‘传唤’。倒是林奇哥哥整天叫我。” “光明神的圣女?”麦肯面带疑惑地看着索卡,问到:“到底是怎么回事?” 索卡往周围看了看,然后用小手把嘴唇围起来,趴在麦肯骑士的耳边悄声说到:“骑士爷爷,你可不要往外说啊,我是一个小天使。”她又学着法师的口气,装模作样地说道:“要是乱说,小心坏人把你抓去吃掉。” 麦肯骑士微笑着点点头,开心的帮索卡整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现在,他终于找到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了。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三十七 海宴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三十七海宴 由于海螺号并不是什么大船,受到补给等各种因素的影响,它无法离开海岸线太远航行。即使林奇等人早已经看不到陆地的风光,但是船长杰勃的心里却对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有清楚的认识。 只不过,没过几天,泽丽法就开始有些怀念陆地上的景色了。她并不是因为整天在海上漂荡而厌烦,仅仅是由于林奇将他自己关在房间里总是不出来有些气恼。毕竟,唯一能够让泽丽法满意的景色导游就只有法师一个人。 在不能拿船员发泄的情况下,训练索卡就成了泽丽法唯一的乐趣。 “记得,我把这块木头扔到什么地方去,你就射击。”泽丽法手中上下抛掷着一块碎木片,这是她打烂了几个箱子之后收集的。她说:“如果打中了,就有奖励。如果没有,那就不准你吃水果。” 有了这样的奖惩措施,索卡总是能够精神百倍的投入到学习中去。 麦肯,泽丽法和索卡都知道,打扰一个正在埋头研究的法师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是船上的船员们并没有察觉林奇的真实身份。虽然普通水手刻意为这名年轻的“贵客”留下足够的私人空间,但是今天,船长杰勃不得不敲响林奇房间的大门。 “林奇先生!你在里面吗?”他事先听到房间里有来回踱步的声音,从而确定那个年轻人并没有在睡眠,这才敲响了木质的房门:“今天是船上的一个重要日子,请你开一下门好吗?” 屋子里传来了“咯咯”的笑声,充满了青春的气息,令船长想起了年轻时听说过的故事。在海洋里,有一种用歌声勾引水手的女妖,她们引导着大船驶向浓雾,然后撞毁在礁石上。船上仅有的几位女士都在甲板上,而此时出现在林奇房间中的女音勾起了船长所有不好的想象。 于是。轰的一声,林奇房间的大门被船长的肩膀撞破。杰勃捂着自己的耳朵冲了进去,却发现林奇征用惊讶的眼光看着自己。 “船长先生,你这是怎么了?”法师放下手中的笔,从座椅上站起来。他说:“我正要去给你开门呢,船上出现了什么紧急状况吗?” 杰勃的目光将整个房间都扫视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他放下捂在耳朵上的双手,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听到了奇怪的声音,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 “没事,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林奇微笑着:“刚刚听你说,今天是船上的大日子。到底有什么事情能让大家如此激动。” “是这样的,今天是宁风日,所有的船员都不能回到舱房,不然会有霉运发生。”杰勃用力嚼了两下嘴里的烟草,然后说到:“不过现在,这个日子都变成了船员的狂欢节。今天晚上在甲板。会有一个小型的宴会。” “哦。原来都已经到了这一天了,我一直都没有注意。”林奇伸了个懒腰:“看来我也应该休息一下了。你们今天宴会上有什么活动吗?” “都是些粗鄙的庆祝。”杰勃挠挠头,他说:“船员们喝喝酒。跳跳舞,然后打牌赌钱,基本上就是这样,上不了什么台面。”他顿了顿,然后接着说到:“但是那非常地热闹,如果你们想观看的话,我可以在船桥上安排几个座位,可以尽情欣赏却又不会被打搅到。” “不,我们不需要那种特殊的座位。”林奇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一个口袋,递到船长地面前:“告诉船员们。我提供一袋子金币作为赌注,只要他们能赢了我,就可以拿走这些钱。另外,船长你去拿一些新鲜的菜肴和酒,不要只给我们这些人吃新鲜的东西,让所有人都高兴一下。” “您真是太慷慨了。”船长接过袋子,一掂份量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价值非凡。他刚要离开去拿些美事,却突然转过头来对林奇说到:“先生,如果你要赌的话。尽量不要和独眼维兰瑟对赌。他除了能唱一嗓子好曲之外,在赌博方面也非常有实力。” “谢谢你的好意,船长。”林奇笑着说:“我只不过是要找乐,输赢并无所谓。” “那就好,林奇先生,我先去忙了。”杰勃迅速消失在船梯上。他已经将听到奇怪声音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林奇拿起立在墙角的威力法杖,上面的死灵法珠正被一股灰色的雾气所笼罩。在这盘旋地浓云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双双眼睛朝外窥视。林奇念动咒语,手心中发出的白光将这团灰烟压进了法珠内部,让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没想到在这片水域里吸引了如此多的冤魂,还让我找到了不少女妖。难道这里附近有危险的暗礁?”林奇摇摇头,说到:“几天没出去,不知道泽丽法会不会生气。希望晚上的聚会能让她开心点。” 第一个看到法师走上甲板的是正在钓鱼的麦肯骑士,自从他发现索卡非常喜欢吃鱼后就操起了钓竿。老骑士向林奇挥了个招呼,就又把目光放到了自己的鱼线上。 “林奇,你终于出来了啊。”泽丽法将木片扔得非常远,索卡差点就没能命中目标。“真是不容易,看来你的研究有了不小的进展,是吗?” “还差得很远,研读那东西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林奇站到船舷边,顺便让小天使休息一下。他说:“既然旷日持久,我也就不着急了。今天晚上有个聚会,倒是可以轻松一下。” “聚会?”索卡扑了上来:“林奇哥哥,那是不是会有很多好吃的东西?” “当然会有。”接着,林奇向这几个人介绍了宁风日的习俗,嘱咐她们入夜之后不要回舱以免犯了船员的禁忌,然后说到:“我去看看麦肯的鱼竿,他总是钓不上大鱼,这可不符合宴会的感觉。” “那我就期待晚上的表演了。”泽丽法微笑着说到:“希望真像你说的那样有趣。” “会的,会的。”林奇来到麦肯骑士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骑士,你这是准备钓什么鱼?看来你的收获不怎么样吗。” “你这几天又不在甲板上。怎么知道的。”麦肯骑士猛地一抬手,却发现鱼钩上并没有任何东西。他有些失望的准备重新挂鱼饵,说到:“我是不是应该换成鱼网?这样确实有些慢。” “是啊。如果你手快,这几天我就能吃到更多新鲜的水货。”林奇将麦肯骑士的钓竿拿过来,仔细看看鱼钩的材料:“虽然不很理想,但是也还能用。今天让你看看我是怎么钓鱼地。” 说完,林奇四下看看周围的动静,确定并没有船员望向他们这边后。悄悄地在鱼钩上释放魔法,然后迅速将闪耀着黄色光芒的钩子扔到水里去。 “拿着钓竿,麦肯骑士。”林奇将鱼竿放到他手中,然后拾起甲板上的绳子绑到骑士的腰上:“一定要抓紧了,会有大鱼上钩的。” 麦肯注视着法师将自己和大船绑到了一起,心中虽然有些紧张但是更多的却是疑惑:“林奇,你这是要干什么?到底在钓什么鱼?” “鲨鱼。”林奇笑着说到:“我在鱼钩上施展了魅惑动物的法术,越是巨大的鲨鱼越会把鱼钩当成美味的食物。它们自然不会松口,也没办法松口,所以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鲨鱼?那东西好吃吗?”麦肯紧紧地握住了鱼竿。生活在月港城地骑士怎不会知道这种生物的危险性。他自然拿出百分之百的力量来与之搏斗:“不会对这船造成什么危害吧?” “不会,不会。”林奇的洞察之眼一直看着鱼钩周围的情况。他突然大喊一声:“所有的人都抓紧身边的东西,船马上要剧烈晃动了!” 过了大约一刻钟之后。杰勃心疼地看着在颠簸中打翻的几瓶好酒,索卡揉着头上碰出的小包,白虎仍旧眩晕找不到方向而在走“猫步”,林奇却看着大汗淋漓的麦肯哈哈大笑:“骑士,怎么样?这下子活动开了吧?” “是啊。”麦肯骑士扔掉了断成两截的钓竿,将重剑重新插回剑鞘里。不过他欣慰地看着绑在船舷的巨大鲨鱼,这样的搏斗其实足以在他原本地盔甲上刻上鲨鱼的图案。他擦擦汗说到:“这下子足够全船人吃的了。” “是啊。”林奇用法枝撬开鲨鱼的嘴,找到那枚鱼钩然后远远的扔了出去:“一条鲨鱼就足够了,不需要那么多。不过你还要负责将它切开,我可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这件事还是交给我吧。”泽丽法悄然地出现在林奇的身后。她抽出了新得到的细剑。然后估算了一下鲨鱼的块头:“正好试试我的武器。 “你真的知道怎样使用这把武器了吗?”林奇面带疑惑的说到:“它会在刺穿的创口里引起旋转爆炸,如果你用它来切鱼,我们晚上就只能找到鱼肉渣了。” “这是你告诉我的,并不是我向你问的。”泽丽法又把细剑插了回去:“我自然知道切鱼要用刀,而不是剑,刚才只不过在套你的话。” “无所谓啦。”林奇耸耸肩:“其实我也没有将那剑的功能全告诉你,你还是要自己琢磨。现在,我还是去看看索卡怎么样了。”说完,法师带着微笑向船头走去。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船员们七手八脚地将那条鲨鱼处理完时,夜幕已经降临了。香浓的鱼汤和筋道的鱼肉打消了索卡所有的睡意。而且林奇再次增加了奖金的总额,令所有的水手都决定通宵大展身手。 在漆黑的海上的黑夜中,除了天上的星辰和三枚漂亮的弯月,就只有海螺号上仍旧通明。所有能够使用的风灯都拿了出来,聚集到船头,将小船周围的海面映地通亮。原本要船员离开大海回到岸上的宁风日,现在逐渐演变成了船员们回味岸上生活的庆祝。虽然不能像在陆地上那样燃放起篝火,但是却传来了一样嘹亮欢乐的歌声,和船头激起的浪花声汇合,并飘得很远。 “索卡,慢慢的喝,不要着急。”林奇拿起手绢帮索卡抹去嘴周围的汤痕,微笑着说:“别像你的那只老虎一样吃东西。” “林奇,今天的东西比那群水手做的好吃多了。”泽丽法凑近了法师说到:“你怎么会做饭的?” “不。我不会。”林奇打了个响指,几粒闪光的灰尘从他的指缝里飘落下来。他狡黠的笑到:“但是我会让你们觉得饭非常好吃,不论你们是什么口味都可以得到满足。” “又是使用魔法。”泽丽法歪头看了看甲板另一边欢庆的水手们,显然林奇的鱼汤并没有朗姆酒受欢迎,而那些人都有些醉醺醺了。 “林奇先生,呃!”一个海员举着瓶子说到:“为了你的健康和鱼汤,干杯!” 法师象征性地举了一下杯子,并没有喝下去。凡是有害于保持清醒思维的东西。林奇都是不沾的,但是也不妨碍他用魔法给那些美酒降降温,令它们更美味一点。“为了平安的航程!”法师回应到。 “是啊!为了平安的旅程!” 在从酒中获取了足够的力量之后,大海上的勇士开始展现自己的歌喉。只有水手们能听懂的歌曲中包含了他们所有的情怀,不论是壮阔还是激奋,不论是伤怀还是憧憬,都久久地回荡在漆黑地夜色中。由于海螺号上的船员来自于各个地方,他们口中所说的通用语种是有各种各样地差异。索卡和泽丽法并不能够听懂那些歌词到底所说了怎样的故事,但是却不妨碍这两群人的互相理解和沟通。 泽丽法婉拒了水手们让她唱歌的请求,反倒把索卡推到了前台。在麦肯和林奇的鼓励下。小天使红着脸用天界语唱了一首歌颂太阳的歌。虽然在场的只有林奇和麦肯能够听懂。但是仅凭天界语特有的优美而婉转的发音就能够让这些水手如醉如痴,更不要说索卡还有一副天生圆润的好嗓子。 “真棒啊!小姑娘!”在为索卡的歌声又干了三大杯酒之后,水手们将喝空的酒桶搬了上来。并把早已准备好的骰子与纸牌拿了上来。他们都用期盼的眼光看着林奇,酒醉的脑子中却还能记得叮咚作响的金币。 并不是说这群水手有多么贪财,而是这项活动是宁风日所必不可少的。传说中水手们幸福的笑声能够驱散可能的风暴,带来无穷地幸运;而在这些海员的脑子里,没有比在赌博中获得全胜更加开心的事情了 这也是因为在大海的中心,获得美人的青睐实在是不可能的事情。 “好吧,我就试着玩几场。”林奇从矮人摩根那里学到了酒馆里全套的把戏,自然也包括许多骰子和纸牌的游戏。他拽着泽丽法站到自己身边,然后说到:“你们开始吧。” 玩骰子猜大小这种简单的游戏,对于拥有洞察之眼的林奇来说。 猜不准的可能性接近于零。不过,他还是决定不要让水手们太伤心,故意输上几把也是非常必要的。泽丽法自然知道林奇的这些小花招,不过她也明白,现在法师只不过是在变相的教她这些游戏的规则。 “还是你来接手吧。”过了一会儿之后,林奇果然将位置交给了泽丽法:“如果我再赢下去,水手们会说我说话不算数的。” “那怎么会,林奇先生。”欢笑声一直不断:“我们都很感谢你,你已经很慷慨了。” 法师走了之后。换上来明显还是个新手的泽丽法。水手们在被林奇勾起了兴趣后,都想在这位女士身上捞些金币。不过,他们显然低估了黑暗精灵身手的敏捷和协调性。在经过头几次的失败后,泽丽法迅速掌握了其中的技巧,然后大量的金币就流向了泽丽法的钱包。 林奇无奈,只好在其他的游戏上多输一些,好让这帮水手们仍然有资本同泽丽法“对决”。于是他也不再使用自己灵巧的手指玩弄纸牌,而是开始老老实实的遵守规则。 至于独眼维兰瑟,他的运气并不好。当他在泽丽法手上赢钱时,必然会在法师林奇这里又输回去;不过当他输给泽丽法的时候,林奇又会让他赢上两局。当其他水手获得不菲的收入时,维兰瑟竟然不输不赢,也难怪他不停的向幸运之神祈祷,要把自己的好运气重新找回来。 索卡抱着老虎当作软被睡在麦肯的腿上,老骑士的斗篷帮助她抵御海上的寒风。就在天边出现第一丝曙光的时候,林奇突然站起身来。所有的水手此时才注意到,这位年轻乘客的双眼和常人不同,在瞳孔里面似乎有黑色的漩涡在运动。不过什么都比不上林奇接下来所说的话。 他拿起了身边的长杖,右手指着船底:“这片水域里有什么巨大的怪物吗?” “没有,从未听说过。”杰勃船长从舵房探出头来:“林奇先生,怎么了?” “我想,你们就快要见到它了。”他皱着眉头,思考着对策。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三十八 海战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三十八海战 “快开船,将速度加上去!”林奇终于看清了那个怪物的样貌,在估算了一下获胜的可能性后,他觉得还是赶快离开这片水域才是万全之策。 船员们虽然在通宵达旦的娱乐中消耗了大量体力,但是“怪物袭击”这样的词汇拥有比任何休息都好的恢复能力。他们赶忙将手中的投资和纸牌丢弃一旁,甚至连散落在甲板上的金币都置之不理。 海螺号的三面船帆都张开了,杰伯也亲自站到了轮舵的旁边操纵自己的爱船,只是清晨微弱的海风令这艘船仍然显得有些缓慢。 “那是什么东西?”麦肯趴在船边向水面下张望,却什么都没有看到。“有什么对付它的办法吗?” “很难对付,尤其是在这个充满水的环境中。”林奇摇摇头,思考着是不是要释放些亡灵法珠内的鬼魂去战斗:“那是一个骸骨胶质怪,一旦被它沾上,所有的血肉都会融化。唯一的好消息是,这艘船不在它的菜单内。”然后法师又朝下望了望,说出了一句让全船人丧气的话:“如果说船是海螺,那我们就是螺肉,我现在只是希望螺壳能坚持得长一些。” “胶质怪?”泽丽法拉着索卡站到了林奇的身边:“这种东西要用火烧才能取得不错的效果,不过在这片水域中,任何火焰都要大打折扣。林奇,现在不是你隐藏身份的好时机,如果船坏了,咱们落入水中就没希望了。” 林奇点点头,将口袋中的卷轴放到袖子里面容易接触到的地方。然后,他对索卡说:“小家伙,带着东西飞到天上去,绝对不要下来。” 天使晃晃手中的弓箭,展开了自己的翅膀:“知道了,我会在上面支援你们的。”索卡用绳子将老虎绑在胸前,小声对它说到:“小老虎。咱们不害怕,知道吗!” 即使法师决定要出手,他也希望是在战斗不可避免的情况下才释放法术。如果太早就展现魔法的力量,在怪物还没到达之前水手们首先就混乱了。在普通人的脑子里,拥有魔法力量地人都和怪物没有任何差别。 索卡展开翅膀飞上了天空,让所有的船员大吃一惊。他们一时间忘了在脚下潜伏着的怪物,都仰着头看着这项奇观。就连已经知道了索卡身份的麦肯骑士,也是第一次见到天使翱翔的样子。他握紧了手中的宝剑。喃喃自语,谁也不知道他在祈祷着什么。 林奇则趁着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转移的时候,赶忙将亡灵法珠中地一些鬼魂释放出来。一旦被使用,里面的那些亡灵就再也不会地二次被法珠所囚禁。虽然积攒这样神器的力量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消耗起来也是同样迅速。林奇不指望被释放出来的亡灵能够拦住骸骨胶怪,只是希望利用幽魂和阴影生物的特殊能力降低对方的力量。 只要是仍然具有生命活力的东西,就必然害怕来自死亡世界的力量。虽然林奇的法珠里还有不少地女妖、骷髅和僵尸,但是这几样东西要么就是造不成威胁,要么干脆就是给胶质怪送菜去地。 只不过放出去一小队幽灵,就足以使周围的温度开始下降。冷飕飕的风让船员们清醒过来。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将要面临的危险中去。一大团阴影从船的正下方逐渐清晰起来。而在它周围,还有不少旋转环绕的小影子快速移动。 杰伯猛地将船转向,想驶出这片阴影区域。但是骸骨胶怪的身体过于巨大,而它的移动速度在水中要比在地面上快得多。无论杰勃如何努力,还是被那团东西沾上了船底。 “该死的!”在见到骸骨胶怪的模样后,也只有林奇和麦肯还能够咒骂出来,其他的人都陷入了惊惧当中。这不同于因为巨龙的龙威或者是巫妖的恐惧气息,而完完全全是猎物被捕食者盯上之后地本能情绪。骸骨胶怪看上去正如它的名字一样,是一团巨大的、不断波动翻滚的黏胶,颜色惨白,正像是已经被腐蚀干净的骨骼一样。无数碎骨片交错排布,从他胶质的表皮上突刺出来。将这种怪物打造地像是一个针球。虽然看上去那些骨头经不起敲打,但骸骨胶怪所仰仗的,原本就不是那些骨刺。 这种怪物最可怕的,还是它的消化能力。他并没有口,甚至没有所谓的脑袋和身体的区别。它通过震动就可以探知周围发生的事情,然后将有可能是活物的东西一下子包卷进它的体内。灰色的体液会立刻开始工作,从任何可能的缝隙里——口鼻甚至是毛孔中——将目标的血肉抽出来。除了变化成一团不断移动的血雾肉泥被怪物吸收,骨骼残骸就是那个生命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东西。 “混蛋!”泽丽法将手中的细剑刺进了身边一条骸骨胶怪的“触手”,螺旋状的魔法武器轻易便刺了进去。林奇根据自己的闪电会爆炸的特性制作了那柄细剑。只要有足够的速度,那武器就可以模仿出林奇闪电的一切效果。 突如其来的爆炸将攀附在船上的那条灰色胶质触手炸了个粉碎,泽丽法被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去。骸骨胶怪并不会感到疼痛,但是这巨大的震动正好提醒了它敌人的位置。还没等泽丽法落地,多条触手迅速地朝她扑了过去。 “正牌的魔法在这里,你这个变质果冻!”林奇掏出了魔法卷轴,将法杖对准了那些触手:“连环闪电!” 因为他自己准备的大部分魔法都是准备用来调节宴会气氛的,战斗所用的强力法术只能靠卷轴来释放。 拿出最高法术力量全力战斗的林奇没有辜负泽丽法的期望,那些灰色的触手在空中就被连续不断的强烈爆炸气流吹散。海螺号的船体剧烈晃动,突如其来的侧风令它吃不住劲。不过应该感谢骸骨胶怪,正是它在水下的触手保持了船体不至于倾覆。 从空中纷纷掉落一些灰色的胶质,落在皮肤上如同针扎般疼痛,如果不赶紧将它们拂去,还会引起严重地皮肤出血。水手们在林奇的提示下,赶忙穿上蔽体的衣服,一个个抓紧身边的绳索。防止被甩下船去。 麦肯骑士不会笨到用自己的武器去切割怪物,且不说能不能造成伤害,就是那种粘糊糊的液体首先就有可能将他的长剑吸到体内,再也拔不出来。他只有抄起一段厚实的木板,像拍打苍蝇般朝甲板上地灰色胶质用力,将它们打碎、打散,尽可能让骸骨胶怪松开这艘船。 天上的小索卡可以说是最安全的一个人,她躲在骸骨胶怪的攻击范围以外。用超远射程射速的弓箭不断朝下攻击。可惜的是,海面上的这个怪物并没有明显的要害,没一箭射上去除了将他的身体暂时性的击退一段之外,造不成实质性的危害。 “哼!这个大块头真讨厌!”索卡发觉背上地弓箭数量并不多了,改变策略开始射击那些有威胁的触手,掩护自己的伙伴。 虽然自己的连锁闪电大大鼓舞了船员的士气,但是林奇却对这种效果并不满意。这个法术基本上已经是他现在法术能力的极限,如果这也只是能够消灭了一小截触手,那要想在他力量耗尽之前将骸骨胶怪完全打退,简直是不可能。 “还是要想办法逃!”林奇看着越长越高的怪物。立刻察觉到了它的意图:“想把整条船一起吞下去。做梦!” 在骸骨胶怪还没有压下来之前,林奇只来得及竖起两道力场墙,巨大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震耳欲聋。在所有船员都以为会被那遮天蔽日的阴影压垮的时候,无形的墙壁将船的正上方保护起来。 但是林奇就没这么好受了。为了防止力场能力不足,在第一击中就被压碎,法师将魔法本源的力量源源不断的输送到透明的墙体中,而他,就是这力量的中转站。虽然这下力场墙摇摇欲坠,好歹没有破碎,但是林奇也因为和那保护层有精神上的链接而受到了重重一击,脑袋中嗡嗡作响。 “船长!现在那东西正在压船底,我怕龙骨承受不住!”一个水手从底舱跑了上来。汗流浃背的喊道:“已经传来嘎吱嘎吱的破碎声,这下怎么办?” “先拿木板撑住,随时准备填补缺口!”杰勃紧紧抓着揉成一团的水手帽,他的视线已经离不开头顶上地骸骨胶怪:“天啊,这是做了什么孽啊!大海之神,放过我们这群可怜的人吧!” “除了驾船的必要人员,全都从甲板上离开!”麦肯大声喊叫着,换上了一块新的木板,一边挥动一边鼓励那些失魂的船员:“打起精神来。到现在为止,这个怪物不是仍拿我们没办法吗?!” 林奇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用威力法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虽然骸骨胶怪又回到了原先的样子,不需要他再用力场墙支撑了,但是法师的心中仍然散发着一种无力感。“亡灵们!用最快的速度吸取骸骨胶怪的体力,让它滚到大海下面去。” 虽然幽灵和阴影生物用尽全力,但是骸骨胶怪实在是太巨大了,他本身也像是死尸的集合物,对于不死生物的攻击具有一定的抗力。这团灰色的胶状物没有能力反击到那些本就失去了实体躯体的亡灵,但是它仍旧可以选择忽略这帮小苍蝇,并缓慢而势不可挡地扑了上来。 “火墙!”林奇在透明的力场墙上点燃了熊熊大火,突如其来的热量强骸骨胶怪吓得缩了回去。看来,生活在海里的这种东西也还能记得火焰对它们有巨大的威胁。不过要想用火焰赶走胶质怪,还是需要很长的时间。而在力场墙上的火焰,由于没有可燃物支持,坚持不了多久。 “海螺号”突然全身一歪,爆发出断裂的声音。清晰的“咔嚓”一声让所有船员的神经都绷紧了。如果说在船上还有对付这种怪物的手段,那么落入海中的船员将毫无办法,不可避免的成为骸骨胶怪的餐点。林奇倒是可以让几个人飞起来,至少他、泽丽法和麦肯都能够安全地离开这片海域。但是一旦没有船只,他们也无法在大海上生存下去。 “混蛋!看来必须孤注一掷了!”林奇对麦肯喊道:“骑士,你在甲板上保护泽丽法,要是她出事了,我绝对饶不了圣骑士!”说完,他也不理睬麦肯的回答。一头钻进了舱房。 船体已经出现了不少裂缝,海水已经漫过了脚面。但是在骸骨胶怪的帮助下,渗水暂时不会成为大问题。水手们正拿着修补用的木板,在裂缝上打着补丁,但是这些脆弱的东西还不足以阻止骸骨胶怪的渗入。 “该死的东西!”林奇对着墙壁上的一块裂缝使用了闪电束,在水中,也只有这一系的魔法还能保持威力。灰色的胶质被掀飞了出去,麻痹感令它抽搐着向后退缩。海水灌了进来。不过被早已等在一旁的水手们硬生生顶住。 船底的情况更加糟糕,龙骨上已经出现了大地裂缝。如果胶质怪再用力的话,龙骨一断,整艘船就会被完全压碎。林奇赶忙将手放在船底,拿出了“创物法则”这张卷轴,开始转换船底的物质类型。 骸骨胶怪的体内拥有大量骨头碎片,这也阻碍了他的动作灵活性,给了法师施法的时间。但是仓促间,林奇也来不及将船体转变成秘银一类的超坚固物体,铁龙骨已经是他能力的极限了。 “这样就行了吗?”船员们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摸着硬邦邦的船体:“铁的东西怎么可能在水上浮起来?” “是不是浮起来那是以后的事情!”林奇将那卷轴放回怀里:“先要解决面前的怪物再说!” 轰的一声。整个海螺号向侧面飞去。在水面上激起了冲天地浪花。甲板上的人们被海水浇了个通透。大部分人幸亏抓着缆绳,没有被甩下船去。但是船舱底下的人却没有作任何的准备,他们被一头甩向了铁制的船壁。 林奇再一次使用了“左手”的力量。将自己受到的这一次攻击忽略掉。仍旧安安稳稳地站在舱底。不少水手都在铁板上碰得头破血流,好多人就此倒了下去。 “看来胶质怪暂时性的松手了,这是个机会!”林奇抓着旁边一个没受多大伤的家伙,将他一把推向舱门:“告诉船长,让他快点开船!” 因为铁制的舱壁也开始变形,一个明显地凹痕就在法师身边不远处。胶质怪上一次只使出了击破木板的力量,这层铁板才能够幸免。下一次,当它使用全力的时候,林奇已经没什么阻挡的方法了。 林奇想了想,嘱咐了一句“时刻注意补漏。小心烫伤”后,也奔到了甲板上。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胶质怪破浪而来,像是海啸中通天的巨浪压了下来。小索卡在空中焦急地射箭,但是她的攻击显得杯水车薪。泽丽法望着林奇,不顾脚上的流血伤口,露出了一丝微笑。只有麦肯仍在往海里甩动绳子,想要把落水的船员尽快救上来。 “想要吃我们,那就让你吃吃看!”林奇站到了船位。那是离骸骨胶怪最近的地方:“如果这将是我的末日,那你也要在我之前下地狱!” 说完,他朝自己的脚下释放了火墙,将整个船的外围木片全部点燃。大家惊讶地望着这一切,不明白林奇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为了避免被溶化的痛苦而事先自杀?除了麦肯骑士仍在火海中将手中的绳子抛下水面,然后不顾烧伤的危险奋力拉扯外,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快开船!离开这片水域!”林奇朝船长喊道:“木板的下面有一层铁,一时半会儿不会将船烧烂的。但是如果不快点离开,那就说不准了!” “没有风,这能让我怎么办?”船长的眉毛和头发已经开始打卷了,站在最高处的人总是感受到最热烈的温度:“你能造出风来吗?” 林奇计算了一下骸骨胶怪的距离,然后点了点头:“都抓住船身,我们要飞了!泽丽法,你要小心些!” 说完,林奇就朝船尾下面的大海里扔了一枚闪电球。 “有本事来追啊!你这团鼻涕!”林奇咒骂着面前的胶质怪,然后死死的抓住船舷。巨大的爆炸在水下发生,巨浪在船尾和胶质怪之间掀起。虽然没有风,但是海螺号仍旧被向前推动着,而骸骨胶怪则后退了一点。巨大的颠簸让船身爆发出痛苦的呻吟,这简直是在和怪物毅力,在船身炸裂之前到底能不能摆脱那团东西。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爆炸在船尾发生,但是骸骨胶怪仍旧紧紧地跟着。林奇已经察觉到船体的极限,不论是大火还是巨浪的冲击,都会将海螺号毁灭。他的左手上浮现出银色的光球,准备用自己的全力攻击面前的怪物。如果不能成功,那他也仅剩下将自己的伙伴飞到天空的法力了。 不只是因为漫天的大火还是因为猎物的顽强,骸骨胶怪终于放弃了眼前的小船。也许它已经计算出了吃掉猎物和身体受损两者之间谁优谁劣,不过法师认为这种怪物还没有如此的智能,也许只是本能使它放弃。就在林奇聚集魔力的时候,灰色的胶冻终于放慢了速度,渐渐的被落在了后面,消失在海面上。林奇改用连环闪电,在船的周围炸起了一圈水花,用它们浇灭船体上的火焰。 “就这样结束了?”麦肯骑士的手臂上全是烧红的伤口,但是他仍旧死死的抓住威胁着落水海员生命的长绳:“那怪物还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也许赶紧离开这里是唯一的选择。”林奇看着破破烂烂的海螺号,这里在几个小时前还是辉煌的宴会场。他说:“麦肯,我来帮你一把,快点把那些人拉上来。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三十九 熟人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三十九熟人 虽然成功地在骸骨胶怪那恶臭的身体下幸免,但是海螺号却无奈地沾上了可怕的坏运气。首先是船体表面被撞击、压榨、扭曲以及大火焚烧后,变得残破不堪。船上那些用来当作补丁的木板几乎全用光了才能让这艘船继续漂浮在海上。然后又是遇到了七日没风的天气,空气似乎都被凝固住了,连海面都像是镜子一样毫无波浪。小船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无法前进,只有靠林奇释放的魔法风才能获得动力。 “幸亏我们船上有个法师。”在共同经历了生死战斗之后,很多船员接受了这个事实。“总比被吞到那怪物肚子中的结局好多了。只是希望那法师不要拿我们做什么试验。”许多人都这样想。 当风开始重新回到海员身边的时候,就像是春季带来生命的暖风那样宜人。但是那只不过是灾难前的铺垫。随着连续又七天的大风和暴雨天气,日月星辰都仿佛消失了一样,就连经验丰富的老船长都快找不到正确的航线了。 “这简直是在折磨人,我的天哪!”杰勃曾经有一次对林奇抱怨到,但是过了两天他就否认说过这些话。他当时说:“我看到两只老鼠在暴风雨来之前跳下了船,他们跳下了船!只有那些快沉没的船才留不住老鼠,我觉得非常灰心,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林奇拍拍船长的肩膀:“好了,那些老鼠是被我的魔法赶下海的,不用担心。”法师带着鼓励人的微笑,但是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包含了魅惑性的法术,他说:“你来负责方向,我来照看你的船。” 当然,海螺号依旧在前进,它的航行姿态虽变得歪歪扭扭,但是仍旧坚定地前进。只是泽丽法和索卡经常趴在船尾。对于会不会还有怪物来袭击感到担心。据泽丽法说,小天使还曾经为此做过几天噩梦,看来是被吓怕了。 “索卡,不用害怕”麦肯骑士听到这个消息后安慰说:“当时你做的非常勇敢,简直出乎我的意料。再说那个怪物不是被赶跑了吗。有我们保护你,你就放心吧。” 不过林奇摸着索卡的脑袋,却用另外的方法解释了天使的不安:“小家伙是害怕我们当时被怪物吃掉,再也见不到了。第一次经历战斗。难免会留下这样的后怕。索卡,你就对我们的能力这样没信心吗?”法师捏捏天使的脸颊,揉出一个微笑的表情,他说:“谢谢你这样关心我们。放心,不论是什么怪物,都不会将咱们几个人分开。” 虽然索卡当时红着脸什么都没说,不过泽丽法却告诉林奇,天使渐渐安静下来,不会再于半夜惊醒。 骸骨胶怪引起的风波渐渐平息,船员们除了忙碌些之外倒也恢复了往日地生活。原本想驶往月港城的海螺号。现在的状态绝无法承受更远的旅行。林奇不得不改变航线。朝伊姆前进。 就在秋季过去一半的时候,伊姆的红风港迎来了一艘三桅的大帆船。虽然在这里生活的人们对于这样的进港事件习以为常,但是还是有不少看热闹的人涌到了港口上。 灯塔上地瞭望员发出信号之后。就有一艘小船引着海螺号缓缓地向停靠泊位前进。在和怪兽以及暴风经过殊死搏斗之后,海螺号显得疲惫不堪。它像一只顺从地小狗一样平稳滑过水面,安安静静地进了港。 不过他身上打满补丁的样子,以及甲板船员脸上写满的辛劳,都足以引起围观者地猜度。不过在一些有心人的眼中,刚刚历经了磨难的水手,总是最容易掏出口袋里的钱币,好换些美酒来慰藉自己的神经。在这个季节敢出海的船并不多,他们要么是一些亡命的投机商人,要么就是陪着些有钱的无知阔佬。 林奇的确很富有。但是他和无知这个词完全扯不上关系。在赠送了能购买一艘新船的价钱之后,法师早带着自己的同伴在海螺号进港之前乘坐到引航的船只上。在居民目光不曾注意的地方上了岸。 “到了这里你又要开始隐藏身份了。”泽丽法微笑地看着林奇,在他耳边小声说到:“我总觉得,你比我更像是一个来自幽暗地域的逃犯,相比于在拉特瑞斯城,你更害怕地表的环境。” “不,不是那样的。”林奇苦笑了两下:“你不了解伊姆这个地方,这里的居民并不排斥法师,反倒非常欢迎能有法师到达。或者确切地说。是欢迎‘会走路的金库’到达。这里的人,太过于热情。我只能说,有利有弊吧。” “准备在这里呆多长时间?”泽丽法问到:“你不是一直惦记着精灵女皇的嘱托吗?” “不会太久,甚至不需要在这里落脚。”林奇回答到:“如果你们没什么事情,只要在这里换乘一艘新船就可以继续上路。” 计划赶不上变化,这点永远不会错的。 正当林奇一行人在码头上寻找愿意去北方的客船时,却碰上了不速之客。 作为大陆上少有的包容法师的国家,在伊姆有法师协会最大的一座法师塔,也是为数不多的被公众所知的高塔。几乎所有的法师学徒都会在这个国家接受训练,徜徉于知识的海洋中,然后掌握世界上最神秘的力量——奥术。 “然后便会成为大陆上令人恐惧的东西。”许多伊姆的人都这样说,但是他们随后会补充上一句:“恐怖,但是有钱。” 伊姆所处的地理位置令他们受益匪浅,被五界山脉隔开的几个国家如果想要开展贸易,都不得不经过这个商人的国家,只有他们的国境线内才有简便易行的峡口。再加上他们正好是安瑞尔大陆上第二大的半岛国家,海上的货船也络绎不绝。有了这些优势,伊姆便成为最活跃国度。 林奇他们尽量避免受人注目,但是仍有不少海港上的商贩围了上来。在冬天来临之前,不少人要赶紧将自己手上的货物脱手,现在正是他们急于寻找买主的时候。不过林奇指着麦肯的背影说到:“你们去找我们的头,来自神圣帕特地高贵圣骑士。只有在他的首肯下,我才能从腰包里拿出闪光的东西。” 圣骑士一般都过着“拮据但光荣”的生活,他们从来不把精力放到消费上。有的人说他们像是苦行僧。但是两者之间毕竟存在着本质的区别——一个衣着光鲜,有着闪亮的盔甲;另一者几乎衣不遮体。 商人们的热情很快就被打消了,他们没有信心让一个圣骑士掏腰包购买那些他日常根本不可能需要的东西。除了骏马,没见过来自神圣帕特的人会看上其他的东西。 正当林奇为成功摆脱那些吵闹的人庆幸不已的时候,一个他非常讨厌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啊!这不是法师学徒林奇,冯,德迟兰吗?真是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见到你。你这个家伙是什么时候来的?” 一个身穿着和林奇一模一样法师袍的站到了他们面前,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空间袋。年龄看上去在三十左右。虽然声音听上去依旧充满活力,但是弯曲地脊背和眼袋上深深地阴影总让人感觉不舒服 “你好,帕杰斯,很久没见了。”林奇只是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看来你已经成为资深法师了,真是祝贺你啊。” “谢谢,这都是运气。”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他的脸上无不显示出得意地神色,似乎法师们内敛的性格在他身上毫无体现。他指着林奇身上那件白色的普通袍子说到:“你现在怎么样?我似乎从来没听说过有白袍法师这样一个阶层。难道这是协会的长老们想出的什么新主意,来个荣誉称号?” “不。我还是学徒一名。这身衣服只不过是掩护。”林奇说完后。刚想给他介绍一下身边的几个同伴,就被帕杰斯打断了。 “不忙啊,林奇。时间有的是。”他的嘴角向一边翘着,说:“似乎协会的那些人正在找你,要找你商议重要的事情,你还是快去一趟吧。” “找我?”林奇皱着眉头:“难道是老师出了什么事情?” “不不不,卡索老先生好得很,他活得挺滋润。”帕杰斯说到:“虽然具体什么事情不知道,但是看阵势,商量完之后,咱们两个就有大把的时间叙旧了。”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如果说林奇有什么不想做的事情,和帕杰思叙旧仅仅排在喝僵尸的洗脚水之后。“我在完成月港城的任务之后。就不需要总是回到协会了。” “自由了,是吗?”帕杰斯说到:“我知道你想干什么——赶快从我的身边离开,然后躲到大家都找不到的地方。林奇呵,林奇,你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协会会不知道?先是违反大法师的命令,擅自在月港城行动;然后卷入了黑暗精灵的世界,还擅自向她们透露我们这些法师地秘密。你以为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哼。帕杰斯,我不知道你这些无端的指控是从哪里来的,难道你以为发些胡乱的白日梦就可以提高你的魔法水平?收起你疯狂的舌头。用理智管住他们。否则……” “否则什么?学徒!”帕杰斯哈哈大笑:“在你脱下黑袍之前,记住礼貌,这是法师的第一课!魁资曼大法师独自回到协会,虽然他并没有说你去了哪里,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在为协会保存‘千年难遇的法术天才’。在他身上,有不少魔法造成伤痕,而能做这一切的只有你!” “魁资曼还活着?真是不可思议。”这是林奇听到的最离奇消息了,在大法师之杖的爆炸威力下,竟然还有人能够存活。虽然他的脸上并没有露出明显的表情,但是从齿缝里蹦出的话总有些恶狠狠:“那样也好,我们之间还有不少事情要算一算。” “好啊,去算吧。”帕杰斯鼓着掌:“如果你已经忘记了去协会的路,我还可以当一回向导,免费的。” “不,我会付给你钱的。”林奇望着帕杰斯的眼睛说到:“另外,如果你仍旧拮据,我可以免去你的债务。” “是啊,林奇。有了卡索的照顾,你当然可以这样说大话。”帕杰斯说到:“为了所谓的天才称号。你受到的优惠可真是不少。连那么长时间不回协会报道地错误都可以被忽略。如果不是黄铜龙来到我们这里,谁也不知道你这个小鬼还能活蹦乱跳。” “是谁说我有可能已经死了?”林奇立刻发现了帕杰斯话语中的漏洞:“魁资曼说的?他有说我是为什么死的,又是怎么死的?” “哈!你还是那样斤斤计较。”帕杰斯的脸上挂着不屑的笑容:“连大法师卡索都查不到你的魔力波动,难道你这样还没死。说到这里我想起来了,你现在还称得上是一个法师吗?联合魔法网络地联系都没有了,竟然还敢自称法师学徒?其实这才是你穿一身白袍的原因吧?” “有没有魔法的力量不是你说了算。”林奇微笑着说:“你可以试试,我有没有法力。” “哼,我不会上当的。”帕杰斯摆摆手:“说你没有魔法能力的是你的老师卡索。他很有可能为了保护你而说个慌,这又不是没发生过。” “你的想象力越来越丰富了,帕杰斯。”林奇倚在威力法杖上,笑到:“你现在要怎么办?将我带往法师协会的高塔?我想,你肯定乐意这样做。” “噢,我不是那种喜欢干涉他人自由的家伙,你有你的路,我也一样。”帕杰斯晃晃手中地空间袋:“我想,你应该多采购一些食品和生活用品,我想。在那个地方这些东西会很紧俏地。”说完。他点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在他背对林奇的时候,帕杰斯悄声说道:“希望禁魔监狱还有单人房,不然你就惨了。天才!” “那个人是谁?”泽丽法来到林奇身后,皱着眉头问道:“我不喜欢他的语气。” “从味道上闻,他是个坏人。”索卡附和着。不过她很快指着怀里地老虎:“是它说的。” “不要人云亦云,小家伙。”林奇摸摸天使的脑袋:“要有自己独立的见解,不要让我对某些事情的看法干扰了你。不过这一次,那个帕杰斯的确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特别是我开始学徒生活之后。” “为什么会这样?”泽丽法注视着帕杰斯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难道你们互相是对手?” “原来的时候,他背负着天才的称号,但是后来这个名号到了我的头上。”林奇苦笑一声:“要知道世界上所有的头衔中,天才这个名号是最没用的。然后他就将我当成了对手。总是阴阳怪气地和我说话。与他打交道太累,所以我也不怎么喜欢他。” “那他是不是你的对手?”泽丽法总是不喜欢生活过于平淡:“你们两个天才之间谁更强一些?” “我,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林奇拉着泽丽法的手,一块向码头的另一边走去:“即使我没到地底之前,便已经超过他太多。现在,这种差距仍旧没有消失。什么时候帕杰斯将注意力从我身上转移到魔法本身,他才有可能超过我。” “那就没意思了。”泽丽法噘噘嘴,然后她拉着索卡的小手说:“你一定要好好训练,争取有一天比你林奇哥哥更厉害。好打压一下他的傲气。” “索卡肯定会比我强地。”林奇想到曦天使在文献记载中的强大程度就打了个寒颤。千年前神战的时候,大奥术师绝大多数都折损在这种曦天使手中,毕竟从人类视距外射过来的无声箭矢,绝对是法师的克星。“到时候,可要索卡保护我这个弱弱的人类了。” “嗯!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林奇哥哥的。”索卡虽然不明白他们全部的对话,但是却下了保证。 “林奇,有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麦肯骑士走出去好远,才发现法师并没有跟在身后。他逛了一会儿才回到林奇身边。“刚刚我碰到两个从帕特来的牧师,他们正要在伊姆宣传光明神的新教义。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新教义?难道过去的不好吗?”林奇摇摇头:“虽然我对于信仰和神术并没有什么研究,但是神的教义一般是不能随意更改的。到底神庙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担心的不是神庙,而是教义本身。”麦肯骑士皱着眉头:“如果深究下去,这教义中的问题不小。” “那还是要你慢慢解释给我听,毕竟原本的那套我就不甚了解。”林奇走在麦肯骑士的身边:“你详细说一下吧。”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四十 变数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四十变数 “在详细说这件事情之前,我看我们最好还是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林奇看了看四面那些围拢上来的目光,拍了拍麦肯骑士的胳膊,他说:“也许边吃边谈吧,我可不想上了陆地还要寻找鱼虾充饥。” 这个建议很容易就通过了大家的肯定,不过法师的主意倒也从来不会受到否决。首先小天使索卡本就对她的林奇哥哥充满信任,而泽丽法又不会在法师面前公开任何反对意见——私下么,倒有可能。四个人再加上一只老虎很快就找到了一处安静的商人酒吧,这里都是些船主和商团洽谈交易的地方。 既不用担心外面嘈杂的环境,更不会有那种从酒精里获得无穷力量的海员们斗殴的事件发生。 “听我说,林奇。”麦肯骑士一上来就开门见山:“虽然现在神圣帕特受到了兽人的攻击,变得有些狼狈,但是他仍旧算得上是安瑞尔最强的国家。这点你同意吗?” 林奇点点头,泯了一口送上来的红酒说到:“是的,在军事力量方面,恐怕只有联合起来的南方领主们能够与神圣帕特抗衡。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北方兽人的数量是你们的三倍多,神圣帕特也不会落得这么凄惨。” “这都是因为我丢失了月港城。”麦肯的脸上笼罩着一层乌云,他又想起了伤心的往事。 “先不要考虑过去了,先说说这和你要谈的教义改变有什么关系。”林奇和泽丽法对视了一眼,想到了地底世界的黑暗精灵家族。林奇说:“泽丽法,你听说过教义改变的事情吗?” “不,没有。”泽丽法当即回答:“这样的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除非那些牧师都想失去神术的能力。” “我们神圣帕特,从建立国家以来也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麦肯接着泽丽法的话说到:“从一开始,神圣帕特的军事力量就相当强大,但是在一千年多年的时间里,却没有向外扩张过一寸土地。也没有和接邻的国家发生过任何战争。唯一充满战云的地方就是北方对抗兽人的前线。” “不过兽人的繁殖能力那样强,也确实够你们忙活的。”林奇苦笑了一下:“就连法师协会也没有能力消灭那些虱子般的生物。” “这不是关键所在。”麦肯摇摇头:“过去的教义里,倡导地是保护善良的世界,维护公正的法律。当国家之间的边境线确定下来之后,光明神的神庙就会绝对尊重这一协定,不会侵犯它。所以,即使神圣帕特曾经和商人国度伊姆的关系非常差,但也从未发生过战争。我们相信。虽然他不信仰帕特光明神,但是他只要还是良善的,就是朋友。” “也就是说,一旦你们向要发动扩张的战争,就要受到神的惩罚。甚至可能失去整个牧师体系?”林奇惊讶到:“原来帕特这个神还是不错的。” “伟大的光明神是非常好地,你多了解一下就知道了。”骑士接着说到:“但是现在,据神庙的牧师说,‘因为兽人们的邪恶已经玷污了光明神地荣耀,所有的骑士和教士都应当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铲除他们。’于是,教义发生了改变。打击邪恶成为了首要的任务。” 听完麦肯骑士说的话。林奇立刻皱起了眉头,思考这几个字其中的奥妙。听上去“保护良善”和“打击邪恶”没什么分别,但是放在一个具有强大军事力量的国家就可能发生微妙的变化。当目睹了其他的方的“邪恶”后。神圣帕特的神庙会做什么样地决定呢? 但是没过一会儿,林奇皱紧的眉毛就舒展开来。他将面前杯子中的淡葡萄酒一饮而尽,然后微笑着说到:“麦肯骑士,我想你多虑了。纵然新的教义有向外发展的趋势,但是请你想象神圣帕特所处的地理环境。向北,那是兽人的领地。北方的野蛮人和巨大的怪兽在冰天雪地里生存。如果朝那个方向发展,消灭邪恶地兽人去,我随时都可以鼓掌欢迎。神圣帕特的东西两面都是大海,在圣骑士的坐骑全都学会游泳之前,他们仍旧毫无作为。至于南面。倒是唯一可以发展的方向。” “我正是担心这一点。”麦肯骑士叹息道:“在兽人和巨人进攻的时候,神圣帕特的战士在流血,伊姆却大肆发着战争财。他虽然向北方运输了不少给养和武器,但是却平白加上去不少的价格。在我离开神圣帕特之前,神庙的许多人都对这种现象表示不满,说他们的行径其实和北方邪恶的兽人没多大的差别。我就担心,一旦这样的情绪被激化……” “打不起来的。”林奇指指自己的脑袋:“骑士,你忘了一股重要的力量,法师协会。在伊姆。我们法师过着不受打搅的生活,可以平心静气地进行研究。而且在伊姆的大会议上,法师们也具有相当大的权力。如果崇拜神明的圣骑士们要进攻这个国家,曾经有过屠神历史的法师协会为了自保,也将站到伊姆一方。我想,神圣帕特不会笨到与‘掌握了法术力量的无信者’交战。” “也许你说得有道理,法师协会的确是一个重要的平衡砝码。”麦肯骑士点点头,“但是我还觉得有不祥的预感。” “五界山脉横断了向南方去的道路,神圣帕特最强的骑兵部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翻越这个障碍。而在他南边的另外一条出路上,正好是矮人们的国家,贡恩之锤。”林奇微笑着,消除了麦肯最后一丝疑虑:“你们从来就没接受过钻山洞的训练吧?难道会去攻击矮人?要我说,这样的教义修改看上去是挺让人担心的,但是只不过是一种激励士气的手段。” “也许你说得对,我想得太多了。”麦肯骑士点点头:“可能是我大半辈子都过着神庙的生活,现在离开之后,对于一些变化过于敏感。我想,我需要些新鲜空气。趁着天色还没有黑,我再去码头上走走,你们就在这里休息吧。” 说完,他站起身来。缓慢的走出了酒馆。看来即使经过法师的那一番排解,他仍有不少的疑虑在心头。 “事情真得像你说的这样简单?”泽丽法搬着椅子坐得离法师近了些:“教义的改变就是为了激励士气?我怎么看也不像。” 林奇收起刚才一脸地轻松,变得非常严肃。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只不过是想让麦肯骑士少背一些精神负担,他年纪大了,整天愁眉苦脸的可不好。”他望着泽丽法紫色的双眸,眨了两下眼睛后说道:“改变教义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牧师们经过了光明神帕特的授意。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力拥有者来说,很难猜到他们的脑壳里计划着怎样的事情。” “看来这个所谓的光明神和蜘蛛女神并没什么不同。”泽丽法微笑着:“特别是在你们法师地眼中。所有的神其实都一样,不过是些掌握了力量的生物,并没什么真的意义。” “希望这只是那些神的玩笑。”林奇说着不可能的事情,同时把目光投向天空:“安瑞尔大陆变得越来越诡异,尤其是在北方。原来那些和平安详的日子都到哪里去了?从一年前开始,我已经经历了多少次战斗?什么时候才能安定下来?” 酒馆里有不少客人,他们正在商谈各自发财的计划。在寒冷的冬天马上就要来临的时候,却是那些投机商人们准备挣钱地火热季节。被兽人围困地神圣帕特城市,特别是那些沿海的地方,都是伊姆人挂在嘴边的热门话题。当粮食、美酒、衣物等各种生活用品在这里商谈好价格。准备变成闪光地金属硬币时。却有一个桌子上出奇的平静。林奇正在思考着整个安瑞尔大陆未来的和平,但是这一笔生意看来注定要以失败告终。 但是生活还要继续,不论林奇要花费多少脑筋。他都无力改变未来的走向。月亮慢慢爬上了天空,至少在这个夜晚星辰依旧闪亮。打发泽丽法和索卡去休息之后,法师一个人回到了酒馆的大厅,他坐在角落里,想要理顺最近经历的事情。 壁炉里跳跃的火光将他的脸映成了红色,但是却也在鼻梁和眼眶处留下了大把的阴影。法师在手里拿着一个大酒杯,却从不放在嘴边品尝。从缺了角的杯子中飘出药草和香料特有的味道,冲淡了这里弥漫的酒气。 “魁资曼仍旧活着,他一直没有向外解释月港城的详细情况。不过神圣帕特已经将我所做的功劳公之于众,魁资曼即使想诬陷我也非常困难。但是为什么神庙并没有说出魁资曼所犯下的过错呢?”林奇咬着下唇。在心里犯着嘀咕:“如果说魁资曼已死,为了继续和法师协会打好关系,神庙有可能将这件事情遗忘。但是现在魁资曼就像是一个隐藏的陷阱,随时有可能将神圣帕特对协会的善意掐死,难道他们这也不管吗?” “另外,帕杰斯指控我将法术的秘密交给了黑暗精灵,难道除了我之外还有人去过地底世界,知道我的行踪并诬陷我?”林奇回想起那个黑暗的地方,想到幽黑的隧道和里面不断回荡的痛苦哀嚎。立刻打了一个冷颤。“难道会是卓尔的法师又开始和协会联络了?会不会是第一主母布里沙想要借刀杀人,指示他们的法师这样说的?” “如果这样的话,我倒不太担心。最差的情况就是用黑暗精灵的法术秘密换取我的自由,毕竟,这也是法师协会大部分人梦想的东西。”林奇挠挠头:“只是泽丽法现在的处境就非常危险了。如果卓尔的势力渗透到地面,任何家族都不会放过清楚叛徒的任务,这可是取悦女神的好机会。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赶快动身前往北方。在那片冰原上,任何人都别想找到她。” 林奇接着开始思考着如何度过屋脊山脉的冬天,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路。沉重的“咚咚”声从远处朝着酒店飘来,似乎是一只大熊学会了用两只脚奔跑,现在正在做着练习。不论如何,法师总觉得这个声音的节奏非常熟悉。 酒馆的大门被一阵风撞开了,然后冲进来一个酒桶状的家伙。全身银白色的盔甲上,有一团火焰正在燃烧。不过当那身影不再晃动时,林奇才发觉,那只不过是他下巴上抖动的红色胡须。 “摩根?你怎么在这里?”林奇站起身来。但是立刻将威力法杖树在自己的身前。要是矮人扑上来使用他们热情的拥抱礼节,法师可受不了他们壮硕的臂膀。 “哈哈!你果然在这里,你这个爱到处乱跑的家伙。”摩根快步走过来,还上下打量着法师的身体:“看来你去了精灵王国没受什么苦,倒是更结实了一些。不过要是吃我们矮人的食品,你早就能变得健壮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林奇赶忙给摩根摆好座椅,然后问道:“你不是在神圣帕特吗?” “哇哈哈,那里暂时没我什么事情了。我是在休假,休假。”摩根说到:“其实我是陪着维斯林来这里接客人,要送一些尖耳朵的家伙去北方。原本我才不想来呢,特别是回去的时候还要坐船。但是听说艾娜也会到这里来。我其实是来劝她不要坐船的。” “总不能因为你不喜欢水就要让精灵小姐走路吧。”林奇招呼酒馆老板,赶快要来好酒。“你现在还忘不了那次掉进酒缸里的事情?” 不过矮人摩根出奇的没有将面前的麦酒一饮而尽,而是看着杯子硬生生地咽了两下口水。他说:“我早就忘了那次的事情,当然,除了那缸酒的美味之外。”他把杯子推到一边,有些痛苦的说到:“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和维斯林打赌输了。 我暂时不能喝酒。” “看来是那家伙想出的办法管管你的大肚皮。”林奇笑道:“不过也挺难为你了。” “哈哈。倒也没什么。我的意志就像是岩石那样坚强,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摩根自豪地摸着自己的大胡子,梳理着上面永远不可能柔顺的纠结:“林奇啊。这次你为什么到北方来了啊?是不是原本决定去找我们?” “是的,不过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林奇想了想:“是不是你们在码头的时候遇到了麦肯骑士,他告诉你们我的消息的?” “哇,哈哈,一点都没错。看来我不用说答案你也能想到。”摩根凑近了林奇,说道:“虽然现在麦肯仍旧有些落魄,不过比刚离开月港城的时候好多了。当时要不是他,我和维斯林绝对不可能从那里生还。” “这些事情都要记在心里,别忘了就好。”林奇开着玩笑:“不过既然你现在不能喝酒,自然记忆力会比过去好得多。” “你就不要提这件事情了。也是我自己倒霉。”摩根敲敲身上的盔甲:“可能是我离开大山太远了,就像是从悬崖滚落的石头。虽然仍旧坚硬无比,但是却找不到归属,连带着运气也开始不好。其实这圣骑士的身份并不是我想要的,只不过是神圣帕特的神庙给了我这项荣誉。” “这我都明白,摩根。他们还想把我追授为烈士呢。但我不是活得好好的。”林奇看着矮人,突然有了一个主意:“摩根,如果你在神圣帕特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陪我去北方的山脉如何?我已经找了麦肯骑士当作向导。但是对于那片地方……” “对于那片地方,你自然应该来问我!”摩根自豪的说到:“除了五界山脉的矮人,就属我们这些生活在北方屋脊山峰的家伙了。不是我吹牛,即使闭着眼睛,我也可以告诉你每一处的小径和通途。我们家族自从上万年前就在那里生活,喝着雪水,凿着岩石。你知道吗,世界上的最高点,就是站在屋脊山峰上的矮人所标示出来的。去那里,找我总没错!” “那就太好了。”林奇笑着说道:“我去过维斯林地家乡,也到过精灵和半身人的国度,就是还没有去你家里看一下。摩根,你这么长时间不回去,家里总不会布满灰尘吧?” “灰尘?你真是会开玩笑!”摩根捧腹大笑:“如果说堆满了陈年的好酒我可能会同意,说灰尘是却不可能的。等你到了我那里,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矮人的手艺!虽然半身人做的酒饭那是没说的——当然,你的手艺也不差——但是和我们那里的大厨师比,还是差点火候。他做出来的石板烤肉,简直就是……哦!我不行了,我现在就想回去!” “好了好了,现在冷静一下。”林奇赶忙按住矮人的肩膀,省得他一时兴起就独自开溜:“我没法使用传送法术,咱们只能一步步地走去。现在先要考虑路上的补给问题,所以,你还是静下心来吧。” “好吧,不过我很期望看到你看到屋脊山脉的神情。”摩根哈哈大笑道:“一定写满了惊讶!这绝对不会错的!”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四十一 酒夜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四十一酒夜 来自北方的矮人之子所带来的,不仅仅是重聚的欢乐,还包含着轻松的气氛。在一向乐观的摩根眼中,林奇所担心的那些事情只不过是获得幸福之前的小小阻碍。按照他的话来说,是“堵住清凉泉水的小泥巴。” “林奇,你想的太多了。”摩根搓着手:“神圣帕特现在过得挺好,他们的圣骑士一个个都是善良的好人。当然,脑筋有点死板这我承认,但是要说他们会威胁到其他种族的生活,我才不相信呢。你就放轻松好了,使劲将胸口的闷气呼出去,因为不远的将来,你将呼吸到屋脊山脉的清新凉风。 “那我听你的,暂时将这些事情放在一边。”法师心里明白,和摩根探讨这种问题毫无意义,矮人是不会将自己的视界放得那样远。长期在洞穴里生活令他们总是专注于脚下的道路,注意身边的每个细节。眼界有多远,世界就有多大。他问摩根:“我记得你曾经送给艾娜一株冰月草,那你曾经爬上屋脊山脉的顶端吗?” “哦,那是一个不太好的记忆。我当时从床上爬起来,觉得自己应该呼吸些新鲜空气。然后我就想,屋脊山脉的顶端一定不错。于是就开始爬山。”摩根大大咧咧的讲着故事,如果是不熟悉他的人,八成会认为他在吹牛。不过法师知道,按照这个矮人的思维,这样冲动的事情时可能发生的。摩根接着说道:“我上了山,刚好看见一株漂亮的草。我想,艾娜那么喜欢将树叶挂在身上——当然,我觉得那很笨,但是林奇你不要将这话告诉她——然后我就摘了一朵。万千石头在上,然后我就从山上摔了下来。我想,当时我一定像是个大雪球,因为当我停下来的时候,整整挖了半天才从雪底下出去。” “天啊。当时你竟然没有窒息。”林奇赞叹道:“我将向矮人的坚韧致敬。” “如果能喝酒的话,这倒是个可以干杯的好题目。”矮人无不遗憾地说道:“我觉得是那株草一直散发的香气令我不至于感到憋闷。反正我手脚尿齐用,爬了出来。” “听你说地,好像爬上屋脊山是件满容易的事情,睡醒了然后想想就爬上去了。”林奇打趣着:“什么时候你再有这样的想法,就把我绑着。说实话,我真想上去看看。” “那里有什么好看的,白茫茫的一片。打个喷嚏都扎嘴。”矮人拍拍林奇的肩膀,丝毫不在意法师脸上龇牙咧嘴的神情:“要我说,最美好的地方莫过于点燃了篝火地洞穴大厅,那有温暖的跳跃火光烘在你身上,然后你可以大口喝下用地底清泉酿制的美酒,再来咬一口喷香流油的烤肉腿,然后尽情欢笑,大声唱歌。那才是享受,那才是生活!” “擦擦你的口水吧,你几天前不是还说。最好的事情就是我重新允,许你喝酒?”酒馆的大门被推开了。一个披着金色斗篷的圣骑士走了进来。他的姿态就像是一个常胜的将军,漫步于为他获得荣誉的战场上。即使天空被焦烟密布,他的周围依然会明亮安详。林奇看着维斯林的身影。惊讶于他现在的变化。 “你好啊,维斯林。我刚才还想,你也到了应该过来的时候了。”林奇眯眼笑着,他的洞察之眼正在悄悄运行,但是没有在维斯林身上发现任何可以造成这种效果的魔法物品。 “真高兴又见到你。”年轻的圣骑士跳着坐上了酒吧的椅子,轻轻挥手将想赶来拍马屁的老板打发。直到这个时候,那个法师熟悉的骑士才重新回来,平和而热情。不知道他刚刚露出的面貌是不是维斯林曾刻意隐藏的。他说:“自从咱们见面之后,你总是会卷入战场,真是一刻都不得闲。精灵王国的战斗怎么样。损失大吗?” “精灵们算是受到了教训,他们已经打起精神来了,这倒是个不错的现象。”林奇微笑着回答:“他们派来了不少战士,到达北方和你们并肩作战。这个盟友可是非常难得。” “这我非常明白,早在十几天前我们就接到了信息,正好我带着精锐骑士团正跟着一个大主教到处访问,于是就派我们来接待这批客人。”维斯林搓搓手:“听说艾娜也在那里面,是不是真的?我仅仅听到了几个模糊的名字,但是害怕那只不过是重名的另一个精灵。” “一定是她啦!”摩根似乎胸有成竹:“维斯林。要不要咱们打赌,要是我赢了,上次的赌注就作废如何?” “不,摩根,要愿赌服输。要不是你上次喝多了,将主教的衣服染成了粉红色,我还不会想这个办法呢。”维斯林面色坚毅,不过掩藏不住那表情后方得意的笑容:“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可不要打破诺言。” “好啦,知道了。我一向都是说话算话的,这一点和咱们的法师完全一样。”摩根将目米转向林奇:“你怎么还不向维斯林说那件事情啊?” 看到这一幕,维斯林也有些迷惑,他说:“林奇,你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 “我要去北方。”法师说道:“既然摩根在你的身边,暂时也只能闲着,最多东奔西跑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现在我总是不知不觉被卷入战斗,还不如让他跟着我,也好保护我这个脆弱的法师。” 矮人一个劲的点着头,非常赞同法师的说法。 “那也行,现在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也满难受的。”维斯林点点头:“圣骑士要遵从很多的规定,而摩根毕竟不是光明神帕特召唤而来的战士,领会不了牺牲精神。解放了他,倒是能让那些邪恶的兽人吃些苦头!那帮恶种!” 望着维斯林愤怒的眼睛,法师将左手放到他的手上,冰凉的金属感觉让骑士渐渐清醒下来。他说:“维斯林,你不是一个容易恼怒的人,控制你的感受。” “但是每天早上醒来,我眼前都浮现出那些兽人们玷污帕特人民心血结晶的画面。它们那应受无尽诅咒的毛足踩在这片神圣地土地上,草原都在痛苦的呻吟,我耳边能听到那种哀号!”维斯林激动地说道:“我听到失去家园那些可怜人民的哭泣!我看到辉煌的建筑被夷为平地!庄稼被糟蹋!河流中流淌着污秽的残迹!就连空气中就散发着腥臭的气息!这一切。怎能不使我愤怒?!” “不!你不应该愤怒!”林奇突然大声呵斥,他虽然坐着,但是身影似乎充满了整个空间,将这个酒馆充填得满满的,其它的存在都变成了缩在角落地孩童。他喝道:“维斯林,你听好,我要说的是:愤怒,那是兽人用来前进的脚步!仇恨。那是兽人用来屠戮的武器!你难道要用那样的状态去战斗吗?你难道觉得,那就是你所追求的终极意义?” “不!”维斯林赌气般大声回应着,好像要借此摆脱这种山峦压迫的感觉。林奇的双眼紧紧地盯着他,就像是黑雾中的闪光的灯塔。然后维斯林软了下来,他轻声说到:“不。” “圣骑士,我记得他们善良、严谨、冷静、谦逊……”林奇现在地声音变回了那个骑士相知多年地好友,嘴唇间流出的语句更像是涓涓溪流而不再是擎天的雷霆。他说:“现在是一个敏感地时期,一定要保持冷静,这样才能清晰地看到整个事件的走向。究其你现在是一个圣骑士,更要如此。” “我知道了。”维斯林点点头:“你说得对。看来是我太急躁了。也许这样快变成为圣骑士令我忘记了许多应有的美德。”他敲击着自己心脏前面的盔甲:“我会把你的话放在这里。时刻敲响我!” “呼……刚才那是怎么了?”摩根晃晃自己的脑袋,然后望着林奇:“你什么时候说话能那样大声?要是参加我们的休日庆典大嗓门比赛,一定能获得冠军。老实说。林奇,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魔法?” “我?没有!”林奇摆摆手:“你可曾见到我念动咒语或者比划手势?而我的两只手都在你们面前,更没有去拿施法材料。”他神秘的笑笑:“那都是你们的感觉上出了偏差,和我无关。” “是吗?”矮人又敲敲自己的脑袋:“我明明没有喝酒,为什么还会出现幻觉?” 林奇微笑看着摩根的动作,然后注意到了维斯林眼中露出的少见迷茫。也许他现在还在检讨自己的愤怒情绪,思考着他们到底从何而来。法师最担心的事情,莫过于维斯林这样的念头并不是个别现象。如果这样的愤怒在整个圣骑士团中蔓延,那么将很难再维持他们的传统。愤怒中的人总是容易被控制和利用,仇恨地人更是如此。所以林奇才会使用魔法。要在错误发生之前警醒自己的朋友。 “好了,难得大家聚在一起,何不庆祝一下?”林奇招呼老板过来:“给我们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他转向骑士,指着摩根说道:“你不让他喝酒,无非是怕他再闯祸。现在他开始跟着我行动,你就撤了那个赌约吧!” 维斯林看看摩根,但是矮人却故意避开他的目光。虽然心里兴奋得有些痒痒,但是矮人却不想暴露自己的念头,刻意作出坚强的表情。维斯林扑哧一声笑了。使劲拥抱着摩根:“好了好了,为了朋友相聚,什么事情都可以放到一旁,那个什么赌约,就让它滚吧!”他亲手递给摩根一大杯酒:“来,干杯!一定要一口喝干!” “哇哈哈,我可等到这一天了!”摩根双手抱着大酒杯,眼睛一直盯着里面的液体:“听说,要是长时间不喝酒,再喝的话会特别香!我就要……咕嘟……咕嘟……” 一般来说,摩根喝酒的时候,总是会让他的红色大胡子一并喝个饱。不过这次,他却没让一滴酒露出来,全都吝啬的灌到了喉咙里。林奇望着开心的同伴,被这种情绪感染,也一仰头将酒灌了下去。不过,他立刻什么都不记得了…… 第二天,太阳照在法师的脸上,暖烘烘的感觉令熟睡的林奇再也无法畅游于梦乡。他使劲眨了两下眼睛,硬挺着将它们睁开。 头疼欲裂,就像是被闪电闷在了脑袋上。林奇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遇袭了。但是立刻想到,他的精金左手是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发生地。而且,他的威力法杖、空间袋、一叠药草、法术材料包、魔法书和法师袍都安静得躺在不远处的桌子上,看来完好无损。 “法师袍?”林奇微微有些惊愕:“那我身上穿的是什么?”趁着周围没人,他赶忙穿回了原先的行装。不过他的目光立刻投到了天花板上:一个巨大的窟窿刚好将正午的太阳投在他房间地床上。 “事情真的有些蹊跷。”法师用屋子里水盆中的凉水洗脸:“这种感觉不好,非常不好。 更让他奇怪的事情还在后面,酒馆楼下的索卡一边打着喷嚏一边逗着老虎,教它从一张桌子跳到另一张桌子上。天使看到下楼的法师之后。揉揉自己的鼻子,委屈地说道:“林奇哥哥,都是你害我感冒了!” “你不是能够自己治疗疾病吗?”林奇知道这是索卡的‘诡计’:“我现在也很头疼,要是你能一起治好了,我就给你买好吃的!” “才不上当呢!泽丽法姐姐早就买给我了。”索卡吐着小舌头,刮着自己的脸庞:“昨天晚上你真不害臊,哼!哼哼!” “我没干什么啊?”林奇觉得这可能是索卡新学会地诡计,泽丽法那些骗人地花招层出不穷,而且竟然教给了纯真的小天使。法师觉得,从现在开始。他应该更加关注于为天使提供一个正大光明的教育空间。 “大爷。你睡好了吗?”酒店地老板似乎非常害怕,他点头哈腰的靠近了林奇,连称呼都变了:“大爷。你现在想不想吃点东西?喝酒之后一般都会非常饿的。” “酒!”林奇喊了一声,将酒店老板吓得跌了一个趔趄。法师拉着索卡,急切地问道:“昨天我是不是喝醉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别人喝醉了什么样子,啊枚!不过,摩根大胡子叔叔说你是喝醉了,他好不容易才把你制服的,看上去好像是在打架一样。”索卡示威性的使劲揉鼻子:“然后你就被扔到我们屋子来了,我却被赶了出去。屋顶被打穿了,然后我只能在外面树上挂了一夜,都生病了!”索卡使劲眨着眼睛。拍了一下小手:“所以,林奇哥哥你要负责赔偿!” “好吧,看来是我的不对,我会给你赔偿的,用最好吃的糖果。”他点点头,将索卡重新放回到地板上:“而且是我亲手做的糖果,不过那要等到了雪山才能做,就先欠着吧。” 天使一边和法师拉钩,一边将自己的疾病治疗好了。不过以曦天使强大血脉力量。索卡生病地可能性,其实低到微不可计。林奇并没有斤斤计较自己是不是吃了亏,而是四下寻找其他的人。 “他们都到哪里去了?”林奇摸摸索卡的脑袋:“难道就把我一个病人扔在房间里,都跑到大街上去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那个骑士叔叔,大胡子叔叔还有泽丽法姐姐早上都受了伤。”索卡嘴里的辈分总是非常混乱,她说道:“都是我给他们治好的,怎么样?我厉害吧?” “小家伙最厉害了!”林奇一边鼓励着索卡,把目光转向了缩在柜台后面的老板:“不用怕成那样,我现在挺清醒的。我会赔偿那些破坏的。如果你还不满意,我可以将它们亲自修好。”林奇想了想自己的“创物法则”能力,修理一下天花板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你要告诉我,我的那些朋友都到哪里去了?” “大爷,不用了。你的那位女友已经赔付了所有的损失,不用再劳烦大爷你了。”从老板的表情上,林奇就能大体猜到自己昨天喝醉了之后都干了怎样可怕的事情。不过万幸的是,死灵法珠和魔法本源的力量似乎没有失控,看来并没有造成生命损失。酒馆老板接着说道:“据说,他们要去接什么朋友,就一同去了。大爷,你现在完全不用担心那些破洞,凡是你的吩咐,我们都会全力达成!一切只要大爷你满意,就都好。”老板畏畏缩缩地说道:“那个泽丽法女士就是这样吩咐的。” “泽丽法?她会这样说?”林奇觉得,一觉醒来,似乎所有奇怪的事情都赶到一起来了:“她还付钱赔偿这里的损失?就她?简直不可思议!她的心情怎么会那样好?”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四十二 构装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四十二构装 当酒店的老板将午餐端上来的时候(对林奇来说,也可以算是早餐),法师决定先把那些疑问暂时抛到脑后去。 在安瑞尔大陆上为数不多的法师当中,绝大多数的人都将吃饭视为负担。尤其是那些人类施法者,他们的生命短暂而魔法的世界却几乎无限广阔,每一分每一秒都非常宝贵。特别是自从法师们可以用魔法制造一些简单的食物,或者让自己的魔宠准备几种特殊的药草用来维持身体的需要,他们就可以抽出更多的精力放在图书馆和实验室里。 不过林奇显然不是那种人,他仍然保持着吃“精致食物”的习惯,而他自己也还算是个不错的厨师。他经常说:“只有和平常的人保持同样的生活,才能提醒我们的平凡。”不过对于其他人来说,尤其是对于帕杰斯,林奇这样的做法无非是在炫耀自己的天才。 特别是今天早上,林奇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特别饥饿,好像消耗了大量的体力。虽然仓促间酒馆也只能准备些简单的食物,但是洋葱肉泥和喷香的小面包足以让法师食指大动。 “在给我一杯上好的淡红酒。”林奇微笑着说,然后他又补充一句来打消老板的担忧:“放心,这次我不会喝醉的。” “我觉得你还是不喝为妙,没想到你的酒量那么差。”在酒馆里最有资格说这话的莫过于矮人,他已经脱下了那身显眼的银白色盔甲,换上了厚实的镶钉皮甲。摩根和维斯林笑嘻嘻的站在酒店的门口,打量着正准备进餐的林奇。 “在太阳仍旧炽热的时候,你们的风凉话给了我不少惬意的感觉。”林奇拿着餐叉说到:“你们都去干什么了?” “当然是做准备,毕竟还有好远地路要走。瞧见了吗,我已经换下了金属的盔甲,不然怎么抵挡严寒的天气?”摩根一把夺过老板手中的木质酒壶,举着瓶子说:“我觉得。今天有很多可以用来干杯的理由。” “我觉得,你才应该少喝一点儿。”维斯林拍着矮人的肩膀。“泽丽法去为索卡购置一些东西,也许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说吧林奇,昨天晚上你都干什么了?” “我都记不起来了,直到现在我的脑袋还有些疼痛,看来喝醉的确没有好处。”林奇咬着松软地面包,却又开始怀念精灵们香甜的饼干。“听说你们都受伤了,没什么大碍吧?不过现在看上去。你们都完好无损。”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像我们这么结实的家伙怎么会惧怕你的拳头?”摩根灌了一口酒,却觉得它太淡了,于是送还给法师:“就是泽丽法伤的有些重,一开始几乎连路都走不了,倒是多亏了可爱的索卡小姑娘才……维斯林,你干吗踩我的脚?” “一时失误,要知道,这种铁鞋会让我的触觉变得有些迟钝。”维斯林笑着解释道:“一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很抱歉我不能陪你们一同前往那里。我还有其他的任务要完成。” “这我明白。维斯林。”林奇看着骑士:“如果你在圣骑士那里需要什么帮助,我们都会全力支持你的,就像你当时帮助我们一样。不过。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为什么神圣帕特并没有追究大法师魁资曼地责任?是不是其中有些……” “哦,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这并不是我们圣骑士团做出的决定。”维斯林解释道:“我们要听从于神庙地命令,而神庙的牧师们觉得,现在兽人才是最先要解决的麻烦,这个时候没必要为了过去的事情和法师协会交恶。不过我相信,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他总有一天会受到惩罚的。” “那这和我估计得也差不多,不过你们还是要小心这个人物。我总觉得那些和他合作的神秘家伙并不简单。”林奇放下了餐具,一本正经的说到:“相比于兽人造成的危害来说,我觉得他的破坏力更大。” “明白了,明白了。”维斯林说道:“按照我现在地身份,还没有选择与谁合作的权利,不过你所说的话我会铭记在心的。现在,还是让我们把目光转到近一些的未来。我这里有一份地图,上面标示了那些安全的村庄,可以让你们相对轻松的上路。当然。因为你们的目的地是那些高耸地群山,也就不得不穿越一些兽人肆虐的地区。” “它们是挡不住我的!要是给我机会,让我在那些地区来回走上几遍,我保证那些长着长毛的直立猪猡都会滚回寒冰原野上!”摩根自信的说到:“这下子,我可以大杀四方了!” “我想,到时候,也应该要以隐秘的行动为主。”林奇回道:“毕竟,队伍里还有女士和小孩,你总不能让她们也卷入你的狩猎游戏吧。” “谁说不可以?”泽丽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维斯林的身后,把这位圣骑士吓了一跳:“虽然猎捕那些兽人只能算得上是一件乏味的工作,简单而没有挑战性,不过总比闲着无聊要好。” “哦,我太同意你的观点了!”摩根拍着手掌大叫到:“我想,应该为我们的这个共同点干上一杯!” “你就老老实实饮你的酒吧,我是不会像你那样酗酒的。”说这话的时候,泽丽法的眼睛却瞟着林奇。她没等林奇开口询问任何问题,就拉着索卡向楼上走去:“我现在要照顾咱们的小家伙,你们几个人在这里慢慢商量吧。” 说完,她就踏着咚咚咚的声音上了二楼。索卡吹着口哨招呼她的宠物老虎跟上,然后朝法师作了个鬼脸。 “我说,你是怎么认识她的?”维斯林说道:“她脾气真的非常古怪,明明早上还是一幅开心的表情。 现在却又……算了,不说了,还是先把地图给你吧。” “她这个样子我反倒比较习惯。另外,谢谢你的地图。”林奇看了两眼后将它收回到空间袋里:“精灵们的队伍大约什么时候到?” “这我就不清楚了,恐怕还要再过几天。你们走海上相对快一些,不过现在却要转走陆路了。”林奇说道:“我听麦肯骑士说,你们当时想坐船到月港城。那样虽然可以避开神圣帕特南方的一些敌人。但是却毫无出路。现在月港除了海上,并没有其他离开那个城市的方法。” “好吧,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也就听你的劝告。”林奇喝掉了面前杯子中地红酒,结束了这顿丰盛的午餐,然后说:“那就让我们准备上路吧。听说你们把一切都准备好了,那么还等什么?毕竟时间不等人啊。” 法师一行人在伊姆的红风港只待了三天的时间,就决定启程上路。麦肯骑士从当地的商队那里买到了一部结实的马车。这也将是他们未来一段时间的行进方式。而在精通骑术的骑士眼中,只有那些膘肥体壮地大马才是通过冻原最好的工具。所以当三匹肥马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索卡也发出了赞叹的惊呼。 “你是从哪里找到这些家伙的?”林奇上下打量了半天,做出了总结性的发言:“哦,虽然我知道你们神圣帕特的人爱马如命,但是你买的这两匹马会引诱饥饿的矮人将他们当成应急食粮。” “哦,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的!”摩根将酒桶装到车厢地末尾,他非常不满意林奇的诬陷:“我一向是喜欢动物的!” 有了麦肯作为驾车的领袖,他们一路上跑得又稳又快。伊姆的道路修缮的非常好,四通八达的马车道将各个村庄联系在一起。现在这个深秋季节。田园里已经看不到大片的农作物。刚刚体会了丰收喜悦的农夫倒是悠闲的坐在道路旁的石坎上。一边吐着烟圈,一边向这辆马车挥手致意。 “祝你们健康!”摩根将自己的战锤放在身边,手中举着装满卖酒的大杯子。他翘着脚。享受着迎面吹来的清风,为每一个向他们打招呼的人干杯。 虽然林奇有些意见,但是索卡仍然将这辆车装饰的非常漂亮。她用一些简单的原料在车棚上做出精致花纹,这也大大吸引了过路人的注意。法师有时会停下来打量这些图案,却总能发现一些黑暗精灵的风格掺杂在其中。 泽丽法自然仍是索卡现阶段的老师,她仍旧没有向林奇讲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倒是把热情投到了同父异母的这个妹妹身上。林奇几次下定决心,要教导索卡一些“更加正规”的知识,但是第三张卷轴上面地东西对他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 林奇现在仍旧在解读那里面的内容,他的魔法水平也在提高。虽然仍旧没能掌握更加高级的魔法。然是在运用现今这些法术方面,他又有了新的体会。有一种说法经常挂在那些老法师的嘴边:“时间,空间和魔法师构成世界的三个最基本力量。”过去林奇一致认为这句话过于夸大,但是现在看来,它并不是言过其实。 有了第三张卷轴上面的知识,林奇掌握了魔像的制作方法。只要有足够的材料,他能修建传说中那些强大的法师护卫,钢铁的拳头能够击毁一切敌人。如果再配合上魔法本源的力量,那些魔像可以爆发出更惊人的威力。甚至能够被赋予智力。结合了三张卷轴的知识,林奇已经基本清楚了魔法本源的使用方法。他现在终于明白拉特瑞斯城中黑晶塔顶端那个金属球的作用——那根本就是一个连接魔法本源力量的通道,正是它为整个拉特瑞斯城所有的魔法阵提供力量,除了照明和追踪法阵之外,那些攻击和防御的体系也是在它的维持下才能工作。 “理论上可以使它的能量继续提高,从而覆盖更大的范围。”林奇自言自语,而索卡与泽丽法早已经对这样的情况习以为常。法师说到:“这样,在这个范围内的魔法物品就能更加廉价地工作。” 听到这里,泽丽法就会对小天使进行这样的教育:“听到了吗?林奇哥哥也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对于获得的和付出的都要有清醒地认识。不劳而获是不对的,但是世界上也没有免费的工作。你可不要向其他家伙那样总是太过热心。尤其是圣骑士,他们都太笨了。索卡,你要做聪明的小孩!” 小天使点点头,自然而然地将这些话机在了脑子里。当她的父母回来接天使的时候,不知道这个小家伙会变成什么样子…… 五界山脉连绵的群峰就在他们的右手方向,而在它和西方大海中间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伊姆得人民正生活在这上面。虽然不如海萨斯那样有适宜的气候进行种植生产,但是这里的人对于每年地收成都很满意。毕竟除了在庄稼上获得收入之外,他们还可以在小作坊里得到不少的零花钱。现在这个季节,正是一些从各地运送原料的大车络绎不绝到来的时候。它们将粘土、苇草、丝线和毛皮运到这里,等到漫长的冬天过去,再回到这里将陶器、坐席、布料或成衣运到伊姆之外的地方,换成闪亮的金银币。 星罗棋布的酒馆将是这些金银币的最后归属。虽然这里的人经常把钱挂在嘴边,但是他们并不吝啬于消费。“不花掉地钱只是些金属。还特别占地方”,有这种想法地人在伊姆可不是少数。 不过在他们所购买的东西中,有些魔法效果的玩意儿总是特别受欢迎。 法师协会禁止一般法师向外贩售魔法物品,但是在监督上却不很严格。再加上一些侏儒匠人将他们的新奇东西拿到这里来,所以你几乎可以在这里买到所有的东西。 一路上,林奇也在做着伊姆人不停重复的活动——贩卖,购买。他将自己的一部分小宝石兑换掉,然后换取一些奇怪的材料。不同的金属、石头甚至是木片被运到了马车后面,供他做一切莫名其妙的实验。随着道路越走越远,车厢的重量也越来越重。原来是用作备用替换的那匹马也不得不加入了整日拉车的工作中。车轴一再加固。而那几匹肥,马也明显地减肥了。 “林奇,你到底在做什么东西?”摩根不止一次从驾驶座位向车厢里探头,都只能看到在角落忙碌的法师背影。他好奇地问道:“它能不能帮我酿造美味的麦酒?” “恐怕没有那样的功能。”林奇总是会这样回答他:“不过它可以帮你拿不少酒桶。省得你一会儿就喝掉全部的存货。” “哈哈,那是最好,那是最好!”摩根大笑着说:“让我们干杯,为了你早日完成!” 泽丽法对林奇的工作非常感兴趣,在黑暗精灵城见多识广的她自然知道,法师这是在制作一个构装生物。虽然在她的想象里,这样地工作应该放到精美的发行魔法实验室来完成,但是在马车中就可以做成这件事情,不是更加显示林奇的能力吗? 所以,在她的感染下。索卡也开始对林奇哥哥的工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现在的“休闲运动”就是含着泽丽法买给她的糖块安静的望着法师的双手,一边在心里想象着神奇生物诞生的情景。 在他们到达伊姆边境的时候,林奇让麦肯骑士将马车停下来。他抱着一个圆形的金属球离开了车厢,高兴的宣布:“现在,我第一件构装物终于完成了!虽然它仍然非常粗糙,但是应该能够完成我赋予它的任务。” 一行人看着林奇将那个圆球放到地上,想象着它能做出怎样的活动。林奇当着大家的面,对着金属球念起了咒语。在他魔力的激荡下,那个东西不断晃动。发出嗒嗒的声响,不时还冒出一点土黄色的烟雾。 “好了。”林奇说道:“现在它已经启动了,开始工作了。”法师笑着对大伙说到:“看来,我这些日子没有白干是么?” 但是那个圆球依旧没有移动,安静地躺在地上。麦肯和摩根对于魔法的东西不甚了解,他们虽然认为这不会懂得东西和废物没什么区别,但是也忍住不说。泽丽法皱着眉头,她不相信以林奇的脑子就造出一个什么都干不了的金属球,但是她也看不出面前东西的作用。倒是索卡好奇的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来问:“林奇哥哥,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用的?”然后她伸出小手,准备捅捅那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金属球向后一翻,避开了索卡的碰触。小天使“咦”了一声,又追了上去。但是这一次,她依旧没能摸到那个球。 不理会现在满天飞行的金属球和锲而不舍“追杀”的小天使,林奇微笑着对大伙解释:“这是确保构装生物灵活性的那部分。当然,我还有更多的活计要做。”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四十三 过境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四十三过境 索卡现在有了新的玩具,那就是可以在天空中不断躲避她追踪的那个金属球。虽然天使竭尽全力,但是仍然没法抓住那个灵活的东西。也只有法师下达命令,才能让它从空中降落下来,乖乖的停在林奇的手中。 “它真淘气!而且也太灵活了。”索卡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噘着嘴巴显然很不服气:“这不公平!它跑来跑去也不觉得累,但是我却累坏了!” “灵活的移动,这就是我制造它的目的。”林奇将那球扔到车厢的角落。没有指令,现在它就变成了一个毫无能力的铁蛋。法师拿出手帕递给索卡:“等将来完成了之后,那就会成为一个非常灵活的魔像 当然了,因为重量的关系,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不过我可不想要个笨重的家伙。” “它将来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像我一样长着翅膀?”索卡盯着林奇,“不过它现在没有翅膀就飞得很快了,以后还真不一定能够追上它。” 法师没回答那个问题,他只是说:“你可以用它来练习射击的技巧。看看能不能将它击中。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是个不错的挑战。” “它不会疼吗?”索卡有些不忍心:“我的那支弓箭威力很大的,连小树都能直接打穿。” “放心吧,它外面的保护层非常结实,而你射击的时候还可以将箭头取下来。”林奇鼓励道:“当你能命中它的时候,我就奖励你好吃的!” 于是,他们一路上都能看见索卡在空中练习射箭的情境,而那个被天使称为“捣蛋鬼”的金属球却总是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高速飞行的箭矢。索卡在一次一次的失败中自己领悟了技巧,现在已经能够同时射出3枚箭,并且指向不同的方向。唯一有些郁闷的,就是那只宠物老虎。它现在成了泽丽法地玩具。 “看来我培养出一个超级弓箭手。”林奇感慨道。不过当泽丽法的目光射过来的时候,法师立刻改口道:“是我们,我们培养出一个超级射手。真不知道她今后还会有怎样的进步。” 摩根因为天使不断的练习而有了新的工作。他不时跑到路旁折下一些树枝,然后用自己的小刀将它们削成箭杆,以补充被天使消耗的弹药。虽然他总是抱怨,说自己的好手艺应该用来制造宫殿的雕像,但是当索卡微笑的小脸一凑近,矮人连最后的疲劳都烟消云散了。 伊姆的边境线已经离他们不远了,道路也变得有些难走,不时有泥坑将车轮陷住。麦肯骑士要求法师减轻装载物的重量。但是林奇的空间袋确实没有剩下更多的富裕空间可以使用。虽然神圣帕特的兽人还没有威胁到这个区域,但是它们所带来的恐慌却已经飘了过来。路上,有不少骑着马巡逻地伊姆士兵,他们总是会停下来向林奇一行人发出建议式地警告:“前面的道路不太平,现在也不是做生意的最好时机。为了安全起见,至少应该带上大队人马护送。” 麦肯骑士礼貌地谢绝了他们的好意,仍然保持平稳的速度向前进发。 骑兵们摇摇头,把他们当成疯狂的商人,然后转身离开了。即便显得很平静,不过其他的人都能感觉到。越是接近神圣帕特的国土。麦肯就越发激动,而骑士却在刻意隐瞒这一点。也许他是在担心那里的战事,也许是担心遇到熟悉的面孔。不管怎样。他都已经下定决心,要回到那个他为之奉献一生的地方。 袅袅的炊烟已经落在身后,那是林奇进入神圣帕特前最后经过地一个村落。他们在那里用不菲的价格购买了补给品——伊姆的商人作风仍旧没有改变。虽然有维斯林提供的地图,但是谁也不能肯定现在的局势仍然如同他离开时候那样。有可能原本的安全区域就变成了战场,而一旦准备要进入了战场,就要事先做好万全的准备。面粉和腌肉堆放在林奇的空间袋里,在那里它们能够被保存得更久一些;而最珍贵的调味品莫过于盐,它则是和索卡地水果放在一起,由泽丽法亲自看管。 除此之外,法师也做好了他魔像的第二部分。一个环形的项圈。在那上面,有八支细长的金属手臂,关节则使用镶嵌着宝石粉末的木头来制作。当它被安装到“捣蛋鬼”上面后,虽然降低了它的速度,但是却有了拨挡箭支的能力。索卡眼看就能用自己的连发射箭法命中金属球,现在却发现避不开那手臂的防守圈。这游戏的难度又提高了。 “这不公平……”索卡惦记着奖励,忿忿不平地说道。不过泽丽法站起身来,飞快地出了一剑,瞬间在那球体上面就划出了一道白痕。那速度之快。根本没有给“捣蛋鬼”任何躲避或防守的时间。林奇有些担心的摸摸自己的脖子,然后对索卡说道:“看……看到了吧。泽丽法能……能那么快地命中目标,你也应该学习一下,想想她是怎么做到的。要知道,理论上,射出去的箭总比整个人向前冲要快,你还有很多练习要做!” 等重新焕发斗志的索卡飞出去之后,林奇看着面带微笑正缓缓收剑的泽丽法,说道:“你的身手又进步了,比以前还要快,恭喜你了。” “有什么好恭喜的,现在我仍旧可能打不过你。”泽丽法笑着说到:“我知道,许多魔法都是不需要瞄准的,而更多的魔法能保证百发百中。而且这总不能你进步了,我还在原地踏步吧?” “是啊,是啊……”林奇不知不觉地加快了手上的工作进度,争取早一点将魔像完工。 到达神圣帕特边境线的那一天的清晨终于到来了,最先从睡眠中醒来的就是麦肯骑士。不过在其他的人眼中,骑士疲惫的表情正反映了他根本无心入眠的状态。摩根那大大咧咧的作风是放松麦肯紧绷神经的好疗方,但是真正使他恢复常态地,却是法师做的一顿早餐。 林奇用老办法,在河里捞上来几条鱼,炖成了一锅鲜美的鱼汤。索卡收藏的一些水果也被切成小片扔了进去,不过天使倒没有为此抱怨。在秋季凉风从衣服的缝隙中吹进去的时候,一碗热气腾腾的香汤是最好不过的营养品。 “好了。我们就要开始在神圣帕特地旅行了,那里现在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林奇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矮人摩根那里:“翻过那个山丘之后,我们有可能陷入兽人的包围之中,当然我会尽力避免这种情况。虽然数个,甚至数十个兽人都不可能对我们这一行人造成太大威胁。但是大家记住,在那片土地上,有上万。甚至十数万恶心的野蛮生物在肆虐。” “这我们其实也不怕!”摩根没注意到林奇的表情,继续说道:“他们不可能挤在一起。而且,要是让我的族人听说,摩根大胡子绕着兽人逃跑,那我就没什么脸回去了。” “谁说它们不会挤在一起?”林奇拍拍摩根的肩膀:“请你想一下,神圣帕特那么多的骑兵,难道就不会围堵兽人?那些落单的家伙,早应该被清除地差不多了。冬天马上就要来临,兽人们也早有在寒冬抱成团地习惯。再说,如果它们不聚集在一起。组成拥有巨大数量的团体。那么神圣帕特的圣骑士们早就应该结束这场战争了。” “我想,林奇这次所说地是正确的。”麦肯骑士开口了:“那些家伙如果跑出来,在平原上他们没有任何机会。 但是现在兽人却挤在一起。甚至有可能形成上万人的群落,所以真是才拖得这么久。我想,我们应该小心些。” “只要我们让索卡在天空巡视就好了。”泽丽法靠在林奇身边,建议到:“她能看到很远的地方,我们可以借此避开危险区域。” “我想,你应该还没有忘记库伯特那个人吧。有像他那样的想法的应该不止一个。”林奇摸着索卡的脑袋,悄声说道:“如果让牧师们发现索卡,会引来不少事情的。他们的热情会成为前进路上的负担。” 麦肯一开始想辩解什么,但是他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有开口。 于是。法师一行人在饱饱地喝了一顿鱼汤之后,踏上了有兽人肆虐地土地。几队士兵曾经上来盘查他们的身份,不过都让麦肯将他们打发了。圣骑士团本身有自己的暗语,一般用来在战场上准确地调动部队,或者运输秘密情报。当初在月港城奏响的号角,也包含了有特定意义的音符与节奏。麦肯骑士只要做几个手势,就可以令他们畅行无阻。 不过摩根却对现在的情况有些不满意。“怎么碰不上出来巡逻的兽人?”他总是不停的嘟囔,“让我也有点事情做好不好。” 五天后,他就没有这种抱怨了。林奇按照维斯林给的地图前进。却仍旧碰到了被兽人摧毁地村子。他们远远的就看到一片黑烟从前方升起来,把原本蔚蓝的天空染成一片昏暗。并没有任何呼喊声传来,兵器撞击的声音更是没有。这只能说明一种情况:兽人们已经结束了进攻阶段,现在有可能正在收集战利品,或者已经回它们的老窝去了。 麦肯骑士将林奇叫了出来,给他说明了眼前的情况。“我们是不是要绕开他们?这里附近还有什么路,林奇你看看地图吧。”骑士这样说。 法师察觉到,骑士现在面部肌肉非常紧绷,似乎正忍着自己的怒气。在麦肯的故乡,正有不少为非作歹的家伙到处烧杀抢掠,这怎能不使他恼怒?虽然骑士一定会听林奇的建议,可以绕开这一片区域。但是那样,必将会慢慢影响整个队伍的气氛。所以法师用洞察之眼尽量朝周围看去,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不,麦肯,让我们过去吧。笔直的走过去。” 听完林奇的话,摩根开始兴奋得擦拭自己的战锤,并且用矮人的语言和他的武器说悄悄话。泽丽法舒服得躺在车厢里,悠闲地伸了一个懒腰。倒是索卡有些紧张,使劲抱着小老虎,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 “索卡,没什么大不了的。兽人是很好对付的东西。”泽丽法轻松地说道:“如果林奇愿意,他自己就能够解决一村子地兽人。” “我可没那么厉害。”法师爬回了车厢,示意麦肯骑士继续前进。三匹肥马挨了重重的一鞭子。撒开蹄子向前跑去。林奇跌跌撞撞地坐稳之后,接着说道:“如果兽人围了上来,我可没有你泽丽法姐姐那么好的身手,到时候我只能落荒而逃。” “那我应该怎么办?像上一次对付那个灰色大家伙一样吗?”索卡抓起了弓箭:“要不我飞到天上去吧!” “这一次就不用了,因为前面有咱们的盟友。”林奇大声说道,正好让坐在车前面的两个同伴听到:“在前面那片灌木丛的后面,有十几个骑兵。我想他们应该是巡逻队。咱们只要配合他们一下,就可以轻松的完成这样的任务。” 听了这句话。天使渐渐放下心来。她将翅膀收起来,然后专门收集那些带着锋头地箭矢。麦肯骑士一拨马头,向着林奇所说的那片灌木丛驶去。只有赶紧开始攻势,才不至于让那些兽人有机会逃窜。 “喂!停下,前面不能通行!”那几个骑兵从灌木丛后面骑马跃出来,挡在了林奇一行人的前面:“没看到那片黑烟吗?兽人就在你们前进的方向上,你们想去自投罗网吗?” “不,我们才是织网的人。”摩根从前座站起身来,自豪地说道:“帕特的骑士们,来自屋脊山的矮人摩根向你们致敬。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清剿那些家伙?” “矮人摩根。战斗的事情和你们并没有关系。我想。你们还是尽可能的远离战线。”骑士摘下了自己的面罩,看上去他的年龄也不大,却是这群人地领头:“我是伍德——斯帕杰。木匠斯帕杰之子。我们正等待同伴的消息,他们前往村庄侦察,很快就能回来。” 林奇从车棚探出头来,他的举动让骑兵们分外紧张。麦肯骑士看到了这一细节,摇了摇头。这群巡逻兵一看就知道是初出茅庐的孩子,并没有什么战斗的经验。稍微的一点变故就可能让他们惊慌。林奇向远处望了望,然后说道:“如果你们所说的同伴有着淡绿色的披风,一个人骑着红色的马,另一个人骑着白色的,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他们已经被兽人擒获了。现在正被拖下马来,我说的,是他们的尸首。” “天啊!你怎么能这样诅咒我的伙伴?”伍德说道:“你怎么可能看到我的同伴?这里距离村子足足有十多哩,而且中间还隔着一片带树林的小坡。 我不相信你的话!” “如果他说他看到了,那我就会相信他所说的。”摩根大声回答道:“我也不明白他是怎样做到这一点的,但是我从不怀疑他的眼睛。” “听我说,骑士。”林奇揉揉自己的眼睛,这样的距离令他非常容易疲劳:“那些兽人肯定是出来寻找过冬的食物。现在他们正准备离开村子向他们的据点跑去。如果让这帮家伙逃脱了,我向你保证。春天他们仍然可以保持膘肥体壮,然后卷土重来。如果你再犹豫下去,那我们就不会再等你了。” “是的!我们会自己去把他们解决的!”摩根跺了一下脚:“成千上万的石头!我快等不及了!” “好的好的,先生们。我们会听从你的建议和指点。”伍德重新戴上了头盔,他把佩剑收起来,取出了挂在马鞍旁的长矛:“不过我仍然要求你们呆在这个地方。我不想你们受到任何伤害。” “哦,我向你们保证,我们不会受伤的。”林奇指着偏东的方向:“按照你们的速度,到村子东面去截击是最好的选择。那里地势平坦,而且带着抢劫品的兽人们绝对跑不快!” “谢谢你们,先生们。”伍德说道:“光明神会指引我们!”然后,十一个骑兵在他的带领下朝林奇所指的方向冲了过去。他们急促的马蹄在柔软的草地上并不太响亮,而他们也没有呼喊口号,一切都尽量安静地进行。 “他们刚开始的马速太快了,这里毕竟还有十哩的距离。到那里,马会累的。”麦肯骑士说道:“不过,除此之外一切还好。他们是不错的小伙子,就是有些缺乏经验。” “所以我让他们去村子的东面,那里的战斗会轻松一些。”林奇按着摩根的肩膀,对矮人说到:“咱们就去村子里面,将那些家伙赶出来,送到伍德他们的埋伏中去!” “我就知道你会把最好的部分留下来!”摩根踢了一脚马屁股,挥舞着战锤:“来吧!我们还等什么!”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四十四 包围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四十四包围 兽人,是安瑞尔大陆上的脓疮。在那些“文明种族”的眼中,兽人的生活方式如同是凶残的动物,它们更像是恶魔留在地面上的邪恶种子。所有的国家都时刻提防来自它们的威胁,不遗余力地消灭这种生物。但是,它们却仍旧生活在安瑞尔大陆上,凭借出色的繁育能力,仍旧可以我行我素,甚至越来越多。 不过摩根是不会关心这些在书中记载的东西,他从来不会动脑筋考虑敌人是怎么来的,他的大脑思考的,全都是让敌人是怎么没的。矮人将战锤握在手里,砰的一声跳下车子的时候,那个被攻击的村子已经距离他们不远了。 虽然村子作了不少防御的工事,围墙和简单的护城河将这里围了起来,几座木塔既可以用来侦察瞭望,也可以令村民有不错的弓箭射程。但是兽人的数量显然超过了村子的抵抗能力。在外围的空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散发恶臭的尸体。断裂的箭矢将这片土地扎得像是刺猬一样,尸体下的鲜血也早已凝结成粘粘糊糊的胶块,吸引不少苍蝇来参加今年最后的这一次大餐。 麦肯将马车藏到了小丘的后面,然后赶过来和大家会合。他们趴在草地上,看着面前的惨剧。 整片村子已经被大火烧掉了一半,另外一半也冒着缕缕灰烟。很显然,兽人们面对高大的木墙毫无办法,他们只得放火焚烧。不过为了能够在火焰中搜得过冬的粮食,村庄的另一半得以保全。 不过,残留下来的仅仅是些断壁残垣,没有一个人类士兵还能在墙破之后被兽人留下活口。那些长着杂乱毛发的东西正在废墟中寻找,用他们粗大的鼻孔四处嗅着。一阵阵焦臭的味道传来,让索卡捂住了自己的小鼻子。 “咱们还在等什么?”摩根的声音不大,但是却饱含焦急的情绪:“如果那里还有幸存者,咱们就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 “我看到有两只巨魔站在村子的北面。靠近小溪的地方,那里死伤的村民最多。”林奇为大家指了一个方向:“他们应该是靠着袭击取水灭火的村民才搬回了劣势。那些敌人,就交给泽丽法吧。她的武器会让那些巨魔知道厉害的!” “那我就从正面杀过去,让它们知道我的厉害!”摩根说。不过他地建议被林奇否决了,法师说:“摩根,你和麦肯骑士从西面进攻,尽量将这村子里面的兽人赶往东方,我和索卡在这里吓唬他们就可以了。” “这样也好。”麦肯说到:“不过泽丽法女士一个人。能够对付北面的敌情吗?” “还是管好你自己的工作吧!”泽丽法回了一句话,朝林奇看了一眼后迅速离开了这片躲藏的小丘。一开始的时候,麦肯还能看到泽丽法在草丛间移动的身影,但是仅仅眨了一下眼,骑士就再也找不到她的踪迹了。 “原来她真的有一手,这样就好办了!”麦肯拉着摩根的手臂:“来吧,让我们去赶野猪!” “我只希望在它们有机会向东逃窜之前,还能活着剩下点儿!”摩根笑道:“成千上万地石头,让咱们干掉这帮蠢材!” 于是,小丘上只剩下林奇和索卡安静地待着。小天使一会儿看看法师。一会儿看看村子。显得十分紧张。林奇温柔地拍拍她的背,让她放松下来。“其实不用咱们动手,兽人们根本活不过他们的攻击。” 虽然泽丽法负责的地方离出发点最远。 但是因为她的速度是最快的,那里的战斗却最先打响。借助烟雾和草丛的帮助,泽丽法迅速而无声的接近了正在河边避火的几名巨魔。即使没有夜色的掩护,接受过卓尔刺客训练的泽丽法仍旧完美地躲过了所有敌人的注意,连他们灵敏地嗅觉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黑色的影子从草丛后面一跃而出,一道带着电光的利器瞬间将巨魔的脑袋刺出一个窟窿。当爆炸的力量还没来得及发挥的时候,另一剑穿透了第二个目标的眼睛。在两记沉闷的轰隆声以及漫天飞散的灰绿色残骸地掩护下,泽丽法又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 “真快!”林奇借助洞察之眼,自然能够看到这一切。他掏出卷轴,放在手掌心上。对索卡说:“凡是接近我制造的幻象的,你就要射击,不要紧张就好了。” 这时的兽人们仅仅是听到了两声闷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极少数几个站在废墟高处的家伙看到了河边巨魔的死亡。虽然那种灰色的生物有强大的再生能力,即是砍掉胳膊也可以再长出一个,但是猛然失去了脑袋之后它们也绝对没有战斗的能力。兽人们大喊大叫,用粗鲁的发音和满嘴的飞沫告诉同伴:“河边有敌人,你们快滚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个家伙扔下了嘴边的肉块,那沾满鲜血的东西显然不是人类制作的食物。如果不是在战场上倒毙的马匹,那就是死去的村民。对于兽人来说,从谷仓中获得的食物和从战场上拖回来的尸体有着相同的地位,它们有的甚至认为,吃掉强大的敌人,就可以获得它们的力量,从而令自己更加强大。 迈着沉重的步伐,兽人挥舞着斧头向北面走去,在空中甩下来不少粘稠的血渣。不过那沉闷的呼吸声和喋喋不休的语言,即使泽丽法闭着眼睛也能将敌人的位置判断清楚。三只短镖迅速掠过草叶,同时飞向三个不同的目标,瞄准的正是兽人们用来散发噪音的部位。还没等其他同伴反应过来,三个兽人已经捂着喉咙,用不相信的眼光看着指缝间汩汩流出的黑血,。 如果现在是黑夜,那么根本不会有人会察觉这样的袭击。从攻击开始到结束,没给敌人一点呼救的机会,一切都进行得安静而致命。 幸免的几个家伙发出了怒吼,用兽人的语言咒骂着那“躲藏起来的懦夫、没胆鬼、恶心的粪虫”。因为在他们的语言中,这类的词汇过于丰富,以致使用人类的语言难以进行详细的描述,在这里也就不再进行过多的解释。 矮人的战嚎几乎是和兽人们的吼叫一并响起来的。这也正是摩根砍翻第一个敌人的时间。他几乎不停下脚步,将冲锋和攻击的动作结为一体。虽然个头矮小,但是粗壮的身体所提供的冲力完全和他挥动手臂的力量汇合起来,那些兽人们根本抵挡不住这样的攻击。 “石头在上,让你们见识一下红胡子摩根的厉害!”矮人用战锤依次敲碎敌人的膝盖和脑袋,然后用同样的办法解决下一个胆敢挡在他面前的家伙。“你们这帮浑身散发恶臭地黑东西,脑袋里全是恶心地马粪!这帮吃腐肉的蛆!这帮喝血水的大老鼠!这帮……” 有的时候,矮人的说话方式也很难用其他的语言来转述。 相比之下。麦肯骑士的进攻方式就要“正规”得多。他从背后抽出短矛,奋力掷向那些握着弩弓的敌人,首先赏它们一个透心凉。在观察了敌人的分布之后,他才拿出那把巨大的家传宝剑,杀入兽人的阵势中,掩护身边的摩根步步前进。 “屠恶者之剑,今天让你所沾染的是兽人的血!”麦肯挡下了敌人的进攻,顺势将它们的手指削了下来,然后便是敌人的头颅。“不是喷火的巨龙,不是擒着闪电的巨人。但是。你所斩杀的仍旧是邪恶的怪物。这决不愧于你曾获得的荣耀!” 突然的袭击打乱了兽人们的部署,这些反抗者的出现令那些还在搜寻战利品的兽人突然兴奋起来。血,也只有血才能真正刺激到这些好战分子的神经。它们丢下了无聊的挖掘任务。挥舞着斧头和石棒就扑了上来。 泽丽法已经脱离了刺杀的攻击模式,那样的速度显然不能满足战斗的需要。虽然终于看到了袭击者的模样,但是兽人们仍旧捕捉不到袭击者的攻击路线。泽丽法用灵敏的身手在兽人队伍中不断穿行,虽然出手不多,但是每一次攻击都确保带走一个敌人的性命。兽人们朝那跳动的影子展开攻击,或横扫或斜劈,但是打倒的不是残影就是自己的同伴。这样的穿行看上去非常危险,但是泽丽法却也只能用如此方法躲避那些站在房屋顶上的弩手。 兽人们并没有制造弩弓的技术,但是它们可以从人类战士的手中抢劫。这些原本属于村民的武器并不适合兽人使用,仅仅是那个细小的扳机就让拥有粗大指头的兽人伤透了脑筋。 稀稀拉拉的弩箭射了过来。虽然准头不是很好,但毕竟能给几个卷入战局的袭击者带来不少麻烦。 而消灭它们的任务,就交给了拥有最强远程伤害的这个方向。索卡不等林奇提醒,已经拉开的弓箭。相比于拥有灵活身手的“捣蛋鬼”,站立不动的巨大兽人简直像是顶在索卡的弓箭前方,怎有射不中的道理?曦天使的视力和它们出众的弓箭技巧可以在所有种族中傲视群雄,而索卡又经过了严苛的训练,现在出手自然百发百中。 射第一箭的时候,小天使还有些犹豫。但是随后。她就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战场环境。晨曦天使虽然善良温柔,但是当他们遇到邪恶势力的时候,仍变得非常威严而残酷。这也正是它们在众多天界生物中,被誉为“战斗天使”的原因。索卡血脉中对于邪恶生物的厌恶一旦爆发起来,那她几乎不可阻挡。 仅仅三四个呼吸间,兽人的弩箭就再也没有任何威力,它们的弩手全都被天使贯穿了头颅,从房顶上栽落下去。出现这种效果,主要的责任在于法师林奇。首先他制造了穿透能力极高的一把宝弓,然后又让索卡整天瞄准飞行的圆球射击。不知不觉间,天使将瞄准圆形物射箭当成了习惯。 在这一轮攻击之后,再也没有兽人会爬到高处。它们只能用熟悉的近战武器,在村巷里展开了反扑。 不过,这很合林奇的意。法师展开的那张卷轴,正是“召唤黑触手”这个法术。它持续的时间长,而且根本不需要法师像弓箭手那样进行瞄准。只要将一片街道覆盖上召唤的幽灵触手,便可以好整以暇地看戏了。 如同生活在海底深处章鱼的触手,林奇的这个法术也具有吸附到敌人身上进行拉扯的作用。不过它们拉扯地不是身体上的血肉,而是隐藏在肌肉中的力量。只要被它们攀附上一段时间。就会感觉腿脚无力,呼吸困难。然后慢慢开始头晕目眩,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平衡,最终跌倒并昏迷过去。虽然这个法术不分敌我,但是林奇相信,不论是坚韧的矮人摩根还是同时具备天使与黑暗精灵血统的泽丽法,包括圣骑士麦肯,都几乎不会受这个法术的影响。倒是那些对法术抵抗力薄弱的兽人。将会吃大亏。 一开始,这些触手并没有引起兽人的注意,他们把这些东西当成吓唬人的幻术。不过很快他们就感受到了异样。身体上的疲劳促使他们开始攻击这些黑色的触须,许多兽人们用斧头朝自己腿上的这些附着物砍去。但是,它们那简陋的武器又怎么可能具有攻击虚影的能力?最终那些兽人们,只是将自己的腿劈成两截,更快的倒了下去。 “这些奇怪的黑东西一定是林奇搞地鬼!”摩根放倒了第二十五个兽人,他专挑那些个头大地攻击。“这样下去,很快就不能过瘾了!” 麦肯则什么话也没有,他尽量和矮人保持接近。形成面杀伤之后。他们才能起到驱赶敌人的作用。兽人们渐渐露出了惊慌的表情。但是现在他们仍具有人数上地优势,所以还不至于溃退。 “只要再坚持一下,就可以达到目的!”麦肯从一个兽人的胸腔中拔出自己的宝剑。上面沾染的血液很快淌了下来,一点残留都没有。 林奇施展了法术,在兽人们绷到极限的神经上放置了最后的重物。他念动咒语,制造了一个复杂的幻术:从树林中射出的箭雨击倒了许多兽人(这些兽人,也都是幻影的一部分),然后不少人类战士出现在空旷地草地上,他们迅速集合成了方阵,然后结伴冲向了村子。 诚然,这个仓促间的法术还是有不少漏洞,但是用来欺骗愚笨的兽人那已经是足够了。战场上。忙乱中谁会仔细关注身边倒下去的家伙长着怎样的脸?只要想到自己也有可能变成同样的处境,就足以令它们崩溃。兽人们呼啦一下子,朝东方跑去,那里不仅仅是他们的占领区方向,也是没有杀手,没有矮人和骑士,也没有触手的方向。 “至于要最多五次冲锋,就可以完全消灭那群兽人。”林奇大概估算了一下逃窜的敌人,排除掉已经基本没有战斗力地数目后。他得出了前面的结论。“现在,这场战斗结束了。” 黑触手法术迅速解除了,林奇又在村庄的东面竖起一道火墙,以防止兽人去而复返。他和索卡慢慢走向那片废墟,途中也不忘安慰有点兴奋过度的天使。 摩根用战锤把那些看上去完整的兽人尸体又敲打了一遍,确保它们都死得彻彻底底。麦肯骑士游走于废墟间,大声呼喊着“有没有人啊?敌人都被消灭了!谁需要帮助?”这类的口号。 “泽丽法,你受伤没有?”林奇赶过去询问。毕竟她所负责的区域并没有其他人手的掩护,相对要困难得多。不过泽丽法只是摇摇头,有点诧异的反问道:“那怎么可能?” “好了,那么兽人的清剿应该告一阶段了,现在还是看看这些瓦砾下还有没有活口。”林奇从一截断木下找到两个水桶,然后将“捣蛋鬼”叫了出来。只是对视了两眼之后,长着八只手臂的构装球接过水桶,迅速地向村子北面的河流飞去。 “灭火的工作就交给它吧,咱们要仔细的看一看这片地方。”林奇的双眼和索卡的鼻子成了这里最好用的工具,而摩根和麦肯则不断掀开废墟上的残骸,查找着下面的空间。 泽丽法倒开始收集这个村子里还能使用的东西,主要是粮食和各种工具。在她的记忆里,兽人们其实和黑暗精灵一样,在战争进行的过程中从来不留活口,那样的搜寻只是浪费时间。 从村头走到村尾,林奇已经放弃了希望。兽人们在这个村子里进行了相当彻底的搜查,并没有人幸免于难。凭借着灵敏的鼻子,那些恶心的东西不难做到这一点。现在,只要等着东面的骑兵们回来,就可以彻底和这个村子告别了。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四十五 捕获(上)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四十五捕获(上) 林奇坐在废墟上,又打开他那本记载着所有魔法心得的笔记。周围升腾的阵阵呛人味道并不能让他分心。不断运送过来的水浇灭了村庄里仅存的火焰,浓烟散去,正午的太阳终于重新显得明亮。 麦肯和摩根将村民的尸首聚集到一起。这是一件艰苦的工作,许多人只剩下残肢断臂,死状凄惨。矮人嘴里一直不停的咒骂着兽人,麦肯骑士则沉默不语,他现在的动作就像是侏儒制造的机械。 “他们回来了。”泽丽法从林奇的身后跳了出来,她在战场上找到了几支不错的弩弓还有大量箭矢,另外她也把自己盛放匕首的小囊装得满满的。顺着泽丽法手指的方向,一队骑兵迅速赶来,他们迎着风展开了旗帜,快速的马蹄迅速在平原上掠过。那是胜利后的雄姿,尽管他们对付的只是剩下的小股敌人。 林奇收起了自己的笔记,然后把“捣蛋鬼”也藏了起来。等到那群骑士离近了之后,大家都注意到多出了两匹空闲的马。 “哦,先生们,看到你们都安然无恙我太高兴了。”伍德未等停稳就跳下马来,笑着来到了众人面前:“我们一直还担心,兽人们会不会伤害到这些友好而且勇敢的客人。光明神保佑,大家都没有受伤。” “你们队伍中多出了两匹马,是不是有人牺牲了?”麦肯骑士问到。 “哦不,老先生,这是战利品。”伍德笑着回答:“那些兽人竟然还藏着马匹,不过他们的骑术实在是糟糕至极。我想,这些英俊的马也不愿意供低贱的兽人骑乘,所以将它们也一并带了回来。” “看来这场战斗结果还是挺圆满的。”林奇说到:“骑士们,我们要前往北方,请问有哪些相对安全的道路吗?” “北方?那里的兽人数量可不少。”伍德想了想说到:“不过我建议你们,等到冬天光临大地再向北进发。那个时候。兽人们也会所在被他们毁坏的村庄里过冬,像老鼠一样紧紧地挤在一起。道路上就会变得安全些。” “放心吧,小伙子。”摩根晃晃自己的锤子:“我才不把那些东西放在眼里,它们都不堪一击!” 伍德打量了一下村子地现况,那些还流着鲜血,显然是刚刚死亡的兽人数量非常多。他说:“看到眼前的情况,我不得不赞叹你们的实力,看上去你们是经验丰富的冒险团体。不过我仍然建议大家。尽量靠西面走,至少那里的地盘仍牢牢地控制在我们的手中。” “这我们知道了,感谢你的提醒。”林奇说到:“到达下一个可以休息地村庄还有多远?在旷野中过夜那是非常危险的。” “这样就需要你们赶快上路了。 从这里一直向北,就能到达绿龙谷地,不过路上要花费半天的时间。”伍德说到:“虽然擅自处理战利品并不符合圣骑士的规定,但是这两匹好马原本明显就是村子里的东西,却不是兽人的所有物,便不是战利品。我想,将这两匹马作为村民们的谢礼,来表彰你们为他们报仇的事迹。这样是非常合情合理的。是不是啊?兄弟们!” 所有的圣骑士巡逻队地成员无不欢呼。他们刚刚经历了胜利,仍处在兴奋和激动之中。泽丽法牵着两匹马走回马车,林奇也赶去帮忙。麦肯骑士将伍德叫到一旁。和他悄声说了一会儿话。 法师很快就将马匹拴好,在他小的时候,给家里的旅店帮忙时,不少干这种活。他把缰绳甩到前座上,然后翻身坐到车厢里。麦肯骑士送别了那群要赶回去报告情况的骑兵,回到了他的座位上。 “打听到什么事情了吗?”林奇问他:“在我们前进的方向上还有什么?” “情况并不乐观,但是也开始好转了,年轻的法师。”麦肯让这辆车缓缓地开始移动:“现在帕特的勇士正在从兽人那里夺回失陷的村庄,而那群入侵者也感到了这种威胁,进行最后的挣扎。虽然临死的反扑总是显得强壮有力。但是不能让它们摆脱掉覆灭的命运。” “如此一来便好,至少可以让我们有个轻松的心情上路。”林奇依靠在车厢上,问道:“对于前面的绿龙谷地,你了解多少?” “不,我不是很清楚。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麦肯骑士回答:“伍德他们一直建议咱们,向西面地耀叶城前进,那里拥有坚强的堡垒和勇猛的战士。不过,我认为咱们没必要因为兽人的威胁而改变方向。” “说得对,骑士!”摩根呼喝到:“让我们在那帮畜牲的尸体上踏出一条胜利的道路!” “其实我有一个建议。可以更快的前往屋脊山脉,虽然不知道你们几个年轻人要到那里做什么。”麦肯骑士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到:“咱们的马车不可能一路向北,因为前方有几个兽人的大聚集地,绕路是不可避免地。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是先向东北走,然后向东绕过中心高丘,然后从圣炉特河的渡口直插敌人的肋部,从他们的眼皮底下溜过去。” “那样不是太危险了吗?”泽丽法反驳道:“兽人难道不会发现吗?我可不想再沾上他们恶心的味道!” “不,那群兽人不会进入圣炉特河两条支流中央的谷地的,他们讨厌那条河流。”麦肯说到:“它们更没有胆量进入金黄色的休眠森林,那里正是埋葬神圣帕特英雄的地方,受到强大的善良力量保佑。” “虽然我也不明白你所说的善良力量是否真的存在,但是看上去这也是个选择。”林奇问道:“如果这样走,能够在路途上节省多少时间?” “顺着圣炉特河一路向北,免去了补给的困难,应该能够让我们在入冬前赶到屋脊山脉脚下。”麦肯计算了一下:“这样,就不用担心入冬第一场大雪对我们的影响了。” “那好吧,既然你如此建议,那就往东北方向出发。”林奇缩在车厢一角,不再说话。他们又赶了一下午的路,却发现傍晚来的特别早。太阳还没有消失在西方的云彩中。却已然不再散发温暖。提前刮起的凉风拂过荒凉的小丘,隐隐约约带了一股兽人的味道。原本就干燥地土地现在显得有些荒凉。没有马车从他们身边经过,也听不到原野里玩耍孩子的笑声。除了几只乌鸦鼓噪不停,吵得摩根心烦意乱,再也听不到其他动静。 索卡趴在泽丽法的腿上,无聊的玩弄宠物老虎的毛发。几天过去了,这个白色的小家伙又长大不少。马车的轮轴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催人入睡。小天使不禁开始怀念在精灵森林度过地幸福时光。 当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条小溪旁。虽然现在它上面漂浮着一些污浊的秽物(这都是兽人们作的孽),但是这仍然是从屋脊山脉上面留下来的雪水。在被污染之前,农夫们用这水浇灌土地,好种植金黄色的玉米与燕麦。它们既可以填饱人类的肚皮,也可以为马儿充饥。不过现在,只有经过林奇法术的帮助,它才能成为可以饮用的水源——因为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法师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月亮出现的非常晚,也显得很昏暗,可能是高空飘过地乌云遮盖了夜里唯一地亮光。只有西面远处还能看到一点亮光。也许那里就是绿龙谷地。一行人安静地吃完了简单的晚餐。就连一向滔滔不绝的矮人也融入了静谧地夜色中。他们决定让泽丽法与摩根守夜,毕竟这两者都具有在黑暗中看到事物的能力。林奇不放心,让“捣蛋鬼”也保持启动状态。这才沉沉的睡去。 所幸,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他们就上路了。只是一夜的时间,空气的温度就降了不少,今年秋天第一场霜降了下来,虽然并不大,但是却提醒林奇一行人要加快速度前进。天空呈现一片苍白的蓝色,反倒是让大家觉得神清气爽。不过当林奇朝南方看的时候,却发现一团黑色的影子正快速接近。 现在的时节,只有从北方屋脊山脉上吹下来的冷空气才能肆虐。昨晚地霜冻正是它的杰作。而那群阴影却顶着风前进。安瑞尔大陆上并没有要到冰天雪地里“过冬”的鸟儿,法师略微想了一下,就大概猜到了那东西的来历。 “只可能是成群的德鲁伊在迁徙,或者法师协会派出的斥候。”他在心里嘀咕:“希望不是来找我的。” 等到中午的时候,那群黑影便消失不见了。不过林奇总是觉得,仍然有东西正在周围,监视自己的行动。而同时,兽人们似乎被这场霜冻憋回了要塞中,大路上出奇地安静与平和。并没有任何人打扰林奇一行人的前进。离开被毁灭村庄的第十天,再从中央高丘上艰难翻越后,他们赶到了圣炉特河旁边。 “这样我们过不去。”摩根看着宽阔的河水以及被拆毁的唯一大桥:“我们会被卷到下游去的!只有找到船或者另一座桥梁,才能达到对岸。” “一定是兽人干的!”麦肯看着被劈成碎片的木桩:“在这周围,都是兽人的脚印。” “我觉得,这条河并不是很深。”林奇看了看河水说道:“我有办法能让大家过去,而且我们最好快一些。我听到了远方传来的兽人呼喊声。” “在哪个方向?有多少?”泽丽法朝四周倾听,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林奇,你不会是过于疲劳,产生幻觉了吧?” “不,我也闻到了一股臭味。”摩根一边说,一边拿出了锤头:“每当这个时候,我都觉得一种异味跑到我的鼻孔里,特别影响我喝酒的心情。那些兽人一定就在附近。” “难道你要在这里作战吗?”林奇说到:“小心被逼到河里。咱们应该先渡水,摆脱掉那些讨厌的东西。如果他们还敢跟着咱们,就在另一边让他们知道些教训!” 麦肯骑士看了看马车,又估量了一下河流的宽度:“林奇,咱们不可能涉水过去的!你不会是要大家飞起来,却把马车留在这一边吧?” “不!这条河的中央很深,但是除去那一点外,都可以趟水过去,最多淹到大腿或者说是摩根的腰。不过坐在车里就不会碰到水。”林奇回答道:“我只要在最深的地方建造一座可以跨越的桥。就能让咱们都过去。” 既然找不到其他办法,也只能按照法师说的做。在施展了力墙之后,大家在惊讶中平稳地走了过去,除了马匹和车厢有些水外,其他人连衣服都没有湿。不过矮人摩根紧紧地抱住车体,等马车完全上了岸才松开。 “摩根,我不会让你被水淹到地,更不会让你呛水而昏迷。”林奇说到:“我可不是艾娜。” “石头在上!我可不愿意让水包围我!”摩根脸色有点发青:“每当那种情况发生。都会有不好的运气降临。” 他们还没有离开河岸太远,就发现对面有一群兽人经过。可能是刚刚劫掠了一个村庄,这帮家伙带着不少战利品,牵着的牛羊足够让他们在整个冬天都能吃到肉。林奇朝着它们扔了三颗火球,远远地展开了攻击。 “当时在月港城,魁资曼法师也曾经在很远的地方施展法术打击敌人。”麦肯骑士说道:“只是在那之前,我就已经被他欺骗,失去了清醒的思维。” “好了骑士,让我们继续赶路吧,毕竟前方还有不少艰辛的旅程。没时间总是回头看。”林奇回到了车厢里。而对岸的兽人正在大火中哀嚎:“不论怎样,那帮家伙都失去了战利品,同时留下了不少尸体。咱们的工作已经做的足够了。” 刚开始的时候,河流的这一边还能发现兽人的痕迹。被踩乱的草丛和一些火堆都是兽人留下的。不过他们也能看到一些相对较小,也比较浅的足迹,它们总是围绕在兽人的外围。当往里走了半天之后,两种足迹都消失了。 “如果咱们队伍中有一个游侠,那就好了。”林奇将目光从周围的土地上收回来,有些遗憾地说道:“不然咱们就可以从土地上获得很多信息,至少知道敌人是什么人。” “我想这里不会有什么敌人,越是接近休眠森林咱们就越安全。”麦肯骑士说道:“那里有强大地看守,不会让兽人那种东西玷污那片土地。只有善良没有恶意地生灵才能安然行走在圣炉河包围的区域里。” “你一直在说强大的善良看守。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林奇好奇地问道:“即使是法师协会地记载中,也没有听说过那里有什么东西。” “其实我也不清楚那具体是什么。”麦肯回答道:“只是一些圣骑士前辈说过,在那里拥有至善的力量,只有最虔诚最光荣的骑士才能接近那片区域。甚至有一种说法,那里是通往光明神帕特天堂宫殿的大门。” “通往甜糖山?”索卡想了想,有些憧憬的朝车厢外面看看:“如果真有这样的大路,那可以去我家做客!爸爸妈妈也会很欢迎你们的!” “或许那里是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但是咱们最好还是离那里远一点。”林奇皱着眉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这片地方处处散发着诡异的气氛。有些让我不寒而栗。 就好像回到了黑暗的地下世界。既然咱们的目的并不是前往休眠森林的中心探险,那还是从树林的外围绕过去吧。” 泽丽法并没有发表意见,不过她的眉头也皱在一起。“黑暗精灵的血统有可能会被那片森林排斥,但是没想到林奇也有同样的感受。”泽丽法心里想着:“难道他已经受到了影响?” 麦肯骑士心中对林奇的这种反应也有疑问,不过他只字未提。一行人继续往北前进,将一切疑问留在身后。他们并没有接近圣炉特河,同样也没有靠得离休眠森林太近,两者都有可能让队员们精神紧张。只有在需要补充水源和食物的时候,他们才会到河流旁边,尽可能找到一些肥美地鱼。令人高兴的是,圣炉特河的水流一直都没有被兽人污损的迹象,依旧甘甜可口,只是稍显冷冽。 虽然麦肯骑士一直在讲述那片金黄色森林的传说,但是沉默不语的法师却更有影响力。林奇整天埋头于制造魔像的第三部分,也是最困难的头颅部分。叮叮当当的声音伴随着他们一路留下的马蹄声。在渡过大河的第四天傍晚,林奇突然抬起头来,目光死死盯着休眠森林留在视野里的黑影,一句话也不说。 “麦肯,你确定里面都是最圣洁的骑士吗?”林奇说道:“我现在很希望你是正确的,不过看起来,却到了我应该出手的时候。”他念动咒语,亡灵法珠上开始散发出黑色的烟雾。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四十六 捕获(中)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四十六捕获(中) 大家的目光顺着林奇手指的方向看去,可以轻易的发现,休眠森林现在涌起了一片浓雾。但是太阳仍然在他们头顶上高悬着,虽然有些死气沉沉,但现在的确是午后时光。 泽丽法从车厢里跳下来,在法师的后背上轻轻拍下之后就消失在草丛中。麦肯骑士瞪大了眼睛,希望能成为第一个发现敌人的队员。不过他仍旧不相信,在这一片区域会有什么东西对他们不利。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让你如此紧张?”摩根站在法师的身前,用自己宽阔的身躯挡住森林和法师之间的路线:“是不是兽人在装神弄鬼?” “不,那里面出现了很多不死生物,至少看上去它们很像是不死生物。”林奇的话让麦肯骑士非常吃惊。法师说到:“不过只要大家小心些,我倒是可以让那些东西全都成为囚犯。” 法师的话刚刚说完,那片不断变化的雾气就凝结出类似人类的形态。他们的面孔越来越清晰,上面苍白的胡须正在随风摇摆。在他们四陷的眼眶中,金色或者银色的瞳孔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大部分家伙都呈现出人类老者的形象,他们将干枯的老手交叠在胸前,一言不发。林奇召唤亡灵法珠的力量,要求它将周围的不死生物全部收为俘虏。但是威力法杖只是晃了晃,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林奇,我觉得非常奇怪。”麦肯骑士抽出了自己的宝剑,但是并没有向前进攻。他说到:“如果那群东西是亡灵,我为什么没有任何冰冷的感觉?而在那群东西的身后,也没有任何黑暗笼罩。” “你们是谁?”摩根大声呼喝到:“只是停在那里,既不说话,也不打仗!你们到底在等什么?我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和兴趣看你们的脸!” “少安毋躁,先生们。”一个声音从那群东西中间传来,但是林奇并未看到任何人有移动嘴唇的行为。“也许你们有很多疑问,但是我们对你们同样也不能理解。在你们的队伍中。黑暗与光明混杂,最明亮的地方紧靠着最幽深的黑暗。” “我们没有时间与你们打哑谜。”林奇再次确认了一下,那群人的确没有任何“生存”的迹象,但亡灵法珠依然不能作用。虽然只要弄清楚这种新出现的族群,就有可能让法师在协会的地位再高一步,但林奇却不留恋那些虚名,他只想避开可能的危险。“你们是否要阻挡我们前进的通路?如果不是的话,请迅速离开。” “年轻地先生们。看来我们吓坏你们了。”声音仍在不断传出,“经历了无数的时光,太阳从这里经过的次数已经无法计数,现在我们终于等到了下一名来自圣堂的骑士。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请上前来,我们有要事与你交谈。” 麦肯骑士脸上闪现一瞬惊讶,他摇摇头说到:“我已经被圣骑士团驱逐,不再是战斗于荣光之下的生灵。我想,你们找错人了。” 听到这些话,那群幽灵一样的家伙开始交头接耳。杂乱无章的声音涌进了法师的脑袋。直到这个时候。林奇才终于搞明白,他们使用心灵力量来进行交流,嘴巴可能只是一个装饰品。这群人的力量非常强盛。能够轻而易举地突破林奇布下地思维防御,这大大出乎法师地意料。 “在要求别人与你们对话之前,至少应该表明自己的身份。”林奇说道:“或者你们经历了太多的春秋,早已经将起码地礼貌遗忘?” “法师先生,你的要求我们不能满足。”一个苍老的声音说到:“我现在仍然记得,法师们当时如何将这片土地拖入战火,生灵涂炭的情景是我所见过最凄惨的回忆。不要说你,任何一名来自法师协会的人都不可能知道我们的名号。”然后,他转向麦肯:“圣骑士先生,我们仍然请你跟我们来。” “林奇。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他们去看一下。”麦肯说到:“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们使用了只有圣骑士团成员才知晓的手势。我觉得他们并没有恶意,即使有,我也可以自保。” 没等林奇回答,索卡突然说到:“林奇哥哥,他们也让我一起过去。你说我要不要……” “不行!”林奇指着那群家伙说到:“即使是邪恶的巫妖以及强大地巨龙都不会如此无礼!更不会自我膨胀到认为自己乃是一切的主人!也许你们的言词可以说服我的同伴,但是相比于让我信服还有巨大的差距。到目前为止,仍然是我在指挥这一次北进行动,我要为所有人的安全负责。尤其是索卡。我不同意你们的要求!” “法师,我们并没有恶意,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你们的保证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甚至是你们的誓言我也不会采信。”林奇说道:“我判断一个人地行为,只看他做过什么,嘴上说的再好都没有用处。更何况,除非是索卡的父母到此,不然我就要肩负起照顾这个小女孩的责任。上一次她被掳走,已经受到了很多折磨,我不会令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法师先生,虽然你的话语中充满了猜疑,但是我们理解你现在的感受。”那个声音说到:“我们有能力保护她的安全,只要一会儿的时间就能讲完我们要说的所有话,而那个时候,天使将立刻回到你的身边,毫发无损。” “既然你们能够指定与你们进行心灵对话的人选,在我听不到的情况下与索卡交谈,以及向麦肯骑士悄悄打着手语,为什么不现在就把情况挑明?”林奇的声音越来越高,有种雷鸣般的力量掺杂在其中,他挥动手臂,一抹彩虹样的光带环绕在马车的周围,将所有人包围进去。那群人皱了皱眉头,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再用心灵沟通的方法和其中任何一个人说话。法师将威力法杖指向那群人,用不能被反驳的声音说到:“你们如果有事情要说,就现在说!任何直接作用于意志的能力现在都被禁止,如果再出现任何行动将被视作敌意!” “林奇。没必要如此吧?”麦肯骑士看了看情况:“既然你们中间有一定的误会,那我们离开就是了。再说,我已经不再是骑士团的成员,他们恐怕认错人了。” “法师先生,你有些太过谨慎了。”沙哑空洞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就像是大风吹过烂树洞所发出的呜咽,让人感觉非常难受。“我们因为肩负着重要的使命,所以不能向你表明身份。这样的无奈却换来了你的猜忌。如果大陆上所有人都不再相信他人,那么善良终将陨落。” “如果善良变成你口中那样,那就让他陨落吧。因为愚蠢的东西我们并不需要。”林奇最后说了一句:“我们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已经太多了,泽丽法回到车上来,咱们现在还是出发吧。” 法师一边说着话,一边仍注视着那群家伙的行动,一直小心戒备。不过等到他们离开了法师的视线,都没有再采取任何行动。 “那群人不是亡灵,也不是什么幻术。”泽丽法曾偷偷绕到他们身后去观察:“按照我的感觉,那些家伙应该是存在于死亡和生存之间。林奇。你认为那些是什么?” “我不知道。安瑞尔世界还是隐藏了非常多的秘密,她始终都没有揭开过自己的面纱。”法师说到:“后面他们有没有追来?” “我一直在等着他们呢!”摩根说道:“神神秘秘的家伙说话躲躲闪闪,一点都不爽快。” 这件事情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是自矮人这一句话之后就没有进行更多的讨论。索卡被禁止离开车厢,不过她仍旧很开心地和老虎在里面打滚。麦肯骑士一言不发,表面上他至少放弃了去探寻那群神秘生灵的故事。 但是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解决地,当第二天地黎明到来的时候,大家忽然认不出眼前的环境。原本行走在河水与森林之间地空地上,一条简单的土路在草丛中表示出他们前进的方向。但是现在他们似乎来到了森林的中心,被金黄色的树木所包围。茂密的丛林里根本看不到远处,而一层乳白色的烟云遮盖了他们头顶的空间。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空隙通向林子的深处,那里似乎还透射出明亮地光芒。 “我真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摩根说道:“我整个后半夜都没有闭眼,一直看着天空中的星星或者数一数脚下石头的数量。但是似乎就在一眨眼的时间里。咱们周围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这似乎不是幻术造成的,那些树木的根系牢牢的扎在土壤里,也不像是凭空移动过来的。”林奇说道:“虽然我听说过关于会行走的智慧树木的传说,但是很明显,这里的植物都还是最普通的那种。” 泽丽法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奋力扔向树林。随着啪啪的回音,石头并没有能够飞出去很远。她说:“林奇,现在咱们应该如何行动?目前的选择似乎只有向着那团光亮前进。不过在地下世界有一种巨兽,它们就是依靠光亮来诱惑猎物。进行捕食。” 由于林奇也不知道头顶上的云雾是由什么东西构成的,他不同意任何人到空中侦察的提议。按照这里树林的密度,如果点燃大火,一行人很有可能被活活闷死在里面。法师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尤其是感受到那种监视的目光在自己后背上扫来扫去。 他放出不少幽灵,命令他们尽快从树林中找到一条可以用来行进的道路,最好是能让马车赶到河边去。但是幽灵进入树林没多远,就如同被牧师的驱散力量所伤害,化成了一片烟雾消失不见。 “看来这应该是咱们唯一的选择,从那条道路前进。”林奇无奈的说:“即使用武器从树林中劈开一条道路,咱们也无法确定方向。这团乳白色的雾气将太阳的特征全部隐藏,除非是野外的游侠或者德鲁伊,不然没法找到方向。我最担心的,就是即使有了那么一条道路,也可能在一瞬间变化回森林的模样,将所有的痕迹都重新掩藏起来。” “真是讨厌!”摩根说道:“一定是那群东西搞的鬼,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答案。在这片区域,有那么一群我不想交往的东西。但是偏偏所有的道路都通往他们的方向。如果不是圈套才奇怪呢!” “圈套,我想还不至于。”麦肯骑士说到:“如果细细的感受,这片森林中散发着强大的神圣力量,就是那种在首都帕特之城神庙才有的感觉。甚至有可能,这里的正能量大大超过安瑞尔其他任何地方。即使对方总是对自己的目的有所遮掩,但是我仍会不会相信他们会害咱们。” 林奇脑海中想用大法师魁资曼的例子来驳倒麦肯的言论,毕竟一开始,魁资曼在所有月港城的居民心中都是和善的盟友的睿智的参谋。但是他内心中所掩藏的阴谋却令整个城市陷入了灭顶之灾。法师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提起这段对于骑士来说过于伤心的往事,他只是说:“一再地用各种方法设置障碍,阻止我们前往北方地行程,并且一点都不说明原因。现在他们又用树林制造迷宫,一副‘逼你就范’的嘴脸。说实话,他们和街头的流氓有什么不同。” 麦肯骑士沉默了一下,找不到什么话来替他们开脱。他只是问到:“林奇,你们去北方有什么样的任务?我一直认为你们只是要去各地旅行。” 法师将露营的东西收进了空间袋,然后向麦肯和摩根解释了精灵女皇的委托。听完之后,摩根显得跃跃欲试。说终于找到机会回报当年精灵女皇对他的热情招待之恩。麦肯骑士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过多的说什么。“救世主”这样宗教性非常强的东西竟然在神圣帕特的边境外出现,而整个神庙系统都没有收到任何启示。根据林奇所说,那个人又不是一个圣骑士。只是一名普通的青年战士。这让一直坚信光明神总会在邪恶中解救世人的麦肯骑士有些失落。 “好了,话都说完了,咱们也到了应该上路的时候。”林奇说道:“大家都打起精神来,高度戒备,注意周围的一草一木。不管这条路通向什么地方,咱们都尽量安全地走完它。从现在开始,所有的食物和饮水都只能采用一直存放在空间袋里的那部分,不要采摘这片树林中的东西,也不要去喝叶片和花朵上积攒的露珠。如果说的更明白些,就把咱们面前的道路当成被恶魔设下诅咒的地方。” 法师的一番危言耸听倒是起了它应有的作用。一行人变得有些草木皆兵。时间慢慢地在流逝,而他们仍旧在这片森林中打转。脚下的道路变得更加崎岖,经常只走了五六米就不得不向一侧转弯。只有法师的双眼能够看得远一些,但是这厚厚的树林严重缩短了他视力的极限,林奇也不得不经常闭上眼睛休息。 “这里的道路比我所见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复杂。”林奇说道,他现在仍在坚持纪录已经走过的地图:“看看这纸上弯弯曲曲的线条吧,上面已经出现了多次交叉。这也就是说明,咱们已经来回绕行了很多次。” “但是我没看到任何重复的景色。”麦肯骑士说到:“难道咱们一直在绕圈?” “是的。如果他们想用这种方法将咱们活活饿死、累死,工作倒是完成的不错。”林奇又在面前的画纸上描上一个转角:“不过从图上看。咱们还是在朝一个特定的大方向前进,而且直线上已经离开出发地有三哩多远。那也就是说,这个方向一定不会是通往圣炉特河的方向,不然,咱们早已经走到河底去了。” “你的意思就是,只要咱们反过来走,就可以离开这里?”泽丽法问道:“用我的细剑应该可以很容易就清理出一条道路。” “我也有这种打算,但是咱们很难保持直线前进,至少在夜里不行。”林奇说道:“大家停车吧,今天咱们就在这里宿营。明天咱们会有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进行这项工作。最多只需要十哩的长度,咱们就可以回到河边。我想,他们的能力还不至于改变那条河的方向吧。” 大家在晚上只是吃了一些熏干的肉块,喝了壶里的几口水。索卡什么东西都没有吃,她并不喜欢牲畜的肉,于是把自己的那一份仍给了宠物老虎。晚上大家决定设立双岗,让林奇和泽丽法守第一班,摩根和麦肯负责后半夜。 清理出的一片空地上点燃了篝火,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光源。头顶上的星星失去了踪影,似乎这也是那团云雾搞的鬼。林奇的构装随从静静的漂浮在火焰上面,它用一条触手指着第二天应该前进的方向。对于现在还没有装上头颅的构装物来说,它不可能受到任何心灵法术的影响,幻术更不会有作用。用这种方法之后,林奇至少可以确保明天不必失去方向。 泽丽法绕着营地转了一圈,然后回到林奇身边坐下。这里的夜晚似乎特别宁静,连虫子的鸣叫声都没有。除了柴火噼啪噼啪的爆裂,就只有摩根的呼噜能够冲破夜空。泽丽法用手肘碰了碰林奇,说到:“你说咱们要去北方找的那个所谓救世主,是一个半精灵是吗?” “没错,除此之外,它还是个北地的部落领袖,强壮的战士。”林奇说道:“其实我也不太相信这种类似的传说:一个人能够拯救世界?” “那都不重要,我有其他的问题要问。”泽丽法想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身上同时具有黑暗精灵和天使的血脉,但是最深处还拥有精灵的能力。 如果和你有了孩子之后,应该怎么命名?半精灵?半人类?半天使?真是麻烦的事情。” “如果拿我做例子的话,那这个问题比较好回答。”林奇说道:“人类的血统相比于前面提到的那些,都显得有些微弱。在天界血脉和卓尔血脉的影响下,孩子最多只能呈现出一些面部特征,可能相比于精灵更像是个人类。但是在能力方面应该和你所差无几。不过,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只是想知道答案,要是按照你的说法,是保持钻研的精神。”泽丽法说道:“有的时候你很聪明,但是有的时候你却显得有些迟钝。你是不是还没有想到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果不能从其他人的表现中看出蛛丝马迹,我这个法师早就不用当了。”林奇看着泽丽法的脸,篝火的亮光在上面映上了一层红晕:“只是我想,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便不必提起。反正,我是不会再喝醉了,因为那样似乎会不小心伤到你。” “一个聪明的脑袋里装满了鬼主意。”泽丽法笑了起来,她用手轻轻拍拍林奇的脸,仿佛是用这样的手段表示惩罚。“我对于你们人类的习俗并不了解,而这蹩脚的通用语也表达不出我全部的意思。卓尔语中有一个词,反映的是地表生物所具有的最软弱的思想,我想你也知道那个字是什么。那么林奇,你会不会在我面前变得软弱一次?” “或许不会,因为我并不精熟于掌握感情;或者说,我不能确定那个词的全部解释。”法师回答道:“不过,我会让你觉得,你能得到你全部想要的感受。” “呵呵,你的诡辩正反映出你的智慧,同时这样躲躲闪闪的回答正表明你在我面前所感到的压力。”泽丽法说道:“不过这样,倒是令我满意。你越是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就越会执著地去寻找。现在,我年轻的男士,夜已经深了……”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四十七 捕获(下)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四十七捕获(下) 林奇向泽丽法的方向靠近坐着,但是他什么也不说,只是望着对方的双眼。 “哦,林奇,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少东西——情绪和欲念。”泽丽法说道:“虽然你总是能够将心中的欲望隐藏起来,但是在这片漆黑的夜空下它们却露出了痕迹。听我说,法师,其实我更喜欢你展现出狂野的那一面,至少那没有束缚,没有桎梏。当你真正学会掌握自己的情绪的时候,我会考虑你的需求。”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再次将酒瓶喝干?借助那些液体燥热我的身心?”林奇笑着说:“我更喜欢在清醒的情况下凝望你的眼睛,而不愿什么都记不起来。” “其实你记不记得起来与我没有相干,我首先照顾的还是自己的感受。”泽丽法纤细的手指从林奇胸膛上划过,她说道:“如果你能够达到我的要求,自认有资格得到我给于你的享受。林奇,那个时候我可以抚平你心中所有正在熊熊燃烧的欲望与渴求,甚至超出你的预料之上,能让你忘记世间其他任何欢愉的享受。但是那要付出代价——并且,我决计不会在这个过程中吃亏。” “好吧好吧,泽丽法,我明天就去和摩根谈谈,询问一下应该如何将自己的身体锻炼的更强壮。”林奇眨眨眼睛:“不过我倒确实知道一些法术,可以改善某些环境下的表现。也许明天我应该将它们记忆一下?” “哼,你现在怎么开始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泽丽法站起身来:“你想怎样做,自然不需要我来指手画脚。但是我仍旧坚持我的标准不变。现在已经到了后半夜——反正在这块地方也无法判断具体的时间。我去看看索卡,你则去叫那两个男人起床,该轮到他们了。” 泽丽法接着离开了篝火堆,钻进了车厢帮她的妹妹重新盖上被子。林奇低声笑着,迈动轻快的步伐找到麦肯和摩根,将他们叫起来。 骑士在睡觉的时候也披着软甲,他只要将外层的铠甲往身上一套便整装完毕。摩根抱怨林奇将他的美梦中断。没有能够赢得第三千七百届矮人速饮大赛的冠军。 法师在营地的周围设置了几个法术警报,然后才能放心地找个地方休息。泽丽法和索卡待着的车厢自然不会是林奇的目的地,他也只能借着给两位女士释放防护性法术的机会朝里面看两眼。法师用精灵女王送的斗篷紧裹住自己的身体,躺在马车的下面睡觉。有了最外层的这件保护,似乎凹凸不平的地面也变得柔软,至少不会影响到林奇的睡眠质量。 摩根靠自己的战锤支撑,坐在火堆旁的木桩上。麦肯骑士一言不发,只是不时向周围看看。尽到了一个守夜者的职责。但是骑士如果不和矮人聊天的话,贪睡的摩根进入梦乡,继续他未完地争夺冠军进程,这将是不可避免地。 第二天的早上,果然出现了大的变故。法师一睁开眼睛就察觉到情况不对。周围地环境变得明亮起来,太阳的光芒从树梢上斜射下来,刚好照在林奇的脸上。周围不再是寂静无声,不时传来的鸟鸣声,显得轻松而活泼。 法师赶忙从车底下爬出来,这里明显已经不再是昨天露营的地点。原本阻挡他们前进方向的大树只剩下东面的一点。而从这里一直向西可以看到远处的大河流水。营地周围的魔法结界并没有受到任何损伤。这表明没有生物曾经接近这片区域。但是在熄灭的篝火旁却只有摩根打呼噜地身影,骑士麦肯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林奇掀开车厢的挂帘,正好看到泽丽法仍抱着索卡享受着安眠。如果不是这里发生的事情总透着一股诡异。说不定法师会继续凝神欣赏里面的美景。林奇用法杖敲打矮人的头盔,在他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就问道:“摩根!麦肯骑士到哪里去了?” “麦肯?”矮人晃晃悠悠爬起身来,他扶正了自己的头盔之后说到:“骑士一直就在我的身边,一起守夜。呃……他现在到哪里去了?” “这我不知道,摩根。但是我的感觉非常不好。”林奇说到:“你快点叫两位女士醒来,咱们要做好一切准备。那群神秘的东西将道路给咱们让开来,说明他们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我不知道麦肯骑士为什么一定要离开营地的范围,但是如果发生了冲突,咱们要保持快速的机动力。” “好的好的,林奇。你千万不要慌张。只要你保持冷静就一定能解开目前的谜团。”摩根说到:“有我照看着你,发生任何事情都不用担心。” 泽丽法和索卡被矮人的大嗓门喊了起来,她们两个本来就不依赖于长时间的睡眠,所以很快就做好了准备。林奇站在树林边缘,眼睛一直朝这里面望去,他心中希望麦肯骑士能够平安的回来。 树林散发着春天的气息,但是现在的时间明明是深秋,这样的反差令林奇感到不安。如果说精灵王国的圣山是因为特殊的树种而能够保持常青,那么这里的树林中明显存在着强大的反自然力量。虽然刚开始接近这里时所感到的阴郁气氛渐渐消失。但是法师仍然能感觉到在林子的深处存在着一处灵地,正是那里拥有金黄色的光芒,而把整片树林都染上了颜色。法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被那里吸引过去,但是当林奇从这种诱惑中猛然惊醒的时候,他全身上下都冒出了冷汗。 “我们是不是要继续前进?”林奇说到:“我实在看不出麦肯骑士是被掳走的迹象,这里并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如果他自己做出的决定要进入那片森林,却没有通知我们一声,这就相当于不在乎咱们是否等待他。” “我没有意见,林奇。对于擅自离开队伍的人来说,他应该自生自灭。”泽丽法说到:“如果能够生还,希望他能够记住这一个教训。” “怎样的教训啊?年轻的女士!”麦肯的声音忽然从大家的背后响起,毫无预兆,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骑士仍然是昨天的那副打扮,脸色红润显得很有精神。他用炯炯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很抱歉让你们久等。而且这样的出现方式也不是我的本意。如果你们没有什么异议的话,我想还是尽快出发吧。” 林奇的眼睛立刻开始打量麦肯骑士,他首先要搞明白的就是骑士的状态。从洞察之眼反馈回来地信息看,麦肯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相反他变得更加强壮和健硕。一些老年人的身体特征都开始减弱,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返老还童这种事情的话,那么麦肯骑士无疑是一个例证。 “在出发之前,我们还是想听一下你的故事。”林奇走到骑士身前。凝视着他的双眼,任何有可能留下记忆损伤的法术都能够从受术者的眼睛里找到端倪,法师自然要注意这一点。他说:“昨天你不告而别,离开了自己的岗位而将我们留在了营地里,我们需要你的解释。” “林奇,年轻的法师。”骑士一字一句的说到:“对于那件事情,我向你道歉,并且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如果你们需要我的解释,那么我也愿意将情况讲明:我现在接到了一项神圣的使命,就是从你们一直怀疑的那群人手中接到的。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代表光明与良善的任务。那么也就是这一件了。很抱歉不能告诉你们事情的全部细节。但是我可以保证,这件事情对整个安瑞尔大陆都有帮助。” 林奇并没有发现任何法术作用的痕迹,他只是说到:“麦肯骑士。你的话语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罗嗦?你并不是一个喜欢长篇大论的人物。因此现在你的状态令我们非常担忧,如果你希望我们能够依旧安心地上路,就允许我对你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 “林奇法师,如果这能够令你安心的话,那就动手吧。”麦肯骑士出人意料地笑了:“这样在时间上的一点浪费还是允许的。” 法师走上前,将手放在麦肯骑士的胸前,然后开始检查他身上是否携带魔法。泽丽法看到林奇凝重的表情,也将手放到了细剑上。摩根则护着索卡,有些担忧地看着法师和骑士。不过麦肯倒是一脸轻松的样子,似乎再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过了半晌。林奇收回手来,他沉思了一会说到:“麦肯骑士,在你地身体里拥有了太多生命的活力,他们甚至让你的身体越来越年轻。 有一种强大的力量潜伏在你的身体里,不过他非常平和,至少暂时不会对你有什么伤害。” 骑士瞪大了眼睛,一幅惊讶的样子。他拍拍身上的盔甲:“林奇,你的观察力真是非常敏锐,这样的事情都能看得出来?”然后他微笑着解释道:“光明神交给我的这项任务。不会对我造成伤害,你们放心好了。我还是我,麦肯骑士。” “如果是以前的你,绝对不会这样说。”林奇叹了一口气:“我不明白你为何要接受这种委托,从一开始选择这条通路起,难道你就计划好了一切?不,这样恐怕不可能。我觉得你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吸引。” “我现在背负的是希望,神圣的希望,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麦肯说到:“等到了必要的时候,我会详细告诉你们的。那么伙伴们,现在我们应该继续留在这里讨论,还是打起精神前进?” 林奇看着圣骑士麦肯,脑子中出现的却是意气风发的伍德,或者是年轻的维斯林。看来那股力量不仅让麦肯的机体变得年轻,也活化了他的心灵。但是林奇不喜欢这种改变,它太不可思议也难以捉摸与控制。法师突然回想起,那群奇怪的东西不仅对骑士发出了邀请,也曾经对小天使索卡非常感兴趣。只要在这里耽搁的太久,难免不会节外生枝。法师拍拍麦肯骑士的肩膀,招呼大家上车。 泽丽法附到林奇的耳边,压低声音用卓尔语说到:“是不是要紧紧地看着这个骑士?他现在危险吗?” 法师摇摇头,在泽丽法的手心写字:“静观其变。” 他们重新上路,这一次倒是让他们有一种从陷阱中解脱出来的感觉。每远离那片树林一步,林奇就轻松一分。背后那种日夜监视的目光,似乎也渐渐黯淡下去。法师渐渐抬起头来,能够将更多的精力放回到制作魔像的工作上。不会如同惊弓之鸟一样总是向身后望去。不过有的时候,当林奇看到麦肯骑士的身影时,总能陷入无尽的思考。 只是一个白天,当月亮提前把上天空,和夕阳同时出现的时候,他们惊讶的发现已经到了需要再次渡河的地点。林奇有些纳闷地看着手中的地图,原本需要半个月地路程只用了一半不到的时间。背后的黄金森林早已经隐藏到山丘后面,看不到一点痕迹。难道在绕了一天路之后。他们就拥有了超常的速度? “成千上万的石头啊!那群兽人又将这里的木桥拆除了。”摩根生气地说道:“如果再见到他们,我要将他们的骨头也用同样的办法处理,让他们自己体会一下这种感觉。” “那样太残忍了吧?矮人叔叔。”索卡仍然没有将摩根的“辈分”弄清楚。 “不,我亲爱的小姑娘。”摩根说道:“这世上有太多坏蛋等我去砍了。老子已经干掉不少,但还不够多。那群兽人只会偷偷摸摸地搞些小动作,一点都不敢面对我的锤子!林奇,用你的眼睛看一下,周围那里有兽人的痕迹。我要将他们一个个拆掉!或者用来铺就新地桥梁!” “好了,勇敢的矮人战士。咱们并不是没有办法过去。”林奇说道:“但是如果你继续大喊大叫,我就命令女妖将你拎到对岸去。现在。赶快回到你的位置上。咱们要出发了。” 他们把握住曙光依旧照亮大地的短暂时光,像影子一样悄悄溜过圣炉特河的浅滩,执着的向北进发。这里已经完全不是人类控制的地盘。兽人仿佛吸血的水蛭一样牢牢盘踞在这里。不过还好,沿着大河前进到不会遇上太多麻烦,也不用担心被兽人留下的秽物所污染。 只要这条河流的水仍旧具有势不可挡地奔腾力量,兽人就无法将他污染,也就不愿意接近这里。 但是一旦入夜,周围还是会有令人毛骨耸然的声音。不仅仅是兽人,一些恐怖的野兽也趁着邪恶笼罩之际出来肆虐。据说,恐狼和冬狼跟随着兽人的足迹,从北方的高山上溜了下来。他们经常袭击村落,拖走牲畜甚至是落单的旅人。神圣帕特的居民诅咒这些趁火打劫的东西。而兽人们却用自己抢劫来的肉块喂养它们,甚至将它们训练成坐骑。 林奇每天晚上都不厌其烦地布置魔法陷阱,以免在遇到袭击的时候措手不及。他们在夜里从不生火,以免引起敌人的注意。由于各种爬虫会从黑色的土地里钻出来,蜈蚣、蚯蚓、地行蜘蛛以及很多叫不上名字来的东西,它们连同嗡嗡作响的大蚊子严重影响了所有人的睡眠质量——不过麦肯骑士似乎并没受到任何干扰——后面几天的行程简直是种折磨。许多带来的烈酒都用来清洗被虫子叮咬的皮肤,牧师的法术在这方面显得有些大材小用。这样的举动令摩根整天伤心地唠叨不已。 不过,到了第五天的早晨,他们又再度停了下来。在他们眼前。曙光的照耀下,屋脊山脉已经清晰可见,像是巨大的阴影矗立在他们面前。山峰上被皑皑白雪覆盖,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它最顶端的峰尖如同将天空刺穿一个大洞,连绵延的云海都不得不绕开那一片锋芒。从山脚下延伸出许多断碎的丘陵,最近的也有十几哩。那上面并没有什么树木,光秃秃地显得非常荒凉,最多只有稀稀拉拉几棵草像癞痢一样长在上面。每年春天融化的雪水都会以万钧之力将这片丘陵冲刷一遍,只有那些经过千年生长的大树才能用自己的根系抓住这片土地,不至于倾覆。现在,林奇他们所要面对的,就是这一片毫无掩护的区域。 “我爱死这片地方了。”摩根兴奋的欢呼到:“看那,屋脊山脉!还有王冠峰!在它旁边的就是冰炉尖峭和熔煅崖。我们矮人世世代代在这里工作,这里有成千上万的石头供我们展现创造力!说实话,等到我退休的时候,只要给我一把结实的凿子,我就能给你们建造最漂亮的宫殿!我实在等不及进入那片圣地!现在,我仿佛已经订到了叮叮当当的凿击!” “在享受矮人的招待之前,我们应该考虑怎样浇灭兽人们的热情。”林奇用手在眼睛上搭好凉棚,极目远眺:“至少有数千兽人横在我们和屋脊山之间,他们建立了营寨,说不定还有专门为矮人、女士、骑士和法师定做的牢笼。” “啊哈!真是太巧了!”摩根喊道:“它们真对我的心思,连回家之前的餐前锻炼都准备好了!我说,伙伴们,咱们还等什么?”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四十八 巫妖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四十八巫妖 “摩根,不要那样心急。”林奇对矮人说到:“只要咱们小心些,还是可以趁着白天的烈日从他们营寨的缝隙里穿过去的。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 “为什么不再黑夜走,那样可以借助夜色的掩护,岂不是更安全?”索卡问道。 “兽人们厌恶白天的阳光,那会让他们感觉不舒服,但是他们的双眼却可以看破夜幕,而那个时候也是他们经常活动的时间。”林奇回答道:“当太阳让邪恶的生灵感觉难受,使它们不得不依靠破败的屋顶躲避时,才是咱们前进的时刻。现在,咱们不得不再经历一个没有篝火的夜晚。” 于是,他们借助岩石躲了起来,将马车上艳丽的装饰也都取了下来。麦肯骑士找来布匹缠上五头肥马的蹄子,然后只给它们喂了少量的草料。为了防止吃得太多而在路上遗留粪球,从而给兽人指明追踪的方向,这五匹马的伙食标准一降再降。不过麦肯倒是早已经开始给它们上膘,以度过这一段艰苦的时光。 林奇将空间袋里的武器都拿了出来,分发给众人。如果被兽人发现,那么一场大战将不可避免。两个强大的战士都需要可以替换的家伙,以免因为武器卷刃而只能赤手对敌。泽丽法得到了成堆的匕首与飞刀,至少可以让她免受近战时的威胁。索卡则抱着一大堆箭矢发呆,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将它们用完。 “小老虎,你也来帮我的忙吧。”索卡找到了属于她自己的帮手,但是白虎仅仅呜咽了一声,就躲藏到车厢的另一头去了。 提前进行了休息之后,一行人在月亮还没有消失在山峰后面的时候就出发了,他们要趁着旭日还没有出现之前尽量向北方走去。一路上大家走得很小心,尽量不发出任何的声音,同时也都竖起耳朵注意周围的动静。兽人在这一片区域有着相当的自由。它们随意游荡,同时不需要担心被大股的人类所攻击。这样地逍遥情况带来的,就是被严重破坏的景观——倒伐的树木和被践踏的花草,一些粪便还没能被昆虫所消灭,随意地摊在路边。一路上大家都捂着自己的鼻子,以免被这种气味倒了胃口。 曾经有三个兽人与他们不期而遇,但是索卡的弓箭在它们还没来得及发出呼叫前解决了战斗。林奇用沙土将尸体简单掩埋起来,这些肉块倒也能为周围的植物提供一定养分。也算是一种对被损坏自然地补偿。 在打击士气方面。饥饿有时候比刀枪更加有效,大家已经很多天都没有吃到热腾腾的食物,开始怀念起林奇所做炖肉的香味。现在的情况更加糟糕,为了不让兽人通过鼻子将他们找到,连熏肉一类的伙食都没有了,只能用仅剩的几块精灵饼干充饥。 索卡趴在林奇的腿上,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法师,不用任何言语交流就能明白她的意思。白色的老虎也懒洋洋地,学着它主人地样子。 “索卡,再坚持一下。这段路程很快就过去了。”林奇说道:“我经历过比现在要艰苦一万倍的情况。那个时候别说吃的了,连饮水都没有。” “是啊,当时的法师比任何人吃得都少。我一度认为他像植物一样只需要晒太阳就能活下去。”矮人回忆道:“我们当时被困在山洞里,什么都没有。那时候我在想,即使有一个浑身恶臭兽人冲上来,我也能将它杀死吃掉。不过,那一次的任务倒是获得了双倍的赏金。” “那是因为你的目光总在咱们要护送的商人身上打转,那个可怜的胖子。”林奇微笑着低声说道:“事后他给我说,‘你们队里那个矮人的目光实在太可怕了,我总是会联想到饥饿的野猪’。不过摩根,你可别再去吓唬他了。” “我自然不会这么小气,对吧索卡。”摩根说道:“你大胡子叔叔可是一个英雄!” 适当的调侃能够活跃一下气氛。特别是当精力放到嘴皮子上的时候,肚皮地感觉就不那么明显。他们沿着一条古时修建的大路前进,不过因为年代久远,地形的变迁令它比周围的土地矮上一截,刚好可以隐藏马车的顶棚。在道路之外则是长满了阴郁树林的斜坡,看起来像是被乌云笼罩一样,正反映了它们给兽人占领后的抑郁心情。山坡上长满了石南、金雀花、山冬青,和其他他们所不认识的灌木,但是因为现在是深秋。大部分植物都开始枯萎,显得有些干枯。除此之外,他们还可以看见四处生长着一丛丛高大的松树。不过在树林地另一边,却是兽人的营地,它们砍伐高大的树木,丝毫不尊重这些已经生活上百年的生灵粗糙的斧头和火把是它们的帮凶,而那些营寨和用来烘烤腐烂肉块的火堆是这些树木的最后归宿。 清晨的雾气从松树林里飘出来,同时还有一股腥臭的味道。林奇的目光一直注意着那里面的动静,控制马车的前进速度,走走停停避开兽人的巡逻队。有几次他们甚至听到了那群东西互相呵斥的声音,还有粗鲁的打呼声和令人头皮发麻的怪笑。索卡的弓箭已经瞄准了那声音的方向,一旦对方现身便会攻击。幸运之神似乎没有在这个时候抛弃他们,那些声音的主人只是从马车旁经过,并没有往低矮的古道上看一眼,然后就消失在树林里。 他们就这样越过了被称为松林平原的土地,现在踏上了那些低矮的丘陵,这也是开始攀登屋脊山脉的第一步。矮人摩根示意大家向着冰炉尖峭的方向走去。虽然那里是整个屋脊山脉最险峻的地方,但也是摩根的故乡。 兽人的营地现在清晰可见,因为林奇他们已经站在了比营寨更高的地方。看着里面忙碌的黑影,就像是一堆黑色的虫子正在不断蠕动,计划着对南方土地更大规模的行动。“如果现在有超远射程的法术就好了。”林奇说道:“这样就可以在它们地头顶上降下火雨。” 清凉的空气渐渐转变成刺骨的寒风,尤其是在清晨和傍晚。从屋脊山脉上面刮下的空气中都带有冰雪的气味,虽然冲淡了兽人遗留的那些腥臭,但是却也提醒大家,山峰上面的高寒是怎样一回事。在离开兽人营地一天的路程后。林奇决定要炖一锅香浓地肉汤,好让大家都恢复一下体力。 在提前吃了一些保存在空间袋里的浆果,小天使一边吐着果核一边四处寻找干燥的树枝和枯木。这些东西在深秋时节并不难找,她只用了一会儿就飞了回来。林奇在土上挖了一个小坑,在里面先垫上干燥的蕨叶,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它变成一个灶台。虽然冒出了淡淡的青烟,但是火堆本身的香味就足够大家冒这个险。 将锅子架起来之后,林奇一边小心的拨弄里面的蘑菇。 首先将底汤做好,然后就专心等着打猎的麦肯和摩根能够尽快回来。 附近闪现了一道光芒,然后迅速消失,但它已经引起了法师地警觉。林奇拿起了威力法杖,立刻将视线投向那边。 没等他招呼泽丽法过来,一声巨响已经引起了法师的注意。在火光中,矮人摩根蓬头垢面地从空中落了下来,同时嘴里还大叫着:“大家小心,有一个会放魔法的骷髅!” 在安瑞尔大陆上只有一种东西具有这样的实力,那一定非巫妖莫数。林奇挥手让泽丽法带着索卡躲起来。然后自己拿着亡灵法珠向发生爆炸的地方冲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巫妖会离开自己的住所到外面游荡。但是既然能够碰上这样一个强大的不死生物,林奇没有放过它的道理。 刚刚从坡上露出头来,就看到正和麦肯骑士战斗在一起的巫妖。那是一个高大的黑影。即使是太阳的光芒也不能令它显现出面容。如同破絮般的长袍披在它的身上,并不随着冷风摆动,而是向四周飘起,仿佛从巫妖的脚底正吹起一股阴风。冰冷的眼睛里散发着来自深渊底端的微弱光芒,同时它坚硬寒冷的骨头手臂正指着骑士,阻挡着麦肯前进的步伐。 施放在麦肯身上的是一个定身法术,那紫色的光芒像是蚕茧一样紧紧地包裹着骑士沉重的盔甲。麦肯双手紧紧地握住宝剑,将它放在胸前,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劈刺。巫妖的法术摇摇欲坠,但是它却仍旧限制着麦肯的行动。正是因为不知道这个法术会在什么时候失效。那巫妖也不敢上前展开进一步地攻击。 林奇知道这样拖下去的话,一定会是骑士首先精疲力竭而亡。他毫不犹豫地向巫妖施放了一枚火球——这种不死生物对于闪电和寒冷都免疫,只有热火能溶化他的身躯。很明显,巫妖也发觉了法师地到来,它向后退了几步,解除麦肯定身的同时借助飞行术逃开了火球的攻击范围。 “哦,原来这里还有一个年轻的法师,真是丰收的日子!”巫妖的声音如同报丧的乌鸦在天上回荡:“跪下,然后乞求我的怜悯。说不定我会将你们收为奴隶。终生服侍我。” 回答他的,是索卡的连环箭。那样一个明显的黑点漂浮在蔚蓝的天空上,简直比红色的靶心还好瞄准。巫妖身上的防护箭矢法术偏转了前那几枚箭,但是仍旧被震得连连后退。同一时刻,林奇的高等解除魔法也飘了过去。随着七道不同颜色的闪光,巫妖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法术一个个都消失了,它也从半空中跌了下来。 法师之间的对决无非就是施放法术和解除法术的较量,一旦将对方的防护都抹除,那也就离胜利不远了。巫妖瞬间施放了羽落术,不至于落到摔碎的下场,但是泽丽法悄然无声的出现在它的身边,打乱了巫妖原本的法术步骤。 仓促间,巫妖并没有时间念完冗长的咒语,它只能用强大的心灵力量试图将泽丽法震飞。但是巫妖的对手同时身具两种对法术都有强大抵抗力的血统,泽丽法只是身形一晃,仍然准确地把细剑刺到了巫妖的身上。 巫妖不愧为最强大的不死生物之一,它们身体的坚韧已经超过了钢铁。连石头都能凿穿的魔法细剑竟然只留下一团白色的印记,即使爆炸也没能将它的肋骨敲断。 “你们这群低等的生物,静心等待我的反击吧!”巫妖摩擦着牙齿发出声音:“希望你们能够忍受变成试验品的痛苦,我要……” 他突然停住了嘴,因为林奇刚好赶到。用威力法杖指着它的瞳孔。亡灵法珠上面不断浮现的雾气令巫妖感到了莫大的威胁,它从那里面看到了监禁和压迫的无穷力量。巫妖的眼睛一闪一闪,眼眶里代表邪恶智慧的那团火焰如同在狂风面前摇曳,随时都有被熄灭的危险。 “你还有什么说的,巫妖?”林奇站在不死生物的前面,“你还有最后一个说服我的机会。” 这时的法师在巫妖眼里,不再是一个年轻的学徒,不再是一个可以充当法术助手的下人。即使他是一个学徒、是一个下人。那也是掌握了巫妖生死的家伙。在死灵法珠面前,所有地不死生物都会感到本能地害怕,即使是拥有命匣的巫妖也一样。这件神器并不会消灭亡灵,而是将它们全部囚禁起来,除非主人下令,不然没有自由的可能。 感受到了自己本命命匣地颤动,巫妖也不得不开始哀求。它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是却再也不敢有高傲的语气。那声音似远似近,极端的飘忽不定;有时尖利的如同在云端飘荡,有时又低沉的彷佛来自地底。不过它表达的意思倒是非常明了。巫妖准备要用自己所掌握的一切来换取自由。 “财宝?金钱?那都是我们不需要的东西。”林奇说道:“你提供的这些条件并不能够打动我。因为消灭你之后我们也可以找到同样地东西。” “哦,年轻的法师,我明白了你的意思。”巫妖说道:“我有不少魔法卷轴。还有书籍和珍稀的物品。另外,我也可以为你们提供知识,关于这一片所有地方的传说都装在我的脑子里。知识,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交换吗?” “你的服务的确可以换取有限的自由,但是我并不完全相信你的品行。”林奇晃了晃威力法杖,然后说道:“即使是誓言,我也不能完全相信,毕竟那是出自一个巫妖的口中。这样吧,你将命匣交给我,我便不会用死灵法珠对付你。” “这……这竟然是死灵法珠?”巫妖张大了嘴巴。终于明白自己心头的恐惧到底来自何方。它想了一想,然后摘下了自己的一颗牙齿。用力将它捏碎之后,一个长方形的小盒躺在他的手心里。 “瞬间召唤?”林奇拿过命匣,收回法杖:“看来你真的有不少好东西,这个法术现在非常稀少。” 巫妖等到亡灵法珠从自己的眼前一挪开,迅速伸出手去卡住了林奇的脖子,枯瘦的指节紧紧捏着他的喉咙,不敢让法师念动任何咒语。 林奇感觉有一股寒冷攫住他,这种感觉深入骨髓。他明白。这和幽灵的碰触一样,都带有亡灵世界的力量,一段时间之后就会让活物失去生命力。巫妖盯着法师的眼睛,大声笑道:“即使你拥有我的命匣,你有怎么有能力毁灭它?除了亡灵法珠,我并不惧怕你的任何手段。等到你的同伴赶来的时候,你已经变成尸体——可以让我交换身体的尸体!” 泽丽法和麦肯都对这样的变化措手不及,他们的距离较远根本来不及上前帮忙。索卡搭好弓箭,但是巫妖却用林奇挡在了射箭的方向上,让小天使找不到机会出手。 林奇虽然已经不能呼吸,但是他却露出了一个笑容。在那张惨白的脸上凝结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这样的表情让巫妖都不寒而栗。林奇缓缓地抬起右手,一团银色的光球缓缓飘起,而在它下面。正是巫妖的命匣。 命匣是这种不死生物与死亡世界联系的桥梁,它源源不断地为巫妖提供着负能量。但是强大的魔法本源力量一旦作用于命匣之上,就会用势不可挡的态势摧毁其它的能量类型,彻底威胁巫妖的存在基础。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巫妖跪倒在林奇面前,它的手自然也松了开来。浑身上下的骨骼都开始冒起青烟,如同放在火堆旁烘烤的干枝,随时都有被引燃和烧灼殆尽的后果。巫妖伸出手去,努力摸向自己的命匣,但是下一刻开始。两只手又开始拉扯法师的衣角。巫妖苦苦的哀求,祈求林奇放过它。 “我早已经料到你会在死灵法珠离开的时候攻击我,因为你认为我没有办法立刻敲碎你的命匣。”林奇说道:“即便是失去了命匣,你也可以再制造一个。在你的心里,用一段时间不能复活的危险换取亡灵法珠,这是一件再好不过地交易了。但是巫妖,你难道就没想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件宝物的名字?特别是我不需要用它的名字就能制服你的时候?” 巫妖在地上蜷曲成一团。它的骨骼上开始出现镂空,现在这不死生物已经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颤抖着等待消亡的命运。只要再多一会儿时间,巫妖的命匣就会被魔法本源的力量彻底溶解。 林奇收起了银色的能量球,他用法杖指着巫妖:“现在,你知道你要担当的角色了吧?” 虚弱的巫妖点点头,它现在没有更多的力气来进行反驳。命匣掌握在林奇这样的法师手里,它也只能服从命令。而为防被巫妖盗走命匣,林奇将它放进了精金手臂的空隙里。 麦肯骑士地剑一直对着巫妖,反倒是林奇站在两者的中间。“麦肯骑士。这个家伙对我有用。” “这样邪恶的东西留在身边不会对你有所帮助。它的脑子充满了诡计和欺骗。只要有机会,它将集一切努力毁灭你的生命!”麦肯骑士说道:“像它们这样的东西只配有一个下场,那就是绑在火刑柱上让光明之神将它毁灭!” “骑士!收起你的言语。我现在已经受制于人!”巫妖声辩着,因为他知道自己如果不争取活命的机会,很可能会被圣骑士力斩当场:“我现在不再是一个主体,我只是一个工具。服务于我主人的一个工具。为了表示我的忠诚,我将会把自己的本名告诉我的主人,这样他就具有掌握我命运的力量。”巫妖在心里打算,反正这个法师的生命不过百年,相比于永生的他来说只能算是一瞬。当这个主人死亡的时候,也就是他获得亡灵法珠以及那种奇怪魔法能量的时候。只要逃过了面前的这一劫,未来还是在它的掌握之中。 林奇将那个名字记到了心里。这才放心地将后背留给了巫妖。因为他知道,本名是刻印在灵魂中地强大力量,也是成为巫妖所必须经过的步骤。只要一个动念,他就可以通过本名的力量将巫妖彻底抹消。交出了本名的巫妖相当于完全的缴械投降。 麦肯骑士坚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下剑来:“林奇,带着这样一个东西会让你受尽折磨,最终很可能带来覆灭的厄运。你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骑士,你不要这样大惊小怪,林奇的背后有我照料。”泽丽法上下打量着巫妖。然后说道:“如果你有任何不轨的举动,我会直接轰烂你的脑袋,然后将你的尸体埋在兽人的粪坑里。” “哦,女主人,我是一个忠心的随送。”巫妖身上仍然冒着烟,身体脆弱无比。这让他做出的所有动作都带着嘎嘎的响声,不过他的观察力仍旧敏锐。“我谦卑地为大家提供服务,用来换取芶活的机会。” 泽丽法不理睬巫妖的献媚,这样的词句她在拉特瑞斯城的时候已经听过不下千遍。泽丽法悄悄的在林奇耳边说道:“你为什么要留着这样一个东西?太危险了。” 林奇打了两个手势,用心灵连线向泽丽法解释:“我们马上就要进入屋脊山脉,而且还要继续向北。 摩根已经过年没有回家,而麦肯骑士是以前唯一一个了解北方冻原情况的人。”他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但是,自黄金森林的事件之后,我们现在不能完全依赖他。”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四十九 山路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四十九山路 “哦,主人,我们实在不能向前走了,那里无法通过马车。”巫妖跟在林奇的身边,低声说道:“在前面的小丘之后,是一道深沟,而且并没有桥梁可以通过。唯一的道路就是向西绕行,至少那里的谷的可以通行。” “知道了,希斯。”林奇将巫妖真名的前两个字母作为它的名字,而不是使用它原本冗长的姓名。 这不仅可以使记忆更加方便,而且也能够时刻提醒巫妖它自己的处境。法师的洞察之眼透过前面的山丘,果然看到了一条裂谷,他告诉麦肯让马车转向,然后重新投入到制作魔像的工作中。 巫妖也安静下来,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泽丽法和摩根一直都在盯着它。四只眼睛构成了一张紧密的大网,将它完全罩在里面。不仅如此,从旁边那个逗弄老虎的小女孩身上,还有驾驶马车的骑士身上都流露出强大的神圣力量,这些都是不死生物的克星。希斯一样认为它是安瑞尔大陆上数得着的强者,至少在北方的雪原上没有什么对手,但是现在却完完全全被困住了。 它的眼睛闪动着金黄色的火焰,那是死灵之力不断燃烧的结果。但是每当它回想起年轻法师用独特的魔法力量折磨它的时候,那种痛苦的感觉使它浑身颤抖。“只有搞清楚那力量的根源,才有脱困的一天。”巫妖的脑子里无时无刻不在转着这个念头。所以它的眼睛一直看着面前的矮人,但是却用余光注意法师的所有行动。 “喂,骨头架子!”摩根对希斯说道:“把你那双眼睛闭上,不要总是用它瞪着我!一看到它我就有种拿尿将它熄灭的感觉!” “哦,我亲爱的矮人朋友,这一点我很难做到。”希斯说道:“正如你所见,我已经没有眼皮,如何能够闭上眼睛呢?” “可以用泥巴将它们糊上!”矮人突然兴奋地说:“用石头做基础,然后用粘土充填。如果可能的话。还可以用火烘烤一下,那样就更结实了。骨头架子,你用火焰的时候显得非常精熟,这点事情总不会难倒你吧?” “亲爱的矮人,我想你还是在为我曾经用火球攻击你的臀部而气恼吧?”希斯说道:“请原谅我当时的无礼,毕竟将你和一株红色的灌木分清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巫妖一边说,一边盯着矮人的大胡子,它的意思显而易见。 “注意你的舌头。巫妖。”矮人说道:“哦,对不起,我想我戳到了你的伤心事,你早已没有那个器官。看来我需要时刻提醒我记清你地模样,省得有一天不小心将你当引火的干柴劈掉。当然,那火应该会十分旺盛的。” “你们两个就不要再斗嘴了。”林奇回过头来说道:“摩根好朋友,希斯他是永远不会觉得疲劳的,你还是节省一些力气吧。”他将车厢角落的“捣蛋鬼”拿起来,然后将一块晶莹的白色钻石放进它的内腔。圆形的魔像一阵颤抖,然后浮到了半空中。 “好了。各位。我向你们隆重的宣布,我的魔像侍从终于完成了。”林奇拍拍金属球地顶端,高兴地说道:“这可能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具有学习能力地魔像。” 巫妖希斯沉默不语。它在心里暗暗后悔。刚才就是因为被矮人打岔,没有能够看到法师最后的工作。那块放进去的钻石难倒带有魔法地力量,上面全是魔法阵吗?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技术,真是一项重大的损失。 “我给它起的名字叫做诺顿,你们可以尝试着与它沟通。”林奇自豪地笑道:“说不定它会比以前更加聪明。” “为什么要我在能够和它主人谈话的情况下,还要去注意这个金属疙瘩?”泽丽法说道:“林奇,你应该将注意力放到我以前给你提出的要求上,而不是其它。” “注意:泽丽法,我有一个问题。”机械似的沙哑声音从诺顿的口中传出,听上去有些难以分辨。大家的注意力马上被这个会说话地魔像所吸引。就连巫妖希斯也长开了自己的颌骨表示惊讶。 “说吧,铁球。”泽丽法微笑道:“诺顿铁球。” “问题:我有自由意志吗?” 泽丽法愣了一下,她从没想过一个金属造物也会问这种问题。她的目光瞄向林奇,发现法师正在那里捂着嘴偷笑。于是她回答道:“如果自由意志代表你可以将制造你的主人痛打一遍,那么你就有。” “分析:看来自由意志对我没什么好处。”诺顿晃了晃,然后飘向小天使。 “千万个石头在上!”摩根惊呼道:“林奇,我实在太佩服你了。以前我只见过会说话的石头,然后艾娜带着我见识了会说话的木头,现在连铁块都能说话了!要是有一天我的武器也能交谈。和我讨论如何敲碎敌人的‘骨头’,那会是多美好的景象!” “注意:诺顿不是铁块,构成诺顿的主要是秘银与寒铁,两者分别占据了成分的34.7和4八.4,另外还有一部分转化过的……” “诺顿,你先去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飞行姿态,现在看上去总有些歪歪扭扭。”林奇说道。 “注意:诺顿知道了。” “我去教它!”索卡将老虎搁在一边,兴冲冲的飞了出去。被遗弃的宠物发出一声呜咽,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法师主人,我在想,你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办法教会魔像说话的。”巫妖西顿的指节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那是好奇的求知欲在它灵魂中奏响的鼓点。 “这需要你用相应的知识来换取,希斯法师。”林奇微笑着说:“这也是法师协会的一项规定,而且我认为它还是很有道理的。我想在你成为这种形态后,漫长的岁月里一定积攒了不少信息。” “噢!只要您能够告诉我里面的秘密,用什么样的东西来进行交换都可以。”希斯赶紧说道:“让我想一下,年轻的主人,当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渴望什么。隐藏在历史尘埃之后地强大法术卷轴?那些被人们歌颂却又以为仅仅是传说的强大水晶球?呼唤地狱魔物的大门钥匙?或者是被山峰覆盖,世人以为已经消失了的法师高塔?我年轻的主人,开出你的价码吧!” “希斯。你太心急了。”林奇听了那一大串名字后,仍然平静地说到:“虽然知识的价格可以与这个宇宙本身相提并论,但是还不至于压倒其它的一切。从你的话语中我听到了焦急,听到了欲求,听到了危险。一个有着贪欲的巫妖是非常可怕的对手,你这样怎能使我放心?所以,静静地等下去,难道获得了不死躯体的你比我还没有耐心?” “是的。 年轻的主人,我明白了。”希斯在心里不断的诅咒,怎么一点点的香饵摆在面前就把持不住?这个年轻的法师身上隐藏着太多的秘密,近在咫尺却又让巫妖不敢伸手去拿。它现在只能乖乖地服从命令,首先要把对方地真正实力摸清楚。 “希斯,第一步,我想要知道你用来攻击泽丽法的心灵振荡。”林奇的脸上现在才露出了微笑:“其实我发现,你所掌握的东西同样有趣。” 巫妖想要学习法师的技能,只能请求,并且苦苦等待回答;但是林奇想探听希斯的秘密。只见要简单开口询问就足够了。掌握了强势力量的一方永远握有话语权。 两个奥术使用者完全借助龙语交谈。这也是撰写魔法典籍的语言。马车上的其他人完全不清楚两个法师再说什么,也只能把注意力投到面前要走的道路上。 屋脊山脉前的低矮丘陵,远比它们看上去要广阔。再加上不断起伏的道路,足足消磨了林奇他们半个月的时间。在这期间,大家开始熟悉和习惯新加入的两个“同伴”,除了骑士麦肯还对巫妖希斯保有强烈的戒心外,连矮人摩根也不时会和那个巫妖说上两句话。 不过大家更喜欢的,就是新诞生的诺顿。它可以没日没夜的工作学习,绝对令人放心。大家都教它一些自己拿手的绝活,例如泽丽法恶毒的语言,矮人摩根的俏皮话,索卡的水果营养学知识以及麦肯严肃地表情。当时有两个人在诺顿的心里有不一般的地位:法师林奇是自己的主人。什么都要听他的;巫妖希斯是个坏人,什么都不要听它的。 原本以为在第一场雪之前可以进入山区,但是正如提前降临的秋天一样,寒冷急匆匆地占领了大地和天空。今年的太阳极不稳定,有一段时间总是酷热难耐,而现在却有些奄奄一息。 幸好每年的第一场雪总不会太大,除了催促大家要加快速度之外并没有造成其它困扰。既然巫妖和魔像都不需要进食,而且他们也没有疲劳这种感觉,于是便被林奇指派拉车。有了这两个人帮助。一些稍微陡峭的山坡现在也能够行驶上去,而夜间诺顿也能控制马匹继续向前走去。 当晴天终于到来之后,一行人惊讶地发现他们和屋脊山脉之间,竟然已经变得如此接近。空气现在变得凉爽、干净多了,虽然冰炉尖峭依旧和他们之间有一段距离,但已经不再像是云雾顶端的城堡一样模糊。大雪不仅清洗了布满落叶的地面,也将空气粉刷一新。 一条并不宽阔的小道出现在他们面前,上面铺着还没有融化的雪片。令他们高兴的是,并没有任何生物的足迹破坏着一片自然的造物,没有兽人也没有矮人经过这里。从现在开始,马车就成为累赘的东西,再也不能带着一起上路。那五匹马虽然已经显得非常精瘦,但对于崎岖的山路来讲也显得过于笨拙。一行人要和他们的交通工具道别,只能放生这些马匹。 “再见了,骏马。”麦肯骑士朝肥马的屁股上一拍:“小心那些灰绿色的兽人,这一片光阔的丘陵足以让你们生存下去。” 马车就将它直接放在路边,因为没必要将它拆除。即使它没有被冬天的大雪压垮,也不可能逃得过春天雪水的冲刷。一行人轻装上阵,开始攀登冰炉尖峭。 “今年的雪似乎特别的多,看来这个夏天并没能融化足够的雪层。”摩根背负着不少东西,却一点都不显得劳累。“不过大家千万不能心急,这里的地形非常危险。许多隘口上都有呼啸的风刮过,非常突然。但是力量就像是瀑布砸在你的身上。一旦站立不稳,就有可能从这里滚落下去。然后一直到山脚下才会停。不过到那个时候,即使你是一块顽铁,也会连‘骨头’渣滓也剩不下。” “注意:诺顿会飞,所以诺顿不怕。”魔像帮从林奇的肩膀上又拿下一个包裹,放在自己的触手上。它紧紧跟在法师的旁边,时刻注意周围的动静。 众人一开始的速度还是比较快地,但是越向上道路就越崎岖。为了能够通往陡峭山崖的顶端。矮人们硬是在峭壁上开凿了阶梯。曲折的小道在许多地方都几乎消失,夹杂着落石的雪块擦着他们的发际,从身边呼啸掠过。侧面,头顶和脚下都会有风吹起,大家只能尽量贴近石壁才能站稳。整整一天,没有任何人说话,因为一开口就会有冷冽的寒风灌进去,舌头会立刻麻痹。到了夜间,情况更坏,乌云遮挡了天空微弱的星光和月光。只能靠林奇的法杖照明道路。他们仅仅前进了刚刚一半的路程。只能在半山腰上过夜。在小路的两旁,一面是冰一样地山壁,一面则是万丈深渊。 “摩根。你们怎么住在如此险峻的地方?”林奇用斗篷盖住嘴巴,贴近矮人说道。 “这不算什么!”红色的大胡子被风吹起,不过却能够阻挡空气中的雪片飞进那张嘴巴:“我们矮人都是顽强地战士,这样的环境不算什么。其实如果走得更快一些,咱们今天就可以到达入山的洞穴大门。” 希斯敲敲自己的下巴,把里面的冰雪抖落。 它全身不能散发任何热量用以融化这些冰雪,但是也不会因为它们而受到伤害。只有小索卡瑟瑟发抖,躲在泽丽法的怀里死活不愿出来。 “如果在大雪中睡着会非常危险,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林奇说道:“当时我们更需要一个避风口和一个火堆!”他抚摸着石壁,似乎要摸清岩石的纹路。细长的手指不顾严寒。在冰块上快速拂过。“就是这里了!”他大声说道,然后开始念诵没人听得懂的咒语。那片岩石就像是被强大的攻城锥敲击,立刻凹陷下去,但却没有一块碎石掉落。林奇正借助创物法则的力量改变这里的地形,压缩石头的体积,让它们在变得更加坚韧的同时留下足够的空间。 “好了,这样大小就足够了。”林奇首先跳进了弯曲的岩洞,虽然必须猫着腰,但里面毕竟没有风雪的迫害。一行人赶忙进去。谁也不愿意在寒风中久呆。摩根从背包里摸出烈酒,赶忙灌了一口,然后立刻递给别人。除了法师和两个根本无法饮酒的家伙外,每个人都从皮囊中汲取了足够的热量。连索卡一吞下那香气四溢、热呼呼地液体后,也觉得精神一振,四肢百骸都变得十分轻盈。 火堆是冰炉尖峭最受欢迎的奢侈品,这也多亏了矮人摩根所背负的那些干柴。林奇的空间袋里已经被补给品和药物装满了,现在也到了赶紧清理的时候。大家窝在山洞里,使劲往肚子里装填食物。这一天的攀登让所有人精疲力竭。 “难道就没有更好走的路吗?矮个子!”泽丽法原本苍白的皮肤现在变得像冰雕一样晶莹,她抱紧精灵女王送的斗篷说道:“我可没有你那种厚厚的脂肪,这样的天气令我难以忍受。” “放心吧,泽丽法,很快就会暖和了。”摩根坐在洞穴的最外面,但仍然谈笑风生:“不需要经过多久咱们就能进入暖和的山洞,那里的熔炉能够融化所有的金属,更别说这一点点风雪!” 麦肯骑士既不是矮人,也没有精灵女王赠送的斗篷,身穿金属盔甲的他却没有一点冻伤的样子。红彤彤的篝火映照在他的脸上,却没有在他的瞳孔中跳舞。麦肯骑士的思维不知飞到了何方,周围的一切并没有引起他的关注。 林奇索在斗篷里,在兜帽的阴影下观察着麦肯骑士。一个年龄超过六十岁的老人竟然比健壮的矮人还要耐寒,这样的反常令法师不由得怀疑。一路上林奇总是旁敲侧击,想要解开发生在骑士身上所有的谜团。但是麦肯似乎预料到法师所有的伎俩,一直守口如瓶,丝毫没有泄露。 “一定要在离开矮人国度之前把这件事情搞清楚。”法师又往火堆里添加了一块木柴,在心里说道。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五十 宝库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五十宝库 如果能够给大家选择的机会,在天寒地冻的山洞里过夜是他们最不愿接受的状况。外面呼啸的山风像是古代巨兽的吼叫,让人担心只要从洞口探出头去,就会被血盆大口咬掉脑袋。寒气从四面八方扑上来,细得如同轻柔的蛛丝,无孔不入,带走仅存的那些热量。 林奇的法术似乎也不能抵挡这恼人的寒意,连在门口竖立的火墙也仅仅摇曳了几下,然后就熄灭了。篝火的木柴消耗得很快,但是没有人能够再下山去寻找一些。大家眼巴巴地看着逐渐微弱的火焰,沉默无声。 精灵饼干和矮人烈酒成了这里最受欢迎的东西,只要一小口就可以让人重新恢复精神,至少能暂时忘记周围的环境。麦肯骑士一夜都没有合眼,他不时查看队友的身体状况,防止因为体温过低而陷入永远的昏迷。 大家头一次如此期盼能看到美丽的太阳,即使它仅在云彩的后面露一下脸,都足够激起众人的士气。但是漫天的乌云中只有暴虐的力量,那里积攒了冰雪、寒冷和无止境的狂风。 一行人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上路的,但是所有人的心里都明白,赶紧进入冰炉尖峭的矮人王国是他们目前最紧迫的任务。大家一个紧跟另一个,在暴风雪中依次前进。雪片不断抽打着众人的眼睛,天地除了一片白茫茫之外,都变得模糊起来。 林奇走在队伍的最后,他的洞察之眼是唯一还能保持清晰视野的。因为有近乎无穷的魔法本原力量支撑,法师在靠近万丈深渊的道路一侧不断点燃火墙,好标示出危险的边缘,同时也能带来短暂的温暖。巫妖希斯默默地看着法师林奇的表现,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原本想趁着大雪做一些小动作,但是既然林奇能够看清所有的道路,何尝不能发现它的举动? 诺顿飞来飞去,尽管在大风中行动有些歪歪扭扭。但是它依然来回关照自己的同伴。适当的伸出手去拉一把,或者扶稳那些步履蹒跚的队友,他干的乐此不疲。 一道裂谷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两人宽的羊肠小道将高耸地山崖从中间劈开。尖啸的狂风在这里狂妄到了极点,它把雪花肆意抽打,然后毫无怜惜的喷出峡谷。矮人摩根向大家打着手势,他红色的胡子现在变成了洁白的冰块。“马上就要到达入口,大家跟紧。” 林奇在众人面前全力支撑一道力场墙。不然的话,力量相对较小的索卡有可能被大风卷走。巫妖希斯念动咒语,所有的人都觉得肌肉开始变得更加强健,能够在这块土地上牢牢抓住地面。摩根倔强地走在第一位,其他的人都猫着腰,手指抠着岩石上的缝隙前进。 走着走着,摩根朝右手地方向指了一指,然后半个身子就钻进了岩石中。大家一愣,然后才发现那里存在一条通道。矮人们地能工巧匠将那里的石头雕刻成和岩壁同样的形象,在这种狂风大雪中根本无法发现这里地端倪。林奇的洞察之眼能够看破幻象。但是这里本就没有任何法术。他即使看到了那条通道,也不会引起大脑的注意。 进入侧向的支路后,环境立刻安静下来。这里甬道的修建方向非常巧妙。外面那肆虐的风雪无法越过入口一步。众人轻松地抖落身上的雪片,终于可以站直身体。 “欢迎你们,我的伙伴们!”摩根脸色红润,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欢迎来到矮人的国度,我的故乡!” 几个相熟地朋友拍拍他的肩膀,一行人满怀崇敬地向前走去。这条小路经过三个转折之后在一面石壁前终止了脚步。摩根上前叩响坚硬的岩石,用矮人语大声通报。随着沉重的岩石滑动声,一扇门页在林奇眼前展开。 几个矮人走了出来,他们看到红胡子的摩根之后,先是刹那的惊讶。然后就紧紧拥抱在一起。“哦!摩根,你终于回来了!看来你又变得更加强壮了!”有地说:“这次回来,一定要和我们讲讲你的奇遇!我可早就收藏了好酒!” 摩根哈哈大笑着,使劲搂着自己的兄弟们。幸好他没有忘记介绍林奇一行人,不然法师他们将在矮人国度地门口傻愣愣的,只能欣赏这里居民的见面风俗。 “欢迎你们。”矮人的目光扫过众人,不过在希斯的面孔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为什么你们当中会有亡灵邪恶的身影?” “那只是一个俘虏,一个囚犯!”摩根说道:“另外还是紧急时刻用来引火的柴火!” 巫妖并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它如同雕像一样静静的站立着。现在那双金黄色的瞳孔仅仅集中在法师林奇一人身上。矮人守卫见它如此听话。也就相信了摩根的话语,赶忙引领众人往洞穴深处走去。 越向深处走去,就能更加清晰地感到一股暖意。冰炉尖峭之所以获得它现在的这个名称,正是因为它内部永远散发的熔岩能量。原本屋脊山脉的另一侧高峰熔煅崖整日向外流淌岩浆,在冰川上留下黑色的印记。矮人们在冰炉尖峭开凿了通道,将熔煅崖的热量引到了这边的山洞里,并利用这天然的熔炉进行着卓越的铸造工作。巧妙的设计让两座山都能保证稳定,即使熔煅崖出现了大喷发,也不会影响到冰炉尖峭。 矮人们世代在这里繁衍,两种截然不同的环境,冰与火是他们生活的家园。没有经过这两者考验的矮人,并不能成为真正的男子汉。所有成年的矮人必须能够同时在熔岩旁锻造武器,也要能够在冰天雪地中站岗巡逻。 “摩根,在你走的这些年里,向着溪流挖掘的工作进展非常顺利。”一个矮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用自豪的声音说道:“也许就在不远的几周内,工程队们就能挖掘到预定的深度。” “真的吗?那简直是太好了!”摩根开心地跳了一下:“我还以为要等到我周游整个世界之后,才能见到这一天。看来我回来得正是时候,幸运的摩根!” “我们遇到了一个巨大地空洞,一座峡谷省去了我们许多艰苦的工作。”那个矮人继续说道:“看来贡恩(矮人的神)一直在祝福我们。如果咱们能够找到溪流,那么就能超越南方的兄弟。成为矮人族群众最伟大的一支!” “你们所说的溪流到底是什么东西?”林奇用熟练的矮人语说道,他的声音低沉,似乎有回音在他的胸腔中鸣响,简直和矮人的腔调一模一样。 “哦,高个子的年轻人,你一定是被矮人抚养长大的。”一名矮人叫到:“我差点以为还有一个同胞落在身后,而我忘了计数!”然后他的声音更加的兴奋,他唱道:“在屋脊山脉中隐藏着无数收藏。 有巨龙的巢穴;有法师的宝库;上古的王与皇,将他们的国库安置在这里;就连神明也选择这片宝地,堆放来自异界地珍奇。” 摩根接着唱到:“时间如梭,岁月如轮,只有这里地重重岩石还保留这段记忆;它没有留给巨龙法师或者那些王与皇,即便神明也被崇山峻岭将视线遮挡;矮人们是这里的主人,他们辛劳而勤奋,终将发现那闪耀的门廊。” 另一个矮人在这个时候接了进来“他们身体强壮,那里面都是能量与坚强;他们头脑聪明,知道如何发现秘藏;他们团结一致。千万臂膀齐心合力;他们在山脉里工作。向下向下向下,什么都不能阻挡凿与镐力量。天上地星星无比璀璨,但是仍不如岩石下的溪流。那是用宝石汇聚的湖泊和海洋……” 紧接着,所有的矮人齐声高唱,发出铿铿锵锵的声音,如同开凿洞穴时工作的响声。他们鼓掌,拍肚皮,还敲打喉咙发出颤音。最终,他们用高亢的欢笑结束了这一首歌。 林奇轻轻的鼓着掌,同时他的目光朝地下望去。这里的岩层实在过于厚重,除了一片漆黑什么都发现不了。他回想起在法师协会曾经看到过地记载,屋脊山脉的确曾是一些神的侍从在凡间储存贡品的地方。来到这里既能与天上的神明更加接近,也能在艰苦的自然环境中证明自己的虔诚。不过那些神不是已经被其他的神明取代,要不就是被当年的大奥术师们消灭。 于是这些隐藏地宝物就成了所有知道这段历史者渴望的东西,不仅仅是法师,还有不少龙族也曾进山寻找。但是他们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寒风中倒毙了不少著名的大法师,那些巨龙也莫名其妙的失去了生命,仅留存了那些在冰雪下被掩埋的巨大骸骨。 如果能亲眼看到这传说中巨大宝藏的出现,那将是一件可以被一生铭记的事情。当然。在巫妖的脑子里,它正在考虑和计算矮人是否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这些可能的财富。 众人顺着通道一路向下倾斜,空气中的热量让他们可以将保暖用的外衣脱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道,不过很快就被岩石缝隙中渗入的清新冷风吹散。一行人借着林奇法杖上的光芒,慢慢行走于这片土地。不过严格说来,只有麦肯骑士才需要照明,其他的人,要么是已经习惯于在这种环境中生活,拥有了黑暗视觉;要么就是先天或后天获得看穿黑夜的能力。 矮人们在这里的工程都是经过了上千年的考验,甚至有矮人说,天地初现的时候,矮人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工匠,是他们锻造了大山与河谷。不过精灵们却坚持,首先是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播下了种子,不然其他的生灵如何能够生存?不论按照那种神话传说,都是在讲述两个种族的悠久历史。很多人类都对于超过千年的造物没有概念,那他们实在应该到这个洞穴中看一看。除了他们所使用的阶梯外,这里还密布着无数拱门和通道,他们向上或者向下,有的仅仅是简单的转过一个弯。如果放眼望去,这里的地形比最复杂的迷宫还容易令人混乱。 只有矮人能够在这种地方找到正确的道路,也许他们拥有其他种族不具备的“地下嗅觉”。即使是林奇和希斯,也在尝试了几次之后,放弃了将这些四通八达的道路都印在脑子里的打算。他们最终发现,“咚咚”地脚步回声是他们唯一记住的东西。 仅仅一个弯角过后,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一个地下的巨大空洞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最先抢到你注意力地莫过于从天而降的岩浆瀑布,火红色的熔岩流给洞穴抹上一层令人兴奋的光辉,有些飞溅出来的炽热火花,如同夏季夜空划破夜幕的流星。这也就是传说中引来火焰的伟大工程。 但是最令人惊奇的。却是这个洞穴本身的样子,没有人能够想象这里的墙壁上布满多少水晶——粉红色地蔷薇辉石、紫水晶还有一些赛黄晶。大大小小地晶体完全将整个矮人王国包裹起来。红色的光芒在这些晶体的表面上不断反射,成为此处最柔和地光源。在漫长的地质年代里,晶体不断收缩,在外壁上变成了坚硬的瑰宝,从而在中央留下了巨大的空洞。矮人们凿穿了宝库的蛋壳,将这里作为他们的家园。 矮人开心地看着身后所有人惊讶的表情,特别是那些张大的嘴巴令他们特别具有满足感。“先生们,请把目光从岩壁放回到脚下的道路。”摩根笑道:“只要再前进一段时间,就可以进入温暖的房子中。放松你们辛劳地双脚。然后来上一杯——当然,我们的法师最好还是不要喝了!哈哈!” “这个洞穴比我想象的要好多了。”泽丽法说道:“灰矮人和你们相比,水平就要差多了。” “灰矮人?那些叛徒和剽窃者!他们连皮毛都学不会!”摩根说道:“不过。亲爱的泽丽法小姐,这里可不是什么洞穴!这里是一个伟大的国度!无数矮人在梦中会思念的故乡!洞穴指的是那些黑漆漆的地方,这里却被美丽和光明充斥。” “好的,你说地都对。”泽丽法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你就领我到这个‘国度’最舒适的地方去吧。 “注意:诺顿发现了一块缠丝玛瑙!现在要送给主人!”诺顿从道路旁边捡到一块石头,然后快速飞到林奇的身边。 “这里还有许多宝石,但它们都是属于矮人的。”林奇说道:“把它交给大胡子的摩根手里。” “明白。”诺顿,来到了摩根的身边,不过矮人倒是将这块东西送给了魔像,他说道:“每个人低下身去。捡到的第一块宝石就是矮人王国送给大家的第一份礼物。这是我们的规矩。” “没想到矮人们如此慷慨大方。”希斯捡到了一块用来制造“反死灵物品”的玉髓,他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我早应该到这里来看一看,没想到邻居们的富有程度早已超过了那些龙的巢穴。” “这些东西不是属于你的,巫妖。”林奇回答道:“你也不要妄想将这里的东西据为己有,如果你有任何这样的企图,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哦,我的主人,我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希斯鞠了个躬,然后说道:“我其实在想。是不是应该为主人送上一份巨大的礼物。” “收起你那些阴险的话语。”林奇说道:“如果你以为这样便可以在你通向自由的道路上添砖加瓦,那么你完全错了。”法师走到希斯的身边,瞪着它说道:“老老实实的闭上你的嘴,然后跟在我的身后!” “是的,主人,我会完全遵守你的命令,不再多说一个字。”林奇的这种命令显然在巫妖的预料之中,它开始保持沉默。林奇看着巫妖瞳孔中跳动的火焰,总觉得这个不死生物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泽丽法拍拍巫妖的肩膀,然后说道:“骨头架子,我倒是想要一份礼物,不知道你是否愿意为我效劳……” 希斯点了点头,然后双手的骨节不断揉搓着。 “我想要你那些从巨龙巢穴搜刮来的宝物,正如你刚才说的那样。”泽丽法敲了巫妖的骷髅头一下,然后挽着林奇的手臂向前走:“记住,我只要最值钱的那一部分。”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五十一 最后一次安眠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五十一最后一次安眠 矮人们并不满足于仅居住在水晶构成的洞窟中,那虽然是大自然神奇的造物,但还不能体现出矮人自己的天才工匠艺术。他们在冰炉尖峭的山峰内部进行着没日没夜的工作,将坚硬的岩石驯服成构建伟大国度的粘土。 一开始林奇所经过的房屋都是用岩石堆砌而成,每一块石头都和其他的那些严紧结合,不留一丝缝隙。“这些房子都是刚开始发现这个水晶蛋的时候建造的。”摩根用拳敲敲那些墙壁,发出啪啪的声响:“它们都很坚固,还可以在这里矗立万年以上,你相不相信?” 如果仅注意到这里房屋的坚固特性,那么矮人会嘲笑你有眼无珠。在石头上,在岩壁上,到处可以看到巧匠们精湛的手艺。粗狂的线条表现着矮人们与河流,与高山,与天地抗争的故事,讲述他们是如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找到立足之地,并且生根发芽、开枝散叶的故事。健壮的蜥蜴是这里经常出现的形象,它们是地下世界最具力量的生物。但是每一头蜥蜴的背上,一般都会乘坐着矮人骑手,他们驾驶着这样的坐骑,穿行巡逻于洞穴世界。 泽丽法打量着墙壁上的雕像,心里不由得回忆起卓尔世界的艺术。不论是什么种族,都习惯用征服心目中强者的图像来证明自己的伟大。精灵们站在高大的树木顶端,人类坐在象征皇权的王座上,矮人们骑着蜥蜴凿穿岩石,而卓尔精灵则将天界生物踩于脚下。她歪着嘴角,轻轻地哼了一声,然后跟在法师的身后。 摩根向众人讲述着墙上那些塑像背后蕴藏的故事,滔滔不绝。不时有矮人同伴对他所说的话进行补充和修正,好让那些传说更加惊心动魄。法师点着头,记住他们所说的字句,那些信息基本上可以串联成矮人王国的历史。 在那些石头砌成的房屋之后。矮人们就开始在岩壁上开凿新的疆界。他们不是先挖开隧道,然后才考虑修饰地工作,而是在开始凿下第一块岩石之前,便已经想好了如何整理这一片土地。据传说,矮人们只要将手放在岩石上,然后用鼻吸呼吸岩石的味道,便可以知道隐藏在表面下的大地结构。每一次铁器和岩石的撞击,都是发掘新艺术品的过程。 当通道完成的那一时间。房屋、街道、拱门和回廊都一并完成,连装饰用的雕塑都屹立在新开发的矿道中。 原本还能发现一些岩石之间地空隙,现在则一点都察觉不出来。矮人们用镂空水晶宝石的技术镂空了大地,将他们所有的城市修建成一个整体。漫步在这条阶梯上,连绵的居所一支延伸到远方,清晰的刻画出这个坚韧工匠辛勤劳动的果实。 “哦!我的家!甜蜜的石头!”摩根突然向前冲了好几步远,然后指着一座双层的房子说道:“这里就是我出生的地方,而我在这个庭院里第一次迈动双腿。天啊,我又回到了这里!” 摩根的脸上挂着激动地泪花,他僵直不动站立在房子的门口。并没有伸手去推开那扇石门。房屋里显得非常黑暗。不像其他的住所点燃火堆来照明,这房子地窗户里直透出孤单的凄凉。维斯林曾经说过,矮人摩根的所有亲人都在与兽人的战斗中牺牲了。现在他的家里并没有任何人留守。 林奇走到矮人的身边,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用法杖指着这间屋子,然后说道:“摩根,我想,你的朋友们会让这所房子变得无比热闹。你为什么不去推开大门欢迎我呢?” “哦!是的是的!我刚才有些发愣了!”摩根用鼻子使劲吸了一下气,然后用力甩甩头:“来来,大家快进来!我可是在里面珍藏了不少好东西!” 他招手让大家走进去,然后又热情地搬来桌椅。住在他旁边地邻居找这个庭院中看了几眼,然后不约而同的拿来一些吃喝的东西,帮助摩根招呼远方的客人。 索卡好奇的在摩根的房子里跑来跑去。她的身后跟着一只白色的老虎。麦肯骑士和林奇帮忙招呼那些邻居,回答着他们提出来的问题。矮人摩根的身边聚集了不少小矮人——他们还没有胡子,只是一些年轻的家伙——在不断的哀求下,摩根开始讲述自己在外面生活冒险的经历。当然,那其中夹杂着不少吹牛的夸张情节。泽丽法和巫妖坐在房间的角落里,他们并不引人注目。泽丽法并不希望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而希斯则被命令要安静地呆着。 一顿丰盛的晚餐是免不了的,足足有几十人和摩根共同进餐。围着温暖明亮的壁炉,每一个矮人都开怀大笑。他们唱着欢聚的歌曲,然后一个劲地劝身旁的人喝酒。红色的火焰映照在他们的脸上,把那些因为辛劳而留下的皱纹都抚平了,剩下的都是喜悦。摩根的小眼因为快乐,已经弯曲的像是一条缝,它的大胡子不断抖动,伴随着爽朗的笑声舒展开来。如果不是因为宴会后不得不拖动它沉重的身驱回房间,林奇会说这是一个完美的宴会。 将同伴们安顿下来之后,法师习惯性地坐在庭院中一个人清理思路,这已经成为了他在每一处安全环境里都会做的事情。水晶石壁上折射下来的光芒照在他的身上,就像把一层鲜红色的粉末撒了上去。 魔像诺顿飞到法师的身边,然后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主人。由于存在着精神上的连接,魔像经常不需要口头上的命令就可以了解法师的意图。它悄无声息的在林奇周围飞来飞去,不时帮他掖紧斗篷的边角。 林奇的双手交叠在胸前,然后支撑着自己的下巴。每一次安静下来之后,他都会在脑子里重新回忆一次关于救世主的信息。他的样貌和他的特征。也许生活在这里的矮人曾经见过这个半精灵?也许他会带着冰原湖泊上的鱼肉来这里交换矮人工匠的产品。 “诺顿,你可以直接知道我心中的想法,那我就把这个任务的目标告诉你。”林奇将诺顿抓到眼前,然后一遍又一遍在脑海中呈现那个人的所有细节。“也许有一天我会因为疲劳而记不清,那个时候我需要你的帮助。” “注意,诺顿接到了指令,诺顿明白了。”魔像说道。过了一会儿。它晃晃身子:“注意:诺顿有问题。为什么没有其他可以说话的魔像,只有诺顿一个?” “这要你亲自寻找答案。”林奇说道:“魔像,原本是法师们制造的工具,用来帮助他们,保护他们。工具原本就不需要有自己的意识和语言能力。” “分析:诺顿不是工具吗?” “不,这个答案是不准确的。你的推断应该是:诺顿不仅仅是个工具。”林奇拍了拍魔像圆滚滚地身子,让它在空中上下移动:“你什么时候不在说‘诺顿如何如何’,而说‘我如何如何’。那个时候你就会明白这些道理。” “结果:问题暂时搁置,留待更详细的条件。”魔像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就安静了下来。 林奇在庭院里坐了一会儿,知道房间里传来摩根的巨大鼾声。他拽着斗篷走进屋里,朝矮人的鼻子上使用了静音术。摩根翻了一个身,仍旧张大嘴巴一呼一呵,但是没有任何声音再传出来。 巫妖希斯安静的站在房间的一角,他眼睛中的黄色光芒从来不会熄灭。在这个屋子里,除了粗大的蜡烛外,就是他头颅中的火焰能够提供照明。林奇看着它残缺不全的牙齿。以及破破烂烂地外袍。走过去说道:“希斯,你需不需要换一身装束?” 巫妖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它仍旧安静地站立在那里。如同是供邪恶牧师驱使地骷髅仆从,而不是一个充满诡诈智慧的高等不死生物。一想到自己现在威胁并囚禁一个有智慧的个体,林奇就觉得反胃,即使这个家伙充满肮脏邪恶地灵魂。 “希斯,你有什么想要完成的事情?你为什么会变成巫妖?”林奇问道:“你在还拥有肉体的时候,是哪里的法师?” 希斯仍旧沉默不语,但这一次,他的下顾几次张开,却又缓慢的闭上了。瞳孔中跳跃的火焰似乎暗淡了一些,或者说变得温顺了。 “也许是你不想说。也许是你觉得还不到说的时候。”林奇叹了一口气:“我很想对你说晚安,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知道没有办法睡眠是什么滋味,因为我也选择放弃了这样的权利。曾经我认为自己是对地,沾了大便宜,但是现在心中却有些悔恨——当时那个年轻的我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巫妖歪着脑袋,仔细听着法师的话。林奇接着说道:“我有的时候就在想,如果我有机会面对小时候的自己,那我就会对他说:‘不要接受那个代价,它所消耗的远超过你的想象。’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不知道你会不会也有这样的念头?我手中拥有亡灵法珠,我能感受到那些不死生物心中所受的折磨。它们之所以变得邪恶,就是因为无穷的悔恨和留念,最终变成了仇恨和愤怒。你以为你获得了无穷的时间,但是到最后你却除了时间,什么都失去了。再也感受不到快乐,因为你所能体会的快乐总是有极限的,你甚至会厌烦体会快乐。在永不停止的时间长河里,你只剩下痛苦和悔恨,自我的折磨反倒是无限的。”法师最后说道:“好好想想吧,希斯,现在我给你再次选择的机会。” 巫妖一直目送法师离开的背影,然后它重新站立的房间的角落,一动也不动。金黄色的光芒不断跳动,给房间里所有的东西投下了摇摆的阴影。 麦肯骑士睡在楼梯上,他为楼上的两位女士站岗放哨。不论在什么时候,这位老骑士都站在巫妖和索卡的中间,保护着小天使。也许他认为,即使是巫妖的视线也会破坏索卡的纯真。林奇经过的时候,他睁开了一只眼睛。法师告诉他:“安心睡吧,我去看看他们。”但麦肯骑士仍旧坐在楼梯上,怀里抱着家传的宝剑。 泽丽法依旧没有告诉索卡自己的身份,她们仍然没有相认为姐妹。不过从现在的感情上看,她们和亲姐妹也没什么不同。索卡赖在泽丽法的怀里,趴在她姐姐地胸口睡觉。清清的呼吸吹动泽丽法银白色的发梢。一对洁白的羽翼在床上铺开,将两个人盖在下面。小天使不能躺着睡觉,如果不趴着就只能吊在绳子上。不过当泽丽法发现了索卡翅膀可以充当被子之后,两姐妹就开始在一起入眠。 林奇尽量放轻自己的脚步声,但是仍然被泽丽法和索卡的宠物发觉。白老虎看清了来的人,打了一个呵欠,然后继续趴在自己的前爪中休息。泽丽法眨了两下眼睛,看着法师地脸庞。 她悄声说道:“你现在是不是想。如果索卡没在这里就好了?你就有机会了?”泽丽法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她的手指轻轻的滑过自己的肩膀,将软甲朝下拉了拉。 林奇挠挠头,不否认他确实有这种想法。不过法师用意念移动背角,盖在两对洁白的小足上——这是他最近从希斯那里学到的能力,可以无限使用的“法师之手”。尽管现在只能作用在轻小物体上,但是不断地练习会增强这种力量。 法师坐在床头,轻轻抚摸泽丽法的银色长发。他问道:“你什么时候告诉索卡所有的事情?或者由我来开口会比较好?” “不要着急,现在不也挺好地吗?”泽丽法轻轻说道:“难道你认为,告诉她之后我就能得到现在我的不到的某些东西?”法师摇摇头,泽丽法接着说道:“既然如此。我何必费那个力气?” “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林奇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永远不会,也许就在明天。索卡的父母就会来找他们的女儿。那个时候,你也会见到自己的生父。” 泽丽法嗤笑了一声:“对于我来说。生父的意义根本微乎其微,我能活下来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林奇,你想看些什么?感人的大团聚,我和那个家伙抱头痛哭?或者和今天一样被一帮叽叽歪歪的家伙围着?算了吧,我的法师先生。” 林奇微笑着,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泽丽法,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白天的时候法师就已经注意到了,泽丽法站在角落根本就是心不在焉,她刻意逃避周围热闹地气氛,努力将自己置身事外。在拉特瑞斯城。女卓尔有自己的住所,但是却没有自由;现在,她拥有了自由,却不知何处是自己的住所。也许索卡,也许林奇是她能够找到“住所”唯一的地方,但是法师想要给她的,不仅仅是一个归宿那么简单。 泽丽法被法师看了一会儿之后,说道:“看什么看?你这个男性法师,我从你的眼睛里读出来的都是龌龊的念头。”随后她却从假装的愤怒变成了诱惑地微笑:“哦。我已经能够听到你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里面的热血开始涌动,令你难以控制欲望。对,就是这样的欲望。”她舔着自己的嘴唇,鲜红的舌头在苍白的唇上显得越发明艳动人:“来吧法师,你是这里的主人。如果你想要的话,何必担心中间的障碍?索卡是我的妹妹,她总有一天会了解这其中的美妙。不要管她,来吧,法师,今天就当是我对你的奖赏……” 林奇用法杖轻轻敲着泽丽法的脑袋,笑道:“如果我会上你这种当,那还不得被人笑死。如果你想要,那也会在索卡不在的情况下,就像上一次那样。”法师站起身来,说道:“现在,还是享受一下安详的睡眠,已经很久没这样了。” “胆小的懦夫,哼!”泽丽法仍旧看着法师:“不过你也是胆敢拒绝我命令的第一个男性。” “适当的等待会增添乐趣,不是这样吗?”法师说道:“你原来提出的那些对我的要求,不也是同样的意思?既然你可以用这样的手法对我,我自然也要回敬你一次。”林奇按着泽丽法的鼻子,说道:“下次就不要玩这种游戏了。” “就你最聪明!但是你会来求我的。”泽丽法改回黑暗精灵语,倔强地说道:“男性,总有一天你会跪在地上,亲吻我的脚趾,苦苦哀求我的怜悯。那时候,哪怕是我的一个眼神,都能让你心甘情愿为我去死。” “好了,享受这个平静的夜晚吧,女士。”林奇站起身来,走到了窗户边上。街道上空空如也,只有一条长尾巴从转角闪过。林奇的洞察之眼捕捉到了那个景象,他回过头来说道:“不知道还有几个这样的夜晚,安心睡吧,泽丽法。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五十二 疑点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五十二疑点 林奇在窗口处看到的不是其它生物,而是一个相熟的身影——强蛇人。那家伙快步流过街道,黑色的斗篷遮盖着全身,但是他们的竖瞳眼睛和尾巴却泄露了蛇人种族的秘密。林奇和它们曾经在幽暗地域里见过多次面,交过手;而在法师离开那个黑暗的世界时,又曾经见到过他们的足迹。每一次蛇人的出现都伴随着麻烦以及连绵不断的冲突。不过更令林奇诧异的是,为什么在矮人的城市里会出现强蛇人这种新兴生物? 林奇曾经读到过关于蛇人的历史,他们在非常古老的过去曾有过辉煌的成就。庞大的国度横跨山脉与河流,灿烂的文明流传了千年之久。蛇人那时候是和矮人与精灵一起,成为远古时代重要的智慧种族。 但是当他们开始无止境的扩张后,便失去了另外两大盟友,而人类的出现,更是加速了蛇人国度的灭亡。人类从精灵那里学会了魔法,从矮人那里学习了工程,甚至从蛇人那里学习了军事,然后结合起来成为自己的文化。经过几百年的战争,蛇人的疆域最终成为人类的战利品,而他们不得不躲到东方潮湿的沼泽与森林中,反省自己的错误。 从那个时候起,蛇人文明被彻底的排除在安瑞尔几大主要文明之外。不过他们倒也学会了尊重和平,一直和邻居们友好相处。 这段历史,每一个法师协会的学徒都要牢记,但是现在林奇所面对的和当初的蛇人有很大不同。林奇回忆了一下自己与他们交手的情形,“强蛇人”更加健壮,力气比一般的蛇人高上不少,从而提高了他们的运动能力;从林奇遇到的敌人数量上看,强蛇人的数量很多,似乎早已经超过了蛇人一般地繁殖速度;现在的蛇人,在抵抗魔法的时候,显得更加坚韧。他们甚至获得了对闪电免疫的能力。虽然不知道他们原本特有的毒牙和潜行技巧是否得到了发展,但现在强蛇人已经重新成长为不可忽视的力量。 “这些事,也只有见到这里的矮人王才能搞清楚。” 于是他们在第二天就前去觐见矮人的领袖,众人都对林奇的这个决定有些不解,毕竟他们现在还没有能够享受几天舒适的日子。矮人的宫殿非常壮观,不过正如在他们意料之中的是,这里的主人矮人王巴伦德并不在他的宫殿里。每天他在矿坑中待的时间要远远超过其它任何活动。摩根建议林奇去找这里的长老,它是上一届的矮人王。不过早已经赋闲在家。如果法师想要询问什么历史的话,那么这个老伟特对这大部分的情况都显得更加了如指掌。 林奇一直注意街道上地行人,他的视野放范围到最大,几乎将整个城市包了起来。不过并没有看到任何强蛇人的踪迹。虽然从这种迹象推断,那可能只是一个间谍,并不是大规模的行动。但林奇心里总有一种不安,催促他快些前进寻找答案。 老伟特几乎是这个洞穴中年纪最大的矮人,他也仅比记载中传奇矮人英雄布洛托一巴尔德克年轻十五岁。这位前国王最大的贡献就是发现了冰炉尖峭中埋藏宝物的可能地点,并带领矮人矿工们开始了第一轮的挖掘。他除了是一名出色的战士和匠人,也因为难得的睿智与博学受到大家的尊重。他的房子安排在靠近宫殿的地方。因为不时会有长老向他询问历史。 因为矮人们经常帮助他们的“老先生”。所以伟特门前的石头比任何其它的方都要平整。几丛发光苔藓和蘑菇将庭院装扮得非常惬意,并且借助蓝色的光芒点缀出一条弯曲的小径。摩根拉住门环,轻轻地敲打圆形的响石。然后他们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又有人拜访老伟特?请进来吧。我的腿脚不太灵便。没法去为客人开门,所以并没有门闩。” 摩根应了一声,然后推门走了进去。林奇和其它人都必须稍稍弯腰,不然将会在石拱门那里印上自己额头的痕迹。他们身在一个长型低矮的房间中,天花板上的油灯刚刚点亮,光线如同清晨地旭日一般,虽不明亮但非常温暖;打磨的发亮的黑木桌上也放著许多粗大的黄蜡烛,一个老矮人正在拿着引火棒,身手有些哆嗦,准备去点燃它们。 “欢迎来到我的家。孩子们。”老伟特一边点燃蜡烛一边说道:“我从窗户里看到,你们并不全都是矮人。所以我想你们可能会需要光亮。” 看着老矮人花白的胡子和架在鼻梁皱纹里的单片眼睛,林奇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导师卡索。曾经他的师傅也用同样的姿势点燃图书室的,林奇为了减轻老师的负担,还特意发明了一个小把戏。 法师轻轻地吹了一口气,细腻的魔法咒语从他的嘴唇里飘出。刚刚念完他就想起了,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再准备这个法术,怎么可能将那些蜡烛点燃,林奇走上前去,接过伟特手中的引火棒。将屋子里弄得更亮一些。 “好啊,孩子们,你们都坐下吧。”老矮人看着摩根,就像是一个慈祥的爷爷在打量自己的孙子,眼睛中全是自豪。他说:“我想,你们这样早来找我,一定有要紧的事情,这样咱们就直接进入主题,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蛇人。”林奇立刻脱口说道:“为什么冰炉尖峭会有蛇人出没?” 这两句话立刻改变了众人的表情。摩根死死的盯住老矮人,想要知道详细情况的心情显而易见;麦肯骑士全身颤抖了一下,手竟然不由自主地放到了剑柄上,过了一会儿才松开;泽丽法和索卡只是皱了皱眉头;巫妖希斯却把视线全投到了林奇身上。 “他们怎么又进入了城市?看来应该对巴伦德再提醒一下了。”老矮人说道:“事情其实很简单,那些蛇人是在共同对抗黑暗精灵的时候相识的。”(泽丽法的注意力也被引了过来) 在将近一年前,矮人在挖掘隧道的过程中遇到了蛇人,它们同样在屋脊山脉中开凿洞穴。两个种族一开始相安无事,谁也不会干扰对方的工作。一直保持的距离也确保了和平。 但是周围却突然出现了黑暗精灵的踪迹,这令双方都感到了威胁。在大约半年多前,蛇人们主动和矮人联系,希望能够一同出击,趁卓尔立足未稳之时。尽量将她们赶走。矮人王巴伦德同意了这个建议,然后派出了战士。 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猎杀回来的黑暗精灵头颅非常多。矮人地损失很小,而蛇人们在这场战斗中做出了重大牺牲。兵分两路的双方,只有蛇人真正和卓尔展开了殊死较量,大量的尸体和绝大部分的成果都是蛇人的努力。矮人可以说占了一个大便宜。 信任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然后他们在挖掘方面也携起手来。经过蛇人的指引,矮人们于不久前发现了那条隧道。大大省略了他们的工期。现在双方的关系非常良好。 “不!那些该诅咒的东西,它们怎能和矮人矿工相提并论!”摩根喝道:“在月港城收复的时候,我们就曾经在废墟中找到蛇人的尸体。它们如果不是巨人的参谋就是那些家伙的领头!我才不相信长鳞片的冷血家伙会有那么好心!” “还有这样的事情?”林奇想了想说道:“怪不得投石巨人们能学会甩动投石法,它们还制造盾桥跨过城墙。如果是蛇人教给他们这些东西,那就不奇怪了。” 老矮人沉默不语,他似乎是在等待客人提出新的问题,也有可能是用自己历尽沧桑的眼睛观察其他人地动静。共同进行了月港城战斗地麦肯骑士并没有任何发言与动作,他出奇安静的站在索卡身后。但是如果这时有人能够阅读他的想法,恐怕惊讶于骑士心里燃烧地滔天怒火。 林奇将事情的前后串联起来,突然把目光投到了巫妖的脸上。希斯瞳孔金黄色的光芒正对着法师的双眼。两个施法者都在揣测对方的想法。无声的较量正在四只眼睛中间进行。林奇最终什么都没对巫妖说,反而转过头来重新面对老矮人。 “我想,还是有些矮人不相信这些外来的蛇人。不喜欢它们游荡在这座美丽城市的街道上。”林奇说道:“那些矮人中,也有您吧?” “是的,年轻地人类。”老伟特毫不隐瞒自己的想法:“我已经老了,不喜欢太多的变化。年轻的时候曾经热衷于发掘屋脊山脉的宝物,但是现在我只想平平安安的走完最后的岁月。如果我还是矮人王的话,我会停下对那洞穴的挖掘,然后小心地调查蛇人。” “哦,长老,总是调查调查,这样耽误了多少时间?”摩根气呼呼地说:“要我说。不如咱们这就抓一两个过来,然后看看它们能不能老实交待!” “老先生,你刚刚说过黑暗精灵主要是被蛇人消灭的吗?这有没有任何矮人看到?”林奇问道:“有没有任何矮人亲眼看到蛇人与卓尔的战斗?” “嗯……我想没有。”老矮人想了想然后回答道:“不过,那些黑暗精灵的头颅都是货真价实的,就像我现在正坐在房间里一样真实。” 林奇的怀疑同时也存在于泽丽法心中。泽丽法清楚,屋脊山脉距离黑暗精灵世界并有些远,卓尔并不会经常到这里来。而法师知道,蛇人是有紫虫那样的挖掘高手日夜工作的,他们可以找到轻易打通前往幽暗地域的道路。除了拉特瑞斯城。还有不少卓尔聚居地就在屋脊山脉南方平原的地下。 如果蛇人将他们以前的战利品充当骗取矮人联盟的信物,那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有了矮人的帮助,蛇人就可以轻松地等待胜利果实。林奇不相信有人会在巨大的宝藏面前不动贪心。如果蛇人注意观察了矮人的行动,应该能够猜到巴伦德已经拥有了那个宝物埋藏地点的准确情报。为了避免浪费时间,与矮人们联盟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如果那条隧道是蛇人过去的工作成就,那么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矮人“在蛇人的指点下”,缩短了工期的。 “老先生,能不能告诉我他们挖掘通道的地点?”林奇问道:“我想去看看那些家伙的动静。” “我想,摩根会非常清楚那个地方。”老伟特微笑着:“我记得他曾经在那里得到了自己第一块好矿石。” “但是现在那里有鳞片家伙活动。”摩根咬牙切齿:“这些该死地蛇人从月港城一路过来,准备和伟大的矮人们并肩工作。石头啊。他们所践踏的正是我们所开挖的世界,而且他们还毫无自觉地走在上面,以为变成强蛇人之后,力量无比强大。我要给它们一个教训的,让它们知道,别以为矮人王国没有战士!” “你想让双方全面开战吗?”林奇说道:“我同意老先生的说法,先去看看再说。” 在摩根多次保证一定会听话之后,林奇才同意矮人一并前往。是夜。法师带着泽丽法和矮人一同离开。骑士麦肯出乎意料的拒绝了林奇的邀请,自己要求陪着索卡。不过这样,前去地三个人都不需要额外光源,他们都能够在黑暗中看清周围的路径,省去不少麻烦。 一路上,三个人相当于完完整整地参观了矮人的矿工手艺。在这里,坚硬的岩石成了天然的支撑物,随处可见被矮人移栽过来的植物充当装饰。每一个分叉口都有路标,同时还有不少正在休息的矿工,靠在石柱上聊天休息。 摩根向这些矮人打招呼。于是法师的行动一路畅行无阻。也没有惊动任何蛇人。虽然外人乍一看上去,所有的矮人都几乎是一个模样,但是摩根从来不会叫错别人的名字。他最多只要简单回想一下。就可以从脑海里找到相应地信息。 法师渐渐放慢了脚步,因为在深邃地矿道里现在开始传出叮叮当当的凿击声,说明他们距离目的地并不很远。摩根在空中嗅了嗅,然后压低嗓音说到:“我闻到了蛇人身上地臭味,这绝对不会错的。在月港城就是我找到那个尸体。恶!真是差点将我熏死!” “大家静声,我现在要释放魔法。”林奇将法杖放到地上:“到时候咱们之间能够互相看到,其他的人看不到咱们,但是离开我的法杖五步远就会失去效果,从而露出身形来。” “我不需要这样的魔法,潜行对我来说是个小意思。”泽丽法说道:“不过矮子。你能不能躲藏起来?虽然你的身高对这项技能有利,但是我怀疑你的红胡子比任何篝火还耀眼!” “哦,泽丽法,我不会和你争论的!”摩根靠近林奇站着:“不过我有其他擅长的地方,比如敲碎兽人的膝盖!你那种偷偷摸摸地办法根本就没有意义!不信的话,咱们到时候比赛!” “我才不会和矮人比赛,那样会让我感到乏味。”泽丽法抽出细剑,一个箭步向前跳了出去:“我先走了,记得不要被蛇人发现。他们的嗅觉非常灵敏!” 林奇施展法术之后就跟在了泽丽法的身后,摩根拿着战锤紧紧贴着法师。这条隧道的尽头便是蛇人指画的隧道,矮人匠师和蛇人矿工从不停下手中的工作,一直在这里忙碌。他们在巨大的矿坑里干活,每一出点点的火苗,在这个垂直地类似地狱入口的地方,像是天空中装饰的星辰一样,在黑色的幕布上画出自己的神奇。 “他们到底要挖到什么时候,才算是尽头?”林奇在矮人耳边说到:“这块土地实在是太厚了,矮人们都快要钻到地底去了。如果没有紫虫一类拥有强大腐蚀力量生物的努力,怎么可能开掘出这条隧道。” 摩根点点头,并没有说任何话。他现在的目光都停留在复杂的脚手架上,那明显不是矮人的工艺,显得粗糙。不过矮人们就是用这样的临时梯子不断向下深入,只有蛇人不需要这种东西,背上的鳞片甚至可以使它们在竖直的墙壁上站立。 如果是矮人开凿这条隧道,那么阶梯肯定会是一并出现在这个地方的。林奇抽出两张卷轴,双眼朝深处的矿坑望了望,然后抓着摩根一同跳了下去。 泽丽法见周围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而摩根短暂的一声惊呼,通知了她其他两人前进的方向。既然自己的飘浮术仍然有作用,泽丽法也选择跳跃这种最省力的方法了。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五十三 绝咒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五十三绝咒 呼啸的风声从泽丽法的耳边吹过,银白色的头发随之飘动。她目不转睛的望着脚下的空间,不断扭动身躯,躲避身边的障碍物。 一些吊篮,绳索和通行用的桥梁阻碍了泽丽法前进的路线,不过也为她提供了用来减速的支撑物。借助不断拍打这些突出的平台,再加上她的飘浮能力,这次速降显得有惊无险。 一股突如其来的拉力将泽丽法朝墙壁扔去,那里刚好有一处闲置的空间。矮人摩根站在平台上朝她招手。不用多想也知道,刚刚一定是隐形的林奇对她使用了法术,通知她需要停留的位置。 “刚刚真是惊险,我还以为会摔成矮人饼干呢!”摩根抱怨地朝平台里面望了一眼,带着泽丽法朝深处走去,一直到了能看见法师身影的地方。他轻声说:“看到林奇,就知道咱们已经在那个什么劳什子的隐身法术的作用范围内了。” 法师说到:“直接降落到最下面过于危险,还是从这里开始查探比较好。而且刚好就在咱们这个平台的下面,是个有蛇人风格的建筑,说不定能从里面发现些什么。” 并没有经过任何休息,三个人就又上路了。他们迫切的想要完成这段路程。矮人摩根平时显得有些笨拙,他粗大的腰身令他不可能像精灵那样行动。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在矿坑这样的环境中,他却可以灵敏地在石头堆中跳来跳去,一点都不受妨碍。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种族天性。 矮人和蛇人共同向下挖掘,他们一路上建筑了不少用来休息的石窟。很多天然的岩石裂缝都被凿开,用来放置那些挖出来的石头。另外的产物则被运到最上面的矮人王国,打磨成雕像或者建筑构件。 林奇小心地走在碎石上,尽量不发出声音。在这里,即使是最轻微的撞击声也有可能会最终变成轰鸣,招致不必要的麻烦。法师用威力法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同时还要用它维持隐形结界法术。泽丽法轻轻扶着林奇。如同在幽暗地域中那般。 通道转了几个弯,接著开始往下降。它下倾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最后才又恢复平坦。而现在这里便不再是矮人的建筑风格。圆筒形的隧道墙壁上什么都没有,地面铺着一层细沙,一道道波浪形的花纹在上面显现。林奇想到了曾在地下世界所见过的蛇人洞穴,正是同样的一种形式。除了这里没有粘糊糊的涂层外,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地熟悉。 摩根皱着眉头观察周围的情况,眼睛里流露出不一般的厌恶。他手指轻轻敲打战锤的握柄。然后走到堆放在角落的藤筐那里。 地下世界没有木头,但是却能找到植物发达的根系,它们一般从浅层的洞穴顶壁上垂下来,在地下形成森林。除了矮人还会到外面收集一些植物作为生产材料,其他的种族大多只能采集这种根茎,编织成小筐用来盛放东西。 “倒霉,里面都是臭的!”摩根很快就跑了回来:“不知道它们吃的是什么食物,反正那里弥漫着一股恶臭味道。真不知道那些鳞片怪物地鼻子和舌头是如何忍受这一切地!” 除了这个时候拍拍矮人的肩膀表示慰问外,林奇这个法师也帮不上太多的忙。虽然图书馆里有一些关于蛇人地记载,但那大多是关于远古的历史。至于蛇人吃什么。他们的生活习惯。信仰什么神明以及他们如何构成社会集体,则只有一些语焉不详的文字。法师们不关心其他的生物,除非他们掌握了魔法的力量。蛇人作为安瑞尔大陆上的一个边缘种族。早已经被其他人遗忘。 “大家站住,都不要移动,前面有人来了!”林奇挡住伙伴们前进的脚步,将两个人藏到了圆形通道的拐角凹陷处。四点绿色的光芒飘了过来,更接近一看才明白,那是两只蛇人的眼睛。 它们吐着信子,同时不断地用伴随“嘶丝”的声音交谈。对于其他种族来说,那些倒三角形的脑袋几乎都是一个模样,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两个蛇人是男性。他们上臂的肌肉坚硬而结实,强健的胸腹令任何斗士都会感到惭愧。区别性别最明显的特征还是他们的下半身。女蛇人长着两条腿,而不像男性蛇人那样只有弯曲的蛇形躯体。 林奇无法完全听明白蛇人地交谈,关于这种语言的记载原本就不完全。法师只能断断续续地听明白几个单词,例如:“工作,合作,期限和防护”。法师们有一种法术,可以直接探知说话者脑海中的意图,从而明白一切语言。但是林奇不想让施法时的光芒和声音暴露自己,也就只能选择躲藏起来。尽量竖起耳朵寻找蛛丝马迹。 两个蛇人将手中的工具扔到一边,刚好躺在法师面前的土地上开始睡觉。法师的心脏跳动非常厉害,他的手中时刻准备释放即死魔法,准备在被发现的一刻争取先手攻击。但是过了一会儿之后,直到两个蛇人进入了睡眠,都完全没有察觉到林奇三个人的痕迹。“难道他们的嗅觉已经被毁坏了?”林奇想了想,却立刻否定了这样的猜测。“也许是我和泽丽法身上的精灵长袍遮盖了气味,将我们和周围的自然环境融合到一起。摩根的矮人气息,早已经充斥了整个洞穴,自然不会引起太多的怀疑。” 但是两个横卧的躯体毕竟挡住了三个探索者的离开路线。泽丽法应该可以轻易的跃过去,但是林奇和矮人摩根却没有那么好的运动能力。红胡子的战锤不停在蛇人三角形的脑袋上瞄来瞄去,似乎想要找到一个能够保证一击致命的角度。林奇的目光投到洞穴的入口,然后拉住了摩根的肩膀。 当林奇将手指竖到嘴唇上,让矮人暂时安静的时候,又游过来一个蛇人。不同于两个躺在那里酣睡的家伙,新来者的身躯更加高大,灰黑色的鳞片区别于其他蛇人原本绿色的装甲。一双眼睛里散发的是红色的光芒,如同是来自地狱的恶魔或者倒吊在洞壁上的巨吸血蝙蝠。 那高大蛇人拿着长棍,一下子敲在两个贪睡者的尾巴上,传来两声闷响。倒在地上的绿鳞片家伙猛地窜了起来。张开嘴巴露出里面的尖牙,发出威胁地嘶叫。但是随着高大蛇人喉咙里发出的沉重喘息声与眼睛里迸射出的精光,它们两个重新又垂下了脑袋。 在棍棒和高声的教训中,两个蛇人被驱赶着离开了这片洞穴,扛起铲镐朝外面走去。看得出来,它们是要重新开始工作,继续在这片岩石中进行挖掘。 “乖乖!他们简直是不要命地在干!”摩根终于有足够的空间可以伸展一下,他朝出口那边张望。嘴里嘟囔着:“蛇人怎么会对矿工的活如此上心?” “这我就不知道了。”林奇招呼两人跟上:“还是继续前进吧。” 越向下走,就越能感受到寒冷的气息,这种反常的现象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一般在深入地下的洞穴中,都常年保持着恒温。而且越向下就越接近屋脊山脉之下炽热地熔岩层,不应该出现变冷地情况。而且,随着不断的深入,更是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包围了他们。一种说不明白地气息从大地深处冒出来,令法师全身发冷,手脚冒出冷汗。这一阶段的景观变得怪石嶙峋,垂下的钟乳和地上的石笋。在幽深的洞穴中如同巨兽的利齿。张开血盆大口准备择人而噬。摩根嘟囔着:“怎么会有如此丑陋的地方,难道矮人们没有进行整理吗?” 泽丽法突然拉着林奇的袖子,将他拽到道路一旁。她指着墙壁上的一段苔藓。轻声说道:“你认识这种文字吗?” 林奇用手刮去潮湿的植物,重新露出了坚硬地岩体,上面果然镌刻着一些图纹。历经成百上千年的变迁,那些雕刻都已经模糊不清,应该四陷的字迹几乎已经和周围的石壁变为同样的颜色与高度。林奇将手轻轻滑过那些石板,借助指尖触觉才能将它们完全辨认清楚。 在拍去手上的灰尘后,林奇说到:“这是一种从来不会由地面种族使用的文字,它们来自于深渊地狱,来自恶魔的世界。”然后他说道:“不过不用担心,这上面记载的是对恶魔的警示。警告那些家伙不准回到凡间,危害自然的平和。这可能是在驱逐恶魔的时候留下的。” “为什么会在屋脊山脉深处存放这样的东西?”矮人抠着那块石壁,出乎法师医疗意料,将那完全取了下来。“我总觉得这并不是通道的墙壁,它的后面应该还有东西。果然是这样。” 借助法杖上微弱的光线,林奇可以更好的观察第一块石板背后的东西。那上面的文字保存的显然要比第一块更好,隔绝了外面潮湿的环境,有的字符上甚至还能保有颜色。 林奇的嘴唇不断抖动,像是在默念上面的东西。他的脸色越来越红润。显然像是发现了令人兴奋的东西。在第二块石板的后面,还有第三块,然后才是真正的石头墙壁。 “这上面记载的,都是当时驱逐恶魔时候留下的经验。”林奇说到:“那一段的历史一直埋藏在尘埃里,就连法师们也不清楚其中的过程。这三块石板倒是能反映出一些信息。” “原来不是埋藏宝物的地点,让我白高兴一场。”摩根照原样将这里收拾干净,然后重新贴上一些苔藓以作伪装。 “除了历史之外,还有什么样的东西?”泽丽法问道:“为什么要藏的如此隐秘?” “这上面提到了许多被认为是无稽之谈的创造物,即使是奥术师也认为那些只是传说。”林奇说到:“如果这石板上记录的是真实历史,那么在驱逐恶魔的那个战争年代里,魔法比我们原本想象的还要发达。” “那你能从中学到什么?”泽丽法嗤了一声:“不要说你学会了丰富的想象力和更多的白日梦!” “那我就不说了。”林奇微笑道:“还是让咱们继续前进吧。” 一路上,他们在蛇人的通道里发现了更多的这种石板,似乎长着鳞片的家伙们并没有矮人那样的敏锐观察力,分辨不出这条天然通道墙壁上的秘密。但是后来随着林奇发现,覆盖在石壁上用来伪装的苔藓全都是一个品种,而他们根部地土壤和石壁上附着的泥巴并不同源时,疑惑也随之而来。很显然,这些石板是蛇人特意放置在这里,它们用各种手段隐藏起这些发现。并没有运出洞穴。这有可能是为了避开矮人的耳目,不想让他们察觉,但是蛇人到底想对矮人隐瞒些什么呢? 道路一直向前延伸,林奇也慢慢放弃了逐块搜索那些石板。这些记载的数量实在太大,而且五花八门无奇不有。林奇根本没有时间将它们全都浏览一遍。不过法师倒也收获颇丰,他的深渊语水平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在转角的地方,三个人决定休息一下。他们选择了一块干燥并且平整的土地坐下来,解开水囊湿润一下干渴地喉咙。林奇抓紧时间在自己的本子中记录下刚刚获得的部分信息。泽丽法顺势躺在墙壁上,开始擦拭自己的细剑。 “泽丽法,你的那个武器看上去并不厉害。”摩根来回走了几趟,确定四周没人之后说道:“战士,就应该用巨大的武器,用力量解决面前的敌人。” “那样叫做笨拙,矮人。”泽丽法眼皮都没有抬,低声说道:“而且你的声音有可能传出去很远,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呆着吧。” 摩根无奈的倚靠到石壁上,他腰间的战锤碰撞墙壁。传出来“咚”地回音。三个冒险者都把目光投向了自己身后地墙。因为听声音可以知道,这里应该是空的。 林奇的洞察之眼并未能看到山石另一面地情况,这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摩根用手抚摸着石头。希望能够找到岩石之间的缝隙好撬开密门。泽丽法把她的尖耳朵贴在门上,然后用指节轻轻地敲击。 忙活了半天,大家却连这空洞石壁的边界也没能找到。林奇将法杖顶在石头上,然后施展化石成泥法术,希望能够制造一条通道出来。出乎他意料的是,一向灵验的法术现在却毫无效果,那些石头仿佛根本没有接触到法术的能量,仍旧纹丝不动毅然挡住三个冒险者。 “让我来敲开它!这个时候就要用矮人的办法!”摩根刚刚举起锤子,就被泽丽法和林奇一同拉住:“你想让所有地人都注意咱们吗!” “那怎么办?”矮人放下了武器,这令另外两个人放下心来。摩根说道:“我的矮人鼻子告诉我。这后面一定有好东西!” 抚去表面的灰尘和伪装,林奇再次观察这面墙壁,试图发现它的秘密。墙并不是完全平整的,上面有一些密密麻麻的白印。尤其是在石头的中下部,白印都连成了一条带子,甚至很难彼此分辨出来。法师虚晃着做了一个拿镐敲打墙壁的动作,发现镐头刚好最容易落在那条带子的位置。 蛇人地身高比法师高不出太多,而矮人却和林奇有明显的差距。这样推断起来,敲击并不是由矮人做出的。而蛇人应该早已经发现了这块地方,也进行了无数的尝试,但就是无法找到打开入口的方法。 林奇立刻排除了使用攻击法术或者物理方法开凿的念头,他相信那些蛇人已经尝试过那些手段。回忆自己学过的知识,也只有一种东西能够如此的坚固并且免疫魔法的伤害——绝咒石。 在千年神战之后,这种石头才被世人发现,他拥有着强大的硬度和抗绝魔法的能力。 曾经有一段时间法师们认为,这样的石头是魔法神死后躯体所留下来的遗迹,但是随着在较老的岩石中也发现了同样的构成,他们也就开始否定这种说法。 法师协会派出了大量的人员四处搜集这种岩石,毕竟这东西能够隔绝魔法的特性会严重威胁到法师的地位。几经岁月,即使是现在的大法师们,也不一定知道那些岩石都被存放到了什么地方,不过有一种传说,讲的是大海的中心有一个关押叛徒法师的海岛,那里就是用这种石头堆积而成的,被称为禁魔要塞。但是任何更详细的资料,都被销毁了。除了法师之外,任何知道这种石头情报的生物都被清除干净。 林奇不禁对墙壁背后的东西更加有兴趣了,他的好奇心被点燃。在朝周围的空间施展了深幽黑暗术和静音结界之后,银色的魔法能量光球从他的左手上飘了起来。最纯正的魔法能量能够熔化并湮灭一切事物,那么正好可以用它来试试这石壁的坚固程度。 泽丽法和摩根向后退了两步,而泽丽法的右手一直抓在林奇的兜帽后面。如果发生异变,女卓尔可以在第一时间将林奇拉扯回来。 银色的光球映照在石壁上,那黑色的岩石似乎也不再显得那么坚硬冷峻。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五十四 巨物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五十四巨物 当林奇的能量光球接触到石壁上的时候,就像是将炽热的红色煤块放到了雪上,效果明显。熔化的石头发出咝咝的声音,从守护者的位置无奈移开。法师忍着高温和刺鼻的气味,慢慢移动自己的左手,在墙上扩展出一个半人多高的通道。 “现在应该能够通行了。”法师一边说到,一边解除了身边的法术,首当其冲进入山壁。泽丽法和摩根兴奋地跟在后面。过了一会儿,林奇回过头来,用幻术将这里伪装成原来的样子。只要没有蛇人尝试开挖这块石壁,那么他们决不会发现多出了一条通道。 进入山洞后,里面腐败的空气差点让所有人无法维持呼吸,这里至少封闭了有上百年,没有任何生物到过。灰尘如同雪花,在地面铺上厚厚的一层,踩上去感觉非常柔软。林奇将威力法杖当作照明的工具,柔和的白色光线将这个洞穴点亮。 他们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很宽的走廊上,两侧的石头架子上全是各种典籍。很多纸张已经被岁月腐蚀成了粉末,或者一要轻轻吹一口气就会完全解体。不过另外一些却毫发无损,厚重书脊上的文字在灰尘下面仍旧能够散发淡淡的银色荧光。林奇将法杖交给摩根,然后从架子上抽下一本这样的书来。 “呼……”吹了一口气,大量的尘埃飘落,显露出原本的文字。林奇眨眨眼睛,大体地浏览了一下,“这是记载献给火焰之神礼物的账册。”他说:“封面上有编号,这一本是三千二百五十,看来还有更多这样的东西。如果按照上面的记载来看,这个火焰之神应该收到了无数的贡品,非常富有。” “会不会就是埋藏在屋脊山脉下面的宝藏?”矮人说到:“快看看,有没有说都放到了什么地方?” “会有那么简单吗?”泽丽法回答道:“什么时候起,账册要用魔法书籍一样的材料来保存?我不认为会有任何一个家伙这样奢侈。” “没错。这不可能是真正的帐本。”林奇说到:“关键就在这些书的编号实在是太大了。如果这上面真的都是贡品,那么火焰之神当年就拥有整个安瑞尔大陆的宝物,甚至还要多,那显然不可能。那么这些文字的后面到底隐藏的是什么信息?” “别想那么多,还是先去看看有什么浅显易懂的宝藏。”泽丽法说到:“解谜的工作还是放到以后慢慢地进行吧。” 于是一行人继续前进,同时林奇不断将空间袋里的东西拿出来,然后将那些完好地书籍全都塞了进去。现在他们既然已经到达了矮人城市,就不用总是携带如此多的补给品。 这条书籍的走廊似乎没有尽头。他们足足在里面行动了三个多小时。林奇的洞察之眼已经发挥不了任何作用,所以法杖上的光芒从未间断。不过随着深入,地上的灰尘越来越薄,最终他们完全踏上了坚硬的土地,可以趁机抖落掉靴子上的污渍。 “你们有没有发觉,这里的空气似乎好多了。”泽丽法说到:“我甚至感到有清凉的水汽拂过面庞。” “没错!”摩根说到:“瞧!我的胡子上就有两颗水珠。” 果然,没过多久之后,他们就走到了石廊地尽头,那里始终缭绕着挥之不尽的烟雾,翻滚腾挪的气体从下面冲上来。将他们全部包围。一行人根本看不见脚下的道路。但是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有一个危险的深渊就在附近。他们沉重的脚步声会引发阵阵回音,在山谷一样的环境中震荡。 “大家不要移动,我看看有什么办法。”在这个环境中。受到绝咒石的影响,林奇感到法术咒语的效果都大打折扣。他使用造风术环绕三人周围的空间,好不容易能够看到地面。 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现在正走在一座悬空的桥梁上,左右两边不远处就是漆黑的深谷。法师将自己的威力法杖尽量调亮,但是仍不能找到哪怕深谷地环壁或者底端。矮人叹到:“成千上万的石头!好险没有乱动,不然现在我还在思考,什么时候才能落到底!” 林奇把目光投到桥梁的另一头,然后对同伴们说道:“来吧,咱们看看前面到底有什么!” 石头桥梁越走越窄。最后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大家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越过那段距离,然后发现道路开始重新变宽——看来他们已经通过了桥梁的一半距离。 林奇的法杖随着走动,轻轻地敲击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响声。一行人仿佛踏着鼓点,漫步在这寂静无声的世界。曾经尘封的历史慢慢地展现在他们面前,当云雾渐渐散去的时候,一座巨大的瀑布就像是乍然出现在夜空中的流星,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水帘既看不到顶端,也望不到它的尽头,从高耸的黑色高峰上出发,消失在更加幽深黑暗的深渊里,无数水龙毫无阻碍的滑过空气,以千钧难挡之势不可挽回的洒下。林奇侧耳倾听,在这个原本应该能够产生巨大回音的地方,却没有任何水花溅起的声音。 “真是太壮观了,我从不知道在屋脊山脉的内部还有这样的地方。”摩根赞叹道:“如果能让矮人工匠们来开开眼界,我们就能有更多的建筑灵感!” 泽丽法探头探脑向桥下望去,她甚至投下了三把投掷匕首,想试试这里的深度。但是几个人屏息静气很久,都没有听到回音。 “难不成这里是个无底的深渊?永远落不到尽头?”泽丽法赶忙从桥梁边缘退回来,站在法师身边说道:“这里莫非是通向深渊的洞穴?” 林奇想了想,重新走回到云雾中,过了一会儿才出来。他微笑着说:“我不这样想,这里应该是有底的。但是在这下面,应该是个聚集着高热的岩浆池。瀑布的水还没有落到底端,就已经被蒸发成水汽。然后被盘旋的热风送到了高空。我想,冰炉尖峭寒冷的岩壁最终会让这些水汽重新回聚成流,注入顶端的空洞。也许那里有一个涵养瀑布的湖泊。” “这样地解释到也合情合理。”泽丽法摆摆手:“既然这里的雾气不像刚才如此浓烈。何不继续前进?” 在无声的瀑布旁经过,三个人更加兴奋,原本对蛇人的那些担心和猜疑现在全因为探险的乐趣,而暂时的被遗忘。 “我曾经漫步于巨龙的巢穴中,和我的老师一起去询问关于魔法地事情。”林奇回忆到:“即使是最古老的巨龙,他们富丽堂皇的住处也难以和这里相比。” “这么说,你已经闻到了宝藏的气味?”摩根兴奋得满脸涨红:“哦,如果这里就是矮人们日夜寻找的地方。那我绝对会相信。宝石的河流和这宏伟的地方,两者是如此相配!”他望了一眼泽丽法,然后说到:“美丽的女士,我会用所找到最美丽的宝石,亲手雕琢成灿烂的星辰,然后当作礼物送给你。” “哦?矮人,这是为什么呢?”泽丽法说到:“即使那样我也不会对你有特别地感谢或者青睐。更不要说,那里最贵重的东西原本就会是我的所有物。” “哈哈,这我不会介意的!”摩根说道:“但是你要知道,只有经过矮人工匠地雕琢。宝石才会显现出它真正的美丽。才会具有无穷的价值!你说是不是啊,林奇?” “别忘了侏儒,他们也可以打造宝石制品。”林奇回答道。他把法杖举得高一些,让光芒洒满他们周围的空间:“我现在更关心的,是谁能建造并拥有这样的地方?且不说别的,他至少拥有强大的势力,才能完成这样的工程。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会不会有相应强大的守卫?”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从矮人和卓尔握紧武器地姿势来看,他们显然已经从过于亢奋的状态恢复了冷静。现在这个地方不再到处散发璀璨的宝石光芒,而显得处处暗伏杀机。 一个高大的门廊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而现在三个人正站在它门前的平台上。这里一尘不染。 连苔藓和菌类植物都看不到。回想一下,在这种潮湿的地方,温度显然又十分适合,却没见到任何洞穴中常见的生物。难道会有东西不断打扫这片区域? 揭开一切疑团的答案肯定藏在那拱门地后面,林奇望着足足有二十多米高的门框有些发愣。这么巨大的入口甚至能让泰坦巨人毫不费力的通行,但是经过的那座石桥却肯定不允许大块头的家伙过去,那么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修建的,仅仅为了追求恢宏的气势?林奇走近了大门,让法杖的光芒照亮门框上的雕刻。在平整而清晰的石壁上。正是用银白色的岩铁写下了大量文字。 林奇从一端看到另一端,心中不禁暗暗惊奇。这上面的东西使用了纷繁复杂的表达方式,其中很多词句连自诩精通语言的林奇也从未见过。摩根在上面找到了古代的矮人语,但是泽丽法却没有发现卓尔语言的痕迹。 “这里修建的时间一定超过千年,至少在神战之前。”林奇说到:“能收集这么多语言的建造者,不会故意遗弃黑暗精灵语,除非他那个时代卓尔还没有产生。” “说得也是!”摩根指着墙上的文字说道:“既然敢称这里为全知神殿,那么自然是对世界上的知识非常了解。不过,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口气?难道连我摩根的雕刻技术也知道吗?” 一行人踏进了大门,他们在桥上还能赞叹这里的宏伟,现在却只能哀叹自己的渺小。在一切都无比巨大的建筑里,他们就像是角落的细沙毫不引人注意的林奇即便使用全力照亮道路,也只是像夏夜萤火虫的光芒,始终无法光芒整个广袤而深邃的夜空。 还好巨大的门廊并不长,不然这里沉重的压迫感早就令他们没有信心继续前进。一道盘旋的楼梯回廊出现在他们面前,高大的阶梯甚至超过他们的身高。抬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台阶一直向上,螺旋着通往看不见的穹顶。 “我说,咱们能爬上去吗?”摩根叹了一口气:“也只有巨人和泰坦能有相当地体力和身体攀登这里。说实话,我第一次有点羡慕他们的身高。” “那么你终于开始正视自己的缺点了,我应该恭喜你。”泽丽法说到:“林奇,这里实在过于艰难。即使我的漂浮术也不可能坚持到阶梯的顶端。你有足够的飞行法术吗?” “我想,咱们或者不需要飞上去。”林奇的目光一直没有抬头看楼梯,而是注意着这个房间的地面。他走到一块低矮地岩石旁边,然后用法杖轻轻的敲了敲。“你们说,一路上都如此整洁,但是这里为什么会有孤零零的岩石?” “我也不知道,可能会是什么机关!”摩根走了过来,手中拿着战锤。那块岩石突然抖动了一下。远离了矮人的方向。林奇赶忙施展力场墙,将那东西困了起来。 “现出你的原型来!”林奇用法杖指着岩石:“是敌人还是朋友,快说明!” 石头在透明的力场范围里撞了几个跟头,终于停止了滚动。它晃动了几下,露出了四只银灰色的小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三个人。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泽丽法问道:“不死生物还是构装生物?我根本听不到它的呼吸声音,非常可能它根本就没有生命!” 林奇也非常奇怪地看着长了眼睛的岩石,他在心里还是同意泽丽法地说法,那家伙毫无生命地气息。如果自己的洞察之眼没有失效的话,倒是可以透视对方。发现那生物的秘密。不过现在他只有开口询问了。 “林奇!我知道这是什么了!”矮人突然笑着跳了起来。张开双臂搂着法师的身躯:“这是岩精,这是传说中的岩精!我们果然找到了那个地方!” 林奇好不容易才挣脱开矮人,不然那紧箍的双臂会把自己的肋骨折断。他拉住兴奋的摩根:“你到底在说什么?岩精?什么找到了?讲得明白一些。” “先不说这些。林奇,你带着宝石吗?给我几个。”摩根伸出手来,他说:“放开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吧,他不会伤人的。” 泽丽法皱着眉头,越发怀疑摩根的审美标准。一块乱糟糟的石头怎么能与可爱联系到一起? 法师掏出了一袋宝石递给摩根,然后松开了法术结界。矮人笑眯眯地掏出一块黄晶石,用手指夹着展示给岩精。原本想要迅速溜号的石头果然停了下来,小眼睛望着摩根。他似乎被宝石的光芒吸引,非常想要,但是却犹犹豫豫不敢接近。 矮人将黄晶石抛给他。岩精等宝石停稳才将它压在身下。矮人又拿出一块绿翡翠,这一下岩精就跑到了矮人的身边。虽然没有任何肌肉能够让岩精做出表情,但是林奇分明感到了来自它眼睛的渴望。矮人又将翡翠给了岩精,然后他轻轻的拍了拍那块石头。岩精显然已经不再害怕摩根,跟在他的身边一点都不想离开。 “林奇,果然没错,咱们发现了那个传说中巨大的宝藏!”摩根说道:“记载中,曾经有一个矮人探矿者发现了会动的石头,它们天性喜欢宝石。收集宝石。他将其命名为岩精,并且和这种友好善良的生物结下了友谊。然后岩精带他参观了宝石的河流,带他在地底过了无数时光。最后,矮人离开,写下了探险的日志,却没能再找回到他发现宝藏的地方。” “这就是你们用来寻找宝物的线索?”泽丽法说到:“不过真是非常恭喜你,继那个矮人之后,你成了第二个找到岩精的小个子。果然正如谚语所说:矮人长得像石头,脾气像石头,身体像石头,也热爱石头,谁说他们不就是石头?” 不过这个时候,摩根已经骑在岩精的脑袋顶上,被岩石驼着四处乱窜,顺便再送给它几块晶莹的宝石作奖励。没想到看似笨拙的岩精其实具有非常灵活的身躯。林奇一开始欢笑着为矮人喝彩,但是他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摩根,有个问题你想过没有,刚才的几块宝石却是完全不见了。”林奇说到:“如果他们以宝石为食,那么所谓的宝石河流可能早已经成了干涸的坑道。”法师抬起手来,指着巨大的阶梯上面:“而且,你觉得咱们手中的宝石,数量足以安抚那些赶来的岩精吗?你可能将这里所有的能动的石头都吸引过来了……”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五十五 探索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五十五探索 顺着林奇手指的方向,泽丽法和摩根已然发现,正有不下五十多个大小各异的石块从台阶上滚动下来。矮人从岩精的脑袋上跳下,退回到了法师的身边。 “不论怎么说,这里一定是宝石河流所在的地方了。”摩根说道:“至少能够证明冒险者日志上记载的都没有错误。” 林奇的法杖闪现出亮光,他伸出胳膊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那群石头滚落到最后一级台阶下,就全体不动了。两群人面面相觑,都等待对方开口沟通。 林奇开始试验他所掌握的语言,从最有可能的土族语,龙语和地底通用语,一直到深渊语和天界语,没有一种语言能够引起双方的共鸣。岩精们似乎有自己的一套说话方式,他们敲打身体不同的部位,用相异的声音组合来表达意思。 “这样下去咱们永远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泽丽法说道:“林奇,你就不能用魔法直接弄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吗?” “这些岩精显然是元素生物或者构装生物,它们的思维方式和人类有巨大的区别。”林奇无奈地回答道:“如果和他们建立精神连接,很有可能会陷入无止境的思维迷宫而导致发疯。我可不想进行那样的尝试。” “那还是其他什么办法吗?”泽丽法说到:“徒手攀登阶梯不可能,而回头又显然一无所获。解决麻烦可是你的任务,动动脑筋吧。” 林奇绕着举行台阶前的空地来回踱步,手挠着下巴眉头紧皱。泽丽法坐在地上,一直盯着对面岩精的举动,而摩根显得很想再去和那群岩石交流,也不愿再无聊的等待下去。 突然,法师停住了脚步,走到眼睛的面前。他拿出一块宝石晃了晃,然后用土族语说出“宝石”的发音。对于岩石结构的生物来说。低沉而缓慢的土族语显然更容易模仿。 尝试了几次之后,双方终于建立了第一个能够互相明白的单词。然后林奇拿出多块宝石,开始在地面上组成简单的运算公式。“一个加一个变成两个”,像这样的东西在不断重复之后,也能够被双方所理解。岩精们已经可以用土族语表达数字以及简单的“加”和“等于”的概念,而林奇也学会了在岩精语言中相应的声调。 简单的数学概念一旦建立,就可以用“大于”和“小于”表达比较的意义,从而建立整个形容词体系。即使它的词汇量相对较少。而且意思表达非常难以精确,但是总算是一个巨大的进步。林奇不断使用幻术,表示出一些有可能在这个洞穴中出现的物体名称,终于明白了“门”、“窗”、“通道”等等意思。再结合一些实际意义的动作,最终达到了能够简单交流的程度。 林奇抹去头上的汗水,他现在几近虚脱了。这样互相学习的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不过至少过了应该进两次餐的时间间隔。法师接过泽丽法递上来的精灵饼干,狼吞虎咽的大口吃了下去。岩精们显然不用吃什么东西,它们毫不疲惫,开始用法师刚刚教会的简化版土族语进行交流。 “他们说,‘你们来到这里,我们就等于一百相对于一。’”林奇翻译到:“就是说他们很大,很好,心情不错。” 泽丽法惊讶道:“你连这么奇怪的说话方式都能建立起来。真是不可思议。”然后她又笑道:“不过距离能够正常地表达意思,似乎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现在你们互相进行的这种交谈,简直可以当成秘密的语言,外人绝对听不懂,哈哈!” 林奇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没有时间进行更详细的解说了,不过总算能够学会一点他们的语言。唯一可惜的就是我没法像他们那样敲打身体发出不同的声音,只能使用法术制造幻音来交流,那样就太麻烦了。所以只能用现在这种蹩脚的土族语表达思想。不过这种岩精的学习能力的确非常惊人,相当于元素生物长老的水平。” “如果他们是构装生物。那岂不是比诺顿还要聪明?”摩根说道:“林奇,你为什么不教他们矮人语或者通用语,这样我也可以说上两句。土族语我只会一点点。” “且不说他们能不能像矮人那样发声,”林奇回答道:“如果和你交谈,那么你杂乱无章的说话方式会将他们的思维完全搞混乱!” “好了,还是看看能不能找到上去的方法。”泽丽法指了指头顶上,然后说道:“不行的话也可以让他们驮我们上去,反正他们也不会累。林奇你的宝石库存还有很多,不要太吝啬。” “你怎么知道我还有宝石?”林奇稍微一惊讶。就明白了:“那些都是重要的施法材料和制作魔法装备的重要构成,可不是那种能够用来喂养岩精的东西。而且,下次不要乱搜我的东西,很多地方我都设置了魔法的防护。” 泽丽法并没有说什么,她只是微笑着用眼神向法师示意,“你还是快去解决岩精的问题”。林奇走上前去,开始一边打手势一边吐沫横飞的说明三个人目前的处境。岩精们不断反过来询问,好将一些地方更加“一等于一”。 几块石头凑在一次,然后用他们自己的方式交谈。咚咚地敲击声连绵不断,这一次可不像刚开始那样缓慢,而是密集得如同暴雨中的水滴。林奇正想试验一下自己能够听懂对方多少词句,却差点被猛然压过来大量信息撞晕。 岩精们最后商量的结果,就是载着三个人向上爬。他们对于这个巨大的楼梯也无能为力,只有帮助朋友们减轻一些负担。林奇找了一个最大块的石头坐了上去,悠闲的享受不必费力就可以向上攀登的乐趣。 一路上,在忍受些许的颠簸之外,林奇也不忘打听这里所有的情况。显然岩精们也好久没有见过其它生物了,终于找到了能够倾吐的对象。 经过不断的交流,两者之间越来越熟练的掌握了沟通的方法,一些难以形象化解释的虚词,也开始出现在双方的句子中。 不过岩精们也不知道这座宫殿是属于谁的,又为什么而建造。不过它们这些岩精是为了维护这里的整洁以及不断进行扩建而诞生的。由于没有见过太阳与星辰,岩精们也从不会因为疲倦而睡眠,他们根本就没有一套有意义的计时方式。岩精们就这样在这个洞穴中存在,即使是这里原本的居民因为一场内部争斗全部死亡殆尽,他们仍然执行着他们最初接到的命令——也是他们唯一接到过的命令。 当被问起“谁在这里生活过”这样的问题时,交流陷入了僵局。受到词汇量的限制,岩精们并不能具体描述出那些居民的样貌,而种族自己的名称显然又不能引起形象化的理解。林奇使用幻术,模仿各个种族的特征制造影像。岩精们看到不断变化的图像后,才终于能明白地告诉法师这里的情况。 令所有人惊讶的是,在这个巨大的宫殿中,似乎生活着所有种族的生物。林奇绞尽脑汁回忆自己曾经在法师协会看到的图鉴,想要难住岩精们,但是除了黑暗精灵和一些存在岁月较短的新物种外,岩精们声称见过其它所有的东西。法师难以想象,为什么天使和恶魔能够在同一片地方生活,火元素和水元素怎么可以一起工作?不过,这也可能是那次争斗发生的主要诱因吧。 林奇询问谁管理这片地方。岩精们又陷入了交流上的困难。他们只会回答:“管理者管理这片地方”。其他的却表达不出来。法师要求岩精带他们去管理者的房间,却遭到了拒绝。岩精们不能违背命令进入那片区域,最多只能告诉林奇他们如何到达那里。 停留在界线之外。林奇他们告别了岩精。既然已经打听出来整个宫殿早已经没有任何守卫,这里除了岩精并没有任何会动的东西,法师他们便什么都不怕了。这里的建筑物仍然巨大,这让林奇觉得道路异常遥远。由于没有岩精打扫这片区域,厚厚的灰尘像是沙丘一样阻挡在一行人前进的方向上。 “好了,这下子可算遇到大麻烦了。”摩根用脚踢起一块沙子,眯着眼睛看着前面地景象:“林奇你瞧瞧,上面一层的沙子还算正常,但是往下不远,连灰尘都变得巨大。这路可真是没法走。万一陷进去绝对爬不上来。” “好吧,咱们飞行过去吧。”林奇掏出卷轴来:“刚才已经节省了不少力气,现在倒也不需要再小气了。快点飞过去查清这里的状况,咱们也好快点回去。” 于是三个人如同鸟儿一样开始飞越这片土地。摩根第一次来到空中,显得非常笨拙。如同一个刚刚下水学习游泳的人一样,他只会在原地打转,无法前进。林奇和泽丽法不得已只好推着矮人飞行,还好在法术的作用下摩根并不像平时那样沉重,大家费不了太多的力气。 从空中看过去。众人也无法看清这里的全貌。黑暗笼罩着空间,法师光亮的手杖只能使他们的视线覆盖很小地范围。不过这里层层叠叠的房屋不像阶梯附近那样保存完好,到处都是破败的形象。从残骸上推断,这里肯定经历了魔法和利器不断打击,连一块完好的家具都找不到。断裂的武器和破损的盔甲四处散落,尘土下伸出的骨骸表现出死者最后受到的巨大痛苦。 这里的尸体个头也非常大,林奇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头骨模式,从而猜测他们生前的种族。正如同巨大化的房屋一样,这里死亡的矮人如同山丘巨人一般强健,而原本高大的恶魔尸体则变得像小山一样横在法师眼前。他们快速从这些残骸中飞过,径直赶往管理者的房间。 不同于外面残破的形象,管理者的房间显然没有受到任何破坏。在金色的栏杆内,一片草地迎入众人眼帘。推开半掩着的大门,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个地方并没有变得非常巨大,而是刚好与三个人所习惯的物体大小存在着。那座金黄色的小亭子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刚好映照着庭院内的草地。几束淡黄色的小花倔强地生长着,散发幽幽的香气。 踏上草地的感觉令三个人分外放松,也从刚才一直灰暗末日情境中解放出来。法师俯身去触摸这些小草,终于确定它们并不是幻觉。 “能在这样的地方生长。的确不容易。”林奇说到:“这个庭院仿佛不受时间的干扰,能够一直保持活力。想想看,即使这里有充足的阳光,没有新土的补充,这里地土壤怎么能够支持植物成千上万年的生存需要?” “这些问题让我的头都疼了,所以还是留给你自己思考吧。”摩根在草地上踩了踩:“反正这里没有陷阱,干吗停滞不前?” 在他说这话的时候,泽丽法已经走到了亭子跟前。一层透明类似水帘的东西隔开了亭子内外的区域。他们能看到在亭子的内部有一个基座,上面放着一枚灰色的水晶球。但是当泽丽法伸手想进入亭子内部的时候,看似简单的动作却被那层透明膜阻挡下来。 摩根同样无法进入亭子地内部,他试着冲了冲,结果被弹了回来跌坐在地上。所幸这里都是柔软地草地,并没有使他受伤。不过看着就要发现核心的秘密却始终差最后一步,让矮人非常气恼。 林奇使用多种探测魔法,想要搞清楚那层膜的构造。但是不同于一般物质,甚至不同于绝咒石会吸收所有的法术,那片薄膜无论如何都不能作为法术的目标。林奇不敢用银色的能量光球强行破坏这里的建筑。生怕引起不可预知的后果。他闭上眼睛。开始思考可能的做法。 泽丽法用细剑戳刺那层防护,无论她使用多快的速度,都不能引发爆炸的闪电出现。矮人也没有其它的办法。只能等着林奇拿出最后的主意。 法师将精金左臂放在那层保护上,然后用力推了下去。一股相应而生的力量将林奇向外推去,但是在这一瞬间,法师消失在原地,同时出现在亭子的内部。不过他显然非常疲劳,捂着自己的胸口不住喘息,额头上满是汗水,好像经历了一次长途跋涉。 “林奇,你没事吧?”泽丽法在外面说到:“你是怎样进去的,快点告诉我们。” 林奇向外面的同伴摆摆手。开口与他们交谈。但是泽丽法和摩根却根本听不到法师的声音。泽丽法大声告诉林奇这个现象,倒让法师吃了一惊。他找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句子,拿到离近边界的地方给同伴看。 “我能听到你们说话,我一切都好。”纸上的句子非常简单明了:“进来的方法我已经知道,但是你们还做不到同样的事情。我去研究一下那个水晶球,看看有没有线索。” 泽丽法点点头,他和矮人在草地上耐心地坐了下来,只是盯着法师的举动。越是接近水晶球。林奇的动作就越发缓慢。他看上去就像回到了孩童时代,正在父母的帮助下姗姗学步。只有林奇才知道这里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在亭子的内部,意念是唯一移动身体的办法,肌肉帮不上任何的忙。而且法师看外面的景象才是清晰的,也可以简单找到行动的方向,但是朝着水晶球的方向看去,却只能见到一片辉煌的闪光。 亭子里仿佛集中了世界上所有的光线,它们明亮但并不刺眼。林奇注视着不断翻转变化的颜色,正是他们组成了世界上所有事物的形象。 法师伸出手去,那些光带就会避开他的指头,调皮的跃到一旁;而当林奇假装生气或者叹息的时候,他们又会重新围拢上来。林奇微笑着打量这里颜色的变化,终于在缤纷的世界中找到了两个不动的点,它们分别是完全的黑暗与完全的光亮。 法师通过这两个相互之间从不改变距离的点为基准,这样才能确定前进的方向不会有偏差。他尽量排除杂念,只考虑移动本身。慢慢的,一个球形的轮廓出现在他的视野里,那正是灰色的水晶球。 法师当把注意力集中的水晶球上,他就向后被拉了回来。林奇不得不再一次尝试前进。吸取了教训之后,法师直到抓住了那个水晶球的基座,才能放松其它的念头,开始仔细地观察它。 泽丽法和摩根看着林奇将手放到了水晶球上方,担心地停住了呼吸。世界上许多水晶球都具有强大的魔法,稍有不慎就可能落入陷阱中。不过林奇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他的手轻松的悬在空中,口中念念有词。一团柔和的红光包围了那水晶,然后不断改变颜色,依次变成黄色、绿色最后转化为紫色。 法师的声音随后飘了出来:“大家不要担心了,我已经控制了这里的一切。现在这里只有我的法术才起作用,一切马上都会变回原样,正常的样子!” 整座城堡猛然抖动起来,但是痉挛性的晃动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像是一个久病的垂死者深吸一口气,随即发出了痛苦的尖叫声。那声音虽然细微,但却让人不寒而栗。 泽丽法望着林奇,这时法师的微笑却让她放松下来。除了这片庭院,一切都开始慢慢缩小。不过因为视角的关系,摩根觉得自己正变得高大。一团柔和的光线划破黑暗,点亮在他们的头顶上,林奇的声音缓缓飘来,他说道:“欢迎来到全知高塔,传说中最大的图书馆!”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五十六 高塔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五十六高塔 我曾经见识过安瑞尔大陆上几乎所有的宝藏,那些崇山峻岭之中的龙城宝库,以及深埋在大海底部的古代城市。不论是那些来自人的,来自神的,甚至是来自人们心中恶魔和魔鬼的收藏,我都见识过。但是在这其中,只有两件礼物使我终生不能忘怀。 安瑞尔大陆上的匆匆过客给我起了不少名字,或者叫做“全知高塔之王”,或者叫做“俯瞰世界的人”。这些称呼被各种不同的语言传诵,甚至你去问那些年幼的孩子,都有可能听说过这些传说。我曾经被描绘成躲在地牢暗处用一对红色的血眼窥视世界,也曾经被描绘成站在白色的尖塔顶端投下象征纯洁的亮光。不论我出现在何种艺术形式里,在我的身后必然会同时描画上一座高耸宏伟的城市。 那就是全知高塔,我后来一直居住的地方。 在不同的人眼中,这座高塔会产生不同的形象,但是都会锲合他们一贯的审美观点。在龙的印象里,这里是温暖舒适的洞穴,地上铺满了柔软的金币和宝石沙丘;在恶魔的心中这里可能就是乌云密布的灰黑色世界,红色的闪电在头顶不断闪现。我到现在仍然不明白产生这种变化的原因,不过在我的眼里,这里是一座图书馆,一个供我研究的安静地方。 这里有成千上万的书籍,很多甚至都来自于安瑞尔之外的世界。也许在我这一位主人之前,全知高塔已经在多元宇宙中游历,见识了无数地方。我不知道它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存在,也不清楚为什么最后它会停留在屋脊山脉的内部,但是我还清晰地记得,第一次握住灰色水晶球时的感受。 我的脑海中出现了混乱的战争场面,那是因为一个念头而发生的争斗。我的前任者留下了最后的意识碎片,他告诉我,他要进行一个实验。前任执意于寻找自己最完美地形态。于是在不同的地方找到不同的种族。一开始各个种族都觉得这座高塔是他们的家园,可以幸福的生活在这里,但是随后前任停止了塔的这项能力,宣布只有一种生物能够在这里找到归宿。 不论是想赢得战争的,还是想逃避战争的,那些意图阻止战争地和冷眼旁观想从中取巧的存在,最终都卷入了这场相互的搏杀。无论多么好的用意在屠刀面前都会染上腐臭的鲜血。当这里平静下来的时候,唯一还存在的生物。就只有岩精。在他们的思维里,根本就没有战争这个概念,他们并未受到高塔主人的影响,不起眼却仍旧执行自己每天的工作,从而幸存下来。 于是我的前任将自己变成了一只岩精,并且在三千年前消失在全知高塔底层地熔岩池里。 我接管了这里,只要我还活着,就将永远掌控这里。在后来发生的各种争斗中,在波及了整个大陆的战火里,我都是一只岩精。我拥有力量。大陆上地强者们也敬畏我。但是我知道,只有像岩精那样,才能生存下去。 这就是我得到的最好的礼物之一。 林奇。 当林奇把手放到水晶球上的时候。整个城堡的影像都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上一代这里的管理者显然留下了足够的信息,能让后来的法师能够轻易控制这里的一切。 整个全知高塔其实更像是一座巨大地城市,它可以完全自给自足。整座城市建立在厚实的土地上,那里的岩石和土壤可以供给任何植物茁壮成长;在岩层的下面翻滚着的岩浆,火焰不断将热量输送到上部,维持这里恒温的气候;巨大的瀑布从整个城市一半的高度落下,那里也正好就是现在林奇这个房间的高度,这里所有地雨雪霜雾,都是来自于源源不绝的水汽;而一圈强劲的旋风终年围绕着整座城市,云雾缭绕。只有特定的几个方向才能找到进入的路。 林奇探寻了半天,也没能明白整座城堡的原理,不过使用的方法倒已经完全掌握。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这座城堡并不依赖于魔法,也和神力扯不上任何关系,在这里唯一能够永远运作的,仿佛只有原始的元素力量。 “首先,要把城堡缩回到合适的大小。”林奇一个动念,外面便缓缓发生变化。巨大的阶梯开始变小。房屋和过道也不再那样宽阔,连那些巨大的尸骸也开始朝正常的型号回复。 整个地面都在晃动,摩根已经跌坐在草地上,而拥有出色平衡能力的泽丽法却仍倔强的站立。林奇停留在亭子里的时间已经很长了,他的双眼和双手不曾离开过那个灰色的水晶球,仿佛周围其他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再引起他的注意。泽丽法开始有些担心,她跳过颠簸的地面,来到了亭子边上。 而正在这个时候,晃动停止了。泽丽法惊讶的发现,现在她可以进入亭子的内部而不受任何的阻碍。林奇将手松开,灰色的水晶球立刻从基座上消失了。他微笑地朝泽丽法伸出手去,说到:“我来带你参观。 摩根刚刚从草地上站起来,现在却又跌倒了。他脚下整个草地都在快速上升,一座突然出现的高塔开始支撑着他们所在的地面。这是一座蓝色水晶一样的高塔,亭子金黄色的光芒从晶体内部不断折射,照亮了原本黑色的空间。一时间,这座死寂的城市获得了重生的力量,它开始摆脱岁月的陈腐,在耀眼的光芒中重新开始活动。 等到上升停止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到了最高点。三个人走到平台边缘向下俯视,层层叠叠的房屋依次排列,螺旋状向上升高。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道从中心辐射出去的墙隔开街道,将城市分出了层次。流水从街道旁边掠过,形成了一条环绕城市的水道,而它们最终都汇聚到最高塔旁边的湖泊里,然后变成瀑布落下。 一个巨大的空洞包围了这座城市,不知道它是如何产生的。不过林奇的脑海中一直可以出现全知高塔现在的状态,他清楚的知道。现在他们并不是停留在屋脊山脉地地下,而是悬浮在巨大的洞穴中。 岩浆被旋转的风包围,一点都漏不出去。翻腾的云雾将城堡的下半部完全覆盖,外人无法看穿这层伪装。如果有生物胆敢袭击这里,不是被风墙吹散,就是会一头栽进熔岩中。 “林奇,这里的一切现在都在你的操纵下了吗?”摩根从平台边退回来,然后说到:“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更喜欢站在坚实地土地上,而不是悬在如此高的地方。而且,岩精还在下面等咱们。” “是的,我还需要他们当我做不少的事情,首先就是要清理一下这里的环境。”林奇将手放到矮人的肩膀上,说到:“不过,这里似乎已经没有宝石的河流了。” “是吗?真可惜!”摩根说到:“不过能够找到这样一座城市,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不过我很奇怪,到底怎样才能在地下修建如此的建筑?可能就连矮人都没有如此的工艺。林奇,如果你知道这座可以伸缩的高塔如何建筑的话。可不能藏私啊!” “那绝对不会地。”林奇说到:“虽然我现在还不明白。不过这里的藏书中应该会有答案。而且,我想让阳光重新照耀这座城市!” “难不成你要挖掉冰炉尖峭?”泽丽法笑道:“这下子你可交给了矮人一项艰苦的任务,足够让他们上万年都有不停地工作可做。” “岩精们可以帮这个忙。我需要的仅仅是个足够大的通道。”林奇说到:“虽然这座城市不能无限缩小,特别是它的核心是不能改变的,但是仍然有办法将它运到外面。忘了告诉你们,这座城市可以在空中飞行。” “哦,原来是这样!”泽丽法想了一想,然后大声宣布:“林奇,我想要这里的房间,你让岩精为我修建筑所!如果它能在天上飞,那我就住在这里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法师带着伙伴走进了亭子,短短的一瞬之后。他们已经回到了蓝色水晶的底端,站到了仍旧充满灰尘的残骸上。 几个岩精翻滚着到了林奇的面前,他们现在已经获得了进入这里的权利。林奇将装满宝石的口袋交给领头的岩精,又开始用蹩脚的土族语与他们交谈。 首先要把这里的废墟清除,然后正好可以盖一座新的宫殿。岩精们估计挖通出去的道路并不需要太多的时间,他们在岩石中前进的速度比紫虫还要快。不过对于岩精这种元素生物来说,“很短的时间”是相对于他们永恒的生命来说的。林奇举了多个类比的例子才明白,挖通的工作至少需要两年。 也就是说,在两年之内都要防范他们的邻居蛇人。 或迟或早。那些长满鳞片的怪物都会发觉已经被挖通的入口,他们只要小心前进就可以找到这座城市。岩精们是出色的工匠,但不一定就有足够的防御能力。而且在这种生物的脑子里,恐怕并没有“战斗”的概念。林奇嘱咐他们尽量不要让任何人进来,特别是在法师们离开之后。几个岩精又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向法师保证没有问题。 只要灰色的水晶在自己的掌握中,那么倒也不怕外敌的入侵。林奇为了保险起见,找了一片空地开始绘制魔法阵。 泽丽法和摩根沉默地看着法师工作,不过一会儿之后他们就厌烦了,让岩精带他们参观这座城市。历经岁月,这里的东西大多腐坏,只有那些石头和陶瓷依然完好。岩精们带两个人去看了他们堆放物品的地方,每隔一段时间他们都会来清理仓库里的东西。原本这里放满了无数附带着魔法的物品,但是因为长久不用,就连最好的盾牌也会变得脆弱而逐渐失去功效。 泽丽法在宝库中寻找,但是根本找不到仍然坚韧的武器。只有找法师花时间重新将他们修理,才能投入使用。摩根也放弃了寻找的过程,不过他倒是有所收获,找到了几个坚硬的头盔,也是这里为数不过仍可以使用的东西:这些明显出自矮人大师之手的产品令他感到欣喜,毫无疑问,即使是在所有种族都汇聚的地方,矮人仍然是最好的工匠。 林奇绘完了魔法阵。这是黑暗精灵用来召唤元素的通道。法师相信借助城堡原本就存在地强大的元素力量,他能够事半功倍的召唤一些守卫。虽然没有准备束缚元素的法术,但是有了亡灵法珠中的怪物相助,林奇并不害怕会有反噬的危险。 泽丽法和摩根还没有回来,法师便自己先动手了。奇怪的是,不论林奇如何努力,他都只能召唤或元素生物。虽然这里的空间并不是没有水、空气和土地的优势环境,但是却只有火元素能够从魔法阵里出现。 狂暴的火焰向来是最难控制的。即使林奇现在压服了他,也不能放心地将这里的防守任务交给火元素。法师最终将它驱赶回元素位面,只好另想办法。 “看来只有移动城堡,让它尽可能的远离蛇人的方向,然后就靠着风暴屏障来防守吧。”林奇下定了决心后,便呼唤泽丽法和摩根的名字,告诉他们离开的时间到了。 踏上回去的道路,让几个人都拥有了轻松的心情。林奇和岩精们在桥上告别,然后就截断了这唯一地出入通道。气流包裹地全知高塔看上去浑然一体,现在除了岩精和林奇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进入而不被风暴吹走的正确角度。 他们小心翼翼的回到了被挖掘开地入口。这里并没有被任何蛇人发现,门口的幻术依然在起着作用。林奇聚集土堆,至少将那条通道掩盖起来。摩根精通岩石手艺。只用了一会儿功夫便将那里装饰的惟妙惟肖。 “这样便好了。”林奇说到:“不管那些蛇人想挖掘什么,总不可能再进入传说中的宝石河流。摩根,回去之后你最好能够劝服矮人王,但是不要直接告诉他咱们的发现。我想,只要矮人停止了工作,这些蛇人也就会慢慢收手。” “我明白了,这样做最稳妥!”摩根回答道:“想要发现宝藏,那也是矮人自己的事情,本就不需要蛇头来帮忙。” 泽丽法突然捅捅林奇,压低声音说道:“快些离开。我听到了不少吐信的声音。应该有不少蛇人向这个方向来了。” 三个人赶忙离开,不过矮人是被拖着走的。摩根红色的大胡子一抖一抖,虽然他不说话,但是林奇能够感觉到他现在已经兴奋得想要大干一场。 重新攀登那些架子并没有什么难事,至少在法师的飞行术帮助下,他们并不费力。林奇估计,他们离开矮人城市至少已经有三天地时间了,还不知道那里的情况会变成什么样子。 还没有回到矮人的城市,三个人就已经察觉到气氛有明显的变化。这里比离开的时候更加热闹。大街上的矮人居民数量明显增多,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微笑。守卫们从很远的地方就朝他们打招呼,显然热情多了。 “最近是你们矮人的什么节日吗?”林奇说到:“我似乎嗅到了欢庆的气氛。” “这我也不太清楚。林奇你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说不定会是某个长老的生日吧?”摩根快走几步,赶到了守卫的面前:“我说,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如此高兴?” “哈哈,你们离开得真不是时候,刚好错过了重大的发现。”守卫凑近摩根的耳朵说道:“那些矿工们回来了,他们说蛇人已经找到了宝石河流的痕迹,两方马上就能合作完成这一伟大的发现。咱们的王现在正和蛇人领袖商谈,应该如何分配可能的发现!” “这怎么可能!那些宝石明明……”摩根刚说出几个字,就被林奇捂住了嘴巴。法师赶忙假装训斥矮人,说道:“你不会是想独吞吧,摩根。你至少应该尊重别人的劳动!”泽丽法上来拉着矮人的胡子,将他拽进了城。 “这怎么可能!”矮人的嘴巴一被松开,就叫了起来:“他们从哪里发现了宝石河流?难道还有其他的岩精为他们指路?我不相信!” 林奇想了想,然后说道:“摩根,你现在去见矮人王,顺便打听一下具体的情况,但是绝对不能将全知高塔的事情说出来,绝对不行!我很想和你一起去,但是在这里我恐怕对你没什么帮助,反而容易引起蛇人的怀疑。” “知道了!我一定会让那些家伙讲出实话来的!”摩根说道。林奇又瞪了他一眼,才让矮人慢慢开始冷静:“我明白,我不会乱说话的!” “如果真的有宝石河流,那咱们也就不用担心了是吗?”泽丽法等摩根走远后,对法师说到:“说不定那会是一个巨大的宝藏。咱们已经见识到了浮空的城市,难道在屋脊山脉之下有一个宝库很不可思议吗?” “你怎么能没看出其中的蹊跷?”林奇对泽丽法说道:“捷径洞穴是蛇人发现的,黑暗精灵的头颅是蛇人砍下的。而这一次发现宝石河流的踪迹,显然没有矮人的事情。你没听守卫们说,是蛇人告诉矮人它们的功劳?” “我自然知道蛇人在蒙骗矮人这种可能性,这样的手段我早已使用过无数次。”泽丽法冰凉的手放在林奇的脸颊,她微笑着说道:“上一次你为了精灵,差点死在残星沼,而我也几乎送了性命。这一次矮人国家发生的事情,我不知道可能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在你还没有为我提供足够的服务前,我至少应该关心一下仆人的安全问题。 现在一个听话的法师可非常难找。” 林奇叹了一口气,倒是很享受泽丽法这种另类的关心。他也不多作狡辩,只是说道:“咱们还是先回去看看索卡吧。”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五十七 谜底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五十七谜底 回去摩根家的路上,随时都会有矮人向林奇和泽丽法打招呼,他们说着:“嗨,高个子,你们是来参观矮人王国的吗?那就多留几天!” 法师用微笑向他们回礼,但是并不停下脚步。这座矮人的城市因为环绕山洞而建,寻找道路的时候倒是非常简便。林奇的洞察之眼在离开全知高塔之后,便可以运作了,他现在将整个城市收入眼中,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他搜索到了矮人摩根的身影,这个红胡子的战士正急匆匆地向宫殿跑去。在他前进的方向上,不少蛇人穿着整齐划一的盔甲,手里举着一些用小旗装饰的长矛。他们一动不动的站立在矮人王的宫殿前面,那一定是蛇人领袖的护卫。 转过了几个街角,林奇便看到一个圆形的东西朝自己飞来,只可能是魔像诺顿。借助可以跨越距离的心灵连接,诺顿能感受到他主人的位置。在还没有回到矮人住所前,魔像便飞了出来。 “注意:发现主人,欢迎主人!”圆球围着林奇来回转圈“索卡要我转达:林奇哥哥为什么还不回来?” “一切都好吗?希斯没有给你们惹麻烦吧?”林奇走进了庭院,第一个看到的就是站在门口的巫妖。他身上涂着油彩,披着一些彩色的布匹。从艺术风格上看,应该是索卡的杰作。 巫妖并没有对这样的打扮做出任何的反应,没表示喜欢也没有厌恶。它像一个雕塑仍旧站在门前,似乎周围一切都与他无关。金黄色的火焰在他的瞳孔中慢慢闪烁,似乎它现在变成了一个厌世者,身边发生的事都不再放于心间。 “林奇哥哥!”索卡跑了出来,然后满脸委屈地说道:“你走了都不告诉我离开几天,这里好无聊啊!麦肯爷爷又不让我出去,我只能和老虎、诺顿以及骨头架子玩!” 法师拍拍她的头,蹲下来说道:“我知道了。现在让泽丽法姐姐带你出去转一下,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林奇朝泽丽法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走到了巫妖希斯的面前。 卓尔将天使带到了屋外,而法师一动不动地盯着巫妖希斯。他的洞察之眼中不断有光芒旋转,穿透的力量一直深入亡灵眼睛中的火焰里。突然,法师迅速伸左手握住了巫妖的颈骨,希思只是条件反射似的抬了一下手,但立刻放了回去。 “说话。巫妖!将你知道却又一直想隐瞒的说出来!”林奇喝道:“你这种装聋作哑的把戏还要玩多久?” 亡灵只是稍微侧了一下头,并没有开口。林奇哼了一声:“你长期在屋脊山脉活动,难道会不知道蛇人的动作?他们到底在挖掘什么,为什么要与矮人合作?”他精金左手暗暗用力,这种最坚硬的物质不断挤压,巫妖的骨头上发出了嘎巴嘎巴的声音。林奇说道:“如果你还想要完整的身体,就开口说话!” “哦,主人,法师主人。”巫妖张开了嘴巴发出沙哑的声音,它的一对骷髅手放到了林奇的左手上。但是一点都不敢用力:“林奇主人。可怜可怜我吧。请你把手松开,我会开口的。” “你以为现在我是在和你讨价还价,或者是在做生意?”林奇的手上稍微松了一些力。但是仍旧紧紧地钳住巫妖:“将你知道的说出来,我才会考虑是不是将你放开。” “那些蛇人,他们从几年前就开始挖,一直不停的向下挖。我曾经还去抓过两三个实验品。”巫妖说道:“他们是在挖某个古战场地遗迹,据说那里有宝藏,但是更有强大的兵器,无数兵器可以使用。不过蛇人似乎不懂得修理兵器。他们找上了矮人。这就是我知道的。” 林奇盯着巫妖,有一会儿时间什么都没有说。这个答案太合理了,能够解释所有的事情。但是按照希斯地品性会如此的坦诚吗?林奇不得不考虑另一个问题:“为什么巫妖对这样的事情三缄其口,宁愿装聋作哑也不愿说。” 法师猛地晃动巫妖。喝道:“你在玩弄词句,想要欺骗我!虽然真名的力量让你不能在蛇人的事情上对我讲假话,但是你可以让一些无关的信息掺杂进来,扰乱我的思维。‘蛇人不懂得修理兵器’,这样的句子的确是真话,但是造成‘蛇人为了兵器而挖掘,找矮人是为了修理’这样的错觉。他们难道在挖掘前就知道那些兵器不堪使用,只能交给矮人修理?这不合理!”林奇松开了手,用威力法杖指着他:“现在你还有机会。讲出实情来!” 巫妖踉跄了两步,随即又弯下腰双眼看着林奇,两只手不断地揉搓:“法师主人,那些蛇人挖掘的东西,真的是一个古代战场,那里有无数的死者,甚至在今天战争也没有平息。我并没有见过那个地方真实的情景,只能靠一些典籍和推测。这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林奇并没有立刻将威力法杖移开,而是仍旧指着巫妖的脑袋。麦肯骑士从屋里出来,看到了这个情景。 他抽出宝剑对法师说到:“我早就说要解决他了,现在也不迟。” 巫妖看到麦肯,缩了一下头,似乎非常惧怕骑士的武器。林奇想了想,然后将法杖移开:“不,我想他这次说了些实话,算是有些用处,暂时留着他。不过,巫妖!”法师对他说道:“不论那里有什么,你都要和我一起去看!想要让我们陷入突如其来的危险而借此摆脱束缚,没那么容易!” “知道了,法师主人,我听到了你所说地每一个音节。”希斯溜着墙边站直了身子:“我一定尽心尽力服务,再也不动歪脑筋了。” 麦肯骑士收起了剑,微笑地看着法师。他先对巫妖喝道:“滚到一边去,你这个幸运的亡灵东西。时刻小心你的脖子!”然后走过林奇的身边,留下了一句话:“我去外面看看索卡怎么样了。” “骑士,你也还有事情没对我讲,因此我不能对目前的局势做出判断。”林奇叫住了麦肯,说道:“在精灵王国,那个时候你失去了信心。在街头落魄。虽然后来和我一同上路,你却仍旧有些无精打采。但是在经过黄金森林之后,你似乎变了一个人,甚至比我在月港城认识的那个麦肯还要精力充沛。” “这样不好吗,年轻的法师。”麦肯骑士说道:“既然我犯过了错误,自然要用最好的状态好好努力,弥补过去的失误。 只有这样我才能享受平静。” “你现在具备的能力超过了你可能拥有的水平,这样并不正常。而我不喜欢那些不正常的情况,那会令我混乱、难以思考。”法师说到:“你决定什么时候讲述你在休眠森林中遇到的事情?或者选择永远保留那个秘密?” “我不认为讲出来会有什么用处,法师。”麦肯骑士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我有一项神圣的使命,这和我的信仰有关。林奇,你并不是一个骑士团的成员,你更不是一个光明神帕特的信徒,我不能告诉你。” “那就留着你的秘密吧,骑士先生。”林奇向他微笑着:“希望你的神圣使命能早日完成,另外,我会祝你成功的。”法师转过身。带着诺顿进入摩根的房间。他现在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做。 当天。除了索卡外,所有人都显得沉迷寡言。林奇将自己闷在房间里制作魔法卷轴,不时有闪光和响声从那紧闭的石门下闪现;泽丽法默默地整理自己的行装。将一切补给品都收拾整齐;麦肯骑士坐在椅子上,正对着巫妖擦拭自己的宝剑,他身上的盔甲一尘不染,已然经过了矮人工匠的修理打磨;至于巫妖,他现在更像是一座雕像,不过谁也不知道在他眼睛跳动地火焰中,到底转着什么样的念头。 吃过晚饭之后,又过了很长时间,矮人摩根都没有回来。林奇从窗户向外望去,宫殿前的蛇人守卫已经不在了。也有矮人从那里进进出出。他的目光不可能覆盖到任何一个角落,虽然林奇怀疑摩根被酒香吸引走了,但是也无法挨个寻找这里的所有酒馆。 他重新专注的制作面前的卷轴。巫妖希斯一直在尝试摆脱林奇的控制,但是目前却还需要他掌握的知识。一旦林奇离开的时间太长或者遇到了危险,希斯一定会落井下石而不会伸出救援的手。队伍中只有索卡的弓箭能够在远距离上对巫妖造成威胁,诺顿倒也具备了很强的魔法抵抗力。但是林奇计算了一下,这些仍不足以限制巫妖的力量。 于是,他需要一个绝对忠诚地强大家伙看守巫妖,法师的第一个念头就想到了自己曾经召唤的火元素。一般的元素生物还不足以压制具有魔法能力的巫妖。但是唯有强大的火元素长老是个例外。林奇本身的能力还不足以召唤那样高阶的纯元素力量,他现在最多能制造出不具有智能的巨型火元素。但是改变魔法地谴词用句,将魔法本源的力量连接到魔法卷轴上,这样倒是有可能弥补林奇能力不足的部分。 对此,法师自己也没有什么把握,如果获得了无穷力量的支持,说不准那些狂暴的元素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巫妖对冰和闪电免疫,水元素和气元素显然帮不上忙,而土元素虽然强大,但是却没有飞行的能力。火元素是唯一的选择,林奇也只能放手尝试。 他现在制作的,就是抑制火元素力量的魔法束缚卷轴。一旦发生危险,他至少要保留三种以上的后备手段。借助手上的东西,即使是狂暴火元素长老,也应该能够乖乖就范。他满意地将自己制作的魔法卷轴收起来,用手在上面拍两下:“这回我就放心了。” 楼下传来轻微的吵闹声,然后就是索卡跑上来的声音。小家伙忽扇着翅膀,三步并作一步,来到法师的房间前面却停住了。她还记得林奇的告诫:“进来之前一定要先敲门。” 法师自己拉开了石制的大门,轻声问道:“索卡,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如此慌张?” “矮人叔叔被抓走了!”天使拽着林奇的袖子:“刚刚有个大胡子的矮人婶婶过来说,摩根叔叔给国王扣起来了,这可怎么办,他会不会有事?” “不用担心,估计是冲撞了国王,关起来略作惩戒而已。” 在矮人王国,并没有死刑存在。纵然是罪大恶极的犯人,一般也就是将他驱逐出矮人一族。不过对于落单的矮人来说,除了加入灰矮人的行列,过着饱受欺凌的下半生;那就只有铤而走险,在人类法律的夹缝中挣扎求生。现在摩根仅仅是被关起来了,看来到还不算严重。 不过当法师走下楼来,看到伙伴们严峻的神情和几个矮人邻居沮丧的脸,他的心又悬了起来。经过短暂的询问。林奇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摩根找到了矮人王,当时蛇人的领袖也在那里,他和矮人王畅谈正欢。摩根终于还是莽撞的直说蛇人设下了陷阱和阴谋,但是他因为记得不能提起全知高塔,便又举不出足够地证据。最终矮人王将摩根扔下了牢房,说他扰乱秩序。 林奇捂着脑门,开始后悔让摩根自己去王宫。平时看矮人倒也伶牙俐齿,特别是在战场上,他的语言足以令所有敌人气得七窍生烟。怎么到了庄重的场合就一句话都不会说?即使是不能提起全知高塔,也可以旁敲侧击。指出那些漏洞来啊!现在即使法师出马,也最多只能将矮人救出来,也很难再劝服矮人王停止和蛇人的合作。唯今之计,只有去找老矮人伟特,也只有他才能够说得上话。 留下了泽丽法看着巫妖,林奇和麦肯骑士两个人就上路了。如果要觐见矮人王,显得正气凛然的圣骑士显然要比泽丽法更加具有说服力。麦肯骑士并没有过多的询问什么,而林奇也不愿意让他知道太多的事情。两者之间都不想互相交谈,圣骑士和法师,总也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街道上的矮人纷纷为两个人让路,毕竟现在也只有法师和骑士显得急匆匆。林奇一直在锻炼心灵遥控的能力,他总是不断举着自己的身体同时向前走。在外人看来,穿着重甲地骑士每走一步都格外沉重,而法师则有些轻飘飘的。似乎脚不着地在向前飞奔。 到达伟特的住所,这里出奇地安静,屋子里面点着一支蜡烛,从窗口散发出淡黄色的光芒。林奇在房子前面止住了脚步,也拉住了圣骑士麦肯。法师的双眼已经看到了屋子里面的情况:维特矮人寂静地躺在床上,他屋子里只剩下最后一根蜡烛在燃烧,却也像他的生命一样,已经走到了终结的时刻。 “老矮人已经过世,似乎是他的年龄太大了。”林奇对麦肯说到:“这样咱们就只能直接去找矮人王。向他说明情况。但是对此,我并不抱太大的信心。” “到底要向他们说明什么情况?”麦肯说到:“那些蛇人策划了阴谋,这与他们的天性非常吻合。但是法师,真正危险的地方并不在矮人地国度,北方的那个天选之人才是被阴云重重包围。我建议还是带着摩根离开这里,冰原才是我们最重要的目标。” “麦肯。”林奇面对着骑士,盯着他的胡子,那上面已经恢复了微微的黑色。法师说到:“我不知道你对北方了解多少,但是看起来你似乎比我知道的都多。精灵女王预言时,你不在场,我又是守口如瓶的人。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信息?或者,你的视线已经能够看到极远地地方,或者从无限的高处俯视这个世界?” 麦肯挺直了身躯,他现在比任何时候显得都要骄傲,似乎不论何地,他都被无限的光明所笼罩。他说:“林奇,我的确看到了不少景象,甚至超过了赫恩凡睿所预见的。而且在此之外,我还亲身接触到了那罪恶的阴影。”他叹了一口气,却并不哀伤,而是带着一股拼搏与激进的气势。他伸手按住自己胸口的部位,然后说到:“我曾经败过,让敌人掌握了优势,但他是绝对不会长久的!林奇,我还有重要的使命,必须去北方,你要跟着来吗?” 法师看着麦肯,他刚想答应,却又在嘴唇边将话咽了下去。在那一时刻,仿佛同意麦肯所说的话,是唯一正确而又自然的选择,法师甚至拿不出任何抵抗的力量来拒绝他的提议。 林奇无法说:“不,我不同意。”他只有选择了沉默。 麦肯骑士脸上挂着微笑,比光明神殿上那摄人心魄的帕特画像还要和蔼亲切。如果是一个北方的圣骑士或者牧师,例如库伯特和维斯林,他们可能已经跪下来痛哭流涕的答应麦肯骑士的要求。林奇硬挺着站在骑士面前,他努力集中思维抵抗这种力量。这并不是魅惑魔法,甚至不是类似欲魔那样天然的诱惑。林奇脑海中有种想法,这可能就是牧师们所说的神力。 “你是谁?”林奇的手心被威力法杖刺痛,他故意紧紧握住法杖顶端放置亡灵法珠的尖角。法师挣扎着从牙缝里挤出词句,脸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紧绷。稍不留神他就可能说出“我答应你的一切要求”这样的话。 “你到底是谁?” “我是麦肯,屠龙者,来自北方的圣骑士。”法师对面的人说道。然后他闭上了嘴巴,但是他的声音却重重的回响在林奇的心里:“但是另一方面,既然你那么想知道!我是帕特,光明的神性!”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五十八 交谈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五十八交谈 林奇听到了麦肯骑士的回答,但是他却克制自己不要过多考虑关于光明神帕特的事情。他现在需要知道的仅仅是一个名字,这就足够了。如果放松对自己思维的束缚,很有可能就再也管束不住飘离的意志了。 法师大口呼吸着,但是他却仍然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的溺水者,脸颊通红甚至有点发紫。一个凡人强行在神能的作用下挣扎,想要逃脱巨大的压迫感——虽然这种威压并不痛苦,反倒有些令人舒畅,但法师仍不愿放弃自己的努力。 林奇踉跄着向后跌去,依靠威力法杖才撑住了自己的身体。他感到压力逐渐变轻,但也不敢掉以轻心。不管面对的是哪一个神明,纵然是帕特这样的善良之神,林奇也抱有深深的戒心。他尽量调动自己的恨意、妒意和杀意,不然早就会被对于光明的向往之心所感染而蒙蔽。法师咬牙切齿的说到:“麦肯,或者说帕特,你不可能这样得到我的帮助!” “为什么呢?”骑士仍然充满了自信:“既然你的任务也是要去北方寻找那个人,两者也绝没有任何冲突。你的法杖和我的剑,足以克服所有可能的威胁。” “你没有权利命令我,甚至没有权利要求我!”林奇说道:“当你开口的时候,你便处在强势的地位,按照法师的理解来说,我现在就是被咒语束缚的恶魔,正要和施法者签订不等的契约。”法师渐渐恢复了自由的能力,他深喘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有同样的一个目标,不代表你我是同路人!哈哈,帕特,你或者自己走,或者请求我,这是我给你的选择。” “你会同意我所说的话的。因为在你心中还存在着正义与公理,而我,正是这两种品质的代表。”麦肯开口说道:“你可以战胜亡灵,战胜恶魔,但是你不可能战胜你自己的灵魂。你尽管否认心中的良善吧。慢慢的,你才会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这样想,帕特!”林奇说道:“马上就要有矮人围拢过来了,刚刚咱们的大声‘讨论’足以引起他们的注意。到时候。你还要保持现在这种形态吗?你想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吗?” 骑士并没有回答,他也听到了那些脚步声。于是,麦肯渐渐恢复了平静,他的身躯在林奇眼中也不再显得非常高大,耀眼地盔甲也慢慢恢复到平时的状态,于洞穴中的黑暗融为一体。老矮人伟特屋子中的蜡烛熄灭了,在庭院里再也没有任何光照。但是林奇和麦肯都能看得到彼此的脸,他们两个一动不动的对视着,谁也不肯移动脚步。几个矮人跑了进来,看到这奇怪的情景。愣住了。 “骑士。我现在不能跟着你走,因为那样我就会随时被你所蛊惑。”林奇笑着用天界语说道:“说不定哪一天,我心中的良善会驱使我成为你忠实的仆人。但那样,我也就不再是我自己。只有一个办法能够避免那样的情况。” “是什么呢?聪明的法师?”骑士也用同一种语言回答。矮人们听得一头雾水,根本不了解这两个人都在说些什么。 “我有一项你永远不可能掌握地技能,正是这项技能让人类在这个世界一直存活。”林奇露出一个诡诈的微笑:“你能撒谎吗?光明的骑士?” 然后,法师就用矮人语对周围地人说道:“伟特老人已经去世了,我是在旁边看着他咽气的。他临终有一些话要对矮人王讲,你们快带我过去吧。” 然后他转过头来,对骑士说道:“你要和我在这里继续耽误时间吗?或者你装作也知道他临终遗言的样子跟我一同前去?” 骑士露出了一个微笑,向法师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那一刻。他似乎毫不起眼,甚至没有矮人会注意他的行动。 虽然他们都为骑士让开了道路,但那完全像是一种本能的动作,并不会在矮人的脑袋瓜里留下任何印象。 骑士很快便回到了摩根的房间,但是里面已经空空如也,所有的人都不在了。他仔细找了一圈,泽丽法、索卡、诺顿和希斯都已经离开,甚至将大部分补给都带在身上。骑士想了想,然后也离开了这间小屋。 林奇在麦肯离开的那一瞬间。便向诺顿下达了命令。他可没有把握自己的伙伴能够抵抗帕特地邀请。尤其是索卡,她身上的天界血统会令她第一时间屈服,下一个可能是泽丽法。诺顿应该会不知所措的溜掉,而希斯只有一个下场——灰飞烟灭。 所以,林奇命令诺顿立刻通知所有人离开,前往全知高塔。因为有一部分林奇的意识连接,诺顿是可以进入那座高塔,甚至进行简单的操作。法师暂时想不出其他安全的地方,只能这样做了。 矮人们一边缅怀老维特的去世,一边送林奇去不远处的矮人宫殿。陆陆续续有更多的居民到达这个小小的庭院,他们望着漆黑的石屋轻声呼唤死者的名字。 现在也许只有宫殿的守卫仍然能够坚守岗位,他们表情严肃,用炯炯的目光从头盔的缝隙中打量那个法师。为了减少风险防止意外,一路上林奇不断将自己身上的东西隐藏起来,包括书籍,法术卷轴和各种施法材料。当他踏进矮人王宫的时候,甚至连威力法杖也从他的手上消失了。平民矮人将他送到门口,然后守卫们才将他引进去。就趁着这个时候,法师将他的长杖变消失了。 整座矮人的宫殿被照得通亮,上百盏油灯日夜不息。高大的建筑并没有过多的花哨,仅仅是两排粗大的支撑石柱就已经够让人敬佩了。虽然林奇在外面已经看到了这座殿堂的全貌,知道了它的大小,但是仍然会产生错觉:这里并不是一个封闭的空间,那些柱子是从地心升起,一直通向无尽的天空穹顶。这里远比看上去要空旷、广大,仿佛这矮人的造物拥有包容整个天地的能力。 林奇停在一座巨大的金属雕像前,那是矮人们为了崇拜他们的种族神——贡特,所打造的雕像。在周围灯光的照耀下,贡特打扮得像是一个工匠。他捋起袖子展现出强健的肌肉,高举着火红的铁锤正要朝铁锭上敲打;矮人雕刻师将贡特的神情刻画得专注而又激动,他的嘴巴张开,似乎喊着“咳呀呵呦”的口号。在他的另一只手里,正用钳子夹着一把半成品的剑,剑的一段化成毒蛇的形状——贡特既是一位工匠,也是讨伐邪恶的战士。矮人们正是用这样的形象来纪念他们的神灵。 林奇的目光在雕像上停留并没有多久,矮人王就从侧面的过道走了出来。显然他正在休息。身上只有宽松的睡袍。不过在柔软地布料下面,还是贴身穿着软甲。如果林奇没有看错的话,那是件秘银软甲,用珍贵的金属拉成细丝,然后一点点编织而成。在胸口和腰腹的位置,秘银编织得更加紧密。而一些贵重地宝石,例如钻石或者能够抵抗疾病的血红石,被缝进衣服里作为纽扣或者装饰。 矮人王上下打量着林奇,而法师点头向他致意:“献上诚挚的问候,屋脊山脉的王者。火炉的执掌者巴伦德。精金血脉的传承者。”说完了一大堆头衔之后,林奇才说道:“来自南方的法师林奇向你致敬。” 巴伦德坐在了宽大的王座上,他伸出手掌说道:“欢迎你来到我的王国。法师先生。听说你是摩根红胡子的朋友,那么你现在来是为了那个关在监牢中地人吗?” “不能否认,那是我的目的之一。”林奇坐了下来,他的身板挺得笔直:“但是恐怕还有另外一件令人感到遗憾的事情,我不得不向您通报这个消息:老矮人智者伟特已经过世了。我在最后时刻守在他的身边,但是也没能挽救那个崇高的灵魂。” 在这个时候,法师要借助伟特的影响力来说服矮人王,自然要把情景描述的详细。他的眼睛盯着巴伦德,噙着一丝泪花。如何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来反映心情,是每一个想要精通魅惑系法术的法师所必须掌握的功课。 “他。他去的时候痛苦吗?”矮人王身子向前倾,声音稍有些颤抖:“你们在他临终前都在谈论些什么?” “他去得很平静,尊敬的国王。对他来说,如同只是进入了一次安详的长眠。”林奇说道:“在那之前,我正在询问老先生几个问题。只有借助于他的智慧,才能解答我的疑惑。” “他,他最后有什么遗言吗?”巴伦德抬起头来,那双深邃的黑眼盯着法师,想要将林奇看透。他说道:“他……有没有说什么?” 林奇回答:“他并没有交代太多。而是一直在思考我给他的问题。很抱歉,可能是我的问题耗尽了他生命最后的火焰。伟特老矮人最后说道‘那不对,不要去!’就是这样了。” 矮人王的话题自然就转到了那个问题上,他说:“法师先生,那是关于什么的解答?” “我向老者说出了所见到的一些奇怪现象。例如用铲镐挖掘的洞穴合用紫虫挖掘的洞穴有什么样的区别,我问关于屋脊山脉所有物种的存在历史,我问冷血动物为什么要到寒冬生存,我问贪婪的灵魂何时会变得大方。” 林奇盯着巴伦德,锐利的目光令矮人也感到有些棘手。巴伦德征服过高山,征服过冰原,在一次次危险的战斗中带领矮人保护自己的家园。但是在法师的注视下,巴伦德却感到了压迫。他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那里面仿佛有种深深的吸引力;但是同样他又想极力避开那对眼睛,他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什么都没有穿,赤裸的坐在这光荣的大厅里。 ‘贡特,给我力量吧!’巴伦德脑海中想到,‘如果这个法师正在对我下咒,那就让他的咒语反噬自身。如孵粑心怀邪恶,那就让邪恶先把他吞噬!’矮人王握紧胸口的护身符,手指上感到了一阵冰凉的触觉,这让他慢慢放松下来。 “法师先生,我想我能听懂你说的话。”巴伦德坐正了身体,傲气重新回到他的脸上:“你在重复矮人摩根想要表达的意思,‘那些蛇人是邪恶,他们如同瘟疫一样污染者这个地方。’法师。我感谢你的提醒,但是我不能接受你的污蔑。如果你愿意跟我一同走两段路,我会展示给你看那些卓尔的头颅。如果你还不相信,那么他们所挖掘的宝石会让你正视事实。” 林奇微笑着,仿佛刚刚矮人王的话只是一个小孩梦幻似的吟语,根本就对他起不到任何的说服作用。法师只是说道:“矮人王,你的见识远远在我之上,我并不要求你立刻相信我。这样做是在侮辱你的智慧。我只需要请你记住我所说过的话,在必要地时刻能够回想起来。”法师站起身来,走到了巴伦德的王座下:“尊敬的矮人王,我曾经与蛇人打过交道,他们曾经在幽暗地域进行采掘。任何在他们旁边的种族都最终被卷入了战争。灰矮人是这样,‘黑暗精灵’也是这样。我只是希望,矮人们能过避免这一劫难,即使仅仅是为了安全,也不要轻易就相信蛇蝎的话语。” 矮人王一声不吭,他安静的等待法师将话说完。矮人王统的血脉给了他力量。现在这种力量在林奇的压迫下开始展现。他将双眸转向法师。似乎将全部的意志都压了上去。隐隐约约间,似乎有火光在两人的双眸之间奔驰,随时可能爆发出来。一道来自熔炉地火焰。可以烧化一切材料;一道来自魔法地本源,能够将任何存在湮灭。 法师已经隐隐感到压力,心中不得不佩服传说中的精金血脉。有些个体,就是天生拥有特殊的礼物,只是他们能否意识到这样地天赋并运用这些能力的问题。 林奇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展现力量,直到引发冲突的;他是来劝服矮人王的。法师收回了目光,任由巴伦德占据优势。 “好了,法师先生,你的话我已经听到了,而智者维特的意思也表达得非常明确。”巴伦德眼眸中的精光也收了回来。他现在感觉充满了自信——如果法师知道这一点,恐怕会后悔刚才示弱的表现。“我将会小心翼翼。不过另外一件事,关于你的朋友摩根。法律就是法律,我也不能破坏。只有等到五天后,才能将他放出来。不过他会没事的,这点我可以保证。” 林奇想了一想,回答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陛下,我想陪伴矮人摩根度过这五天。我看着他的时候。摩根不会乱发脾气。相信我,如果将他一个人关着,很可能会让他进入狂暴状态,他会打坏东西,不断惹事最终将关押的时间延长。我恳求你答应我的要求。” 巴伦德站起身来,他想从法师的眼睛里找到这样做的理由。但林奇的眼睛里似乎非常纯洁,没有任何的杂念。他只是静静地站立在王座下,像是一个忠心的仆人等待国王地命令。 “如果你不觉得矮人的牢房非常低矮,那么我也不阻止你。”他叫来卫兵,交代道:“将他送到摩根现在的住处,允许他无限探监。” 林奇向矮人王鞠了一躬之后,便跟随卫兵离开。 空旷的大厅中所有人都走了,巴伦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继续他被打断的睡眠。在他的梦境中,先是出现了一个令人痛心的葬礼,老伟特的墓碑就站立在他父辈的坟地旁边。天空中布满阴云,一切都带着哀伤的色彩。但是随着一场大雨,宝石样的彩虹横跨天际,被个人的脸上都被五彩斑斓的光线照耀,他们欢呼着巴伦德的名字,称呼他为“宝石之王”。 不过他从来没有去细想,为什么一个长期生活在地下的矮人,梦境中却时常出现大雨和彩虹。 林奇离开宫殿之后,觉得浑身轻松。来自矮人王的压力的确使他感到疲惫,尤其是他还刚刚从帕特的目光中挣扎出来。诺顿的心灵连接传回来一些信息,很简短,但是清楚的说明了那些人的情况。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阻碍,应该很快就能到达全知高塔的秘密入口。 泽丽法、索卡和诺顿都有飞行或者浮在空中的能力,进入风暴屏障的事情就不用为他们担心了。林奇摸摸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一枚隐形的戒指正在那里。这是法师用来施展瞬间物品召唤法术的工具,他所有的装备和补给就在里面。 “到了牢房里,也有足够能令摩根安静下来的美酒。”林奇想到:“在老伟特埋葬之后,矮人才会去挖开最后的通道。不论怎样,都还有时间将摩根从牢房里带出来。”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五十九 脱狱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五十九脱狱 正当林奇向矮人牢房走去,并且想象那里会是何种模样的时候,安瑞尔大陆上发生了连锁的反应。它们就像是海啸中的波浪,连续不断一拨一拨开始冲击每一个在这个世界上爱好和平的国家。 神圣帕特,光明神神庙,过去一直被人尊敬的老主教,整个国家统治核心的领袖,终于咽下了他此生最后一口气。而他的继任者在三个小时之后就已经开始行使自己的职责。因为早已经有神迹指示,下一任领导者是谁,所以根本不需要进行其它更多地考虑和讨论。而前主教脖子上两个小洞伤口,也被刻意忽略掉了。 兽人们突然开始行动,他们集中起来,不及自身损失地扑向帕特南方的大城市——十里要塞。虽然那里的守卫拼死防守,至少消灭了超过自身数量十倍的兽人,但是仍旧寡不敌众。兽人们在洒满鲜血的城堡上高声庆祝,他们大喊着感谢那个为兽人一族带来不断胜利的名字。而从这个时候开始,五界山脉神圣帕特这一侧,已经不在人类的控制控制之下。 兽人们撤离的城市,立刻被蛇人占领。他们从地下的通道前来,借助幽暗地域的洞穴前进。蛇人们声称正是因为自己的努力,这些城市才被光复。他们要求和神圣帕特的神庙进行谈判,索要自己在这个北方国家“应有的居民权利”。在新任主教的首肯下,他们开始了旷日持久的对话。不过,在这期间,蛇人们就可以大大方方的生活在帕特北方的这些城市中。 温暖的南方领地,大土地主以自己的城堡为中心,不断向外扩张。他们就像蜘蛛网中央的那个猎手,将利益不断网进自己的控制范围。不过经过了几次暗杀,并且几个“继承人”神秘出现之后,不少拥有权力的大蜘蛛被立刻取代。而正是因为每个猎手都只关心自己的控制范围。 于是大部分领主都败在各个击破的战术下。 精灵王国的西海岸,现在他们最重要的交通港口,突然遭遇了海盗的袭击。一些滞留在海港的“雇佣兵团”露出了真面目,他们和海上的掠夺者一起动手,将美丽的城市洗劫一空。点燃大火之后快速逃窜。虽然并没有牺牲很多生命,但是至此精灵国家地港口陷入了瘫痪之中。一向自给自足的精灵们现在更是关闭了大门——他们还有没从上一次战斗中完全恢复过来。 一个法师在海萨斯被杀,她被吊在柱子上历尽酷刑后被火烧死。这一事件引起了法师协会的愤怒,他们通过伊姆的议会向海萨斯表达了这一感受。一些大法师认为。这是对整个法师协会的挑战,这是施法者们站出来证明自己实力的时候了。如果伊姆这一次不能为法师们“主持正义”,那么法师们会自行展示复仇的含义。两个国家之间陷入了非常紧张的状态,而伊姆的商队运输总量也开始慢慢下降。 居住在五界山脉东侧的另一支矮人——贡恩之锤地居民们,现在突然找不到货物售出地路线。十里要塞将他们和伊姆的联系切断,而且那里的商人也不愿意冒生命危险来这里。就在他们准备减小铁匠铺地火炉时,南方的领主们带来了珍藏的美酒,从他们手里换取了大量的武器和盔甲。这场交易让双方都感到非常满意:矮人们又可以享受人类世界的烈酒,而领主们的军队也完成了换装。 而这个时候,林奇正在牢房里和摩根聊天。他们正在回忆过去冒险中的点点趣事。 “说真的。林奇,你怎么能够把以前的事情记得如此清楚?”摩根斜靠在石头墙壁上,手中抓着一根大香肠。他说道:“我觉得你似乎从没有忘记过任何事情。” “这既是一项礼物。也是一件负担。”林奇回答说:“有的时候,一些伤心的往事就会突然浮现在你的面前,让你再一次体会当时的悲哀和痛苦。”林奇又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食品和饮料:“摩根,五天之后你准备干什么?” “自然是去找那些蛇人的麻烦!”矮人的大胡子一跳一跳:“我一想到矮人伙伴们被那双黄色的蛇眼盯上了,就浑身感到不自在。林奇,你是会支持我的,对吗?” “这是当然的,不然我为什么要来这里陪伴你。”林奇说道:“这几天,你就好好地休息。不要惹事,免得再出意外。” 于是他们两个人就盘膝坐在牢房中。根本不去理睬这里噪杂的环境,至于旁边牢房那些醉鬼矮人的大喊大叫,则被他们刻意的忽略。 来来往往的矮人守卫很多,而且他们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会撇到摩根的牢房,放慢速度停留一会儿才离去。一开始林奇认为,那些人只不过是对自己这个法师感到好奇,但是几天之后就开始对这样的观察起了疑心。“即使是好奇心,也不能持续三天还没看够吧?”法师心里暗暗开始戒备。 矮人在吃了几口林奇带来的食物后,躺在地上睡着了。法师这几天一直用携带的干粮喂饱摩根的肚皮。而牢房饭全都被魔法之火烧的干干净净。林奇这样对矮人说:“你世界上没有犯什么错误,在这里关着已然不对,难道还要吃这里的饭食吗?” 摩根过了一会儿就开始打呼噜,他的双手交叠在一起全身缩成一团,舒服的脸上还保持着微笑。看上去他好像并不是在幽闭的地下监牢,而是在太阳下温暖的草地上睡着午觉。林奇将自己的身体藏在房屋的角落中,这里原本就没有任何光线,只有阴影覆盖,但是法师还是觉得角落更加安全。他的手摸到矮人看守送来的油灯,因为那些矮人并不知道林奇有夜间视物的能力。“或者,我应该点上这盏灯,光亮会让我觉得好受些。” 墙脚传来了“啪啪”的声音,一只老鼠从小洞里露出头来。这两天牢房中并不缺吃的,林奇和摩根掉落在地上的东西把它养得很肥。原来的小洞已经不能让它顺利地通过,现在老鼠正拼命蹬腿,想要从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逃脱。 法师随手一个油腻术施放在墙壁上,这样老鼠就可以抽离困境。但是它并没有停留。而是用最快的速度朝外面跑去,甚至摔了几个跟头也不停下脚步。 林奇皱着眉头,站在屋子的中央。他曾经听说过,老鼠能够预知灾难的发生,他们总是会从面临危险的地方第一个离开。法师朝牢房的出入口望去,那里并没有一个看守,所有的钥匙都挂在架子上,显然他们也并没有去巡查牢房。 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林奇立刻召唤出了自己全部装备。“摩根!醒来!”他喊道,然后一道闪电便将牢门击穿。 矮人从梦中被惊醒,吓得差点滚落到地上。林奇拉着他的肩膀:“你坐够牢了吗?想不想跟着我离开?” “到时间了吗?我一觉睡了两天还是怎地?”摩根揉揉眼睛:“下次一定别让我睡这样长的时间,我总觉得还没恢复体力。” “好了,跟我来吧。”法师踢开房门,跑了出去。矮人一边嘟囔“怎么比我还心急”一边跟在他的后面。 城市里显得非常空寂,不过倒是能看出举行了大型活动的痕迹。老矮人伟特的葬礼已经举行完了,全城的矮人可能都参加了这次集会。林奇把目光投向城市的墓地,但是却没有发现任何矮人聚集的痕迹,那么他们只可能在一个地方。矮人们都去城市外面的挖掘现场。准备观看宝石河流出土的那一刻。 “坏了。这比我预想地还要早!”林奇望了一眼宫殿地方向:“讲什么‘考虑,考虑’!说得好听!最后还不是头脑发热?摩根,咱们快点出发吧!” “去哪里?我的武器还没有拿回来!”矮人指着牢房的方向:“刚才咱们走得太急了。我都没时间向你说。” 法师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拽着摩根地胡子。他的眼睛发现了一家铁匠铺,那里的墙上刚好陈列着不少装备。利用法师之手,林奇将墙上悬挂的锤子透过窗户扔了出来,刚好停在矮人的脚下。 “嘿!看来今天可以大干一场!”摩根不知道这是法师的杰作,他说道:“火炉之神听到了我的要求!蛇人们,如果你们敢玩什么花样,就尝尝最好的矮人的厉害!” 两个伙伴尽量用最快的速度向前跑去,他们在空旷地洞穴中留下一串脚步声。法师似乎并不劳累,他如同在半空中滑行前进。而矮人则开始有点疲惫,沉重的呼吸一直在法师身后响起。 “哦!林奇。”摩根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一定要那样急吗?我能长途奔袭,但是并不能一直和马一样快!” 法师并没有说什么,他尝试将精神力量移动一点到矮人身上。虽然这对于摩根沉重的身体来说显得微不足道,但是总算能让他减少些抱怨。 越是向前,温度就越高。暖洋洋的空气让两个人都感到呼吸不畅,汗水不断从额头滑落。一束明亮的光芒隐隐约约从前方射来。 “越来越热了!”摩根气喘吁吁:“林奇,他们是不是没有发现宝石,而是找到了新的火山?原来这个地方可不是这样的环境!” “蛇人们不可能为了一座火山而如此兴师动众。”林奇回答道:“快点前进。 咱们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挖掘的大坑就在他们面前,脚手架上什么生物都没有,也没有任何绳索在动。那束光正是来自这个大坑地最底端。但是林奇朝那里望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他们在最深处的洞穴墙壁上向侧面发掘,开除了一条新的通道。如果法师估计得没错,那里正是光亮的来源。 就在法师聚神凝视的时候,一个矮小的身影从那侧面的洞穴中跑了出来。他的身上燃烧着火焰,痛苦得大声喊叫。几束黑色的箭矢从他的背后射来,将他钉在地上。喊叫声持续了一会儿,就停止了。 摩根被洞穴深处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经过多次的回声,哀号已经变成类似雷鸣的巨响。摩根握紧了自己的武器:“这里一定发生了不好的事情!我有这种预感!林奇,咱们再来一次快速下降吧,这一次一定没问题。” 法师摇着自己的嘴唇,并没有立刻回答摩根。过了一会儿,等矮人已经第三次催促他的时候。法师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好吧,摩根,这一次可能会非常危险,而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一点。”他拍着摩根的肩膀,说到:“记住,咱们现在要做的,是解救遇到危险的矮人,而不是和敌人硬拼。如果你不能明确这一点。那么我做得一切都没有意义!” “好了,不用多说我都明白!”摩根的胡子抖动,就像一团火焰熊熊燃烧:“放心吧,老矮人会照看你的!” 法师拽着矮人,猛地跳下了深坑。呼啸地风从林奇的耳边吹过,速度越来越快。摩根已经睁不开眼睛,但是法师仍旧紧紧盯着身下的地面。他握紧了手中的法杖,轻轻说道:“希望这一次,能够报答摩根对我往日的照顾。”然后这句话,被风声吹得无影无踪。 安全地将落到底下。摩根也终于看到了被害的那个矮人。他趴在地上。全身都在火焰中燃烧。背上的几只黑色铁箭,一看就知道不是矮人的手艺。这里除了矮人,只有一种生物。那就是蛇人。摩根举着锤子冲了进去:“带鳞片的家伙!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等等!”林奇刚刚说出半句话,就知道已经拦不住矮人了。他迅速在自己身上释放了高等隐形的法术,至少要将被发现地可能性降低。因为担心摩根会遭到伏击,就赶快冲了进去。 这条侧向的通道便是蛇人所说的“大进展”,法师没空停下来观察这里地泥土是不是经过伪装,因为矮人已经和蛇人交上了手。 那些家伙就站在通道的一段,手中的武器瞄准更深处的方向,似乎正在防备任何生物从里面向外逃脱。矮人的声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但是仅仅是回身观察的这一瞬间,摩根已经冲进了蛇人的阵脚。 红色的胡子在半空中飞舞。矮人翻滚着砸向蛇人的身体。两只战锤围绕他的身体旋转,仿佛两道流星般往最密集的地方进攻。顶在前面蛇人还没来得及举起自己的武器,就已经感到劲风压顶,脖子上有千斤的重量。 这也是它此生最后一个感觉。蛇人的战线中传来一声怒吼,摩根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顺势向前继续冲锋。大部分的蛇人手中拿着弩弓,而在他们身后的家伙都举着长矛。这样的武器分配对防范一个方向上过来的敌人有不错地效果,但是摩根却从他们的身后扑了进去。长矛守卫大多对准了洞穴深处那个方向,来不及调整目标就被矮人欺到了身前。 摩根根本不需要像泽丽法那样。每一击都挑对方最软肋的地方。他巨大的力量弥补了一切技巧上的不足。战锤横向扫过,干净利落的敲在蛇人的身体上。不管那里是胸腹还是腰腿,必然会让蛇人飞出去。尽管他们天生长着鳞片,皮肤要比其它生物结实,但是敲击的力量仍然渗透进了他们的身体内部,将脆弱的骨骼击碎。凡是被摩根横扫出去的蛇人,都没有任何一个能够再站起来战斗,他们并没有死,但是除了躺在那里发出“咝咝”的声音,什么都做不了。 “该死的东西!知道厉害了吧!”摩根又敲碎了一颗蛇头,踩在尸体的肚皮上大声吼叫。一个蛇人被他的声音惊吓,手一抖,弩箭从摩根的胡子前划过。矮人的咽喉逃过了一截,但是掉落的胡子彻底激起了矮人的愤怒。他的眼睛变成红色,高举着战锤朝蛇人的长矛阵跳了过去。那个时候,纵然前面是钢铁荆棘也拦不住他的脚步。 “盲!”林奇终于赶上了摩根的脚步,他从来没想到矮人还会有这样快的速度。眼见矮人就要扑向敌人的防御,法师立刻做出了反应,这个时候,只有单字发音的“律令”法术才能追上摩根冲锋速度。千万个太阳一般的光芒在矮人身后亮起,猛然充斥了整个洞穴。纵然这里在红色的火光下已经显得很明亮了,但是“律令:盲”的法术能够在瞬间制造出凌驾一切光芒的力量。蛇人们的瞳孔还来不及收缩,就已经被这光亮完全穿透。 然后,他们的眼前并不是一片白光,而是陷入完全的黑暗——在停下来接受神术治疗之前,他们眼睛的什么都看不到。 蛇人条件反射想去捂眼睛,正好令长矛阵出现了空隙。矮人刚好冲进去,直接跺在两个蛇人的胸口,将他们直接压倒在地上。巨大的爆发力加上摩根的沉重的身体,瞬间碾碎了蛇人的胸骨,将他们心脏和里面的血液全都挤了出来。 “死!”矮人摩根也说出了他的律令法术。不过,它只需要手中的锤子便可以完成全部的过程。 失去了视力的蛇人根本就不是摩根的对手,他们连防御动作都无法完成。摩根敲碎了最后一个蛇人的脑袋,正要叫林奇一同继续前进,却听到了法师在他身后发出的哀叹声。 “天哪!竟然是那种东西!”听声音,似乎连法师都失去了信心:“原来这就是蛇人的目的!他们疯了吗?”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六十 炎魔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六十炎魔 “深埋在地下的,是你绝想不到的东西。正如生活在天空的人俯视大地,你也正在俯视另一个世界。” 林奇抓住了摩根,死命将他拉回到身边,他的隐形法术也因此而终结。红胡子的矮人看着法师,用手将脸上蛇人的血迹擦去,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停下,在这群三角脑袋懦夫面前?” 法师从口袋中拿出一枚戒指,一颗晶莹的红宝石正在黄金圆环上闪闪发光。他扳开矮人紧握的手,将戒指放在手心上。林奇叹了一口气说到:“原本这是送给泽丽法的礼物,不过现在也只有提前使用了。我将它借给你,你一定要保存好。” 矮人的眼睛盯着手里的东西,一股火热的感觉从戒指上向外蔓延。这是一种温暖的火焰,令摩根的心脏得到了力量支持,渐渐恢复了平静的跳动,所有的疲劳一扫而空。由于戒指是为泽丽法定做的,卓尔的手指远比矮人纤细,摩根也只有将它戴在小指上。不过挑剔的红胡子仍然说道:“上面的雕刻不好看,真是有些浪费这样一块好宝石。林奇,现在可以走了吧?” 法师的眼睛一直看着那枚戒指,然后轻轻的点了一下头。他嘱咐道:“救出矮人!” “洞穴战王降临!”矮人一头冲向散发红光的洞窟,双脚重重踏过蛇人尸体横陈的战场,血水四溅。飘逸的胡子就像是冲锋的旗帜,但是那旗帜却仍然有些追不上他冲锋的气势。法师落后他三步跟在矮人的后面,洁白的精灵长袍一尘不染,散发明亮的光芒。一面是如同地狱的猩红光亮,一面却是如同夏夜满月地皎洁亮光。法师的威力法杖剧烈颤抖,死灵法珠发出幽怨的长啸。在两人的身后,正翻腾着黑灰色的烟云。在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中,幽灵和女妖伸出了手臂。从痛苦的囚禁中挣扎求出。 摩根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情,他直接大喊着冲进了洞穴。但是他地第一只脚刚刚落地,就听到了一声沉闷的雷鸣。闪电直接在座钟旁爆发,而矮人摩根现在就如同在这口钟的内部,正如被数千巨人踏过矮人的脑壳,即使他那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千军万马奔腾,但是现在却也被完全震慑住了。 只有手上戒指传来的丝丝暖意给了他握紧战锤的力量。 地狱,只有在疯狂画家的梦魇中才会出现的景象正呈现在摩根的面前。巨大地洞穴中。到处都充满了火焰,他们跳跃着、翻滚着、闪烁着。这里地石壁到处浓烟滚滚,似乎马上就要全部燃烧起来。每一团火焰中都是一个活的生物,它们不会被火焰所伤,但是却永远能感受到被火焚烧的痛苦,现在他们正要把这着愤怒发泄到巴伦德所带领地矮人身上。 一群矮人困在洞穴另一端一个凹陷的石缝里,巴伦德站在所有矮人的正前面,他手中高举着盾牌,口角流下鲜血。倔强的矮人仿佛正用全身的力量抵抗外面赤红的光芒,好让自己的同胞们能够在他身后的阴影中多活一段时间。矮人们在巴伦德的身后奋力挖掘。他们的镐子敲打在坚硬地石头上。反弹出无数火星。就连那些没有工具的矮人也用自己的手脚、指甲与牙齿与这座大山较劲。 在洞穴红色的光芒中,却存在一团深沉的阴影,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很可能已经忽略了这唯一的影子,因为只有两颗白色的宝石在它的上部闪闪放光。人形阴影每到一处,那里的火焰就会减弱。但是林奇知道,火焰并不是被它熄灭,而是不敢在他的面前发出光芒。燃烧的力量在它的面前只能俯首称臣。因为那团阴影正是火焰的王者,来自巴托地狱的巴洛炎魔。 那阴影转向矮人的方向,它的白色目光瞄准了红胡子的摩根。浓黑的烟雾突然从阴影上冒出,就像被爆炸的力量推动,不断向上翻腾。健壮的身躯轮廓在烟雾中显现出来,那背后的巨大肉翅和头上的弯曲尖角。以及一张散发着白炙的光芒的巨口。 真正高温的火焰是没有形态的,它会将一切都燃烧殆尽,包括空气,包括光。法师赶到了摩根的身前,高举威力法杖。在这一刻,任何防护火焰的法术都会显得力不从心,它们在火焰之王的攻击面前都如同萤火虫在太阳面前争辉,自不量力。唯一能够忍受巴洛炎魔攻击的办法,就是变成巴洛炎魔本身。 或者法师协会的变化系大法师有这个能力。 不论是上古巨龙还是深渊恶魔,都能够在一瞬间变化完成。林奇高举法杖,仅来得及施展一个“位面同调”。他不能将自己转化成巴洛炎魔,只有尽量让自己的身体先适应炎魔们来自的那个世界,获得火焰的抵抗力。 法师面前的岩石立刻被融化,就像是坚冰遇到了划破天际的火热流星。法师全身燃烧着火焰,在他白色的火焰之后,石头还勉强保持着原来的形态。摩根连连后退,一片红白色的闪光中他什么都看不到,唯有一个熟悉的黑色背影立在他的视野中。他手上的红宝石戒指,似乎能驱开火焰。如果不是这样,摩根早已经在火光中化成灰烬。 林奇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气浪逼迫他向后滑行。他将威力法杖插在地上,才能勉强稳定自己的身躯,并且尽量集中意志,掏出怀里的卷轴。只有在先能抵抗地狱火焰的前提下,元素防护法术才能发挥作用。精灵女王送的斗篷已经开始出现破洞,并且不断的扩展延伸。来自于森林的自然力量在毁灭性的火焰面前,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滚开,来自巴托的火芒。”林奇的周围出现了一道蓝色的圆环,这令他的身体终于能够向前站直:“你们没有权利再进入这个世界!回到你们的老家去!” 阴影又向前跨了一步,这令法师好不容易扳回的优势立刻丧失殆尽。那圈蓝色的光芒土崩瓦解,碎裂成一地星辰。 林奇掏出用来压制火元素长老的卷轴,将它高高举在头顶。他大喝到:“火焰地狂暴在我面前都将消亡,炽热的愤怒在我面前都将化为乌有!火焰退散!” 一片彩虹色的光芒从法师的手中散开,从洞穴的顶端一直向下压去。炎魔大喊一声,高举着拳头向上挥去。巨大的响声中。整座屋脊山脉都在摇晃。雪浪从山顶上呼啸而下,海啸般席卷了北方的平原。而在内部无数石块从山体脱落,纷纷落向地面,它们砸向那些四处逃窜的火焰。一时间,这里地红光如同在暴雨中被胡乱敲打的小草,只能逆来顺受地苦苦求生。 但是法术仍然发挥了应有的作用。炎魔身上的阴影开始黯淡,露出了一道道红色的光芒。坚硬的皮肤裂隙中,似乎是岩浆不断流动。林奇全身也感到分外难受。因为他现在和巴洛炎魔一样,身体是属于来自火焰地狱的物种。压制火焰的法术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煎熬,逃离的愿望不断蛊惑并消磨他的斗志。现在只有一股不服输地蛮劲支持着法师,令他没有后退半步。 “死吧,你这火怪!”摩根从林奇身后闪了出来,奋力将自己的战锤扔向巴洛炎魔。他脸颊涨得通红,似乎为自己刚刚的停滞与后退感到羞愧与气愤。矮人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地右臂上,因为用力过猛,暴涨的血管在投掷完后发生了破裂,鲜血在他粗壮的胳膊上流淌。但是矮人却毫不在意。 白色的战锤从战场上空飞过。从所有人的视线里飞过。虽然有雷霆破空般的速度,但是每一个身在战场的都觉得,这一瞬间仿佛凝滞般漫长。那武器飞行的痕迹如同慢动作,足够让人度过自己的一生。在那一刹那,巴洛炎魔抬起了手臂,想要阻挡这个对他来说微小的锤头。大家摒住呼吸,心里默默计算着手臂和战锤两者的速度。巴洛魔最终没有赶得及建立防御,锤子直接砸入了他一只白色的眼睛,深入他的脑壳。 历史上第一次,巴洛魔被来自凡间的武器所伤。他哀嚎着连连后退,巨大的双足将自己的手下踩成红色的肉酱,扇动的肉翅所引发的狂风将山石吹得四处纷飞。最终坚硬地山壁截住了他将要倒下的身躯。即便他体内的火焰最终将这件矮人的武器化成灰烬。但愤怒的火焰让他迅速扑向法师和矮人。 林奇拿出了第二张卷轴,他高声朗诵着:“元素位面的大门,将火焰的力量紧紧关在门外,不要有任何的泄漏与遗忘。” 巴洛炎魔和法师在蓝色的光芒中各自向后退,他们双双跌坐在地上。林奇口中喷出鲜血,染红了已经破败不堪的白色外袍。他赶紧解除了位面同调法术,不然就会随时死在自己的法术下。隔绝火焰就像是一下子卡住了巴托地狱生物的命脉,这也会让林奇这个临时与巴托位面“同调”的法师受到同样危害。 摩根扶着林奇,帮助他站起来。法师勉强打起精神对摩根说道:“你快让矮人他们从我身后逃跑!时间快来不及了!” 摩根点了一下头。立刻沿着旁边的阶梯朝下冲去。不过横在他面前的,却是上百蛇人的卫兵。一个人类模样的年轻人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身上翻滚起的黑云阻挡了来自地狱的热量,保护着所有的蛇不受伤害。 当火焰被暂时压制后,他终于现出了身形。林奇的洞察之眼这个时候才发现那里还站着敌人。他没时间细想为什么刚才自己的双眼只能在那个方向上看到虚空,因为一道黑色射线正朝自己的身体扑来。 精金手臂立刻发挥作用,它不管现在法师的身体到底有多么虚弱,为了防止被即死法术所伤,仍然拉着林奇跨越了一小段时间,避开对方的攻击。法师勉强才能在震荡中保持站立,这才有时间打量带领蛇人的家伙。 “法师林奇,这是你的名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嗒折收回了举起的手指,一脸轻松地说道:“这群矮人是我用来交换的祭品,你最好不要染指。” “嗒折,哈哈!大蛇!”林奇大笑到:“你怎么不用自己的蛇人献祭?那样应该更受欢迎!” “我不会伤害自己的手下,这你也不明白吗?”他身手指了指出口地方向:“最后再说一次。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 “别人。可以教训我,但是不可以命令我!”林奇说道:“我刚好想要教给你,如何将蛇人做成祭品!” “你?你有什么样的力量敢对我这样说话?”大蛇说道:“特别是在巴洛炎魔马上就要恢复的情况下。” 林奇并没有再看大蛇一眼,而是将自己的侧面完全展现给那群蛇人,把目光完全投向正扶着墙壁站立起来的那团阴影。无数的亡灵生物从林奇的背后飞涌而出,张牙舞爪瞬间充满了这个洞穴。 法师仅仅一撇嘴,眨了一下眼睛,接到命令的幽灵和女妖们就扑向了角落中聚集地蛇人。大蛇连忙在面前树立起一道彩虹屏障。想要挡住汹涌的死灵狂潮。随着无数哭喊的声音,亡灵将那一小片空间完全覆盖,一丝缝隙都不留。即使是这样,仍然有不少死灵奋力想要向内钻去。 矮人摩根大踏步穿过了被死灵占据的空间,并没有一丝停留。不论是什么不死生物,都没有去干扰矮人的前进。虽然仇恨所有的生命,他们很想一并将矮人摩根拉进死亡世界,但是在亡灵法珠的驱使下,它们绝不敢违背他人所下的命令。 巴洛炎魔站了起来,他依靠自身内部的力量提供全身的热量。即使封闭了火元素通道。巴洛魔自己也能构成一个火元素世界。那些弱小地巴托恶魔奔向炎魔的身体。跳进了他皮肤那些开裂的缝隙中,只有那里的高温才能使他们继续存活。 炎魔张开手掌,一团火焰立刻熊熊燃烧。他跳起来将火球投向法师。在这个洞穴中。火焰的力量逐渐被消耗,等火球到了法师的面前,已经只剩下鸡蛋般大小。林奇伸出左手,用精金手臂将这团小火球一把掐灭。他的威力法杖也在同时释放了闪电,炸碎了炎魔胸前坚硬的皮肤装甲。 摩根已经跑到了巴伦德身旁,扶助了奄奄一息的矮人王。 如果不是精金家族流传的“地狱火焰盾”,这群矮人都将不能幸免。摩根大声召唤,让伙伴跟着他逃离而不是再去挖掘屋脊山脉厚实的岩体。所有的洞穴矮人互相搀扶着,从山缝中鱼贯而出。 巴洛炎魔愤怒地吼叫着,转身要扑向逃离的矮人。他决不甘心到嘴的祭品就这样溜掉。当他抬起黑色地脚,准备将矮人刻成埋在土里的印章,连环的闪电从他的脚尖一直向上翻腾跳跃,直到在他的鼻梁上,炸出一连串火花。 “你的对手是我,笨石头!”林奇指着巴洛炎魔说道:“火焰和闪电到底谁更厉害一些,我一直想知道!” 炎魔咆哮着冲向法师,巨大的拳头直接朝洞口挥去。法术并不是炎魔的强项,但是论力量他还不惧怕任何生物。林奇的身体还不如炎魔地拳头大。但是法师却毫不在意,根本没有躲闪。 如同陨石撞击地面,巴洛炎魔的攻击使他的小臂完全插进山体里。在翻腾的烟雾和燃烧的碎石中,却并没有法师的身体。巴洛魔觉得,自己刚才什么人都没有击中,拳头只是划过了空气。 林奇早已用幻术干扰对手的视线,真身站到了炎魔身体的侧面,抬起手指,一道绿色的裂解射线瞄准他的头部。巴洛魔的眼角察觉到了这次攻击,奋力将头甩向一边。裂解射线仅仅击中了他的弯曲尖角,将火焰之主的王冠消融掉。 巴洛魔猛地抽出了拳头,将自己的身体顶在法师的前面。他并没有先出手攻击,而是紧紧盯着法师的动作,准备抓住林奇施法的空隙出手。两个对手就这样保持不动,局面陷入了僵持。 矮人快速从通道离开,他们损失惨重,幸免于难的数量并不多。摩根留在队伍的最后面,他向巴洛魔的脑后扔出了最后一把战锤。 不过改变战局的,却是被死灵围困的蛇人领袖。一团爆炸性的白光闪动,瞬间将当场所有的亡灵驱散。弱小些的家伙连反应都没有,在光芒中立刻消失了。那些强大些的女妖拖着渐渐融化的身体,飞快离开这一片洞穴,找阴影躲藏起来。 蛇人的卫兵在亡灵的攻击下,都已经变成尸体,有些因为被负能量充斥,甚至都泛出了紫黑的颜色。大蛇也有些灰头土脸,不过他身上的衣服都还完整,显然没受什么严重伤害。他望着巴洛炎魔身上已经熄灭的火焰,又看了看伤势严重的法师,估计着场上的胜负局势。 “林奇,很可惜你不是站在我这一面,所以你站在失败和死亡的那一面。”大蛇说道:“这一仗我也没必要打下去,因为这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方面。祝你和炎魔交谈愉快。” 说完,大蛇从手上升起一个黑色的圆球,不断有符文围绕圆球运动。林奇所部下的两个法术结界立刻被驱散,巴洛炎魔身上的红光被阴影覆盖,他重新获得了力量。 大蛇身形一闪,消失在白色的传送门中。炙热的火光中,他也不愿意在这里久待。 巴洛炎魔的能量让空气开始燃烧,林奇的肺部传来阵阵刺痛。精金左手一直想要拽着法师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因为炎魔已经抽出了火焰的巨剑,高高举在头顶,发出震天动地的喊声。 林奇拿出了最后一个卷轴,也是他对付狂暴火元素的最后一重手段。不管大蛇是用什么办法将巴托地狱的怪物带到这个世界的,都一定有一条空间的裂缝在这里运作。既然刚刚大蛇使用了传送术离开,说不定这里的传送类法术仍然有效。林奇砸断了金黄色的卷轴,在给诺顿发出一个心灵通讯后,便大声喝道:“来吧炎魔!既然你要决战,那么我奉陪到底!” 摩根闭上了眼睛,白色的闪光过后洞穴里恢复了平静。不论是林奇身上的白色亮光,或者炎魔带来的红色火光都统统消失不见。黑暗的地下突然陷入沉寂。矮人甚至觉得,刚刚发生的都是梦幻,这里并没有什么炎魔,没有什么蛇人,也没有什么法师的交战。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噩梦,现在刚刚挣开了眼睛。 “林奇!林奇!你在哪里?”摩根大声呼喊着,不过只有回音在洞穴中荡漾。他摇摇头,自己的脑袋瓜总是不能处理过于复杂的事物。“一定是梦!”他说道。不过当他抬起手来,却看到一枚红宝石的戒指正在闪烁光芒。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六十一 地狱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六十一地狱 巴托地狱,又被称为九层地狱。这里是怜悯凋萎之地,这里是良善沦丧之地,这里是公正泯灭之地。在这里怨恨和仇视旺盛的生长,开出邪恶与争斗的花朵,死亡的果实喂养着此地的住民,满足他们对于力量的渴求。 在这里,唯有誓言具有约束的力量。但是,这要看向谁起誓,又是拿什么起誓。 九层地狱是各种低级,高级以及贵族魔鬼的家园,也是一些邪恶的真神的领地。这里的居民更加遵从秩序,然而那也就意味着他们在等级制度中感到恼火从而反叛。大多数魔鬼会采取任何阴谋或行动——不管那是多么的邪恶——来获取晋升。它们为了自己身体和心智能从这个世界吸取更多的力量,从而变成更高级的魔鬼而不断争斗。每一个魔鬼仰望天空的时候,在那深红色穹顶上,都会闪耀着魔鬼领主的标记。那是每一层巴托地狱都有的领导者,他们用残酷的手段展示着自己的权利,等待并扼杀那些敢于挑战和反叛的同类。他们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经历了千万年的血腥,使用阴谋和诡计如同呼吸一样平常。据说,他们有的家伙已经获得了半神的力量。 今天只不过是巴托地狱中非常平常的一天,魔鬼们在欺骗中打发无聊的时光。那些来自于其他世界的旅行者是他们经常打交道的对象。不像那些毫无廉耻的混乱恶魔,巴托的居民总喜欢先用言词和智慧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是一见面就掏出自己的武器和敌人进行血肉拼搏。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这在血红色的地狱世界是经常见到的景色。但是一些有心计的魔鬼抬头注视,就会发现一个令人惊讶地事实,一个具有强大力量的炎魔正从高空坠落而下,他努力想要扇动自己的翅膀,但是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可以支撑受力的机会。 林奇在炎魔的身边一同下落,他正在用法术尽量束缚对手的行动。最后的法术将自己和这个强者一并送回了巴托地狱。现在首先就要解决对手,然后才能考虑离开这个世界的事宜。 炎魔嗅到了危险地气息,他努力想要抓住一同掉落的法师。 只有解决了罪魁祸首才能摆脱它法术的控制。不过林奇总是在用幻术隐藏自己真正的行踪,炎魔尝试了多次都只能徒劳的抓住空气。 “摔成肉饼吧,你这个笨拙的家伙!”紧要关头,林奇对自己使用了羽落术。他注视着炎魔最后毁灭的身影。地面上竖起的一道头骨之柱,刚好从他的背后穿过,贯穿了那巨大的身躯。无数地火球在天空中爆成一片。岩浆和燃烧地躯体碎片形成一片血雾。林奇只来得及使用防护火焰法术,就被气流吹到了一边。 最后,是精金左手的特殊能力救了林奇一命,但是也几乎耗尽了法师最后一次体力。林奇趴在地上,眼睛里满是那个炎魔最终死亡的画面。他花了几个小时用来重新获得对全身肌肉地控制权,然后慢慢坐了起来。 “倒霉,最近我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有错误。”林奇用手擦去脸上的污渍,他本可以使用法术,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保存每一份力气都显得格外重要。“先是让矮人去找巴伦德。然后就是过于相信矮人王的自制力。最后连封印炎魔的法术都出了问题,把我也一起解决了。没想到位面同调法术竟然有那么长时间的持续期,结果把自己给当成了魔鬼的一员。” 看着周围的环境。他脑子中不断回忆自己所学过的东西。这是他第一次亲身来到巴托地狱,以前林奇倒是跟随自己的师傅,透过水晶球曾经见识过这里地景象。在林奇的面前是一片烧焦,满是碎石的荒地,山脉和侧壁倾斜的丘陵打破了单调的景观。远方有一群低等魔鬼正朝这个方向飞来,因为悬挂在头骨之柱上面的尸体也是这里珍贵的一种资源。 站起身来,法师将自己的眼睛投向地平线,在那里他看到了一座堡垒状的建筑,高大地金属墙壁上竖立着无数战争机器。脚手架更是将墙壁紧紧包裹,建设一直在不断地进行。 “看来我的运气还没有跌落到尽头。这里只是巴托地狱的第一层。”法师用自言自语的方式提自己鼓劲:“还好我没有掉得更深,不然那里的空气就足以让我立刻死亡了。” 林奇抬头看着挂在白骨柱上的炎魔尸体,心中有了打算。在这个贫瘠的世界,自己所面对的都是凶残的敌人,他们为了利益可能随时会出手解决自己这个弱小的人类。不过这里的居民都喜欢有价值的东西,并且非常崇尚等价交换,自己是有可能用身上珍贵的宝石换取一条回到自己世界的通路。不过在那之前,必须先找到一个能够完成这样交易的可信家伙。 首先,就要有一些不是宝石的货物。以用换取这里的钱币。炎魔的尸体虽然几近粉碎,而且最有纪念意义的弯曲尖角和一只眼睛早已损失掉了。不过林奇还是尽可能的忍住呕吐欲望,将还保存完好的心脏与另一只眼睛取了下来。 林奇尽可能寻找巨大的岩石阴影来隐藏自己的身体,尽管这样的地方并不多。他忍受着从脚底传来的阵灼热,躲避着来自小魔鬼的搜索。与炎魔的战斗用掉了他大部分的法术,现在他急需一块地方休息。 漫步于充满砂砾的土地上,干燥的热风会带走皮肤上所有的水分,没过一会儿林奇的嘴唇就已经干得开裂了。虽然这里没有火辣辣的阳光,但是天空却是永远的赤红色,仿佛是火山不断在云彩上面爆发,给这里带来不会消逝的光亮。不时会有火球从黑色的云端直冲下来,重重地将地面炸出一个被火光充斥的大洞。所有这里的旅行者都知道,在野外待的时间越长,就越可能被天火夺去生命。 唯一一个安全的地方,就是青铜要塞,也是林奇正要前往的方向。那里居住着无数魔鬼,他们身披铠甲,永远巡视着这块地方。他们手中的武器指向任意胆敢进攻的敌人——不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的进攻,都会严惩不贷。 这里实在不是一个适合落脚的地方,即使它是这里唯一可供落脚的地方。魔鬼和恶魔之间为了确定谁才是邪恶的真正定义,早已经爆发了无数的战斗。这种邪恶之间互相进行的屠杀被称之为血战,而青铜要塞正是巴托地狱的血战桥头堡。林奇在青铜要塞高大城墙地阴影下犹豫了很长时间,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朝入口走去。 “反正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姑且一试吧!”法师用长杖支撑脚步,并没有理会巨大铁门前排起的长队,而是直接走向看门的守卫。 “站住。你这个巴佬!(注)。”一个奥塞魔走了过来。他就像是一个录光了外皮的人类,顶着一个吓人的头颅。除去一条蝎子状的长尾巴,他们身上紧裹着的那层病态的干燥皮肤,时刻散发着腥臭。奥塞魔用手中的长矛指着林奇的胸口:“回去排队,你这个巴佬!遵守这里地规矩,不然你就立刻死在我的手下!” 林奇白了他一眼,然后用最纯正的深渊语说到:“给我让开,你这个低贱的东西,连我都认不出来吗?” 奥塞魔吓了一跳,他手中地长矛不断颤抖但是却仍然对准林奇。在这个青铜要塞中。确实有不少的魔鬼长官喜欢化妆成人类的样子。用以欺骗那些轻易相信同族的外来旅行者。如果从刚刚这个人类的发音来看,无疑是土生土长的魔鬼,甚至可能还带有贵族的血统。 不过这要感谢林奇一直在全知高塔中研读古代的深渊语言。而那些能够传承下来的古老魔鬼家族早已经都成为了巴托地狱的贵族,这也给了林奇一个不错地伪装。法师又瞪了守卫一眼,洞察之眼将他的瞳孔便成了纯黑的颜色。守卫没见过这样的现象,赶忙退开,战战兢兢地说:“请您通过!大人!” “耽误了我的行程,知道要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吗?”林奇看也不看它一眼,在穿过大门的时候随口说道:“自己去接受处罚!” 那个守卫瞪大了眼睛,终于还是把长矛对准了自己。在扎下去之后,他就失去了目前的形态,弱化成这里存在自主意识地最低级魔物 小魔鬼。不知要再过去多少时光。他才能从超小型的小魔鬼形态重新获得战斗的力量。 林奇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青铜要塞的大门,不过他很快就选择消失在这个繁忙的建筑现场。林奇尽量避开所有魔鬼的注意力,而他的全视角洞察之眼帮了大忙。法师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城墙,尽量向青铜要塞的内部走去,因为越是向外,越有可能成为血战时的牺牲品。 青铜要塞一共有十二层城墙,林奇差不多走过了一半,他也不敢再深入了。这里已经是恐魔的天地,他们骇人的外表就连其他魔鬼都感到可怕。巨大的身躯和锋利的爪子。令他们可以轻易胜任血战中的指挥官。在这里,恐魔结伴穿行在大街上,其他低位阶的魔鬼纷纷为其让路,而林奇也赶忙闪到路边。 这样的遭遇让他不禁回想起了在拉特瑞斯城的时光,作为曾经的第一家族法师,他已经熟悉了这样等级森严的生活。只不过上一次他的身份是第一家族的顾问法师,而这一次,虽然他的能力有很大的提高,但是仍不过是个小小的人类。 两只巨大的夸塞魔走了过来,他们的手中提着一串外来生物的脑袋。两柄巨大的斩首长剑背在他们的身后,不过法师认为仅凭他们的腕力就足以拧断绝大部分生物的脖子。这种魔鬼可以称作是青铜要塞的巡逻,任何破坏这里秩序的家伙都会被杀死,作为向第一层领主进贡的物品。他们可以看破一切伪装和隐形,所以法师也只能选择逃跑。 但是道路的另一侧,也有两名夸塞魔堵上来,他们正在盘问一名青色皮肤的位面旅行者。那个家伙拿出一块黄色的铜牌,放到两名夸塞魔的手中。在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后,旅行者于是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铜牌、铜牌!”林奇的洞察之眼立刻开始覆盖周围的建筑物,这个时候哪怕是要抢劫一块铜牌,都必须赶快下手。他的目光引起了一些强大存在的注意,但是法师很巧妙地迅速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没有惹上更多的麻烦。 在街边的一处奴隶交易所,林奇发现了自己的目标,正有一个欲魔带着不下二十块铜牌。她腰边另一处口袋中呈放着不少这里的钱币。在她身边,两个恐魔展示着自己宝塔样的身材,强健地肌肉将欲魔完全挡在了身后。 “看来那个欲魔是更高级恐魔的奴隶。”法师立刻作出了判断:“她的任务就是负责拿东西。” 林奇隐形来到了欲魔的身后,用精神力敲动她的脑袋。欲魔回过身来,而收回了洞察之眼透视能力的法师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对方的样貌。 林奇过去曾经见到过吸精女妖,那个时候就领教了超自然魅惑的力量。任何心智正常的人都会屈从于心底泛起的欲望。不论你原本地人生目标是什么,都会在这样地魅力前沉沦。不过相比较而言,吸精女妖的诱惑更加霸道,更加直接,直接摧垮受害者的理智。而欲魔的手段却更加柔和与自然,她会替代你心底所有的欲望,让你在保持理智的情况下沦为她的奴隶。 如果要是评述两者样貌的差别,那恐怕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因为凡是同时见到两者的男性,都将陷入颠狂状态;而只要单独见到其中某一类生物,受术者都会不由自主地将面前的这一种称之为世间最美的生灵。但是也曾经有人能够控制自己的欲望。客观地描述下欲魔的外貌:洁白的皮肤光滑如脂。只是在上臂处带有紫色斑点,那是她们的标志,醒目也总是能引起男性抚摸的欲望;鲜红的嘴唇如同地狱的烈火。将会把一切矜持与不安熔化;细挺的鼻子和散发着绿色光芒的眼睛却令她显得娇小可爱,勾起保护和怜惜地情感;不过欲魔背后巨大的黑色羽翼和一根灵活的带钩尾巴时刻提醒她的身份,却又同时用禁忌而危险的刺激,一步一步慢慢的诱惑他人。 欲魔最大的优势,在于整个魔鬼种族的帮助。除了欲魔之外,整个巴托地狱可以说是肉瘤和丑恶的集合场。每当欲魔出现的时候,在她背后魔鬼大军的映衬下,所有的男性都会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她们。 至于欲魔的身材,林奇迅速移开了自己的眼睛。他重新使用洞察之眼的能力,好暂时摆脱来自对面肉体上的诱惑。不过法师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劝他张开肉眼不要放过绝世的美景。法师只有时刻提醒自己,外面正有丑陋的夸塞魔杀戮旅行者,这才能保持专注。 “我需要一块铜牌,来摆脱外面的麻烦。”林奇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平静,低声说道:“你开一个价码吧!” 欲魔转过头来,却没有发现说话者的身影。不过她撅起鼻子轻轻在空中嗅了两下。欲魔缓缓地离开恐魔向林奇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开口说道:“没有铜牌你便会死亡,那么我开出的价码便要接近这样的水平,否则岂不是要赔得血本无归?”她一边说话。一边寻找林奇的确切位置:“从味道上来说,你似乎是一个人类。好久没有来自主物质位面的新鲜男人了,实在是有点好奇。不过我一直想知道,你能出得起多少价码呢?” 两颗蓝钻滚落到欲魔的脚下,发出清脆的声音。欲魔赤脚将它们踩住,然后用自己纤细的脚趾缓缓拾起来。她的动作放得非常缓慢,仿佛是在展示自己身体的柔韧性,同时欲魔不断用泛着湿润水光的眼睛瞄向林奇的方向,总是充满了极端诱惑的含义。虽然不知道法师的确切位置,但是通过嗅觉可以了解他大体的方向。 林奇又将炎魔的独眼扔到了地上,白色的眼珠非常容易辨认。法师渐渐觉得控制不住自己,声音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我有能力将你的魔鬼位阶提升一个档次,或者将你消灭,降低到劣魔的水平。你自己看着选吧!” 欲魔轻轻地哼了一声,不过淘气的成分明显大于恼怒的意味。她赌气似的将宝石和炎魔眼扔了回来,像是一个耍赖的情人般说道:“才不要呢!我要留着自己这样的身体,不要变成丑陋的家伙。 如果你想要黄铜牌,那我就给你好了!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我现在还没有想好,不过我想起来会告诉你的。”欲魔说道:“你可以拒绝我的要求,因为我给你选择的权利。但是你必须完成我的某一项愿望。” “好吧!”法师看到夸塞魔已经进入了这间房屋,立刻答应到。虽然林奇后来觉得这件交易亏损颇多,但是形势逼人,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林奇拿到了黄铜牌,于是解除了自己的隐形法术。他伸出手去和欲魔握在一起,表示承诺已经达成,决不反悔。不过欲魔的手指总是轻轻挠着林奇的手心,而柔滑肌肤上传来的美妙触感一时间充斥了林奇的大脑。法师迅速抽回手来,并决定以后只用精金手臂接触此类生物。他说道:“我的名字叫做林奇,一名法师。” 欲魔微微一笑,用最纯正的人类通用语加上甜美的声音说道:“你好,年轻的小伙子。记住我的名字,亲爱的,我叫做厄瑞耶丝。” 林奇什么表情也没做,只是点了点头,随便找了一张空白的椅子坐下。至于夸塞魔后来是如何检查他的黄铜牌的,法师一点印象都没有。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六十二 挣扎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六十二挣扎 房间里的光线渐渐变成蓝色,这是巴托魔鬼们最喜欢的色彩。整日生活在深红色的世界里,满手满脸都是敌人的血液,他们也需要换一种环境来舒缓自己的神经。 谁说邪恶就一定是件容易的事情呢? 舞台上的大幕缓缓地被拉开,在夸塞魔检查完了所有的外来者之后,魔鬼们便可以尽情享受自己的生活。他们最喜欢的东西就是那些有价值的,能够提升自己能力和地位的产品;当前一种需求无法得到满足的时候,他们就会转而寻找可以带来感官刺激的货物。 其中最受欢迎的,便是从其它世界带来的奴隶,那些受到契约束缚的奴隶。 巴托地狱注重契约和誓言,一旦违反,整个位面的力量便会施加在破坏者的身上。根本不需要任何其它的监督,只要你的身体还处在这个世界,便会受到它的制约,任何挣扎都是无效的。许多强大的施法者会和魔鬼签订契约,就是因为他们知道,魔鬼不同于那些恶魔,他们必须得遵守达成的约定。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在巴托地狱必须要时刻管好自己的舌头,因为一个不留神就会将自己的身家性命绑缚到某一份合同上。 林奇要了一杯这里的水,他的纯正深渊语将侍者眼睛里的疑问全部打消。“或者这是一个来自地狱第六层的家伙。”侍者想到:“只有那里的魔鬼才忍受不了第一层的温度,想要找冰块来解暑。” 对法师身份的这一种猜测立刻转到了奴隶市场管理者的耳朵里。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个法师是如何溜进来的,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他便出现在房间的角落。虽然他的法师袍显得破破烂烂,上面地窟窿如同史拉蟾族皮肤上的肉瘤那样多,但是老板的眼睛却注意到了他手上的法杖,那上面似乎涌动着非常强大的力量。 “满足他的要求。”这里的恐魔老板命令到:“将他当作贵宾对待。” 林奇握着冰水,手上传来的寒冷感觉令他渐渐平静下来。那个叫做厄瑞耶丝地欲魔就坐在他的身后,法师的脖子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吹来的阵阵香气。让他不由自主地又重新想起欲魔的双唇。法师将杯子放到额头上,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现在可不是陷入幻想的好时机。他开始整理思路,想想自己在迷迷糊糊之间到底都做了什么。 “答应了对方要帮她做一件事情,而且我有选择做什么事情的权利。这一点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不会对我有所损害。”但是林奇立刻又想到了另一个方面:“如果不说任何要求,那应该算她放弃了自己的权利。但是如果她说了一个我根本就做不到的要求呢?” 法师想到这里,突然觉得杯子里的冰块有些不够用了,这里地炎热天气似乎一下子将能量聚集到他的身上。令他烦躁难忍。“如果她提出类似‘去杀死九层地狱之王’这种要求,我必然不能同意,但是这也就宣告了契约的开始”——林奇分析到——“这样一来,我就必须满足她的一个要求。在这个巴托世界,万一她死了,那我也就完不成契约。这样的话我也就会受到相应的违约处罚……” 林奇捏碎了手里的杯子,冰冷的水从他的指缝里缓缓流下。身后的欲魔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似乎她也知道法师现在已经明白了这个契约的陷阱所在。 没等林奇转过身去,厄瑞耶丝就轻轻说道:“我要你在一天之内消灭青铜要塞所有的恐魔,你能做得到吗?” “不能!”法师冷冷回答道。他将手里的即死法术停了下来。因为现在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再向她做出任何地攻击。欲魔连林奇想要杀魔灭口的想法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一些魔鬼的注意力被这里发生的响动吸引过来,但是他们看到法师眼睛里愤怒的火焰后,心中都感到了莫名的威胁。在这个世界。凡事都要小心行事,即使是强大深渊领主也有惧怕的角色。谁知道敢来血站前线的都是一些什么样的强者,指不定会被他整个吞下去还剩不下一点骨头渣。魔鬼们将视线放回到另一侧地平台上,那里现在正拍卖来自“灰色废墟”世界的一些珍奇纪念品。 法师的只好接受了即成的事实,他现在要为自己的生存努力挣扎奋斗了。林奇伸出手指朝这里的恐魔老板勾了勾,然后将一粒血心蓝宝石放到了桌子上。 “什么事,先生?”恐魔巨大的身体现在仿佛缩小了不少,他的手指轻巧地将宝石放进怀里,用献媚的声音说道:“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林奇闻到了来自恐魔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魔鬼的恶臭和劣质浓烈香水混合的怪味。他厌恶的皱皱眉头。将自己的身体再离恐魔远了一些。法师将炎魔的心脏和眼睛扔到桌子上,只吩咐了一句:“好好给我卖了!” 恐魔小心翼翼的拿着两样东西,弯腰退着离开了法师所坐的桌子。他现在更加相信面前的年轻人有着高深的实力,连炎魔那种高自己四个位阶的家伙都能解决掉。 奴隶场的老板将东西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拍卖台上,一点都不敢怠慢。 欲魔微笑地看着法师所作的一些,对他的当机立断感到满意。于是她将尾巴的尖端咬在嘴里,集中精神将目光投向法师。林奇能感受到欲魔的注视,那就像是美人正用头发轻轻刺挠自己的后背。“这是欲魔在全力施展她的魅惑能力。”法师想到“我怎么就没准备一种能够抵抗这种魅惑的法术呢?” 在场的魔鬼们看到台子上摆放的炎魔心脏,早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一般来说。魔鬼死后都会变成他们第一级的形态,原先的肉体会立刻消失。如果想要得到魔鬼的心脏,或者将它们召唤到另一个世界,先让他们失去降级的能力;或者用非常快速的手段将对方瞬间杀死,让他连变化的时间都没有。 炎魔的心脏是非常强大的魔法物品,特别是对于魔鬼来说,蕴含着地狱力量的内脏能迅速提高他们的能力。一心想要往上爬的魔鬼们开始竞相起价。这可比那些矿石或者武器好多了! 就连牵着厄瑞耶丝的两只恐魔都加入了竞价的浪潮。不过显然他们提出地价码并没有太强的竞争力。场上所有的魔鬼都在注意法师林奇的表情,因为所有人都注意到刚刚拿出这颗炎魔心脏的正是这个“巴佬”。魔鬼们列举不同的货物类型,卷轴、法杖、施法材料以及法师袍,并且同时观察林奇的反应,希望能知道这个货主最希望得到的东西。但是林奇却一直表情严肃,他希望听到的报价还没有出现。 “我将这个欲魔也压上去!”恐魔的声音从林奇的背后响了起来:“她是在战场上因为逃跑而成为了我们的契约奴隶,现在我压上她的所有权。” 林奇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他微微向恐魔老板点头示意。一帮魔鬼突然大声叫嚣道:“我那里有三个魅魔。是我的俘虏!”另一个说道:“来自奔放原野的兽女!我可以提供。” 林奇的精神力将欲魔的身体托了起来,这才发现原来这种生物的体重是如此的轻。两只恐魔高高兴兴地跑上台去,交付了剩下的价码,然后就得到了那颗炎魔的心脏。 “亲爱的,或者叫你主人更好些。”欲魔轻轻说道:“看来一个契约不能代表你我之间的亲密关系,所以要用更多地来捆缚我们?我喜欢这样的情况,喜欢和你紧紧地缠在一起……” 林奇用法杖将欲魔盘卷上来的尾巴敲到一侧,然后对她说道:“你老老实实的呆着,别给我惹事!我可不会每次都替你解决麻烦!” “是的,主人。”欲魔微笑道。她一点都不感到害怕:“主人下命令的样子。原来是这般的。” 林奇皱着眉头不再说话,他发现一旦进行交谈,就很有可能随时掉入厄瑞耶丝的陷阱。这个欲魔每时每刻都想将自己的心志控制在手上。这是她地天性,也是她的武器。 两个恐魔为了争夺那颗心脏的所有权扭打到一起,而炎魔眼睛的拍卖很快就结束了。法师拿到了一件位面穿行袍,红色的法师长袍可以避免绝大多数来自周围环境的伤害,这样他就可以在巴托地狱自由的活动了。趁着魔鬼们在两只恐魔尸体上争夺那枚心脏,林奇抓住这个机会带着欲魔来到了外面。 “身边带着这个家伙,始终很不方便。”林奇想到:“唯一摆脱她的办法就是让她赶紧解除契约。” “厄瑞耶丝,你听我说。”林奇背对着欲魔,避免看她的身体和表情:“我现在拥有你的所有权,而你我之间还有另一个契约。现在做一个交换吧。我放你自由。你也做同样的事情。” “主人,恐怕你还是不了解巴托地狱的誓言规则,你无法用一个契约命令我去修改另一个。”欲魔的羽翼扇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她说道:“只有我在自由的意志之下,那个解除才有效果。不信,你就亲自试试。” 林奇皱着眉头,他没听过这样的事情,心中充满了怀疑。但是万一欲魔所说的是真实的,他又怎么能冒这样的险呢? 不过法师立刻察觉到欲魔话中的漏洞。他转过身来,微笑的对厄瑞耶丝说道:“我对你的话的确不相信,所以我会尝试一下的。”林奇说道:“因为,这是你的一个请求。” 欲魔的表情一开始还没什么变化,但是当林奇下达让她解除第一个契约的时候,厄瑞耶丝终于开始慌张了。她颤抖着说道:“法师,亲爱的,你不要这样对我,不要这样做!” “我命令你解除对我的第一个誓言!”林奇喝道。他也在担心,如果现在不赶紧解决这件事情,只消一会儿自己就可能再次倒在欲魔的魅惑之下。除非自己真的断绝所有的情欲,立刻变成像希斯那样的巫妖,不然欲魔对他来说始终都是不抗拒的诱惑。 泪水从欲魔的绿色眼睛旁流下,而她也像失去了全身的力量般跌坐在地上。厄瑞耶丝用羽翼紧紧包裹自己的身体,连尾巴也缩了回去。她低泣着说道:“我和主人所签订的第一个契约,从此作废……” 林奇后退了一步,指着厄瑞耶丝伸出了自己的食指。黑色的气息在指尖凝聚。但是欲魔立刻向前爬行着靠近,她朝法师伸出洁白的手臂,呻吟着说道:“我知道,唯一能够试验契约是否结束的办法就是将我杀死,然后看是否会有处罚降临。我求求你,饶我一条生路吧。从劣魔开始,我历经上万年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我还有用。我不想就此消失。” “我同意饶你的性命,既然你这样请求我。”林奇晃晃手指,上面的黑色光芒立刻消失了。“现在,你可以站起来了。我也不要求你一直跟着,你可以自由的离开。不过在此之前,我要你指出离开这个巴托地狱的道路。” 欲魔突然停止了哭泣,抬起头来瞪着法师。她紧咬着下唇恨恨地说道:“原来这是你玩的把戏,你这个狡猾的人类!巴佬!你想离开这个地狱?没门!我选择跟着你也不告诉你离开的道路!”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林奇感到一阵轻松,他笑道:“欲魔对我来说,并不能算是厉害的对手!” “哼!主人!”厄瑞耶丝站起来。展开了自己的翅膀。撤去了身上所有的遮盖。一幅完美的身体展现在林奇的面前,那是任何人都在自己的梦幻中想要得到的东西,那是人类拼命否认却又不断渴求地欲念载体。林奇的手向前伸去。那瞬间他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行动。不过他挣扎着停下了迈出一半地脚,也拽回了自己的手。 法师做完这一切,就感到一阵空虚。一切生命的意义仿佛在这次拒绝中消失。沮丧和彷徨充斥了法师的心灵,让他甚至有一种了结自己的念头。 “主人,我是你的。”厄瑞耶丝轻轻说道,那声音仿佛就在林奇的耳边,让法师感到了她红唇的温度,甚至在恍惚间,法师都认为,自己的怀抱里已经拥有了欲魔柔软的身体。她吐气如丝。接着说道:“你就忍心将我杀死在这个赤红色地地狱中吗?让飞禽、野兽和蛆虫啃噬我的肉体,让这具原本可以为你带来享受的造物化成枯骨?告诉我,你不是那样的狠心!” 法师的右手握成拳头,不断在他的身侧挥舞,仿佛在这种动作中要甩尽一切烦恼。他紧闭着眼睛同时屏住呼吸,烦躁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林奇已经不能思考,他只是本能的在做挣扎。 终于,法师将空气吸入了肺部,尽管这空气中存留着一股腥臭的燥热。但也让他的心情得到了舒缓。林奇松开拳头,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你赢了,我不会杀掉你。”然后他瞪视着欲魔,眼睛中只有纯粹地警告,不再带有一丝欲望。林奇严肃地说道:“不经我允许,再使用这样的手段,你一定会死!” “这我相信,亲爱的主人!”欲魔刚刚楚楚可怜的表情几乎消失无踪:“你能坚持这样长的时间,真是很了不起。纵然是强大的天使,这个时候也应该拜在我的脚下。主人,今后你可以尽管享用我,因为我已经施尽了浑身的解数,但仍然没能将你俘虏。” 林奇停顿了片刻,眯起黑色的眼眸。“用尽了手段?你以为我会相信这样的说辞?” “至少我将很乐意成为你的奴隶。”厄瑞耶丝冷静地说道,要求着法师的恩惠:“至少,我跟了一个强大的主人,他的意志早已在我之上。” 黑色的洞察之眼不断旋转,突然亮了起来。 “我现在不知道你的甜言蜜语中是否掺杂着慢性毒剂,是否会慢慢腐蚀我的心灵与意志。”林奇说道:“归根到底,你仍然是一个危险的角色。有用,但危险!”他晃动威力法杖,一只女妖从亡灵法珠中被释放出来,冷冷地看着欲魔。 “如果你不能展现出自己的头脑还对我有用,那么我不介意抹煞掉那个灵魂。”林奇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因为他发现对厄瑞耶丝所做的任何一次威胁,都如同扼住了自己的喉咙一样痛苦。他挣扎着,却感觉在这种挣扎中慢慢变得虚弱。 “我会让你满意的,主人。”欲魔看着女妖,收紧了自己的翅膀和尾巴。她低着头,恭顺地说道:“我会让你一切都满意的。”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六十三 观战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六十三观战 青铜要塞的生活其实就是一场整天重复的戏剧,魔鬼们从巴托地狱第一层的各个角落赶来,在这里集合,然后投入到血战的杀戮场中。林奇刚刚从厄瑞耶丝的誓言中解脱出来没多久,就赶上了一场爆发在要塞外面的战斗。 当巨大的号角吹响的时候,震耳欲聋的气浪足可以将普通人掀翻。悠长的声音在城市每一个角落回响,激荡着魔鬼心中好战的欲望。 法师带着欲魔躲藏到最近的建筑物内部,虽然这间房子的墙壁上满是缝隙,但已经足够隔开那些征兵者的目光。林奇只是从典籍中读到过血战的资料,对于它实际的情况则是一无所知。 “厄瑞耶丝,血战到底会不会波及到这里?”法师问他身边最有经验的顾问,他说道:“像我这样的外来者,会不会被卷进去?” “哦,亲爱的,血战自然是一场残酷的旋涡,那可是名副其实的血肉战场。”欲魔微笑着回答道:“不管是你愿不愿意,只要在这个巴托地狱,就要小心自己所站的位置。 相对来说,我更愿意行走在天堂山,那里也比血战安全。” “那整个青铜要塞会有多少魔鬼参加这次的战斗?”林奇问道:“一万?两万?” “哦,主人,我想你还是低估了血战的水平,这可不是人类在主物质位面的小打小闹,为了几寸的土地耗费自己短暂的一生。”厄瑞耶丝用尾巴捂着嘴轻轻笑道:“一万或者两万只不过是第一时间倒在远程法术下的死亡数量。青铜要塞作为巴托地狱的最大战场堡垒,每一次的战斗都没有少于三百万。” “能有多少活下来?” “在青铜要塞门口,我们魔鬼还从没有战败过,这里的情况还稍微好点。”厄瑞耶丝说道:“如果是在其他战场上,即使全胜,不过也只有百分之一能够回来,毕竟那些恶魔们都是疯子和蠢蛋,连撤退这样简单的事情都不明白,和他们的每一次战斗都不得不战至最后一人。” 林奇感到愕然。三百万的数字足够横扫整个安瑞尔世界大多数地国家,而在这里只不过是一场战斗的参战人数,而其中绝大部分都没有再爬起来的机会。他们都变成了营养这个赤红色世界的肥料。 “怪不得这里的天空都是红色的,即使是鲜血的蒸汽也足以覆盖这个世界的了。”林奇感叹道:“不过能从血战中活下来的家伙,都是强者!” “是的,亲爱的。”欲魔凑近了法师的身体,仰着脖子撅嘴说到:“强者主人,你为什么不在这样的战斗中试试自己的身手。我想你是可以成功存活下来的。” “我为什么要那样做。”林奇退离欲魔两步:“我不是魔鬼,也不是恶魔。我没必要去冒那样的风险。我的生命还是蛮珍贵的。” “你太小看血战了,能从战场回来地人都会获得丰厚地奖赏,那奖励的数量绝对和你所冒的风险相对应。”厄瑞耶丝轻轻向前走了几步:“对于我们来说,就是能够获得更高形态的机会。而对你们外来者说,就是难以想象得丰厚物质报酬。要知道,在已经持续了无数年的血战中,大量的宝物遗留下来,它们的主人都已经变成巴托地狱的灰尘,它们正在渴求新的使用者。” 林奇看着欲魔的双眼。里面并没有闪烁着诱惑的光芒。但是林奇仍旧能感到自己的意志在不断摇曳。法师不知道厄瑞耶丝一再纵容他参加血战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可以肯定并不是要借助恶魔的手解决自己。一旦法师加入战场,必然会带着欲魔一同前往。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会将厄瑞耶丝当成盾牌和掩护,用来保全自己的性命。即使不发生那样的情况,仅有百分之一的生还几率也实在不值得冒险。 就在林奇思考的时候,外面的战斗已经开始了。呼啸的石块从他们房间地头顶上经过,那上面还点燃着绿色的火焰。投石机的弹药在天空拖拽出一道道黑色的尾烟,向着远方飞去。林奇把目光投向城外,但是层层的青铜墙壁阻碍了他的视线。欲魔悄悄凑了过来,在法师的耳边低声说道:“亲爱的,我知道有个地方,那里有不错的视野。” 林奇点点头。如果不能亲眼见识一下血战的场面,简直就等于没来过九层地狱。欲魔一边扭动着自己的腰肢,尾巴左右晃动,一边故意慢慢地走在法师的前面。 厄瑞耶丝所说的地方其实就是一个箭楼,只不过这里并没有任何的守卫。可能在千万年以前,这里是青铜要塞的最外围,但是随着建设规模越来越大,外面的新建筑造已经取代了它的作用。 被焦土烘烤的铜质栏杆微微有些烫手,但是真正使林奇热血的却是最外面的战场。恶魔和魔鬼们开始向对方冲锋。犹如两道黑色的洪流席卷大地,连隔着六层城墙林奇都能感受到大地的震动。 就在箭塔底下,仍然有夸塞魔正在驱赶低级的士兵向战场方向走去,他们用手中的皮鞭毫不留情地抽在兵士身上,燃烧的武器留下的都是带有焦臭气味的黑印。那些士兵赶紧打起精神来,跟紧前面同伴的脚步。 “好了,你们这帮蠢蛋!”一个夸塞魔大声吼叫着,他的鞭子又落在一个无辜的倒霉鬼身上。“你们或者打过血战,或者没有,那么都给我竖起耳朵!血战就像是把石头塞进你的屁股,并没有什么好玩的!但是如果你们不听指挥,那么你会知道,相比于面临的刑罚,屁股里面的石头是世界上最好的娱乐!” 林奇听到下面魔鬼的声音,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微笑。不过厄瑞耶丝却面色严肃,简直不像她一贯的作风。她张着嘴巴不停说话,却没有一点声音发出来。欲魔所作的,正是和夸塞魔讲同样一段“鼓舞士气”的演说,沉默的演说。 “你们现在就给我到要塞外面的空地上,将对面的恶魔全都给我撕烂!”夸塞魔大声吼道:“不论你是把力气藏在嘴巴里,或者是你的胯下,都给我用出来!你以为他们会对你仁慈吗?哈!那你还不如去相信有天使正在舔你的脚趾!他们会把你的脑袋切下来。当作马桶!他们会扯出你的肠子,用来系紧裤带!甚至他们会咀嚼你的骨头,连最后一点残渣都不给你留下……” 夸塞魔伴随着啪啪作响的鞭子声,消失在街道的转角,他的吼声已经传不到高高的箭塔上来。林奇对欲魔说道:“厄瑞耶丝,你到底参加过多少次血战?连他们的宣传词句都完全背得下来?” “太多了,我亲爱的。”欲魔走到林奇所在的这一侧,绿色的眼睛默默地望着法师:“我已经数不清楚到底经过了多少血战的岁月。也记不清曾经诱惑过多少人的灵魂。我所有的,仅仅是杀戮和欺骗的回忆。他们已经混成一体,凝固起来构成我过去的时光堡垒。” “对不起提到这样的事情,我刚才忘记了你的生命远远长于我,所经历地痛苦也超乎想象。”法师说道:“我还是不要再打扰你了。” “亲爱的,为什么你总是一种逃避的态度,难道这里有什么你所害怕的东西?”厄瑞耶丝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想要激起林奇的怒气:“你只要说一句话,我便完全是你的。你想要知道的和你应该知道的,我都会毫无保留地展示给你。绝对不留一丝一缕。” “你话里的双关语太多。让我难以回答。”林奇摇摇头,右手揉搓着红色的长袍,发出沙沙的声响。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远方。非常渴望但却不敢将自己的视线在欲魔的身上停留太久。就像是一个危险的漩涡,任何时候法师都可能被厄瑞耶丝夺取理智和心魄,他害怕一旦堕落便再也无法回头。但是另一方面,林奇却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他借此锻炼着自己的神经,或者还有法术。 欲魔站在法师的身后,预估着面前这个“巴佬”下一步的举动。她已经见识过无数来自外面位面的灵魂,对于这些人的喜怒哀乐和心底渴望都了如指掌。只要一个眼神或一个动作,厄瑞耶丝就能立刻明白对方的心意,从而做出最合理地判断。一开始仅仅因为低估了对手的智力。以为他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所以才失去了控制法师最好的筹码。不过另一方面,失败会给欲魔披上“无害”的外衣,能够更好的获得主人的信任。现在,这种效果不是越来越明显吗? “那个夸塞魔还会用什么言辞来激励那些新上战场的魔鬼?”法师轻轻地提出了问题,但并没有回过头来。 “他会说‘你们大部分人会死,但是你们的任务就是在死之前,尽可能多地解决掉对面的敌人!如果有哪个傻瓜想要逃跑,我会让你们后悔为什么没有被那些魔鬼活剥!’”欲魔模仿着他们的语气。 “所以说。你也见过那些对待逃跑者的刑罚吧!”林奇冷漠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在火热的战场上撒下的寒冰:“如果给你再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还会从战场上离开吗?” “会的,巴佬!”厄瑞耶丝哼到:“这是血战!你懂还是不懂?它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没有希望也没有正义,没有仁慈怜悯也没有所谓骑士精神!它只有牺牲者,数目庞大的牺牲者!不论多久,它都不会有胜利者,甚至连没有人掠夺那些死者!” 欲魔的怒气似乎并没有命中目标,因为林奇的目光仍旧没有回转到她的身上。她愣了一下,突然觉察到眼前的情况瞬间发生了变化。在被黑色烟雾遮蔽的天空映照下,一身鲜红的法师似乎与这个世界的背景融合成了一体。他仿佛并不是一个来自于外面空间的过客,而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巴托生命,那赤红色的大地和鲜血横流的战场,与他的身影是如此协调搭配;而在这布满铜锈的箭塔上,随着腥风摆动的红色长袍,简直就是一面飘动的旗帜。正如在要塞墙上那一排地狱领主的标志一样,变成这个世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厄瑞耶丝看着法师,突然觉得自己突然变成了一个外来者,而林奇才是这个世界的导游。他那种突然出现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将欲魔的灵魂带到了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血战的回忆突然变得遥远,仿佛是一场曾经不断困扰她的噩梦,现在终于渐渐醒来。欲魔喜欢这种感觉,那是一种渐渐超脱地感受。 “你希望在哪种状态下生活?”法师回过身来,柔声对厄瑞耶丝说。 “我……”欲魔支吾了几句,但是她突然猛地抬起头来,眼睛燃烧着火焰:“你对我施加了魔法,你想要干扰我的思维!这就是你刚才所做的吗?” 林奇向欲魔走近了一步。他红色的身影仿佛一下子变得高大。厄瑞耶丝突然觉得,血战的气息已经将她包围,虽然他们现在明显处在战场之外。或许是法师魔法的效果,也可能是他气质上真的具有了改变?欲魔无法立刻搞清楚这种感觉的由来,但是她生平第一次,向后远离了自己一直想要蛊惑的目标。 “厄瑞耶丝,你还好吗?”林奇再度开口:“我刚刚明白了魅惑系法术的一些用法,这要多多地感谢你最近对我的锻炼。如果你需要忘记过去地某些……” “不!不要说了!”厄瑞耶丝喊道。她已经知道,自己所使用的那些手段已经慢慢被对面的法师所掌握,至少它已经可以做到模仿。而加上他原本地魔法力量。很可能已经超越了自己所能控制的范围。欲魔紧紧抓住自己的尾巴。每当紧张或者害怕的时候她就会这样。虽然不知道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习惯,但从尾梢上传来的压迫感能够舒缓心中的焦虑。 法师耸耸肩,仿佛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他继续观看远方的战况。两支大军已经冲到了一起,混战正在逐步展开。魔法的爆炸如同漫天闪光地星辰,根本让你无法计数。恶魔们一拥而上,他们高举着巨大的武器,不断朝对手的身上挥舞;而魔鬼们则几个战士形成一个小分队,互相掩护抵抗敌人的攻击。战场上几乎没有任何空隙,所谓的安全地带会在一瞬间被致命的毒气和酸液覆盖。那些刚刚倒下的尸体,被后面用上来的战士践踏着,一脚一脚踩进土地里,或者被新的尸体所淹没。甚至于。后来地支援者根本不需要带任何兵器。他们即使闭着眼俯身,也能随手获得合适的装备。 投石机的作用非常明显,每一个石头下去都能砸倒一片敌人。被撞碎的肉块黏附在石头上,借着巨大的冲力继续向前滚动,造成一条血色通道。那些有翅膀的恶魔和魔鬼,也不敢飞到空中,因为带着弩弓的射手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着合适的目标;在地面上,他们还能找到一些掩护,但是一到空中。则会立刻被射成蜂窝。 恶魔们的数量相对较多,但是魔鬼们却更注重计划、战术和秩序。在条件相当的战场上,两者会进入长久的相持阶段,谁也奈何不了谁 正如这血战本身一样。但是在青铜要塞的外面,不论是数量还是攻城武器的支援,魔鬼们都占据明显上风。城外的战斗很快就要分出胜负。 法师回过头来,嘴角微微抽动一下,似乎带着微笑:“我已经见到了血战,那么已经没有更多的理由呆在这个世界了。厄瑞耶丝,告诉我,一般人是如何离开这里的。” “我不知道!”欲魔觉得,只能用气愤才可以宣泄自己的不满。法师的眼神仍旧不为所动,他反而更加靠近了一步。林奇下定决心,不论在任何时候,都必须是自己占据对话中的主导地位——即使只有借助魔法的威力才能做到这一点。厄瑞耶丝感觉自己再也藏不住任何秘密,她只有一种选择,就是全部老实地交代。 “青铜要塞的第四环有一个传送门,辟菲德,一个深狱炼魔管理着那里。”厄瑞耶丝有气无力地说道:“那里通向主物质位面,能够到达你来的世界。” “那就跟我来吧,厄瑞耶丝。”法师走过欲魔的身旁,他的长袍扫过她的羽翼,令她微微颤抖。林奇说道:“一个深狱炼魔,恐怕是我无法对付的家伙,我需要你的帮助,至少是信息上的。” “我恐怕被他控制住了。”厄瑞耶丝想到,“但是他的法术总有弱点,而一个人类是不可能永远都保持专注的。等到那个时候,我就有机会了。”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六十四 通道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六十四通道 战斗是魔鬼们每天都要进行的生活,但并不是他们全部的生活。除了训练新兵,将他们培养成杀戮的机器之外,魔鬼们还有条不紊的经营着青铜要塞所有的事物——粮食、建筑、商品、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东西,道路。 巴托地狱是整个外层位面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它和天堂山以及机械境等地方都成了一个如同钟表的圆环。如果有人能够超脱于所有的位面——当然这是不可能的——那他就会发现巴托地狱刚好在表盘的六点钟位置,而小天使索卡曾生活的天堂山抢占了十点的指针。 主物质位面则是另一层表盘,他就像是玻璃罩一样飘浮在巴托等位面的上面。不像是外层位面可以用脚步穿行,只能依靠法术或者传送门才能往返于两者之间。主物质位面那里存在无数的世界,旅行者们不断从那里来到血战的战场。他们有的是为了得到强者的忠告,有的则是为了躲避那些强者;而更多的人来到这里,是为了获得力量。 很难说他们最终能有多少人达到自己的目的,因为魔鬼们从不为那些被“淘汰”的家伙安排墓碑。如果幸运,说不定几万年以后,会有挖掘战场的小魔鬼找到失败者的尸骸;不然就只能从劣魔的排泄物中发现他们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但是,仍然有不少人能够存活下来。他们或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或者在这里惹上了更大的麻烦想要离开。不论如何,这里都早已经准备好了一扇大门,它可以通往其他的世界——即使不能直接到达,也可以将你送到一个可以通向你目的地的地方。只要你付得起过门的价格,辟菲德就会帮助你达到目的;即使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也会完成你的嘱托,但是他会换一条危险的路线给你。 这样的生活令辟菲德非常满意。作为一个深狱炼魔,他已经到达了魔鬼的最顶端层次。在他的上面就是那些魔鬼战将和地狱领主——即使再经过上亿年,辟菲德也不会奢望能够达到那一阶层。现在他只要每天来到这个传送门,安安静静的坐着,享受着那些通过者的阿谀奉承,就已经很开心了。不需要再血战的杀戮场上拼搏,也不需要在深狱炼魔地勾心斗角中耗费自己的脑筋。可以说,辟菲德过着他梦想中的生活。 深狱炼魔今天也来得很早,这是他目前唯一可以用来鞭策自己的手段。将自己身上的火焰尽量减小。避免损伤到那些弱小的过客或者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顾客就是阿斯摩蒂尔斯(注:巴托地狱之王,最强者)。 “看来今天需要我忙碌的时间会很短,这真好。”辟菲德站在传送门“诅咒骨门”的旁边,用手轻轻抚摸着它光滑的外表,巨大地翅膀猛拍两下然后收回背后。 “后面地巴佬们,听好了!”他现在就像是整个地狱的王者,掌管着那些人的生死:“秩序,我要求秩序!如果发现任何人胆敢破坏队列,那我就会将他的肠子挤出来!” “如果并没有肠子会怎么样?”排在前面的一个人类轻声说道。他以为自己的声音不会传到深狱炼魔的耳朵中。他彻底的错了。 不过他根本就没时间知道自己犯了错误。深狱炼魔突然从原地消失,然后在那个巴佬的背后出现。只听到一阵风声,那个胆敢还嘴的家伙就从巴托地狱的土地上消失了。 辟菲德拍拍自己的肚子。满意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他现在更加坚定这一点。 而在这个时候,林奇和厄瑞耶丝正在朝深狱炼魔所在的地方走去。因为外面的战斗仍旧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结,所以现在大街上并没有多少行人。这样林奇想起了自己的家乡,那里在夏天会因为酷暑而死气沉沉,没有多少旅行者会在烈日当头的时候行走。巴托地狱虽然没有太阳,但是这里的闷热却和酷暑无异。 法师仍旧尽量行走在阴影里,这会让他的心里感到安全些。在他的视野里,青铜要塞的形状一览无余:环形地城墙再加上沿半径辐射向外的街道,让这里如同是一个巨大的蜘蛛网。林奇尽量不去想象,这个蛛网的猎食者——那个蜘蛛。到底会在什么地方潜伏,因为那样的念头会让他不禁颤抖,感觉自己如同是一只被这地方困住的飞蛾,正在拼命扑扇翅膀挣扎。林奇痛恨蜘蛛,这在他离开拉特瑞斯城的时候便成了他的一项禁忌。 欲魔悄无声息地走在法师的身后,不敢落下太多的距离。虽然应该是她走在前面领路,但是主人好像能看到背后的情况,欲魔只要向左或向右指一下方向,法师便会走上正确的方向。欲魔的目光紧紧扣着红色的法师长袍。她想看破那层薄薄的阻碍,看到林奇的身体,看进他的内心。不知不觉间,厄瑞耶丝渐渐对法师的过去开始感兴趣,思考着他到底从何而来,曾经做过怎样的事情。这在欲魔中非常罕见,因为这些勾引灵魂的行家里手永远都把目光放到未来,只会去计划获得利益的最佳途径。 “厄瑞耶丝,你走过那个传送门吗?”林奇放慢了脚步,和欲魔并排走在道路上。自从在法术上获得了优势,林奇开始享受而不是担忧来自厄瑞耶丝的魅力。“那里应该交付怎样的费用?” “哦,亲爱的,这可没有定论。”欲魔半转身子,面对着法师。她用鼻子深深地吸了一下气,那种奇异的药草香味被她牢牢记忆。“从价值上说,你上次拿出来的蓝钻就足够付账了。但是辟菲德经常会要一些相等价值,但是不同种类的东西。亲爱的,他甚至可能要求你拿来三百吨的水来换取过门的权利。”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很麻烦了。”林奇闭着眼睛开始思考。这只是他的一个习惯,因为拥有洞察之眼,法师睁不睁眼睛都能看到周围的东西。现在他仍旧可以保持行进的速度而不撞上任何东西。 又经过了一道大门,这里地空间突然变得宽敞。平坦的广场代替了拥挤的通道,再也没有四处叫卖的小贩和横冲直撞的低级魔鬼。这里已经是青铜要塞的内圈,只有那些拥有一定力量的人才敢进入的地方。巨大地魔鬼。例如夸塞魔、恐魔和哈马魔是这里主要的过客,所以为他们修建的房屋都显得高大而坚固。偶尔有一只深狱炼魔从法师面前横过,他身上散发的巨大热量逼林奇连连后退,连一刻都没法坚持。这还只是它收敛的状态,如果放在血战里,他身上会连续不断朝外面喷发火焰,一圈一圈烧尽所有敌人,兵器、土地和对手的信心都会燃烧殆尽。 深狱炼魔停下脚步。他弯下身子来看这面前的法师。相比于这巴托的王者,林奇的个头显得太小了些。他如同是一根很可能轻易被折断的木棍,只有他身上的法师袍让他显得有点扎手。深狱炼魔和法师对望着,他们都在互相打量对方的能力。不过现在的林奇绝对不是深狱炼魔的对手。借助早已经准备好地特殊卷轴,法师好不容易解决了一只炎魔。而在巴托地狱,魔鬼的主场,法师没有任何信心能够解决掉眼前的对手。或者运气好的话,能够从它巨大的魔掌下面逃得一条生路。 可能是深狱炼魔有其它重要的事情,也可能是它觉得面前的法师并不能给他带来足够的收获。总之在瞪视了一会儿之后,魔鬼选择离开。他踩着沉重的脚步声从法师旁边经过。 尾巴挑衅性地在林奇的耳边刮起一阵劲风。法师只是向侧面平移了一步。避开了对方地锋芒。等到炼魔离开了视线,林奇才掏出手帕擦去头上的汗水。 “这样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再发生了。”林奇心中想到。“除了缩短我的寿命之外,这并没有任何好处。” 尽管法师努力挑选一些隐蔽的地方。并且借助洞察之眼的力量躲开那些巡逻的强者,但是深狱炼魔和其它几种魔鬼都具有无限传送的能力。不战斗的时候,他们都会收起翅膀,利用瞬间移动横跨距离,到达任何他们视线所及的地方。法师能够发现魔鬼们的身影,但是却无法预知他们下一步的行动路线。 林奇带着欲魔靠近了一所高大石殿,至少这里站着许多各个种族的生物。奇形怪状的家伙们都聚集在这里,他们彼此低声交谈着。林奇只能听懂其中一部分语言,从而判断这里应该是一个交易场所,魔鬼们一般不会来到这里骚扰。至于进行什么样的交易。法师则还没有搞清楚。 一个女性提夫林慢慢走了过来,她青色的皮肤显然是来自于巴托魔鬼的血统。提夫林指的是那些带着魔鬼或者恶魔裔的生物,他们都是混血生物。令人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魔鬼们只是将它们强健的身体和法术的天赋传给了这些后代,幸而没有将丑陋的外貌一并遗传过去。提夫林虽然看上去有些奇怪——他们有尖尖的角、晃动的尾巴或者短小的翅膀之类,但是仍然算得上非常漂亮。 “哦,法师,看上去你很孤单。”提夫林故意将林奇身后的欲魔忽略,而厄瑞耶丝竟也没提出异议。半魔鬼继续说道:“你想不想在这里找点乐子?毕竟欲魔都是些危险的生物。虽然美丽但是危险。现在我有一个建议,因为我的父亲便是一名欲魔,你可以安全的享受所应得的一切!” 林奇皱皱眉头,通过提夫林的话,他本能想到了一种不太好的职业。除了面前的这个女孩,似乎还有不少人将目光投到他的身上——或者是其他“顾客”的身上。几个不知道什么种族的女性朝林奇勾勾手指,动作上处处显示出职业的素质。 石头大殿顶端挂着一块牌子,上面用深渊语写到“暧热欲望妓院”。林奇向后退了一步,但是仍然很有礼貌地说道:“对不起,小姐,我必须拒绝你。我是误闯来的,接受服务并不是我的目的。我恐怕……” “恐怕什么?人类男性,你在担心什么?”提夫林向前探着身子,微笑着说道:“也许明天你就要死在血战的战场上,变成一堆肥料或者其它什么东西。而你现在却在为一些无聊的事情所担心?来吧,我会很高兴令你也变得高兴,你所要做的就是安静的享受。” “我想她说得有道理,亲爱的。”欲魔凑上来,站在林奇的身边。当法师瞪了她一眼后,厄瑞耶丝改口对提夫林说道:“不过我想你错误地估计了自己的魅力,混血小孩。你应该尽量提纯自己的血统,说不定那个时候我的主人会多看你几眼。现在。抬起你的肥屁股,立刻从我的面前消失!” 虽然欲魔在血战中并没有具体的品级,她们更经常担负诱惑强大灵魂到达巴托地狱地任务。但是在提夫林面前,欲魔们确实拥有绝对的命令权。提夫林只是撅嘴表示不满,眼神中暗示法师作了一个错误的选择,然后就转身扭腰离开了。 “谢谢你给我清理出一片清静的空间,至少这里要比外面安全得多。”林奇轻轻呼出一口气,对这厄瑞耶丝说道:“我很奇怪,欲魔中也有男性吗?为什么我从未见到过?” “我可以变成你想要的任何样貌,只需要你说一声。”厄瑞耶丝眨着眼睛:“当然。也可以随时变成男性——在你有这样需要的时候。” “不必演示了。厄瑞耶丝,我没有那样的嗜好。”林奇摇摇头,他用手不断摩擦亡灵法珠。感受里面被困灵魂带来的丝丝寒意,从而冷静自己的情绪。他问道:“对一件事情我很奇怪,就是那个辟菲德,他真的每次都会要求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乱七八糟这个词并不恰当,我亲爱地。应该说是随他的心意而定。” “但是这样的举动并不符合魔鬼们遵守秩序地天性,而且过于消耗时间,对于传送门管理来说,也像是一场灾难。”林奇想了一会儿,眼睛里闪现光芒。他突然像是明白了,对欲魔说道:“除非有其他的规则凌驾在这之上。例如有更贵但是更保险简便的办法。厄瑞耶斯,辟菲德是否可以被收买?我是说,能不能贿赂他?” “说不定可以呢,亲爱的。”厄瑞耶斯闭上一只眼睛,嘴角也挂着促狭的微笑:“想要知道更多的话,最好找个房间问我。一般在柔软的床上时,我会想起来更多。” “我劝你还是省省吧,欲魔。”林奇说道:“当我回到主物质界的时候,我便会解除你的契约。到时候你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不过现在,你仍旧必须听我的命令。” “是的,主人。请尽情的命令我吧……”欲魔似乎仍旧用一幅赖皮的样子对待法师。 林奇用威力法杖敲了欲魔的脑袋,以示惩戒,然后带着她继续向内圈走去。 辟菲德刚刚送走了一名黑暗执政官,将他扔到灰色废墟的某一处战场。那个位面刚好出在血战双方的中间,是一个有名的屠宰场。 正是因为黑暗执政官对深狱炼魔不敬,所以辟菲德才会“超额”完成他们刚刚定下的委托——送黑暗执政官到灰色废墟,加入到魔鬼一方的阵营中。 看着面前地人类,深狱炼魔不由得低下它庞硕的身子。它心里还是很喜欢人类这种生物,因为贪婪、狡猾和不自量力能够同时出现在他们身上。来到巴托的人类最多,他们前仆后继地来这里送死,为魔鬼们做出了不朽的贡献。特别是那些想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人类,大多都是富翁,他们获得了丰硕的奖赏,而且在交通行费的时候也非常慷慨大方。 “人类,你想去哪里?说出那个地名来吧!”辟菲德在说话的同时伸出手来,平摊到林奇的面前:“并且交上你的费用。” “我的目的地是安瑞尔大陆,希望你听说过那个地方。”林奇以防万一,将五颗蓝钻放到了深渊炼魔的手中:“我想去坐落冰炉尖峭的矮人王国,那里是我的目的地。” “原本我是想要八万怯魔的毒牙,用来装饰我的房间……”他上下抛掷手中的宝石,然后微笑着说道:“但是那要消耗时间。而时间我的好顾客——是宝贵的。它就像是深狱炼魔的信誉一样,无价之宝。” 辟菲德走到诅咒血门前面,念动咒语开始寻找那个叫做安瑞尔的大陆。院门空荡荡的大门中浮现出水墙状的图像,一片片波纹不断向外扩展,似乎正在组成某种图案,越来越清晰。 突然,深狱炼魔向后退了一步,他的眉头紧皱在一起,轻轻得“咦”了一声。大门中的景色剧烈颤抖,然后像是肥皂泡一样突然破裂,变回到空荡荡的原始形态。 “传送被阻挡了,似乎有东西封闭了那个空间。”辟菲德摇摇手:“他的力量在我之上,甚至在半神之上……”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六十五 融合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六十五融合 诅咒骨门平静地矗立在法师面前,它已经关闭了,就在林奇以为自己能够回到家乡的时候,无情的关闭了。大门上交叠的头骨,似乎正用哭泣的表情面对红袍法师,它们微微张开的嘴里,仿佛传出了永恒的悲泣之声。 深狱炼魔低头看着法师,保持着他刚才的姿势。眼前的这个人类的确非常大方,他上缴的蓝钻绝对不能再还回去。辟菲德知道怎样留住“顾客”的心,他等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也许你应该试一下别的通道,我可以免费将你送到其他的传送门。不过那些地方并不像诅咒骨门这样安全——毕竟它们没有一个好心的深狱炼魔来管理。” 林奇摇摇头,仰起头来询问道:“那么,好心的炼魔,我有一个问题要请教。如果我原来世界的传送门无法通行,那么我是怎样来到这里的?” “哦,小个子,这个问题就不好回答了。”深狱炼魔咧开嘴,做出了一个他认为“笑”的表情。不过那些带着毒液的牙齿和面部狰狞的肌肉,总让这个“笑容”带有阴森恐怖的味道。他说道:“说不定你的运气好,说不定是你来的时候通道并没有关闭,说不定是关闭通道的家伙将你传送到这里……这我怎么知道?” “嗒折!”林奇终于找到了一切的根源,一定是那个家伙将空间法术完全禁绝!自从拉特瑞斯城的传送法阵失灵以来,只有嗒折和他手下的蛇人拥有开通空间通道的能力。即使林奇使用魔法本源力量的传送术,也不能产生任何反应。 但问题是,嗒折是如何做到的?林奇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空间之神,谁也不知道传送门的工作由哪个家伙来管理,唯一的线索就是传送法术更多的隶属于魔法师地研究范畴。奥术中的空间法术非常多,而且功能强大,如果没有魔法之神的允许,奥术师们根本不可能取得这样的成就。 “秘奥卷轴!”林奇突然惊呼一声。想到了这样的可能性。在他手上的三张卷轴记载了关于魔法基础、创造系法术和高等造物能力的知识,剩下的两张卷轴写着空间知识和神器制造。如果嗒折拥有空间卷轴,它会不会拥有改变整个世界魔法规则的能力? 林奇摇摇头,但是不一会儿便开始点头。他自己并没有能够改变任何魔法规则的能力,至少那些变化系法术仍旧按照它们原来的功效在运转。但是不可否认,魔法卷轴上还有太多的东西是自己所不了解的,力量强大的人也许能够找到合适的方法来做到那样的事情。刚才深狱炼魔不是也说了吗,封闭空间的人至少有半神的力量。说不定还要高。由此看来,自己必须另外找一个方法离开了。 “喂!人类,你到底还要在这里站多久?”深狱炼魔的声音在法师地耳边响起,他稍稍站直身子,收敛了面部的微笑:“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情,我想应该要为下一个通行者服务了。” 感受到了辟菲德地不耐烦,法师赶紧微微鞠躬:“尊敬的炼魔,我想问一个问题。有什么办法可以使我突破那种空间的屏障,找到回去的道路?” 深狱炼魔闭上了眼睛,他努力地思考自己曾经听到过的传闻。在他生活的几万年里。已经有太多重要的事情被时间掩盖。藏在坚固的箱子里深埋在地下。回忆过去对这种拥有几乎无限寿命的家伙来说,是一种艰难的事情,不过看在五块蓝钻地基础上。辟菲德还是决定勉为一试。 想了一会儿之后,深狱炼魔突然拍了一下掌“比然大悟。 不过林奇倒是被这样的动作吓了一跳,以为对方想要攻击自己而后退了两步。厄瑞耶丝将自己的手托在法师的后腰上,嘴唇在林奇耳根的软肉处轻轻开合,她说道:“亲爱的,不用担心,这是炼魔常用的动作。” “知道了。”林奇含混的回答了一声。他并没有推开欲魔,而是安静地将注意力放在辟菲德的身上。厄瑞耶丝并没有得到法师地回应,她有些在失望地在林奇耳边轻轻哼了一声。然后退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 “我知道一个家伙能够做到这一点,至少在很久以前他就拥有了这样的能力。唯一不确定的就是,他现在有没有遗忘掉这种技能。”深狱炼魔一边说话,一边搓动双掌,锐利的手指在坚硬的皮肤上划出沙沙的响声。“法师,你想要这样的情报吗?” “需要什么样的价格,炼魔先生,请开口。”法师拉着长杖,自然站立在那里。他已经料到了这种局面。 “哦,我想不需要你再掏腰包了,因为那样会显得我很不尽人情。”辟菲德显然有些得意,他兴奋地说道:“我想你可以帮我一个忙。曾经在血战中,我曾经被一只六臂蛇魔陷害,遭到了生平唯一的一次失……挫折。那些家伙见到现在的我,一个个跑得比坠落的火石(只托地狱的一种天气现象)还快。既然你是一个法师,那么你应该拥有不错的头脑来识破蛇魔的诡计。我现在想要的,就是一千个蛇魔的心脏!” “一千个?”林奇皱起了眉头,心中考虑是不是应该去尝试一下其他位面的传送门,说不定会遇到好运气而回到自己的世界。但是另一方面,他也清楚地知道位面旅行的危险性,在这个无限巨大的空间中,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将性命“交代掉”。而且,为了一个渺茫的回程之路放弃一个近在眼前的答案,是不是合算呢? 欲魔走到法师身边,低声说道:“血战中的蛇魔数量非常大,只不过她们喜好躲在战阵的后面来进行指挥。”她用手轻轻拽着法师的领角,示意他注意自己所说的话:“不过为了这样一个非常困难的问题,这样的交换条件还是可以接受的。” 林奇仰起头来,回答道:“我怎么知道你告诉我的便是正确的方向?我怎么肯定你不是用一种可能性来代替准确地答案?用什么来进行保证?” “哦,法师,你想怎样才可以让自己放心?”深狱炼魔说道:“我恐怕缺少很多东西,但是唯独不缺少信誉!人类,你有什么建议吗?” “向着巴托地狱发誓。就说你会遵守自己的诺言。如果我不能找到你所提到的回家方法,你就要失去一切力量!” “随你的便,法师。毕竟我是守信誉的,那些约定一定都遵守。”辟菲德很快立下了誓言,然后低下身子说道:“人类,我等着你的好消息,而且最好不要让我等得太久。” 这时,后面的几个提夫林已经不耐烦了。他们催促着林奇赶紧让开地方,否则会耽误这些半魔裔的重要买卖。厄瑞耶丝朝他们轻轻展露出笑容,然后用手抛过去一个飞吻。立刻,所有地抱怨都消失了,队伍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奇等辟菲德说完,便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颗宝石。水滴状的晶莹石头有无数抛面,任何光线都会在里面不断反射,得到加强。不过即使是巴托地狱漫天的红光,也不能令它发出白光之外的颜色。魔鬼的眼神立刻被这块精美的造物所吸引,目不转睛地盯着法师的右手。 “看到没有。在宝石的中心有一处红色地区域。它和宝石地外形一模一样。”林奇指着手里的东西说道:“那便是血泪,又称为君王之泪,多元宇宙中最珍贵的宝石!” “我知道。我知道……”辟菲德的爪子不停抖动,他的目光就从没离开那团白色光芒。“法师,你想用它来交换一千个蛇魔心脏吗?说实话,我很喜欢这样的交易,但是约定就是约定,现在已经没法更改了。” “既然这样,我还有一个提议。”林奇仍旧语气平稳,他说道:“也许你可以告诉我,怎样安全并且快速完成那个委托的办法,毕竟我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在这里消耗。” “哦。时间,时间!最珍贵的东西,却又最不值得一提。”辟菲德张开手掌放到林奇面前,然后说道:“去参加血战,最好加入卡尼亚大公的远征队。在那里,至少你的活命几率会大上许多。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所走的路线会带给你意外的惊喜。” “意外地惊喜?”林奇将宝石悬浮在魔鬼的手掌上空,他问道:“看样子,你知道的东西非常多。还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吗?” “哦。有的,有一点非常重要。”辟菲德将宝石握在手中,又摆出他那可怖的微笑:“你需要一双好鞋,非常好的鞋!” 于是林奇离开了诅咒骨门,带着厄瑞耶丝。他望着自己脚下,寻找着那消失不见的影子。由于天空中并没有明显的光源,法师渺小地身躯并不能投下可见的影子,这样林奇觉得有些不自然。在心里,法师仿佛是一片在空中飞舞的羽毛,被狂风带着飘荡在燃烧的森林上面。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粉身碎骨。 他回头看着欲魔,这个女魔鬼一直跟着他,被誓约牵动和束缚。林奇转身面对厄瑞耶丝,轻轻咳嗽两声:“你,想不想要自由?我的意思是完全的自由。血战的征程并不适合你。” “哦,亲爱的,这句话应该我来说。”厄瑞耶丝回答道:“你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向导,一个指引者或者说是一个参谋。对于血战,我想我比你知道得要多很多。” 林奇低着头,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这样也就没有人能够了解他心中所想的东西。厄瑞耶丝一直歪着脑袋,脸上挂着微笑。她心里很清楚,法师最终会抬起头来,然后带着疑惑的语气问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欲魔?你想得到什么,有什么东西比你自己的自由拥有更多价值?” “然后,我就可以一步步诱惑他了。”厄瑞耶丝想着,“同情心和好奇是最容易被利用的,不论这个人是圣人还是流氓恶棍,都逃不出这样的圈圈。” 林奇抬起头来,他果然如欲魔所想的那样。只不过在他的眼睛中并没有以后,而仅仅是一种闪烁的光芒。 他开口说话,声音就像是磐石一样坚定。“你想跟来,便来。” 然后法师转身想着青铜要塞的外面走去,他首先要赶到巴托地狱的第二层。那里也是卡尼亚大公出发的地方——如果深狱炼魔没有在这一点上进行欺骗的话。 红色的袍子擦着这里布满热尘的地面,如同丝绸轻轻流过光滑的皮肤,并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在魔鬼的眼睛里,面前的这个法师只不过是普通的一个人类,是众多前来巴托地狱寻找机会证明实力者中地一员,甚至在血战指挥官的眼睛里,他只是一个数字——血战牺牲品总量里一个小小的尾数。 就是这个年轻的法师,他的脚步甚至不会在地面上留下任何痕迹;但是厄瑞耶丝斯却有种感觉。他会在巴托的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曾经有多少强者想要刻下自己的印记却微不足道,但是面前的这个背影,将和这个该诅咒位面一样,永远存留。 厄瑞耶丝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她现在还活着。历经了成千上万次地血战,欲魔就是靠这样地直觉成功幸免于难。不知不觉间,她和法师离开了一段距离,而法师并没有丝毫减慢自己的步速。厄瑞耶丝面露微笑,轻快地蹦跳着跟了上去。 现在青铜要塞的外面还飘荡着一股血腥的味道,战斗刚刚结束。而这里的空气还没有将死者完全熔化。红色的血沫像是粘稠的胶质。粘在皮肤上让人感到油腻。不过林奇觉得最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方在于,这样的环境像是一层不透气的纸,或者说是袋子。将所有“巴佬”完完全全罩在里面。沉闷的气氛压抑着你,逼迫你高声呐喊,但是同时却用腐臭的袜子将你的喉咙牢牢塞住。 都怪这场永无止境地战争——林奇想到,他把责任归咎在这些倒在地上,身体破碎,肠子和脑浆混在一起的肉块。还有那些已经破损的武器,上面带着黑色的污迹和被硬骨头硌开的缺口。林奇甚至还在一面盾牌上发现箭魔的面孔——那是一次盾牌猛击留下的效果。 林奇将自己的身体飘离地面,他现在已经能够靠精神力支撑全身的重量了,这样就可以避免踩到那些红黑色地地面。那些痛惜会粘住脚,攀上小腿。然后将你拉进杀戮的漩涡,淹没在死亡的沼泽里。 欲魔也展开了自己的羽翼,紧紧跟在法师的后面。这里的情景同样也让她作呕,纵然她已经见过无数次这样的景象,但是却还是和她第一次睁开双眼看到巴托真实面目那样,从心里感到厌烦和排斥。厄瑞耶丝抬起头来,望着天空中闪电流窜的云团,传说每一颗电花都是一个堕落的灵魂,他们会从自己的世界降落到巴托地狱。唯一的区别就是会落到哪一层而已。现在,电火花已经串联成了闪电,它们不断在高空怒吼,咆哮着诅咒这个世界。欲魔第一次注意到,她根本就听不出轰隆隆的雷声,或者那样的声音已经分不出段落,完全连成一体。巴托地狱的气息已经完全渗透了自己的躯体,那些闪电不就是自己的一部分吗? 一个巨大的白色尖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从地面高高拔起,像一把尖锥狠狠刺向天空。那就是著名的头骨尖柱——并不是那种简单的仿制品,而是巴托地狱第一层最标志性的景观。那高达数十里的坟葬场使用无数牺牲者的脑袋累积起来的,是魔鬼们用来炫耀自己战利品的地方。过不了多久,当尘土彻底腐烂那些牺牲者的时候,会有一些小魔鬼将白森森的头壳残骸运到白骨尖柱那里。由于这里是地狱的第一层,魔鬼们相信只要有足够的高度,它们就能够修建一座可以直接走到主物质位面的通道。那样他们就能更容易的吸引到堕落的灵魂,而得到了助力的魔鬼们也可以最终获得血战的胜利。 林奇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魔鬼们没有全力去修建那座高塔。‘也许他们心底深处不想结束这场战斗。他们早已经习惯了血战,不想再改变。这场邪恶的战争已经变成了他们的骨髓,再也无法离开。’ “那里就是向下的通道,亲爱的。”欲魔加快速度,靠近法师的身体。“那里便是冥河,以及地狱瀑布。我可不想沾湿自己的翅膀,所以,亲爱的你要帮我。” 法师并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六十六 新兵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六十六新兵 加入巴尼亚大公的军队并不是一件难事,魔鬼们总是非常欢迎那些资源到来的牺牲者——既然他们想要在血战中放弃自己的性命,何乐而不为呢?但是,如果你以为这里会有漂亮的欲魔对你地到来表示欢迎,或者是魔鬼们为新加入的战士振臂欢呼,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小魔鬼扔给林奇和欲魔两把长剑,然后就将他们带到散发恶臭的营地中去。 这里是“新兵”营,但是并没有任何训练的课程。所有第一次参加血战的家伙都被分配到这里来。魔鬼们的逻辑很简单,他们只相信一个人与生俱来的战斗天赋。血战不需要那些必须经过数年训练才能拥有杀伤力的家伙,因为这样会大大增加战斗的成本。魔鬼们只会中意那些天生的战士,凭着自己的直觉就能在刀光剑影中存活。那样的家伙,只要稍稍进行训练,就可以很快适应巴托地狱的行事规则。 欲魔跟在林奇的身边,她的长剑不停在纤细的指头上做着旋转。对于厄瑞耶丝来说,这种地狱出产的武器就像是她胳膊的一部分,是一段延长的手掌。如果她想让长剑跳摇摆舞,只需要小指抖动便可以做到。 厄瑞耶丝隐瞒了自己的资历,因为按照她的参战次数和欲魔身份,可以轻而易举的进入核心禁卫部队,而不是呆在新兵营。她不想和法师分开,这个来自主物质位面的男人是她重新进入战场的唯一原因。她要看紧他,时刻注意他的行动,她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会有重要的事情发生。 林奇狠狠地瞪了一眼给他分派武器的小魔鬼,怀疑这种生物是不是比传说中要更加愚蠢。只要打量一下自己的装束,就能看得出施法者的身份,给一只弩弓是更好的选择。不过法师随后注意到,就连后来的某黑色的泰坦巨人都照样分配到了一柄“长剑”,而对于他的体型来说。那长剑和牙签没有太大分别,这时林奇也就明白了魔鬼们的思路——武器根本就不算什么,只有靠自己才能活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连一身简单的皮甲防护都没有的原因。 法师所在的这个营地是由一片帐篷组成地,无论你的体型大小,都只能在帐篷下面躲避天空的炎热。要说这些满是破洞的东西是帐篷,那还算是使用了夸张的修辞方法,因为在林奇眼中,那些东西怎么看都只能算是木棍加上篷布。所有参战的家伙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大部分都按照自己的种族进行聚集——劣魔和劣魔,小鬼和小鬼。在这里,根本就没有结交朋友的必要,大家根本不想知道你是谁,也不必知道你是谁,那些事情都是战斗结束后幸存者才能享受的奢侈活动。 几口大锅架在营地的中央,几只小魔鬼正用巨大地木棍在里面搅动,一股混合着臭气地肉汤味道随之而来。林奇皱着眉头,因为他看到刚刚有一只被俘获的怯魔(恶魔的一种,林奇他们的对手之一)被扔进了大锅中。小魔鬼们兴奋地用手中木棍不断敲打。来回戳刺,然后开始继续搅动肉汤。 林奇的脸立刻变得苍白,喉咙里开始发酸。一股从胸腹中上升的苦汁已经顶到了自己的脖子处。欲魔轻轻趴在林奇的背上,嘴唇贴近法师的脸颊,轻轻说道:“亲爱的,你要忍住,不然这里的混蛋们都会认为你是个软骨头,他们会在暗地里使用阴谋诡计来对付你。” 林奇将自己的意志转移到控制身体的不适反应上来,他强忍着恶心地感觉将喉咙口的东西重新咽了下去。虽然脸上还是不带一点血色,法师仍然微笑着对厄瑞耶丝说道:“谢谢你的提醒……” “这是人家应该做的嘛,亲爱的。”欲魔贴得更紧了,她的身体曲线清晰印在法师的后背上。林奇摇摇头。对她说道:“我现在要集中精神,为生存而努力。现在不是考虑其他事情的时候。” “那你什么时候需要考虑了,就叫上我。”厄瑞耶丝微笑着,在法师耳边说道:“亲爱的,我也很喜欢思考。” 林奇快步离开欲魔的身体,寻找一块相对平整干净的泥地,并且是在远离大锅的上风处。这样的地方并不多,但是依靠着洞察之眼超强的观察力,法师不一会儿便找到一处地方。他坐下来。将长剑摆在自己的腿上,而欲魔就坐在他的旁边。 “厄瑞耶丝,这支新兵营会不会都要参加冲锋?”林奇开口问道:“我的意思是,我会不会被迫参加肉搏战?” “那简直是一定的,主人。”欲魔用自己尾巴上坚硬的倒钩打磨长剑的剑刃,好让它更加锋利些。她说道:“被成千上万的魔鬼囊挟着,在千军万马的洪流中前进,连飞行都是不可能的,更不要说施展法术了。你参加肉搏战基本是不可避免的。” “看来我需要一把防身的利器。”林奇看着手里的长剑,脑子中不仅开始思考。他不时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轻轻放在手指里揉搓,目不转睛地看着飘落的粉尘。 欲魔知道法师进入了沉思的状态,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打扰他为好。于是她就专心注意周围的动静,防止有其他的魔鬼前来捣乱。虽然一柄长剑并不值钱,甚至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但是有的魔鬼相信,拥有越多的武器就拥有更多的生存几率,而那些长着不止两只手臂的家伙也在寻找新装备。 帐篷下面还有一个人观察着林奇,他将自己的身体缩在柱子的阴影里,而他身上的黑色长袍仿佛是所有阴影的一部分,与环境完全融合起来。没有魔鬼会去注意他,因为他实在是太不引人注目了,所有的目光会自动避开那一片的区域。就好像那里并不是一个人,而只是一块石头,一粒沙子,一个毫无价值和意义的东西,不值得关注。 林奇在思考中,也感觉到一股目光正在窥视自己,虽然没有敌意。但是那窥视中明显充满好奇的感觉。他仿佛一下子从沉睡中惊醒,立刻将那股视线捕获。他的洞察之眼发现了那片阴影,以及阴影中的那个人。 一双金黄色的眼睛正看着他,里面不带任何表情,但是却让人感到一种阴森恐惧的感觉。林奇的双眼能够看破空间,无视障碍;而那个家伙似乎能在时间中畅游,岁月在他的目光里失去了神秘的外衣。林奇感觉自己在他的眼中就像是一具枯骨,在风沙的侵蚀下慢慢消失在沙砾遍布的荒野上。这种结局本身就是末日。 不可避免的末日。 那个法师轻轻咳嗽两声,捂着自己的胸口低下了头。他的目光一从法师身上移开,淋器就觉得浑身轻松。原本林奇以为对方只不过是不适应这里的天气而染上了疾病,但是那个黑袍的咳嗽越来越剧烈,他的肺部似乎要将它体内所有的血液都挤压出来,连同生命一起逼出体外。 林奇从自己的口袋里找了找,精灵们当初给他的饼干还剩下一些。虽然不能治疗疾病,但是这些食品可以很好的舒缓疼痛,让身体平静下来。法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助他,而是完全凭借自己的本能指引。将精灵饼干扔了过去。 “喂。黑袍子的家伙,吃点东西吧。”林奇用自己的意志力将饼干悬浮于黑袍法师地身前,然后说道:“虽然不知道你还能活多久。会不会在血战中死亡,但至少也不要因为咳血而死!” 黑袍家伙抬起头来,他的咳嗽仍在继续。林奇总觉得在他的嘴角上挂着不明意味的笑容,这样他越发摸不到头脑。不过那个黑袍依然伸出手去,抓住了面前的食品。 “喂!你这个痨病鬼!手里拿的是什么?”精灵饼干破坏了对面那个人类一直保持的隐蔽效果,将一头巨大的恐魔吸引过来。恐魔并不是这里的新兵,而是来管理新兵的魔鬼。在他眼中,这里的家伙大多是要死在第一次的战场上,生还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所以,尽可能地在他们未死之前榨取利益。成了恐魔最喜欢的娱乐项目。它大踏步地走到黑袍面前,看到了抓在那干枯细瘦手指中间白色的精灵饼干。 “这里不允许外来的食品,你这个病怏怏的麻杆!”恐魔一把将饼干夺走,举起了自己的火焰长鞭。“你这个废物,留在这里纯粹是浪费时间!下一次再发出那令我恶心的白痴咳嗽声,我就劈烂你的脑袋,蠢才!” 林奇冷眼看着这一切,而他也知道其他的魔鬼也都注意着此处地情景。很多人都知道,刚才是自己将饼干扔给对面那个人的。法师估计。如果自己不采取行动,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自己很可能一并被划到“弱者”的行列中,以后的日子就会充满折磨与凌辱。 恐魔转过身去,正要把手里的“干净奢侈食品”放到自己的嘴里,但是他的动作突然停滞了。虽然他的手臂保持着举起的动作,手里的饼干就悬在离自己嘴唇不远的地方,但他的眼睛开始充满血丝,然后那鲜红的颜色渐渐变成青色,最终充满了死亡的黑色。就在其他人还不知道出现什么异状的时候,恐魔已经扑倒在地上,沉重的身体发出沉闷的声音,长鞭被甩到一旁,饼干也跌得粉碎。 林奇收回了自己的手指,重新恢复到刚才安静坐着的姿势。对付这样的魔鬼,只有一击毙命的法术才能起到威慑的效果,而现在,林奇明显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 “你的法术不错。”对面黑袍终于开口了,他沙哑的声音仿佛是来自一个充满破洞的肺部,就像是从干涸谷底刮起的沙暴。“不过那样的死法对他太仁慈了,你应该让他将那块饼干吃下去。” 林奇轻轻笑了两声,对于黑袍的话不置可否。 对面的家伙手指一翻,一块精灵饼干重新出现,而他也点头对林奇微笑:“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这里的食品是在太恶劣了。” 林奇皱紧了眉头,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隐藏那块饼干,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在瞬间愚弄了那只恐魔。法师自信自己的洞察之眼可以捕捉到一切运动的轨迹,但是仍无法看到那一刹那的动作。 对于一个法师来说,他的手无疑是他的第二生命,是仅次于头脑的重要工具。魔法的手势复杂和晦涩,而在关键时刻能否将施法材料抓到手里也攸关生死。一双灵巧的手对于法师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林奇好奇地问道。 “我就是这样讨生活的。”黑袍的年轻人说道。在吃了一整块精灵饼干之后,他的脸色显得不再是那样苍白,但是身体依旧虚弱地在颤抖。他似乎要积攒很久的力量才能开口说话,剧痛一直不断折磨他的肉体。“在这里看到一个同样年轻的法师,是一件令人感到欣喜的事情。” 不过在说这话的时候,黑袍家伙的目光就不再显得那样锐利和具有侵略性,似乎是刚才的精灵饼干带给他留下了些许的好感。厄瑞耶斯轻轻贴近林奇的耳朵,似乎是害怕被别人听到她所说的话语。也可能仅仅是为了让林奇感受到她柔软火热的唇线。欲魔说道:“我不喜欢这个人,他令我紧张。亲爱的,你要时刻小心。” 法师轻轻点头,仍旧将目光锁定在那个家伙周围。不过黑袍地病患在吃完东西后,用柔软而光滑地长袍裹紧自己的身体,闭上了眼睛倚靠在柱子上开始打盹。那样的姿势不像是在抵御周围地丝丝敌意,而是在小心翼翼地将自己仅存的生命力牢牢保护住,不让他们离开那残破的身体。 “你叫什么名字,黑袍者。”林奇知道对方并没有真正入睡。在这个巴托地狱中,入睡和死亡是完全相同的一个词。“我该怎样称呼你?”林奇问道。 “你已经找到一种称呼我的办法。”他一边咳嗽。一边回答:“名字在这个地狱有着超出你想象的巨大力量。不要轻易使用,也不要轻易告诉别人,红袍法师!” 林奇点点头。他已经从对方的谈吐中知道了很多情报。这样的装束再加上和自己类似的语言风格,应经可以肯定它不是一名术士,而是一名法师。对方并没有带着任何随从,甚至不像自己还拥有欲魔和无数的死灵效力。他身上除了垫在身后地长杖具有相当的魔力外,并没有其他称得上珍奇的物品。 “如果他能在战斗中存活下来,那么可以说明他是一个强大的存在。”林奇和黑袍在脑子里转着同样的念头,而且他们都确信对方会有相同的心思。“说不定会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就在这两个法师在进行无声较量的时候,又有更多的魔鬼赶到这里。他们手中拿着长剑,一脸茫然地样子。只有当背后响起鞭子的抽打声,火辣辣的感觉从脊柱向全身蔓延的时候。他们才会有自己的意识——这里原来是兵营,前面就是血战。这样的家伙被称之为“炮灰”,是战场上微不足道但是又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不论其他的家伙如何鄙视和厌恶这些炮灰,林奇和黑袍都明白:炮灰越多、离他们越远,自己的生存机率就越大。 新兵营被挤得满满的,很多魔鬼根本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无数抱怨的声音和愤怒的噪杂回荡在这片拥挤的帐篷群落上空。魔鬼们推推搡搡,用拳头和利齿威胁着身边的同伴——他们都想在面临死亡的威胁前,能有更好的条件来享受。 只有几处地方显得比较宽敞,因为低级的魔鬼不敢靠近那些强大家伙的身边。恐魔和夸塞魔身上散发的怒气火热无比。小兵们恨不得能逃多远逃多远,不敢引火烧身。不过在林奇与那个黑袍周围却是另一番情景。小魔鬼们停滞不前,一步都不敢向前迈,因为两个法师周围的空间都遍布着森森寒意,一种能够将血液冻结的寒意。恐魔的尸体倒在两者不远的地方,却没有小鬼敢去收尸。那尸体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标志,提醒所有不自量力者赶紧远离,不要在战斗之前便损失了自己的性命。 欲魔躲在林奇的背后,她觉得对面黑袍的眼睛能够带走她身上的热量,而且她还怀疑对方正使用这种掠夺的方法维持自己脆弱的生命。 只有躲在林奇的背后,厄瑞耶丝才能感到安心。林奇和黑袍挂着同样的微笑,似乎很满意他们所制造出的这个效果。只不过林奇的眼神像是巨大的罩子,将他们周围的空间完全包裹,任何魔鬼在这个区域里都不敢轻举妄动。而那个黑袍则闭上了双眼,他如同已经知道了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不再担心有任何家伙但敢打扰他。 毫无死角和绝对的自信。 直到一个深狱炼魔大声在外面叫喊,这样的沉寂才终于被打破。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六十七 进步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六十七进步 “出发了,你们这群笨蛋,快点把你们的屁股从地上抬起来!”深狱炼魔的吼叫拉开了林奇参加血战的序幕。不论是来自哪个空间哪个种族的家伙都站起身来,双脚或出自意愿,或被强迫,都只能开始向前迈动。 那个黑袍的家伙用手杖支撑自己的身体,勉强站起身来。他比林奇略微矮一些,也可能那只是因为他弯腰驼背得太厉害而造成的幻觉。林奇知道,他们这两个法师是不会并肩站在一起进行战斗的,任何人的心里都会将对方视作潜在威胁,反而会缩手缩脚。他对黑袍法师微微一笑,然后带着欲魔离开,进入一条行动速度较快的队伍。 黑袍法师点点头,也消失在魔鬼大军中。 前往战场的道路充满了艰辛,那样残酷的环境即使是拥有魔鬼一样的身体也难以忍受。空气和大地无时无刻不在吸收行军者的体力,现在连每一滴蒸发的汗水都会带走参战者的信心。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最愚蠢的生物还会抱有“自己一定能够活下来”的念头,因为那些聪明者已经将目光瞄到了身边人的口袋里——那里可能有补给,有能够让自己多活一段时间的东西。 魔鬼的大军不断前进,而在这片环境中早已经无法知道确切的方向。他们没日没夜的向前走去,只有到天色开始昏沉沉的时候才停下来休息。一些肉块被分到了士兵的手里,上面甚至还带有刀剑留下的伤口与痕迹。林奇从来不吃那些魔鬼给的东西,除了精灵饼干外,他什么都不会吃。欲魔厄瑞耶丝无法将精灵食品咽下去,因为那种白色的点心会灼伤她的喉咙。每一次林奇看着欲魔吃那些魔鬼分发的肉块,心里就不由感到一阵怜惜。 不过即使是那些发臭的食物,仍然会引来窥视者的邪心。欲魔能够从林奇那里获得额外地一份食物,而这些东西在不少小魔鬼的眼睛里已经是巨大的诱惑。他们千方百计想要夺得哪怕一点食物的残渣,而对于这些愚蠢的角色来说。他们的大脑还不能够明白法师所发出的那些威胁到底是什么意义。 林奇放下手里的法杖,又是三具焦黑地尸体倒在了他的背后。除了一点“滋滋”的冒气声引起了周围一些家伙的旁观,法师并没有将管理队伍的魔鬼引来。一路上,林奇已经解决了不下百只小魔鬼,这些家伙前仆后继来送死的速度倒是博得了林奇的赞叹。 “厄瑞耶丝,咱们到底要前往何方?”当林奇终于忍不住提出这个问题后,他也看到了答案。 整个大军在冥河的河岸停下了脚步,这冥河是连同所有外层位面的通道。顺着它可以游遍所有世界。于是数量巨大的魔鬼们开始建造前进用地大船。这里并没有什么木头,他们只能用铁板制造船只。小魔鬼们地手艺非常粗劣,他们并没有经过任何训练,而是仅给了半天的时间去看那些长期造船者的工作,然后就只能依靠自己的记忆力了。 河岸上堆满了原始的材料,那些小山一样的铁块是巴托地狱第二层的特产。在这里,铁就像是泥土一样随处可见。林奇早在出发之前便已经察觉到这一点,而一路上他都在努力提炼高品质的材料为今后的战斗做准备。 看着别人都已经开始动手制作渡河的船只,而林奇依旧在阴影处躲避酷暑煎熬,没有丝毫开工的迹象。这令厄瑞耶丝分外担心。她站在法师的身边。用羽翼替他撑起一片影子,然后开口说道:“亲爱的,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开始制造咱们的船只?难道你想要飞行渡过漫长的旅程吗?” “厄瑞耶丝。我并不担心船只的问题,我只是不喜欢和那些魔鬼们一同工作。”林奇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手上的巨书里,根本就没有抬头。“相比于做到不引人注目,建造船只对我来说,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然后不管欲魔再问什么,林奇都是一副安静看书的样子。厄瑞耶丝不知道法师到底有怎样的能耐,‘说不定他最后要抢夺别人的船只上路’——欲魔心里这样想到。接下去地几天里,她都在法师的附近,寻找那些容易下手的目标。 在这冥河的岸边停留了将近半个月,大大小小的船只就已经将河面排满。几乎连一丝空隙都没有留下。那些奇形怪状的铁质的交通工具,像是大坝一样将冥河塞住。不过只要领头的炼魔一声令下,血战的洪水就会倾泻奔腾而下。 林奇合上了自己的魔法书,经过半个月的思考,他渐渐完善了一路上的设想,现在到了出手的时候了。当天夜里,无数的闪电降落到新兵营地,巨大的轰鸣声甚至能把沉睡万年的死尸惊醒。很多弱小的魔鬼都被沉闷的爆炸活活吓死,而那些幸存者全都在闪光中瑟瑟发抖。 林奇在十二颗宝石中倾注不同的魔法力量。让它们具有和周围环境截然相反的力量。对于巴托世界来说,善良和无规则便是它的对立面,这样的东西会无情地被这个世界排斥,而林奇所利用的,正是这种不协调的排斥力。 他计划制造一艘能够在所有外层位面中载着自己前进的魔法船,于是他需要来自于这些世界之外的力量。全知高塔的飞行模式给了法师很大的启发,而经过一路上不断对这里泥土的实验,林奇有了制造这艘船必要的所有知识。 第二天正规军团的那些魔鬼们前来察看,想要搞清楚到底放生了什么事情。按道理来说,他们是不会关心这些炮灰的死活问题,但是巨大的响声有可能会在以后暴露军队的前进线路。经过一整天的调查,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而在这些死尸身上也没发现任何线索。魔鬼们带着疑惑离开了兵营,而这个时候法师正带着厄瑞耶丝在试验自己的新船。 这是一艘毫不起眼的小船,上面最多能够乘坐四五个人,看上去任何称得上风浪的气候都能将它掀翻。这艘船的造型和装饰也没有任何独特之处,很像是一个小魔鬼劣质的手工制品,混在那些巨大的船只中间一点都不起眼。不过只有乘坐在上面地人才能感受到这艘船的不凡之处。 欲魔一跳上这艘船,就觉得自己像是突然被传送到了另一个世界。巴托地狱的所有气候特性——炎热。干燥和无止境的红色世界都消失不见。在船里,清凉湿润的空气里甚至带有一股微微的青草香气。她惊讶地四处寻找,却没从这艘中型独木舟上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这艘船也非常平稳,在冥河激荡的水流中,这艘船如同搁浅在沙滩上,一晃都不晃。有那么一瞬间,欲魔认为林奇制造了一艘飞行艇,从而不受浪花的干扰。但是这艘船地的确确停泊在河水里面。并没有浮在空中。 林奇站在船心,闭上眼睛舒服的伸展自己的双臂。他终于做到了从未有人完成的法术,这一个魔法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创造。所有的法师都会努力让自己适应所到达的世界,“位面同调”是他们的首选。也是因为这样,那些法师都会被所处的世界慢慢影响,不断让善或者恶渗透进他们的灵魂。林奇完全反其道而行,用元素的力量将一块空间的位面特性反转,将这船上的区域特性中合成他最喜欢地环境——精灵王国的森林气息。 不论他旅行到哪个世界,这艘船里的环境都不会有丝毫改变。法师可以不再总是忍受外面的艰苦气候,他拥有了一个舒适的私人世界。 这样的举动终究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即使魔鬼们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但是却有一个人时刻在注意林奇的行动。黑袍者不知已经在魔鬼的大军中停留了多长时间,在他脑海中唯一能够制造那么显眼法术效果的施法者,只可能是那个穿红袍的法师。 “我对你的法术很感兴趣。因为我不曾见过类似的魔力。”黑袍法师站在岸边,他仿佛已经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在任何地方都不引起注意。谁也不会去关心身边的空气,也不会关心脚下的尘土,因为这些东西都太过于普通——而这也是黑袍者所营造的效果。 “那么欢迎你上船来。”林奇对他招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我想,你一定没有去制作自己的交通工具吧?” 黑袍法师点了点头,眼神中散发着赞许地光芒。他轻轻一侧身,下一个瞬间便来到了林奇的船上。接着,他和我们的法师所作的并没有什么区别。让船上舒适的环境中令人放松的空气进入了他的肺部。不过和林奇所设想的不同,黑袍法师并没有停止咳嗽,却变得更加剧烈。他痛苦的弯下腰去,用手帕捂住自己的嘴巴,那里有血丝慢慢渗出。他就像是坐在烈马背上的骑手,全身都在颠簸。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才扶着船舷慢慢站直身子。 “你的疾病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奇问道:“我能够配制很多种药剂,说不定可以帮得上忙。” “这样的技能我也有,红袍。”他将手帕藏到自己的袖子深处。 然后盯着林奇说到:“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而我其实已经习惯了这一切,就像是一只魔鬼已经适应了巴托的恶劣气候一样。它和我已经分不开了。” 林奇点点头,他是能够理解黑炮法师所说这句话的意义。相比于对面那个虚弱的人类,林奇自己其实也放弃了不少东西来追寻心中的梦想,他甚至放弃了梦想的权利来寻找自身的意义。他不能说这样的选择是否正确,但是他不会再进行这样的取舍,因为他再也不要把选择的权利放到别人手上。 “无论如何,欢迎你来到这里。”林奇面带微笑,那表情像是整个天地的主人在欢迎他的老朋友。他说到:“至少,这样你就不需要去使用那些魔鬼们制造的船只。”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情。”黑袍法师说到:“通常我会还那份情,或者将还人情的必要性扼杀掉。看你昨天施法的效果,应该还不是我的对手。”即使是在谈论杀戮与生死,黑袍法师的语气仍旧非常平静。他说到:“不过你在法术使用上,的确有自己的风格。我们可以尝试交流一下。” 虽然被直接点出自己的水平不如对方,但是林奇却没有任何想要反驳的意图。对面那个被恶疾纠缠的身体里,蕴含着非常强大的力量,足以能让他自信地面对任何挑战。尽管黑袍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年轻。但是林奇总感觉对方已经跨越了超乎想象的时光旅程,早已走在自己的前面。法师点点头,同意了交流的邀请,向这样一个黑袍法师学习,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就这样,两个法师住在了船上,而把其他所有地活计丢给了厄瑞耶丝。 欲魔无可奈何的打理路途中所要面对的一切——激流,强风和其他大船不怀好意的相撞动作。所幸林奇的这艘船非常结实。它总能用相反的力量来化解所有攻击。 林奇则把精力放到了研读高级魔法的学习上面,而黑袍法师则对所有关于创造魔法理论深深着迷。除了剧烈的咳嗽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东西能打断两者的讨论——关于魔法,关于策略。有的时候,黑袍还会去其他的船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抓来一些魔鬼,用来演示那些较高等级地法术。 能够接触到这些困难的法术一直都是林奇的愿望。虽然他自己的魔法能力早已经超过了过去的最高水平,但是他并没有时间回到魔法协会,也就没有机会去阅读那些更高深的魔法书。如果不是自己曾经偷偷带出来一些超过他原本能力的奥术卷轴,现在林奇连“死亡一指”这样的魔法都没办法使用。黑袍法师知道林奇的这个缺点,而他手中的高级魔法仿佛根本就没有尽头。每次当林奇以为自己穷尽了对方的法术。却总会被新出现的咒语所震惊。 同时,黑袍法师感兴趣的方面则是林奇自成体系地魔法能力。虽然他无法使用魔法本源,但是却可以努力让自己的魔力不再受任何外界的干扰。即使是在反魔法力场中。年轻的林奇依然可以念动咒语,这令黑袍法师备感惊奇。 学习总是能让时间过去得更快,而他们在冥河中已经漂流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林奇开始怀疑深狱炼魔辟菲德是否在欺骗自己,给自己指了一条永远没有尽头的征程。虽然掌握新法术的欣喜总能适时冲淡他忧郁的情绪,但是慢慢的,他也失去了耐性。 有的时候,在经历了一天的冥思苦想后,法师会仰面躺在甲板上,凝望着无星的夜空。这个时候他就会想起自己曾经历过的美景。他会想起精灵王国的森林,清晨的阳光从白色的树枝间飘洒下来。温暖地唤醒悦耳的鸟鸣;他会想到在夕阳中,前往北方的大船上,一望无际的平静水面洒满闪光的金鳞,欢笑的小天使追逐着淘气的白色老虎;他会想起充满紫色光线的山洞中,高举着卖酒的矮人正开怀大笑,用所有可能的方式祝福原来的客人。不过他脑海中的最终景象,却停留在一个洒满月光的草地上,远方只有微弱的虫鸣传来,而泽丽法就坐在自己的身边。虽然她的语气仍旧刻薄。但是林奇却毫不在意,他只是安静地听着,一个字都不想遗漏。 “那个时候,我应该笑的。”法师轻轻说道。然后他站起身来,进入眼帘的全是红色的天地。魔鬼们张牙舞爪,周围那些丑陋而坚硬的钢铁大船像是囚笼一样将自己紧紧关押。他厌恶这个地方,这里不是他的天地。 厄瑞耶丝就躺在他的脚边,仍旧在沉睡之中。那头曾经光滑乌黑,花费无数时间梳理的秀发,现在凌乱不堪的垂挂在前额,曾经有多少双手想要将那头发揽在怀中!欲魔的脸上挂着汗水的痕迹,灰尘悄悄在玷污她秀美的容颜。毕竟她不是一个强壮的魔鬼,整日的操劳并不是她擅长的工作。“她应该依偎在某个人的怀里,幸福的计划着如何诱惑那个人的灵魂。”林奇想着,嘴角挂上微笑。 他对着厄瑞耶丝念动咒语,而欲魔身体轻轻抖动一下便恢复了平静。她将会在绝对舒适的睡眠中恢复体力。林奇蹲下身子,轻轻将她纠缠在睫毛前的头发拨弄开来,看着她微微发黑的眼影。只要他伸出手去,厄瑞耶丝将会轻易失陷在自己的魔法力量面前——过去他可能没有这样的实力,而现在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样做很危险,我的朋友。”黑袍法师的声音在甲板的另一头响起,他说道:“当你凝望悬崖深处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掉落下去。我们法师,应该有更加有意义的目标。” 林奇站起身来,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法师清楚地感觉到,有一个目的或者说一种欲望不停的拽着那身病躯前进,在未达证明自己的实力之前,黑袍法师永远不会定下脚步,这也是他强大的根源。林奇思考着对方的话,然后轻轻地,但是自信并肯定地说道:“不,所谓有意义的目标,它的定义在我的手中。” 第一次,那个黑袍法师露出了开心的微笑,那笑容里面没有再掺杂任何其他感觉。他轻轻说道:“祝贺你,你终于明白了……”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六十八 鬼婆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六十八鬼婆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景色发生了变化,仿佛在一夜之间转换了世界。红色的土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没有了颜色的天空。放眼望去,这里都是灰茫茫的一片。站在船舷,林奇根本没法找到地平线——这里的天空和土地完全变成了一种颜色。 魔鬼们的船行驶速度渐渐变慢,犹如这个世界一样病怏怏毫无生气。冥河的河水有气无力地泛起几点水花,甚至连“哗哗”声都懒得发出。天空仿佛在下沙,即使是天生皮肤血红的魔鬼们也渐渐蒙上了灰色。 “灰色废墟!”林奇惊呼道:“原来我们旅行的目的地是这里!” “有什么需要惊讶的吗?”黑炮法师坐在甲板上,身边放着他的魔法书。在他手里的玻璃瓶中,一剂散发着苦味的止咳药正慢慢变成绿色。“我以为早已经知道了目的地,而建造了这艘用来避难的位面船。” “我还没有完全记住冥河所有的支流以及他们的路线,而且你也在这艘船上。”林奇面对着黑袍法师,轻轻说道:“你曾经说过,灰色废墟是下层位面中最可怕的地方,是那些旅行者最不愿意来到的地方。” “是的,我说过。但是不代表我不会来这里。”黑袍法师说道:“如果你觉得自己的精神并不够坚强,还是留在船上比较好。长时间在这里生活,回家让你对一切失去信心,失去兴趣。” 厄瑞耶丝跳到林奇的身边,也就是黑袍法师的对面,她说道:“穿着黑颜色衣服的先生,我希望你能帮助我的主人。所有生物在这里都会最终变成没有希望的行尸走肉,仅仅存在时间上的差异。只有尽快离开这里才能幸存。两位法师联手能够将停留时间大大缩短。这对每个人都好,不是吗?” “我原本就不相信希望,也没什么好失去的。我只相信计算。”黑袍者轻轻咳嗽,刚刚的药草看来已经开始在起作用。“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里。欲魔,照顾好你自己的主人便可以了。另外,你空间袋里的那些书非常有趣,我会再回来找你的。” 说完,黑袍法师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瞬间从空气中消失了。林奇摇摇头,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找到那个法师的——除非他希望被找到。能够在一瞬间完成传送魔法,并且不需要念咒语和使用手势。这本来就已经是很难的事情了,但是那个黑袍法师做起来就像是举手投足一样简单。林奇自觉自己的法术和他还有很大的差距,虽然这样地差距渐渐在减小。 “看!我们的目的地!”欲魔指着小船前进的前方。由于船内部不受外界空间的影响,所以林奇并没有降低船速,不知不觉间他们的船已经超过了其他的铁船,走到了魔鬼大军的前面。林奇的洞察之眼透过灰色的空气,只看到一座破败地村庄。一圈低矮地树木环绕着破损的城墙,干枯的灰色树叶和城墙上地魔鬼旗帜一样,在沉闷中静静垂下来。几只魔鬼正在用斧头砍伐这些树木,然后用他们去修补墙上巨型的大洞。不过看他们挥舞工具的样子。至少还需要经过上百年才能将那些树木伐倒。 几只老鬼婆正在码头等着他们。她们这个世界的原著居民,也是这里的主人,唯一不受灰色位面影响的家伙。从她们几乎要从眼眶中掉下来的眼珠观察这个世界。 就能发现,那些魔鬼或者恶魔、甚至血战本身都没有任何意义,她们所要做的,就是收集那些堕落的灵魂,然后从中吸收绝望的味道。 林奇将一个护身符扔给厄瑞耶丝,自己也戴上一个。虽然还没有完全试验它们地效果,但是应该能对这里的位面特性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林奇不像是那个黑袍法师什么装备都不愿使用。如果他能够有不错的魔法装备来克服困境,林奇是绝对不会放过的。尤其是那些经林奇制造的东西,在反魔法力场中也能发挥作用,只是效果会有减弱。 法师启动船上的魔法阵。将它缩小到可以随身携带。他们找了一个并不引人注目的地方上岸。 一踏上这里的土地,不舒服地感觉就将他们包围。一想到这里马上就要发生恐怖的大战,林奇就有点心灰意冷。还没有任何人或者神能够在血战中引起哪怕一点的浪花,也没有任何存在能够保证自己会从血战中全身而退。几乎必死的结局压抑着林奇的信心,让他不由得浑身发抖。一直在船上交流魔法心得,法师还没有时间多想以后的战斗;但是现在,无数念头纷繁踏来,像是千丈瀑布的大水砸在他的肩膀,要把他完全压垮。 “你怎么了。亲爱的?”欲魔摇摆着走到林奇的身边,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坚持住,不要被它们夺去了心智。” “夺不去又如何!”林奇猛地站起来,一股劲风将厄瑞耶丝直接掀翻在地。法师的眼中全是暴虐的目光,疯狂的火焰在他身上熊熊燃烧:“我被骗了!辟菲德,我被骗到这个该死的地方,也终将死在这个该死的地方!枯骨,是的枯骨是我唯一的下场!一千只蛇魔的心脏,我不可能完成那样的事情!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至少早死还能免受无数折磨!” 林奇大口喘着气,半年多来的压抑和不满一下子在这个灰色的世界迸发。在他身边,灰尘被卷上半空,然后被无情的撕扯着,毫无怜悯的甩到地上。欲魔膝盖受了伤,她有些怜悯地看着面前的人类。厄瑞耶丝知道,一旦林奇将自己胸中的情绪宣泄干净,他就会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那样,再也不会有任何能力抵挡这个位面的侵蚀。那时,他就会真的变成行尸走肉。欲魔的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些鬼婆的狰狞笑容一个强大的法师灵魂,多么诱人的甜食啊! 厄瑞耶丝站起身来,猛扑到林奇的身上,一巴掌抽在法师的脸上。然后她喝道:“纵然你要失去一切希望,你的灵魂也是我的!我的!” 林奇反驳的声音被厄瑞耶丝斯的嘴唇狠狠压在了喉咙里,他奋力挣扎才从欲魔的压制中爬起来。厄瑞耶丝嘴上挂着狡黠的微笑。她跪坐在地上。然后摆着一脸无辜地样子看着法师。 “下次不要用这样的方法!我还以为又会被吸精女妖榨干生命力。”林奇抹抹自己的嘴巴。这一次他是被心底最深的恐惧所救,那样可怕的经历比死亡和绝望本身还要可怕。法师对欲魔说道:“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帮忙。” “谢我?亲爱的,你还不如直接将灵魂给我。”厄瑞耶丝舔舔嘴唇:“相对于那些鬼婆,我明显是个更好的选择,不是吗亲爱的?” 林奇沉默不语,他已经认识到了这个位面的可怕之处。不论是眼睛里看到地景色,还是耳边低沉隐约地呻吟声,都无时无刻不在消磨着人的信心。那些脆弱的魔鬼在踏上这里地瞬间。就已经注定了死亡的命运。那些鬼婆们不是要在码头上迎接远来的士兵,而是要搜刮那些肯定会变成“绝望钱币”的灵魂。因为在这个世界,绝望钱币就是用来交换商品的等价物。 法师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而这个主意是如此简单,也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蛇魔心脏的收集问题。‘为什么我早没想到?’他感到有些奇怪。 “厄瑞耶丝,如果我要收购蛇魔的心脏,都需要准备什么东西?”林奇将欲魔从地上拉起来,然后轻轻握着她柔软的小手。“告诉我,在灰色废墟,什么样的商品最受欢迎?” 欲魔趁机贴近法师的身体。柔声说道:“魔鬼们需要的东西。和这个世界不存在的东西,都是最受欢迎的。”然后她将脑袋靠在法师的肩膀上,想回忆一下那种轻微的药草香味。但是灰色位面却将一切感觉慢慢封闭。只留下陈腐的味道。 厄瑞耶丝说道:“不过亲爱的,你要小心。凡是会抑制死亡的东西,都不要在这里出现。因为那不符合整个位面地性质。” 林奇点点头,带着欲魔向营地走去。不过他已经偷偷将身上新兵的印记和那柄长剑藏了起来。除非有魔鬼上前盘问,不然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位面旅行者。 这里的营地明显更像是军营,至少除了破烂的帐篷外还竖着不少练习用的靶子。低矮的树木上挂着恶魔的尸体,大多都是怯魔。魔鬼战士不断用手中武器,变着花样朝那些肉靶子挥动,将怯魔揍成稀巴烂。然后他们高声喊叫,让监督的家伙赶紧换上新的目标。只要能创造出新奇碾肉泥方法的魔鬼。都将会接受其他同伴的欢呼喝彩。 鬼婆们穿行在帐篷之间,手里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她们的身型矮小,主要是那如同半圆的弯曲后背降低了她们的身高。“来买点护身符吧,这是用上古巨龙的鳞片制作的,能够保护你平安”或者是“火焰泰坦的胡须,让你拥有过人的力量!” 林奇只要扫几眼,就能知道那些东西的真伪。在看了不下十个鬼婆后,他愣是没找到一件有真正效力的魔法物品。虽然明知道那些可能只是假货,但是去购买的魔鬼数量仍然不少。在这个会逐渐失去希望的世界里。哪怕是欺骗,也能带来星星点点的生机。 鬼婆们不出售希望,她们只是喜欢让前来血战的家伙们能够多感受一段时间的绝望,只有经受这样折磨的灵魂才能称得上是极品。 带着欲魔的法师引起了鬼婆的注意,她们围拢上来兜售自己的商品。林奇对她们报以微笑,不过这个动作却将那些鬼婆吓坏了。失望和愤怒,郁闷与孤寂是这个位面的表情,而微笑则是其他世界的奢侈品。鬼婆们一时拿不准这个法师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于是不敢将自己手里的赝品拿出来展示。 “我和你们有一笔买卖要谈。”林奇说道:“我需要蛇魔的心脏,用来完成我的魔法试验。你们这里又没有存货?开个价吧。” 鬼婆们面面相觑,她们的眼珠在不停的转动。没有人说话,不过林奇知道这些丑陋的家伙都具有心灵交谈的能力,她们正在寂静无声地探讨应该开出的价格。 不过,这样地心灵能力在林奇面前,是毫无保密性可言的。法师保持严肃,似乎是在等待她们的出价,不过却在暗地里将鬼婆的对话全部听了个明白。 “关键是。这些蛇魔的心脏对你而言,值多少钱,孩子!”鬼婆的声音总是苍老无比,她们的身体状态也是无限接近于死亡。“应该是由你来开价,而不是我们!” “如果我能让你们手里的东西全都带上魔力,就如同你们所宣称地那样,如何?”林奇回答道。不过欲魔却朝他使了个眼色,焦急地想要提醒他这里的禁忌。法师在鬼婆们倒抽一口冷气的时候说道:“当然。那些只是暂时性的魔法效果,一旦上了战场,变起不了什么作用。” 几个鬼婆咧开嘴,零落的黄牙露了出来,滴着口水的嘴里蕴含着无声的奸笑。她们不断搓着干枯得只剩下骨节的双手,兴奋地问道:“年轻人,你能说得更详细些吗?我们年纪大了,听不太懂。” “没听懂才有鬼呢!”林奇脑子里想到。不过对他来说,这样的欺骗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毕竟他对付的是那些魔鬼。而真正出售这些货物的都是鬼婆。林奇为了安抚这些丑恶地“合作伙伴”。于是耐心地说到:“他们拿到东西的时候,会察觉到里面的力量,自然能出更高地价钱。但是上了战场。在极端需要这些魔法物品的时候,却发现它们都失去了效力。还有比将战士们最后的希望打破更有效果的毒药吗?我想,你们会喜欢那样的灵魂的。” 鬼婆们闭上眼睛,她们似乎现在就已经尝到了那些美味的甜点。“好的,我们成交了!只要你所说的没什么差错,我们就可以用蛇魔心脏向你购买‘临时魔法物品’。每一千个这样的东西,我就付给你一个心脏。毕竟,那也是难以拿到的东西!” “最多500件临时魔法物品换一个心脏,不然我还不如去参战,那样会有更大的收入。”林奇伸出五根手指。放在鬼婆面前:“知道吗,我需要五千蛇魔心脏,咱们会有很长时间的合作经历。” 鬼婆们互相看了几眼,并没有进行什么心灵对话。其实也根本不用再商量了,林奇早已经从她们刚才的讨论中得到了足够的信息,知道获得每一个心脏对她们来说到底有多少难度。 “成交,我的孩子!”鬼婆们迫不及待地说道:“什么时候能提供第一批货物?” 林奇站直身体,用最古老的深渊语说道:“奉献前,我首先需要一个官邸。” 其实在灰色废墟。并没有什么官邸。林奇甚至怀疑,即使是自己的全知高塔,也不能在这个位面长期存在。鬼婆们只是指给林奇一个帐篷,让他在里面暂时住下。 不过在帐篷的外面,全都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筐。那全都是准备用来盛放货物的容器。 “我还以为你会进入战场呢,亲爱的。”欲魔趴在地上,托着腮看着林奇。她说道:“如果能看到你施展魔法,用流星摧毁恶魔阵线的情境,那将会是多么激动人心的时刻。” 林奇撇撇嘴,随手拿起一块炎魔鳞片开始加工。既然有成千上万的魔鬼死在这里,那么收尸人的大口袋里总能找到不少高等魔物的残骸。这些东西虽然不是最好的魔法材料,但是已经足够达到林奇的要求。不过法师还是问道:“厄瑞耶丝,你知道我现在要去欺骗你的同类,那些魔鬼。为什么你不来阻止我做这一切?” “嘻嘻,亲爱的,我为什么要阻止你?”欲魔笑着,湿润的嘴唇隐约露出柔软的舌头。她回答道:“这样下去,你不就会越来越向魔鬼们变化吗?我乐意看到你的堕落。” 林奇将手里的鳞片扔向厄瑞耶丝,正巧轻轻插在她的头发里。欲魔突然站起身来,带着惊讶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双臂。“噢!亲爱的,我觉得现在我能折断铁棒,也能撕裂恶魔的躯壳!你是怎样做到的?” 林奇耸耸肩,活动一下自己灵活的手指:“这些东西只能在一定范围内使用,最多不能离开我四公里。像这种玩意儿,我一天就能做出好几堆。” “不过你不会一次做那样多是吗?”厄瑞耶丝拿下发间的鳞片,放在手掌上观察。她笑着说:“毕竟那些鬼婆们还有些疑心。” “即使我堕落了,也不可能变成像你那样的魔鬼。”林奇又把精力放回到手上的工作,银色的圆球在他的面前悬浮,只是上面不断出现的文字现在变成灰色。“我离你还差得很远。”法师平静地说道。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六十九 反欺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六十九反欺 灰色废墟的天空永远保持同一种颜色,或者说在灰蒙蒙的世界中,所有生灵都会忘记颜色的定义。即使是林奇的洞察之眼,也不能穿透这个位面的强大力量。所有的物体都只剩下一个轮廓,再没有其他的视觉特征。 只有当新的魔鬼大军从冥河赶到这个渡口的时候,会有一点点鲜红的颜色出现。如同是在大雾中唯一摇曳的烛光。即使它马上就要消失,但是那红色最后闪烁的一瞬间对于林奇来说,就如同一生那样漫长。 所以每当有魔鬼的军队到来的时候,他就会赶到码头,用昙花一现的景观温暖自己的眼睛——即使那不过是代表邪恶的颜色。 厄瑞耶丝经常看着法师这样做,然后在一边无聊地吹着口哨。她最近非常清闲,每天都喜欢躲在位面旅行船上打发时光。林奇每次都克制住自己躲到那个避风港的想法,他强迫自己战胜这里的灰败感觉。虽然欲魔总是说这种行为是愚蠢和不自量力的,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法师的精神控制力越来越强了。 “厄瑞耶丝,为什么你现在反倒不着急了?”林奇有时候会主动对欲魔说话。他并不是那么关心所谓的答案,而只是想找个人聊天,即使是个魔鬼也好。他会问:“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灵魂吗?为什么不再展开行动了?” “亲爱的,你有一天会将灵魂奉献给我的。”欲魔眨着眼睛,尾巴在她的身后来回摆动。“既然你现在躲在这里,并没有生命的危险,我为什么要着急?” “没有危险?可爱的欲魔小姐,难道你是要麻痹我的警惕性吗?”林奇将手上的活计停下来,站起身子舒活一下筋骨。“昨天,那些鬼婆们出售了多少我制作的东西?” “大约400吧。”厄瑞耶丝歪着嘴,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她们那么多人,你还要我去数成交地商品数量。真是累死我了。连脚丫子都肿了。亲爱的,你为什么不过来看一下呢?” “如果我像你那样粗心,就会放心地走过去,捧起你的小脚好好照顾你。”林奇摇摇头:“不,那些鬼婆们一定有自己的阴谋,她们总是故意留下一些存货。我给她们五百,就售出四百;给一千只售出八百……” “你的东西那么好,自然她们会收藏一些了。亲爱的。你在担心什么?”厄瑞耶丝从魔法船上跳下来,挺立在林奇面前。“有时间,还不如来关心一下你自己。我知道,你很寂寞……” 林奇只是一挥手,欲魔就被扔回到船舱里,安全且没有任何损伤。法师看着面前盛满的筐子,里面都是自己赶制的“劣质临时魔法物品”。他闭着眼睛,用法杖轻轻敲打下巴,自言自语道:“鬼婆们明明知道这些物品离开我一段距离就会失效,为什么还要收藏起来呢?趁早卖了才合理啊!” 不管怎样。日子还在一天一天地过去。虽然这里并没有太阳和星辰来计算时间。更没有花开花落来说明季节更替,但是仍然有自己的一套表达时间流逝的方法。冥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泛起大雾。灰蒙蒙的水汽将河面完全覆盖,如同一层厚厚的棉被。那个时候,没有船只敢在冥河中航行,不会有新兵到来。于是鬼婆和魔鬼都没有什么工作可做,他们会选择休息。虽然害怕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过来——这个位面本身就可以夺走生物的灵魂——但是林奇仍旧把那个时候称作夜晚。 当夜晚降临的时候,整个营地变得非常寂静,如同冬季寒夜的墓地,一切都被冰冻住了,鬼魂也一样。没有了平时那种杂乱的活动,灰色废墟更显露出它是个充满绝望的地方。在雾气消散之前。连魔鬼都不敢睁开眼睛,他们害怕看到这萧瑟地环境,然后失去仅存地野心那也是他们赖以存活的希望。 林奇却总是喜欢提前醒来,然后静静地坐在“他的”帐篷前面看着浓雾。这个时候,他不会使用洞察之眼,宁愿只具有凡人的力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真正面对自己的本性。不论他现在是否能够从天空呼唤流星暴;或者仅仅使用一个字就能夺取敌人的生命;甚至在他愿意的时候,连时间都会停下来等待他的脚步,他都还只是一个人。一个会失望,会恐惧,会感到寂寞的人类。只有真正意识到这一点,他才不会在血战的疯狂洪流中迷失本性。 “喜欢品尝这种毒药吗,红袍?”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奇便露出了微笑,他知道那个病怏怏的黑袍人类又一次从血战中存活下来。不像是林奇自己,黑袍法师总是喜欢面对洪流般的恶魔大军,用自己残破地身躯面对每一次考验。林奇曾经去看过一次两军对垒的景象,他了解其中的恐怖之处。 一个像他或者黑袍那样的法师,必须绝对专注才能保存性命,每一个多余的音节、每一毫错误的移动、每一口多余的呼吸,都会让他们在这种绞肉机似的战场上被撕扯成粉末。林奇知道自己有可能做到那样的程度,但他自己不会拿生命去试验,因为他还有其他需要担心,其他需要梦想的事情。而黑袍法师却总是尽量让自己处在危险的前线,品尝着走在刀尖上的感觉。 “这样有必要吗?”林奇曾经问到。不过换来的却是黑袍法师的沉默。后来,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战斗,黑袍总能活着回来。林奇这才明白,这并不是一个关于必要或者不必要的问题,这样的战斗已经成了黑袍法师的生命,他只能做这件事情。 虽然两个法师之间谈不上友谊,但是总还算是朋友。林奇将黑袍法师请进自己的帐篷,用魔法点燃一小撮火焰——拥有几乎取之不竭的魔法能量,林奇便能比黑袍维持更长时间的魔法效果。止咳药剂现在也失去了颜色,原来那种苦烈的气味也被这个位面所掩盖。林奇默默地看着黑袍法师进行手里的工作。他不会开口劝黑袍离开,劝他不要再用自己的生命冒险,因为他知道,那样毫无意义。 “有一天,我会面对比现在更可怕的对手。有一天。我会进入恶魔的老巢,进入无底深渊。”黑袍法师轻轻咳着,断断续续对林奇说到:“所以,我需要关于那里地知识。” 林奇拿出自己空间袋里的书籍,那是从全知高塔的外层回廊里收集来的,为此他还丢掉了大量日常生活用品。黑袍法师用极快的速度进行浏览,他只需要林奇一半的时间就能将面前的书印在脑子里。 “你收集这些蛇魔的心脏到底是为了什么?”黑袍法师终于开口询问。“难道你要发明一种新法术?我从未听说有什么样地咒语需要大量蛇魔心脏做材料。” “我在找回去的路。”不知为什么,林奇在黑袍法师的面前。总觉得谎言是一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他的双眼似乎能看透一切虚伪,即使他从不点破对方的欺骗,但是他肯定知道那些伎俩。“我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去,我并不属于这里。” “但是我看你在这里活得很好吗!”黑袍法师嘴角挂着微笑,但是谁也说不清意味着到底是玩笑还是一句讽刺。他捂着自己的胸口,深深喘了几口气,那样虚弱的动作让林奇根本不忍心去责备他。黑袍法师说道:“鬼婆们似乎很崇拜你,她们最近一直在品尝优秀的绝望灵魂。我知道,她们可能需要换换口味,寻些更新鲜地货色了。” 说完。黑袍法师的眼睛就一直望着林奇。闪烁着金黄色的光芒。即使是在灰色废墟,他睿智的光芒也不会被录夺。林奇点点头,轻轻说道:“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地。她们最终会把目标转向我。”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必多说什么。”黑袍法师站起身来,干枯的手指摩挲着历史书的封皮:“这将会是咱们最后一次在地狱见面,下一次我将会拥有新的身分去找你。另外,只要你活得够长,会找到回家之路的。” “那么,就再见吧。”林奇点点头,注视着黑袍法师消失在浓雾中,直到他的洞察之眼也不能再捕捉对方的身影。 “就这样吧,我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东西。除了一样……”林奇抽时间整理了一下自己所获得的那些恶魔内脏。真正属于蛇魔的已经超过一千。当初他所说的五千,完全是用来麻痹鬼婆们的说辞。只要等浓雾散去,他就可以安全离开这里了。 但是事情总不会按照理想的方式发展。浓雾散去的时候,一群鬼婆和魔鬼已经包围了林奇的帐篷。 厄瑞耶丝揉着自己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不住飘动。在一群深狱炼魔的逼视下,她的身体在轻轻颤抖。不过那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在用这种动作掩饰心中的笑意。 林奇摆出一幅惊讶的表情,看着领头的高大炼魔。即使是魔鬼中最强大的生物族群中,法师对面的这个家伙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了。不同于一般魔鬼。精致的链甲和结实的龙革将他身体的要害完全遮住,而挂在他脖子上的特殊黑色项链和手中巨大的镶纹大斧,也一定是最上乘的魔法物品。 拥有这样装备的深狱炼魔,在灰色废墟的要塞中不可能是别人,只有巴尼亚大公。之前林奇并没有见过这名魔鬼,但是听到过他不少传言:残忍,暴躁但是却不冲动,它容易被激怒但是却总喜欢用深思熟虑来回应挑衅。没有证人可以证明他杀掉了那些对手,但是每个人都知道,那些凄惨的尸体是巴尼亚大公的杰作。 “哦!你们好,又是血战的一天。”林奇装作不知道面前的家伙是谁,而是将帐篷里的大筐搬了出来。“又来提货吗,女士们?”法师对着鬼婆说道。 “就是他,就是他!”鬼婆指着林奇喊叫着,沙哑干瘪的声音如同报丧的乌鸦。“他愚弄了魔鬼大公的军队,让他们独自面临悲惨的死亡。哦,只尼亚大公,想想你的战士们,他们尸体上的鲜血都不是红色,而是变成了灰色——那是绝望的颜色,那是被欺骗后留下的诅咒!”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老巫婆!”林奇向前走了一步,指着鬼婆说道:“我给你的货物就在这里,快点将我需要的东西交出来!” “闭嘴,你这个人类!”巴尼亚站起身来,他身上猛然冒出火焰,即使是灰色废墟也不敢正视那鲜红的颜色。周围的鬼婆和魔鬼们纷纷退让,因为那炽热的温度会烧毁他们的身体,将它们变成飞灰。 林奇的身体周围散发着白色光晕。将火焰完全隔绝在外面。他从筐里捡起一个金属戒指,然后扔向深狱炼魔。仿佛并不在乎面前的威胁,他说道:“你自己看看这些物品的成色吧,巴尼亚大公!” 法师越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深狱炼魔就觉得他越难对付。魔鬼士兵的生死对大公并没有什么意义,甚至连血战本身的胜负都提不起他的兴趣。至于法师和鬼婆之间谁对谁错,更不需要公正的裁决。大公所要做的,只不过是在日夜重复的生活中寻找一点乐趣,他只是想要找些目标散发自己的怒气。至于那是谁,根本就不重要。 法师知道这一点。也猜到鬼婆们会利用巴尼亚大公来收拾他。相对于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灵魂。被魔鬼折磨地强大法师是更好地美味。特别是这个法师在马上就要达成自己目标的时候,那种绝望就是天然的佐料。林奇早已经制造好了一批真正地魔法物品,在任何地方都能发挥作用。即使是在深狱炼魔燃烧的皮肤上。 巴尼亚大公看着手里的戒指,他清晰地感觉到了魔法的颤动。这和鬼婆们给的东西完全不一样,必然有一方在进行欺骗。他想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鬼婆们上缴的“证据”,却只找到了一撮粉末——只要林奇撤掉维持那些物品的魔力来源,它们根本不堪一烧。 “巴尼亚大公阁下,不要上他的当!”鬼婆们高声喊叫,指着林奇:“他害怕自己有被揭发的一天,所以提前制造了许多真正地魔法物品来掩盖罪行!而且,他还是一个逃兵,一个从新兵营里出来的家伙!查查他身上的印记。就能发现这一点。” 林奇微笑不答,只是拿着威力法杖看着包围他的魔鬼们。以他现在的实力,不用费太大的力气就能将那些印记抹除。他只是等待着,等待最恰当的时间给于敌人致命的一击。 深狱炼魔看着对面的法师,很想伸出手去将它撕碎,但是却有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阻止那样的行动。那全发光的白晕,就像珍珠一样纯,净,让他想起了自己在巴托地狱的收藏的宝物。而鬼婆,灰色的萎缩外皮。就像是这个位面一样令人生厌,令他感到厌烦和暴躁。 林奇开口,用深渊语在巴尼亚大公耳边低吟:“如果你同意鬼婆的说法,必然要将这些魔法物品分给她们一些作为奖励,这是你不得不遵守的规涂巨。但是,你为什么不收下全部的东西,作为一个卑微的人类送给大公的礼物呢?” 厄瑞耶丝现在已经捂上了嘴巴,她怕自己的笑容会坏了林奇的大事。现在法师使用的,就是欲魔曾经在他身上使用无数次的魅惑法术。现在,法师只不过提高了力量,用这个法术对付深狱炼魔。 厄瑞耶丝似乎已经看到林奇彻底变成魔鬼的那一天,也就是她完全胜利的那一天。 林奇用一筐子魔法物品和不少宝石买得了自由,他最后的那几句话彻底粉碎了鬼婆们的狡辩。“你们这些老巫婆,不就是想趁机卖掉手里那些自己伪造的魔法物品吗?特别是在我还饱受大公折磨的时候,你们就可以用赝品冒充今天从炼魔巴尼亚手中得到的真品!还有多少魔鬼会受你们的蛊惑,变成灵魂食品?” 深狱炼魔只是需要一个理由,然后他就会按照林奇法术所暗示的那样,做出自己“正确”的判断。 法师并没有留下来观看鬼婆们所经受的酷刑,但是他几乎已经知道了那些家伙要面对的未来。在鬼婆们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之后,巴尼亚大公会突然醒悟,发觉自己被施放了法术的事情。既然那个时候林奇已经远离了灰色废墟,他的怒火只有再次将临到鬼婆的头上。 “希望她们能活下来。”林奇坐在魔法船的甲板上,面前摊开厚厚的魔法历史书籍。“当然,不要将这话当真。厄瑞耶丝,其实我觉得,她们如果能选择快速死亡,其实才是真正的解脱。” “为什么你总是提到那些丑陋的老女人?”欲魔趴在舵盘上,在挤压的过程中展示自己丰满诱人的身材:“还是谈论一下我吧,亲爱的。” “会的,会有那么一天的。”林奇心不在焉的回答道,他的手又将历史书轻轻翻过一页。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七十 传送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七十传送 章节七十传送 回程的道路要比去灰色废墟所用的时间少很多,他们不需要再回到巴托地狱的第二层,然后再辗转回到诅咒骨门旁边。当周围的景色变回赤红,已经不会再有灰色位面的力量阻碍“异界之门”法术的作用时,林奇已经带着厄瑞耶丝站在了青铜要塞的外面。 这里的空气仍旧飘荡着金属与血的气味,如同是一个从战场上归来英勇女战士盔甲下面的味道,总有某种令人兴奋的感觉。狂躁的气氛包围了从绝望原野上回来的两个人,将他们的自信心推到顶端——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挡他们的脚步。 林奇感到一阵眩晕,突如其来的颜色充斥了他的视野,那种感觉不逊于突然被漫天繁星迷乱了双眼。他身体晃动,几乎站立不稳,只有依靠威力法杖的支撑才没有摔倒。法师大口大口呼出胸中空气,他要用这样的方法排出那些来自灰色废墟的腐朽。 厄瑞耶丝轻轻抚着法师,她的身体挤压在林奇的手臂上。虽然她知道这种方法对于拥有强大意志力的林奇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她仍然倔强的坚持努力着。有的时候,她也在问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何要固执到不肯回头。 “巴托世界,我回来了!”林奇叹了一口气,缓慢但是坚定的朝青铜要塞前进。他的手中现在掌握了强大的魔法力量,不用再惧怕魔鬼们盘查的目光。不论是来自其他位面的旅行者还是那些抚着维持要塞秩序的魔鬼,都不敢上前与他交谈。谁都能从法师坚定的目光中读出这样的信息:我很忙,不要试图阻挡我的脚步。 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巴尼亚大公在灰色废墟干得不错,好久没有恶魔能够攻击到青铜要塞附近的区域来。这里的居民数量正在稳步增加,而位面旅行者也更加频繁地光顾这个中转站。深狱炼魔辟菲德简直忙得不可开交,他每天要接待数以万计的通行者。虽然自己的收获也颇丰,但是为了想出些新奇的索要物品点子,他的脑袋都有些烦疼了。 林奇帮他解决了这样的麻烦。 一个又一个排队的家伙在法师的“劝说”下决定在巴托位面再呆一段时间。于是不在漫长地队伍里消耗自己宝贵的生命。法师只用一个小时的时间,就从队伍的末尾来到了深狱炼魔的眼前。 “哦!旅行者,我记得你!”辟菲德说道:“几年前,你曾经想找一条回去的道路。” “是的,大门管理者。”林奇打开自己的空间袋,将蛇魔的心脏放在辟菲德的面前。“按照约定,一千个蛇魔地心脏。我想,这样足可以平息你的愤怒。带给你满足的享受。” “是的,是的!”炼魔的眼睛里冒着火焰,他从座位上跳起来,用手捧着那些血淋淋的贡品——空间袋里面保存的东西永远不会有任何变化,和它们被放进去时的状态一直保持一致。深狱炼魔小心翼翼的清点着那一大堆东西,如同守财奴清理着自己的金币,连上面每一处花纹都要仔细摩挲。 林奇安静地在一旁等待,魔鬼那种近乎于苛刻的检查动作丝毫都没有冒犯到他,而背后那些不满等待的咒骂仿佛也和他无关。看着辟菲德的动作,注意着他身上肌肉没一丝一毫地颤动。林奇将自己在这个地狱所经历的一切。重新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不论是魔法的学习,冥河中的漂流还是在灰色废墟的跋涉,两年来的每一幕仿佛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他们交缠杂糅在一起。变成浆糊一样的黏胶,最终融合到他的身体中去。 林奇轻轻咳嗽一下,他的动作就如同黑袍法师经常做地那样。一瞬间,林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咳嗽,他的身体健康并且充满活力,并没有被疾病和诅咒困扰的痛苦。 “或者,那已经成了我的一部分了吧。”林奇脑海中挥之不去这样的念头。“那所有的记忆已经变成了我身体的组成,再也分不开彼此。” 深狱炼魔站直了身子,他已经从那堆东西中数出一千蛇魔的心脏。纵然这样,还是有不少的剩余货物可供他享用。看着面前的人类法师。辟菲德不知道这个家伙如何能这样快速的达到他的要求。在两年内完成这一委托,他只知道一种方法:找一个六臂蛇魔,然后不断用“身体复制”术将它的内脏重新培养,然后凑足面前的数量。不过那样做的话,深狱炼魔面前的将会是形状差异不大的蛇魔心脏,而不会是现在这样“品种繁杂”的收集。 “好的,法师,你完成了你的那部分约定,而我也要履行我的承诺。”深狱炼魔低下头来。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人类法师。他的眼睛中闪烁着白色电光,带着毒液的口水滴到红色土地上,那样的目光像是恶龙在大量可口的食物。辟菲德带着令人厌恶的笑容问道:“在将你送到解密者身边之前,为什么你不留下来为我服务呢?” 林奇沉默不语,他只是挥手拒绝了深狱炼魔的邀请。 “好吧,既然这个答案对你来说那么重要,就你跟我来。”深狱炼魔挪动巨大的身躯,在地上他出一派散发着青烟的脚印,纵然是巴托地狱炽热的土地也无法忍受他体内的高温。他的手指轻轻滑过诅咒骨门上面骷髅头雕塑的缝隙,口中念念有词。 一开始只是低沉的呻吟,然后慢慢变成了尖啸。以传送门为中心,大地在振动。细碎的沙砾被抛上空中,狂风将它们远远吹离,噼啪的打在那些排队等待者的身上。林奇身体周围被电光围绕,白色的光芒的保护下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对法师造成伤害。深狱炼魔盯着传送门中的旋涡,用手指着颤动不止的大门。他嘴里吐出的烟气会在一瞬间被风吹散,但是他的声音仍旧断断续续地从法师背后传来:“就在里面,那个知道一切答案的解密者。” 林奇艰难地朝前迈动步伐,狂风总是阻挡他前进的路线。红色的长袍猎猎作响,压力越来越大。门上地骷髅头前都亮起了眼睛,一片萤黄色的光芒显得阴森可怕。它们目不转睛地看着法师,诅咒着他为了靠近大门所走出的每一步。 “厄瑞耶丝,你要跟我一起来吗?”在仅离大门一步的地方。法师突然想起身边少了个“同伴”。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欲魔的嘲笑,也似乎忽略了她充满诱惑的冷嘲热讽。林奇用法杖支撑身体,转过头来。 厄瑞耶丝倒在地上,她的身下流淌着一滩鲜血,一对羽翼有气无力地垂落在身旁。她地背后有一排触目惊心的伤口,林奇只需一眼就能认出那是深狱炼魔的火焰长鞭。 厄瑞耶丝斯的眼睛望着法师,她伸出右手,嘴里还有含糊不清的声音。虽然狂风大作。连辟菲德的狂笑都显得缥缈不清,但是法师仍然能够明白欲魔的意思。“不要去。你仍是我的……” 传送门突然变换了方向,原来向外的阻力突然变成了朝向内部的巨大吸力。林奇猝不及防,半个身子被拉了进去。他将威力法杖向地面砸去,精金手臂地巨大力量将它牢牢插在坚硬地土壤里。林奇还露出一只手臂和他的上半身在传送门这一侧,而现在他正在用怨毒的目光望着深狱炼魔辟菲德。 那个魔鬼对法师能坚持这样长的时间感到惊讶,不过他抽出了巨大的火焰砍刀,张开了身后的巨大火翼。一团阴影不断增长,甚至连周围的天色也变得黯淡起来。辟菲德身形不断扩大,他变得比过去更要高大。那种狡猾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狂傲。环绕它身体的阴影逐渐实体化。变幻成了一套红色链甲,当然还有龙革以及黑色的护身符。 “人类!你不可能离开这里!”深狱炼魔笑着说道,他的声音就像是洪雷在耳边炸响。“你的命运。在进入血战的那一刻就被确定下来!你试图欺骗魔鬼公爵,这样的罪行将受到审判!流放,永远的流放!” “巴尼亚!原来你就是辟菲德!”林奇的身体在巨大的吸力中发出脆响,肌肉开始断裂。他将魔法本源的力量施加在自己的身体上,用尽全力不断修复自己的肉体。但是这样强大的力量不能用来修复它的精神损伤,不断在治疗和受伤之间的折磨已经快要令他昏眩。“是的!有了传送门的帮助,你的确可以来回出现!但是,你仍旧不能违背和我的约定!誓言!” “我并没有违背。”巴尼亚高声大笑:“我告诉知道答案的人,而且他会告诉你从诅咒骨门回到自己世界的方法。但是,你将没有希望回到这个骨门!” “如果这就是你的陷阱。那么我只能说我对此无能为力。”林奇的嘴角开始流下鲜血,疯狂的传送门将它卡在两个世界中间,心脏的血液根本无法向他的大脑流动。法师脸色苍白,肌肉不停地抽搐。他的声音微弱,在狂风中显得更加微不足道。但是每一个字都印到了深狱炼魔的心里。 “你祈祷吧,祈祷我不会回来。我将会回来拿走属于我的一切,以及你的性命!” 一阵耀眼闪光过去,传送门恢复了平静。骷髅眼中的亮光消失,只剩下空洞的黑暗。狂风。尖啸和哀怨的呻吟都无影无踪,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威力法杖兀自晃动,安静的插在诅咒骨门前面的土地上。 欲魔厄瑞耶丝趴在地上,如果不是最后一刻的直觉,她早已经被深狱炼魔打成肉泥。她只觉得生命的温暖渐渐离开了自己的身体,马上就要迎来最后那一刻。她的视线被血水染成红色,不过那和巴托地狱本身的颜色没有什么不同。 巴尼亚大公看着周围一片狼藉,本想庆祝一下,毕竟成功地解决掉那个令他厌烦的法师。 但是从他充满仇恨的内心,却挤不出一丝一毫快乐与欣喜。他的身体好像空荡荡的,扭曲的虚空中什么都没有剩下。 他有些气恼,‘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不该是这样的!’他走向传送门,准备将那根碍眼的长棍拔掉。‘今天想传送的家伙,一律十倍的费用!’他心中忿恨无比,不过也立刻想出了自己安慰自己的办法。 威力法杖的顶端突然爆发出一道闪光,如同是太阳在巴托地狱降临。青铜要塞一下子被这样的光亮塞满,魔鬼们捂住自己的眼睛。痛苦哀嚎。一种不同于地狱炎热的火焰正在灼烧他们的皮肤,纵然是能在岩浆中行走地深狱炼魔也感到深深刺痛。 林奇在最后一刻留下了诅咒,威力法杖将会不断向死灵法珠注入力量,让那件神器自主的工作。失去了束缚的亡灵们蜂拥而出,一下子将周围的空间充满。纵然是魔鬼们的血肉,那种一样饱受诅咒的血肉,也能点燃亡灵们仇恨的火花。它们疯狂的撕扯任何有温度的东西,将他们的灵魂从躯壳地最深处剥离出来。一时间。没有任何防备地魔鬼们被突然到来的亡灵大肆屠杀,他们在倒下之后,很快又被亡灵法珠控制,成为新的大军。 巴尼亚公爵见势不妙,一下子冲进传送门中,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不过他前往的地方是灰色废墟的血战战场,那里空无一物,但是有一样东西却几乎取之不尽——死尸,魔鬼和恶魔的死尸。 纵然这样有些超越自身的极限,但是亡灵法珠仍然通过传送门寻找成堆的不死怪物。毕竟。自从它被制造出来。就是恐怖和惊惧的代名词,邪恶和卑鄙是用来修饰它的定语。长期被亡魂浸染,它也对所有的活物充满仇恨。现在。终于到了展现力量的时刻。 不过,有一个人它是不敢动地。纵然亡灵们的饥渴还远远没有得到满足,而离它最近处就有一具新鲜的血肉,但是她的身上有主人的烙印。那个奄奄一息的家伙,是主人的所有物之一,正如同这根威力法杖一样。亡灵法珠仔细看了一会儿,收回了已经握住她生命之火的死神之手,将目光投到了驻扎在这个青铜要塞的魔鬼大军所在地。 厄瑞耶丝依旧昏沉沉地,但是她知道自己不会再死去。她现在需要时间恢复体力,赶紧让自己的伤口愈合。在她的身体周围。无数的亡灵正在呼啸乱飞,它们任何一个只要用手一拂,就能将她的最后一口气带走。不过欲魔只要一想到法师最后留下的话,就安心闭上了眼睛。只要她的亲爱的还没死,这个地方就是安全的。 整个青铜要塞陷入了大混乱,猝不及防的魔鬼们一下子损失惨重,而这样的损失又增加了亡灵们的力量。直到巴托地狱第一层领主拜尔被惊动,亲自率领军队前往青铜要塞第四圈,亡灵们扩张的势头才逐渐慢下来。不过。这也造成了很长时间的相持局面。恶魔们趁这个时候又对灰色废墟和青铜要塞发动攻击,巨大的死亡,无形中增加了亡灵法珠的力量。 另一方面,空间通道里一片混乱,但是从林奇的眼睛中,却看得分外清晰。他知道,这不过是伤重的表现。在血液重新恢复正常的全身流动前,属于他原本凡人的双眼暂时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洞察之眼能够发挥作用。失去了世俗的迷雾,他能够更清楚地观察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片荒芜的大地,地上如同烂癣般稀稀落落生长着一些灌木,但是并没有发现任何动物的痕迹。现在的时间好像是黄昏,因为远方的高山后面,一抹紫红色的光芒浦洒在大地上。林奇现在正从云间坠落,土地在他的眼睛中越变越大。 由于脸上几乎没有血液流动,麻痹的感觉使他觉察不到风扫面庞的刺痛。他轻轻念动咒语,尽量控制自己的舌头,不让任何音节有出错的可能。 当他轻飘飘的降落到地上,身体也基本恢复了正常。除了超量使用魔法本源修复自己的身躯,肌肉仍旧没有摆脱极度的疲劳感之外,他又是那个红袍的大法师。 “该死的,这到底是哪里?”林奇使用了几个侦测法术,但是却仍旧一点头绪都没有。似乎根本没有任何记载中有这里的情报,而法术也探察不出信息。 “那么只有两个可能。”林奇在自己面前试图打开异界传送门。“如果不是无底深渊中没有记载的某一层,就是落入到了某个疯子的私人空间——半位面中!” 异界之门法术在他面前不住颤抖,整个力场偏移了!扭曲的空间大门不断变化出各种色彩,如同被打翻的颜料罐,或者像是花脸小丑正在尽情嘲笑法师的无能。魔法的控制权已经不在林奇的手中,即是他要抓住那溜走的咒语尾巴,但是上面荆棘不断让他的手流下献血。 “听我的控制!”林奇喝道:“我是你的主人。” 异界之门的光芒流转仍在加快,林奇投放进去的魔法力量被不断压缩,它们向着中心不断聚集,汇聚到虚空中一个不存在的点上。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巨大振颤,法师连忙启动了身上的防护法术,并用最快的速度向后飞去。 巨大的爆炸从不存在中产生,却以势不可挡的力量向周围扩散。岩石在碾压中化成粉末,然后被高温烧成蒸汽;大地断裂,悲鸣着成蜘蛛网的形状向外延伸;天边的云彩被吹散,露出了一片橘黄色分外晴朗的天空。 林奇奋力撑起防护力场,但是他仍旧如同在狂风巨浪中流离颠簸的树叶,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剧痛传遍他的每一根筋骨、每一条肌肉。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抽搐着,蜷缩成一团。 终于,在不知道飞出多久之后,他终于在一堆乱石中稳住了身体。烟雾中,他站起身来,吃惊的望着自己仍旧冒烟的右手,那几乎被魔法力量烧焦的皮肤。 “这该死的是什么地方?”他喃喃自语道。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七十一 狱友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七十一狱友 巨大爆炸引起的尘埃并没有立刻从视野中消散,它们仍然不断聚集,如同一场大雾遮挡着视线。周围变得越来越暗,就像是这个世界在主动隐藏自己的真实面目一样。林奇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现在正处在某个人的梦境中。如果不是他身上一波一波更加强烈的肌肉疼痛,他简直要对自己大喊:“醒来吧,你这个睡不醒的小法师!” “在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之前,就使用高等级的魔法,真是个愚蠢的举动。”林奇用精金手臂钳住自己不断抽搐的右手,总结着新的经验和教训。“我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样的位面会引起如此巨大的法术爆炸。如果这场灾难不是由我亲自造成的,我会认为那将是传奇法术的效果。” 传奇法术,是那些高级法师私人的珍藏品。它们不会被交换,也不可能被交换,因为它们只是魔法造诣到达一定程度后的奖励品。黑袍法师曾经说过,“你不知道传奇法术是从哪里来的。只是,它会一下子蹦到你的脑海中来。” 法师略感疲倦地抱住头,肩膀无力地垂下来。只要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出现欲魔厄瑞耶丝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如果有人能够通过他的洞察之眼直接审视法师的灵魂深处,也还能够看到泽丽法和其他朋友亲人的影像。虽然厄瑞耶丝在名义上只不过是个奴隶,但是林奇知道,在他们踏上灰色废墟的那一刻,欲魔可以将巴托的誓言协议完全抛开,毫发无损的从他的身边离开。林奇知道,并不是什么“魔鬼天生的守序习惯”让厄瑞耶丝留在自己的身边。倔强?或者有那么一点。但是一定还有更加强烈的东西。自己要回去将它发掘出来。 “好了,法师!林奇!你现在应该振作起来。”虽然这样说可以让自己的信心得到些许恢复,但是林奇知道,离开这个地方地可能性非常之低。如果魔鬼大公巴尼亚需要解决他的敌人。或者说流放一个永远不要再见的讨厌鬼,一定会选择那些最不可能逃离的囚笼。 举目向远方望去,林奇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囚笼是他见过最好的监狱。并不是因为它没有铁栏杆,或者是用绝咒石砌成的高墙,而是这里根本就不像是个牢笼。一切风景,都和法师的家乡非常相像。褐色的泥土看上去有点湿润,这有可能是一场小雨带来地结果;青草丛中点缀着几丛小花。阵阵清香弥漫在法师周围。如果不是背后仍然有些翻滚的烟尘和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林奇会以为,巴尼亚大公其实将自己直接送回了安瑞尔世界。 林奇咳嗽几声,确定自己的耳朵并没有问题。因为这里除了刚才的爆炸和法师体内身体运作所发出的声音外,什么都没有。鸟鸣、风吟、叶子的沙沙作响和小溪的潺潺流动,什么都没有。所以法师有些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一个巨大的幻术,一切的一切都是不真实地景观。而这种不真实已经“真实”到洞察之眼根本无法辨别。 他使劲揉揉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注意那些泥土,树木和花草。他把精神集中到烧伤。疼痛和停不下来地肌肉颤动上。好让自己的大脑保持清醒。 “陷入困境之后,第一件事是什么?”林奇模仿着自己导师的口音说话,这有利于他重新回忆自己曾经在法师协会学到的东西。“不要将眼睛四处乱看。首先翻一下自己的口袋。” 法师在这个世界孤身一身,但他并不是孤立无援。既然魔法——虽然不是全部的魔法——仍然能够发挥作用,那么就暂时不需要担心食物和饮水的问题。到目前为止,林奇还没有发现能够对自己生命造成威胁的东西,即使有,他自信能够幸免。除此之外,他还有一口袋关于当年驱赶魔鬼和恶魔的历史书,无数法术材料。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信息,“解密者”。 “不论怎么说。巴尼亚总算还不至于违背自己的誓言。”林奇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用小法术修补一下刚刚跌倒时造成的破洞。“不论这个解密者到底能够回答我多少问题,总比我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要好。” 就在林奇说出“解密者”三个字的时候,这里的环境突然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是烟尘的地方突然消失,那里的土地、天空和一切的一切都变成虚无。在林奇面前,半个世界变成了黑色,没有任何物质在那里出现。就在他身体前面不到三米的地方,就是一道深渊,没有底的深渊。这个奇怪的世界如同被人一刀切开。某个淘气的孩子就将其中的一半蛋糕偷偷带走了。 “法师。” 林奇觉得有人在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感到有些诧异,或者说出乎意料。他向四周看去,洞察之眼的视野扩到最大,但是没有任何风吹草动。“或者是我因为觉得孤独,所造成的幻觉吧。”法师这样想到。 “法师!” 声音再一次响起,比上一次还要大,更加清晰。林奇确定这不会再是幻听,虽然这声音就像是直接在他的耳边呼唤,而他周围并没有人。或许厄瑞耶丝喜欢咬着他的耳垂说话,但那绝对不是现在,不是在这个奇怪的世界里。林奇望向那片虚空,一瞬间,他似乎发现了一点光亮,微弱到几乎不可能被观察。 突然,一具骷髅头飘到他的面前,毫无征兆。法师后退了两步,已经很久没有东西能用这样的方法使他感到惊奇了。那是一具粉红色的水晶头骨,眼睛和牙齿像是用黄色的宝石构成。如果还有其他的特征,那就是这具来自人类身体的头骨,不需要身体其他的部分,就飘浮在半空中。而且,他似乎还歪着头(在没有脖子的时候这样说,的确有些奇怪),并且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林奇。 “哦,法师,你还好吧?”骷髅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中性的声音。不过林奇知道,那东西并不是借助器官,而是利用魔法的力量进行谈话。而且,如果这不是一具被施加了飘浮术或者飞行术地头骨,那么它只能是强大的半神巫妖。 且不说半神巫妖本身,它们全都是传奇法师,这意味着它们魔法的力量绝对不会弱于林奇;单单想象一下它们完全免疫魔法的身躯,就能知道这种东西为什么成为“最难缠的敌人”的原因了。一个掌握传奇法术的施法者。并拥有无限的生命和时间;不害怕下毒、生病、饥渴、窒息;除了神器根本不怕任何武器;另外还对所有的法术、超自然能力免疫。还有比这样的家伙更能让法师头疼的吗? “我还好。”林奇从开始紧张中快速恢复,他的大脑迅速思考着发生冲突的可能和避免伤害的办法。他说道:“如果‘好’的定义是指,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被困住、受了伤、然后被一个半神巫妖盯着,那么,我现在很好。” “你的话非常有趣,法师。或者说,它令我想起了自己。”骷髅头左右晃动,似乎在表示自己非常开心。不过从骷髅的脸上读出表情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林奇也不敢肯定这样地晃动到底代表了什么含义。“总是在定义上做文章,怀疑、思考、纠缠。然后钻进了迷宫。我过去曾经也那样过。法师。不过现在还是让我们讨论一下现在吧。” “你是谁?”林奇习惯性地握着右手,不过威力法杖已经不在这里了。虽然他也不能肯定亡灵法珠能不能对这个头骨起作用,但是如果法杖现在仍旧在他的手心里。肯定会让法师安心不少。 “我有很多名字,多到根本记不清楚。”骷髅头围绕林奇缓缓漂动,并且不时用黄宝石眼睛看一下法师。“有的时候,别人说出一个名词——不是在说我——但是我仍然会将脑袋扭过去。因为在我的记忆中,从他口中出来的,那就是我的名字。” “这里还有其他的人?”林奇继续问道:“我在寻找解密者,或者你就是解密者?” “人?这个定义非常有趣,因为它有太多的答案了。不过如果你在说解密者,我更喜欢别人叫我猎犬或者钥匙。” 不管对方有没有敌意,法师都要从那里获得足够的情报。对于他这个习惯于分析情况。制定策略的法师来说,纵然手中只有一些虚假的信息,他也能够从中提取出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你怎样获得那个名字的?猎犬,钥匙?”林奇做出一副疑惑并且忧心忡忡地样子,说到:“我还以为巴尼亚魔鬼的确将我带到了解密者身边。看来,纵然是在巴托地狱,秩序也没有绝对的力量。” “绝对的力量?年轻人,听我说。”半巫妖现在摆出一个老人正在给他的后代子孙说教的口气,这样的情景让林奇觉得有些好笑。“法师。你不了解那些位面的作用,那里并没有什么绝对的力量或者绝对地秩序,一切都是相对的!纵然是在机械境那个充满齿轮和发条的秩序世界,混乱一样会发生。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个谜语,一个没有真正答案的谜语——或者有无数的答案。我不可能告诉你它的谜底,我只会帮你追踪真理先生藏匿的路线,或者打开真实女士居住的那间卧室大门。就是这样了。” “真实?你是说‘万物归环’还是‘凡事皆三’(注:外层位面的两个规则)?”林奇摇了摇头:“我不需要那样的指引,我自私到仅仅关注眼前:怎样才能离开这里?” “这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有你自己的想象!”半巫妖说道:“法师,你难道没注意吗,在你的背后全都是漂亮的自然景色,而在我的身边都是虚无。这些都来自于你我的内心!当你进入这个世界之前,送你进来的那个家伙——巴尼亚,无论他叫什么名字——都会在扔你进来之前告诉你,你永远也不可能从这里出去。不是吗?” “是的,他是这样说的没错。”林奇点点头,然后他突然将头抬起来,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也就是说,只要我认为这里有一个出口,那么便会有一个出口?这也太容易了吧?” 半巫妖停止飘动。完全静止在林奇的面前。然后他突然张开骨头下巴,放声狂笑:“哈哈哈!法师,你真的以为会这样简单?说服自己,本身已经是最困难的事情!就连我都无法做到!世界上有的在事情,你知道应该怎样做,但就是做不到。这就如同伸舌头舔你的手肘或者快速在水面上奔跑。我不阻止你去做这些事情,因为看你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这会令我笑的!已经有数百年。没有像你这样聪明的傻蛋进来了。” “这里还有其他的人吗?”林奇望着半巫妖,对他的嘲笑一点都不放在心上。“或者说,钥匙,这里还有其他智慧存在吗?” “有,曾经有。”头骨渐渐安静下来,不过他仍旧上下点头,看着面前的法师。“好了,年轻人,让我带你去看看它们……” 还没等林奇向前迈出半步,刚才的那一片虚空突然变成了另一副景色。那是在沙漠中地一处谷地。高大的沙丘遮挡了更远处的视线。虽然法师并没有进入那一片空间。但是不断晃动扭曲的景色已经说明那里的炎热和干燥,这也无怪乎谷地里正静静躺着有上千具骨骸。它们杂乱无章,仿佛胡乱堆叠在一起的尸体被风沙侵蚀。现在已经互相纠结在一起。森森白骨上都是密布的小坑和划痕,一定是这里狂风和沙粒的杰作。 “这里是我那些老朋友的结果。”头骨平静地说道。“我不会怀念他们,因为我已经经历了太多这样的事情。麻木了,嗯……你可以这样认为。”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法师强迫自己不去注意那些死尸,免得自己陷入绝望。在灰色废墟中,在战斗结束的血战废墟中,他已经多次见识过了这样的情景。他问道:“你为什么还存在?” “因为我接受了失败,自己是出不去的!”半神巫妖说道:“年轻地法师,我劝你最好不要充满幻想,或者思考如何集中自己的精神。说服自己这里有个出口。那样是没用的。我见过十万个为此发疯的家伙!” “我是第十万零一个,解密者。”林奇用右手轻轻拍拍自己的胸口,微笑着说道:“既然咱们两个都被困在这里,而且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出去。那么,何不互相陪伴,至少可以打发无聊的时光。” “陪伴?”巫妖飞快地绕林奇转了一圈,然后停在距离林奇双眼仅有十几厘米的地方。“听我说,法师,我基本上知道世界上一切的事情。你认为会有什么样的东西会令我感到新奇吗?” “那你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死在这里吗,什么都知道的解密者?”林奇面带微笑:“我用多长时间才会发疯,然后被这里地风沙侵蚀成骨架?” “我知道的。”半神巫妖说道:“半年的时间,你就会陷入疯狂。你撑不过更久的时间。” “那好,我们还有半年的时间可以打交道。”林奇仍旧挂着自信的微笑:“既然我们还有这样长的时间可以使用,为什么不多互相了解一下呢?或许你知道我的一切,或许你不知道。但是你已经存在了成千上万年,难道就不能抽出仅仅半年的时间?时间在这里真地对你有什么样的意义吗?要是让我来说,反正你也没有其它的事情,也放弃了所谓的希望,为什么不来陪我说说话?” “哦,法师,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会被扔到这个地方来了。”半巫妖发出咯咯的笑声:“你说话的方式,就像是一个欲魔。你从哪里学到的?真的是从一个欲魔身上?看来那个巴尼亚大公一定是被你欺骗得很惨!” 林奇平摊双手,抿着嘴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好吧,年轻的法师,既然你这样想,那我就呆在你的身边。不过不要再试图欺骗我。”半巫妖说道:“我知道你想得到什么!你们法师总是渴求知识,渴求力量。这两者我都有,我也可以不断讲给你听。不过,那样会让你更快地接近死亡。” 林奇拍拍手,坐在草地上,眼睛仍然望着飘舞在半空中的头骨。看上去,他并不像一个被遗弃在宇宙角落,在被黄沙掩埋前只有半年时光的年轻人,而是一个端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听自己好心的导师讲解魔法奥秘的学徒。林奇从未像现在一样专注,他知道自己的生死就在这半年的时光中,很可能就在这个“钥匙”的知识宝库中。不过他的眼光里并没有狂热,死亡的威胁和生存的死亡让他显得无比冷静。 林奇轻轻说道:“好吧,狱友,你可以开始了。”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七十二 力量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七十二力量 学习的时光开始了,也只有无穷尽的知识才能将这里无止境的寂寞赶走。一个年轻的人类和一个飘浮在空中的骷髅头,是这个世界唯一具有活力的东西,他们每天都会“坐”在一起,不停地谈论着各种话题。 林奇的大脑非常活跃,就如同正在爆炸的新兴火山,总有各种奇思妙想迸发出来。他不停的就各种疑问向解密者请教,然后仿佛海绵一样吸取对方的知识。他有惊人的理解力和记忆力,纵然是最晦涩的知识,他也能强行记忆到脑子里。解密者会说:“这个家伙不止是个干涸的深潭正在蓄积水分,他简直像是个磨盘一样在压碎疑问。即使是最坚硬的果壳,也会在一遍又一遍咀嚼碾压下,奉献出知识的果肉。” 半巫妖就像是个宝藏,他所知道的事情几乎包容这个世界所有的方面。不论是关于那些神的秘密还是凡人的七情六欲,解密者总能给与足够的启示。不过,它从来不会直接说明答案,它仅仅做出提示。半巫妖总是说:“我不是图书馆,我只是图书的索引而已。” 如果没有被囚禁在这个奇怪的世界里,林奇或许会很安于现在的生活。这里并没有其他事物干扰这种教学的活动,而且可以不断变换的空间背景,简直就是完美的教学素材。这里不仅有语言和文字的记载,还可以将半巫妖脑海中的东西完全形象化的表达出来。林奇在这里看到了外层位面的全景,知道了神力的来源和构成,了解魔法如何在这个世界循环。不过有一件事情他却从来没有忘记,那就是半神巫妖所预言的半年期限。 经常可以看到,林奇会安静地坐在地上,闭上双眼屏息宁气,努力将自己的意志集中到制造一个出口上来。他不断暗示和说服自己,相信这个世界的出口就在自己的眼前,只不过景色的迷雾将它遮挡住了而已。每到这个时候。半巫妖就会安静地浮在一旁,什么也不说,只是用黄宝石般的眼睛默默看着林奇的举动。 那眼光里充满了怜悯和无奈。 法师如同大理石雕像,板着脸孔,一动不动。他面庞的线条仿佛用石膏固定,纵然有狂风暴雨也不能改变分毫。他有时候静默几分钟,但是自己却感觉经历了数个月;有的时候他三五天不吃不喝,却以为仅仅过了一眨眼的时间。有的时候。他会被一个恍惚的声音叫醒,那是半神巫妖所喊,为了自己的“狱友”不至于因为饥饿而死亡——对于法师来说,这是非常难堪地死法。只有这个时候,林奇才会站起身来,努力舒活自己的肌肉,并且通过半巫妖的话语和身体的酸痛程度判断时间。 “亡灵法珠在青铜要塞可以坚持多长时间?”林奇有时候会问,而且他会经常提问,如同根本记不住答案一般。“我知道那件神器最终会失败。” 半神巫妖毫不厌烦,它每次都会用平静的语调说:“当地狱领主或者八魔将其中一个去干扰这件事情。那么它就会失败。没有什么东西能在巴托地狱对抗这些强者的意志。” “你说过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东西。只是一些‘相对’很难达到罢了。”林奇微笑着提问:“那些地狱的强者有什么样的弱点呢?” “哈哈,他们和这个世界的万物一样,都是具有弱点地。那就是规则。用来决定特性地规则。”半神巫妖说道:“有一样东西是区分一切的标准,那个就是这世界的特性规则。如果用一个专用地名次称呼,就是‘真名’,也就是你们法师在召唤魔鬼的时候所使用的东西。当然,魔法中的真名都只是魔鬼自己泄露出来的,他们故意暴露自己的一部分弱点,好用这样的行动掩藏自己的优势和力量。那些强者会在不知不觉间感受到真名的存在,但是认识到真名的,却只有极少数的一部分人。” 林奇捋捋自己的胡——在这个世界仅有一个头骨陪伴自己,他也就不需要整天注意修理边幅。 法师追问道:“这也就是召唤魔鬼法术经常出现问题的原因吗?因为法师们所获得的真名并不完全?” 头骨在空中摇摆。似乎很得意的样子。“这也就是为什么,魔鬼们要将我扔到这个世界来的原因了。阿斯摩蒂尔斯害怕他的秘密被发现,于是在巴托地狱的最下面制造了这样的地方。用来囚禁我,当然还有一些他认为是麻烦的东西。不过,我估计即使是他也忘记了我的存在,只有管理传送门的魔鬼才能记住我的名号。” “跟我说说关于他们的事情。”林奇迫不及待地问道:“毕竟,我还有好大一笔账要与他们算。” “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还有三个月就要死在这里了。” 林奇对于半巫妖的这种说法总是嗤之以鼻,他坚信自己能够想出离开这里的方法。不过这样的行动在解密者眼睛里。不过是成千上万的前人曾经不断重复过的举动。他们努力,他们挣扎,他们甚至抛弃一切来寻找出路。有的时候,绝望并不是最可怕的,那种总是想要抓住缥缈希望的举动,才是世界上最折磨心灵的举动。所以,解密者宁愿选择绝望,也不愿拥有幻想。 不过怎么说,时间仍旧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林奇仍旧在努力锻炼自己的思维集中性。他有时候会疯狂的记忆一些没有规律的巨大数字,或者通过想象在眼前迅速形成复杂的几何图形。法师的精神力越来越强大,但是他的身体却越来越差。 半巫妖仍旧趁着林奇清醒的时候给他讲述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如既往。不过他也清楚,法师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就在前几天,他冒险对自己使用法术,自己修改自己的记忆,想要从脑海里将巴尼亚所说“你不可能从那个地方出去”的部分清理掉。但是这也就要求他一边记住自己要清理的东西,一边将它清理。如果不是半巫妖的帮助,林奇几乎当时就要被这互相矛盾的逻辑逼疯,仅用四个月就结束自己的生命。 “谢谢。”林奇身心俱疲。整整躺了两天才恢复过来。醒来地第一句话就是刚才的那两个字。 “不客气。”骷髅头从他身边轻轻飘开,语气平静地说道:“而且,我真不知道你有什么需要感谢我的。” 法师明白,解密者确信自己在两个月之后就会死亡,现在救了自己只不过延长了等待那一时刻的痛苦。他尽量不去想这件事情,但是死亡的念头却像雨后的春笋,不断地冒出来。 有的时候林奇独自一人,会突然莫名其妙的大笑。他嘲笑这个怪异地地方:自己想要集中精神建立的念头。像是用砂粒构造世界,总是会在最后时刻垮掉;但是自己努力不要去想的念头,无论经过多少次火烧,仍然倔强地从焦黑的泥土里冒出新芽。 这样的举动,无疑确定了半神巫妖判断的正确性,林奇的确正走在步入疯狂的道路上。解密者开始对法师讲述一些关于“如何面对现实,接受现实”的理论,在他的内心深处仍然不希望这个人类小伙子枯萎死亡。他试图用那些消极避世的念头,努力磨平林奇的冲动和梦幻,至少保住他的一条性命。 于是。 在半巫妖所预言的最后一个月。林奇远远地离开了解密者身边,独自一个人安静地坐着。他不再和骷髅头交谈,而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找出那些许久没看的书籍。开始仔细的阅读。 解密者远远地望着法师的身影,知道他现在的举动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的阶段。孤独是击败那些强者最好用的武器,而自我封闭是无药可救的毒剂。漂浮的头骨似乎已经看到了林奇最后的下场,那个法师会在某一天突然站起来,高声大喊,然后再直挺挺的倒下去,就此熄灭自己的生命之火。 林奇有时候也会从书本中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的半神巫妖。从那双黄宝石状的眼睛里,他似乎越来越明白解密者脑子里的想法。自己曾经钦佩地倾听着它所说的一切,那些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就像那白昼的太阳和夜空地星辰能给与迷途者指示一样。那些话给他这个这孜孜求教的听者打开了新的眼界,犹如流星一般一瞬间照亮了新天地。但是同样,他所知道的越多,就会越感到失落。在这个诅咒的世界里,所谓的新天地也不过是个幻像,是不切实际的海市蜃楼。 这也正是魔鬼大君折磨解密者的方法。 有一天,骷髅头飘到了林奇的面前,自从两个人分开一段距离之后,他第一次主动打扰法师的静思。起初。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林奇的目光追问下,解密者才开口。 “明天,便是第六个月的结束。”它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不能控制创造嗓音的那个魔法。“虽然我很希望你能活下来,但是我基本上已经看到了你的结局。” 林奇的脸色非常差,颧骨突出,眼眶深陷,头发和胡子都异常凌乱。黑色的眼圈就像是他身体本来的缺陷,而苍白的皮肤紧紧贴在他的脸颊上。因为长时间总是保持微笑——那种自我嘲笑式的表情——现在他的面如肌肉已经变得有些麻木。不论他的内心在想些什么,别人只能看到一张藐视一切、高傲的脸。那样的表情说不上令人讨厌,反而让人感到有些同情和可怜。 “我知道了。”林奇仍旧倔强地说道:“谢谢你教我很多,而且从你的知识出发,我知道,现在我的确到了崩溃的边缘。这很令人心痛,但是我也无力去阻止它。” “不论你需要什么,我就在不远的地方。”半巫妖点点头,然后又左右摇头:“虽然……我所能给你的,只不过都是虚幻的东西。” 然后,它缓慢的离开了法师的身边,就停在距离林奇二十步远的地方。不过他并没有看着虚弱的法师,而是别过头去,让自己的秃脑壳遮住自己的视线。 漫长的夜晚,那是林奇给自己制造的一个漂亮地夏日夜晚。无数宝石般的星星按照他的想象,在黑色的幕布上不断闪烁。不过他知道,这样完美的景色只不过是一个空洞的骗局,它能欺瞒洞察之眼,却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 天上的星星突然开始坠落。只留下一道道流行地尾痕。霎那间,整个夜空被切割成无数小块,支离破碎。再也没有任何闪烁的东西,那些令世人充满遐想的星辰全都坠落,因为它们会带给林奇痛苦的回忆。 半神巫妖仍旧静立不动,它用虚空的背景遮住自己的眼睛。 林奇开始在脑海中记忆数字,希望能够在最后的时刻解开世界最后的真相。无穷无尽的计算在法师的脑子里不断进行,似乎那些谜题根本就是无穷尽地。真理在你打捞地过程中反而越沉越深。林奇有些自暴自弃的想到“就让这些东西将自己累死吧”。 “到时候了……”解密者轻轻的哀叹一声。那个声音从幽幽地夜空远处传来,令林奇想到了自己过世的父亲。在法师小的时候,不止一次听过这样的训诫:“你这个淘气的小东西,一点都不守规矩!” 绝望和平静地等待死亡,就像是两座巨大的山峰,将法师其他所有的念头彻底压住。但是在高峰之间,必然有一个谷底,而那里才是生命孕育的地方。只有在强大的压力之下,黑黝黝的煤炭才能转变成璀璨地钻石,而在林奇的生命就要熄灭的前一刻。真正智慧的火花才迸现出来。 “我为什么一定要想办法从这里出去?”他心里想到:“如果说这里是一个监牢。还有另外一种离开的方式,那就是让它主动将我扔出去!如果看守这个地方的狱卒不会帮我的忙,那么我还可以修改这里的制度!只要我变成无罪。就能够从这里离开!” “将让我彻底淘气一回!”林奇站起身来,仰头向着天空张开双臂。半神巫妖回过头来,有些不解地看着另一边所发生的事情。 法师快速地变换自己周围的景色,将他的全部注意力运用到想象上。这一次,他不再去尝试创造一个从未有见过的出口,而是要将自己所见过的一切东西呈现出来。一开始,他身边的景色无非就是静谧的森林,金黄色的原野,白雪皑皑的高山,都是些自然景观。但是它们切换得越来越快。每一个图像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不过,林奇强大的意志力仍旧保持着那些图像的准确和清晰,如果时间能够停止,那么旁观者仍旧可以看到无数美好的画卷。 渐渐的,这样的举动令林奇感到疲惫,头部的胀痛简直无法忍受,那里的血管里似乎积存了洪水,一个不小心就会冲破头骨的束缚爆炸开来。林奇转而不再去追求精美的图像,他开始用自己的色彩来表达回忆。线条逐渐模糊。而色块取代了形象。画面变得越来越快,在解密者的眼中,林奇就像是掉进了彩虹构成的漩涡中,被世界上所有的色彩所包围。 但是林奇一动不动,他的眼睛已经变成红色,但是仍旧连眨都不眨。突然有一个极其震惊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只需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这个念头就充斥了他的头脑。“如果这个世界变成混沌,那么阿斯摩蒂尔斯,这个邪恶秩序的领导者,又如何能够控制?” 他施展了魔法,用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停住了时间的脚步。而在万物静止的那短短一瞬间,无数念头从他的头脑中蹦了出来,他们都是由疑问、迷惑和矛盾构成的臆想,只有疯子的头脑中才会有如此的想法。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的那个瞬间,这些精神力量一下子充斥到整个空间,就连解密者所构造的虚无也被染上了颜色。半神巫妖惊讶地看着这一切,说不定这将是他最不可能猜透的谜题。 林奇只留下一句“我,就是力量……” 法师一下子从这个空间消失了。 半神巫妖愣了半天,这才想起来去刚刚法师站立的地方去看。空间的混乱慢慢恢复,景色逐渐变回正常。林奇刚刚站立的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剩下,似乎他的存在已经被彻底抹除。 不过在解密者的眼睛中,这却意味着其他的答案。他思考了很久,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奥妙。从林奇消失的那一刻起,纵然是最强的真名力量,也不能再约束这个法师的命运。这个监狱再也不知道所关押的是谁,也就无法再继续囚禁他。 他,最终在绝对的混乱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种秩序……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七十三 回归(上)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七十三回归(上) 巴尼亚大公很高兴生活又回到了正常的状态,他重新坐在诅咒骨门的前面,扮演起辟菲德这个角色。他满心欢喜,看着源源不断赶来的位面传送者排起了长队,而他们的手中都拿着“足够珍贵”的物品,好用来换取离开这个巴托地狱的机会。 用了接近半年的时间,青铜要塞才从混乱中摆脱出来。那个法师留下的魔法杖最终被地狱领主拜尔当成了收藏品,不会再制造亡灵生物大军了。如果不是领主大人只身一人面对所有敌人,根本不给那件神器获得死尸的机会,恐怕这场战斗仍然要僵持下去。 不过,盛怒的拜尔竟然一反常态,没有对巴尼亚大公做出任何处罚,而只是将未能成功逃脱的厄瑞耶斯交给了巴尼亚看管。虽然巴尼亚的命令非常奇怪,只允许囚禁那个欲魔,不准拷打和杀害,不过巴尼亚还是有自己的方法来发泄仇恨。 “估计那个欲魔快要崩溃了吧。”巴尼亚只要想起那个关押厄瑞耶斯的恐怖囚笼,自己都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说不定,明天她就会自杀了。” 看看传送门周围的景色,巴尼亚稍微有点伤心。因为不断战斗和死亡所造成的伤害,将这里搞成了一团糟,终于失去了井井有条的气氛。那些血迹和破损的痕迹,以及地面无数大大小小的坑洞,需要花上很长时间才能完全修复。巴尼亚摸摸自己的额头,然后决定对所有的通行者多收两成的“维护费用”。 “下一个!”他用手敲打着面前的桌子,不耐烦的喊叫着。为他服务的恐魔都是新过来的替补,原来那些他常用的助手全都被亡灵杀死了,这就造成了效率地低下。不过,巴尼亚大公根本就不会关心前面的长队什么时候才能排到尽头,他现在有了“足够的理由”经常使用自己的火焰长鞭,用来教导手下如何才能提高工作时的热情。 巴尼亚睁开眼睛,瞪着面前空无一人的平台。他拿起长鞭。 直接抽在身边恐魔的脊柱上。“喂!听到我说什么了吗?去带下一个人过来!” 恐魔缩着红色的身躯,它全身岩石般地肌肉仿佛只是摆设,在“辟菲德”的威压下除了颤抖,其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畏惧地看着深狱炼魔,在辟菲德眼睛中射出了凶光,手臂再一次扬起的时候,快步跑了出去。 “真是蠢才!”巴尼亚朝地上呸了一口:“明天就把这个傻瓜脑袋送到血战前线去!让恶魔们拉出他的肠子,敲碎他的脑壳!” 就在深狱炼魔自言自语的时候。外面突然闪出了一道光。然后,恐魔奔跑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了。巴尼亚皱了皱眉头,将视线转向外面,这才觉得周围的气氛充满了诡异。 原本应该是熙熙攘攘的排队长龙,今天格外安静。所有地吵闹,讨价还价和咒骂声都消失不见,除了那让他感到不安地寂静外,什么都没有。不只如此,青铜要塞似乎也安静下来,没有魔鬼振翅飞过的声音。没有搬运投石机弹药的货车经过。更加奇怪地是,连魔鬼征兵员的鞭子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唯一注意到的,就是地上一道长长的影子。正从入口转角处慢慢向前走来。 巴尼亚迅速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巴托地狱仍然被一片赤红色的阴云笼罩,这里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光源。正因为这里不像是主物质位面太阳高悬天空,深狱炼魔才奇怪那到场影子是由什么造成的! “谁!”深狱炼魔推倒面前的桌子,嚯的一声站了起来。巨大的翅膀冒着火焰,如同屏风般在他的背后打开,将他的身体轮廓藏到了黑色的阴影里。除了一双黄色的亮光处于他的头部位置,就只有不住舞动火焰长鞭和黑紫色的魔鬼长刀才有确切外形。 那个影子越来越清晰,不过同时也在逐渐缩短。屏气静气中,魔鬼听到了一些轻微的声音。“啪。啪,啪……”的脚步,同时还有长袍轻轻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谁?!” 一个人类出现在巴尼亚地面前,红色的长袍将不断减小的影子藏在身体下面。他的头发和胡子蓬乱,在地狱的热风中胡乱摆动;那破烂的衣装和干瘪的皮肤,和一个在沙漠中遇难的旅行者没什么两样。 不过巴尼亚去不会将这个人当作一个无能的疯子来对待。在那个瘦弱的躯体下面,隐藏着令他感到恐怖的东西。这种感觉并不像是被恶魔用长矛顶着瞳孔,那模糊但巨大的矛尖虽然可怕,但毕竟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从对面的人类身上。巴尼亚明显感到害怕,但是却不知道这种恐惧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的情况又让他感到更加畏惧。 那个人类抬起头来,嘴角的胡子微微上翘,似乎是在微笑。“你认不出我来吗?”他的声音轻微但是清晰,被微风送到深狱炼魔耳边。“是我的样貌变化太大,还是你已经看不出我的身份?” 巨大的阴影微微朝前移动,弯下身子探着腰,一对黄色的眼睛不住闪烁。然后那团影子突然向后缩,背后的火焰双翼不断颤动,光线摇曳不定。“不!你不可能是他!那个法师?你声音很像他,但是你不可能从那个地方离开!” “我从那个地方出来了。”法师平摊双手,声音平静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不!你不是他!你身上的气味和他完全不一样!”巴尼亚愣了一下,然后站直身子喝道:“魔鬼们从来不会认错人,即使你变换身体也不可能逃脱我的监视!但是……”他似乎有点迟疑,声音中充满了疑问:“你到底是谁?” “现在我也不知道。”法师摆了摆手:“不过,你可以叫我林奇。毕竟我已经习惯了那个名称。” “林奇……”深狱炼魔将长鞭收了起来,开始用双手握剑。“那你的另一个名字是什么?” “那个已经从所有世界上消失了。”林奇向前走了两步,站在深狱炼魔巨剑挥舞的触及范围之外。“那些消失的事情省去了我多麻烦除了一件。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在巴托地狱许了一个誓言。虽然巴托地狱的规则已经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即使我不去履行那个誓言也没什么损失。”他咳嗽两声,仿佛是因为很久没有说话,嗓子已经不适应长篇大论。“更正一下。我还是有损失的。那就是不能消平我心中的气愤!” “这里是青铜要塞!”巴尼亚说道,声音很大,但是却没有足够的自信来支撑。“传送门通向灰色废墟的魔鬼大军,也可以到巴托地狱的第九层!你以为能够活着吗?” “说到传送门,其实我刚从第九层回来。”林奇挠挠头,稍微整理一下头发:“很抱歉,因为我以为亡灵法珠会将这里破坏得面目全非,就没有使用位面传送法术——毕竟。那样贸然施法的失败几率太大,我可不愿再迷失在空间回廊中。我花了两个星期才从第九层走上来,让你久等了。” “你以为这能唬住我吗?”巴尼亚举起了魔鬼斩首长刀,用狂笑驱散自己的不安,他试图说服自己,那种恐惧是法师对他下的咒语。 “厄瑞耶斯在哪里?”林奇根本就没有抬头去看那高举的屠刀,如同忽略一片无害的落叶。“告诉我欲魔在哪里,我会让你稍微舒服一些。” “我不会告诉你的!”巴尼亚向前跨进一步,巨大的身体从阴影中冲出,滚滚地黑烟围绕。只有红色的火光从浓烟的缝隙中隐约闪现。斩首巨剑划破空气。朝他面前的瘦弱人类劈下。 只有剑刃过去之后,才有雷鸣般的声音跟随而至。 “裂解!”林奇抬起一根食指,向上指着头顶的空间。呼啸的巨剑啪的一声化成了泡沫。消失得无影无踪。深狱炼魔手上突然失去了平衡,整个身子都向前倾斜,他的翅膀向上展开,条件反射般要用振翅动作来恢复稳定。 林奇一边向侧面移动,几乎毫不停歇的使用了第二个法术。“化石为泥!”这个改变物质的法术早已经被他用到精熟,不论是精确性还是控制力都无可挑剔。就在深狱炼魔为了平衡,向前踏出一步的那个落脚点,林奇制造了一个又深又软的泥潭。 巴尼亚相当于一脚踩空,而他的翅膀也无法在一瞬间提供足够地托力。他巨大的身体不可避免的摔倒在地,纵然是坚硬的石头地面也出现了深深的裂痕。那样的情景。就像是一棵被闪电击中的大树,最终在火焰和浓烟中轰然倒下。林奇向侧面移动,刚好悠闲地离开了巴尼亚身体的覆盖范围,避免被压在下面。 “看来你拒绝了我的建议。”林奇对着面前巨大的黑影说道:“虽然你这个拒绝地姿势有些新奇,但是的确明白的表达了这样的意思。不过,即使你不帮忙,你的主子也会帮忙的。” 巴尼亚倒下去之后,似乎沉寂下来,一动不动的将双眼隐藏。法师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但是他却没有任何回应。就在林奇最后一个字话音未落的时候,深狱炼魔猛然翻身,伸出巨大的手掌向法师抓去。 “施法者竟然近身!死吧!” 嘎巴嘎巴的声音从魔鬼的手上传来,但他的手指中间没有任何东西。林奇毫无征兆原地消失,然后出现在深狱炼魔身子的另一边。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反震,巴尼亚的整个手掌都在抽搐,针扎般的疼痛令他很难再用上力气。 “我建议你还是不要继续反抗了,那样毫无意义。”法师的声调依旧轻描淡写般平缓:“这附近的空间,都已经被封闭,传送门也不能帮助你逃跑。而你的火焰或者那些召唤流星和邪影攻击,对我根本造不成威胁。至于隐形和精神控制,巴尼亚,我肯定比你要擅长。” 深狱炼魔手脚同时用力,将自己顶上了半空中。他的双翅猛扇了一下,想要用最快的速度飞离这里。法师仰着头,声音里终于带上一点赞许:“很明智,相信了我所说的东西,而且反应也很快。” “只需要再升高一点,就能离开被封锁的空间!那个法术的范围能大到哪去?”深狱炼魔眼睛一刻都不敢离开法师的身体,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过这样他反而忽略了头顶的动静。一片巨大的阴影猛压而下,粗壮的双脚毫不怜悯的踩在火焰双翼上。巴尼亚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再次重重地砸在地上。 “谁在呼唤我的名字?”震耳欲聋的声音从那个巨大的身影中发出,似乎带着火山般的愤怒。气浪带起的冲击波震荡整个青铜要塞,一瞬间,所有的旗子都猎猎作响——既是在屈服求饶,也是在衬托声势。 “拜尔,我用你的真名呼唤你。”林奇回答道:“我要求你的服务。” 巴托第一层的领主俯下身子,这才发现了那个渺小的人类身影。他抬起脚来,想要将这个恼人的虫子踩扁。林奇嘴唇开合,似乎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但是拜尔却将能够听到法师所说的每一个字,因为那人类正在说的,正是地狱领主的真名。 拜尔最终没有能够踏下去,因为他没有信心能在一击之内彻底消灭这个神秘的家伙。如果惹恼拥有自己真名的家伙,那简直和自杀没有区别。他将满心的愤恨发泄到在他脚下的巴尼亚大公,重重地踏碎了深狱炼魔的一只手臂。 “说吧,人类!”拜尔强压怒火,同时踏碎了巴尼亚的另一只手臂,只是想把深狱炼魔的呼喊压回他的肺里。他看着法师说道:“你想要什么?” “厄瑞耶丝,威力法杖。“林奇轻轻的回答:“另外,送你一个囚犯。” “我可以办到,只需很短的时间。”拜尔说道:“不过这个囚犯,还是杀了清心。” “我不希望他迅速的死去,甚至不希望他受点折磨,然后就能解脱。”林奇摇摇头:“我要他永远痛苦地活着,同时让他抱有希望。除了用幻想维系他的最后一口气之外,让他永远受刑。” 拜尔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的点头。 “现在,将厄瑞耶丝带到我面前吧……”林奇想了一下,改了主意:“还是你带我去看。我要知道你们都做了什么。”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 节七十四 回归(下) 第二章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章节七十四回归(下) 巴尼亚痛苦地趴在地上,他的头脸已经被完全压进了地面里,虽然他也是一个在青铜要塞举足轻重的人物,但是在地狱领主的面前,却只不过是一只可怜的小虫。 他现在心中充满了怨恨,将所有恶毒的诅咒都给了那个人类法师。直到现在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家伙能从梦境半位面逃脱出来。他曾经利用那个地方,解决了不少试图挡在他前进道路上的障碍,其中包括前一任诅咒骨门的管理者。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够同时拥有两种身份,互相转换赢得便利,为自己最终的目的服务。 那个目的,就是超越压在他背上的领主拜尔。不过现在看上去那几乎已经不能实现。拜尔,不仅仅压在他的背上,而且那将他像踩一只小虫那样,狠狠摁进了泥土里,几乎连内脏都要挤出来了。 林奇看着眼前的情景,总觉得这是反映巴托地狱真实生活的最好写照。秩序带来的统治权,正将他的力量压榨到所有在这里的生物头上。巴托地狱毕竟是一个残酷的地方,同情和怜悯是这里最不需要的东西。法师现在能够命令拜尔领主,只不过是因为自己掌握了他的真名。拜尔纵然可以命令几十万的魔鬼为他效命,但是面对林奇,也只能俯首听命。 不过,真名虽然强大,但是同时也有很大的局限性。它不像精神控制那样,能够完全掌握对方的思想,于是也就根本无法防备对方的反叛。如果拜尔突然反目,在林奇反应过来之前便彻底消灭法师的灵魂。那么法师纵然掌握了真名,也起不到任何保护的作用。在衡量了实力上的差距后,林奇知道的那些姓名里面,拜尔算是比较安全的一个。 不过,拜尔仍然保有他自己的想法。 “法师先生,我建议你还是不要亲自去找那个叫做厄瑞耶丝的欲魔。相信我。那座监狱的环境不适合人类前往。”地狱领主尽量保持静止,刻意忽略巴尼亚在他脚下的蠕动。“这个巴尼亚将欲魔关押的地方,是著名的末日要塞。很多人只看了那里一眼,就会陷入疯狂。虽然我相信在你身上发生那样情况的可能性非常低,但是……” 林奇皱着眉头,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地狱领主竭尽全力抑制住自己向末日要塞出发的念头,他知道自己马上就会在真名的力量下屈服,但是仍然想拖延一下时间。末日要塞中关押着太多“重要囚犯”。他们其中很多都是具有强大异能的人物。如果被面前这个法师看到,且不说泄漏这些机密带来的危害,万一法师兴起,将其中一两个释放,那也会引起巨大的灾难。 林奇想了想,最终放弃了一块跟去的念头。能让拜尔如此尽力拖延,那里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林奇不想再和地狱有过多的纠缠,也不愿意带着一身麻烦回到自己的家乡。于是他点点头,说到:“那你快去快回。另外提醒你,如果厄瑞耶丝出了任何意外——‘任何’意外——我都会将它怪罪在你的头上。” 拜尔二话没说。转头冲进了诅咒骨门。 林奇看着残废的巴尼亚。心中并没有任何感觉。被欺骗地仇恨已经得到报偿,而怜悯本就不适合放在魔鬼身上。在法师地眼里,现在这个深狱炼魔如同只是个陌生的家伙。他真真正正至此被林奇“无视”了。 只过了一小会儿,拜尔便回来了。它巨大的手里攥着奄奄一息地厄瑞耶丝。法师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剧痛扎进了心底。欲魔一直以来,拥有泼辣并且主动性格,但是现在她像是得了抑郁症一样,耸拉着脑袋一点声息都没有。即使被地狱领主抓在手里,厄瑞耶丝却没有反应,她既不挣扎也不感到惊讶。从林奇看来,欲魔仿佛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完全绝望。于是任何事情都再也没有所谓意义。 拜尔将厄瑞耶丝放在法师面前,虚弱无比的欲魔直接瘫倒在地上。林奇走上前去将她扶在怀里,轻轻呼唤她的名字,但是毫无反应。厄瑞耶丝的眼神空荡荡的,只能镜子一样反映出周围红色的天空,却没有任何灵性从那双眸中闪现出来。法师的洞察之眼早已经扫视了欲魔全身,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外伤与内伤,而且她身上也没有被施加魔法的痕迹。借助“心灵替代”法术地帮助,林奇尽量让自己的精神探进厄瑞耶丝的灵魂。但是却只发现空荡荡的一片。厄瑞耶丝如同进入了一个自我封闭的梦境,怎么也呼唤不醒。 林奇抬起头来,看着拜尔领主,眼神要求他做出解释。地狱领主摆摆手,说到:“不要着急,这样的情况很正常,离开那个监狱之后,过上一段时间才会痊愈。”他说自己也搞不清具体需要的时间,但是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担保,痊愈是完全没有问题的。稍微平息了一点林奇的怒火后,他就转身钻进了传送门,说自己要去拿法师的威力法杖。 林奇低头看着厄瑞耶丝,轻轻将她的头发梳理整齐,施展魔法伎俩将面貌上的灰尘与污迹清理干净。 虽然已经可以重新看见那绝美的容颜,但是那无神的双眼扼杀了美丽中最重要的部分——活力。如果不是肯定欲魔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她的心跳呼吸依然强劲有力,林奇就会要怀疑自己怀抱里是不是一具死尸。 虽然理性的思维告诉他,厄瑞耶丝所受的苦难不需要林奇付任何的责任,但是法师却不可能就此放手。在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在灰色废墟以及在回巴托地狱的半路上,林奇多次放厄瑞耶丝离开,但是欲魔却一直没走。法师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能够让欲魔决定将自己绑在他的身边。即使只是一个同行的旅伴,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法师也会伸出援助之手,更不要说现在是一个共同生活了两年多的“难友”了。 在拜尔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林奇在厄瑞耶丝的身上施加了很多防护性的法术,确保她在位面穿行其间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毕竟现在他们不像是通过敞开地大门到达另一个空间,而是要冲破封闭的围墙。才能回到安瑞尔世界。虽然解密者已经告诉了林奇突破空间锁的方法,但法师也不知道安瑞尔世界到底被布下了多少层封锁。为了以防万一,所有必要的手段都要用上。 拜尔很快便回来了,手里拿着法师的长杖和一个紫红色的小空间袋。林奇接过自己的法杖,手指重新触到了那上面熟悉的纹理,连那些磨损出来的凹痕都如此契合自己的手型。法杖里面仍然保留着不少魔力,不过现在法师更需要它的“拐杖”功能而不是战斗用途。唯一和过去不一样的,就是死灵法珠。 很有可能是因为过度使用。或者是在拜尔的猛烈攻击下受损,亡灵法珠的表面布满了裂纹。因为用手摸上去,表面依旧保持光滑,那就说明这些损害都发生在神器的内部。林奇仍然能够感应到来自这件魔法器具的力量,但是亡灵法珠现在已经变得很不稳定,脆弱而不堪使用。除非掌握了制造神器的能力,否则林奇也没办法进行修理。 “另外的这个袋子中,是一些厉害地魔法道具。”拜尔并没有直接将袋子递给法师的意思,在这个地狱中,并不存在什么“友情赠送”之类的笑话。“法师。自从我成功将前一任领主推翻之后。已经过去了无数年,但是情况却变得如同刚开始的时候一样,枯燥而且乏味。有地时候。我非常怀念刚刚成功时的感觉,那比世界上其他任何幸福都要甜美。如果可能的话……我愿意用任何东西,重新体验一下那样的感觉。” 林奇看着拜尔,发现他的身体有意无意的堵着传送门的方向。他心里很明白地狱领主要什么——既然自己能够准确无误的叫出拜尔的真名,没有理由不知道其他几个领主的名字,甚至有可能,连地狱之王地称号也掌握了。据传说,拜尔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推翻自己上司,成功晋升为领主的魔鬼,也就是说。他的野心和智谋出类拔萃。现在,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能够让日渐平稳的巴托地狱重新散发“活力”。 法师自然可以将拜尔的这种要求完全忽略不计,他只需要下一个命令就能让领主让开道路。但是那样的话,日后必然会引起拜尔的不断关注。唯一能够彻底避免这种麻烦的办法,就是将他的注意力集中到争权夺利上来。魔鬼领主之间的战斗一般都会持续上万年,那么久远之后的事情就不需要林奇关心了。 “我不能告诉你最高者的真名。”林奇将那个袋子拿到手中,轻轻捏了捏,算是同意了这门交易。他说到:“我不想惹上太多的麻烦。而你这里面的东西也只能买到另一个领主的名字。在其他所有家伙中,那个被冰封住,不能动弹的领主对我的威胁最小。” 林奇将厄瑞耶丝搀扶着站起来,然后在拜尔的耳边轻轻说出一个名字。领主的眼睛不断闪烁,兴奋的光芒如同星星般明亮。林奇最后说到:“如果你好好利用这个信息,必然会让你受益匪浅。” 拜尔让开了自己的身位,如同向国王鞠躬般恭送林奇离开。法师抱着欲魔,用法杖和意念保持身体的平衡,就在他步向传送门的这一会儿时间里,法师的脑子里将整个巴托地狱九层的情况完全回想了一遍。 林奇留在巴托地狱第一层的最后一个表情,是挂在嘴角诡异的微笑。 法师并没有直接返回安瑞尔,他在巴托地狱的几个角落中将领主们的真名流传出去。虽然现在拥有那些名字的魔鬼们都不可能对领主们造成威胁,他们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他们使用真名的力量,但是林奇已经在他们的心中播下了种子。总有一天,在野心和欲望的浇灌下,这些种子会最终长成参天大树,在地狱中开出混乱的花朵。 如果解密者仍旧没有办法从那个地方出来,自己也算替他向所有的魔鬼报仇了。林奇心中很不情愿那样的事情发生,但是他也明白,对解密者来说那个囚笼其实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不知道多少年后,也不知道这些名字经过多少次交易和传承,他们最终发挥了作用。魔鬼们重新陷入了内战中。领主们关注相互的厮杀多于关注血战的成果。 不断讨伐中建立了新的秩序和平衡——那是在地狱之王地强大力量的压迫下,才建立的秩序。 不再讲述那么久远的未来,而是将目光转回到现在。就在拜尔洋洋得意、兴奋异常的时候,林奇已经做完了“园丁”的工作,现在他要强行同过被封锁的空间墙,回到安瑞尔世界。 这是一段艰苦的旅行,林奇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地迷宫中。这里漆黑一片,视觉和听觉都失去了作用。触觉也变得非常微弱。林奇按照解密者所提供的方法依次使用咒语,先让自己的法术能力突破空间的限制,然后再将自己和厄瑞耶丝召唤过去。除了少数几个危险的世界外,魔法力量的连通和流动中是不会被禁绝的,这也就是突破空间的方法。 “被自己召唤”的滋味并不好受,林奇过了好半晌才从眩晕中清醒过来,重新夺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据解密者说,这样地眩晕一般需要好几天才能消失,在这期间,穿行者什么防备都没有。而这会带来巨大的危险。他还说。只有那些意志强大的存在才能缩短这个过程。林奇很高兴自己不用在昏迷中傻傻的等待恢复。 五彩缤纷的图画重新进入了法师的视野,这里不再是巴托地狱红色的世界,也不再是灰色废墟的黑白空间。可能是长时间都没有见过那些可爱的色彩。林奇觉得蔚蓝的天空和青翠的小草分外鲜艳,反倒是岩石和红色的花朵引不起他的注意。太阳照在身上的感觉如此温暖,充满了和谐。 林奇还不能肯定自己在哪里,只有等到晚上星星出来,他才能知道自己的确切位置。不过他已经感到非常幸运了,至少自己没有出现在某个沙漠的中央。被生命环绕的感觉真好,让林奇有一种重生的错觉。 厄瑞耶丝现在彻底昏迷了,她全身的肌肉都松弛下来,完全压在法师的身上。林奇使用漂浮碟法术,一个白色发光的圆盘出现在他的面前。悬浮在半空中。林奇将欲魔轻轻放上去,并且摆出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只要自己的魔法力量没有全部用光,那么这个碟子就会一直跟着法师,承担一个搬运工的角色。 一阵心灵感应从远方传来,像是呼唤的声音。林奇的嘴角露出了微笑,因为拥有这种能力的只有诺顿一个。从刚才那阵心灵连线的强度来说,小魔像距离自己并不是很远。法师静静地等待,看看诺顿知道自己回来后,将会是怎样的反应。 感应建立后。经过了一阵沉寂,似乎诺顿并没有注意到这种变化。但是马上,就如法师意料的那样,大量信息铺天盖地,如同决堤的洪水冲进了林奇的脑子。法师根本无法详细知道那里面所讲述的内容,只能感受到这几年来诺顿的担忧、孤独、苦恼,还有更多的,就是重逢的欣喜。似乎这个魔像在拥有智力之后,真正发展出了自己的感情,它现在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了。林奇可不想让诺顿出什么故障,他还需要这个小家伙引导自己回到朋友们身边。 “冷静些,诺顿。我一切都好。你在哪里?”法师赶紧安抚一下魔像。 “注意,诺顿找到主人!最高优先权!马上取消目前任务,改变方向,前去接应。”魔像进行了简单的回答,然后就寂静无声了。 林奇挠挠头,自己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过度的兴奋必然会引起过度的平静吗?只有一件事情他可以肯定,那就是自己不用再花什么力气去寻找诺顿,魔像正在前来的途中。法师一直在想,“不知道泽丽法和索卡会不会一起来。摩根不会飞行,我估计他将会拖慢其他所有人的速度。” 林奇挑了一块面向太阳的温暖草地,用法术能力将这块土地平整一下。为了防止各种小虫前来骚扰,特别是去打扰厄瑞耶丝的休眠,林奇使用了威压灵气——成为传奇法师后他所掌握的第一个技能。林奇发现,除了在面对那些智慧生物的时候,从欲魔身上学到的技巧可以令自己更容易达到目的,即使面对那些渺小的虫子,自己也可以轻松“说服”它们离开。 太阳渐渐落山,而林奇刚好将最后一片精灵饼干吃完,这是他强迫自己,只有在回到安瑞尔世界后才能吃掉的最后一块精灵饼干。法师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非常明智,因为只有舒服地躺在草地上,看着夕阳晚照,归巢鸟儿的叫声悦耳动听——这个时候,香甜饼干那样的感觉才是最和谐与完美的。 天边的一片云彩越来越大,顶着风的方向朝林奇飞来。法师很快就注意到这个情况,好奇的将自己的视线转了过去。 他张大了嘴巴,充满了惊讶。知道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离开的三年意味着什么。诺顿并不是独自来迎接他,而是将整个城市开了过来。 那就是飞行中的全知高塔。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一 三年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一三年 摩根一醒来,只觉得眼前一片迷茫,只能肯定自己躺在一个从未见过的房间中央,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白色绣有花纹的被单摸上去非常舒适,只不过填满羽毛的枕头令他的肩膀感到有些不舒服。 “成千上万的石头!这是在哪里?”矮人猛地坐起身来,不过床面也因为他的体重而快速下陷,又将他掀回枕头中间。 “注意:摩根矮人现在正在全知高塔之中。诺顿恭贺你醒来。”飞行的圆球端过来一大杯牛奶,放在床头黑色的雕木柜子上。“喝点东西,快些恢复健康吧!” 矮人翻滚着,从床上跳下来。他只是望了一眼那个杯子,就故作气愤地说到:“牛奶?那是婴儿和娘娘腔才喝的东西!我要的是酒!你知道吗,能让我的血液重新恢复活力的酒!” “注意:诺顿不能给矮人酒喝,命令直接来自于泽丽法女士。”金属球的八根触手平摊开,摆出一个无奈的动作:“另外,矮人要快点跟我来,你的王正要开一个重要的会议。” 现在这个时间,已经是林奇从洞穴中离奇消失后的第三年,安瑞尔大陆上的事情发生了很大变化。战火在四处蔓延,平民们根本不敢轻易出门。传说有不少可怕的怪兽,甚至有一些在传说中都没有听过的怪兽四处游荡,它们以人类的血肉为食,毫不怜悯的依靠屠杀给自己带来欢愉。那些大人们用来吓唬孩子的恐怖故事,现在正在北方四处上演。 三年前,冰炉尖峭的矮人们遭受了巨大的劫难,恶魔们摧毁了他们的家乡,而那些矿工千百年来积攒的珍贵矿石都被蛇人洗劫一空。那些长着鳞片的生物占领了矮人的紫水晶洞穴,将它开凿成一条横穿高陵的地底通道。从寒冷的北方,各种巨大的生物源源不断地赶来,再也没有屋脊山脉这条天然屏障,温暖而且一望无际的帕特平原现在成了寒蛇蜥四处游玩的后花园。 矮人王无奈之下,接受了摩根的邀请,将它的全部子民迁入了全知高塔。虽然泽丽法不太喜欢这些顽固得像石头一样的家伙,但是他们修理这里建筑的手艺还是非常有用地。 有了这个避难所,矮人们终于可以静下心来从伤痛中慢慢恢复,失去的亲人再也找不回来,他们有的甚至变成了蛇蝎的食物,这是矮人们最不能接受的事实。包括摩根在内,所有见到过那副惨状的战士都按捺不住心中的仇恨和愤怒,他们叫嚷着要回去复仇。 泽丽法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站在矮人王的身边,带着轻蔑的笑容轻轻鼓掌,清脆但是突兀掌声在矮人的聚会上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一根尖刺扎进了已经膨胀到极限地心脏里面。矮人王看着泽丽法,脑子里回响起摩根和林奇曾经尽力劝过他地情景,最终强压下了立刻前去报仇的冲动想法。 在岩精们的帮助下,矮人在全知高塔建立了一块绿色的花园,而他们则尽力合力打通离开这个山中洞穴的道路。这个时候,仇恨意外地成为最强的动力,摩根等人都在镐穿斧凿的过程中发泄着心中的怨念。那些巨大的岩石如同坚冰一样,在一次次的挥击中变成粉碎。原本认为要很长时间才能完成的通道,只用了半年多的时间就完成了。 寒风中,诺顿靠着林奇留在它身上的一点心灵痕迹,终于驾驶着全知高塔慢慢离开了这座高山,冷冽的雪花如同无情的刀锋,试图阻挡这座庞然大物前进的道路,但是这样的举动在拥有元素之力的高塔前面,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 矮人王看着身后渐渐被风雪掩盖的屋脊山脉,眼中留下了泪水。他站在高塔上,仿佛雕像一样丝毫不动,因为他的心已经被深深地刺痛了。在他的眼神中,除了悲伤还有另外一种坚定的情绪;而后来在悲伤渐渐被抚平后,另一种情绪仍旧保持了很久。摩根最能体会那样地心情,他每次听到蛇人的时候,都会不可抑制的发怒。只不过,大胡子摩根最暴跳如雷,而矮人王则会静静地思考将水晶洞穴光复的计划。 失去了林奇的帮助,北上寻找那个“救世主”的计划几乎被搁浅了。泽丽法和索卡根本就不知道要找的那个家伙到底长什么样子,唯一的信息只不过是他半精灵的身份。 不过承诺依然是承诺,林奇在被卷到巴托地狱之前,将这个任务交给了诺顿,小魔像在泽丽法和索卡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离开了全知高塔,独自向北方前进。 麦肯骑士比其他所有人都早一步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半精灵,并且将他一直带在身边,成为了那个家伙的老师,他将战斗,指挥和神术教给“救世主”,然后帮助他在北方建立了一只强大的军队。 魔像看到这样的情景,放心的离开了北方的荒原,自己飞回了全知高塔。 在这座飞行堡垒上度过的时光对泽丽法来说,可以算得上是一段无聊的经历,她看着周围忙碌的矮人们,不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头一次,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地表世界没有任何归宿,不论站在什么地方都觉得有些多余。那些在黑暗精灵世界学习到的东西,例如阴谋、诡诈和狡猾在纯朴善良的矮人面前显得格格不入。那些工匠们可以称得上是最好的战士,但是并不是什么聪明的谋略家,泽丽法随便说点什么事情,他们都会毫不怀疑的相信。不过,仍然存在唯一没有能够说服那群矮人的谎言——“法师林奇已经死了。” 因为这句话,连泽丽法自己都不相信,如何能够用来欺骗别人?虽然她有最出色的演技,能够将一个卓尔精灵装扮成最纯真无知的旅客,但是她却无法开口,安静地说出一句:“林奇再也回不来了。”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真正意识到,那个整天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法师袍到底意味着什么。 经历了一段沉寂的时光,在安静的房间中她想了很多东西,当一个卓尔抛弃了权力之路,泽丽法一直在想自己到底还有些什么,到底需要什么。她相信,没有精神上的目标,自己是不可能拥有一个理想的生活。 于是,某一天索卡去泽丽法的房间,看望这个“总不出房间地姐姐”时,泽丽法将她们两个人身世和血缘上的关系和盘托出。并没有出现意料中的惊讶和怀疑,小天使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抱住了泽丽法的脖子,亲切地喊她姐姐。这一幕引起了黑暗精灵的警觉,自己的妹妹不能这样容易就相信别人,否则很可能出大乱子的。 对于天使来说,这个姐姐带给她的,是喜忧参半地结果。在自己的父母毫无音讯的时候,能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来照顾自己,可以称得上是非常令人欣慰的事情。但是同时,这样的“照顾”实在是过于残酷了一点。 她不得不整天接受泽丽法的训练,没有一点空闲。黑暗精灵的武技充满了精确和刁钻的移动,必须拥有非常灵活的身手才能做到。对于曦天使来说,也需要完全发挥自身种族地优势才能做到。每天,摩根和诺顿都会看到一白一黑两道影子在全知高塔地草地上来回翻飞,演示着攻守。泽丽法只需要经验和来自本能的反应就可以预估出索卡的行动,然后在天使出手之前就已经制止了她地动作。小天使每天都经历这样的压力,她处处受制,一点机会都没有。 这令她快速的成长——或者说生长。曦天使高傲的血统不允许其他的生物超过她,纵然是自己的姐姐也不可以。他们是天生为战斗而生的种族,战斗能够令他们快速生长。索卡在两年之内经历的战斗,甚至比得上一个曦天使几百年间所接受的训练——其他天使,谁也不可能将每天每分每秒的时光都练习武技。 她快速地成长了,身高和体型远远超过她这个年龄的天使,一双翅膀更加强劲有力,更关键的是,她的头脑中蕴含了更多关于战斗的信息,小索卡的脑袋终于和泽丽法的鼻子高度齐平,而这个时候,她也获得了人生中第一次对泽丽法的胜利。 “我现在只是在训练你,如果真是的生死相搏,你早就死掉了。”泽丽法面对着气喘吁吁地小天使,平静地说道:“而且,你根本不可能发现自己是怎样死的,我的潜行能力可以轻易瞒过你的感官。” “人家知道了,泽丽法姐姐。”索卡使劲擦擦汗,倔强的站直了身子。她说“咱们继续吧!在林奇哥哥回来之前,我要训练到和你一样高!” 说道林奇,这个话题总是能引发一阵沉默。泽丽法和索卡知道法师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在拉特瑞斯城,与主母的战斗中,林奇第一次完全展示了实力,包括后来的精灵王国之战,亡灵法珠所拥有的巨大力量,这都给她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两位女士相信,法师只不过是迷路了,或者被困到一个她们无法到达的地方,暂时回不来。不得不说,女性的直觉有的时候非常准确。但是在摩根和矮人王的心里,总觉得有些愧疚,认为林奇的失踪和他们有着脱不开的关系。每当这个时候,这几个矮人都会沉默好长时间,纵然是拿着美酒引他们开心都毫无效果。 今天是一个平常的秋季白昼,天气清朗,些许白云在空中悠闲地飘荡。由于全知高塔远离地面,周围又有元素防护,这里的气候变化可以小到忽略不计,没有狂风暴雨,也没有霜冻雪雾,只有明媚的阳光将温暖的热量洒到纯白的城市上。这里已经种植了很多植物,大部分都是从他们曾经飞过的地方移栽的。这里再也不是一座死气沉沉的城市,而是充满了盎然的生机,所有的泥土上都孕育着自然的力量,浓密的树林下面,密布着灌木和各种攀爬植物。一年四季,这里都有花朵盛开。虽然没有鲜艳而巨大的花朵,那些可爱精巧的小花星星点点,已经将这里装扮得像是天国的花园。 矮人们自然没有精灵般的手艺,他们能够雕琢岩石,但是那粗大强壮的手指根本不适合收拾这些花木。几乎所有的工作都是诺顿一个人完成的,幸好这个家伙永远不会感到疲劳,它可以日夜不停地工作。看着生命在自己的照顾下孕育、诞生、成长,这对于魔像来说意味着很多东西,它的八只手臂轻轻抚摸着那些花草的叶片,就像是父母轻轻摩挲着新生儿女的脸庞。诺顿在这个过程中,体悟到了很多东西。他现在行动起来,更加的安静和稳重,而不是像原来那样的机械和死板。所以,这一天当诺顿兴冲冲的找到泽丽法和索卡,并且打断她们两个例行地训练时,这让黑暗精灵非常的吃惊和恼怒。 “主人回来了!林奇主人回来了!”诺顿歇斯底里的大叫着。 小索卡愣了一下。然后也加入了欢庆的行列。她一下子抱住诺顿圆滚滚的身躯,在空中快速翻着跟斗。几片洁白的羽毛从双翼上飘落,也引不起她的注意。她现在只剩开心的笑容。 泽丽法手中的武器轻轻滑落,跌在草地上,悄然无声,她的细剑从未脱手,更不要说在毫无意识地情况下掉落。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个人低头安静地站立。天上的欢笑不断传来,快乐的情感潮水一样袭来。一瞬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地心情,她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情感,也不可能再模仿出这一瞬间她的表情。泽丽法精巧的手指不可抑制的颤抖着。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快要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弯下腰去,拾起细剑。放会剑鞘,这个动作他第一次做得如此之慢。她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但仍然用颤抖的声音说:“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诺顿立刻回答:“林奇主人现在距离这里大约有几百公里,是不是要立刻前往?” “那是当然。”泽丽法的声音慢慢恢复平静:“我现在回去收拾一下,快到了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索卡拍拍诺顿地圆脑袋,这是她整天被林奇拍脑袋之后学会的动作。“咱们不是还要前往精灵王国,参加那里的大会议吗?” “让他们等!”泽丽法抛下一句话,径直转身离开。 全知高塔剧烈的颤抖,强行改变了方向。由于诺顿毕竟不是林奇,在控制飞行城市的时候。他还不是那么得心应手。全知高塔猛地向一侧倾斜,高度也立刻下降,乒乒乓乓的声音从那些房间中不断传来,看来矮人们心爱的陶土器具应该经历了巨大的损失。 “对不起。”诺顿轻轻说道。 全知高塔现在就像是个喝醉的矮人,东倒西歪,摇摇晃晃,就是不肯跌倒。它好像在去哪个方向这件事情上下不定决心。不过在突然之间,全知高塔如同突然领悟到了自己地意图,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朝一个方向飞奔,没有丝毫束缚,也没有犹豫和怀疑。它已经感知到那股熟悉的力量,彻底苏醒过来。它从高空的云端飞冲而下,巨大的阴影覆盖了所有低矮的山丘。城堡上矮人们制造的旗帜迎风飞舞,如同在迎接国王的庆典上,被兴奋得群众欢快地挥动着。 摩根身上的衣服歪歪扭扭,如同他脑袋上的头盔一样。那个被索卡称作“铁瓜皮”的帽子,现在毫不规矩的挂在了矮人的大胡子上。摩根对着诺顿叫到:“成千上万的石头在乱飞!诺顿,你在干什么?你是圆形的可以不分上下,但是我的脑袋绝对没有长在屁股上!” “林奇主人回来了,我们现在去接他。”诺顿一边注意控制高塔的飞行,一遍回答道:“这是来自泽丽法的直接命令。” 摩根长大的嘴巴可以将世界上任何大石头塞进去,他顾不上扶正脑袋上的铁瓜皮,双颊涨红的问道:“诺顿,这可不是泽丽法又编出来的什么新节目吧?林奇真的回来了?” “注意:摩根大胡子听好,林奇主人回来了!”诺顿轻轻摇晃身子,触手乱晃,这是它用来表达开心的方式。“我们要去迎接他!” “哈哈哈哈!”矮人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吓跑了在树枝上休息的小鸟。他手舞足蹈地朝城堡的深处跑去,快乐得大喊着:“无数宝石从天而降!这真是一个好消息!我要去好好布置一下!” 在那个秋天的傍晚,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到地平线之下,红色晚霞中,晚饭的炊烟刚刚开始升起,许多晚归的人还没有跨过温暖的房门。一座白色的高塔,被天空染成深沉的紫红,缓缓地飘过山谷间的村落,飘过那些少数没受到战火侵袭的地方,停在了法师林奇的面前。 “哦,比我想象的漂亮多了。”林奇看着面前的美景,轻轻叹道。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二 夜宴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二夜宴 全知高塔颤颤巍巍的停在林奇的头顶上,巨大的阴影将半个天空完全遮蔽。整座要塞最外面的暴风防护完全关闭,所以他并没有对周围的环境造成什么损伤。一道影子从高塔的俯冲下来,盘旋了两圈就径直朝林奇飞过来。 “林奇哥哥!”小天使索卡仗着自己拥有所有人中最高的飞行速度,第一个出现在林奇的视野里。在法师的印象里,索卡还只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女孩,就是猛扑过来的力量也是可以承受的。但是那双白色的翅膀在他的眼睛里越变越大,“鹰翼”已经不能用来形容它们的大小,而是应该用“狮鹫双翅”了。林奇苦笑了一下,自己这副单薄的身体可不能在刚见面的时候就被撞散。 正像在埃茹塔隆河上发生的那一幕,这一次索卡又在一阵眩晕中突然失去了所有的速度,她眼前一花,已经停在了林奇的面前。 “你长大了不少呢,索卡。”林奇笑着说道:“看来你这一段日子过得不错,至少吃得很好。小家伙,我对天使的生长过程不太了解。你告诉我,这算什么?天使的青春期快速生长?” “哼!”索卡皱起鼻子,气恼地做了个鬼脸。“林奇哥哥你失踪这么长的时间,到底跑到哪里玩去了?” “玩?我可没有那么悠闲。”林奇抬头看看头顶的高塔,念一个咒语将地面上用来宿营的东西全部收好。“这三年发生了好多不可思议的东西,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好啊好啊!你可不许耍赖!”索卡绕道林奇的身后,一下子跳到法师的背上,手脚并用紧紧抓住法师的身子。虽然她的身高已经不矮了,但是天使却一点都不重。据传说,她们大部分的骨头和那些在天空飞行的鸟儿一样,中间都是空的。 林奇的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气,那是他所携带的法术材料所造成的,一开始闻到的时候,会让人觉得怪异和不适应——特别是知道那里面还有蝙蝠屎以及蜥蜴肠子等东西的时候,不过当和法师共处一段时间后,反而会迷恋上那种味道。 索卡趴在林奇地肩膀上,发觉法师比三年前强壮了不少,虽然体型仍然消瘦,但是肌肉不再干瘪,透过袍子,能清晰感受到那股令人安定的热量。这一次,小天使不会再让这个经常给自己讲动听故事的哥哥偷跑。她努力向上蹭蹭,用手环抱着他的脖子,小脸贴在法师的耳根,将背后的翅膀展开。 “要飞了哦。”索卡轻轻说道。她轻扇一下翅膀。看着林奇有点东倒西歪的样子,心里感到有些好笑。不过在法师伸出手来,拍在她的脑门,准备训斥一下这个淘气的天使之前,索卡已经飞上了半空中。 “你可不准做什么高难度的动作。”林奇本想自己飞上去的,不过有人帮忙也不错。 “是这样地吗?”索卡立刻翻了个跟头,然后又向侧面旋转,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放心吧,林奇哥哥,我不会做的。”天使咯咯地笑着。 “要是诺顿来接我。那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了。”林奇感受着背后天使柔软的身体,心里想着。 还好这一段的距离并不长,天使的速度又很快,没过一会儿他们已经踏上了高塔坚实的地面,这样林奇感觉踏实多了,装载厄瑞耶丝的飘浮碟很快就跟了上来。引起了天使的注意。索卡从法师背后溜下来,蹦蹦跳跳来到了欲魔的身边。 林奇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天使和魔鬼本就是相互仇视的敌人,正如精灵和黑暗精灵一样。——林奇一直都以为索卡还是过去那个小家伙地样子,从来没有考虑到成长对她的影响。 “这个姐姐的翅膀怎么是黑的啊?”索卡一面迷惑的样子,用小手戳戳厄瑞耶丝,说道:“而且还睡着了不醒来。林奇哥哥,这是谁啊?” 还好在天使的心中并没有完全建立起整个外层位面的图景,对于天使和魔鬼之间,以及魔鬼和恶魔之间的战斗并不了解。或者有一天,她的血统本能会告诉她面前地这个生物的来历,但至少现在,索卡的知识完全依靠周围几个人的教导。 林奇挠挠头,不知道该给索卡怎么说,小天使只不过没有见过欲魔的样子,但是绝不可能没听过魔鬼的称号,考虑了一会儿之后,法师最终还是决定照实说:“这是我在巴托地狱遇到的一个魔鬼,我在那里过了一段艰苦的时光,要不是她,恐怕闷也闷死了。” 说完,林奇小心地观察着索卡的行动。生怕这个小家伙会突然做一个战斗天使常会做的事情——斩杀。不过索卡眨巴眨巴眼睛,目光从林奇和欲魔的脸上来回扫视,脸上显出难得的凝重。过了几次呼吸的时间,她终于说道:“好吧,既然她现在好像受伤了,要不就是生病了,就由我来照顾她吧!我可是这里最好牧师噢!” “索卡总是最乖的!”林奇如释重负的说道。 “但是,我要再吃那些甜甜的糖!林奇哥哥你有空的时候就要给我做!”索卡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灿烂:“绝不准翻悔。” 林奇微笑着点点头,他发觉自己要想拍天使的脑袋,已经有些不舒服了,法师捏捏索卡的脸,说到:“泽丽法她们都在那里?” “就在前面,我带你去。”天使拉着林奇的手,拉扯着他前进。 不过,在见到泽丽法之前,林奇首先看到的是成群的矮人,诺顿、摩根和矮人王巴伦德带领着大部分的矮人站在高塔前面的空地上。他们非常安静,但是会不时探头探脑,从人缝中朝外打量。 “林奇,你是矮人们永远的朋友!”巴伦德大踏步地走上来,伸开双臂,紧紧将林奇抱住,他手臂如同钳子一样,将这个高瘦的人类牢牢定在原地。矮人们发出了高声地欢呼,同时他们用脚使劲跺着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像是鼓点一样表达着自己的欢迎之情。等到声音渐渐平息,矮人王才松开了手臂,举着手在法师的背后拍了一下,说到:“另外感谢你允许我们在这里居住。现在外面的情势已经太混乱了,不过,无论你到了什么地方,只要将我的名字告诉任何一个矮人,都将受到最热情周到的接待。我的那些兄弟和朋友,也就是生活在世界各个角落的矮人部落领袖们,都已经知道了你的名号。” 林奇微弯着腰,好能够将巴伦德的话听清楚,他点点头,礼貌的回答道:“尊敬的矮人王,欢迎你们到这座城市居住,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吧。另外,非常荣幸,我能够作为矮人的朋友行走在这个世界上,这是一项非常荣耀的名号,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摩根见到老朋友,拍着肚子哈哈大笑。如果不是巴伦德以及所有的矮人都在旁边观看。这个红色的大胡子早就扑将上来。好好的“亲近”一下久别的法师,他大声叫嚷道:“酒!这个时候怎么能没有酒?还有篝火!天已经黑了,将火烧起来!我们来快乐一下!” 因为这是能让所有的矮人,不会一直都将热情关切的目光关注到自己的身上,所能实行的唯一办法,所以林奇立刻点头就同意了。他看到院子地空地上已经摆好了巨大地柴堆,旁边还有很多的木桶,在筐子和篮子里装着非常多的生肉、腊肉、腌肉。法师挥动法杖,夜空里一条长蛇状地火焰从所有人的头顶上划过,像是天上的星星坠落地面,一下子钻进了柴堆里,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庭院,映红了每个人的笑脸,噼啪作响的木头燃烧声宣布宴会的开始,矮人们欢呼着冲到篝火旁边,争先恐后的那出了自己为节日专门准备的食品。这个时候想要找一个好位子是件困难的事情,除非那是林奇和巴伦德。 索卡对于酒和肉从来就提不起兴趣,不过舞蹈和听笑话是她最喜欢地节目。 在摩根的蛊惑下,索卡开始尝试利用篝火作烤苹果吃,一副专注的样子丝毫不亚于战斗时的状态。 虽然矮人们的热情难却,但是林奇却有些心不在焉,他和巴伦德简单的说了两句,知道了生活在全知高塔中这些矮人的情况,就想找个理由赶紧溜掉。 索卡正好带着黑黑的苹果来找摩根算账,而红胡子矮人却说这是因为索卡笨笨的,技术不好,不是自己的原因。两个人斗嘴的情景引走了绝大多数矮人的注意力,正好给了法师离开的机会,林奇从身旁抄走几块烤好的肉排,施展隐身术,消失在夜色中。 诺顿悄悄地跟了上来,他能感受到法师的位置,即使隐身也瞒不过他,法师和圆球走上了遍布全知高塔的无数台阶,向着城市的深处攀登。 “诺顿,你长大了。”法师解除了法术,轻声说道,在他们身后,矮人们的欢声笑语不断传来,在夜色中越发显得朦胧。林奇看着全知高塔,欣赏着这里的美景,很多装饰花草的摆设都非常吻合自己的审美习惯,而这一切肯定都是诺顿的手艺。 魔像摇晃着身子,金属触手轻轻相互拍动:“其实,诺顿只做了很少的事情。” 林奇略感惊讶,他望着诺顿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明白谦虚和一点点害羞了。的确学习到不少的东西。不过,让我来考考你,我如何才能悄无声息的找到泽丽法的房间?” 诺顿倾斜着身子,一根触手在光滑的脑袋上来回摩挲。“泽丽法的房间就在最高的那座塔上,但是,其他的事情我是不会说的。” 林奇停下脚步,假装生气的样子看着魔像,诺顿也停下飞行的动作,闪亮的圆形宝石眼睛看着法师,突然,他转身朝台阶下面飞走,所有的触手高高举着,大声说道:“诺顿突然想起来,还有不少事情要做。主人,你还是自己去吧……” 林奇微笑着,欣慰地看着这一切。小魔像渐渐拥有了自己的思维,他已经能完全独立的思考和处理事情。他转身继续向上走去,红色的袍子轻轻扫过光滑的岩石台阶,却沾不上一丝灰尘。他没有使用飞行,也没有利用精神力将自己飘浮起来,现在他正在体会走路的感觉。 林奇觉得,自己用双脚走过面前这些台阶,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而且,这样做使他在见到泽丽法之前,能够有充足的时间来思考问题。这三年来,那个桀骜不驯的女卓尔到底过得怎么样,在高塔上会不会觉得孤单? 一轮弯月挂在天边,从云彩的缝隙中洒下皎洁的光辉。今天是安瑞尔世界一年中月光最淡的日子,三个月亮只有那个代表安眠的“弱月”出现在天上。秋天的温度稍微有些低,虽然身上的法师袍能够将温度一直保持恒温,但是冰凉的水珠滴在脸上地感觉,还是让林奇觉的,自己迫切需要温暖。 高塔中央一片黑暗,静谧得如同深夜的图书馆,只有夜风轻轻拂过书页的声音。林奇柔软的靴子在地上留不下什么声音,不过他的法杖却轻轻敲打着台阶。“既然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瞒得过黑暗精灵的耳朵,为什么还要可以隐匿行踪呢?”林奇一边想着,一边想象着泽丽法现在的表情,这种类似游戏的举动非常好玩。 “林奇,你都把我吵醒了。”一个声音从高处的某个房间里传来,甜美中带点儿冷冽,就像是被坚冰封起来的糖果。“你是不是变胖了,脚步那样沉?”她说到。 距离,不远了。林奇脑子中计算着。 一团白色地柔和光线从法杖的顶端向外扩散,法师控制它的亮度,不让那光芒伤到任何人的眼睛。虽然洞察之眼能够提供给他无与伦比的视野,但是现在法师更喜欢用自己的肉眼去看。 “你过得怎么样?”林奇说着话,迈进了泽丽法的房间,立刻看到了女卓尔的身影。 泽丽法坐在窗前,正在宽大的椅子背后望着高塔下面欢庆的人群,一头白色的长发在法杖的光照下,显得格外闪亮。林奇踩过地上柔软的绒毯,将法杖放在窗旁边的墙壁上。然后走到泽丽法背后。 女卓尔并没有回头,她也没有就法师的问题做出任何回答。她紫色的眼眸一闪一闪,弯曲的睫毛阻挡着法师妄图窥视那一汪清水的企图。泽丽法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来,仰视着林奇的双眼。 “你终于回来了。” 林奇点点头,他脸上写满了沧桑,以泽丽法的阅历自然能够读出法师所经历的苦难与折磨。她抬起手来,从丝质的睡衣中露出洁白的手臂,纤细的手指轻轻滑过法师脸庞的曲线。泽丽法带着一点点埋怨的语气说道:“你打扰我看月亮了。” 法杖的光芒立刻消失不见,如同蜡烛被人轻轻吹灭,银色的光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如同一层淡淡薄雾,给所有的事物蒙上了一层神秘的纱。 林奇将手中的托盘放到一边,在他的魔法作用下,里面的肉排依旧温热,散发着浓香。借助咒语,他将全套的餐具准备好,声音非常轻,生怕打扰这里的宁静。泽丽法没有回头看,她只是躺在软椅中,听着背后法师忙碌的脚步。 林奇将卧室里的小桌子布置成餐桌的样子,然后抬起头来站在房间中央。“我想,你还没有吃什么东西吧?” 泽丽法从椅子中站起身来,紫色的眼睛望着法师,但是丝毫没有去注意桌子上的餐点,她如同被激怒了一样,声音里带着一点颤抖,说道:“我的法师先生,难道除了吃的东西外,你就想不到其他的事情吗?” 林奇的嘴角微微上翘,挂着他一贯的微笑,他回答道:“是的,我注意到了。首先,这里一尘不染,用一种特殊的香料熏过,淡淡的玫瑰花味道盖过了原本这里钢铁和汗水的气息。我还注意到这里放着两个枕头,一个显得非常新,另一个才是你用的。而且,我还看到了你的那幅盔甲,现在正挂在墙壁上。哦,它看上去非常失落和寂寞,说不定需要我去安慰一下。” 泽丽法慢慢向前走,靠近了法师的身体,停在距离林奇胸口几寸的距离,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法师,话语伴随着阵阵香气飘来。 “你的观察很敏锐呢。” “过奖了,泽丽法。”林奇的声音渐渐变轻,如同耳语般在卓尔脸颊边飘过:“你今天穿的这身睡袍,非常好看。” “我却觉得它令我非常难受。”泽丽法拉着林奇的手,让它环绕过自己的腰,然后轻轻拽着法师的长袍:“是不是所有的袍子都是一样的难受?我很奇怪你是怎么忍受的。” “你会知道的……”林奇嗅着泽丽法的头发,原始的气味刺激着他的神经。 泽丽法另一只手突然拿出一个小瓶,浓重的酒香飘逸开来。她晃晃那个瓶子,微笑着拔开了瓶塞。 “我不能喝酒的。”林奇摇摇头,然后又迷惑不解的问到:“你将这东西藏在哪里的?” “你会知道的……”泽丽法轻轻说道。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三 释放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三释放 一夜过去了,清晨的阳光非常不合时宜的照在林奇的双眼上,将令人清醒的耀眼白色和催人入睡的和煦暖意一同带了过来。法师很不明白,这个天上的亮东西到底怀着什么样的意图,是提醒他时光短暂要及时开始新的一天,还是让他更加沉溺于柔软的床铺间? 他现在半睡半醒,周围一片凌乱,房间里还残留着不少“令人疑心”的气味。对于昨晚所发生的事情,法师记得非常清楚——很有可能是因为他长时间锻炼意志力,酒量有了提高?不过现在法师倒是希望自己当时就被灌醉了,因为那样就能让自己对泽丽法口中的“疯狂举动”有个更加委婉的托词。 女卓尔已经离开了房间,不过她的盔甲还挂在这里,很快她就要回来的。林奇从床上坐起来,一个简单的咒语便可以将整个房间打扫干净,绝对不会留下一点痕迹。法师没有立刻那样做,而是有些反常的默默欣赏这里的混乱。等到外面的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泽丽法的呵欠中散发着心满意足的感觉,林奇才站起身来,使用那个咒语。 “哦,我的法师先生,你已经起来了啊。”泽丽法面庞仍然有些泛红,不过她会借口这是清晨的暖日造成的。“看来你恢复得蛮好的,终于睡了个好觉是吗?” 林奇将法师袍穿在身上,肩膀上撕裂的部分只能在魔法实验室里进行修补。林奇不由得怀疑,泽丽法到底有多大的力气,可以将魔法装备都撕碎?他将衣服上的褶皱稍微梳理一下,然后说道:“如果说睡眠本身,恐怕我只休息了三四个小时而已。”他走到泽丽法的跟前,用手轻轻拨弄着女卓尔银白色长发中的纠结,喃喃地说:“不过这一觉睡得很好。” 泽丽法轻轻拍拍林奇的脸颊,眼睛中不断散发出热情,但那仅仅是用来掩盖卓尔狡诈智慧的光芒。她说道:“我很满意昨晚你的表现。但是那并不能弥补你的过错——之前你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三年。记得在拉特瑞斯,你得如何在我面前宣誓,表达忠心的吗?” “哦,泽丽法,那是个保证,而不是一个誓言——虽然我会将它当作誓言一样去完成。”林奇的眼睛一下子变成纯黑,恢复了洞察之眼的能力。 “泽丽法,我离开的期间都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哦?年轻的人类法师,我有必要向你详细解说吗?”泽丽法紧紧贴在林奇的胸前,然后像只小猫一样调皮地溜掉,她蹦跳着,仰面躺在房间的大床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顾问先生,我想要继续休息了,感谢你将房间打扫干净。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那个骷髅头会告诉你的。嘿嘿,我相信他这三年来的记忆非常清晰。” “我会去的。”林奇拾起到在墙角的威力法杖,转过头来看着一幅慵懒模样的泽丽法,叹了一口气:“一大早就要去找那个骨头架子。这件事一想起来。还是有些扫兴啊。” 泽丽法瞪着法师,似乎不相信这种话是从林奇的嘴里说出来的。虽然有些突兀,但是泽丽法并不讨厌这样地词句,她抛下一句:“诺顿将那家伙关到全知高塔地地牢里,你会找到的。” 林奇独自从房间轻轻飘下,一直落到中央塔的底端。诺顿正在门口等着法师,阳光正好从魔像的背后照射进来,稍有些刺目。诺顿让开道路,默默的跟在林奇的身边。在需要说明大量信息的时候,直接用心灵传递比口述要快得多。 “诺顿!你说什么?那只老虎将巫妖击败?”林奇将手背放到魔像的身体上,如同在探视发烧者额头的高温。林奇面带惊讶的看着诺顿,感叹道:“这真是我听到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事实上,那不是一只老虎。”诺顿摸着自己的脑袋,那个刚刚被法师摸过的地方:“诺顿想,精灵王国的秘密空间中不会只放一只普通的老虎吧,诺顿查找了很多的资料,但是也没找到相同的生物。” 林奇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引起来,他加快了前进的速度。有的时候,好奇是一种奢侈的权利,只有在安定的环境里才能享受。从巴托地狱和囚笼半位面中回来的法师现在终于可以尽情张扬自己的好奇心。不过对于巫妖,他却有其它的打算。 全知高塔虽然号称是一个图书馆,这里是知识的海洋,崇高的学习园地,但是它也有自己阴暗的一面,很多看似神圣的智慧其实都是用污秽的事实所堆积。在白色的高塔下面,有着迷宫一般的地下通道,坚硬的岩石墙壁上篆刻着强力的魔法符文,用来隔绝这里的声音和血腥气息,使它们不至于向外传播。当然,它们还有更重要的使命,就是用来囚禁那些可怜的试验品,只有悬挂着的镣铐和铁链相互碰击,发出的叮当声在地牢中回荡。 这里正如法师协会的试验室一样,不过做的更加“露骨”一些。即使像那些死灵法师,他们也会将自己的试验室布置得像是一个高雅的会客场所,甚至在客人能够忍受的情况下,能够提供最好的饮料来招待。不过,全知高塔下面的通道,则没有那些浮华的掩饰,一切都显得原始,但是真实。 巫妖希斯现在正盘膝坐在一间用铁栏杆封锁的牢房中,安静得像是一个真正的死尸。不时有阴冷的水滴敲在他光秃秃的脑壳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如果不是门口那只巨大的白色怪物将自己完全封锁,这个充满诡异肃杀气氛的地方其实蛮合他的胃口。 林奇的洞察之眼令他在没有到达囚牢门口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索卡白色的“小”老虎。不知何故,这个家伙从一只家猫的大小,现在已经拥有了一头小象的体型。它正舒服的在地上趴着,略显肥胖的身子克服了坚硬的石板地面,至少能够令它睡得很舒服。 林奇用法杖敲敲墙壁,老虎的耳朵一阵激灵,白虎立刻醒了过来。它使劲在空气中嗅嗅,然后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 “看来你这个东西还记得我。”林奇飘到老虎的身边。想要伸手摸摸他光滑的皮毛。猛然,法师身子一沉,如果不是立刻加强了精神力的漂浮作用,林奇就会很狼狈地坐倒在地上。 “反魔法力场?还是所有的异能都会失效?”林奇最终决定还是站在地上,这样比漂浮着省力多了。“我还从没有见过这样强的压抑性空间,难道是这只老虎身上的能力?” “是的!而且,它还能吸收魔法的力量,慢慢得越变越大!”巫妖希斯看到林奇,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惊讶。“如果不是这样,你认为我会在这里一筹莫展吗?” 林奇将手指伸到老虎额头细软的毛发里,轻轻替它挠着痒痒。白虎舒服的呻吟一声,朝法师红色的袍子上蹭蹭鼻子。等到洞察之眼完全将老虎的身体检查一遍后,林奇才转过头去看着巫妖:“希斯,似乎我离开的这一段时间已经很长了,长到足够让你忘记必要的尊重和礼仪。不过,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一点也不惊讶看到我。” “不要在侮辱我了,法师!”巫妖靠近了铁栏杆,而白虎立刻对它龇牙咧嘴,喉咙里全是威胁的低鸣。希斯站定,激动地说道:“这座巨大的城堡只可能因为一件事情突然改变方向,那就是这个白痴圆形魔像会失去控制。除了你重新出现,圆球还有别的可能变得激动吗?” 一到红色的闪电突然在林奇的袖子下面生成,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摇摆不定,但是一瞬间就凝结成了手型。林奇右手虚抓向希斯地身体,而红色的闪电手随之而动,猛地将巫妖砸向了墙壁。 坚硬的岩石仿佛被重锤轰击,立刻向内粉碎。噼啪的爆炸声不断在巫妖的骨架身体上发出,细小的裂缝和凹痕迅速爬满了希斯的身体。 “立刻向诺顿道歉!”林奇言语中充满不可抗拒的威严:“别以为你不能使用魔法,我就也做不到!纵然你是一个不死生物,我也有无数种让你感到痛苦的办法。” 巫妖眼睛里的黄色光芒不断闪烁,即使它地身体渐渐开始破碎,也一声不吭。白虎趴在一边。闭上眼睛,仿佛这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自己正舒服地享受懒觉。诺顿轻轻抓着林奇的肩膀,小心翼翼的摇晃着,似乎有些不忍心看到这样的情景。 林奇加强了闪电擒拿掌的威力,就连刻满符文的墙壁都经受不了这样的力量,开始慢慢碎裂。巫妖希斯仍旧一句话都不说,倔强的忍受着身体被片片切离的痛苦。林奇松开了手,红色的闪光从这个地牢中消失,整面墙壁都如释重负,从颤抖的呻吟中解脱。 “硬骨头。”林奇看着坐倒在地上,全身都正在冒烟的巫妖:“我已经没有耐心和你交谈了,最后给你说一句话的机会,说服我不会将你丢到毁灭黑洞中去。” 希斯却脱口而出:“你刚才是怎样做到的?我是说在老虎身边施法这件事情。” 林奇摇摇手指,弯着身子对希斯说道:“错误的问题,但是至少你还有失掉一个法师应有的东西。”他从自己的空间袋里将巫妖的命匣拿了出来,轻轻托在手上。希斯想起了曾经在魔法力量下受到的折磨,全身都开始颤抖,一些脆弱的骨片继续录落。 “现在,我让你离开我的城堡,回到北方去。”法师将命匣从栏杆缝隙中扔到巫妖的面前,然后随手拉开了牢房的大门:“以后,不要试图挡在我或者我朋友的面前,那样非常不明智。” “你让我走?”希斯并没有立刻将命匣拾起来,似乎是害怕那上面已经被写下了什么可怕的咒语。“就这样简单,放我离开?” “你要付出一定的代价,那就是为我做成一件事情。”林奇拍打着老虎的额头,让这个大家伙挪动屁股,让开一条道路。“屋脊山脉里来了一些不该在那里的强盗,让矮人们无家可归。我要求你去将他们清理干净。在矮人们准备回家的时候,我希望那里已经没有什么不速之客了。” 希斯想了想,但是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跌在地面上的命匣。 最后他用细长的手指将那个小盒子捡起来,紧紧抱住。“困难,但是并非不可能。” “那就从这里离开。我要清理所有的房间了。”林奇带着白虎和诺顿离开了昏暗的地下,重新回到了被阳光照耀的要塞花园。一个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飞离了全知高塔,方向指向正北,小魔像问道:“诺顿不明白,希斯已经没有威胁了吗?” “我回来之后,他就没有什么威胁了。”林奇抚摸着白虎的后背,让它紧紧跟在自己的身边,法师对诺顿说道:“他的名字掌握在我的手里,希斯不敢随便作假。北方,会上演狗咬狗的精彩战斗,虽然我不相信巫妖能够将蛇人从那里赶走。但是至少能让矮人们省不少力气。好了,诺顿,今天上午,你要将三年来发生的事情完全告诉我。” 看来自从高塔离开了北方的山峰,它辗转反复,好不容易才在五界山脉找到了难得的净土,这里的战火并没有帕特平原上那样浓烈,只是暴风雨前的压抑令人窒息。神圣帕特基本已经垮了,新教义颁布后的那任大主教,彻底暴露了其无能一面。仅仅两年的时间,强大的圣骑士团分崩离析,谣言和混乱的指挥将这只大陆上最负盛名的部队变成了三流地军团。来自神庙体系地统治失去了作用,只有那些深受爱戴的著名圣骑士能够聚拢一部分帕特的士兵,顽强而倔强地保持着过去光荣的传统。 蛇人们扩张得很快,他们俨然已经成了神圣帕特的半个主人。他们在占领的城市里建造了巨大的空心高塔,滚滚的黑烟整日整夜从那里冒出来,熏黑了原本蔚蓝的天空,大部分的兽人都向蛇人“投降”,然后开始砍伐青山,挖空地脉,源源不断将那些大地的宝藏送到黑烟塔中。不过,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那里制造些什么。 蛇人并没有向安瑞尔世界的其它国家正式宣战,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只是在积攒必胜需要地力量,全面战斗的进程实际上已经不可避免。其实,那些边境线上突然增多的怪兽,都是蛇人故意让他们穿过帕特平原,然后放到其它的土地上进行骚扰用的。 不像那些圣骑士和牧师拥有神术的帮助,普通的士兵在那些怪兽的面前基本没有反抗的能力。除了经过魔法加持的武器,也只有那些攻城武器才能造成伤害。但是指望巨弩车命中灵活的石化蜥蜴或者美杜沙,本身就是一种臆想。 诺顿说,曾经有一段时间,法师协会出售了不少魔法武器,解决了燃眉之急。 虽然协会也因此聚敛了大量财富,但至少这是一件有积极意义的事情。然而,半年前,这样的行动突然完全中止了,法师们不再与任何魔法物品交易有瓜葛,他们数了数手中的金币,然后重新缩回了高塔中。 剩下拥有大量魔法武器的,就只有南方的精灵王国。他们天生就能制造具有神奇能力的装备。事实上,精灵们制造的装备,只有在精灵身上才能发挥出威力,一般人根本无法使用。但是一股谣言却在这个时候兴起,它们说精灵们故意看着大陆上其它的生物面对死亡,也不会拿出仓库中堆成小山的武器中的任何一件。“精灵们试图重新统治大陆”这样的话似乎在每条小巷都能听到。 “精灵们就从来没有统治过大陆,哪来的重新统治?”林奇哼了一声,一边表示对这种谎言的鄙视,一边发泄着对法师协会那种莫名高傲的不满。“这也是为什么精灵女王要求召开大陆会议?在传送魔法失效的今天,这样的会议可不简单。” “不过,因为目前情况也很严峻。诺顿认为,那些领导者们即使自己不能亲自去,也会拍个有分量的使者去的。”魔像有板有眼的分析道:“毕竟,传说中精灵的宝藏具有无限的吸引力。” “海萨斯怎样了?我的母亲没什么事情吧?”林奇突然问道。 “诺顿从圣骑士维斯林那里受到的消息,德洛曾经去找过他。他说主人的母亲现在很安全,没有任何人敢去打扰。” “那就好。”林奇点点头:“其它地方的情况你了解吗?” “哦,那就不太清楚了。”诺顿摇摇身子:“刚才那些也是维斯林骑士告诉诺顿的。” 法师轻轻坐在白老虎的背上,柔软温暖的皮毛比任何椅子都要舒服。“坐垫”不满意的哼了一声,但是也只能无奈的接受这个现实。林奇想了一会儿,用威力法杖支着下巴。 “精灵女王的会议什么时间举行?” “还有二十天左右。”诺顿立刻说到:“全知高塔全力飞行,应该能够赶到。” “是啊。”林奇叹道:“这个城堡好是好,就是有点笨重。那些蛇人都已经开始为战争做准备了,我是不是应该也做点什么?” “诺顿说,主人千万不要拔掉这里的花草。” “那是当然的。”法师离开白虎的身子,而这一次吃了亏的老虎就没有再跟上去。等到他们离开了反魔法力场的范围,林奇的精神力就轻易飘进了高塔的控制间,整座城市开始缓缓地升起,不断加速朝南方进发。 泽丽法从枕头中间向外望去,窗户外面的景色在快速旋转。“又要上路了。”她轻轻说道,然后目光落到了墙上的那副盔甲上。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四 农事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四农事 临河村,一个靠近精灵王国边境的小村庄,不过这里没有尖耳朵的精灵,而世世代代都生活着勤劳的人类农民。他们的祖先爱上这里肥沃的土地和一年四季温暖的河水,将家安在了这个两个小山丘中间的谷地,并且在土地上撒播了麦种和各种各样的蔬菜种子。 他们生活得与世无争,而且也没有什么人会忍心打扰他们宁静的生活,尤其是在见到了这里热情好客的村民之后。由于临河村既不是在大海的岸边,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交通要道,除了一条通向精灵王国森林的小路,这里没有其他会引起商人注意的东西。所以,一年四季,都极少会有外人经过,而且,村子里的居民们一般也不需要外面商人的货物,他们自己缝制衣服、酿造美酒,完全自给自足。在这里出现的雕刻和工艺品,都不是为了换取金币,而是换取村民间相互的赞美。 一向以来,居住在这里的人都以这个村子为荣,他们总会说:“这几乎是世界上最平静和安乐的地方了。” 不过,今年的秋天却有些难过,村子的收成并不好,一如去年和前年,从春天刚刚降临开始,太阳总是吝啬它的光和热,难得有几天能够看到万里的晴空和明媚的阳光,庄稼生长得有气无力,一幅病怏怏的模样。蔬菜上难得看到青翠的绿色,而瓜果总显得又小又涩,就连趴在叶脉上的青虫,也干瘪得像是瘦老太太的皮肤。 “今年又没法酿造好酒了。”老巴德咬了一口手中的青苹果,感觉却像是在吃土块,一点味道都没有。这样的东西,连那些淘气的松鼠和捣乱的野猪都不会吃,它们宁愿选择饿着肚子,躲藏到精灵森林里去。“唉,连续三年都这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村子里只有西托克脸上会不时挂着微笑,他那些蘑菇收成格外的好,整年都是潮湿而略显阴冷的天气,那些腐坏的树干上很容易长出肥美的蘑菇,他采集的东西在分给邻居后,还剩下非常多的一堆。为了对得起这些额外的恩赐,前一阵子他破天荒地推着车子,运送那些蘑菇去了北面的村镇。 现在,他正和临河村的一些老者商量,说着那些他从外面听到的传闻。 “我听说,神圣帕特地平原上。那里的阳光一如既往,非常明媚,而且黑黝黝的土地如同浸过油一样,只要撒下种子就能旺盛的成长,除了要小心清除杂草之外,并不需要很辛劳就可以获得好收成!” 老巴德皱着眉头,他何尝不希望自己的土地里能够长出世界上最鲜美的果实,不过神圣帕特里这里实在是太远了,他的一双老腿也从来没有走过那么长的路。老巴德从腰上的布袋中摸出一个小酒壶,狠狠灌了一口,才颤颤巍巍地说:“那个……有那个必要吗?这段坏时光总会过去的。” “我觉得很有必要,至少也应该让那些收成不好地农夫先去试试。”西托克走到巴德面前,轻轻拍着他地肩膀:“已经很久都没有尝过你酿的好酒了,连我家那个老女人都开始抱怨了。” 低笑声轻轻传了出来。谁都知道西托克的老婆是个地道的酒鬼,而且竟然从未喝醉过。在她喝过的酒里,老巴德家酿的果酒最受欢迎。这样的关系甚至导致了不少茶余饭后的流言四处流传,老实巴交的巴德,一张老脸像是上好的苹果一样,开始泛着红光。 “我的蘑菇一直收成很好,去北方对我来说是个麻烦。”西托克环视着一屋子的父老乡亲,说道:“我可都是在为大家考虑,一点私心都没有。” “我们都清楚的!”手艺匠托姆地声音如同敲打铁块一样铿锵有力:“除了将酒藏起来不给老婆喝,你从来没有一点私心!” 哈哈的笑声似乎驱散了整村的愁云,但是那只是一种短暂的错觉。每个人都清楚,仓里的存粮不多了,最多能撑过今年冬天,那还是要大家勒紧裤腰带,明年怎么办?如果气候仍然这个样子,那些老人和孩子要去那里刨吃的? 村子里年龄最大的山迪曼吧嗒吧哒的抽着烟,但是没有一丝青烟冒出来,紧皱的眉头下,一双眼睛不知道在注视什么,至少是没有在看烟斗中的那些烟丝,里面一点火光都没有。他轻轻磕磕烟杆,那些上好的烟丝被无情的倒在地上。“西托克,你能保证那里的土地和太阳比这里要好吗?” “我怎么会哄骗大家!”西托克拍拍胸脯,“这可是我亲自打听出来的消息。 我相信那个告诉我这件事情的人。” “我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山迪曼是不愿意离开自己这片土地的:“那里太远了,等等再说吧……” 窃窃私语的声音开始弥漫开来,不同的意见如同正在斗争的两股潮水,在这个狭小的屋子里上演角力。这个时候,谁也不能说自己的看法就是对的,但也鳃减指责对方所说的是错误。对未来的担忧,彻底破坏了这里的宁静。 呼啦一声,屋子的大门被猛地推开,猎户家的胖儿子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说:“外面……来了许多骑马的人,他们穿着盔甲,还带着武器。现在,就停在村口!” 所有的吵闹被立刻消失不见,男女老少都瞪视着这个孩子,希望他还有没说完的消息,带着武器的骑士?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他们只见过背着货物的小商贩,在这里贩卖糖果和闪亮的餐具。现在来了一群带着刀剑的家伙。 “看看去!”山迪曼将烟杆往怀里一插,大踏步迈了出去。他是村子里的长者,自然不能慌乱。 十来个骑士正停在村子北面的路上,并没有踏进村子一步,除了一个年轻人站在地上牵着缰绳,其他的家伙都带着面具,坐在高高的马鞍上。山迪曼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但是看上去那些人好像都是有钱的贵族,瞧瞧他们的大马,足够换好几仓的粮食了,还有银白色的钢铁盔甲,那东西托姆全年也敲不出一星半点,现在却成了所有骑士地装备。他们的头盔只露出一对眼睛,看上去有些吓人,而且最顶上那撮蓝色的羽毛,也不知道是什么猛兽身上的东西。 看着村子里有人出来了,领头的年轻人摘下了自己的头盔,抓在自己的腰间。他轻轻甩动披风,上面清晰地绣着金色太阳的花纹。一双铁鞋在石子路上发出铿锵地声音,他慢慢走到了山迪曼的面前。 “你好,我们是来自北方的骑士,帕特的光明引导我们前进的道路。”他微微鞠躬并且说道:“我的名字是维斯林,正和我的兄弟们前往精灵王国。请问,这里是不是一条进入穆恩(人类称呼精灵王国的名字)的道路。” “是的,是的,年轻人。”山迪曼上下打量面前的这个骑士,从他的脸上只能看出真诚的笑容,还有一些悲伤带来的沧桑。“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可以找到那条路,虽然没多少人走,但是很容易就能发现。” “谢谢。”维斯林点点头。“对于打扰了你们的村子,我们非常抱歉。这是我们第一次使用这条路,会担心迷路,我们马上就会……” 山迪曼打断了维斯林的话,说道:“等等,年轻人!你说的那个什么‘帕特的光明引导’,是不是说你们来自北方的神圣帕特帝国?” 维斯林挺直了胸膛,点点头:“是的,我们是那里荣誉的圣骑士!” “孩子,你们为什么不在村子里住一晚上?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希望询问你们一下。”看到维斯林脸上的愁容,山迪曼赶紧说到:“这有关我们一村人地生死问题。” “好的,老先生。”维斯林立刻拍拍胸口:“帕特的圣骑士愿意为您效劳!” 与临河村大部人想象的不同,这些穿着盔甲的家伙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冷冰冰,他们摘下头盔后,都是一张年轻而热情洋溢的脸。许多村子里的姑娘从没有见过如此帅气的小伙子,而他们身穿着的那整齐盔甲,更加增添了一股英气;那些胸前刻着的雄鹰和狮虎图案,彪悍中透着致命的吸引力。虽然不明白维斯林盔甲上为什么有三个长着蛇发的女人头像,但是他总是最受欢迎的。 这有可能是因为在维斯林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眼神里总流露出淡淡的哀伤。 等把马匹都安顿好,留下两名骑士看着马厩,其他所有人都挤到了村子的议事堂。山迪曼一直都在观察这群年轻人,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很容易就能发现,那个叫维斯林的年轻人是一群人的领袖,所有的家伙都爱戴他,尊敬他,乐意服从他的每一个命令。除此之外,还有个穿着软袍的旅行者,看上去有一把年纪了。每一个骑士都小心翼翼的照顾他,将他视作一个“重要人物”。不过要是维斯林和那个穿袍者一同遇险,山迪曼认为所有的骑士都会先去帮助维斯林。 而且,那个将脸藏在斗蓬阴影下面的人,似乎对在这个村子里耽搁有些不满,他低声的抱怨随着清风,隐隐约约的飘进了山迪曼的耳朵,健康之神保佑,老村长的身子骨还是蛮强壮的。 “老先生,你们到底有什么样的麻烦需要我们解决?”维斯林丝毫没有解下盔甲,威风凛凛地站在屋子的中央。 “北方帕特平原是不是非常肥沃?那里的阳光是不是非常好,很适合种植作物?”山迪曼还没有开口,西托克首先站了起来,将问题抛给骑士。 “是的,我想你说的这些都没有错误。”维斯林点点头:“在光明神的庇佑下,那里的土地非常肥沃。”不过他随即说道:“但是那里并不适合种植作物。 现在那片神圣的土地正在怪物的手中慢慢毁坏……” “怪物?怪物?”村民们相互望着,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在他们看来,山里的那头老熊是周围最可怕的怪物。山迪曼咳嗽两声,让大家安静下来,然后转向维斯林:“小伙子,你详细的说一说吧。” “其实我知道你们的想法,因为我一路上已经遇到了很多和这里相似的村子。”维斯林看着村民,直视他们的眼睛,慢慢说道:“收成不好,很多地方都在饿肚子,我知道那种滋味,神圣帕特的土地这三年却风调雨顺,南瓜能长得比小车都大。但是,那些东西全都便宜了卑鄙的蛇人!他们抢走了最好的土地,还有上面结出的果实,用来喂养那些巨大的怪兽。” 维斯林指着自己的同伴,说道:“这个年轻人,我的好兄弟,能独自对付三米高的山丘巨人;这一位,不穿盔甲,赤手可以将凶暴虎撕裂。我们这群人,可以自豪地宣称是光荣的勇士,但是却有一项耻辱一直伴随着我们,那就是没有能够夺回神圣帕特的土地。那群蛇人非常强大,他们的武器我们都没有见过。而且,他们养着不少怪兽,例如是美杜沙,她们的目光就能将活物变成石头!” 一阵抽气声从村民中间散发出来。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西托克,直看得他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很抱歉,帮不上你们什么忙。”维斯林低下头,轻轻说道。 “不,孩子,至少你帮我们打消了犹豫和不安。”山迪曼拍拍他的后背,脸上再没有愁云,而是写着坚定的决心:“虽然我们过几年很可能过的贫困,但是会很平静。大家伙儿,现在开始要小心地保管粮食,不要再有浪费的情况出现。我们要为将来打算!” 听着村民们一个个说着自己节省粮食办法,维斯林的眼眶有些湿润,或者其他的圣骑士并不会轻易露出这种软弱的表情,但是他却觉得,眼泪并不总是坏的。他地手指颤抖着扶在剑柄上,心中全是歉意,为什么自己的力量如此渺小,不能赶走那些蛇人呢? 不过,法师林奇的话他一直铭记于心,“不要去恨你的敌人,了解他们”。三年来,他一直小心翼翼的保护自己的手下,从不让愤怒蒙蔽自己的理智,也不拘泥于死板的骑士战术。虽然有的高阶牧师不满意他这种“自由而随意”的行动,但是他的战士们爱他,他的敌人恨他。一步一步,维斯林的身边聚集了越来越过地精英,他们在五界山脉建立了要塞,顽强的阻挡蛇人南下的脚步。不过,这一次他有更重要的任务,不得不离开前线。精灵女王赫恩凡睿的会议马上就要召开,自己要保护神庙的大主教库伯特前往精灵圣地。 村民们陆续散去,只有山迪曼和几个老人还陪着这些骑士,他们拿出食物来招待这些客人,却被圣骑士们婉言谢绝了,维斯林如论如何也不能让村子里的人生活更加艰难。不过,临河村的人却割来了附近最肥美的水草,好好让这群圣骑士的坐骑吃了个饱。 维斯林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安静地看着天上的月亮。虽然现在“沉眠”不是最圆的时刻,但是也能散发出明亮的光辉,很好地安抚维斯林的心绪,让他的头脑更加明晰。不知道为什么,维斯林现在总觉得月亮更加令他舒服,而那有气无力的太阳令他厌恶,这对于光明神帕特的圣骑士来说,可是非常亵渎的念头。 “你们要去精灵王国做什么啊?”山迪曼在骑士背后抽着烟,这一次里面可是点上了火,浓烈的香气不断飘逸:“那些长寿的邻居不是非常好客的。” “只要不砍伐他们的树木,精灵们还是很友善的。”维斯林站起身来,看着老村长说道:“不过关于这次任务的情况,我暂时还不能说。” “那就不要说了,因为我肯定帮不上什么忙。”山迪曼猛吸一口,然后缓缓地将烟圈吐出来:“但是有一点我知道,孩子,我相信一切都会变好的——不管是你的蛇人问题还是我们村子的收成。另外,村子里还有几个女孩,好像对你们很有意思。为什么不考虑留下来呢?我是意思是在那个任务结束之后。” “我们随时面临死亡,虽然我们并不惧怕死亡,但是我们不会愚蠢地无视这个问题。”维斯林说道:“在当前这个时刻,我们无法承诺任何事情,所以只能谢谢她们的好意。” 老先生点点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烟斗里的火光时明时暗。 突然,月光被一片乌云笼罩,大地陷入一片黑暗。两个人抬起头来,整个天空像是被啃去一角,那团黑暗中,星星和月亮都消失了。 维斯林眯起眼睛,努力在黑暗中辨别天空的阴影,他发现那团东西正在缓缓移动,从天穹一侧向另一侧滑过。 当月亮重新出现的时候,维斯林和山迪曼终于看明白了那个东西的轮廓。老村长脱口而出:“天啊,一座城市在飞!”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五 会议(一)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五会议(一) 巨大的全知高塔慢慢滑过精灵王国广袤的森林,将黑色的影子投到那些古老的树木上,惊起一群飞鸟。索卡抱着她的大老虎,坐在塔边,荡着双脚看着下面的景色。大地上,一条条狭长的河流像游动的蛇,在一片秋天的红绿中蜿蜒。 这个时候,林奇正在和矮人王巴伦德等人商讨未来的局势,他极力劝服面前这个倔强的王者,希望他们能够不要全面参与这场争斗。矮人们在北方损失的生命太多了,他们整个部族的人口降到非常低的程度。虽然矮人王说他们的战士都可以一当十,并且英勇无惧能够接受任何考验,但是林奇说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增加部族规模。 “如果战争会让你们灭族,那么为什么还要参战?”林奇苦口婆心地劝他:“除了亲自上前线,你们还有其它的办法为这次的胜利贡献力量。你们是要作为勇士死在胜利曙光降临之前,还是要作为工匠痛饮庆祝的美酒?” 摩根张了张嘴,却把喉咙里的话压了下去。他是非常想去亲手痛宰那些长着鳞片的丑陋东西,恨不得将它们全都录皮抽筋。但是作为林奇的好朋友和巴伦德的好兄弟,他两边都不好开口。特别是今天上午林奇还曾经提醒他,说任何话之前先想想那些城市里孤苦的矮人家庭,他们或者失去了父亲儿子,或者没了兄弟和丈夫。摩根好战,但是他认为战斗乃是自己的天职,不应该再掺上那些可怜的伤心人了。摩根突然想到,林奇是不是早有预感,才会事先对他说这番话用来将他的嘴巴堵住? 诺顿在这个时候飞了进来,他的圆球身子不论到哪里都是明显的标志。现在魔像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平滑,越来越像是一个人类。在说了声抱歉之后,诺顿开口讲到:“从精灵王国的方向飞起来很多巨型的鸟兽,它们地背上似乎还有骑手。诺顿想,是不是应该先向他们表露身份?” 林奇想了想,对诺顿说道:“将矮人们的旗帜挂在城堡的最上面,让所有人可以清晰地看到它!我会将高塔的速度减慢,直到将那群骑士领到这里来。” 巴伦德连忙摆手,说到:“这怎么行?这个会飞的城市是你的地方,我们只是客人,怎么能够挂上矮人的旗帜?我坚决不同意。” 林奇拍拍矮人王的肩膀,然后握着他地手说:“我刚刚从巴托地狱回来,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消息,特别是法师协会的那些人。我想,在这次会议上,做一个旁观者能够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所以,我不会将自己的徽标挂到塔上,而且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以矮人的顾问身份参加这次的会议。” “现在我明白了,我听你的。”巴伦德点点头,说到:“只要你当我们的顾问,我就都听你的。另外,需不需要通知族人,先要对你已经回来的消息保密?” 于是,一面画着银白凿镐和尖锐山峰的红色旗子被挂上了全知高塔的顶端,在风中飘展。在林奇进入控制室之后,他小心翼翼的控制整座城堡慢慢降低高度,也渐渐变得缓慢起来。 那些精灵的骑手先是盘旋了一阵,然后在矮人们向他们招手致意后,滑翔着停在了高塔前的平地上。这个时候巴伦德他们才看清楚精灵们的坐骑是什么——原来那都是珍贵的银白色风驹,虽然外形上它们很像是长了羽翼的大马,但是血统上风驹更接近于独角兽,只是它不像独角兽那样挑剔骑手,至少凡是善良亲切的人都可以跳到它的背上。由于这种生物御风而行,他们随时可以在身体周围形成一股云雾,或者卷起一阵狂风。远远看过去,会被那些云雾迷蒙双眼。而那些远来的箭矢,甚至一些小型的魔法都会因为这些旋风防护而无法命中目标,再加上风驹骑手都是箭术高超的精灵,他们和胯下的坐骑都相互熟悉,不会因为那些防护而影响射击的精确性,在远程作战为最主要手段的空中,这些风驹骑士自然拥有非常强大的威胁。 不过矮人们将更多注意力放到欢迎那些精灵朋友的事情上了。他们迎上前去,表露身份,然后将这些骑手热情地引到会客的房间。精灵们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欢迎感到有些惊诧,他们虽然听说过矮人好客的名声,但是对于精灵没有陷入那些因为历史和传统而引发长久争执,已经是个足够令他们喜出望外的结果了。 这可能是因为,体会了失去亲人的痛苦之后,矮人们更了解了朋友的珍贵,那些关于艺术表现形式上的争吵,现在这个时刻根本算不上什么。 索卡趴在老虎的身上,将这里当成了自己最舒服的沙发。最近一段日子,泽丽法经常陪着林奇在魔法实验室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除了照顾那个还没有醒来的欲魔外,她现在不用训练,自然感到分外的无聊。小天使摸着老虎额头上的花纹,盯着那群风驹说道:“笨老虎,你瞧瞧他们,长着翅膀的坐骑托着漂亮的骑手,多么潇洒!而现在咱们,反倒是骑手长着翅膀!你可不要指望我抱着你飞到天上去。” 白虎不满的呜咽一声,似乎是听懂了索卡的话,心中充满了委屈:“这又不能怪我……” 同时,在控制高塔里面,泽丽法也正在埋怨林奇,最近一段时间她都在忙着帮法师整理那些关于外层位面的书籍。作为曾经被重点培养过的祭祀,泽丽法是城堡里极少数几个通宵天界语和深渊语的人。林奇认为搞清楚敌人的真实面目是非常重要的,而他直觉这个大蛇并不是安瑞尔世界土生土长的家伙。 泽丽法将手中的书本嘭地放在地上,然后猛地跳到了林奇的后背上,用双手轻轻掐着他的脖子:“法师,你到底要忙到什么时候?这些无聊的工作正在占用我们用来享受的时光。” 感受着身后的温柔,同时也体会到了泽丽法细长手指渐渐勒紧的触感。林奇揉揉眼睛,轻声说道:“相信我,这些东西是非常必要地……” “现在他们都忙着开会,开无聊的会,不会有人来打扰的。”泽丽法松开了手,捏着法师的耳朵:“其实你是害怕我吧?除非借助法术,不然你总会被我整得精疲力竭是不是?” “哦?这点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林奇拿出一枚白色水晶球,念动咒语后里面就显露出矮人和精灵们见面的场景。他说道:“那天睡了整整一个白天的可不是我。 现在,还是让我看看他们都在说些什么。泽丽法,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参与到这些麻烦中去,想让我成为你一个人的独属。但是我还有很多朋友,他们地家园都面临灭绝的危险。我不可能……” 泽丽法轻轻跳开,使劲拍拍法师的后背,然后说道:“你还是省省吧,那些说教对我来说根本没什么用处,那些笨蛋杀来杀去有什么意思?难道你能阻止所有的仇恨?杀戮是所有生物的本性,这一点从世界诞生之日就开始了,也将一直延续到世界终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的,继续去整理这些无聊的书籍,嗯哼?” “谢谢你,我知道你的嘴巴虽然硬,但是心里还是很好的。” “你什么时候看透我了?我可不那样认为。”泽丽法说道:“虽然我的皮肤像索卡一样洁白,但是我地胸腔里跳动的是一个黑色的心脏,血管中流淌的是诱人但致命地绿色毒液,或许有一天,你会发现躺在我结成的蛛网里,动弹不得,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垂死的喊叫,而我则慢慢踱近,手中握着闪着寒光的尖刀,你认为这样的景色如何?” “我承认,有点吓到我了。”林奇扭过头来看着泽丽法,然后说道:“但是我却真想见识一下。” 精灵们留下两名骑士为城堡指引道路,当天就回去了,他们还要报告矮人们到来的消息。他们还讲了最近发生在精灵王国附近的不少事情,但是话题的中心还是围绕着那些窥视精灵魔法武器的家伙。他们想尽办法想要流进精灵森林,想方设法寻找那些他们根本无法使用的东西。有些被贪婪蒙蔽了理智的家伙,甚至将手中的弩箭瞄准了那些巡逻的卫兵。 但是,谁又能在密林中和精灵一较高下?现在已经不同于三年前亡灵们进攻的时候了。精灵们早已经开始着手提高战斗力,至少要恢复到接近远古那场驱逐恶魔时候的战斗力。例如,这些风驹虽然不如传说中的巨龙骑士强大,但是已经足够统御天空了。 全知高塔花了三天的时间,快速飞越了整座森林,停泊在圣地希瑟的旁边。有了诺顿这个不会疲惫的舵手,他们可以日夜兼程,甚至在晚上还可以飞得更快。由于林奇开启了整座高塔的元素屏障,一团无害的云雾将整座全知高塔团团围绕。远远上上去还以为是一片天边的火烧云。这样,在其他那些与会者面前,就能起到不错的演示作用。现在全知高塔就是漂浮在圣地希瑟北面天空的一团云彩,不会被风吹走,也不会降下忧郁的泪水。每天,它都会不断变换形状,倒的确引发了不少精灵游吟的诗性。 精灵们用风驹和巨型气元素托载的大船,将矮人们平安送到了圣地希瑟的湖边。只有那些参加会议的重要领导者才能住在那座圣山上,而其他的人都住在湖泊的另一侧。不过,那些矮人妇女和孩子们都还是可以去希瑟参观一天的——不过他们总觉着一天的时间太短,正在努力争取第二天的游览机会。 赫恩凡睿女王和她的女儿正在湖边等待矮人王者的到来。这当然不是最早的一批客人,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群使者,但是两位精灵女士在这里接待了每一个受邀参加会议的朋友,首先让他们感到精灵们的友善和热情。巴伦德见到两位女士的时候,像其他人一样愣了半晌,才想起了应有的礼节,赶忙鞠躬致敬。 虽然矮人们的礼节是来个热情的拥抱,但是怎么可能要求巴伦德在两位如此圣洁美丽的女士面前鲁莽的伸开双臂?矮人王有些不知所措,根本忘记自己是如何在精灵的带领下来到安排的住处的。 矮人们离开的渡口,已经登上了希瑟山的台阶,但是精灵女王和她的女儿仍旧没有离开湖边,陪同她们的精灵卫队举目远眺,湖面上却没有任何一艘小船正在摆渡。今天还有客人吗?他们并没有接到另外的通知,他们用目光询问赫恩凡睿女王,而精灵女皇地视线却集中在她的伊林瑞身上。 “你看到了什么?”赫恩凡睿知道自己的女儿拥有过人的天赋,她的感觉非常敏锐,能够事先就发现很多未来的预兆。不过这一次,伊林瑞却摇摇头,慢慢地转过肩膀来,对着自己的母亲说道:“我不知道,什么都看不到,但是我知道我还想要在这里等上一段的时间。” 精灵女王叹了一口气。这让那些精灵护卫们大惊失色,这一叹中包含了上千岁月的哀伤,能够听懂树木交谈,体会到自然精髓的他们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即使在汹涌地亡灵大军面前,赫恩凡睿女王也从未表露出哀伤。 女王帮自己的女儿梳理了两下头发,在离开之前轻轻说道:“别太累,天气也转凉了,早些回去。”伊林瑞点点头,抿着嘴并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一直望着湖中心,那里有一座黑色的雕塑,五根扭曲的手指从镜子般的湖面中央伸出来。带着无尽的绝望抓向遥不可及的天空。 那是他留下来最后的痕迹,也是唯一可以用来纪念他的墓碑,伊林瑞曾经几次潜入湖底,试图寻找斐易安的尸体。但是那个强大的死灵法师非常善于控制有关于死亡的一切技巧,什么东西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 所以伊林瑞只要见到那座雕像。就会愣愣地发呆,目不转睛的看上好长时间,即使在接待完前来参加会议地受邀者之外,她也会在湖边站立很久。 不过,一个影子正在那座雕像旁移动,从一侧的水面走到另一侧的水面。由于距离有些远,除了知道那人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外,根本看不清他的面目。想到这里,伊林瑞才突然惊醒过来,她作为一个拥有着过人灵感,双眼能够看到未来的精灵,怎么会连那个人的样子也看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走到了雕像边,又想要做什么,一切的答案都对她紧紧关闭。 那个影子不是别人,正是法师林奇。他突然想到,原来自己一直也没搞明白斐易安是怎样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制作这个雕像的。即使是拥有了“创物法则”的自己,也没法如此迅速的完成这样的作品。现在他正轻轻抚摸这座塑像,感受指尖传来的阵阵冰冷刺痛,推断这完成这个“创举”到底需要怎样的法术。 这样的动作自然引起了伊林瑞的怀疑。她施展法术,迈步走上了湖面。由于这附近很少有狂风刮过,湖面平静,因此伊林瑞如同滑冰一样轻松通过了水面。 法师已经知道自己的行动引起了精灵的注意,但是他身上明明还附带着用来隐形的法术啊?他从没听说过除了洞察之眼外,还有其他的天生视力能够看破隐形,而那个走过来的精灵除了“凌水而行”法术,并没有其他的魔法附加着。 林奇挥手解除了身上的法术,轻轻漂浮在精灵的面前——借助精神力,他的活动已经变得越来越灵巧,他首先点头向精灵表示歉意,然后才仔细打量对方的面庞。 只看了一眼,林奇就已经被深深地震惊了,这副面孔实在太像自己曾经在残星沼所见过的那个“女神”的相貌,如果不是头发的颜色变了,而那双眼睛也不再是纯白色的一对,自己就会认为重新见到那个完美的女精灵。 “对不起,女士,我在这里的活动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林奇微微鞠躬,说道:“我只是想了解一下这个雕像的材料,不会对它造成什么破坏的。” ‘他认不出我来了。’,这是伊林瑞的第一个想法,在亡灵之战前,她身上的封印解除,面貌和体型都发生了不小的改变,而这一切林奇都不知道。而战斗结束后,王女也没有再出现于公众场合,至少没有和林奇等人见面。现在认不出来,也是意料中的事情。 “你也是来参加这次会议的吗?”伊林瑞伸出手去,让法师轻轻的在手背上吻了一下,她接着问到:“看上去你像是一个法师,难道协会的人已经到了吗?” “哦,我并不是和协会的同事们一起来到这里的,我是刚刚那群矮人的朋友,以及他们的顾问。如果可以的话,请你直接叫我威兹德就可以了。”林奇拿出了自己曾经用来欺骗大蛇的名字,这样隐瞒自己身份的行动,在如此一位美丽的精灵小姐面前,简直是一种自我折磨。 “你好,无论如何欢迎来到希瑟。”伊林瑞轻轻说道:“我的名字叫做瑟琳珊。请问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怎样,一个人类法师怎样和矮人成为朋友的吗?我很想听听外面的故事。”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六 会议(二)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六会议(二) 圣地希瑟的岸边每天都有船只到来,而且越来越频繁。不仅仅是那几个著名的国家——神圣帕特、海萨斯、伊姆——连一向保守的塔伦安和南方的四大领主,他们也派使者乘船从大海的对岸驶来。一时间,圣地希瑟显得有点人满为患,不同地方的人虽然都尽量用最标准的通用语说话,但是口音的影响早就存在,当然还有那些只有本地人才懂的词汇。精灵们一向以优雅的发音著称于世,一下子让他们接触到如此多乱糟糟的口音中,怎能不让他们感到头昏脑胀? 在会议开始之前,极少有人知道精灵女王召开会议的真正意图,而那些知情者完全闭口不谈,好象在守护着什么巨大的秘密。所以那些使者们大多只能聚在一起谈论着一路的风景和辛劳,或者吹嘘着自己生活地方的特产。很多人之间甚至都没有进行相互介绍,他们不想让政治的利益牵扯到他们现在的谈话中,至少在会议开始之前不想。他们只是在欣赏希瑟的风景,发现身边有一个抱持着同样审美观点的朋友,然后就开始聊了起来。 只有摩根的注意力已经从交谈中转移到面前的美食上去了。他这是第二次来到这个纯白如同珍珠的森林中,而且并没有维斯林、艾娜或者林奇阻止他品尝这里的美酒。现在红胡子的矮人正高举着一瓶蓝色的果酒,手里抓着一把精灵饼干,高声的祝福赫恩凡睿女士身体永远健康。 “如果维斯林看到你这个模样,一定会非常尴尬的。”林奇换了一身精灵的长袍,用白色的兜帽将自己的脸孔遮住一半,悄悄走到矮人身后说道:“你毕竟还是一个神圣帕特的荣誉骑士。” “噗……噗!林奇,你怎么这身打扮?”矮人嘴里含混不清的说道。这倒不是因为他喝醉了,精灵的果酒还没有那么大的威力,任何人同时在嘴里塞进去五块精灵饼干,都会是那个样子。 “我现在叫做威兹德,亲爱的朋友。 另外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一声。”林奇轻轻俯下身子,在摩根的大胡子边上说道:“每一块精灵饼干都能让一个成年人好几天不需要吃其他东西,而据我所知,精灵王国最好的厨师今天会来这里操办宴会。” “真的,真的?”摩根立刻放下手中抓着的食物,使劲擦了擦胡子上粘着的饼干屑:“为什么没有任何人通知我,真是太不应该了。林奇,如果见到维斯林或者艾娜,我一定让他们来看你这个奇怪的样子。” “他们认不出我来的。”林奇的手指轻轻一挥,施展了变形法术,一瞬间,他已经改成了彻头彻尾的精灵样子,不论是绿色的眼睛还是尖尖的耳朵,就连那飘逸的头发也好像真的经历了长久岁月的变迁,保证任何精灵都看不出端倪。 再加上林奇原本的语言天赋,他根本不需要借助法术就能讲一口最地道最流利的精灵语,法师用精灵的礼节轻轻抚胸,然后轻飘飘的移动而去,如同一片树叶顺着平静的溪水滑动。摩根看着林奇的动作,怎么也想不明白法师是怎样连精灵们移动的方式也学会的。 “虽然我还是喜欢脚踏实地的走路,但是精灵们的那些小花招仍然足够唬人的。”摩根的眼睛又瞄向了那瓶空了一半的果酒,还有半篮子的精灵饼干,“好吧。虽然法师也都很擅长唬人,但是他不会总用眼睛盯着我的后背吧?他再聪明,也不会理解一个矮人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等到下午的时候,所有的与会者都已经到达了精灵的圣地,他们乘着精致的小船或者骑着俊朗的马匹,没人愿意在精灵优美的国度里显得杂乱而不堪入目。所有的人都聆听着精灵们优雅的歌声在林间缓缓漂荡,在用洁白树枝编织的露台上,欣赏红色太阳慢慢沉入乳白色的大湖后面,他们的手中大多握着金黄色的酒杯,里面是用采集自森林里面浆果所酿造的美酒。尽管战争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额头,但是此时此刻,只有一种情绪能够感动他们的心绪——放松。 或者,还有轻轻敲响的银铃,清脆悦耳的声音提醒大家,精灵们的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林奇变化成的精灵提前进入了房间,没有任何一个人将他从客人中辨认出来。 也许很多人都要抱怨精灵的菜单中没有肉类,就连鱼虾也很难见到,但是没有人能够否认,面前这些食物无一不是精致而美味的,甚至可爱到让人不忍多吃。大部分的人并没有任何在精灵世界做客的经验,他们看着面前的食物,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当赫恩凡睿进入会堂的时候,绝大部分的人连应该起立还是继续坐着都不知道了。 摩根一直坐在巴伦德的旁边,充当他的“保镖和介绍人”,但是显然,已经来过这里的红胡子比其他的人都要自如,他举起酒杯,高呼一声:“为了精灵女王的健康!干杯!”不过,他的话立刻被自己的一声同样响亮的打嗝声所干扰,他只好带着不好意思的表情说道:“对……对不起,女王陛下,你这里的食物实在是太好吃了。” 赫恩凡睿轻轻微笑着,优雅的举起了面前的金杯,向摩根和其他所有的人致意:“谢谢你们,朋友,欢迎大家来到希瑟。” 大家同时举起了面前的杯子,那是和精灵女王所用同样的器皿,几个来自南方的领主显然有些手忙脚乱,慌乱中将餐具碰倒了地上。虽然女皇陛下只是轻轻抿了一点杯中的饮料,但是几乎所有的新客人认为这里的主人是在与自己对饮。 林奇站在房间另一端的幕布旁边,这里的光影刚好可以将他的身形掩护住,他注视着那些来自天南地北的人,观察他们的动作,揣摩他们的表情。他觉得自己现在更像是一个猎手,要从层层的掩盖下面找到事情地真相。 “我想,大家还没有完全的相互认识,而我很荣幸有这个机会邀请到各位。”女王在放下酒杯后说道,她从自己的左手边开始,逐个介绍这些客人,他们的姓名,来自什么地方。虽然赫恩凡睿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人,但是她的双眼如同能看透别人的内心,然后挑选出那些最能代表他们性格的赞美词,来向其他人做出合适的介绍。 这更像是一个朋友们的聚会,而不是将军们正在作战前会议,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那个来自南方的领主特西,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应有的任务,现在正在向精灵女王念诵一首自己刚刚想到的诗作,用各种借喻和暗喻的手法表达自己的仰慕之情。 虽然是里面并没有什么冒犯的意思,但是在精灵族的面前念诵诗歌?林奇想不出还有比这个更称得上“无知的卖弄”这几个字地了。 老朋友库伯特和维斯林算是表现最好的一对,唯一的原因就是他们曾经见过这里的景色,也亲自见过精灵女王本人。不过林奇总觉得这两个人总不与赫恩凡睿陛下对视,更多的时候和法师一样,在观察其他的人,也许圣骑士是大陆上,不需要担心没有魔法武器的另一群人。 来自法师协会的那个家伙林奇并没有见过,但是也能够猜到他的身份,他穿着代表大法师的长袍,而大陆上的几个大法师里面,只有防护系专精法师阿姆比特不是林奇熟悉的人。看来这个秃着脑袋,连头顶上的皮肤都写着魔法结界符文的法师,就是防护系的专精了。他的面前只摆着一些简单的食品,而且还有法师们才会喝的特殊饮料,至于精灵们的食物,他并没有吃一点。阿姆比特忙着和身边一个蒙着斗篷的家伙窃窃私语,注意力甚至不在宴会本身。 林奇好奇的目光自然而然望向了那个穿着斗篷的人,有什么样的理由让他在宴会上也不露出面容?他的洞察之眼刚刚扫视过去,阿姆比特立刻感受到了这种目光,转过头来看这林奇的方向。而那个人的身上附加着强大的反预言法术,除了表面这些信息之外,只能看到一片黑暗。大法师举起了面前的酒杯,和身边的那个伊姆的大商人干杯,而他的小指高高翘着。林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这是在用喝酒掩饰他自己释放法术的动作。 在这样的宴会场合公然使用法术,显然是不允许的,除非有人能够将所有咒语会引起的异像全部消除,阿姆比特显然有这样的能力,林奇也同样丝毫不逊于他,那只是一个“疼痛术”,经常用来警告和教训一下那些不听话的法师学徒,林奇过去从未因自己的表现问题而挨过这个法术,现在他的实力也不会让别人对他使用这个法术。在女王的宴会上,他刻意压制了所有具有自动反击功能的法术防护,用极快的速度将对面来的咒语能量吸收,然后继续他观察客人的举动。 阿姆比特稍稍愣了一下,然后看着精灵女王,他已经将林奇扮作的这个精灵当成了赫恩凡睿的手下,微微惊愕于精灵王国的法术技巧后,他又开始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宴会上谈论的,都是些不着边际的胡言乱语,客套话掩盖着每个人心底的真实欲望,这样的场面只是一会儿的时间,就已经让林奇感到疲劳和些许的烦躁,他趁着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离开了宴会厅。 瑟琳珊也在宴会厅的外面,她站在露台上,轻轻倚着栏杆,法师的脚步声令她微微回过头来,一双大眼睛闪动两下,她开口说道:“你也是精灵吗?” 林奇还是不明白,对方是怎样看破他身上的法术的,隐身如此,变形也如此。不过在这样的一个美丽女子面前,任何的谎言和遮掩都是一种折磨,林奇已经体会过一次了,这一次他直接解除了法术,站在瑟琳珊的旁边。 “哦,原来是威兹德先生。”从精灵的声音中听不到丝毫的惊讶。她说:“你也是从宴会上偷溜出来的吗?” “我的伪装每次都能被你这样动人的精灵小姐看穿,使我的自信心产生了巨大的裂缝,只能借助湿润而清新的空气来填补。”林奇又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说道:“好吧,我不想继续做间谍了,那实在是一件很乏味的工作。” “我想,你不是为了矮人而成为一个观察者——间谍这个词放在你的身上非常不合适。”瑟琳珊说道,“你是在为自己的利益观察这些参与会议的人,是吗?你将会站在哪一边?” “会和我的朋友们站在同一边。”林奇毫不犹豫,说道:“在所有的东西里面,只有朋友的话能让我改变心意。我讨厌改变,所以自然要和朋友们在一起。” “你的这个关于改变理由很牵强,还不如说……”瑟琳珊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了自己感情的现状,就一下子关住了话匣子。精灵将目光投向湖面,带着淡淡的哀伤,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林奇耸耸肩膀,站在瑟琳珊的旁边,一叶小船现在正从对岸向希瑟行驶,除了舵手外,还载着两个人。林奇只看了一眼,就将这两个家伙认了出来,一个是圣骑士麦肯,或者说光明神帕特;另一个就是精灵女王要求他去寻找和保护的家伙,那个预言中要成为救世主的半精灵。 随着法师的力量越来越强,他就能越发明白那些强者身上的力量。过去林奇观察那些大法师,感受到的力量深不可测,难以琢磨,但是现在他看阿姆比特身上流动地所有法术,都像是在欣赏精灵的素描,优雅简单而线条明晰。唯一能令他迷惑不解的,就是所谓的神力,麦肯身上就有这样地力量,而林奇猜测。 骑士可能是被光明神附身?神力,并不能说它是否就一定强过魔法本源,因为它们两者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又有客人来了。”瑟琳珊似乎很在乎这个机会,仔细看了一下身上的穿着,然后微微向林奇鞠躬:“请原谅,我要去湖边接待新的客人,祝你在宴会上过得愉快。” “好的,再见。”林奇又变回了精灵的模样,但他在目送瑟琳珊离开后,仍旧站在露台上,并没有立刻回到宴会的场所。 他可以想象得出,像麦肯那样的人进入宴会场所之后会是怎样的情景,虽然他会刻意压抑住自己的力量,但是依旧会使一些普通人产生仰慕地感情。除了精灵女王和大法师之外,估计所有的人都会再一次陷入到震惊和激动中吧?维斯林和库伯特会怎么样?他们可是光明神的信徒! “该死,看来我还是要回去一趟,不能让这两个家伙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答应任何事情。”林奇掀开门帘,重新回到了宴会厅,站在维斯林的身后,要用自己的能力保持这几个人清醒的头脑。 麦肯骑士过了一会儿才步入了宴会厅,他显得风尘仆仆,但是没遇见丝毫没有疲劳和倦怠,充满自信的脚步踏进大厅的一瞬间,他的笑容就已经折服了在场大多数人,没有人怀疑他的睿智与强健,就像没有人会怀疑精灵女王的纯洁和尊贵。而在他身后的那个半精灵,在麦肯的气质衬托下,显得平和而温良,更有一种令人亲切的感觉。 这还是第一次林奇面对面见到传说中的“救世主”,以前只是在预言中看过他的图像,连名字都不知道。当这两人就坐的时候,精灵女王也没有开口介绍,或许他想让这两个人做自我介绍,或者她也不知道这个半精灵的名字——要是她知晓,很可能早就告诉林奇了。 “朋友们,兄弟们。”麦肯骑士开口说道:“我们是来自北方荒原的人,很抱歉来晚了,毕竟一路上都很不好走。” “这我们能够理解,先生。”维斯林开口说道。他感到自己夹在两股气息中间,浑身都有些不舒服,只想赶紧做点什么来摆脱这种憋闷的感觉。他说道:“我也来自北方,所以能够完全理解你的意思。不过,先生,你在北方的冻原做什么呢?据我所知,那里是兽人的地盘。” “我们做的,和你正在做的完全一样。”麦肯骑士微笑着回答:“要将光明和正义带回这个世界。现在请允许我介绍,在我身边的这个年轻将军,就是希望——巴卡力斯指挥官。” 半精灵微笑着向大家点头致意,却不带有一丝的骄傲,也没有刻意的谦虚,他的表情一如他刚刚进入房间时一样,平静而温和。巴卡力斯现在的表现,仿佛在说明他对得起麦肯所赋予的头衔,那似乎理所当然是他的称号和职责。很多人向他举杯致敬,因为他们在心中已经认同了这样的说法,“一个拥有希望的年轻将军”。 林奇将手放到了维斯林肩膀上,给他送去丝丝的凉意,帮助他整理自己的思维,没有陷入到狂热中去,库伯特也有同样的待遇,但是他们两个人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肩膀上的手,只感到周围有一股压力。精灵女王赫恩凡睿,大法师阿姆比特和麦肯骑士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个表现怪异的精灵。 林奇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七 会议(三)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七会议(三) 一个来历不明的精灵出现在宴会场上,自然而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林奇刚刚从渐渐放松的神压中解脱出来,立刻感觉到多道侦测法术正在朝自己身上涌来。 他拍拍维斯林的肩膀,在圣骑士还没有回过头来查看的时候就慢慢向后退去。法师微微鞠躬,用最纯正的精灵语说到:“希望大家享受今天的食物。我想,女王陛下也希望大家能在这里消除一路上旅行的疲惫,而不是变成展示法术能力的聚会。” “为什么不坐下来和我们一起享受这顿美食呢?”阿姆比特收回了自己的法术,他在预言系魔法方面的能力还不足以突破林奇的法术防护,他的手放到身边那个蒙面者的手臂上,似乎在用力压着那个人起立的动作,而麦肯骑士更是指着自己身边的那张椅子,直接说到:“你可以坐在这里。” 林奇只是向精灵女王一侧转身,右手抚心说到:“女王陛下,请允许我先告退了。” 于是,在赫恩凡睿点头同意之后,众目睽睽之下,法师后退着离开了这个宴会的场所,他的动作和一个精灵毫无二致,但是正是这一点引起了女王的怀疑,一个如此了解精灵的人物,特别能把希瑟此地的精灵语口音完美的表现出来,同时还可以避开自己的侦测法术,却不是她见过的任何本地精灵。赫恩凡睿女王嘴角挂着旁人很难察觉的微笑,她已经知道这个奇怪的精灵是谁了。 与会者们的话题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新到访的圣骑士,但是在几句话之后,他们讨论的就只是那个神秘的精灵了。他们都曾经听说过历史上精灵国度的强大实力,但是从未亲眼见过。现在一个“宴会的侍者”都可以引起大法师地关注以及著名屠龙者的侧目,他们不得不考虑,那些传说仅仅只是传说吗? 摩根的胡须上还挂着红色的酒滴,他用眼神瞄着维斯林,欣赏着年轻骑士一脸迷惑的样子,他使劲忍着笑意。心里却在赞叹林奇出色的化妆天分,就在他兴奋的血液马上就要泄露这个秘密的时候,矮人赶紧狠狠用美酒将这样地欲望压下去。 那一夜,林奇住在高高的飞行城市中,好好的睡了一觉,而圣地希瑟的精灵们却为了查出了个外来者,在大德鲁伊德带领下,悄无声息的将整片森林搜了个遍。为了这次会议的安全,诺斯塔可是竭尽心力,小心翼翼生怕出了什么纰漏。这一次,追求完美的他怎么也弄不明白是什么地方出错了。 精灵女王的信使为他带来口信,悄悄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大德鲁伊先是疑惑的表情,然后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轻轻舒了一口气,他对手下地卫兵说到:“让那些四处寻找地精灵们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都解决了,不用再忙了,真是辛苦他们了。” 有的人在享受睡眠,有的正在回味精灵族的蜜酒,有的人在为明天的会议辗转反复,还有一些人则趁着月色商量他们秘密的计划。这一夜很快就会过去,但是这一夜所发生的事情却经历了很久的时间才在历史上慢慢消逝。 第二天,铃声一大早就响起了,不过真正叫醒大家的却是这里清新的空气和一晚上没有打扰的睡眠,所有的人都在柔美的月色中汲取了足够的力量,旅途的疲惫在清晨的阳光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论哪个人,都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去面对一场重要但是会非常艰苦的会议。 精灵女王赫恩凡睿在所有人之前就已经在会场中等待了,她今天穿着一身轻便且舒适的紧身服装,而不是飘逸的长袍——那件衣服虽然最能接近女王脱俗的气质,但是不适合在会议中出现。各个地方地代表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确切的说,这里没有固定的坐席,他们都只能是去挑选自己最喜欢的地方,一个树荫下的环形的会场就这样布置好了,在精灵女王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有一个树桩平台,那里也就是发言台。 只是轻轻地拍了两下手,赫恩凡睿便让周围的声音肃静了下来。外面潺潺的流水,沙沙的树叶和啾啾的鸟鸣虽然悦耳,但是现在他们需要的是一个不受打扰的环境,除了用魔法隔绝声音外,还有很多防止侦测的结界正在运行,阻止任何试图窥视的双眼,现在这里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天地,远方那些黑暗的乌云和血色的酸雨都像是一场晨间薄雾,模糊而虚幻不清。 但是他们所要讨论的,就是那场薄雾,它究竟会不会变成一场狂风暴雨,夹杂着闪电和冰雹破坏整个大陆上的安宁?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这样的担忧。 林奇所担心的,只有他的朋友而已,他并不是一个圣人,也不是一个虔诚的善良教徒,更不是一个狂热的战争分子。作为一个法师,他完全可以躲在全知高塔里面,进行自己的魔法研究。或许有一天他的魔法书会成为后世法师眼中的经典。但如果那样的代价是将自己的朋友放到水深火热的世间不去理睬?林奇决不会做这样的交易。 所以现在他变成一个精灵的模样,站在环形会场的一侧,躲在另一队森林精灵的身后,聆听着大家所讨论的内容。 一开始,各个地方的人都只是在陈述蛇人和各种怪兽所造成的威胁,被毁坏的农田和烧成废墟的城市——这些东西都是林奇所听过的。还有一些没有听过的消息,例如受到生命威胁的南方领主,失踪的伊姆商队以及突然改变方向的河流。很多人都怀疑蛇人和地下世界的某些生物联合起来,秘密修建安全的洞穴通道。 不过巴伦德的讲话引起了最多人的关注,他不仅仅是一个和蛇人部队正面交过手的领袖,也是最了解那群家伙在地下都做了怎样手脚的矿工。“不知道使用怎样邪恶的方法,蛇人们控制了一种被称作紫虫的巨型生物,他们蛮横的在地下开凿管道,一点也不珍惜那些珍贵的宝藏和漂亮的岩石!”巴伦德说道:“有了这样的帮凶,凡是没有防备脚下的人都笼罩在巨大的危险中。你们的城市将不会安全,你们的房屋将不会安全,你们也将得不到安全。”他看着另外几队矮人,那些都是他的好朋友或者远房兄弟,巴伦德攥紧拳头说道:“我们不应该让他们玷污珍贵的大地,那里是我们的家园。他们在那里能找到的唯一东西,只应该是他们自己的坟墓!” “是的!你说得没错!”贡恩的矮人站了起来,还有灰石山脉、安拉索冈的高矮人也站了起来,他们用拳头咚咚地敲打着自己的胸口,支持巴伦德的讲话。 “但是你们将用什么样的武器来对付他们呢?”海萨斯地弥亚公爵捏着自己的细长胡须,冷冰冰的说道:“那些蛇人的皮肤纵然坚硬,但是抗不住千斤举槌地敲打,不过那些怪兽呢?那些高大的像是山峰一样的巨人,脚印就可以攻陷我的城堡;还有那些环绕着毒烟的犀牛,它们轻易可以将血肉变成石头;更不要说那些在天空飞行的三头兽,闪电火焰和寒冰同时向你袭来。矮人朋友,我并没有否认你们的决心和勇气,但是仅仅靠嘴上所说的,并不能取得胜利。” “我们需要武器,还有盔甲!”伊姆的商人领袖古德叹了一口气。“我们长时间都把精力花到贩卖这些珍贵的魔法装备上面,虽然心里很清楚他们地神奇之处,但是却在金钱的诱惑下将他们全部出售。伊姆本身并没有制造魔法装备的能力,万一挡在我们北方的神圣帕特倒下了,我们就只能用普通的刀剑和拳头去面对那些强悍的敌人。” “神圣帕特不会倒下的。”维斯林站起身来说到:“我和我的兄弟们不会放弃哪怕更多的一寸土地。除非太阳永远消失。而良知也一同泯灭。” “声音永远填不饱肚子。”海萨斯地弥亚站到了场地中央,看着维斯林,然后说道:“我们需要能够抓在手里实实在在的东西。如果神圣帕特愿意,我们可以派精锐的部队帮助你们战斗,但是前提是他们要装备着神圣帕特援助的魔法武器,而且……” 库伯特站起身来,站到了维斯林的前面,双手合十然后对海萨斯的领导者说:“我们非常感谢你的好意,但是圣骑士们现在使用的武器都是经过光明神牧师祝福的,如果不是虔诚的信徒,那些东西拿在手中如同废铁。我非常遗憾,但是也只能谢绝你的好意。” “那么,能够用举国之力提供装备的。就只有矮人和精灵族了。”弥亚看了看巴伦德的体型,然后摇了摇头:“即使能够从矮人那里得到帮助,也只能等他们制造新的产品了,我们并没有那么多矮人体型的战士。”他转向精灵女王赫恩凡睿,然后说道:“女王陛下,希望你能够展示出真正的宽宏与慷慨。” 一下子,伊姆、海萨斯、南方的四大领主还有塔伦安的代表都静下声来,看着精灵女王。 赫恩凡睿一直在倾听这些人的交谈,她并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在微笑。精灵女王从座位上站起来。轻轻解下自己的项链,那是一串闪烁着星光的水晶宝石,她说道:“这是一个魔法项链,能够使人避开火焰和严寒。它如钻石般晶莹,又如皎月般纯净。现在,弥亚先生,请伸出手来接过这件宝物。” 海萨斯的公爵不敢相信地伸出自己的手,直到一阵冰凉的感觉从掌心传来,他才确信这件女王的宝物到了自己的手中。 不过还没等到他定睛观看,项链上的闪光立刻暗淡下去,它变成了一条普通的装饰品。 “只有精灵的血脉才能够使用精灵的武器,而精灵的呼唤才能够令它们熠熠生辉。”精灵女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缓缓地解释道:“我们精灵有自己的传承,灵巧的双手可以制造神奇的魔物。这是神明的恩赐,始于精灵,仅于精灵。即使不是一名法师,我们也能够制造奇迹,但这样的力量不可能在别人的身上重现。我们的确也有能够适用于其他生灵地东西,但那些和法师们的造物没什么不同。” 弥亚公爵看着手里的项链,翻来覆去也找不到任何“机关”。而他也感受不到这东西和普通的手饰有任何区别。如果是在其它的情况下,他肯定会怀疑这是不是一个骗局,但是在精灵女王面前,这样的猜疑都是一种亵渎。他点点头,恭敬的将项链还回到女王的手上,退回到自己地座位上。 “这么说,我们能够依靠的就只有法师协会了?”一个年轻的领主站起身来,桀骜不驯的眉毛上写满了自傲,他大踏步走到了演讲台前,努力展现着自己年轻的魅力。或许在其它地方,他的这种举动能够引起一阵女性兴奋的尖叫,但是现在,除了表达出浮躁外,没有任何用处。“法师先生们,我很敬畏你们的成就,但是既然你们还是这个世界的一员,就不应该独享那些历史的宝藏!我会为你们的付出提供合理的报酬。” 法师有的时候就像是巨龙,你可以和他商讨“租借”某些东西,但是想花钱买,那本身就是一种侮辱与挑衅。大法师阿姆比特连眉头都没有抬,仍旧一个闭目养神的表情。他注意了矮人们地演讲,听到了海萨斯和伊姆的声音,然后将这个领主嗓子里发出的振动完全忽略。 “法师,又是法师。”海萨斯的弥亚看着脑袋上满是“花纹”的大法师就没什么好心情。他很清楚在这里发怒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事情。但是仍然有话要说:“法师曾经带来世界的毁灭,而这样的威胁仍旧存在,海萨斯仍旧不欢迎法师。” 阿姆比特站起身来,但是他没有走向发言台,将那个地方让给了无知的年轻领主,他先向精灵女王致意,然后说道:“我听到了弥亚公爵的言论,这样地话和过去本就没什么不同,而我铭记于心。我们法师曾经的名声,已经成为了历史,而那一代先辈早已被尘土掩没。虽然我不能要求大家立刻将那些故事遗忘,但毕竟现在法师协会不是你们的敌人。 “这样的话非常公允。阿姆比特先生。”精灵女王赞许道:“请问你们对于现在的情势有什么睿智的解决方案吗?” “法师协会不仅仅是在寻找解决的办法,而是已经开始行动了。学徒们不眠不休,正在魔法装备上耗费着他们得来不易的魔力。协会曾经出售过一批装备,但是今后只能满足那些迫切需要的人,而不是无限制地出售了。我们并不是万能的,没法一下子完成那么多的工作。”阿姆比特的消息至少能够让很多人露出了笑容,他们仿佛都已经拿到了那些锋利的刀剑,同时忘记了自己将要付出的巨大代价。 “除此之外,我们也早已开始了行动。”大法师接下来的消息是以前从未有人提起过的:“早在你们还没有引起警觉的时候。法师协会就已经开始着手对抗那些来历不明的蛇人。而且我们也的确与他们进行了针锋相对的斗争。许多宝贵的生命就此消失,而且不要忘记,成为一个法师本来就是艰难的事情,所以这些损失绝对是不可估量的。” 阿姆比特身边的那个蒙面者站了起来,来到了大法师的身后。看得出来,他在轻轻地颤抖,似乎非常激动。 “我们非常感谢法师们所做出的努力,并且真心的表达感激和惋惜。”精灵女王说道 “哦,谢谢你,陛下。”阿姆比特的眼睛里面闪着异样的光芒,林奇不由自主地向赫恩凡睿靠近了些。法师的直觉告诉林奇,大法师的这种表现绝对不同寻常。 “女王陛下,法师协会在与蛇人的战斗中结识了一个盟友,她们同样受到了那群入侵者的伤害。我想,在这样一个会议上,应该将她也带来。请允许我介绍身边的这个同伴。” 灰色的斗篷被一下子掀开,那个蒙面者最终露出了自己的面庞。精灵女王猛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来客。不论是矮人还是圣骑士,也都是同样的表情。摩根的手都已经将藏在衣服下面的锤子掏了出来,一对小眼睛瞄着那个人长着银白色头发的脑袋。 林奇向前踏了一步,看着灰色斗篷下掩盖的黑暗。这个人他以前见过,而且曾经打过一阵交道。在所有的访客中,最不可能出现的就是林奇面前的这个人了,而她却偏偏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布里沙?怎么可能?”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八 会议(四)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八会议(四) 一名黑暗精灵出现在了精灵的圣地希瑟,这绝对称得上是近千年来最具有轰动性的新闻。虽然精灵女王强忍着怒气,不断提醒自己现在并不是解决种族恩怨的时候,但是她那瞪视的眼光仍旧散发着强大的压力,将木制的演讲台完全碾碎。 或者在任何其他场合,布里沙这身黑色的皮肤都会给她带来必死的厄运,只有在这种最公开最正式的场合下,她才有活命的可能。 “卓尔!你认为在这里,你可以获得那个流着毒液的蜘蛛所提供的庇护吗?”精灵女王的手指紧紧地攥着坐椅的扶手,不断有木块碎裂的声音传来:“你竟敢来到这个圣地,亵渎这里的纯洁!” “不论怎么说,我们也是从这里离开的精灵一支。”布里沙似乎毫不在意,她身上戴着各种防护魔法道具,这些令她可以自由在太阳下面活动。不过林奇估计了一下那些魔法道具的力量,应该还不足以支持黑暗精灵在这里嚣张的气势,她必然还有其他的依仗。布里沙接着说道:“不管过去有什么样的恩怨,我们之间还有成千上万年的时间可以解决那些事情。现在最关键的,就是那些臭蛇。” “你们比那些蛇更加狠毒,他们的卑鄙不及你们的万分之一。”精灵女王说道:“纵然精灵全族都从世界上消失,我也不会和黑暗精灵打任何交道!立刻从阳光照耀的地方离开!” “但是,你们精灵有胆量进入地下去面对那些蛇人吗?”布里沙从她的胸口掏出一份小卷轴,展现在众人面前:“这是蛇人现在已经贯通的地下通道。我想,矮人和所有北方的掌权者们都会对这个很感兴趣的。” “从你嘴里出现矮人这个词,就是对我们的贡恩神最大的侮辱!”贡恩的矮人王欧林站起身来,挥舞着拳头:“你们这些地下的蛇蝎,为什么不将自己咬死!” “好了好了,我不是来这里要求你们为卓尔精灵做什么。我不要你们的土地,也不要你们的金钱和奴隶,我只是来履行我和法师协会的协议。”布里沙傲然站在群情激愤的众人中间,她的那只假手散发出黑色的冷冷寒意。“另外,还有一些你们并不知道,但是非常重要的信息——” “不!我们不要听你恶毒的言辞!”维斯林的手摸向腰间的佩剑,却突然想起来在进入这个地方之前,就已经将武器暂时交给精灵托管,他跨前一步,身上的盔甲发出哐当的响声:“我不想听!” “不想听!”“滚出这里!”之类的话如同龙卷风一样,一下子将布里沙包围。就连北方的那个救世主都站起来加入了这个讨伐的行列。麦肯骑士和精灵女王都看着这个卓尔精灵。思考着对策。 “我想听听。”突然间,所有的声音都被压了下去,场面立刻安静下来,林奇用法术将所有的噪杂驱赶,只留下他的声音清晰传来。“我想听一下,你到底要说些什么。” 布里沙哈哈地笑了起来,看着面前的精灵,说道:“一个精灵竟然要听我地话,哈哈,还有比这个更令我开心的事情吗?如果这次会议进入史书,后人会怎么看这一情景呢?” 林奇变成的精灵突然用地道的卓尔语言说道:“布里沙,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我过去亲手杀死过一个主母,也能做第二次,你认为这里真会有人救你吗?”法师目光看着布里沙身边的阿姆比特,一丝犹豫和动摇都没有,他知道,法师协会的最高层人员都是比黑暗精灵还要高傲的存在,阿姆比特用全部力量去保护一名卓尔,这样的可能性实在太低。 卓尔主母看着林奇所变化的精灵,她的红色眼睛一闪一闪,尖锐的光芒中带着刺痛的感觉。她端详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认识你吗?” “这点并不重要,黑暗精灵的第一主母。”林奇说道:“既然你到现在,还没有用‘爬虫’‘烂泥’和‘低贱的地表腐虫’来称呼在座的各位,那么我就给你这次说话的机会。现在,我想知道从你的嘴里能够弹出什么样的词句!” “我一定认识你,很可能当时的你是另一种相貌。”布里沙看了看沉默中的精灵女王,并没有从她的嘴里再次听到“离开这里”之类地话,只好叹了一口气:“看来,你们这些地表上的生物,都被这个精灵的好奇心拯救,因为如果没有人愿意听我所说的这些话,我就自然不用将这些秘密告诉你们。” “我想听,是因为你不可能趁这个时候对我下那些恶毒的诅咒。”林奇回答道:“我会注意你的!” “哼!”布里沙瞪了一眼林奇,然后像是在背诵历史书一样,机械地说出了下面的话:“那些蛇人听从一个叫做大蛇的人类的话,不过那个家伙应该不知是个普通的人类。根据我的经验来说。他应该具有准神以上的实力。在这里,精灵女王以及来自帕特的牧师和圣骑士都很清楚,凡是具有神力的存在,都不可能在凡间漫步,除了两种情况之外。” “一千年前被法师们送天空中拉下来的神以及诞生在凡间的神。 ”阿姆比特补充道:“我想,大蛇蝶辉能属于后者。” 林奇听了之后,却有其他的想法,因为除了这两个可能性之外,他还知道第三条路,那就是侏儒们曾经努力试验过的传送阵,那个东西具有穿透凡间所有防护进行空间传送的能力,而且根本无法控制到底会把什么东西拉扯进来,大蛇很有可能就是在一次失败的实验中发现了通到安瑞尔世界的时空裂缝。 “你是在说,我们对付的是一个神?”巴伦德愣了一下,然后对阿姆比特说道:“这不是在拿我们开心吧,法师先生?” “过去他可能不是一个完整的神,凡人仍旧可以伤害到他,但是现在,他越来越强大了。”布里沙说道:“第一次我见到他的时候,我们的实力在伯仲之间,如果不是可以借助他的帮助,成为拉特瑞斯的第一主母,我一早就会将他撕成粉末,但是上一次见他。已经能够感觉力量的变化,如果不借助伟大蜘蛛女神的直接帮助,我恐怕自己的能力并不能将他击退。” 听到蜘蛛女神的名字时,赫恩凡睿的脸色非常难看,她在座位上换了一个姿势,压抑着心中的不耐烦。 “没有神的身体,不能容纳神的力量。”阿姆比特说道:“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年法师想要将自己变成神,却失败的原因。 尽管力量上已经超越了那些高高在上地存在,但是仍旧只能击败他们,而不能取代他们。很多的神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囚禁,被禁锢,强行使他们进入沉睡。” “任何人都无法通过击败一个神来获得他的力量,除非他本身就是一个神。”布里沙脸上也挂上了一丝担忧,她说道:“而这个叫做大蛇的家伙,刚好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他拥有神的身体,也活在其他神无法到达的凡间。” 林奇和精灵女王突然对视一眼,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已经死亡的预言之神,那些败在大奥术师手上的古神,实力早已经大打折扣,虽然凡人无法杀死他们。但是另一个神可以——哪怕他只是个准神。 “难道大蛇在屠杀那些被囚禁的古神,从而吸取他们的力量?”林奇问了一句,他只需要看看大法师和卓尔主母地表情就知道了答案。想到这里,他不禁将视线投向了麦肯,那个在他体内自称是光明神帕特的家伙,会不会就是被大蛇所击败的神灵之一? 如果,大蛇拥有了光明神的力量,那么作为强大的主神之一,他已经不可战胜,不过换个方向一想,如果大蛇完全胜利了,那么麦肯身上现在的力量又是从哪里来的? “好吧,好吧,你们所说的这些东西已经令我头昏脑胀。”伊姆的领袖古德站起来说道:“我是个商人,追求最现实的东西,直接说好了,对于这个家伙,我们应该怎么办?” “阻止他继续通过这样的方法获得力量。”阿姆比特的这句话引来了麦肯轻轻的嗤声,圣骑士似乎对这样的办法很有意见,大法师接着说道:“法师协会知道所有那些被囚禁的古神的位置,现在已经将他们逐个转移,不过,仍然有几个神已经被他消灭。” “原来法师们也有考虑不周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们算无遗策呢。海萨斯的弥亚公爵评论道。 “这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赫恩凡睿终于开口了,她说道:“如果不能同时阻挡他的军队和他本身,单方面的胜利和失败没有区别,法师们对于解决一个神有没有自己的办法?” “我们会想办法的。”阿姆比特不可能在这个地方将法师协会最核心的秘密公之于众,不过他接下来说道:“但是,还有一个最令人担心的地方,陨落在世间的所有神当中,只有一个没有在法师的掌控之中,或者说谁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他拥有所有这些古神中最强大的力量,那就是魔法之神。” “如果被那个家伙找到了魔法之神的残骸,那么不论是白皮肤的还是黑皮肤,都会变成蜥蜴的粪便。”布里沙哼了一声:“不知道你们怎么想,我可不接受那样的命运!” “在这点上,我有同样的感觉。”赫恩凡睿难得赞同黑暗精灵的话,实际上,她现在已经明白了为什么卓尔的主母会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来到地面,因为她的蜘蛛女神也很有可能成为大蛇的目标,除了几个种族的保护神根本无人知道他们的位置外,其他所有的神灵都会感到威胁,因为大蛇能在凡间活动,这是其他神无法触及的区域,他们根本拿这个家伙毫无办法。 “既然这样,干吗不将那个大蛇找出来,杀掉,将他的肠子抽出来切碎?”摩根站起来说道:“我就不信,没人敢站出来去做这件事情,反正我红胡子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勇气可嘉,但是头脑太简单了!”阿姆比特说道:“如果真有办法将那些神杀掉,你以为古代的大奥术师都在干什么?现在最好的情况,就是将那个家伙从凡间驱离,这样自然会有另外的神照顾他的。” 林奇张了张嘴。将想要说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他有些悲观的想到,那个大蛇拥有了预言之神的全部力量,会不会已经知道了魔法神残骸的下落,早已经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还在等什么?他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征服整个大陆,蛇人何必还要做如此多的准备? 唯一的解释,就是预言的力量也找不到魔法神的下落,他不由想起了魔法本源和魔法网络这两件东西,或者可以从研究两者之间的关联与转换部分,从而找到魔法神的蛛丝马迹。 布里沙很满意自己在众人当中引起的效果,看着他们一筹莫展的样子,也算是在目前情况下唯一的享受,她接着说道:“除了关于他们首领的信息外,蛇人现在拥有了一种强大的兵器。在神圣帕特的地下,我的一个姐妹报告说,他们已经制造了不少一种叫做铁元素的东西。” 说完,她拿出一块金属的碎片,仍在众人面前,阿姆比特双眼一直盯着那块碎片,似乎很想将它占为己有,卓尔精灵说道:“这并不是魔像的残骸,这是一种能够更加大量而快速生产的东西。现在,我所要说的话都讲完了。”布里沙看着大法师阿姆比特,然后说道:“现在,是到了你们法师完成承诺的时候了。” 大法师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布里沙从地上捡起那件灰色长袍,重新穿戴在身上。 “今天似乎是悲观的一天,坏消息接踵而至。”海萨斯的弥亚公爵说道:“现在,诸位有什么东西能够让我们的心可以振奋些?谁来点燃黑暗中的篝火?” “篝火已经点燃,就在北方的冻原上。”麦肯骑士站起来,那个叫做巴卡力斯的年轻人也站了起来:“我们将在蛇人的背后展开致命的攻击,拖住他们的脚步,让他们首尾难顾!” “我很欣赏你地勇气,但是你现在完全是在孤军奋战。”巴伦德说道:“你能坚持多久?一年还是两年?北方的冻原完全在蛇人控制区的后面,我们根本没法为你伸出援手!” “这一点请不用担心。”麦肯用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说能守住,便是可以!” 精灵女王微微顿首,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和柔美,安抚着众人担忧的心绪:“很高兴看到有如此坚强的斗士,如果有什么地方能够帮得上忙,请尽管开口。”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金属碎片,然后说道:“另外,在座地各位也不需过分担心,我们并不是大陆上唯一对此有警觉的人物。在会议开始之前,我已和众龙之王巴哈姆特进行了商谈,在必要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呼唤他们的帮助。” “但是这样的帮助从来就不便宜!”伊姆的商人说道:“女王陛下,请问你许诺了什么?我们并不是要怪罪,而是想能不能共同分担一些。没有投资,是不会有回报的。” “这一点请大家不用担心,我允诺他们的是,一具神的尸体,他们会撕裂那个叫做大蛇的神。”赫恩凡睿淡淡地说。 “一定没这么简单”林奇心中想到,这其中肯定还有隐情,否则精灵女王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她不可能拿着敌人的东西,去和那些巨龙谈判。巴哈姆特一直贪婪成性,趴在自己的黄金洞穴中数着天下的财富。赫恩凡睿去找它,肯定冒了巨大的风险,只要巨龙参战,即使最终获胜,也必然会让精灵们损失惨重。 只有一种办法可以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那就是用压倒性的力量消灭那群蛇人,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这就需要大量的兵力。世界上,只有士兵是不可能凭空蹦出来的。 林奇已经决定了自己的下一站,他要回到侏儒的城市,首先要打开整个空间的桎梏,不能让传送的力量仅为大蛇所独享。到了最后的时刻,他可以呼唤血战中的魔鬼大军。蛇人再多,于百万的地狱魔鬼的面前,也只能是一片小小的浪花。 希望那样做的代价,会小于贪婪的巴哈姆特对于精灵们的索取。林奇看着精灵女王,心里想着:“如果要堕入地狱,那还是我去吧。对于那里,我比较熟悉……” 精灵女王命令卫兵们拿来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安瑞尔大陆上所有的国家。他们开始共享自己知道的情况,将蛇人的分布和现在仍可以坚守的地方全都标示出来。阿姆比特展开了黑暗精灵的地下图,将这个和矮人们所掌握的地图结合起来。 这样,所有的将军们都对目前的态势有了清晰的认识,蛇人的确占据了优势,他们的兵力紧密,几乎毫无破绽。但是只要他们一展开进攻,就必然会露出破绽。大家看着面前的地图,都在思考着蛇人的最终破绽将会在哪里出现。 “至少目前就是这样了。”赫恩凡睿说道:“即使目前的确险阻重重,我们也必须走上这条抗争的道路,只有更多的力量或是智慧,才可以帮助我们度过难关。这次的战争,不论是弱者还是强者,都要为自己的生命搏斗。但这不就是天地万物之理吗?我们曾经共同在这个世界,与各种艰难困苦战斗,并且屹立到今天!而在我们面前的,又将是一次考验。各族的朋友们,你们谁愿意从这个联盟中离开?” 没有任何人回答。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九 会议(终)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九会议(终) 在这一次的会议上,至少所有的与会者都认清了一个事实:没有任何人能够单独阻挡蛇人前进的脚步,这并不单是某几个国家的问题,而是整个联盟所要面对的挑战。 说到联盟,一般人都将这次会议中所结成的联盟称为精灵联盟。不过摩根恐怕有自己的意见,他觉得叫做“杀蛇联盟”会更加贴切,更加生动——也幸好没人赞同他的这个提议。几个国家的代表决定在某种程度上统一调配物资,并且相互支援,而最令人出乎意料的,就是麦肯骑士的北方军团,竟然是所有部分中收成最高的,他们的粮食堆满了谷仓。这也难怪他们有信心能够长期抵挡蛇人的攻势。 除了要减缓敌人的脚步,如何降低大蛇本身所造成的危害也是刻不容缓的。所有人都认为,现在大蛇正在寻找那些古神的残骸,而正是这样的行动拖慢了邪恶一方的脚步,现在联盟需要做的,就是将这种延误不断加深。精灵和魔法师们将会派出自己的搜索队,从天空和海上查找那些历史的遗迹。如果真的能够发现魔法神的残骸,就一定不能让大蛇先得到。 “我们必须要将那残骸消灭掉。”精灵女王说道:“毁灭黑球能够帮助我们做到那一点。” 当然,法师协会和麦肯骑士都有自己的想法,他们在听到这个消息开始,就已经在思考一具大神的尸体到底能够带来怎样的利益。 或者众人在来的时候,并没有引起蛇人的重视,而当他们离开的时候,蛇人恶毒的眼线肯定会尾随在那些人的身后。精灵女王花了很长时间,派出许多斥侯,用来确定一路上的危险情况。同时,她也派出了不少精灵卫队护送,用了一个多月才把所有地客人陆续送走。 当然,林奇和巴伦德这一支矮人,一直留到最后。由于人口实在太少,巴伦德在他矮人兄弟们的劝说下,终于放弃了直接参战的念头。他们将和精灵一起,研究如何大规模的生产人类可以使用的魔法装备。两个精通手艺的种族联合起来,共同分享自己的经验和技术,在希瑟的湖泊旁边彻夜忙碌。 林奇在精灵女王地首肯下,进入精灵族的大图书馆,于书海中寻找问题的答案。他不断翻阅各种古代的地图,那些现在已经消失的山脉和海洋是他的指引;在一些零散的书信中,如果有只字片语提到魔法神,也会被他的双眼发现出来。洞察之眼最根本的用途,就是在浩瀚的书海中找到持有者所需地资料,他无视一切用来隐藏信息的魔法防护,纵然最隐秘的角落也都不可能逃脱它的监视。 匆匆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秋天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寒冷的冬季已经磨好了它锋利的爪牙,准备扑向这一片多灾多难的世界。虽然在全知高塔的元素防护下,季节的变化微弱的忽略不计。但是当最后一片红叶落地的时刻,大家还是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这天,林奇拿着一张泛黄的书页,快步走向了精灵女王的宫殿。他没等卫兵们通报,就掀开门帘进去了。在洞察之眼的帮助下,他能够清晰的知道赫恩凡睿目前的状态,绝不会造成唐突的情况。 “哦,我年轻的朋友,看上去你风尘仆仆,但是眉宇间全都是欢乐和欣喜。”精灵女王说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是的,我找到了一条线索,这也可能是所有的史书中唯一留下的线索。”林奇刚要将卷轴交给精灵女王,却被她谢绝了。 赫恩凡睿说道:“如果你已经将它记在脑子里了。就将这个卷轴销毁掉。记住,知道这个情况的人越少越好。” 林奇愣了愣,伸出去的手停滞在半空中。然后,在一团银色的光芒中,卷轴化成了飞灰。林奇向女王致敬,说道:“只需要几天的准备时间,我就要上路了,希望这一次,我们能够赶在敌人的脚步前面。” “但是那样。就会让你直接面对那个叫做大蛇的家伙。”精灵女王说道:“你真的有足够的信心迎接这样艰巨的挑战吗?” “没有又如何?”林奇呵呵笑着:“纵然我不是他的对手,他也不可能将我杀死。作为一个法师,我有很多保护自己的手段。”他看着精灵女王担忧的眼神,又说道:“请您放心好了,即使是地狱的火焰也不能伤害我分毫。” “那就好,听到你能这样说,我很开心。”赫恩凡睿缓缓地叹道。 林奇反倒皱紧了眉头,他想了想之后说道:“女王陛下,我知道这样的说法非常冒昧。你经历的寒暑,多过天上的星辰,而我还只是一个在海边数着沙粒的小孩,您完全称得上是一切生灵的老师,但是我现在却想称呼你为朋友,不要去管它精灵女王之类的头衔,作为一个朋友,请问,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林奇,谢谢你。”赫恩凡睿微笑道:“你放心好了,我清楚目前的状况。不可否认,这是一场危机,它可能像是海啸一样,瞬间摧垮时间的一切;也可能像是一场瘟疫,慢慢折磨,熄灭每一个生命之火。我只是在担心在这场苦难中的人们,所以心情有些不是很好。” 林奇并没有在追问什么,因为他知道,即使有无比的重担压下来,精灵女王也会一个人承担。林奇撤去了一直加在身上的变形术,他用自己的本来面貌看着精灵女王,然后缓缓得垂下了头:“女王陛下,从你睿智的双眼中,能不能看到希望?” 赫恩凡睿微笑着回答林奇:“或许本就没有什么希望,我只能看到一个个正在努力的灵魂。” “那我一切都明白了,女王陛下。”林奇凭空将自己的威力法杖召唤到手中,向赫恩凡睿行了一个告别礼:“请允许我告退,女王陛下,现在已经刻不容缓了。 “那么,愿精灵、人类以及所有热爱和平的人,都将祝福赐予你。”精灵女王站起来说道。 林奇首先的第一站,就是侏儒的洞穴,他一方面要调查那个传送仪的全部秘密。另一方面希望能够将那个东西完全修好。记载中魔法神的遗体,在整个大陆最南面的沼泽中,那里全是原始地丛林,万里没有人烟。虽然全知高塔能够将林奇带到任何地方,但是它实在是过于显眼;另一方面,它的飞行速度也远远不如传送法术来得迅速。如果能够明白侏儒那种不借助魔法就可以传送的仪器,就可以避开大蛇的传送禁锢,大大加快他们前进的速度。 但是前往侏儒洞穴的人选却迟迟没有决定,按照林奇的想法,最好是他一个人前往,那样将是最快的方式,但是好像没有人支持他地这个决定。泽丽法直接将准备好的行装放到了林奇的面前,摩根拿着巨大的锤头堵着房间的出口,小天使索卡倒是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狠狠地拽着林奇的衣服,眼泪汪汪死活不肯松手。 无奈,只好将所有人一同带上。巴伦德将精灵制作好的第一批武器和盔甲顺路搬上了全知高塔,这也是送往伊姆的首批产品,另外还有不少珍贵的植物移栽到飞行城市的花园里,同时还有大量的食物,精灵们似乎只需要太阳和水就可以生存。他们经年累月,囤积了许多不会腐败的粮食。 那是接近十二月底的一个冰冷、灰白的日子,多灾多难的一年终于就要结束,但是明年可能更加严酷。寒冷的风扫过光秃秃的树干,穿越了希瑟那白色的树林。几朵残破的云彩在天空中翻滚著,显得又低又暗。太阳在这个时候,早已经懒得散发自己的能量,虽没有下雪,但是冰冷已经渗入每个人的骨髓。 全知高塔悄悄地开始移动,并没有引起任何精灵的注意。在他们看来,这又是一片被东风吹散的可怜云朵。不过精灵女王一直站在露台上,目送着林奇的离开。她似乎有很多地话要说,但是却一直保持沉默。 大德鲁伊诺斯塔走进了房间,默默站在精灵女王的身后,手中拿着一封信,等到赫恩凡睿回过头来问了一句“有什么事情?”之后,大德鲁伊才鞠躬并递上了那封信。 “很抱歉,我提前看了里面的内容。”诺斯塔说道:“伊林瑞已经离开了,她跟着那个叫做林奇的法师一同离开了精灵王国。” 信纸轻轻地从女王的手间滑落,她将视线又重新投向窗外,然后轻轻地说:“我知道了。” 林奇还不知道伊林瑞偷偷跟上来的消息,他正在魔法实验室里面制作各种卷轴。如果说过去他所要面对的对手是一些奇特的怪兽,那么现在他有可能面对的就是敌人的千军万马。虽然一个法师无论如何都不应当将自己置身于这样的战斗中,但是在血战中学习到的经验、以及从那个黑袍法师身上看到的法术运用,都让他对这样的战斗形式有了全新的认识。在现有的魔法中,即使是最高级的法术,也不能对庞大的战场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所以他现在正在思考更加有效的法术,将其它的所有人关到了实验室的外面,谁也不准进去打扰。这引起了索卡小小的抱怨,她站在泽丽法的身边,撅着嘴说到:“虽然同意了一起去找侏儒,但是看上去和单独行动没什么区别——整天也看不到他的影子啊!” “不过,这样不是正好圆了你的心愿,除了他没人会阻止你去储藏室偷吃精灵的糖果。”泽丽法摸着索卡的脑袋,仿佛她还是那个小家伙。“不过,我会帮助你将那些额外补充的能量消耗掉。”黑暗精灵抽出了自己的剑,然后说道:“这次,你就要小心点了……” 索卡一面快速向后退,一面大声向摩根叔叔以及诺顿呼救,只要被泽丽法近身,小天使还从来没有赢过。不过这个时候,诺顿在专心的控制高塔的前进方向,而摩根在熔炼炉旁边努力敲打,制造足以使自己骄傲的武器。白色的老唬在一旁打着呵欠,它知道自己帮不上任何忙。 一个黑点解了索卡的围,小天使赶紧用手指着天边,说道:“泽丽法姐姐,停手!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他们被一片无风的寂静所包围,头上是一片清朗的天空,太阳也悄无声息的渐渐往西方走。虽然视线很好,但是泽丽法用尽全力,才发现在北方出现了一个黑点,渐渐变大,如同烟雾一般地被吹向南方。 “不论怎样,那个东西的飞行能力真的好差,歪歪扭扭的。”天使索卡的眼力自然要高于泽丽法,即使黑暗精灵也具有一半的天使血统。但是马上,索卡就紧张地从背后抽出了弓箭,对泽丽法说道:“有东西在后面追它!看上去很危险的样子!” “具体是什么,索卡,你给我描述一下。”泽丽法说道:“最好是不要卷进任何麻烦事里面。” 索卡看了一会儿,然后说道:“飞得歪歪扭扭的那个,好像是个人类骑在一头四条腿地鹰背上,他一身都是银白色的,闪闪发光。后面是三个三头的怪物,在朝他喷着闪电。”小天使拉拉她姐姐的手,说道:“林奇哥哥不是说,长着三个头的飞行怪兽。是敌人吗?” “我们不是圣人。没必要为他人的生死负责。还是……”泽丽法本想让诺顿打开飞行高塔的元素防护,不放任何外者进入。但是当她看到索卡的双眼时,血液中属于曦天使的一部分占了上风。她不忍让自己的妹妹难过。于是说道:“好吧,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去看看林奇是不是已经出来了。你自己要小心。” “好地,姐姐你就放心吧!”索卡垫起脚尖,在泽丽法地脸上亲了一下,立刻展开翅膀飞到距离那个空骑士最近的平台上,将自己手里的弓拉到最满。今天是一个没风的天气,索卡有信心将自己的箭射到比平时更远的地方。 一道金光消失在红色的天际,然后才是一声巨大的爆炸。索卡的武器能够射出超越声音速度的箭矢,不过相应的反冲力也只有像天使一样坚韧的生物才受得了。索卡连退了两步,然后迫不及待地将手搭在自己额头上,察看是否命中。 那个骑士正坐在狮鹫上,忍着剧烈的伤痛,挣扎着躲避身后奇美拉地追击,他的坐骑也带着伤,痛苦的鸣叫着。骑士知道这样逃下去迟早要被追上,他现在只祈求能够在那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躲避地。 一阵劲风从他的身边吹过,虚弱的狮鹫向侧面一歪,差点将骑手甩落下去。他向四周望去,只看到天边有一片黑影,不像是云彩,但是飘浮在空中(以人类的视力,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身后一声痛苦的鸣叫引起了他地注意:奇美拉的一只头,被金色的箭刺穿了一个大洞,只能软软的从脖子上垂落。顿时,三个追击者立刻相互拉开了距离,紧张得朝四周张望。 “哦!我太厉害了!”索卡欢呼着蹦了起来,刚刚的一箭绝对超过她的最高射程记录。小天使又从背后拿出一只精金箭,小心翼翼地搭在弓上,并且喃喃自语:“听话,小箭箭,一定要打中哦!” 随着又一声爆炸,奇美拉的第二支脑袋被完全轰掉,仅剩的那只羊头,仓皇调转方向,赶紧离开了这片区域。 另外两支怪兽还没想清楚到底是继续追击还是立刻撤退,就被索卡的下两支箭各自洞穿了翅膀。在这样只能挨揍却不能还手的情况下,撤退是唯一的选择。奇美拉直到现在,根本不知道是谁在攻击它们。小天使完全在它们的视距之外,自由地发挥自己的优势。 奇美拉恨恨地朝狮鹫吐出了最后一口火焰,然后立刻转身远离。索卡倒不是想放它们走,而是摩根叔叔说过,她身上的精金箭是非常珍贵和稀有的,不要轻易使用。既然已经达到了驱赶那些怪物的目的,就可以不用再浪费了。 小天使攥着拳头,大声的呼喊:“快点加油飞过来,就差一点了。”她的心情如此焦急,以至于连飞过去帮忙的事情都忘记了。 狮鹫看到了希望,用尽自己最后力量朝那个空中的城市扑扇翅膀。它背上的骑士已经因为颠簸和失血过多而昏了过去,但是狮鹫天生就不会将自己背负的骑手扔下,所以尽管它的视线也被血色模糊,也从未停止前进的挣扎。 两个家伙砰的一声摔在了全知高塔坚硬的土地上,连着翻了好几个滚才停了下来。索卡跳过去,两道柔和的圣光从她的掌心照在狮鹫和骑士的身上。坐骑轻轻呜咽了一声,然后放心地看着它的骑手。而那个年轻人从治疗术中得到了力量,从死亡线上幸运地转了回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索卡纯洁的笑脸,以及她身后展开的洁白翅膀。 “天使,你是我的天使。”他说完这句话,然后又昏迷过去。 索卡嘟着嘴,似乎有些生气。“我才不是你的哩!”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十 转向 手机版 纯文字版 文章查询: 热门关键字: 作者: 分类: 第三章 新来的客人引起了所有居住在全知高塔中的人的注意,听到了平台上的撞击声之后,矮人们也停下了自己手边的工作。 魔像诺顿轻飘飘地飞来,他首先看见的就是奄奄一息的狮鹫。相比于那个骑士,这个可怜的动物更能引起他的同情。虽然狮鹫几次挣扎,但是魔像的八支钢铁触手仍然紧紧地抓住它,将它带到了软草铺成的休息室,并且随后带来了最新鲜的肉食。不过真正使狮鹫平静下来的,只是诺顿的一句话:“你放心吧,那个骑士有最好的牧师照顾。” 摩根被泽丽法叫了过来,因为黑暗精灵总觉得那名骑士的盔甲看上去比较眼熟。红胡子只瞧了一眼,就立刻认出了那名伤者的徽标。这是一名来自神圣帕特的准骑士,他肯定隶属于维斯林的手下。 “因为他们在那里,铁矿石非常紧缺,所以不可能给每个人都配备上最好的钢甲。”摩根解释道:“不过,他们也因此发明了这种链甲和鳞甲结合的方法。另外,在他肩膀上的标记也很能说明情况。不论怎么样,我觉得维斯林现在正处于危险之中。” “或者你说的是对的,但是现在只有林奇能够改变这座高塔的飞行方向。”泽丽法扫了一眼躺在病床上呻吟的伤患,冷冷地说道:“他能不能活下来,只能靠他自己了。不过,低贱的小虫总是拥有顽强的生命力。” “我看这个家伙应该是个传令兵。”摩根从骑士的盔甲下面摸索:“说不定能够找到他一路向南方跑的原因。” 矮人强壮的大手引起了病者痛苦的呻吟,但是他仍旧没有醒来。大胡子一点都没有注意自己造成的疼痛,因为他现在满脸都是兴奋的表情。“找到了!”他猛地抽出手来,一个蜡封的信纸被他紧紧抓在手里,上面地自己因为汗和血都有些模糊不清,但是信封的材料可以保证里面的内容不会受到影响。 “要不要打开来看?”摩根晃晃手中的东西,像是在炫耀一件战利品。 “或者维斯林在里面写了很多问候的话。” “那是不可能的,这封信又不是写给你的。”泽丽法看着摩根,说道:“或者是因为你的头发长到了下巴上。所以连你的脑子也掉到了肚子里?” “哼!”摩根的大胡子一抖一抖。他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外面的一声巨响吓得跳了起来。 “我就知道这个家伙身上带着霉运!”泽丽法拉着索卡快步向外面跑去,一出屋子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电击麻痹。空气在剧烈的震荡,每一丝风中都蕴含着巨大的能量,这里仿佛成了充满腐臭气味的地下矿道,只要轻轻的一个火花,就可以被彻底点燃。两个人停住了脚步,生怕剧烈的运动会引发连锁的震荡。 索卡地羽毛在静电的所用下都竖了起来,而她的头发似乎也有同样的趋势。小家伙奇怪地摸摸自己的脑袋。心想这是不是其他的人经常做这个动作的原因。 一阵浓烟从林奇实验室的方向冒了出来,魔法加固的大门已经被完全轰飞出去,只剩下焦黑的门框歪歪扭扭挂在墙上,死活不肯松手。一道柱状的闪电从门中激荡射出,闪亮着耀眼的光芒划过天际。由于太阳已经渐渐落山,这道光迹存在了很长时间才渐渐消散。整个全知高塔的元素屏障自己启动了,它感受到附近巨大地力量,用风暴将自己包裹起来。 泽丽法正在担心,是不是林奇出了什么差错。据说实验新的法术总是非常的危险,很多法师根本无法控制力量。最终被自己的力量反噬。丢掉了性命。在危险的时刻,人所想到的一般都是最坏的可能。不过法师摇摇晃晃的身影从断裂的门中走了出来,他一个劲地咳嗽。头发和脸都被熏黑。看上去,他似乎没有受任何的伤。 林奇看了看周围的惨状,也发现了正关切的注意他的众人。只用了两个咒语,他就驱散了附近的浓烟,并且消除了空气中残留的静电能量。泽丽法和索卡向他挥手,招呼林奇赶紧下来。等到法师一落地,就将骑士的事情说了一遍。 但是首先要问的,还是林奇本身刚刚在做什么。 林奇自从领悟了传奇法术和自创法术的威力后,一直想将自己带有爆炸效果的闪电力量发挥到极致。只有能够造成瞬间巨大杀伤,并且对敌人有强悍心理威慑的法术,才适合在战场上使用,而他的闪电正好同时具备这两者。 闪电风暴的研究很顺利,他已经能在空气中引发巨量的电能,并且控制它们严格按照一定的方式行动,从而能够避免伤害到自己人。不过他忘记了一点,就是所有的法术必须真正使用一次,才能说它被实验成功。当他想到这一点的时候,闪电风暴的力量几乎已经到了爆炸的极限。 幸亏他的力量足够强,在最后的瞬间停止了时间的流动,将闪电的力量远远抛到了高塔外面。虽然林奇一直尽力压抑这个传奇法术的效果,但是余波仍然在高塔上凿开了一个大洞。林奇将头发间的灰屑抖掉,然后就询问起那个信使的事情。 洞察之眼轻易穿透了外面的信封,那可以算得上是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保护层了,里面写的东西很少,但是却是最紧急的东西。五界山脉,维斯林坚守的堡垒的正在遭受最猛烈的进攻,蛇人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趁着精灵会议正在召开的时候,大蛇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坐等联盟间互相团结起来变得强大,他认为先发制人可以获得更大的优势,至少很多以后需要发动的进攻就可以省略了,只要将一些关键的地方攻下来,就可以严重震慑世界上所有抵抗者的信心。 但是另一方面,现在他的手上并没有达到计划中那样强的兵力,经过强化的蛇人卵,以及通过再生方式而培养的九头原蛇蜥,数量并没有达到他地预期。所以,他并没有力量进攻所有的要塞,只是对一些他认为最关键的地方发动了攻击。 很不幸,维斯林的五界山脉要塞,成了首当其冲的地方。这座城堡就坐落在两座不可攀援的高山中间,一道山谷从北方进入,经过数公里的上坡之后,就能看见用无数巨大岩石垒砌的城墙。这是古代矮人们所兴建地地方,但是历经时代的变迁,现在交由人类掌握。它控制着五界山脉最重要的交汇口,因为在城堡的背后,就是整片山脉最平坦的地方,也是海萨斯、伊姆、贡恩、南方领主国境线的交汇处。另一个方向,就是神圣帕特的平原,现在是蛇人大军的进攻路线。 来自地面的攻击,维斯林可以解决;来自两侧山峰的夹击,在他的预料之中,早已设下埋伏,也没有造成太大地损伤。但是蛇人们空中的进攻却严重打击了守军的士气。奇美拉和混沌巨鹏,他们组成的联合空军,将狮鹫联队完全压制,冲散。碾碎。 维斯林唯一的希望,就是精灵王国的风驹射手,也只有他们有足够的速度去驰援。他派出一队狮鹫传送这个讯息,最后的一个传令兵现在就倒在林奇的城堡上。 林奇将信放到一边。里面的言语虽然紧急,但是仍旧没有描述出战场上的情况。法师走到伤者的身边,冰凉的精金左手放到他的额头上,口中轻轻地念着咒语。他直接从对方的脑海中调出五界城堡的战斗景象,传令兵只是轻轻颤动了一下,就在强大的魔法面前交代了一切。 全知高塔哄的一声,从空中急速折了个方向,加快速度朝维斯林的方向赶去。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刚才的震动,而摩根关切地问道:“林奇,维斯林小伙出事了?” 法师看着好朋友的目光,然后说到:“你一直想要和蛇人杀上一回,现在他们给了你这个机会,我又怎么能阻拦你?”他在房间里看到了巴伦德:“尊敬地矮人王,战争已经开始了。” “哈!我还以为仍旧要无聊的等待下去!千万个石头在上,红胡子终于要大开杀戒了!”摩根跳了起来,喊道:“给我个机会,我要教导这些后辈们,什么叫做矮人真正的战技!” “这次咱们的敌人在空中,所以你那种脚踏实地的旋风战法并没有实际作用。”法师亲切的拍了拍摩根的肩膀,然后说到:“矮人兄弟们,我这里有一种武器的图纸,是关于空战投石机的。我想,只有矮人的双手才能将它们组装起来。” “时间来得及吗?”巴伦德问道。 “所以我需要矮人的力量。” “好吧,这也算是一种锻炼,好好活动一下我的身子骨。”摩根拉住林奇的法杖,然后说到:“我们的法师,我可是知道你有办法让我飞到天上。到时候无论如何,你要为我准备这个魔法!” “如果你这几天能够安下心来,那我就同意。”林奇点点头。 图纸很快就被找了出来,虽然已经非常陈旧,有很多的破损之处。但是矮人们只看了一会儿,就已经推算出来那些缺失的部分都指的是什么。唯一麻烦的就是材料,全知高塔上还没有参天的大树,如果用石头修建底座和支架,速度又慢,又过于沉重而不易使用。 这也只能靠林奇来解决,他的创物法则可以大规模的改变物体的性质,而现在他们库存最多的就是铁矿石。矮人们将那些准备用来打造盔甲的东西搬运出来,按照林奇的指示放在院子里。 当林奇的咒语接触到那些上好的铁块时,立刻发生了变化。几乎就在矮人们一眨眼的工夫,这些铁块吧潍升级成为轻盈的龙银。相比于秘银,这种东西更加的轻盈珊蟹然不能算得上非常坚硬,但是已经比原本需要的硬木好上很多了。 这样的举动几乎耗尽了林奇的体力,他满头大汗,借助威力法杖的支撑才勉强站立。泽丽法轻轻扶住他的身子,而索卡的治疗术也立刻照耀上去。法师对这天使轻轻摇头:“我只是有点累,没有受伤。泽丽法你扶我回实验室,接下来的几天,我需要好好休息,准备魔法。” 摩根轻轻摸着那些龙银,那副样子如同在爱抚自己的孩子。他轻轻拿起一块,发现这种东西果然如同传说中那样,像是羽毛般轻盈,绝对能够浮在水上。他大声招呼着自己的矮人兄弟:“你们还在等什么?到了我们大显身手的时刻!” 林奇坐在柔软的宽大座位上,泽丽法陪在他的身边。虽然黑暗精灵一直没说什么,但是她那种沉默中,包含的都是关切。林奇抬起头来,缓缓说道:“一天之中,连续使用传奇级别的法术力量。还是非常危险的,刚才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反正终有一天要试验这个极限。我至于要在这里睡一觉,就会没事了。” “我看着你,保证你是在休息,而不是忙碌某些法术实验。”泽丽法指着实验室损坏的大门,然后说到:“你现在不可能在把我关在门外,我一定要在这里。” 法师轻轻一抬手指,一道闪耀彩虹般地透明膜将大门堵住。他说道:“那扇木门并不是阻隔外界的力量,这个法术结界才是。我不会将你关到外面,而你也不用过分担心。”林奇闭上了眼睛:“如果我很着急,自然会先行飞到五界要塞。而不是将整个高塔开过去。你放心吧,时间还有一些,我会好好休息的。” 泽丽法什么也没说,走到林奇对面的一张长椅上,在黑暗中看着法师的面庞。 而这个时候,维斯林正在城墙的第一线进行着浴血的奋战,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蛇人的第几次攻击了,因为那帮家伙似乎不知疲倦,喊杀声日夜不停。开始,维斯林还能将战士分成三波,不停的轮换休息,以避免疲劳将他们击垮。但是随着伤亡人数的不断上升,现在已经有很多战士,根本没有下去休息地时间了。 “将重型弩全都对准蛇蜥!听我地命令,准备!”维斯林看着逐渐逼近的那种巨大多头怪物。心里充满了怒意,如果不能一次性将这种东西解决,它总是能够很快将伤口再生,然后过一会儿再上来,造成更大的损伤。等蛇蜥进入了有效地射程,维斯林高呼一声:“放!”手中的剑狠狠指向那个正在仰头大吼的怪物。 二十多根弩炮同时发威的力量,全部通过重型弩箭狠狠刺进蛇蜥的身体,巨大的怪兽在拥挤的蛇人阵线中,根本没有闪避腾挪的空间。它在这股冲击力下,立刻向后仰倒,沉重的身躯成了黑色的阴影,将它身下蛇人压成肉泥。一阵烟雾中,蛇蜥生生将入侵者的阵线砸出一片空白。 城墙上一点欢呼都没有,所有的士兵仍旧在紧张的为弩炮装填弹药,经过长时间的战斗,他们已经从最初的毛头小子,逐渐成长成为一个真正的士兵。倒下去的蛇蜥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如果不再追加一轮攻击,那怪物就会慢慢将身上的弩箭拔掉,然后重新恢复活力。所有的士兵都再次瞄准了那个大家伙,狠狠地拧紧搅弦,将自己地恨意融进弩箭中。 蛇人们猛扑上来,趁这个时候努力向城墙上攀爬。这群士兵,根本不需要借助任何梯子和运兵高塔,他们那蛇的躯体可以直接在垂直的平面上移动。他们粘到城墙上,速度一点都不减,直接向上“猛窜”。 唯一的办法,就是向下泼洒滚烫的热油,一方面可以将这群不畏死的蛇人烫伤烫死,也可以让他们无法抓牢这里岩石的缝隙,只能向下滚落。但是维斯林知道,城里库存的东西已经不多了,不仅仅是油,还有箭矢,现在也不能随便使用了。虽然在他的背后就是大陆上最重要的商道交汇处,但是自从失去了狮鹫联队的空中保护,那些运输的车队已经很多天都没能送来任何补给。 维斯林挥剑挡开几枚朝他射来的弩箭,这样的动作引动他肩膀的伤口,估计那里的皮肉又被扯开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骑士和牧师的神术,都没有很大的效果,伤员们恢复的情况也很不乐观。维斯林自诩,他从来没有任何不规范和亵渎教规的行动,为什么也几乎丧失了所有的法力? “难道……”他有点不敢想,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却忍不住有这个念头:“光明神帕特是和蛇人站在一起的?” 有的时候,臆想很接近现实。 返回书页 页面:0.0156 字母索引: 联系我们: 版权申诉快速通道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十一 驰援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十一驰援 五界要塞的情况一天比一天更加严峻,除了分到手边的一点干面饼以及圣骑士的光荣头衔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力量能够支撑这些英勇的战士继续战斗。蛇人们在远处黑压压的大军,就像是一片挥之不去的乌云,夹杂着摄人心魄的雷霆声,一次次撼动守城者的士气。 但是在天空中,偏偏万里无云,所有的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那只可怕的大军,它们的状况比五界要塞的众人要好多了,至少它们的牧师能够及时治疗受伤的患者。维斯林将那种法术鄙夷地称为巫术,将它们降到与兽人萨曼所用的法术同样的程度,是一种对自然和良善野蛮的践踏。但是他偏偏连这种办法都没有,无法帮助自己方的士兵,只能看着他们身体受苦,心里滴血。坚强的战士只能用绷带简单的包扎伤口,然后继续挥剑,直到因为失血过多而倒下,这样的情况已经在维斯林的面前上演多次,他的很多好朋友都永远离开了人世。 乌鸦在头顶盘旋,它们那种沙哑尖涩的声音永远都像是噩耗。“只有在快要消亡的地方,才会有乌鸦光顾”,这样的传说不知不觉在士兵间流传,每个人心底其实都有一个疑问:“我的最后归宿是不是这些乌鸦的肠胃?” 但是圣骑士,本不是应该光荣的葬于帕特的神庙中,静静地卧在光明神的一边,永远守护着世界上最光亮的地方,纵然是死亡也不会有黑暗相伴吗?当理想在现实面前显得不堪一击的时候,士兵们也只能低下自己的头颅。 天上没有一丝云朵,但可以感觉到空气凝重,以这个季节来说,这是相当寒冷的一天。升起的太阳带着血色,其后还有一大块黑云跟着出现,彷佛东方有暴风雨即将降临,在西北方似乎也有另一道黑影在不断的游移,在斜谷上缓缓移动。如果林奇在这里,他就会明确的告诉维斯林,那其实都是蛇人的军队。 不过,精灵艾娜也能做到这一点,她从城墙的最高处跳下来,轻轻避开躺在地上休息的士兵,在横七竖八杂乱的守卫线上穿越,找到了正在巡逻的维斯林,他们使用精灵语交谈,这样既不会产生误解,也不用担心士兵们会因为听到过多的坏消息而更加消沉——能使用精灵语的普通人还是太少了。 “他们又有了增援,这样下去情况越来越糟。”维斯林听完之后说到:“即使从海萨斯赶来的士兵,也因为一路上奇美拉的骚扰,全都变成了伤员,援助之手总是显得又缓又慢,而敌人似乎连绵不绝,这样下去怎么办呢?” 艾娜看着维斯林脸上沉重的黑眼圈,原本挺拔坚毅的眉毛现在都拧到了一起,他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休息了,一直坚持在城墙的第一线来回巡视。只有在蛇人们偃旗息鼓的时候,他才能依在墙角,赶紧闭一会儿眼睛,这样的强度,就连一向以少眠著称的精灵都受不了,更不要说这个普通的人类了。 艾娜不忍再看着维斯林疲惫的脸,只有将目光转向城墙外面,看着蛇人的大营。她安慰道:“维斯林,精灵的援军会来的,女王陛下一定不会让你们在这里孤军奋战。” “我知道。”维斯林答道:“只要信能送到,我们就有希望。”他指着远处蛇人的营地,问精灵到:“艾娜,那些高大的帐篷是什么时间立起来的?我一直都没有注意到。” 精灵极目远眺,然后摇了摇头:“帐篷盖得很严,根本看不见里面。” “我们会知道的,终有一天我们会知道蛇人们在搞什么鬼。”维斯林说道:“只要我们能坚持到那一天。” “他们会来的。”艾娜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话才能安慰维斯林。有的时候,她总觉得心里有千言万语,但是话到嘴边,就会失去灵感。 时间慢慢的在流逝,慢到令人窒息。士兵们看着城墙的外面,但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就要退后,找个地方好好的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死亡有的时候会令人感到恐惧,但是等待死亡的过程却更加压抑。士兵们有地时候甚至在想,不论这场战斗的结局是什么,赶快让结尾到来吧。他们已经在城墙上奋战了好多天,全身上下只剩下伤痛和疲惫。在这个时候,甚至连希望都成了毒剂,因为希望意味着还要继续在这个战场上忍受煎熬。 出人意料的,蛇人没有在这一天的白天发动进攻。它们完全偃旗息鼓,只是在远方用口水和唾骂向城墙发动袭击。但是维斯林却仍旧不敢休息,因为从蛇人的数量上来看,它们没有撤退的必要,也看不出撤退的预兆。蛇人一定有它们的阴谋,最后的时刻也应该要到了。 “如果风驹骑士赶来增援地话,今天应该到了。”维斯林不时抬头看着南方的天空,有时会看到一些黑色的小点,但是当他眨眨眼睛,或者用手轻轻揉之后,才知道那只不过是他产生的幻觉。过度的疲劳已经快要摧垮他的意志,将他最后一丝清醒燃烧殆尽。 虽然,作为一个圣骑士不应有任何的恐惧,但是维斯林现在反而害怕闭上眼睛。他不是不能去休息,任何他手下的士兵都会催促他们的将军离开前线,赶紧补上一觉;他不敢去休息,生怕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已经成为蛇人的俘虏,而手下的士兵正在他们原本要坚守的城墙上,变成敌人肆意侮辱鞭笞的对象 敌人的号角将他从各种消耗精神的思考中唤醒,蛇人终于又开始进攻了。维斯林张开嘴唇,但是他的喉咙已经沙哑到很难发出命令。旁边的年轻护卫扶了他一把,却被他推开。 圣骑士走到绘着五界要塞标志的旗帜旁,站在他每天都坚守的位置,抽出了宝剑。 “弩手准备,瞄准敌人的喉咙!”维斯林忍着嗓子撕裂似的疼痛,下着命令:“不要怜悯、不要犹豫、不要后退!送给他们一份礼物他们的墓碑!” 其实也用不着他多说什么,弩手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弹药并不是很多了,只有尽量节省才有可能坚持更长的时间,但是为了什么而在坚持呢?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就连维斯林心中也没有底。 蛇人第一排的冲锋部队倒了下去,第二排的家伙立刻扑了上来。他们手中拿着上紧的弩弓,朝着城墙上面开始反击,大部分的箭都被伤痕累累的坚硬巨石阻挡,但是仍造成了不少伤亡。 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敌人抛射的箭雨就和城墙后面守军的箭矢在空中相遇。噼噼啪啪地声音从头顶上面不断传下来,那些相撞后的箭有气无力的砸落。数量上的差距立刻显现出来,蛇人第二波箭雨过来的时候,维斯林这边还没有组织起有效的反击——他们实在不能用同样的速度消耗军需储备。 “敌方箭矢!”维斯林大声喊道:“训练让你举起盾牌防身,但是勇气可以填补盾牌的空隙!” 这就是五界要塞单调,但是在不断重复的情景,又一次进攻与反进攻的拉锯开始了。蛇人们疯狂扑来,他们似乎有了必死的觉悟,一定要在今天将五界要塞攻下,再大的损伤也无所谓。守军们觉得今天手中的长剑更加迟钝,很难切开敌人的身体。已经有十多处地方让蛇人爬了上来,不得不派预备队赶过去支援,这样后续的人手就显得更加不足了。 巨大的帐篷掀了开来,露出了里面一直隐藏的东西。蛇人们高喊着“龙首”的名称,纷纷为它让开道路,那是巨大的撞城槌,高高地吊在用硬杆连接的推车上,巨大的铁板盾牌掩盖着它的上方,没有弓箭可以射击到那些在下面推动它前进的人。维斯林很怀疑那些东西的威力,因为五界要塞地城墙是经过矮人工匠几百年的建筑才完成的,除非整个大地改变了形状。整片山脉裂开,否则没有东西能够撼动坚固的城墙。不过作为守军的领袖,他不能因为任何事情麻痹。 “射击那些推车的人,或者攻城槌上任何脆弱的连接部分!”维斯林对身旁的艾娜说到,在所有到北方的精灵弓箭手中,只有艾娜还幸存于这个五界山脉的要塞中,也只有她有这样的技术能够百发百中。 精灵只看了一眼,就发现这个攻城槌几乎是不可破坏的——仅有她一个人是不可能将它摧毁,“龙首”上并没有任何绳索和可以射击的部分,所有器件都是复杂的杠杆和巨大的齿轮,弓箭的力量毫无意义。 而倒在她箭下的推车者,很快就会有其他的蛇人来替代它的位置,保证这个巨大的攻城槌缓慢但毫不停止的前进,保证地上那堆成小山状的尸体都会在它巨大的轮子下面,被碾成烂软的一滩。 维斯林看着攻城槌到了他侧面的城墙下面,看到“龙首”的后面冒起了巨大的黑烟,看到粗壮的撞击柱自己向后退、渐渐升高。他很奇怪,因为他没有看到任何拉动这件武器的敌人,只是听到轰隆隆很有节奏的轰鸣声,然后“龙首”自己开始工作。 杠杆猛地向前,推动着龙首一并猛冲,带着千钧的力道轰向要塞的墙壁上。在蛇人的巨大欢呼声、守卫们因为震动而纷纷倒地的惊呼、以及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中,坚固的城墙上出现了巨大的裂纹,碎石块纷纷掉落。 维斯林从地上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高举着宝剑,大喊一声:“光明神的圣骑士,无畏者们,跟我来!”然后冲向城墙,在边缘一跃而起,跳上了巨大的攻城槌。 只有破坏了这个东西,才有可能守住五界要塞——他心里明白得很。 下面蛇人的弓弩纷纷射过来,他们不用担心会损坏这件巨大的武器,只需要瞄准那些随后上来的骑士就足够了。维斯林一边抓紧身边的杠杆,避免因为晃动而掉落下去,同时还要小心箭矢,并且要在空隙中,狠狠地将宝剑砍向相对脆弱的杠杆。 他的举动引发了蛇人的哄笑,因为那上臂般粗细的东西也非常坚固,除了冒起一片火星之外,根本毫发无损。圣骑士从城墙上不断跳到龙首上,然后给射落下去,特别是当攻城槌撞击墙壁的时候。巨大的力量会把大部分英勇的战士抖落,噼哩啪啦摔成肉饼。 那情景就像是狗晃动身子,抖落毛发里的水滴。 维斯林一次又一次砍向硬杆,他的宝剑已经卷起了刃,敲开了口,在腿上、背上、肩膀上,鲜血顺着箭矢打开的孔洞,不断向外流。 渐渐的,蛇人不再笑了。他们都把手里的武器对准这个“疯狂的”人类士兵,内心的最深处,一股恐惧开始蔓延。 “维斯林,回来!”艾娜绝望地大喊,望着自己好朋友的身影,她的手指已经完全被血水染红,那是她不断快速拉动弓弦留下的伤口,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疯狂的攻击过,一直催促自己“快点!再快点!”箭矢首尾相接,如同连成一条长串,将那些抬头瞄准的蛇人放倒。 箭囊空了。 “维斯林,回来!”艾娜已经抽出了自己的弯刀,但是她与骑士之间,还隔着无数要跳上“龙首”的士兵。 就在蛇人射击的前一刻,维斯林的宝剑轰然炸碎,在杠杆上变成一团爆炸地光与热。巨大地龙首猛地一震,然后发出叽叽嘎嘎的摩擦声,向一侧倾斜。然后,维斯林从龙首上掉落,身上插着敌人黑色的血魔箭,红色的披风在他背后展,但是那不是可以飞行的风翼,只能无力地在风中抖动。 “龙首”撞到城墙上,一道缺口被打开了,无数巨石掉落,漫天烟雾,攻城槌也在这最后一次撞击中轰然解体。它断裂的杠杆再也承受不住自身巨大的重量,如同一个巨大的树木被白蚁咬空了根基,从云端掉落。 一切都在掉落。 艾娜觉得,那短短的一瞬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那短短的一瞬间仿佛被无限的拉长,那短短的一瞬间如同永远不会结束。先是一道红色地闪光,从自己的背后一直冲向那片升腾的烟雾。纵然是她精灵的视力,也只看到了一道残影。不知道它从哪来,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它的目的,只看到一束红色的残影,然后时间就凝滞了。 巨大的攻城槌还在半空中,它还在掉落的半途中。维斯林的身体消失在烟雾中,红色的影子也是一样。就在艾娜想要定睛观察,试图要捕捉住维斯林最后的身影。因为她知道,只要掉下去,没有人能从蛇人的大军中幸免下来,特别是被敌人恨之入骨的维斯林。这一眼,是最后一眼。 但是,她直接被后面的气浪紧紧的压在地面上,除了眼前的碎石、耳边的轰鸣和脊柱的疼痛,她什么都感觉不到。她努力想要爬起来,但是却丝毫使不上力气。 如果她能站起身来,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就不会在这个时候痛哭流涕。 林奇停止了时间,他用尽平生最大的力量,从几十里外的全知高塔上飞行俯冲下来。在其他人的眼中,他只不过是一道残影。仅仅慢了一步,他没能截住射向维斯林的弓箭,只是抱住了自己朋友掉落的身体。 强大的魔法本源,毫无怜悯地将骑士身体里的箭头全部毁灭,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虽然没有神术那样神奇的力量,但是高级“创物法则”的确在修补维斯林的身体,凭空制造血肉以弥补那些缺失的部分。 林奇向身后喊了一声:“索卡,其他的交给你了!”然后就将维斯林的身体轻轻搁在地上,让他躺在用无数蛇人尸体铺垫的柔软战场上。 法师将威力法杖丢在一旁,他的两只手中全都攥着红色的闪电,它们散发的耀眼光芒不断加强,巨大的压迫感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蛇人们纷纷后退,谁也没有勇气将手中的武器指向这个穿着红色长袍高瘦人类。它们惊恐的看着那两团亮光,从指缝里。 林奇手中的闪电最后变成了黑色,不再发出任何光芒,反而如同黑洞一样不断吸收周围的力量,似乎周遭所有的事物都被他给吸了过去。林奇猛地向前瞪了一眼,战场上出人意料立刻安静了下来。蛇人们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紧紧攥住,它们的喉咙无法呼出或者吸进一次空气。 林奇闭上眼,他抬起头,面向天空,双手高举。他的嘴唇移动着,片刻之间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声音。但是随即,那声音仿佛一下子回响在蛇人的心头。它们以为那是法师的咒语,属于魔法中最深奥的隐秘,但是,它们立刻惊恐的发现,那复杂而毫不相像的词句其实只是在表达同样一个意思。 “死!” 整个山谷陷入一片死寂当中,连攻城槌砸落地面的声音都听不见,耳中只剩下法师那奇异的咒语,那隐含着力量与愤怒的颂歌。 闪电像是风暴一样从法师面前呼啸而下,顺着山坡,刮过地面,横扫一切阻碍。没有蛇人感到疼痛,因为他们的身体只是一瞬间就被烧成了灰烬,化为了青烟,只留下一道焦黑的影子。 如同有人拧开了天下所有河流的阀子,灭世的洪水正在发挥自己暴虐的力量。 “死!”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十二 寿数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十二寿——数 周围一片安详。 这让维斯林感到非常不对劲,不应该是这样的!他觉得自己全身轻飘飘的,只有浑身的疼痛在告诉他,自己还活着这个事实,但是他就是没法睁开眼睛。他感觉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脑后的枕头散发着花草般的清香,身上盖着厚实暖和的被子。 他宁愿坚硬的盔甲还穿在身上。 隐约间,他听到了外面传来的笑声,但是却听不清他们对话的语言。而自己所能记住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从高处掉落,不断掉落,好像没有尽头。 难道自己已经被俘虏了?蛇人们为了防止这个“高级战利品”死掉而将自己软禁起来,给于优待,然后从我的嘴巴里面撬出情报?没门,它们休想!维斯林的手习惯性地摸向腰间,但是不论是自己的佩剑还是暗藏的小刀,都不在那里了。 “看来你终于醒了,能听见我说话吗?”精灵艾娜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如此之近,几乎把维斯林吓了一跳。 “你也被抓了吗?”圣骑士的声音有些沙哑,而且一说话,胸口便疼得要命。虽然做了俘虏,但至少艾娜还活着,这就足够了——维斯林心里不由得想到。 “被抓?”艾娜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捂着嘴巴笑道:“睁开眼睛看看吧,我们胜利了!” 但是不论如何,维斯林无法睁开眼睛,他根本控制不了这一区域的肌肉。 “是精灵援军来了吗?还是有士兵赶到要塞中了?”维斯林不解的问道,使劲用手揉着眼睛。“我只记得,城墙已经破开了,怎么可能守得住?” “是林奇。”艾娜说道:“咱们的法师突然冲进了战场,然后将那些蛇人全部清除,一个都不剩,包括坡下的营地,现在只剩下一片帐篷。咱们的士兵正在那里打扫战场,看来收获颇丰。” “林奇?我不明白,他怎么可能将那些蛇人都消灭?”维斯林掀起自己的眼皮,但是仍旧感受不到一丝亮光,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说道:“直到现在为止,我的眼睛里面还是一团黑暗,我只能听到你的声音,但是我就是看不到你。” “等等。”艾娜站起身来,离开了房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不过这次,林奇、摩根和小天使都跟在她的身后,这个原本就不大的房间显得越发狭小。 “谁?这都是谁?”维斯林挣扎着坐起身来,耳朵不停变换方向,试图将一切都听清楚,他听到了金属抖动的声音,还有箭支在囊中晃动的声音,另外还有一件长袍在地上拖动。“我知道了,这是法术!你们想用这种方法从我这里得到想要的信息,我不会上当的!蛇人,我发誓将要为我的士兵们报仇!” “那你只能去另一个世界找他们报仇了,维斯林。”法师仔细端详着圣骑士的眼睛,稍稍走近后用平静的声音说道:“你的眼睛当时已经瞎了,我已经为你做了一副新的,但是看上去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完全适应。” “哈哈,维斯林,你能捡回一条命来真是不容易。”摩根想上来拥抱骑士,但是被法师制止了,矮人的力量足以在维斯林的身上再多添上几根断骨,他只好站在原地说:“千万个石头在上,你是我见过最幸运的家伙。但是如果下次你还敢去送死,我就亲手解决了你!” “真的是林奇和摩根?”维斯林伸出手来。想要摸一摸说话的人。但是他只是握住了一双柔软的手,其中一只上面还缠着厚厚绷带,精灵艾娜将维斯林轻轻按倒在床上,重新为他盖上被子,而圣骑士不知道为什么,根本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 “艾娜,不用担心,过上几天他就会没事的。”林奇说道:“如果他还是坚持认为我们这些人都是蛇人的话,那就告诉他,严刑拷打和残酷的折磨将在五天内为他准备好。” “可是我们有那种东西吗?”索卡拉着林奇地衣角问道。 “有那么多矮人在这里,还怕造不出来吗?”法师拉着摩根,一同向屋子外面走去:“好了,大家还是给患者们留下一定的时间会和空间吧,这里的空气都开始显得不足了。” 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子里只剩下精灵轻柔的呼吸,还有就是手心中另一双手的熟悉触感。维斯林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这下我相信了,艾娜,请告诉我事情的经过。” 精灵所知道的大多是从摩根那里听来的,并且去除掉了大部分她认为“颠三倒四”的部分。信使的情报到了法师地手中,他便带着一座飞行城市快速赶来,然后在距离五界要塞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看到了敌人的攻城槌,在那种紧急的情况下,林奇和索卡用更快的速度提前朝城墙方向飞行。 “林奇的法术实在是非常强大,我从未见到过那样的情形。”直到现在艾娜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仍然忍不住浑身颤抖。“所有的声音、光线和空气似乎都迫切地想要为他效忠,拼尽全力展示力量。虽然这样说有些不太恰当,但是我觉得世界当时就在他的手中。在林奇的面前,他的目光所看到的地方,就有银色的闪电激射而过,轰炸着一切试图阻挡他的东西,刺眼的闪电自天空劈下,仿佛就是天地对他的回应。闪电击中了蛇人的军队。轰然一声,蓝白色的火球吞没了一切。” “狂风大作,席卷着沙砾,从高坡上直冲而下,将战场上所有的痕迹刮得干干净净。”艾娜接着说道:“大地一直在颤抖,它裂开了缝隙,然后就有黑色的火焰从那些缝隙中爬上来,和那些来自天空的蓝白色火球一起,夹击敌人。我一直以为这一切便是尽头,但是随后却发生了连绵不绝的大爆炸,闪光和冲击波将我震晕过去,即便醒来,我的耳朵当时仍旧充满了轰鸣。” “然后怎么样呢?其他的士兵都没事吧?”维斯林问道。 “没什么事,他们现在都在休养中。”艾娜轻轻摸着骑士的额头,回答道:“然后林奇又去了蛇人的营地,将刚才这个过程又重新来了一遍。现在,周围再也没有蛇人敢来窥探了。” “我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维斯林轻轻叹道:“不过这样我也就可以安心地休息了。谢谢你,艾娜。” 精灵点点头,安静地等待维斯林重新回到梦乡。 而这个时候,外面仍旧有很多人正在忙碌,战斗过后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操心,特别是尽可能的从这次惨胜中恢复战斗力。那些没有受太多伤的士兵们都在蛇人的营地里,他们将所有可以使用的东西,例如粮食、武器和各种补给抓紧时间向五界要塞运输。不过在林奇的法术作用下,大火烧掉了很多东西,而那些武器都在闪电的轰炸下,变得扭曲,变得像铁棍一样。 伤患们都留在要塞之内,他们仍旧处在危险地边缘,除了索卡之外,并没有剩下几个能够施展治疗神术的牧师,就连库伯特的力量也变得虚弱而不稳定,伤员只能接受最简单的包扎,用夹板将断掉的骨头绑起来,然后靠自己的意志力撑过最艰难的这段时光。唯一的好消息来自于精灵饼干,这种东西对于伤口的愈合有着不错的效果。林奇将全知高塔上囤积的这种饼干拿了一部分,分到牧师手中,告诉他们,在病员痛苦的时候,喂他们吃这种食品。 至于城墙上的那个大洞,正好给了矮人们展示手艺的机会,他们熟悉这样的建筑形式,因为这个要塞的根基就是他们的先辈所修筑的。用不了多久,城墙就能恢复到原先的模样。 而林奇和泽丽法,正在那个叫做“龙首”的攻城槌旁边,试图从废墟中找到足够多的线索。在使用闪电风暴之前,林奇就已经发现了这个奇怪的装置,即使在愤怒中也将它刻意完整的保留了下来。不过维斯林最后的攻击将它的支柱完全摧毁,而沉重的槌身掉落,将装置很大的一部分砸烂了。 在坚硬的金属外壳下面,使一些林奇从没有见过的装置,似乎有一个很大的腔膛,火焰在里面燃烧,并且将力量传递出来。法师从那个炉膛中找到许多煤渣,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林奇确信,这是整个安瑞尔大陆上第一次发现不需要借助魔法便可以产生如此大能量的装置,比侏儒的发明还令人感到不可思议,他仔细将每一片残骸都找回来,然后试图将这个装置重新构造。 泽丽法一直跟着他,看着他专注的样子,黑暗精灵终于明白是什么样的东西一直在吸引自己,那就是法师的专注。“他在拉特瑞斯城的时候,他在与不死大军的战斗中,他在前往北方的路途中,以及那次准备月光晚餐的时候,都是那样的专注,没有其他任何事情能够分散他的注意力,即使是世界末日也不行。现在他专注于面前的这个奇怪装置,但是不久之后,他的目光就会再次回到自己身上,再也不会离开。” “很明显,这里的煤块比我见过的所有种类品质都好。”泽丽法说道:“地下的灰矮人有时候会挖掘到这种东西,然后用来做简单的照明。但是因为卓尔精灵不喜欢那样的亮光,所以从没有过买过这样的东西。如果你想知道得更多,就只能去找灰矮人问个清楚了。” 林奇点点头,运用法力又将几块碎片拼接起来。“这种东西能够提供很大的力量,只要一看那个钢槌的重量就知道了。如果这样的攻城槌能够重复制造,那么就没有城墙能够抵挡蛇人的军队。” “但是他们到了最后,才将这个东西拿出来使用。”泽丽法说道:“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他们并不想让这种东西暴露,这样的攻城槌数量非常少。” “如果那些神圣帕特的城市中,蛇人秘密制造的就是这种东西,那么数量就应该不会少。”林奇回过头来,看着泽丽法:“我最担心的,就是那个大蛇似乎有着我们都不知道的知识。它能够想出这样的装置,就有可能还有其它的东西。下一次,或者下次的下次,我们又拿什么来应付他可能层出不穷地手段?” “不要担心太多,毕竟蛇人们仍旧没有发动全面的进攻,帕特全境也只有这个位置受到了袭击。”泽丽法安慰道:“无论如何,它们都不能忽略一个事实,那就是数量上的差距。对于这个要塞来说,蛇人占有优势,但是对于整个大陆来说呢?” “我曾经见过那些蛇人,他们那个时候比目前要难对付的多。”林奇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那曾经是坚固城墙的一部分。“这并不是说我现在的实力有了很大地提高,而是蛇人们的确不像过去那样,它们曾经拥有闪电免疫的能力,即使是能够熔断钢条的雷霆对它们也毫无效果。但是现在他们在闪电风暴面前,如同一个普通的人类一样被炸成两半,虽然这是一个好现象,但又是什么原因令他们失去了闪电免疫的特性?” “你的意思是说,它们正在降低自己的能力好增加数量?这怎么可能?” “并没有什么不可能,魔法能做到的事情远远超过这样的程度。”林奇回答道:“既然城市都可以在天上飞行,那么只是增强繁殖力这样地法术,又有什么困难地?” 泽丽法点点头,对于魔法,她只能靠自己的想象力去体会。那不是她的领域,却是林奇的游乐场。如果自己能有索卡一样的神力该有多好,那样至少也可以创造出一些神奇的效果,例如治疗伤口或者令污水变成甘甜的泉水,自己的身上也流着曦天使的血液,说不定也能具有类似的能力,下次可以向索卡询问相关的事情。 自己现在的任务就是陪伴在林奇的左右,在他专注地时候注意其他的方向。不过泽丽法也不知道这样是否必要,她不太相信还会有人试图偷袭这个法师。经过几天前的那场“表演”,“闪电终结者”的称号就已经在士兵中间开始流传。所有人都用敬畏的目光看着这个整天在攻城槌旁边转悠的年轻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都会脱帽致敬。不过,几天来,还没有人走到法师的身边和他说上一句话,他们没有这样的胆量。那些长期流传地关于法师的恶言,比林奇救了他们这个事实更加深入人心。 泽丽法有时候会想,如果不是摩根出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那些蠢笨的士兵会不会将手里的武器对准这个来历不明的魔法师?其实,泽丽法注意到,维斯林的手下,很多都来自海萨斯。这些林奇的同乡,并没有表现出一点友善的情绪,反而是他们在传播关于法师的坏话。 那些轻信的人啊!泽丽法有些替林奇遗憾,他所做的,现在都只是加强了那些谣言的真实性。他带来的补给和那些魔法盔甲,都变成了法师施展咒语的媒介,是用来蛊惑圣骑士斗志的污物。她曾经在废物堆中找到过林奇制造的东西,那些上好的魔法道具就那样被丢掉了。 这些士兵宁愿花大价钱,从法师协会得到哪怕一个最简单的护身符,但是却不相信别人赠送的东西,认为那是阴谋。 “泽丽法,你在想些什么?刚才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林奇在黑暗精灵的面前挥挥手,把她从沉思中惊醒。“你没事吧?” “哦,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如何才能让你休息一下。”泽丽法赶紧说道:“总是为这些愚蠢的家伙们而劳累,是一件无聊的事情。这些残骸交给矮人好了,我看巴伦德对它就很有兴趣。” “我也是这样想的。”林奇要有兴趣地看着泽丽法躲躲闪闪的样子,这样的眼光几乎令黑暗精灵陷入了气愤当中。他笑着说:“泽丽法,看看周围的人,他们都会向你打招呼。你的魅力到了任何地方,都能吸引周围的目光。” “清醒些吧,林奇。”泽丽法说道:“他们要么就是因为太害怕你,要么就是想用简单的打招呼来借机避开你。如果咱们不在这个城门的位置,会有人去找你,说上哪怕一句话吗?” 林奇的脸上仍旧是那样的微笑,但是泽丽法看得出来,他的内心里没有一点开心的意思。即使拥有了毁灭天地的魔法力量,即使成为可以在精灵国度自由往来的卓尔,他们两个,注定是孤独的一对。 林奇沉默了半晌,然后问道:“泽丽法,黑暗精灵的寿命最高是多少?” “四千多年,但是也有几个活得特别长久的例子。”泽丽法回答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在想两件事情。”林奇用法杖敲打着面前的攻城槌,说道:“似乎繁殖越快的生物,寿命就越短。正如精灵和兽人那样,他们之间的差别如此巨大。如果蛇人现在被法术加快了繁殖过程,那么他们是如何在缩短的寿命中,被快速训练成战士的呢?你在黑暗世界有没有训练努力快速成军的经历?” “有,我曾经做过一段武技长,是在武僧雷古拉之前。只要有足够疼的鞭子和大块肉,你就能拥有军队。”泽丽法低声说道:“那么第二件事情呢?” 林奇带着认真的表情回答道:“我在想,如何用魔法延长我的寿命,但是又不能像巫妖那样。我不想你一个人过完剩下的几千年。”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十三 苏醒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十三苏醒 维斯林的大军使用了各种各样的运载工具,推车、马车还有用肩膀扛起的挑担,整整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才将蛇人的营地完全清空。现在那里,只剩下一些破破烂烂的碎物件,还有一些即使是乞丐也不会去碰的秽物。 大多数的东西,都被放进了五界要塞的仓库中。不管怎么说,那些粮食还有干肉让要塞中的士兵欢欣鼓舞——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如此数量的补给,而且这里要举办庆功酒会的消息正在慢慢传播开来。他们不遗余力地照顾那些还活着的家畜,争取抓紧时间将它们喂得膘肥体壮。谁也不知道那些蛇人什么时候会来,带着武器试图这些东西重新拿回去——但是,圣骑士们本身就是以“不好沟通”而出名的,蛇人恐怕要花很大的力气了。 自从全知高塔停在要塞的上空,并且在它的边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对空投石机,再加上索卡总喜欢一个人出去,带着她的弓箭狙击那些三头奇美拉,整个五界山脉的运输总算是恢复了正常。来自各个方向的商队在得到骑士团的保证后,开始重新将货物带到这个战略要冲。 也就是说,这里总算又恢复了往日的状态。不论蛇人当时造成了多么大的损伤,现在这里的元气正慢慢得到恢复。 不过这里最忙碌的,肯定是矮人无疑,他们除了修补城墙——这件工作的后半段交给了岩精;还要将那些被毁坏的武器重新进行修缮;他们也还要继续制造对空投石机。但是现在所有的矮人都聚集起来,正在要塞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和林奇一起摆弄那台巨大的攻城槌。 为了将这个大家伙运进来,他们不得不将一部分城墙拆掉,林奇一直要试图弄明白这个装置的能力,它到底能做些什么,哪里才是它的弱点。有了工程大师——矮人们的帮助,重建这个东西的工作进行得越来越顺利。当然,中间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爆炸,总是难免的。 法师的任务,除了详细记录下整个工作的过程,就是要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压制住这个装置的爆炸企图,用寒冰将它完全冷却。经过无数次的拆解和再组装,林奇已经知道了它地工作原理——用水蒸气的力量推动杠杆。 不得不说,这样的构思非常巧妙,其中没有用到一点魔法方面的技能,就可以得到非常强大的力量。有了这个装置,蛇人们自然可以完成许多常人无法想象的工作。这也难怪他们挖掘洞穴的速度是那样迅猛。 “林奇,真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东西。”巴伦德站在法师的身边,掐着腰说到:“幸亏这样的东西出现得早,而且是可以仿制的。只要给我一段时间,我就能让全天下的矮人都会制造这样东西,那个时候,蛇人们就没有此项优势了。” “仅仅是仿制的话,根本不能将优势转化。”林奇若有所思:“敌人有它的长处,而我们也应有它所不具备地东西。” “那你到底想怎样改进这个装置?要知道,我们还没有将它完全吃透,如果有一点差错,就有可能引起可怕的反应。” “让我再想想吧。”林奇说完这句话,就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除了泽丽法能够通过魔法实验室的大门,将每天的餐点带进去之外,就连魔像诺顿和小天使索卡也只能望着大门哀叹。 陪着索卡哀叹的,还有另外一个人,就是那个受伤的信使,他自从伤好了之后,就四处寻找当初救自己的那个天使,当着索卡的面发誓,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成为她的守护骑士。然后不管小天使飞到哪里,都会见到这个叫做盖迪的年轻人和他的狮鹫。 “请对我下命令吧,索卡小姐。”盖迪总是说:“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 小天使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的姐姐泽丽法曾经提醒他,“如果你对这个骑士下命令,他会非常愚蠢的认为,你已经将他当成自己的守护骑士来对待了。”泽丽法还说:“对付这种爬虫,就是应该踩住他的肚子,将他的舌头连同内脏一起拽出来。” 索卡想象不出拽别人舌头的样子,但是她知道那一定非常非常疼。 但是泽丽法又不准让她回话,所以小家伙也不知道该怎样办了。如果这个时候林奇哥哥在就好了——小天使想到——只要往他身后一藏,一切麻烦就都解决了。 盖迪一看索卡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小天使从来不会用表情掩饰内心想法这种技能,狂热地骑士知道,她一定是又在想那个穿着红色袍子的年轻法师了,天使在帕特的信仰中占据了非常重要的地位,他们是传说中的生物,只有最虔诚的圣骑士会在死后被光明神选中,变成天使守卫他的神殿。因此相对的,林奇的形象渐渐的变化成为一个邪恶的囚禁者,他用自己强大的法术禁锢了天使的自由,将她像一个宠物一样带在身边。林奇用浸着毒药的甜蜜语言,慢慢将黑暗笼罩在天使圣洁的心灵上,终究会将她堕落成为一个可怜而可悲的恶魔。 所以,盖迪现在总是想跟在索卡的身边,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和林奇之间有着天壤之别,但正是这种差距令他觉得自己更加高大、光荣。 直到真正的恶魔苏醒的那一天。 毫无征兆的,厄瑞耶丝从沉睡中醒来,很有可能使她终于不愿意在这样静止的生活中耗尽生命。她睁开了双眼,带着无数的疑惑观察周围的环境,试图从记忆的断层中找到坐标——上一次她脑中的记忆,还是在巴托地狱的青铜要塞中。 “我嗅到了主物质位面的气味。”她兴奋地舔舔嘴唇,从舒服的大床上跳下来:“没有看守,没有铁笼更没有任何伤病,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主物质位面吗?” 于是,欲魔轻轻地溜下了床,离开了房间。她身上没有任何法术禁锢——至少她是这样想的——这也就说明她不是被召唤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她是自由的。厄瑞耶丝看着自己所在的地方,巨大的白色高塔以及遥远的地平线,就连白云和山峰都匍匐在自己脚下,过了好半晌她才明白,自己是在一个飞行城市中。 虽然空气有些寒冷,但是阳光却令她感觉浑身舒畅,在伸了一个懒腰之后,她决定去找些吃的——或者去寻找些可口的灵魂——她也不知道那样放在前面比较好。 林奇这个时候仍然在房间里思考改进“龙首”的方法,泽丽法就陪在他的身边。即使是在工作,全知高塔上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地眼睛,更不要说是留下了侦测法术的厄瑞耶丝。欲魔离开房间的第一时间,法师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林奇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看了看泽丽法,然后说到:“那个欲魔已经醒了,估计她正在房间的外面发呆,你和我一起来吧。” 黑暗精灵看着林奇的眼睛,自己的武器都放到身上合适的位置,同时问到:“你决定怎么处置那个家伙?将她赶走还是杀掉?” “我也没有拿定主意,现在任何方法都没有明显的缺点。”林奇抓起了自己的法杖,念动咒语打开了魔法试验室的门:“我将选择权留给她。” 厄瑞耶丝展开双翼,让阳光渗透进每一片羽毛地缝隙。如果这个时候有任何人类看到她的模样,一定会抛弃以前的信仰,跪倒在她的面前,痛哭流涕的表达自己地衷心。 不过。这样诱惑的姿势对于携手飞过来的林奇和泽丽法毫无意义。 “啊!我记得你,亲爱的主人,你已经从巴托地狱逃出来了吗?一定是你将我一起带离那里的。”厄瑞耶丝收起翅膀,慢慢朝林奇走去。她拨动着自己的头发,用难以察觉的小动作将自己身体上散发的香味扇到法师的鼻尖。 同时。她故意将泽丽法忽略掉,眼睛只看着林奇一个人,欲魔具有天生的敏锐嗅觉,她已经从泽丽法地身上闻到了一股黑暗精灵的味道,那可是一个高傲的种族。欲魔相信,只有比她更加高傲,才能掌握优势。 “厄瑞耶丝,你终于醒过来了。”法师的语气非常平静,但是泽丽法和厄瑞耶丝都能感受到一丝激动。林奇接着说道:“这里就是安瑞尔世界,我所生活的地方。虽然外面还有战争,但比起巴托地狱来说。已经好上很多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亲爱的主人?难道你不再要我了吗?”厄瑞耶丝装出一副可怜的表情,但是她试图贴到林奇身上的企图被泽丽法发现,然后黑暗精灵就挡住了欲魔前进的线路。 “这是谁?你的保镖吗?看上去并不强大。”厄瑞耶丝说道:“我想,她在血战里连一秒钟都活不下来。” 泽丽法的脸色依旧平静,或者说那是一种冰冷的严肃,她根本不在乎厄瑞耶丝是如何评价自己的,因为她始终坚信,优势和主动权一直掌握在她的手中。 “我劝你最好不要那样说,厄瑞耶丝,泽丽法是我非常重要的人, 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林奇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厄瑞耶丝,你身上现在没有任何法术在约束你,而我相信在这个世界,对你没有能够称得上严重威胁的东西,总而言之一句话,你是自由的。” “哦,我亲爱的主人,我又从你的话里听到了让我离开的意思,难道你真的不要我了吗?”厄瑞耶丝轻轻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并不是什么誓言或者魔法将我们两个紧紧绑在一起,而是命运。我会听话的,我会非常乖的,让我留下吧。” “厄瑞耶丝,我现在并不受命运的约束,而且我对于欲魔的语言技巧非常熟悉。”林奇回答道:“接下来你可能会提醒我你的魅力,例如提到你可能会在这个世界上造成多大的风波,或者几个国家会因为你而互相交战。说实话,我不在乎,我相信你很明智,不会将我的怒火真正点燃,因为那将会把你的末日提前拉到眼前。” 厄瑞耶丝听完林奇的话,停止了啜泣,然后站直了身子。她冷冷地望着法师,但是眼睛里却透露着另外的信息。她感到自己被出卖了,如同一个过期的玩具,被狠狠地丢在一旁。 “好吧,人类,既然你这样要求。”欲魔说道:“但是在临走之前,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林奇看着厄瑞耶丝,什么话都没说。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而眉头却紧紧地皱在一起。泽丽法一看就知道,林奇这是在非常专注地思考。如果在这之后。法师答应了欲魔的请求,他就一定会竭尽全力做到——黑暗精灵也开始担心起来。 “好吧。”林奇点点头:“无论怎样解释,我始终欠你一个请求,而我决不会霸占本就该属于你的东西。厄瑞耶丝,你有什么想要的?” “我要我的过去。”欲魔语气急速,右拳不断拍打在左手掌心里:“我只记得你被扔进了诅咒骨门,然后就在这里醒来,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而那些事情造成你现在不想再要我。你是一个法师,你篡改了我的记忆,我现在要将那些东西拿回来。” 林奇摇摇头,说到:“不!我那样做那是为你好。你所经历的那……” “我要!”欲魔说得斩钉截铁。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林奇看了一眼泽丽法,然后又看看厄瑞耶丝,终于点点头。“你要放松,因为你所经历过地这些事情,很有可能再次将你扔进封闭的心灵牢笼。” 厄瑞耶丝倔强地点点头,但是很快她就为自己这种轻率的举动而感到后悔。因为这个时候,林奇变得不再像是那个无害的法师,他身上澎湃的魔法让欲魔感到恐惧。这样的恐惧,就像是见到了地狱的炼魔。不!应该还要强大,那种压迫感已经超过了地狱领主。她惊恐的看着林奇越来越近的双眸,还有缓慢抚上她额头的右手。她紧紧咬住嘴唇,尽量不让惊呼从自己的齿缝中逃脱出来。但是法师的皮肤如同被火点燃,留下的都是滚烫的感觉。 “记住我地话。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那都已经过去了,不再会有任何东西能够伤害到你。”林奇的声音像是耳语般,轻轻飘到厄瑞耶丝的心里。“只要有我在的时候。”法师补充道。 林奇走到欲魔跟前,红色的袍子摩擦著脚踝发出柔细的声音,厄瑞耶丝惊吓的无法动弹,当法师的咒语响起时,她的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看不见,只剩下一双没有颜色,深邃的双眼。林奇慢慢地抬起手,缓缓地离开欲魔的额头,五只手指尖已经在那里留下了魔法的痕迹。 被封闭的记忆如同潮水一样涌进厄瑞耶丝的大脑,她几乎被那些天旋地转的景象所击昏。不过片刻之后,她就知道了林奇到底隐藏了什么。那些可怕的折磨,那些她不愿再回忆起来的孤苦和冷寂。 欲魔整个跪了下去,无力的倒在地上。如果不是林奇地双手扶住了她,厄瑞耶丝就会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她浑身颤抖,双眼好像找不到焦点一样四处晃动。她用羽翼紧紧包裹住身体,但是仍旧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除了从林奇手臂上传来的热量。 片刻之后,厄瑞耶丝趴在林奇的手臂上抱头痛哭,泪水像是雨滴一样从她的脸颊滑落,顺着法师的袍袖抖向地面。她感到痛苦,这是一种足以令她崩溃的感觉,唯一支持她没有让他再次陷入昏迷的,就只有法师轻轻的安慰声。 “都过去了,那些只是可怕的噩梦。”林奇一边说话,一边看着泽丽法,女卓尔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够将欲魔变成这副模样,但是从现在的情形来看,那一定是她难以想象的东西。 “我不要离开,不要让我走。”厄瑞耶丝抽噎着,挣扎出这句话来,她的手指紧紧扣住林奇的手臂,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林奇没有说话,他在等待在场的另一个人开口。泽丽法看着厄瑞耶丝,终于还是说道:“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但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欲魔好像并没有听到黑暗精灵的话,她仍旧目不转睛地望着林奇,摒住呼吸,直到法师点点头,她才全身一软,晕倒在林奇的臂弯里。 “我来将她带到房间里去。”厄瑞耶丝最后的表现打消了黑暗精灵的疑惑,她相信这不是一次欲魔展现的诡计,泽丽法叹了口气,说到:“真不敢相信我会做这种事情,一定是你朝我使用了什么魅惑性的法术吧?” “绝对没有。”林奇将厄瑞耶丝交给泽丽法,然后说道:“我相信在你的体内,并不是只有卓尔的血统。” “随便你怎么说,人类。”泽丽法抛下一句话:“总之我还是会把眼睛时刻盯在你的身上,还有这个女魔鬼。” 等到泽丽法带着厄瑞耶丝走远了,林奇才松了一口气,将手里握着的“暗示”卷轴藏到袖子的更深处。他喃喃自语道:“对不起了,厄瑞耶丝,这是唯一一个让你平安留在这里的办法。”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十四 通缉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十四通缉 厄瑞耶丝并没有出现在其他人的面前,她现在需要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着,除了林奇和泽丽法之外,欲魔会躲开任何接近她房间的生物。林奇知道,这样的精神打击需要时间来慢慢抚平,而且一定能够抚平,不过他还是破天荒地受到了泽丽法的责备。 “你那个时候为什么就如此听话?难道你脑壳中的智慧一下子全都变成了烂泥?”泽丽法说道:“我不相信你不知道那样做的危险,你一定是故意的!” 虽然泽丽法有所察觉,但是现在也已经迟了。她只好接受了目前的事实,让欲魔呆在高塔之中。她曾经想找索卡,朝小天使灌输一些“正邪誓不两立”的思想,好诱使天使和魔鬼展开争斗。但是走到半途,她就停下了脚步。念及自身,泽丽法也不能算是一个善良的生物,她虽然极力想要摆脱黑暗精灵的生活秩序,但是仍旧像一个完美的卓尔一样生活了好几百年。 “我能说自己完全唾弃卓尔的生活吗?”泽丽法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然后她发现,自己不能否认这个事实,那就是她在心底还是赞同和佩服黑暗精灵的世界,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我不也是一个被过去的生活所抛弃,挣扎在自由边缘,却总不得解脱的灵魂吗?” 她于是回转,步伐的方向朝着林奇的法术实验室,而法师这个时候,正在水晶球中看着高塔中发生的一切,他不想用法术改变别人的想法——那将会是一种简单的方式,但是野蛮——他只好采用目前这种引导和暗示。 林奇有自己需要担心的事情,而维斯林也一样,他的眼睛渐渐恢复,已经能够看到清晰的景物,但是他最大的收获,却是看清了一个生灵,一段感情。虽然艾娜和维斯林都没有详说,但是他们不约而同的将这件事情放到战争结束之后,只有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才有足够地时间。 暂时将和精灵艾娜的私事放到一边,维斯林正看着桌子上面的一封信,不知所措,虽然信封上画着漂亮的花丛,银白色的线条显得秀美而精致。但是从蜡封的外套里面,却传着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林奇已经成为法师协会的通缉犯,他被指控窃取不属于他的法术,超过自己的权限使用魔法以及藐视高阶法师,任何一个法师协会的成员都有权利和义务将他带回法师高塔,接受大法师协会的审判。 虽然不知道法师协会的审判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是维斯林知道林奇用来吓唬敌人的那些伎俩,在过去的冒险中,法师一直就是负责从敌人嘴里得到情报的审问员,几个法术就能让那些俘虏感到彻骨的寒冷。 虽然那些把戏大多是吓唬人的,但是谁也不能肯定,到了大法师这个级别的存在能不能将那些把戏变成现实。 如果只是法师协会的信函那还好办一些,毕竟维斯林并不是一名法师,可以无视这封信的内容,但是另一封来自帕特神庙地命令就让他感到分外头痛,上面的说法和法师协会基本相近,不过加了一条:囚禁光明圣女。维斯林不知道这个光明圣女指的是谁,但是他直觉这个称号和天使索卡有关。他经常看见索卡自由的飞翔在天空上,而那样的状态如果算是囚禁的话。那么留守在五界要塞的维斯林自己,不就如同戴着沉重的手铐脚镣,毫无人身自由? “纯粹一派胡言!”维斯林不由自主开始发火:“这些人是怎么调查的?怎么能够如此轻易的下结论?”他坐到书桌前面,准备向上级起草一封申辩信,但是手中地羽毛笔只写了一个开头,那张白纸就被他揉成团,扔进了壁炉的火堆里。“现在林奇的行踪还没有流传得很广,外面的人只知道这里有个年轻的法师,但是不知道他的名字。如果我的申辩信一写,不就落实了林奇就在五界要塞的事实?”维斯林揉揉额头,不知道应该怎样处理这件事情。他的眼睛盯着那两封信,双目隐隐生光,仿佛火炉中地余烬一样——如果这样就能将他们两个烧掉,骑士自然不反对。 但是命令始终是命令,他不愿意做一个带头违反上级指示的人。尤其是在这个战争的非常时期。这个来自骑士团的通缉令一定会在五界要塞进行张贴,这是他无法阻止的。到了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那个红色袍子的法师,就是整个光明神庙的敌人。 维斯林坐在自己的书桌后面,那些关于补给、侦查以及士兵操练的报告全都被扔在一边,只有两封信摆在眼前。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站起身来,将全副的盔甲都穿戴整齐,然后拿起了新的佩剑——来自林奇的礼物。大踏步走出了房门。 “我去狮鹫营地!”他命令外面的卫兵说道:“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进入我的房间!” 门口站岗的年轻人向他严肃的敬了一个礼,右手重重地敲在胸甲上。维斯林点点头,放心的离开了五界要塞。 林奇有些奇怪的看着骑着狮鹫飞上来的维斯林,看他的表情,好像又有成千上万的蛇人马上就要对五界要塞发动新的进攻。法师快走几步,拉着法杖说道:“维斯林,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没有听到索卡有关于蛇人集结的报告。” 维斯林面色铁青地站在林奇的面前,缓慢的摇了摇头,然后掏出那来自法师协会的那封信。林奇只瞄了一眼那个信封,就发现了蹊跷,上面的花丛图案中暗藏了魔法的符号,都用蔓延的枝叶进行掩护,常人难以发觉。只有法师们才能看懂这种语言,而这封信上写得却是“最急,保密”,通常只有在法师协会遭到袭击,或者某些法师的魔法实验失败,造成了严重的破坏时,才会使用这样的图案。林奇赶忙将那封信接过来,用最快的速度看了一遍。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犯了上面所指责的错误。而且,为什么会用表示最紧急情况的信封来传达这样的消息。“如果真的那样紧急。为什么指示要将我带回去,而不是就地处决?”林奇看着信封上地图案,总觉得里面的处罚和这样的警示信息毫不搭配。 他试图从维斯林的眼睛里寻找答案,但是毫无线索,而这个时候,他也注意到了维斯林全副的武装。 “看来不止有一封信而已。”林奇微笑着,将法师协会的通缉令烧成了灰烬,然后看着圣骑士:“那些法师们还不能命令一个神圣帕特的骑士,只有那些来自神庙的高官们才能对你下达这样的命令。告诉我,维斯林。那些家伙是怎样形容我的。” “囚禁光明圣女,杀无赦。”维斯林回答道。 “我想你是不会那样做的,特别是你还用着我送给的魔法剑。”林奇看着维斯林的眼睛,但是从里面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动摇和犹豫。圣骑士早已在心底做好了决定,他不想让任何其它事情来干扰这个决定。 “不,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愤怒,还有挣扎——那时你可以要隐藏的东西。”林奇仍旧带着微笑,轻松地对维斯林品头论足:“这种挣扎只能说明,你在心里的确有将我杀死的想法。好吧,维斯林,你告诉我,你将怎样拔出你的剑?尽量在泽丽法赶到之前做完这件事情,我不想看你们两个进行战斗。” 维斯林的宝剑在剑鞘里微微颤抖,突出来一寸,然后又缩了回去,法师看着圣骑士的表现,然后笑道:“好了,维斯林。我还不了解你吗?你怎么可能将武器对准自己的朋友?” “我的确没有这个力量。”维斯林的肩膀垂下来,然后轻轻说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生灵,一个没有任何神奇力量的战士。我带着圣骑士的光荣名字,但是却无法用治疗之手驱散手下兄弟的痛苦;我是五界要塞的指挥官,但是却没有能力守住城墙。告诉我,林奇,我到底是什么?” “不要讨论‘我是谁’这个问题,因为它会将你彻底逼疯的。”林奇的笑容消失了,他变得严肃而带着淡淡的担忧:“我花了无数的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但是最后得到的答案却十分可笑。维斯林,你只要思考维斯林是什么就可以了。” “维斯林?”圣骑士摇摇头,然后说道:“林奇,你的说话方式快要将我绕晕了,维斯林不就是我吗?” “知道这样就足够了。”林奇回答道:“现在,圣骑士,拿出你的宝剑,对准我,然后告诉我你的感想。如果你一直这样犹豫下去,最终会失去一切判断力的。” 维斯林咬咬牙,猛地将宝剑抽出,对准法师的鼻尖。他从没有想过,这个动作是如此的简单,比将剑刃刺进蛇人的躯壳要容易得多。法师看着面前的武器,上面光滑的剑锋如同镜子,将两个人的样貌完全反射出来。 “其实你不可能伤到我。”林奇说道:“不论是你的武器,还是你的内心,都没有想要伤害我的意思。你现在只是缺少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让你违反那个上级命令借口。” “法师!我现在接到了命令,要将一个囚禁了光明圣女的名叫林奇的家伙绳之以法,如果你见到了这个囚禁光明圣女的人,一定要告诉我。”维斯林迅速将剑收了回来,他已经彻底的放松下来,不再背负着沉重的包袱。“如果那个家伙敢踏进五界要塞一步,我就要像一个真正的圣骑士那样,用迅速而严厉的审判,执行将他处决的命令。” 然后,维斯林大踏步地乡自己的坐骑走去,钢铁的靴子在地面上留下了响亮的撞击声,再也没有回头。林奇带着会心的微笑,朝他的背影喊道:“放心,那些家伙是不可能伤害到我的。”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林奇也不愿意再为维斯林带来任何麻烦,他不得不收拾行装准备离开这里。矮人们并没有什么异议,因为来自其他国家的商人已经将全知高塔中所有的装备运走,准备带到各个反抗蛇人的前线去,矮人们在这里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研究那个“龙首”,并且已经开始进行第一台的仿制工作。 林奇原本就是要去侏儒的城市,现在的理由就更加充分了。如果说锻造,那么矮人的技术自然是首屈一指;但是讲到机械,侏儒们的奇思妙想才是林奇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当所有居民都回到全知高塔后,林奇将这个空中的要塞包裹到云彩里,然后趁着黎明前的黑暗,悄悄离开了所有卫兵的视线。除了维斯林和艾娜提前知道了林奇的行程,他们并肩站在要塞的城堡上目送朋友远去,也只有另一个人注意到了他们的离开。 狮鹫骑士盖迪本想一早去找索卡,展示自己新学会的空中飞行技巧,但是全知高塔周围强烈的风暴将他拒之门外。在跟随堡垒离开和遵守“不得擅自行动”的骑士命令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后者,努力说服自己那颗挣扎着的心,有些消沉地回到了营房。 和盖迪的低落心情相比,摩根可就称得上是开心无比了。不知道是幸运之神眷顾还是智慧的火花突然闪现,红胡子将整个攻城槌从结构上成功的分解开来,并且将所有需要连接的部分都记录清楚。就连在战斗中缺失的多个部件,也被他还原。矮人们在他的帮助下,很快就制造出了第二部攻城槌。不过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将槌头再装上,而只是看着不断转动的杠杆,聆听着机器轰鸣的声音。 “哈哈,千万个石头在上!我可是我最好的作品了。”摩根摸着自己的大胡子,眼睛都因为大笑而眯成了一条缝:“说不定,当战争胜利的时候,有人会在纪念碑上刻上我的名字!” 林奇面色疲惫地靠在威力法杖上,无奈的摇摇头:“他们是不会将一个活人刻上纪念碑的,而摩根,你还要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要在这个世界上行走。”法师拿出了一个空间袋,递给摩根:“如果你现在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什么啊?这么神秘?”摩根一把将袋子抓过去,伸手掏出了一个卷轴:“这就是你要给我的东西?我又不是法师,你这个玩意儿我可折腾不了。 “如果你真的如同你所讲的那样伟大,就会明白这东西的真正作用。”林奇叹了一口气,然后说到:“我一直在注意矮人的制造工艺,从你们锻造魔法装备中学到了不少东西。这个卷轴里面是我设想的几种改进方法。我也不能肯定是不是全都正确,但是我保证里面的东西除了矮人之外,任何人也仿造不出来。” “所以就不怕别人再从咱们这里学会新的技术了?”摩根哈哈大笑:“千万个宝石!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今天状态的确不是很好,喔……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十五 局势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十五局势 经过改进的攻城槌变成了一件非常强大的武器,就连亲手将其制造出来的矮人们也不敢相信这件东西的威力。推进装置不断将空气压进一个密闭的空腔,将巨大的力量囤积起来,借助矮人用来加固建筑物的魔法阵,这个腔室能够承受足以碾碎岩石的压力。当操纵者拉动扳手,这囤积的能量就会突然爆发,将任何东西发射出去。 林奇将其称之为“汽炮”。 特别是当法师想到巴托地狱魔鬼的能力——那些在血战中漫天飞舞的火球,可以将整个战场完全夷平的力量。虽然恶魔对于火焰的防护削弱了这种攻击的效果,但是如果能够借助这个机器的力量模仿漫天的火球,将会大大改变整个战争的局面。 林奇的构思就是设计出一种矮人能够模仿的魔法阵,将火焰的力量注入到这门“汽炮”所能发射的任何东西上去。以前从没有任何一个法师会为矮人设计法术,更不会使用矮人那种“粗糙而落后”的魔法阵来实现法术效果,但是林奇一点都没有在乎。他每天都要花很多的时间和巴伦德呆在一起,一起讨论那些矮人们特有的手艺和技能,从最好的工匠那里吸收经验。 于是现在有了林奇手里的这个东西,他将最新的设计都写了下来,并将它命名为“散火弹”,但是林奇却呆在屋子里面,手里攥着这份设计,陷入了沉思。 他遇到了一个在设计这个东西之前,从没有思考过的问题:将这种可怕的东西造出来,是不是真的有必要?单单仅从“汽炮”本身来说,它已经是非常强大的武器了。林奇和摩根都相信,除非是矮人制造的城墙,否则任何建筑物都不可能受得了它的攻击。 而散火弹则更加可怕,他的力量甚至超过一个普通法师的连锁爆炸火球,而且能够不间断地发射,绝对不会像人那样感到疲劳。有了这样的东西,那些弓弩、标枪、刀剑、盔甲以及骑兵全都要从这个世界上失去意义。林奇觉得,自己手里的东西就像是一个魔鬼,将会彻底改变安瑞尔的历史。 虽然这东西只有矮人能够制造,而淳朴的他们更加专注于工匠的生活而非战争,是不会大量制造并使用这种东西的。而精灵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优美的诗歌上面,对于这种丑陋的杀戮工具决不会感兴趣。但是林奇不放心的就是人类,一旦他们了解到这种东西的强大威力,自然会挖空心思得到。迟早有一天,凭借智慧,他们能够完全仿制这件武器,然后任何一个普通人都具有了毁灭村镇的力量。 在这个世界上,除非具有了与大法师相当的实力,否则是不可能在这种武器面前沾得一点便宜的。到了那个时候,还有谁能够阻挡拥有了汽炮和散火弹的军队? 力量,还是应该交到合适的人手里。林奇不由想起了自己导师的话,他曾经因为厌烦与学习那些法师守则而和自己的老师争吵,大预言师卡索告诉林奇:“世界上只有十个大法师,并没有什么危害;一百个大法师,就会引来灾难;一千个大法师,就没有所谓地世界了;但是,一万个懂得力量真谛的大法师,却能够保持和平。” 外面响起的敲门声将他的思路打断,泽丽法熟悉地身影推开门,闪了进来。卓尔看着房间里昏暗的光线,只有两根孤独的蜡烛提供这里所有的照明,这和外面晴朗的天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法师安静地坐在椅子里面,眼神空洞的看着墙壁,手里拿着一根卷起的金色卷轴。虽然两个人都具有在在黑暗中事物的能力,但是泽丽法从没有看到过法师保持这个状态,于是她试探的问了一句:“林奇,你怎么了?” 法师并没有站起身来,他瞄了一眼手中的东西,然后看着泽丽法:“你觉得现在这个世界怎么样?需不需要改变?” “改变?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泽丽法有些迷惑:“现在这里我还没有失去兴趣,不需要什么改变。”她想到黑暗精灵家族内部为了权力和排名,千百年来发生的无数争斗,血腥的暗杀从来未曾停止,于是说道:“改变,很多时候都是痛苦的。” “我明白了。”林奇站起身来,散火弹的设计图在他的手中熊熊燃烧,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谢谢你的建议。” 泽丽法走到林奇的身边,手指轻轻抚摸着法师的额头,那里因为长期担忧,眉头总是紧皱,现在已经产生了皱纹。“你还在挂念什么?我曾经想,变成你这样强大地人物之后,就不会再有担心和忧愁,应该无拘无束才对。” 林奇笑笑,将泽丽法的手掌握紧,放到嘴边轻轻一吻:“如果没有挂念,那么我只可能有两种结局:一个是变成狂人,用魔法铲平一切;另一个就是变成行尸走肉,躲在地下的坑洞中渡过无尽的时光——而那两种情况,我的身边都会失去你的身影。” “哼,我发现,你从巴托地狱回来之后,总是会找些好听的说。”泽丽法嗔道:“你现在很像幽暗地域的灰矮人奸商,能将垃圾夸得如同群星璀璨。这个是不是跟那个欲魔学会的。” “是的。 ”林奇说道:“在巴托地狱中,我不得不学会这样的技能,否则早就死在尔虞我诈中。” “但是我不喜欢。”泽丽法说道:“你现在的话,总是让我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好像你已经将一道薄膜隔在了我们之间。是不是你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大法师,不需要再将所有的事情都和我说?我现在宁愿回到拉特瑞斯,重新体会一下那种共同与巴塔娜主母争斗的时光,也只有那一段,我觉得你一直在我的身边。” 林奇低着头,一字不漏的将泽丽法的话听了进去,他回想起两个人一同去神庙冒险,一起面对可怕的巫妖,一起面对来自整个黑暗精灵世界的阴谋。最后,他点点头,轻轻说道:“是的,我疏忽了……” “那就告诉我你在为什么发愁。”泽丽法说道:“虽然我不能像你那样,用闪电的风暴消灭敌人,或者用梦魇侵入敌人的头脑,但是我不想只成为你身边一个跟班,作为一个卓尔刺客,我还有很多的技能。” “你是不可能被锁在屋子里的是吗?”林奇笑了:“好吧,那我就将现在面临的事情全都告诉你。” 法师一五一十,将他被骑士团和法师协会两面通缉的消息告诉了泽丽法,这是他第一次对高塔上的人说出这个消息,再加上黑暗精灵已经和法师协会合作——这也是泽丽法第一次听说——林奇现在面对了至少三大实力的追击。 但除了这三个团体之外,最急迫的威胁来自大蛇。林奇在五界要塞将他的军队完全摧垮,连张蛇皮都没有留下,这件事情迟早会传到大蛇的耳朵里面,那个至少具有半神威能的家伙是不可能放过这样一个碍眼的敌人。“他有可能先试图拉拢我,毕竟它一定会知道骑士团和法师协会的通缉,会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如果有我这样一个帮手,他甚至不需要军队就可以征服整个安瑞尔世界。”林奇苦笑一声:“没想到,通缉令成了我的护身符,它至少可以避免一个半神不宣而战,在拉拢我失败之前,大蛇应该不会使用一些下作的手段逼迫我。” “半神!”泽丽法轻轻的呼了一声:“这就是你的敌人?令你愁眉不展的根本原因?” “或者还有真神掺杂其中。”林奇换了个舒服地姿势坐在椅子中,然后对怀里的泽丽法说道:“麦肯骑士已经被光明神帕特附体,而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神存在。或者不久之后,就连巨龙也要参加到这场争斗中来。未来,是不可能太平的。” 泽丽法沉默不语。她第一次知道挡在他们前面路上到底是什么。如果说卓尔主母只是一块硌脚地石头,那么那些真神就是高不可攀的绝壁。 “好吧,作为一个人类,你能够面对这些,就已经值得夸奖了。”泽丽法皱了一会儿眉头,突然想到这样的动作岂不是和林奇一样?自己不是要来劝解他的吗,怎么开始一同发愁了?她捏着法师的鼻子,然后说道:“不要愁眉不展,毕竟现在那些可怕的情景还没有发生。在卓尔学院里,我曾经听过这样的说法:‘战争本身不可怕,对于战争的幻想才是。’如果大蛇真地站在你的面前,难道你会怕他吗?” “不会。”林奇说道:“我们两个之间的战斗将会变成一场旷日持久地拉锯,他无法将我杀死,而我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杀掉一个神,他有他的蛇人军队,我也有我的手下。” “这样一来,你还担心什么?”泽丽法说:“他如果想要这个天下,就不能将精力耗费到与你战斗上,那种持久的战争不会发生的。” 林奇看着泽丽法,犹豫了半天,最后终于颤抖着开口:“如果他站到你的面前,而没有来找我,该怎么办?” “我就在你身边,你这个傻瓜。”泽丽法哈哈大笑:“站在我面前,不就是站在你的面前?他如果敢对你身边的朋友下手,难道你不会因为愤怒而主动去找他的麻烦?这样不也等同于你们两个互相消耗?”黑暗精灵好不容易停止了笑声,补充道:“我可听说你一旦发怒,是非常可怕的,是不是啊,我的小法师?” “是,大法师。”林奇舒了一口气,然后说道:“看来,很有可能就像你说的那样,最坏的情况就是大蛇和我直接开战。他如果伤害你们,等于将我逼到了一个不死不休的位置,那绝对不符合他的利益。” “你这叫关心则乱。”泽丽法说道:“那么现在,咱们开始研究如何对付这个可能的敌人吧。我这里有几种不错的毒药配方,就是地狱火龙也受不了。你想不想试试看?” “对付一个神?用毒?”林奇张大了嘴巴:“别说是他了,就是你让我中毒,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可以对付其他的那些法师,省去你不少麻烦。”泽丽法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到林奇的手里:“我需要这些材料,你一定能够找得到。” 林奇点点头,将纸条接了过来,他喃喃自语道:“我总觉得,这一定是有预谋的……” 林奇和泽丽法正在实验室里讨论如何对抗那些神,其他的人也没闲着。虽然没有林奇的力量,但是普通的士兵也没有像大法师那样的忧虑,就在全知高塔消失后的第二天,来自神庙的巡查官就来到了五界要塞。 他们是来抓捕林奇的,要一丝不芶的执行“上面”的命令。看着这群狂热的审判官,深知林奇力量地维斯林和库伯特都觉得很荒谬。“他们也太自不量力了”——这是两人共同的想法。 不过,除此之外,他们还带来了帕特神庙关于明年战斗的方略,从命令上看,似乎光明神庙准备开始反攻,要准备夺回那些关键性的城市,将主动权拿在手里。 “诸位。”维斯林说:“听听战士们的话吧,没用的!这样盲目的反击可以赢得暂时的胜利,争取几寸土地,将抵抗延长一段时间。但是随后呢?我们又有多少人手,敌人将在哪里坚守?他们的真正薄弱之处在哪里?战争发展到现在,已经不再是光明神庙或者圣骑士团独立能够解决的了,我们需要援助。 没有盟友们的支持,我们不可能独立赢下这场战争!” “难道你质疑光明神的旨意?”一个骑士站起身来,打断了维斯林的话,而维斯林的身后,两名护卫立刻上前一步,却被维斯林挥手挡住。 “尊敬的教廷审判,我从来没有质疑光明神的神圣,不然我不可能站在这里,不然我不可能身穿这件光荣的盔甲!”维斯林说:“我只有凡人的眼睛,还有一个卑微虔诚的心,我说的,都是战士们心中所想,都是事实。” “你的意思是,你不准备参加圣骑士团的反攻?” “大人们,我们缺乏情报,我们缺乏信息。”维斯林说道:“我不能让我的士兵们都蒙着眼睛作战,让他们在一团漆黑中投入水深火热的战场。” “哼,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一名审判官从自己地腰间掏出一个圆筒,将里面的东西展开到维斯林的面前:“这里是伟大的光明神为我们展开的画卷,他从高高的天堂上看到了我们的疾苦,然后送来了敌人的分布图,维斯林骑士。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奇看着面前地图纸,上面的地形和他所指的没有任何差错。在那山川与河流中间,密布着蛇人的营地,每个地方有多少兵力,营地之间有什么样的道路连通,全都标示得一清二楚。在五界要塞的北面,有一个巨大的蛇人营地,上面写着“三万”。 维斯林相信,这就是来攻击他的那只部队,如果把这个营地附近的那些小营地加起来,正好与五界要塞保卫战中出现的敌人数量相近。 “这图是什么时间得到的?上面怎么会如此清晰?”维斯林问道。 “大约两个月前。光明神帕特屈尊,亲自为现任的大主教带来神谕。” “也就是说,骑士团在两个月前,就知道五界要塞的北面已经集结了大量的蛇人军队。”维斯林感到有些气愤:“为什么我能看到海萨斯的援军,但是骑士团却一个……” 库伯特按住维斯林的手,没有让他将这句话说完。五界要塞,如同是一个游离于神庙体系之外的个体,也就游离于“重点关心”的区域之外。维斯林一直靠着自己的力量打理要塞的一切,他在冒险时候帮助过的那些海萨斯和伊姆商人,现在支撑着要塞大部分的补给;而矮人们,则会送来优质的武器和盔甲。神圣帕特的神庙除了送来没有治疗能力的牧师之外,就是一些慰问与嘉勉。现在,竟然连情报都不互通,连援军都没有半个,这怎能不让维斯林心寒。 “维斯林骑士,我明白你的处境,但现在光明神的考验就摆在你的面前。”审判官说:“我相信,‘我们’一直相信,你是圣骑士的楷模,是一个忠贞和勇敢的斗士!” 维斯林沉默了,他脑海中想起了两个声音,他犹豫不决,无法下达最后的决心。 “这幅图是两个月前的。”库伯特突然开口:“上面标出的这群蛇人已经被消灭了,但是现在他们的数字还在这里。我从不怀疑光明神的睿智,但是这幅图的时效性,值得商榷。” 维斯林立刻点点头:“库伯特主教说的没错,我们不知道蛇人现在的布置,我不能带着士兵朝隐藏着的陷阱前进!” “那是当然,难道伟大的光明神会犯这样的错误吗?”审判官说道:“当我们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帕特之神会将最新的地图再赐予我们。有了神的指引,我们将战无不胜!” 狂热,而且太盲目了——维斯林想到,但是他也只能点点头,说到:“当我做好准备的时候,一定会参加对蛇人的反攻。” “神圣帕特将会记住你的承诺,维斯林骑士。”审判官说道:“我们会拭目以待。”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十六 老友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十六老友 春去了秋来,时间的脚步从来不曾停止。虽然侏儒的寿命比起人类来要长上很多,但是这一点也不能妨碍他们心中对于时间快速流逝的伤感 即便是岁月的力量没有在墨尼的脸上留下明显的痕迹,但是却令他的心渐渐变老,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觉得自己丢失了很多的活力,就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只有几滴润滑油——虽然仍然可以转动,但是叽叽嘎嘎一点都不顺畅。他曾经一度认为,自己将会用全部的生命去完成发明家的梦想,用双手缔造一个个被命名为“墨尼制造”的东西,但是现在他觉得力不从心了。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对于自己侄子——也是自己唯一亲人尼墨的思念之情,已经令他无法集中精神与手边的工作。他经常早上起来,简单的洗漱之后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起某个半成品部件。“这是尼墨以前曾经使用过的工具”,任何一件东西都能够其他的回忆,而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力量能够阻止这种生灵最基本的感情。他会坐在那张磨成黑色的桃木椅子上,静静的发呆,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为止。 所以,“法师与秘银”酒馆就是他的下一站。 这是一个只有三岁酒馆,他的主人却已经有三百岁了。老墨尼喜欢到这里,要上一杯蘑菇蜜酒,在温暖光亮的火炉边静静回忆。 推开大门,两只小狗围了上来,咬着他的裤腿不放。墨尼今天没有带什么吃的东西,只有惋惜地摸摸它们的脑袋,这是酒店老板喜宝的另外两个宝贝,也刚好三岁,非常通人性,很讨酒客的喜欢,而它们似乎也学会了怎样从客人身上发点小财,改善一下本来就不错的伙食。 墨尼挑了最暖和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这个该死的冬天。寒气竟然连身在地下的侏儒都不放过,就差没有将雪花飘下来了。他要了一份可以迅速补充热量的食物,然后捧着蜜酒和喜宝说上两句。 “我说,你也应该找个伴了。”酒馆老板挺着自己的大肚子,脸上的肥肉愉快的跳跃着:“墨尼,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我暂时没那个心思。”老墨尼狠狠的喝了一口。 “你应该的。”喜宝似乎没有放过老侏儒的心思:“村子里的卡拉蜜怎么样?她可是非常善良,而且还有牧师的本领。” “是的,她预言这个冬天将会很温和,而且今年会是丰收。可是如今你试试问她,那些雪花在说什么,她只会狠狠瞪你一眼,然后跺脚走开。”墨尼说道:“但是,她的确是个好侏儒。” “是的,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喜宝呵呵地笑着:“如果你不介意,我到可以帮你问问。” “再说吧,再说吧……”墨尼咽了一大口土豆泥,细细的咀嚼着:“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里面都加了什么?” “保密。”喜宝觉得刚刚的话题蛮好的,仍旧不肯放过:“墨尼,听我说,这里好久没有热闹一下了,而我觉得婚礼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如果这个婚礼在我地酒馆里面,那将是最好的主意。老朋友,你也不能整天愁眉苦脸的啊。虽然尼墨是个好孩子,他一定能够成为一个伟大的侏儒。但是你也应该有自己的家不是?” “如果你能让那些莫名其妙的小丑离开,我就结婚。”墨尼挥舞着叉子,上面的鸡肉被甩了出去。酒店老板的小狗从角落溜过来,平分了这顿加餐。“这里如此沉闷,还不是他们搞的?” 说到侏儒城的新客人,墨尼就一肚子的气。那些人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希望能够在这里暂时落脚,避开幽暗地域的危险。好客的侏儒自然答应了他们,因为这群人竟然是四处游历的表演团,他们带来了精彩的节目,那些把戏征服了孩子们的心,当时没有人不喜欢他们,特别是,这群人长得的确不坏,不论以侏儒还是人类的眼光,他们都算得上非常出众了。 但是谁也没想到,他们原来是一群术士,天生就拥有法术能力的人。传说他们的血统中,留着很多强大生物的血液,龙或者恶魔。在大陆上,他们颇不受人欢迎,因为他们将会太受人欢迎了。 术士们有着惊人的魅力,他们很容易和别人打成一群,这有可能是来自于血缘地力量,那种神秘的气质总能深深地吸引他人的目光。如果仅仅是这样,这群来自幽暗地域的人并不会受到目前的待遇。侏儒们后来发现,这群人是有计划和组织的在地下旅行,要寻找“某样东西”,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就在侏儒城内。 侏儒们不希望任何人将城市翻个底朝天,或许只有林奇是个例外。但是仅仅有怀疑,还不能让侏儒们狠下心来,将这群术士赶出去。 “或者你应该去问问卡拉蜜,看看这群人什么时候走。”喜宝拍了拍墨尼的肩膀,说到:“或者你们也可以聊一下,你可爱的侄子尼墨什么时候会回来,说不定她知道。” “天知道!”墨尼无奈的说。 酒店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五个人顺势进来,将原本就不大的地方塞得满满的,除了一个红胡子的矮人之外,他们的身上都穿着和外面术士一样的衣服,并用面巾遮着自己的脸。虽然看上去那些衣服显得不怎么合身,但是从这几个人身上流露出来的优雅,一定是“那群人”中的一些。 高大的人进入侏儒的酒馆,自然会有一些不适应,特别是矮人,他已经将那张木头椅子压得嘎嘣作响。那可真是一个壮汉,胳膊比一般男人的大腿还粗,纠缠着结实的肌肉。现在他正用拳头敲着木头桌子,发出砰砰的响声:“老板,快上点好酒!” 地下世界,木头可是很稀少的东西,喜宝看着那张桌子,不由得一阵心痛。 “这里就是你常说的地方?我看还不算太好。”矮人一直盯着喜宝的动作,生怕他将酒洒出来一点,同时他对身边一个蒙面的高个子说道:“这里的设计还不错,但也有一些缺憾,街道应该铺得更好一点,而且雕塑也太少了,甚至说没有什么装饰。等到一切结束之后,我会自告奋勇地提供优秀的石匠,让这里如同高塔一样,成为一个足以自豪的地方。” “先吃你的东西吧,我们过会儿再讨论这个问题。”高个子拍了拍矮人的肩膀,然后站起身来朝墨尼这边望。 “别过来。我还要好好的吃完这顿饭。”墨尼心中想着,并且加快刀叉的移动速度,不过和他期望的不同——最近一段时间他总是不能如愿——那个家伙朝他走了过来,而且最令墨尼气愤地就是,这个家伙没有受到邀请,就自己坐了下来。 “哦,好吧先生,看来你是不懂规矩了。”墨尼说道:“这张桌子上不需要变戏法的,还有蒙面的,请千万不要来打扰我。” “我保证不是你所说的两种,虽然我也会变戏法。”他摘下了脸上的面巾,恢复了正常的声音,笑着对墨尼说道:“哈哈,看看我是谁?” 墨尼一下子站了起来。但是这样他也只不过和坐着的客人一样高:“林奇!我真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你怎么来了?” “要进来可不容易,不过我很想你们。”林奇敲敲自己的假肢:“我是来做保养的。” “哈哈,你一定是在开玩笑,侏儒安装地东西怎么会坏?”墨尼觉得眼睛中有一些可疑地湿气,赶紧用手抹掉:“欢迎你回来,欢迎欢迎!”他对着喜宝喊道:“老胖子!放下你手里的平底锅,给我端上最好的酒……噢不!把你珍藏的好茶叶拿上来,我有好多话要说,可不能喝醉!” “如果我不是摘下面巾,你很有可能将我扫地出门呢。”林奇笑着说道:“这群家伙是从哪里来的?竟然在外面试图阻拦我们,开始我还以为他们是你们新雇用的卫兵。” “卫兵?不,不不,我宁愿去买一些凶狠的大狗,就是牙齿比我的身子还要厚我都不在乎。”墨尼一边继续催促喜宝,让他的身子能多做一点活动,一边说道:“狗还知道谁是他们的主人,但是那群家伙,怎么说呢我就是不能信任他们。” “这个时候必须要小心一些,特别是外面已经爆发了战争。”林奇说道:“不过据我所知,尼墨仍旧非常安全,活在海萨斯的某个地方,那里并没有被战火点燃。”法师打了一个响指,对坐在另一个桌子上的人说:“厄瑞耶丝,你能不能去查一下,这些术士都是来干什么的?不过尽量不要太张扬。” “好吧,主人。”欲魔好不容易,才将“亲爱地”三个字去掉。她站起身来,很快就消失酒馆外面,墨尼颇有些担心的说:“这样行吗?那群术士可都是些怪异的人。” “其实没有人比我们更加怪异了!”摩根摸着自己的胡子,对着林奇喊道:“千万个石头在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把我们介绍给你的朋友?” “好吧,大家把面具摘下来吧。”林奇点点头:“看来在城里,他们不像在外面那样猖狂,不过这倒是更令我担心。墨尼,给我详细说一下那群家伙的事情。” “这没问题,不过先喝一口茶再说。”侏儒眨巴眨巴眼睛,笑道:“你们来了,我就安心了。” 林奇安静地听着墨尼的诉说,试图将整件事情都联系起来,到了靠近地下世界入口的地方,法师就让诺顿将全知高塔藏起来,将它伪装成和周围的高山一模一样。他毕竟不能带整座城市一同到地下世界,只好仅叫上泽丽法、索卡和摩根。不过想到队伍中很可能需要一个沟通高手——林奇不能总是出面,他处在通缉中——欲魔厄瑞耶丝也一同跟了上来。 一路上都很顺利,甚至不用传奇法师出手,摩根和泽丽法将所有的危险都化为无形。矮人到了地底,总显得非常兴奋,他总是不停地对周围的石头评头论足,称呼那些东西为“他”或者“她”,而不是“它”。就在泽丽法说了一句:“红胡子,你干嘛不娶一个‘她’,然后将你那个暴露我们行踪的大嗓门闭上?” 术士们出现了,他们一开始只是好奇林奇这群人的目的,友善的上来打招呼,不过当他们知道这五个人的目的地是侏儒城的时候,却在背后展开了突然袭击。 可惜他们挑错了对手,林奇一直没有说话,而是和泽丽法一起警戒地观察这群人,就在他们第一个法术正在施展的时候,泽丽法身形一闪,螺旋穿爆细剑就已经扎进了第一个术士身体。 接下来,本以为能够解决战斗的四枚火球,完全被林奇一个人压制下来,如果不是为了留下活口进行审问,法师早可以将他们的魔法完全反弹,迅速的结束战斗。 但是摩根的飞斧和厄瑞耶丝的精神冲击,已经将他们的敌人解决了。这群术士根本没有想到,反击来得如此之快,而且这样强大。他们试图隐身逃跑,但这样的举动对于三位女士毫无用处,也幸亏林奇手下留情,才抓到一个活口,但是还没等欲魔开口询问,他就已经服毒自尽了。 也正是这一点,引起了林奇的怀疑,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换上了这几个人的衣服,溜进了侏儒城,看来这群术士的目的一定就是侏儒城的某样东西,不然不可能禁止外人进出,他们在城市里的口碑还算不错——除了像墨尼这样敏感的居民之外,大部分侏儒还是蛮喜欢他们的表演的。 “真是太不像话了,这群术士竟然在外面驱赶访客!”墨尼气愤道:“他们不能在这个地方再呆下去了,那样的行为已经越过了界。” “冷静些,朋友。”林奇安慰道:“因为他们的目的还没有达到,所以仅仅你说上几句话,他们是不会走的。再说,我对他们要找什么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这次为什么又回到了这里?”墨尼恍然大悟般,说道:“自从上次见面,已经有多久了?三年还是四年?连小索卡都长成漂亮的姑娘了。说实话,要不是你背后的翅膀,我还真不敢认。” 小天使害羞的笑笑,回想起她逃离拉特瑞斯城之后,曾在这里歇脚的快活日子。那个时候,她和侏儒们差不多高,还曾经因为抱着小侏儒在天上飞而受到林奇的责备,不过那可以算是她一段非常美好的回忆,除了没吃到水果之外都很美好。 “我这次来,就是要看看那个已经损坏的传送仪。”林奇对墨尼说道:“就是那个将我和德洛扔到这里,以及差点将某只黑龙传送到侏儒城的东西。” “那个东西现在被搬到仓库去了,不过能够找出来,这你不用担心。”墨尼说道:“告诉我,为什么你又要找那个东西了?不是说,它很危险吗?” “我相信,现在我能修好它,让它工作起来。”林奇回答道:“不过这也需要长老会的帮助,你们的很多东西,我还没有彻底吃透。有的时候,我也难以想象,你们是如何想出那么奇妙的东西来的。” “就像是卡拉蜜说的那样:神奇的东西其实都很平常,我们只是在这里作着白日梦,而且自不量力想去实现那些梦境罢了!对不对啊,喜宝!” “是的,老墨尼。不过那好像是卡拉蜜用来劝我减肥的说辞,你怎么偷听到的?”酒店老板隔着半个房间,大声朝这边喊:“林奇,这家酒店可使用你的名字命名的,你觉得怎么样啊?” “我觉得很好,除了椅子稍微有些紧。”林奇哈哈大笑,他想起了曾经在喜宝家里给他的五个孩子表演幻术的事情,那个时候胖侏儒就说要开一家以法师命名的酒馆,没想到现在已经实现了。“我会给你留下一些真正的魔法物品,这样,我不在的时候,也会有漂亮的法术表演,你觉得怎么样?” “那就太好了。”喜宝乐呵呵的说道:“我可要好好保存,不然家里的那群小淘气一定会将它们弄坏的,你们有没有地方住?我这里可还是有几个房间哪!那可是又长又宽的大床,软软的枕头里面还放着香料,我可是特意为贵宾留着的!” 法师看了自己的伙伴一眼,矮人的注意力全都在面前的蜜酒里,泽丽法和索卡点了点头。 “好的,我们就住在这里了。现在只要等厄瑞耶丝回来就行了。”林奇拉着墨尼的手:“郎达长老现在住在什么地方?我很想去看看他。”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十七 术士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十七术士 就在林奇和墨尼谈论关于老郎达的话题,并为他的健康举茶祝福的时候,厄瑞耶丝回来了。不过除了林奇,谁都没料到从外面走进来的那个漂亮男子就是厄瑞耶丝,如果这个时候有游吟诗人在场,说不定会谱一曲关于“侏儒城的美男子”之类的诗歌。 “你都探听到什么消息?”林奇在其他人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时候,已经开口问了。 “他们的口风很严,而且你又不让我太招摇,所以我就没敢使用那些法术。不过还是知道了一些线索,他们的确在找某样东西,不过现在他们还只是停留在寻找一个叫做‘埋葬洞穴’的地方。” “等等,你就是厄瑞耶丝姐姐?”索卡张大了嘴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你怎么变成男的了?” “如果我想引诱像你这样的小女孩,自然要变成男性。其实你们天使以后也有同样的能力,只是不常使用罢了。”厄瑞耶丝说道:“不过有的时候,我也会用这副模样去勾引一些男性。你要知道,世界上有很多人,他们的口味很奇特。” “你变回来,并且注意你的措辞。”泽丽法白了她一眼,说到:“记住你应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别用你们魔鬼的污秽知识影响我的索卡。” 欲魔耸耸肩膀,变回了平时的样子,坐到摩根身边,对于面前的食物,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用一双大眼睛看着林奇,仿佛那才是她最渴望的美食。 “墨尼,你知道关于这个埋葬洞穴的情况吗?” “不,我从没听说过。”老侏儒回答:“如果会有居民知道的话,那也只能是老郎达,如果他见到你,你定会非常高兴的,我甚至能想象出,那个老先生激动的样子。” “是的,他肯定会先握住我的左手,使劲赞叹自己的手艺。”林奇站起身来,“让我们去找他吧。” 撤去了伪装之后,路上的侏儒果然态度好了很多,他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把法师林奇认了出来。侏儒纷纷聚拢上来,向林奇表达自己的欢迎之情。就连墨尼,也像一个英雄一样行走在自己熟悉的街道上,他可是林奇的介绍人,也是法师最好的侏儒朋友。 “这次可要到我家来看看!我的妻子做了最好的糕点!”“一定要给我的孩子起了漂亮的名字,林奇!你可别忘了!”“找到住的地方了吗?我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各种各样的问候接踵而至,不过最多的还是“林奇,来看看我造的新玩意儿!” 林奇难得开心的大笑,即便是外面充满了危险,即便是面临着四大势力的联合追捕,他在这里也可以放松欢笑。侏儒们的好客之情,已经让林奇觉得,这里就是自己的家。 “我先要去看看郎达长老,不然我可放心不下。”林奇看着越来越多的侏儒围上来,赶紧说道:“我有时间,大家放心吧。” 听到法师的目的地是众人尊敬的郎达,侏儒们让开了道路,“是地,应该先去看看他,林奇你快点去吧。我们等着你。” 郎达的房子还是和过去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在这里,大多是一个家族的侏儒全都居住在一起,三四代人共同生活。随着家族成员不断变多,新生命的诞生意味着又要整理出新的空间,所以这里的房子也会越来越大,新的部分叠在旧的部分上,相互掩映,多数的房间都在一楼,以规则的长方形为主。 尖塔状石头屋顶下的空间正好作阁楼储藏室,虽然潮湿的地下风把外墙涂的石灰保护层几乎全部刮掉了,但是这座屋子的状况还是相当不错,屋顶茅草仍铺得很牢固,屋门和窗户也很结实,开关灵活。 屋子、畜舍和斯洛兽圈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庭院,几只鸡正在刨地找虫子吃。虽然对于侏儒来说,斯洛兽还是大了一些,但是由于它们都很温顺,郎达家还是养了几头。兽圈外面有一个石制喂食槽,竖在角落的几根烂木头上,肥厚的蘑菇长势非常喜人。 “郎达!有人来看你了!”墨尼隔着篱笆喊道,这里的栅栏不是为了阻挡邻居,而仅仅是为了防止淘气的小兽或者孩童将土里种植的芜菁踩坏。“喂,从你的工作室里出来吧,这个人绝对值得你一见!” 几个小脑袋从窗口探出来,朝外面张望,他们还太小,记不得三年前林奇的模样。不过个子高大的访客非常的稀少,而泽丽法、索卡和厄瑞耶丝都是长得那么漂亮,令他们想起了许多书中美丽的故事。他们从垫脚的椅子上溜下去,嘣嘣的敲响郎达的房门。 “是谁啊?”老侏儒带着厚厚的眼镜,从屋里走出来,他眯着眼,努力要看清个几个高大的影子,直到法师解决了他的麻烦:“是我,林奇!” “哦?林奇!真没想到!”郎达不知道是认出了林奇的声音还是真正看清了来客的面貌,他快步迎了上来:“你什么时候来的?一路上都好吗?!” 在这里,就不再复述两个人见面之后的寒暄。侏儒喜欢聊天,这是他们生活中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甚至比吃饭所排的名次还要靠前,郎达又有无数的故事可以说,他和林奇谈到深夜,直到不知不觉伏在桌子上打起瞌睡为止。 郎达说的很多东西,都是林奇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不过这些信息大多是侏儒们长久流传下来的一些“神奇故事”,并没有人能够证明他们是否存在过,关于那个“埋葬洞穴”,很可惜,郎达也不太清楚。唯一的收获,就是林奇他们获得了进入侏儒储存仓库的通行证,可以去将那个用来传送的大东西搬出来。 所以,第二天早上,没等郎达招呼他们吃早饭,林奇就带着同伴们去仓库搬东西了,他拿出珍藏的传送仪设计图纸,自从得到这个东西之后,法师就没有停止过研究和思考,现在图纸上写满了奇怪的线条和各种各样的文字,每当林奇的魔法能力提高的时候,他都会有新的体会。但是由于却少合适的机会,他还从没有找时间试验一下。 那么沉重的东西。只有摩根那样强健的体魄才能搬得动,而林奇借助精神控制,只能稍微能帮上一点忙。一些早起的侏儒看到林奇在这里忙碌,纷纷过来帮忙,本来摩根还看不起这些瘦小的家伙,但是他们竟然用一些“绳索和木杆”,就轻易将那笨重的八根立柱搬了出来。 “好吧,我承认侏儒还是蛮不错的。”摩根嘴上这样说,但是心里还是不服气:“但是要想搬动巨大的岩石,在峭壁里开凿一个国家,仅有绳子和木杆是不行的!” 这里的响动很快就传到了整个侏儒城——“法师林奇将传送仪搬出来了!”好奇的侏儒们都会过来看几眼,希望能看到一些“神奇的事情”发生,不过他们只看到了林奇趴在地上,仔细地绘制复杂的魔法符号,其他的人都在悠闲的休息。 侏儒们很快安慰自己说道:“经过精心准备的精采,才是最好看的节目。” 外面的术士自然也听到了同样的消息,他们很惊讶,法师是怎样穿过他们的封锁线的,不过在他们找到那几具术士的尸体以及消失的长袍后,事情的真相显而易见。 不过在尸体的周围,他们没有发现一点魔法战斗的痕迹,这里没有被火烧过,没有寒冰侵蚀,也没有闪电爆裂造成的伤痕。术士们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不愿相信,自己的伙伴竟然毫无还手之力。“一定是卑鄙的偷袭!”他们愤愤地想到。 不过,真正出手偷袭的不正是他们吗? 就在林奇专心于魔法保护阵的绘制时,那群术士出现在金色大厅前的广场上。经过上一次黑龙地攻击,这里原先的雕塑都被完全夷平,现在光秃秃的正好用来放置巨大的仪器。 “你好,我的法师朋友,欢迎你来到侏儒城。”一个光头上印着火焰符号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虽然他的眉毛只剩下两三根——很有可能是被火烧过的后遗症,而且面前的法师一群人很可能就是杀死自己同伴的凶手,但是他脸上和善的笑容却不像是装出来的。“请问,你在做什么呢?” 林奇没有抬头,他仍旧专心于绘制地上的魔法图案,他自然已经知道背后有人,洞察之眼随时随地都在工作,但是魔法符文的制造本就是一件需要严谨的事情。 厄瑞耶丝挡在了光头术士的面前,她现在这副欲魔的面孔足以将所有术士的目光全都吸引过去:“哦,先生,请问你们是谁?我能有这个荣幸与你们中的某一位结识吗?” 光头的术士只是稍稍一愣,就认出了面前这个生物的种族,虽然谁都知道欲魔是引诱人下地狱的使者,她们以灵魂为食,对于那些他们需要勾引的食物毫无怜悯之情。但是这个时候,他也控制不了自己的目光。就是不愿从欲魔的身上离开哪怕一瞬间。“你好,女……女士。我的名字叫做索拉亚。很高兴认识你。” 光头身后的术士都用嫉妒的眼光看着索拉亚,但是又不想在厄瑞耶丝面前失仪,只好老老实实地站着。 “为什么是你们来欢迎我们的到来吗?看上去你们并不是侏儒啊?一个一个都很健壮,而且充满了魅力。”厄瑞耶丝笑着对这群人说到,但是话语里却丝毫没什么友好:“另外,我想你也看到了,就连那些可爱的侏儒都不会来打扰我们的工作,而你又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一定要现在说呢?” “女士,是……是这样的……” “哦,我明白了,你真是一个可爱的大男孩。”没等对方说完,厄瑞耶丝就上前一步,打断了他的话:“我想,你一定是来找我的吧?我很高兴这里有人这么关心我,而且……关心我的人还是这么一个……充满活力的人。不过,亲爱的索拉亚,我的心里有一个困扰,需要你坚强而有力的大手为我解决。” “心?我的手?”索拉亚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赶忙说到:“女士,请开口吧,让我来分担你的忧愁。” “哦,真是一位绅士,充满了贵族的气质,我真是很高兴能在其他女孩之前认识你。”厄瑞耶丝掩着嘴轻笑,但是她的目光却同时看着在场所有的术士。这样一来,那些术士都认为,厄瑞耶丝下面的话是对自己说的。“但是我只有一个人,一颗青春的心脏,怎么能够满足这么多位优秀的小伙子呢?” 林奇仍旧蹲在地上,不过他的嘴角微微上翘,欲魔这样的伎俩他见过很多次了,很少有人能够免疫这样的魅惑。通常情况下,厄瑞耶丝首先会在某个团体中埋下种子,让那些想要见到花朵盛开的人,用自己的欲望慢慢浇灌这颗种子,就是再坚强的岩石,也会慢慢出现裂缝,直到变成一堆砂砾。 不过,林奇没有想到,一直在厄瑞耶丝身后的矮人突然大吼一声:“那就让我们看看,到底谁是最优秀的!”然后举着锤头朝索拉亚冲了过去。 “你怎么也受影响了?”林奇大吃一惊,赶忙阻挡住射向摩根的两只魔法火焰,受到了矮人的战嚎鼓舞,术士们“恍然大悟”,他们纷纷将魔法对准了身边的人,热血的状态下,所谓的克制和约束都失去了意义。 厄瑞耶丝“呀”地一声,小心地躲开了一道射过来的火箭,装出一幅受到惊吓的样子,术士们纷纷将这次意外归咎于身边的“敌人”,他们高喊着“笨蛋!”“疯子!”以及“蠢材”一类简短但有力的口号,在这个广场上表演魔法混战。 摩根跳到空中,他的锤头马上就能敲到索拉卡的脑袋,不过他的身体突然停滞,然后被一股大力甩向后方,直接飞出了战场。他打了五六个滚才好不容易才停稳,然后大骂林奇,说他“破坏了自己的乐趣。” 不过法师可没功夫和他斗嘴,他正支撑着法术无效屏障,将术士的战斗局限在一个小范围内,不能让他们伤害到未完成的魔法阵以及侏儒城的居民。每当有火球在这个屏障上爆炸,林奇的身子就稍微一颤,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抗这群术士的魔法,竟然比想象中更耗费精力。 厄瑞耶丝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但是她很快就想好了下一步应该如何行动。欲魔在屏障的外面作出一幅忧心忡忡的样子,但是也会时不时对里面的人加油鼓励。不论如何,她都不会让术士们回过味来,不会让他们停止手上的战斗。 不过,术士们很快就发现了外面的法术屏障,以及那个法师并不是出于仇恨或者任何有预谋的行动,他们只是本能地将自己准备好的攻击法术瞄准了林奇。这时,厄瑞耶丝惊呼一声,立刻有三个年轻的家伙,因为走神施法失败。 “你们闹够了没有?”林奇见到自己成为了攻击目标,立刻改变了法术的使用,他一个反魔法力场扔到了那群术士身上,将那些还没出手的火球、闪电术全都熄灭,然后用威力法杖的力场墙,刚好绕着反魔法力场的范围划了一个圈。 “别打扰我的工作。”林奇朝魔法力场的范围内扔了一个闪光爆,和那群术士所预料的不同,这次的闪光仍旧耀眼夺目,他们痛苦的闭上眼睛,忍受着火辣辣的疼痛。 “你怎么也像那个人一样,可以在反魔法力场中施法?”索拉卡试图走出这片区域,但是发现根本推不动隐性的力场墙。 “你们这些术士,到底要来侏儒城做什么?”林奇皱着眉头,说到:“虽然我不是这里的居民,但是就有有资格问一句: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法师,你很强大,但是我们是不会屈服的!”索拉卡倔强的说到,欲魔造成的影响除了他脸上的黑灰和衣服上的破洞外,已经都消失了。“你们法师只会带来这个世界的毁灭!” “算了,我不想和你们罗嗦。”林奇看着深厚的魔法花纹,看来又有很大的一部分要重新描绘了。他挥挥手,说到:“解除对侏儒城的封锁,然后离开这里。” “你不能赶我们走,因为这片土地原本是属于我们的!”索拉卡回答道:“我们的先祖在这里生活,如果不是你们法师,我们还可以在这里生活得更久。我们现在,要回到故居居住!” “列出你们的理由,然后和侏儒们商谈。”林奇瞪了索拉卡一眼:“但是立刻解除封锁,并且在城市的范围内不准使用任何法术。” 术士们看着法师,本想反驳几句,但是身在反魔法力场中,他们毫无作为。 “如果有任何人有意见,我就让他永远得住在这里。”林奇的声音重重敲在每一个术士的心里:“记住我的话,这里的墓园很大。”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十八 本源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十八本源 当术士们终干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渐渐安静下来之后,林奇才挥手解除了力场。 侏儒们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这群术士,现在再没有一个居民会将他们当成游历四方的冒险团体,而变成了居心不良的入侵者。善良而单纯的侏儒们非常不明白,为什么这些能够表演漂亮法术,带来无数欢笑与喜悦的家伙们,竟然是想将自己赶离家园的恶棍。 但是仍旧没有侏儒对这群术士恶言相向,居民们只是用不友善的眼光注视着,抱着手臂不与他们说一句话,这种无声的场面很让索拉亚难堪,他觉得自己像是灰溜溜的过街老鼠,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泽丽法带着索卡一直监视着这群人出城,而小天使的弓箭就从来没有从弦上离开,对于突发的情况,战斗经验匮乏的索卡不能做到第一时间反应,但是在服从泽丽法的指挥这件事情上,小家伙绝对一丝不苟。 林奇将精力重新投入到绘制魔法阵上面,这并不是传送仪所必需使用的部分,而是一种保险措施。如果林奇的理论是正确的,那么传送仪将会乖乖的听话,带法师到他想去的任何地方,但是万一有所偏漏,林奇也要有足够的防护措施,避免对侏儒城造成任何的影响。 “那些漂亮的花纹千万不要去碰。”年长的侏儒在教育他们的后辈:“很有可能,闪电和火焰就从那些符文中间跳出来,跃到你的身上,点燃你的衣服和头发。” 窃窃私语声从法师的背后不断传来,但是他一点都听不进去。不知道为什么,林奇进入了一种完美的出神状态,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只剩下手中的笔墨以及胸中呼之欲出的魔法力量,他的手臂如同被奥术的力量所控制,不知疲倦且不由自主地移动着。 当泽丽法回来的时候,她也和厄瑞耶丝一样担忧地看着林奇,看着他额头上挥汗如雨,不论他们怎么呼唤法师的名字,想让他休息一下,但是林奇毫无知觉,仍旧奋笔疾书。 直到夜晚,索卡第二次带来了饭食——不过卓尔和欲魔都没有吃一星半点,林奇才终于将整个环形的魔法阵布置完毕。 他身子一软,坐在地上直喘粗气,不过从他的表情上看,那是一种舒缓和无限的快感,他觉得自己刚刚完成了一件惊世骇俗的工作,一件足可以聊慰平生的艺术,那些魔法的文字如同一个个精灵,从林奇肉体深处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蹦出来,带给他从未有过的体会。 “林奇,你没事吧?”泽丽法扶着法师:“你现在的喘气声就像头肥胖的斯洛兽,而且刚刚背着五个山丘巨人在拉特瑞斯城跑了三圈,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太专注了吧。”林奇眯着眼睛,舒服但同时又有点无赖地靠在泽丽法肩膀上,突然,他眯起的眼睛中闪烁起莫名的光芒,嘴巴微微张合,颤抖的手指指着面前的魔法文字:“这……这是我写的?不可能!” 泽丽法并不是个法师,不管地面上写了什么她都看不懂,更分辨不出什么差别,但是如果有任一个大法师来到这里,就会发现地上的魔法阵不属于现在任何一个魔法流派,完完全全是用现有奥术之外的知识构成的。 林奇也只不过能看懂其中有限的一部分,这还是要归功于他研究过“奥术本源”的那几张卷轴,但是他也只不过学会了调用魔法本源的力量,所用的咒语和法术还是构建在他以前所学的知识基础上。现在面前的这种咒语,却是用林奇从未有真正掌握的方式,那是古代大奥术师的咒语。 林奇完全惊呆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写出这样的东西。 一种恐惧感袭上了心头,完全取代了刚刚的欣喜,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控制了,或者埋藏在自己的内心深处还有另一个灵魂,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它”借用了林奇的手,将这些魔法文字写了下来。 法师一直认为,“我”代表着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对自己本身的认识决定了这种力量的层次,甚至超过了真名的作用。林奇在“囚笼半位面”摆脱了真名对自己的束缚,还以为了解了自己的本质,超脱到一般生灵之上,但是现在这一幕却令他感到恐惧。过去他所有的信心,现在都变成了一场虚幻一样,如果还有能让林奇感到害怕的东西,那就是对自己的未知感。 “不管这是怎么回事,都是你写出来的东西。”泽丽法在林奇的耳边说到:“我想,你总能找到答案的,仔细想一想。” “是的。”林奇首先检查了自己身上加持的所有魔法,然后将目光放到这些文字上面:“我首先要搞清楚,这些魔法都有怎样的功效。” 原定进行传送试验的计划被大大推迟,林奇拿着自己那三张古魔法卷轴,不断进行着转译的工作,幸好那样失神并不受控制的情况再也没有发生,法师一直都保持着清醒的头脑,随着一个又一个关键部分被解开,林奇逐渐地放心了。 那些并不是什么危险的魔法,而刚好相反,都是些强大的防护结界。他们起的作用和林奇原本要布置的法术没什么两样,只是更加强大和稳定。 “可能是这三张奥术卷轴搞的鬼。”林奇喃喃自语,这是他能找到最合理的解释了。 而另一方面,术士们终于开始和侏儒谈判了,他们再也不用拐弯抹角的扮成游方诗人,不用再嬉皮笑脸的讨其他人开心,索拉亚面色严肃,看着侏儒的长老会。如果不是那个叫做林奇的家伙,他们说不定很快就能占领这个地方,至少可以让侏儒们在他们的力量前让步。这虽然不是他的本意,但是这的确是最节省时间的办法。虽然非常无奈,但时间对他们来说,如同沉重的枷锁一样,将原本的善良和礼貌都囚禁起来。 术士们也是愁眉不展,他们没想到会遇到像林奇那样的法师,能够轻松将他们全部制服。如果他站在自己这一边,将会对“那个目标”有多大的帮助啊!但是另一方面,那个男子的法师身份,很有可能不会赞同自己的“那个目标”。万一处理得不好,这一脉术士千年以来的努力就会全部浪费。 由于受到誓言的约束,他们不可能对侏儒讲出全部的事情,而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他们也明白,不可能让那些侏儒再有什么好脸色,或者轻易相信自己的说辞了。 “仅仅是出于礼貌,我们想听听你们这群术士的辩解。”郎达皱着眉头,但是他的眼睛总也看不清对面的情况。“为什么你们要擅自封锁边界?” “为了侏儒城的安全。”索拉亚说道:“或者我用蜘蛛穴这个名字比较好,但是即便这样,那也不是这个地点的真正名字。除了我们这一脉术士,世界上没人知晓这一段历史,这里叫做埋葬之地。” “既然只有你们自己知道,那就无法证明。”郎达回答道:“而且,我们侏儒一向都能照顾好自己,即便需要别人的帮助,我们也会亲自去说‘请’。” “在这一点上,我们感到非常抱歉。”索拉亚狡辩道:“但是当我们看到一个欲魔和一个法师朝这座城市来的时候,还是很为这里纯朴的居民感到担忧,虽然我很惊讶和佩服你们所取得的成就。 但正是这些成就引发了我们嫉妒的心情,希望在伟大的侏儒面前展示身手。” 术士的声音如同诵诗般优雅,而且他们说话地方式非常奇怪,那些重音和短促的停顿,仿佛就像是令人兴奋的鼓点,催促听者继续听,信者继续信。侏儒们觉得,如果这里有乐器伴奏,那么术士就像是在唱歌,而不是简单地进行交谈。 “我接受你们的歉意,但是……”郎达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要赔偿吗?侏儒看起来,并没有实际损失什么,要赶他们离开吗?如果那样的话,连会议都不必开,直接驱逐就是了。 老侏儒花了一段时间,才重新想起这次会议的目的——只有明白了术士们的来意,才能避免他们纠缠不清,所以郎达说道:“还是请说明,你们为什么认为,这里是你们的故土?” 索拉亚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就是因为发誓不能泄露相关的秘密,所以才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这样的表情更引起了侏儒们的怀疑,刚刚建立来的一点好感又消失了。 “这样的交谈不会有任何作用的。”郎达挥挥手:“你们什么都不说,难道只能重新回到进行封锁的那个状态吗?术士们,我想你们最好还是离开这里,不要再出现。” “我们……”索拉亚看了看自己的同伴,发现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到了目前这个地步,他也没多少选择,只好迎着头皮说道:“我们需要侏儒城里面的两样东西,然后就可以离开。我们并不是知恩不图报的人,所以将会用自己的魔法能力为侏儒提供服务来进行交换。” “两样东西?这就是你们纠缠不清的原因?”郎达眉毛挑了挑,连带他地眼镜也在跳跃。“如果不是我们侏儒的东西,给你们也无妨。但是如果那属于侏儒,你们就不要想了。” 索拉亚好像长出了一口气,慢慢说道:“我们正在寻找一只精金左手,还有一块石板。根据古老的记载,它们很有可能就在这里。” 如果说侏儒们是一副忧心忡忡或者充满疑惑的样子,都会让索拉亚放心。因为那不是代表侏儒们有这样东西不想交出来,或者就是他们根本没有这两件古物。但是面前的侏儒全都张大了嘴巴,一副惊讶的样子。他们面面相觑,好像遇到了非常棘手的问题。 郎达最先反应过来,他对索拉亚说道:“你说的这两件东西,我们的确见过。而且它们就在侏儒城。(术士们前都站了起来,兴奋的窃窃私语。)”老侏儒咳嗽一声,让场面恢复平静,好让所有人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但是现在,那两件东西已经不再是我们侏儒的所有,如果你们想要找这两件东西,就去问林奇吧。” “那个大法师?”索拉亚觉得天昏地转,这可是他最不想去打交道的人。,如果自己充满魅力的声音能对侏儒有点作用,那么在法师的欲魔面前,简直就是自寻死路。而且不论使用友善地交谈还是用强,光头术士都看不到一点希望。 “另外,那块石板已经被林奇打碎了,而那个手臂,就安装在他的肩膀上。”郎达看着术士们左右为难的表情,觉得心中的闷气(他也不知道这股闷气的来源)终于消散了。 “什么?他已经使用了石板?”索拉亚现在觉得天崩地裂,仿佛最可怕的灾难已经降临了。他身后的同伴不断议论:“怪不得他能在反魔法力场中施法!”而这样的谈论仿佛一记记重锤,狠狠敲在术士地胸口上。 索拉亚连句“再见”都没说,甚至将自己的伙伴全都抛在脑后,一溜烟向广场方向跑去。术士们愣了一下,然后才醒悟过来。他们也仅仅是丢下一句:“再见”,就跟着光头的脚步冲了出去。 “快!叫年轻人们准备好武器,说不定要有大麻烦了!”郎达敲着桌子,急促地说道:“叫他们都去广场,不要让术士们伤到林奇!” 虽然索拉亚一开始脚步急促,但是跑步的过程中,他渐渐冷静下来。“见到林奇应该怎么说?,光头术士毫无头绪。”让他把自己的胳膊卸下来,然后让他永远不要使用法术?这绝对是不可能的,如果他不是那样强大,反而还好办一些。, 林奇这个时候,正在安装那八根传送仪的支柱,虽然他还是没能想明白,这些防护结界是从哪里冒出来,但是现在上面的咒语都已经学会,都变成了自己的知识,传送仪的试验还要继续下去。 泽丽法和索卡同时站起身地动作引起了林奇地注意,然后他就看到了正在缓慢走来的索拉亚。法师并不知道侏儒正和这群术士谈判,仅能从周围环境的变化上来推断城里地情势。侏儒们的生活依然平静安详,然后术士愁眉不展,至少事情并没有朝坏的方向发展。 索拉亚站在距离林奇几步远的地方,挠着自己并不存在的头发,林奇停下了手中工作,有些好奇的看着他:“术士,你又想来做什么?” “林奇法师,我也不知道应该怎样说。所以只能直说了。”索拉亚站直了身体,脑子中回忆着不少防护性的法术,但是这些咒语真的能够在林奇面前起到作用吗?术士自己也不知道。“法师先生,你已经有几张奥术本源卷轴了?” 林奇猛地前跨一步,这个动作如此突然,就连泽丽法都以为是“动手”的信号而抽出了细剑,索拉亚一惊,脑子中的法术一下子烟消云散,不过林奇只是皱着眉头,仔细地上下打量索拉亚:“你问这个做什么?” “又是这个问题!”索拉亚感觉非常无奈,为什么自己一族必须遵守誓言,不能将情况透露一星半点?他摇摇头,什么话都没说。 “奥术本源卷轴现在是我地,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听说这个消息,并且知道这些卷轴的真实名字,但是我要告诉你一点:它们现在是我的。”林奇说道:“除非你能证明,你们是卷轴的主人,否则我不可能再告诉你任何信息。” “没有人会是卷轴的主人,没有……”索拉亚说道:“请你不要再使用卷轴上的魔法好吗?” “为什么?” “我不能说。” 林奇皱着眉头,他觉得和这群术士说话实在是太困难了。不过作为一个法师,他还是有些手段能够让对方开口。只需要一点魅惑系的咒语,就能结束这种互相推来推去的僵局。 “索拉亚,朋友。”林奇说道:“同时作为能够使用魔法的人,你知道如果封印自己的力量,那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和抹杀一生的意义没什么区别。但是那不是不能商量的,毕竟世界上还有比获得力量更为重要的东西。那我举例来说,为了最好的朋友,我可以考虑放弃一切。但是,索拉亚,朋友,真诚和坦率是建立信任的首要前提。既然我可以告诉你,我拥有三章卷轴,为什么你不能告诉我你心中的苦闷?和朋友分享,就可以轻松了。” 索拉亚张开嘴,彷佛想要说些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抬头看著林奇的面孔,和那双幽深的白色双眸,接著又看看身边围过来的术士伙伴,似乎迟疑了一下子。林奇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沉默地站着,彷佛某个编剧正在静悄悄地操控剧情高潮到来的时机。 “不要激动,慢慢地说吧。”林奇的声音如同一个老朋友,正在安慰受惊的孩童,就像是在黑色的狂风暴雨中,与惊涛骇浪上颠簸的船员,突然看到了闪烁的灯塔一样,索拉亚一下子虚脱了,不由自主地从齿缝中说出了他从不敢吐露的话。 “那是,魔法神的遗志。”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十九 连接(上)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十九连接(上) 索拉亚猛然发觉,自己不由自主地将需要隐藏的秘密吐露了出来,他想起了所立的毒誓,脸色立刻变得蜡青,双手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他的牙齿不断的打战,颤抖着吐出下面的字:“这……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就是所谓魔法神的意志?”林奇表面上一副平静的样子,但是他的大脑正在快速思考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什么是魔法神的意志,而这种东西到底能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这根本是无法查证的东西,而从那些术士现在恐惧的表情上看,即使是他们也不一定知道这些卷轴隐藏的秘密。只有那些未知的东西才值得恐惧,而那些令人日夜不得寐的梦魇,都是从含糊不清的信息中产生的。 最重要的,在对索拉亚使用了那个法术之后,对其它的人再次使用魅惑魔法,效果会大受影响,甚至变成白费力气。 “我不会将这些卷轴交给你的,因为我比你更清楚上面所记载的东西有怎样的力量。”林奇握紧法杖,声音沉重而清晰,务必使每一个字都落入这些人的脑海中。“拥有了奥法秘卷上面的知识,将大大提高一个施法者的魔力水平以及技巧,我并不一定非要独占这件东西,但是我必须保证它不落入歧途。我不像圣骑士或者善良的牧师那样,死板而严肃的定义‘歧途,“但是你们那种偷袭和擅自封锁别人城市的行动,不是能让我放心的类型。” 不过索拉亚似乎没有注意听林奇在说什么,而是不安地朝四周张望,似乎会有什么样东西马上就要找上门来,林奇注意到了这一奇怪的现象,但是他的洞察之眼什么都没有看到。侏儒的广场上,并没有任何稀奇的东西,而且也没有任何法术正在运行。 “你在害怕什么,索拉亚?”林奇不由自主地问道。 “我……”光头术士还没有说完这句话,突然一口鲜血喷出来,捂着自己的胸口蜷曲下去。林奇和周围的人都是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里并没有任何人对索拉亚发动攻击,而且也不是术士自己伤害自己而演出的骗局,还没等索卡反应过来上前使用治疗,索拉亚身子一歪,已经躺倒在地上。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的身子就停止了抽搐,一动不动,而他的全部身体机能,也同时停止了工作。只是因为说了一句话。这个术士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便成了一具死尸。 “这是怎么回事?泽丽法,你见过这种情况吗?会不会是某种诅咒?”林奇有些不知所措,毕竟是他用法术将索拉亚的秘密套出来,心中总有些愧疚。 “不,我没见过这样的现象。”卓尔肯定地说道:“也许是这个爬虫招惹到一些根本惹不起的存在,带了一身的麻烦。不过,他再也不用为说上一句话就似这件事情担心了。” “奇怪……”林奇用洞察之眼将索拉亚全身都查看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的伤口,他就是那样简简单单地死去了。“或者他内心强烈地认为,说出任何有关秘密的事情就会导致自己的死亡,这种念头如此强烈,所以最终将自己活活地吓死了。”林奇看着另外的术士,越发觉得这些人怪异、不可理解,他用法杖指着索拉亚的尸体说道:“你们带着他的尸体离开这里吧,我不可能给你们想要的东西,所以还是离我远一些比较好。虽然我很抱歉,并且实在不想再与你们发生冲突,但是也不会放弃自己的所有。现在,离开这个城市!” 厄瑞耶丝看着那群术士,以为他们肯定会上来大干一场,失去了自己伙伴的仇恨,怎么可能如此简单就被抚平,而且他们之间原本就互相没有好感?她一点也不担心胜负的问题,只是想抓住机会,找一些不错的灵魂,增强自己的力量。 出乎她意料的,那群术士真的就那样走了,他们面带绝望的颜色,气喘吁吁地抬起索拉亚的尸体。大部分的术士都没有再看林奇一眼,只有一个年老的女士回过头来对法师说到:“在世界毁灭之前,我们会尽量找一个避难的地方。如果你能展现一点仁慈的话,就将空间法术的禁锢解除吧。” “我没有那样的能力。”林奇严肃的回答,而女术士甚至并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一鞠躬,加入了自己伙伴的行列。他们行走的非常缓慢,像是在冰面上滑动,没有一丝一毫地振颤。但是法师看到这种情景,总觉得他们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群赴死的绝望者。 “真是些奇怪的人。”索卡用手指抓抓自己的脑袋,目送他们离开:“林奇哥哥,他们所说的到底是些什么意思?” “我也不太清楚。”林奇想了想:“不过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因为他们那种梦吟似的警告而停下手中的工作。要知道,风险永远存在。” “那一要小心些。”泽丽法说道:“我曾经见过,运用传送失败时的可怕景象,曾经就有法师被卡在墙壁地缝隙中,一半身子在外面,一半身子在几千里之外的某地,他甚至没有立刻死去,自身那强大的魔法力量让他在痛苦的呻吟中,饱受了折磨,好久之后才慢慢消亡。” “啊!林奇哥哥,你一定要小心!”索卡捂着耳朵,似乎被泽丽法描述的情景吓坏了:“要不,等明天,再说吧……” “放心吧,主人是不会那样的。”厄瑞耶丝哼了一声:“你们还是太小看他了,就连地狱的火焰和灰色废墟的绝望,都不能伤害到他分毫;而即使在血战的修罗场上,他的专注,也足以保证法术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欲魔,你又懂些什么?”泽丽法毫不客气地说道:“在你眼中,他是一个强大的法师,仅此而已,而在我的眼中,他是林奇,也仅此而已。闭上你的嘴巴,然后到一边来看!” 索卡皱着眉头,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幕,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林奇。不过法师似乎并没有时间关心这边发生的事情——或者他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处理类似的情况,只好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林奇正在将最后一根传送仪立柱放到合适的位置上,为了做到一丝一毫都不差,他甚至用射线类法术在地面上标出各个柱子的相对位置,然后再缓缓移动那些沉重的东西,在最后检查了一遍那些防护符文后,他让所有的人尽量退开。 “如果有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接近魔法阵的范围,一律将他击倒。”林奇对索卡说道:“射他的腿,让他们不能行动。” 索卡点点头,将精金弓箭准备好,一幅紧张兮兮的样子,林奇则拿着侏儒们当时的设计图,用他们的语言,缓缓地念动咒语。 八根立柱依次点亮,每根上面的宝石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代表着不同性质的力量。这一次的效果,比上一次要好得多,至少没有巨大的轰鸣和不可抑制的颤动,看上去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魔法阵现在并没有启动,因为根本就没有出现任何可能导致危险的情况。林奇觉得魔法的力量顺着自己的手臂,伴着咒语的旋律,正从自己的身体内部源源不断地流出,他感到无限的愉悦,那是一种将天下万物都掌握在手的感觉,许多法师都会陶醉于这种感觉之中,如同上瘾一般,不能自拔。 林奇本身就能从魔法本源中获得无限的支持,所以他还总还能保持足够的理智,没不会在这种感觉中沉溺。在他看来,使用复杂的咒语就像是在演奏一篇长曲,有的时候,并不是将那些旋律弹奏出来,而是旋律带着演奏者在不断前行。 一切都很正常,传送仪看来可以工作,侏儒的设计果然能够突破整个安瑞儿世界的传送壁垒。不过在林奇还没有指明目的地的时候,传送仪里面已经开始显现出模糊的图像——那是空间通道另一面的影像。 “奇怪,它自动指向哪里呢?”林奇将自己的意识和整个传送仪连接起来,想要查出那是什么地方,但是空间通道的开启已经不可抑制,一个黑色的影子越来越明显。 “这东西,还连接在上一次开启的地方!”林奇突然领悟了,由于上一次传送仪的工作是被强行打断的,并不是按照一般的步骤慢慢关闭,所以它还会恢复到上次最后的状态。 所有的魔法阵自动开始工作,一阵耀眼的光芒闪过,十多道防护力场将这个侏儒广场包裹得严严实实,林奇终于看清了传送门那面的东西——黑龙! 这只凶暴的野兽,竟然在受伤后并没有离开,在原地一直沉睡,或者是因为愚蠢,或者他不觉得几年的等待对他来说有什么损失。黑龙居然倔强的留守,终于等到了传送门重新开启的那个时刻。 还没等林奇有时间关闭传送仪,黑龙就踏过了空间通道,一下子出现在侏儒城的广场上。但是这一次,它可就没有上次那样的威风,强大的防护法术,立刻将它作为了目标。 巨大的重力、压抑的法术气氛、被削弱的肌肉力量以及眼前迷朦的障雾,都让这只黑龙感到极不舒服。它知道自己肯定落入了陷阱,这个地方令他根本无法施展,但是想退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林奇刚刚才将传送仪关闭,空间通道闪烁了几下,立刻消失了。 黑龙被这里的结界压制得非常难受,他抬起上半身,使劲展开背上的肌肉,将巨大的翅膀伸开,试图摆脱这种压抑。一声龙啸从它仰天挺直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巨大的声浪像是狂风一样,一下子从魔法阵的中心向外传播,将所有人都刮得东倒西歪。 林奇用法杖支撑着身体,不由得也在暗暗惊讶这头巨龙的实力。在如此之多的魔法防护下,这头龙的力量、速度以及绝大部分的特性能力都会受到影响,但是它仍然能够站直身体!那可是五倍于正常的重力啊,就是参天大树也会在那个魔法力场中坍塌垮碎。虽然黑龙不可能飞起来,甚至不可能离开那个魔法阵一步,但是它的威势已经随着它狂傲的动作散发出来。 这还是在没有办法施展龙威的情况下。 “法师!懦弱的东西,是谁敢在我的面前展示如此的把戏?”巨龙的声音中包含着愤怒,但是却有不可置疑的力量,那种强大的自信甚至让林奇也产生了瞬间的错觉——那些魔法阵根本就是玩具,是不堪一击的东西。 侏儒们或跪,或躺,全都倒在地上。他们望着法师所带来地这个东西,完全不知所措。那些朗达召集的侏儒卫兵,没有一个还能抓得住手中的武器,除了颤抖的牙齿在不断上下交战外,他们连闭上眼睛不去看巨大的黑龙,都做不到。 如果龙威能够施展出来,恐怕他们早就在极度的恐惧之中,将武器对准自己的咽喉,用死亡来逃避这种威压。 “黑龙,看着我!”林奇的声音像是在飓风中的钟声,即便是杂乱的噪音也不能干扰这清晰浑厚地音调,他看看自己的同伴,发现他们是仅存的,没有被黑龙吓倒的几个人了。“在我的魔法阵里,你有什么资格叫板?” 黑龙眯着红色的眼睛,将头伸下来,做出一副现在才发现法师的样子,所有的龙族都能通过空气或者地面震动了解自己身体周围发生的一切,它不可能不知道林奇的存在。黑龙做出这副表情。只是在表达它对于法师的藐视。 “就是你,人类?”黑龙尖锐的笑声响了起来:“趁我还没有想好应该怎样折磨你那单薄的躯体,你还有时间逃跑,你们法师不都是跑得快,冲得慢吗?” “那是你的想法,黑龙。”林奇哈哈大笑,并且同时用精神力将三位女士向后拉动,让她们再远离一些,已经有一个魔法结界开始崩溃,它已经不能在克服黑龙的法术抗力,马上就要失效了。 显然黑龙也知道这一点,时间对于它来说,就是优势,巨大的爪子朝林奇抓来,但是在一阵电光冰火的爆炸中偏离,只是在法师面前划出一道弧线,连衣角都没有碰到,巨龙笑道:“你这种可笑的东西还能保护你多久?人类,跪下,然后祈求的我原谅。那样,当我的爪子穿透你的胸膛,将你的心脏刺穿的时候,会迅速一些,减少一些应受的折磨。” “是吗?”林奇的指尖亮起一道闪电,光芒闪耀,就连黑龙也不能正视,它迅速收拢身体,试图减少被击中的可能,但是翅膀上仍然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一个巨大血洞将它的右翅穿透,而高温又将那些伤口烧焦,黑色的边缘不会让龙进一步流血,林奇看着黑龙,平静地说道:“这本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你又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狂吠?” “狂吠?”黑龙的怒气似乎被完全点燃,它快速的抖动身体,粗壮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如同聚集了庞大能量的弹簧,马上就要爆发出来。黑龙的鼻孔中冒着青烟,不时有绿涎滴下,浓厚的腐土味随着热风四处扩散。 黑龙猛地压下身子,这个快速的动作引起了魔法阵的剧烈震荡,整个侏儒洞穴都在地震中晃动,土地裂开,没有钉起来的东西纷纷从桌柜上掉落,黑龙奋力将血盆大口伸到了林奇面前,一团黑色气雾立刻朝法师扑来,封住了所有的角度。虽然魔法阵将这次的强酸喷吐不断减弱,但是其中的任何一点只要沾在身上,就能将肉体烧出巨大的洞。 索卡惊呼一声,手上的弓箭瞄准黑龙的眼睛射了过去,但是却蹭着它的后颈偏离了,这并不是因为巨龙有任何闪避动作,它在喷吐的时候是闭上双眼,根本不可能对索卡的快速攻击有任何反应。小天使只是因为看到林奇被强酸淹没,心慌手抖而已。 厄瑞耶丝试图用魅惑能力影响黑龙,至少也要转移巨龙的注意力,但是龙类对魔法具有强大的抵抗能力,欲魔根本无从下手。 只有泽丽法的穿刺细剑炸烂了黑龙的鳞片,在它坚硬的爪子上开启了一个血洞,但是刚刚施展全力的泽丽法随之也感到虚弱无力,虎口已经在反震的力量作用下,鲜血横流。 林奇一直在考虑,到底要不要杀死这支巨龙,但是泽丽法手上殷红的伤口让他做出了决定,法师将挡在他前面的力场墙朝前压过去,直到堵住了黑龙的嘴巴。 “你还在挣扎什么,黑龙?”林奇朝泽丽法做出了一个“你放心”的手势,然后对着巨龙说道:“你忘记了法师和龙之间的约定,已经狂妄到袭击任何出现在你面前的东西了吗?”林奇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黑龙这个时候,才真正感到害怕,它注视着林奇的目光,在那双纯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黑龙现在已经明白,眼前的这个法师拥有很多将自己消灭的方法,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惧怕过自己。 “我会诅咒你的,法师!没有人能够逃脱这样的力量!”巨龙咆哮着,但是已经没有任何笑声:“我只是落入了你的陷阱,并不代表你比我更加强大!” “杀了它吧,林奇。”泽丽法说道:“黑龙的力量,足以摧毁任何城市,而它们又很有耐心,机智狡诈,没必要……” “那是对于普通人来说,黑龙的确非常可怕。”林奇一边加强魔法本源对于结界的支持,一边朝巨龙走去,这样的动作引起了野兽的不满,但是它现在只能趴在地上喘粗气,一动都不能动。“由于法师协会和巨龙的协议,我不会杀死你,但是我也不想和你签订任何誓约,那样根本就不能真正约束像你这种程度的巨龙。”林奇的声音对于黑龙来说,就像是丧钟一样,让它生平第一次感到任人宰割的恐惧。“我只是要确保,你不会再来找我的麻烦,那就足够了。” 林奇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卷轴,解开上面三层细线,小心翼翼地打开,巨龙没法反抗,但是它聚精会神地听着法师的咒语声,试图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法术,然后就可以依靠自身的魔法知识,慢慢找到破解的办法。 咒语很短,比黑龙想象中要短得多,虽然它根本没明白那是什么咒语,但是它也丝毫没有从自己的身上觉察到一点被释放了法术的感觉。“法师的咒语失效了?或者被自身的抗性所抵消?”巨龙不由得一阵庆幸。 林奇微笑着,解开了法术结界,那些闪烁的文字迅速湮灭下去。还没等索卡的惊呼从嗓子里面跳出来,没了约束的巨龙立刻将全部的力量抓向近在咫尺的法师。 林奇看着泽丽法,带着毫不在乎的自信笑容,不过,他并没有念起任何咒语。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二十 连接(下)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二十连接(下) 黑龙的爪子停在了距离林奇不到几寸的地方,仿佛遇到了不可见的墙,无论黑龙如何用力,它都不能再前进分毫。 “法师!你都做了些什么?”巨龙咆哮着跳跃起来,准备用全身的重量压向林奇,它不知道这是遇到了怎样的防护魔法,但是它认为,再强的屏障也不可能挡得住这样的重压。 林奇举起法杖,指着黑龙说道:“老老实实呆着,你的攻击最终将只会作用到自己的身上。”他猛地用自己的左手敲向威力法杖,铛的一声,金铁交鸣中大量的火花迸现。 原本以为这两件强大的魔法物品,怎么也会有一件破损,但是真正受伤的却是黑龙,它还在半空中,却觉得自己的左半面身子像是被倒塌的峭壁狠狠砸中,从最外面的鳞片一直疼到骨子里,被火烧的感觉从那部分区域向他的脑子里传播,令它不由得发出尖锐的嘶鸣。 抓住这个机会,林奇向后快速飘离,只是让黑龙重重地跌在地上,硬生生砸出一个大坑。 “黑龙,所有对我的攻击,就相当于你在自己攻击自己,我是不会受伤的。”林奇注视着巨龙倔强的眼神,平静地说道:“而且,我将受的任何伤,都会作用在你的身上。” 黑龙眯起眼睛,不时传来的疼痛令它直喘粗气,从它那散发着酸臭气味的嘴巴里,艰难的吐出一句话:“你这个低贱的生物,竟然敢对我使用命运转移!它已经失传很久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你们巨龙被骄傲蒙蔽了眼睛,认为自己已经不用再遵守和古代大奥术师们签订的协议,认为他们已经没有力量再制约你们的时候,那些古老的法术其实仍在流传。”林奇示意同伴们放下武器,这支龙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它走到巨龙匍匐的脖颈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毫无装饰的黄金戒指,在那对红色的眼珠前晃了晃。 “其实,还有一些法术,其实并没有失传,例如将龙封印到戒指里面的咒语。” “不!我不要那样的命运!”黑龙的惊呼声越来越小,它只好暂时低下了自己的头颅,放松全身的肌肉表示臣服:“法师,你要我去做什么?” “我并没有想好要你去做什么。”林奇回答:“你只是一个法术试验中的小小意外,是一个我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插曲,从你跨过那扇门开始,便已经决定了这样的命运。” “法师,我只是想要找到拿走我珍宝的盗贼,并不是要与你为敌。”黑龙说道:“让我自由吧,法师,我已经受到了教训,不要再用这样的法术囚禁我。” “囚禁你?我不那样想。”林奇将戒指放到巨龙的鼻尖上,然后退了几步:“世界上有很多强大的力量,善良的或者邪恶,有些要比你我更加强大,但是你要知道一点,囚禁你的并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的鲁莽与狂傲。” 说完,他仍旧念起了那个咒语,自从在记载中知道了法师与巨龙这一段历史之后,他就想象过自己能有一天驯服一头龙成为自己的坐骑,但是随着力量的增强,对于巨龙的崇拜越来越轻,他就渐渐淡忘了这个曾经的理想,特别是经过地狱的一段生活,在那种庞大的血战战场的熏陶下,一个“龙骑士”的价值根本不值一提。 虽然这对林奇本人来说,并不能算是什么收获,对这个大法师的力量并没有实质的提高,但却是一件足以令普通人敬畏的壮举,当巨龙在咆哮声中渐渐缩小,张牙舞爪的消失在众人面前,只剩下一只黄金戒指的时候,林奇俯身将它拣了起来。 光滑的黄金戒指表面,栩栩如生的刻画着一头龙的身躯,黑龙只有在戒指主人允许的情况下,才能从沉睡中醒来,再现自己强大的实力。 “泽丽法,收下这份礼物吧。”林奇大拇指一弹,巨龙之戒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落到泽丽法的手掌中。泽丽法略想一下,就明白了林奇的用意,如果要面对几方势力的追击,自己至少要拥有足够的自保力量,特别是面对法师协会的时候,拥有一个具有强大魔法抗力的黑龙作为保镖,能够让林奇更加安心的施展实力。 黑龙消失之后,侏儒们才渐渐恢复正常,但是仍然心有余悸地看着广场,大部分的地面被黑龙的喷吐烧坏,一片锥形的区域里,只有写着魔法文字的地方还算完好,不过除此之外,到再也没有什么损失,更没有任何人受伤,这比上次已经好多了。 郎达看到了林奇收服巨龙的全部过程,心中有很多滋味同时涌了上来,他很高兴林奇现在成为了一个如此伟大的法师,能够战胜那样的猛兽,已经可以写进书中被后世人传诵;但是另一方面,他也为法师未来的命运担忧,林奇未来面对的,都将会是想黑龙那样强大的存在,很可能稍有不慎,就会失去自己的性命。 不过,他从来没想过,一个强大的法师会不会为侏儒城带来可怕的麻烦,甚至灾祸。他早已经将林奇看作是侏儒城的一员,是一个可以信赖的居民。 “好吧,到了应该进行下一步的时候了。”林奇拍去袍子上的灰尘,然后又将整个魔法阵检查了一遍。“泽丽法,到了出发的时候了。” 接着法师又开始重新施展法术,传送仪再一次启动起来,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再出现黑龙一类的生物来捣乱。 随着林奇歌唱般抑扬顿挫的咒语,耀眼的白光从虚空中一下子爆开,迅速扩展成一个没有厚度的圆面,悬浮在半空中。眨眼间,传送门已经和按瑞尔南方的土地建立了连接,现在大家已经可以透过这个圆面看到另一侧的景色。 那是一片茂密的丛林,高耸的树木争先恐后的伸向天空,在互相推搡间用树冠占据尽可能大的空间,只有几丝阳光能够找到缝隙,从头顶上直射下来。借助这一点点光明,蔓藤就可以四处丛生,如同铁锁般将树与树之间的空间占满。一股湿热的空气扑鼻而来,其中同时混杂着各种花草的芬芳还有残枝败叶的腐败味道。 林奇率先进入了传送门,踏进那片丛林,除了一点点传送时的眩晕,并没有其他不适的感觉。脚下厚厚的叶子上,以及偶尔能见到的石堆上,都长着一层湿滑的苔藓。听到了法师脚步声的小虫们,迅速向地下钻去,快速的逃离。 “恐惧气息!”林奇念动咒语,将一股灰色的寒气向周围扩散,这个法术很像是巫妖的灵气,也类似于龙的威势,只是没有那样强大罢了,对于随后跟上来的泽丽法等人,这样的法术并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但是那些弱小的昆虫们,就没有能力豁免这种恐惧气氛,林奇可不想一路上都受到各种飞虫的骚扰。 索卡和泽丽法好奇的向四周张望,他们从来没有到过这样的原始森林,乳白的薄雾就在她们脚踝处飘荡,让她们有一种踏在云上的感觉。 “千万个石头,这里怎么有如此多的树!”摩根拎着锤子,头一个表示不满:“这东西真是阻碍视线,而且让我难以冲锋!要知道,我们矮人可是冲刺的好手。” “而且射起箭来也很不舒服。”索卡拉着泽丽法的手,轻轻说道:“根本找不到50米毫无遮挡的空隙,万一有什么怪物接近了,那就会很麻烦的样子。” “这附近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我在这里的视线不会受到阻挡,没发现大型生物的混迹。”林奇等厄瑞耶丝也跨了进来,就关闭了传送仪的大门,除了他之外,暂时没有人能够再使用那件工具,他抬起头来朝天上张望,目光透过树叶看到了太阳的方位。“大家跟我来,应该是这个方向。” 林奇朝前一指,然后带着大家前进,除了软垫一般的地面令矮人走得非常不舒服,大家只好放慢速度等着他之外,这里只有寂静和他们做伴。 很快,大家就发现了这个不同寻常的地方,在一个茂密的丛林中,除了树木之外竟然一只动物都没有。虽然法师的恐惧气氛能够吓走那些小虫,但是连一只猴子或者鹿都没有的森林,实在是透着一股诡异。 而且,随着他们走得越来越深入,脚下的浓雾也越来越浓。虽然这层雾气仍然是那个高度,但是除了林奇之外,所有人都看不到自己脚下踩着的到底是什么。矮人干脆不将脚面抬起来,厚厚的靴子蹭着地面前进,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主人,这里给我的感觉,有点像是灰色废墟。”厄瑞耶丝轻轻地在大家头上飞行,用自己锋利的爪子钩在高大的树干上休息。“包括这些树木,一切都像是正要从繁华的顶端,跌入无休止的腐坏,另外,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监视着我们。” “应该不会的,我一直在注意周围的法术情况,并没有任何窥视。”林奇用法杖拨开一根树枝,为他后面的人清出道路。“正是因为有这种效果,我才确信,是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林奇,咱们是要去寻找什么?”摩根大声说道:“我总觉得,前面会是死亡之神的魔庙,而俺的锤头,正可以去好好的敲打敲打。” “我不认为那里还会有什么活物能够让你敲打,但是你说得有一点没错,就是关于神庙的那部分。”林奇并没有转过头来,而是边走边说:“当魔法神死了之后,一段时间内法师们根本无法使用任何法术,于是他们根本不知道魔法神的尸体去了哪里,但是精灵们记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一只由精灵王子率领的队伍将火焰之神的尸体藏到了这片丛林中,但是精灵们根本不信奉火焰神,更不要说专门派王子为他下葬。前一阵我找到一卷文书,上面记载着精灵牧师对于世界上其他神灵的古语称呼,魔法胖艘他们称作原火之神。” “那我们是去盗墓了?”摩根说道:“我想也是,只有精灵们才会喜欢将这种树林作为坟场,要是我们矮人,就会去要那些亿万年都不会损坏变样的石头,在尸体上种树,光想想就足够我难受了……” 摩根喋喋不休的抱怨随着雾气向远方飘散,但是却没有声音回应他地烦躁。林奇低着头,将注意力放在前进的方向上,这里并没有任何路标,也自然没有可以询问的居民,法师只能靠着空气中魔法力量的微小波动,向着可能的方向前进。 周围的景色看起来一成不变,总是那幅大树环绕的灰色密林风景,泽丽法几次开口向要询问,是不是他们一直在原地打转,早已经迷路了。但是随即,她就会看到一些不一样的景物,例如越来越奇形怪状的石头。 索卡毛遂自荐,想要飞到天空中为大家指路,虽然摩根很赞同这个计划,但是林奇却只是让天使老老实实跟在身边,虽然这里并没有什么生物活动的痕迹,但是林奇却总是感觉有莫名的威胁就潜藏在他们周围,他的话将所有人弄得紧张兮兮——除了矮人,他听到有敌人,总是兴奋得要命。 突然间,像是有人吹灭了蜡烛,树叶间所有的阳光都消失不见,周围一下子变得十分黑暗。林奇点亮了威力法杖,柔和的光芒立刻洒满了周围的空间,同时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在那层怎么也散不去的雾气上形成扭曲、狰狞的图像。 虽然一行人都有在夜间视物的能力,但是他们却一点都不排斥法杖上散发的光芒,那能令他们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避免这里总是弥漫着的孤寂感,就连林奇都盼望着这次探险中能够出现些活物,哪怕是阻碍者也好,这样没有头绪、无所事事的状态,会令人比正常情况下要更加疲劳。 “等等!”林奇抬起手来,停在了队伍的最前面。“我有些发现,但是还不能确定这是什么。” 大家立刻围拢上来,而法师造出一股风,将面前的浓雾吹散,显露出一小片土地。 不过泽丽法除了一片相对坚硬的平整土地外,什么都没有发现,她带着疑问,望着法师的脸,不过林奇只是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随着风越吹越强,显露出来的土地面积也开始变大,就在大约7米见方的这块空地上,一个有四根脚趾的巨大足印显露出来,虽然尺寸惊人,但是这个脚所踏出来的坑却非常浅,也就是一根指头的深度,如果不是看到全貌,就是走上去,也不会发现任何端倪。 “千万个石头在上,这是个什么怪物?看上去足够大了!”摩根吹着口哨,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我还从没见过如此大个儿的东西呢!” 林奇又向四周看去,最后抬起头来,完全无视地上的明显印记,索卡也学模学样,抬着小脑袋试图在天上寻找敌人。 “从现在起大家要小心了,我们很可能遇到了一种过去从未被发现过的生物。”林奇开始解释他的奇怪举动:“周围只有这一个独立的脚印,并没有连成串,而且从体型上判断,这种东西也实在太大了,脚印不深,那他要么是身体很轻,要么就不是全力踏在这个软泥地上。”他举起法杖,让光亮照向几棵树木:“那棵树上,有很大一片苔藓被录落,而它的下面有几根粗壮的树枝被折断,另外,你们还能看到一些类似抓痕的东西。” “它在树上行走!”泽丽法说道:“而且很有可能在树木间跳跃前进,是吗?” “很有可能,而这个脚印,是不小心跌落的时候,在地面上轻轻踏了一步。”林奇点点头,接着说道:“从各种痕迹上看,它的身手一定非常敏捷。” “那应该怎么办呢?”小天使再也不敢提飞到半空的事情了,她快速地朝四下张望:“咱们还要继续前进吗?” “没理由停下来,这附近没有那个未知怪物停下来的痕迹。”厄瑞耶丝掐着腰,对着索卡说道:“或者我们的小女孩,不敢在黑暗中前进吗?” “谁,谁说的……才没有。”索卡紧紧抓着弓箭,倔强的说道。 “好吧,厄瑞耶丝说得没错,现在还不到必须停下来的程度。”林奇说道:“在这个密林中呆的时间越久,我就觉得越奇怪,似乎就连我身上的法术都开始不稳定起来。”他摇摇头,似乎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这时,威力法杖上的光亮晃动两下,仿佛在证明他的说词。“所有被迫陷入这地方的人也都绝不希望遇到这情形,但前面还有怎样的变化不是我可以决定的,我们能决定的只是如何利用手中宝贵的时间做好准备。” “总之,种种迹象表明,至少我们前进的方向,是正确的。”林奇向前一指:“咱们尽可能多走一段吧。”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二十一 重逢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二十一重逢 他们在树林间穿行,只是偶尔才停下来。虽然林奇什么都没有说,但是随着他不断向前进,他的身体却逐渐变得虚弱。 有的时候,他会倚靠在法杖上,眼睛不断向四周扫视,似乎是在喃喃自语中试图辨别正确的前进方向。但事实上,他的身体和精神都需要休息,虽然全身充满了魔法的强大力量,但是越接近那个目标,这全身的力量就越像是巨大的负担。 法师也在观察他的同伴,但是除了他之外,同行的人似乎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他们只是对周围的环境一直保持着戒备的状态,时刻注意着那个未知的巨大怪物,以防陷入被偷袭的境地。 他们沿着低洼的地势一直前进,似乎利用这个谷地绕过了某个低丘,进入了一个更为广阔的山谷。接著他们又越过更远处的山丘,爬上山坡,在谷地和丘陵之间上上下下的奔波。眼前除了不断重复的树木,没有任何的道路或溪流。这是个总是被迷雾充满的世界,唯一的声响来自于微风的吹拂和他们唏嗦的脚步声。不停地前进了整整一夜,月亮越升越高,温度却开始跟着降低。他们每爬上一座山丘,凉风似乎就越来越多。身边的森林这时冒出冉冉的蒸汽,好像连土地下面的水汽也要吐回天际一样。 林奇觉得胸口越来越闷,呼吸也开始沉重起来,每踏出一步都是非常劳累的事情。平时他可以用精神力将自己飘浮起来,但是现在使用任何力量都变成了一种负担。就在泽丽法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时,林奇只觉得眼前出现了一片闪光的星星,然后就看到了黑暗的地面朝自己袭来。 “喂!你这是怎么了?”泽丽法托着林奇的脑袋,发现法师已经完全昏迷过去。除了呼吸和心跳还正常外,他一动都不动。 “让我来看看!”索卡将小手放到法师的额头上,然后用自己的神术尝试治疗。原本这种充满生命能量的法术甚至能够将垂死的伤病接救回来,但是对法师却毫无效果。 “千万个石头在上!我就知道森林里一定充满了诡异!”摩根跺跺脚。用锤头砸向身边的大树:“我们应该赶快离开这里!然后给林奇找个好牧师!” “相信我,没有比这个曦天使更好的牧师了。” 厄瑞耶丝一点都不紧张,轻松地倚在树干上说道:“但是,即使有牧师,也不见得能够将他的这种疾病治好。” “你是什么意思?”泽丽法将林奇交到索卡的怀里,站起身来看这欲魔:“你都知道什么,讲出来!如果这件事和你有关,在你死亡之前,还有最后一次悔过的机会。” “哦!泽丽法小姐,我绝对和主人昏迷这件事情毫无关系,我可没有那种诅咒的能力。而且,就是让他昏迷,也应该倒在我怀里。”欲魔掩着嘴,轻轻说道:“一般的疾病怎么会威胁到他的生命?除非这是那种只有法师才会患的疾病。我只是在其他的位面见过,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也有。” “那么,怎样才能治好呢?”小天使说道:“索卡一定会努力地去帮忙的!” “其实没有解药。”厄瑞耶丝说道:“这个疾病要么非常危险,要么就像是打了个呵欠一样简单。据说是因为不断有魔法的力量流过身体,但是法师们的肉体总有一个承受的上限。一般他们会选择变成巫妖来避免这种疾病的侵袭,同时避免完全失去法力的结果。不过那只发生在很多非常强大的法师身上,没想到主人如此快,就面临这个威胁。” “这样说来,只能在这里傻傻的等待了?”泽丽法望了望周围环境,然后说道:“摩根,你去把最近的几棵树全部放倒,清理出一片空间来,能让我们看到天。索卡,你继续照顾林奇,不要让任何东西再打扰他。厄瑞耶丝,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搭起一座高于这个雾气的平台,用来给你的‘主人’休息。” “是的,女士。”厄瑞耶丝舔舔嘴唇,“那样的事情难不倒我。” 于是,几个人行动起来。树木倒塌的轰鸣回响在整片谷地,但是却惊不起一只飞鸟。林奇昏迷的样子更增加了大家心中的担忧和恐惧,因为除了法师,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在什么位置。 因为所有的人都具有黑暗中视物的能力,所以即使没有法师法杖的照明,他们也不会在这个夜里迷失方向。泽丽法用自己的爆裂细剑将大块的木头劈碎,再让厄瑞耶丝将它们叠搭起来。摩根从倒下的树冠那里,找来了大把的树叶,铺在木头平台上。林奇躺在索卡的怀里,除了偶尔的咳嗽和抽搐,仍然没有任何转醒的迹象。 幸亏厄瑞耶丝知道如何使用林奇的空间袋——她在巴托地狱生活的日子令她见多识广不然一群人只好饿肚子了。袋子里还有不少精灵饼干,不过摩根和厄瑞耶丝宁愿多吃些普通的肉干,只是当欲魔从林奇的空间袋里找到一只锅后,他们就决定烧些肉汤。 点燃的筹火映照在一行人的脸上,虽然温暖,但那只不过是皮肤才能感觉到的温度,并不能温暖他们的心底。泽丽法扳开林奇的嘴巴,试图将一些肉汤给他灌下去,但是却没有成功。法师身上的魔法屏障会保护他不受很多方式的伤害,这种试图在他昏迷期间喂食的行动,根本毫无效果。 “我的法术可以帮林奇哥哥保存体力。”索卡咬着自己的手指头说道:“不过,长此下去,哥哥他会非常虚弱的。” “虚弱到不算什么,如果他开始发烧,那就危险了。”厄瑞耶丝说道:“我曾经见过一个强大的老法师,因为这种疾病而失去了对法术的控制,我因此也就能够自由的观察他临死前的表现。不过不是我夺去了他的生命,而是他体内不断高涨的那种魔法力量。最后他不断发烧,将自己的肉体点燃,化成了一堆骨灰。” “不要在吓唬我们的小索卡了。”泽丽法抱着瑟瑟发抖的妹妹。脸上的怒气显而易见:“如果你没有解决办法,就闭上嘴巴,那些毫无意义废话根本是在浪费时间。” “谁说我没有办法?忘记了我是一个欲魔?”虽然这样说,但是厄瑞耶丝的脸上仍然挂着担忧的神情:“虽然我拥有和吸精女妖相似的力量,但是对于像林奇这样强大的法师来说,恐怕也没有什么用处。他身上的魔法防护,并不是我能打破的。” 摩根坐在筹火旁边,看着面前的三个女人,虽然心里默默地向矮人之神贡恩祈祷,期盼自己的朋友能够快些痊愈,但是他同时也下定决心,绝不能卷到这三个女人之间的麻烦中去。 一连三天,林奇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但是也没有更加恶化的表现,他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尽的休息,谁也不能将他在睡梦中唤醒。没有了法师这个向导,众人也不知道应该朝什么地方前进,只好继续被困在这里。按照泽丽法的话来说,现在应该避免对林奇造成任何打扰,以免病情继续恶化下去。摩根和索卡除了唉声叹气,就只能对着周围一望无际的树林发泄自己的怒气。 “轰!嘎嘎……”又是一棵大树轰然倒地,矮人已经将周围不下一百棵大树全部砍倒,清理出一片不小的空间。他扛杜着锤头,脚步沉稳地走了回来。“林奇这个家伙,到底还要睡到什么时候?他就这样将咱们丢在这里?” “安静些,红胡子!”泽丽法一下子捂住了摩根的嘴巴,悄声地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矮人瞪大了眼睛,赶忙竖起耳朵。不知道是因为天生比较迟钝还是满脸的大胡子影响了听力,摩根只能摇摇头。 索卡从天空飞了下来,和她一起的还有厄瑞耶丝,两个人一直负责营地附近的警卫,她们这样的表现预示着有事发生。索卡指着林间空地的一端,然后说道:“那边有几个人过来了!” “人?你确定吗?”泽丽法认为,在这种荒凉的地方,见到怪物要比见到人显得更加正常。“他们都是什么样子?带着什么武器?” “我也看不清楚。不过他们都没有带武器。”索卡很肯定的样子,然后指着厄瑞耶丝:“要是不相信的话,还可以问问她。” 厄瑞耶丝点点头,她也是经过了好几次确认才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不过她随即吸了几下鼻子,猛地将头转向一边。 “她说得没错,是有三个人正在朝你们走来。”陌生的声音传来。天使和欲魔都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突然出现在她们附近的,就连精通潜行的泽丽法也没有一点察觉。为首的是一个传着宽大袍子地年轻人类,只是在肩膀和腰部箍着金属的护甲。他身后的两个人,一个穿着帕特牧师的打扮,一个的身上则很像林奇刚到幽暗地域的装束。不过这两个人什么话都不说,用面罩护住自己的面孔,如同影子一般。 “千万个石头在上?你们几个想做什么?”摩根跳到众人面前,巨大的战锤在他的肩膀上不断跳动:“给我报上名来!” “哦,勇敢的矮人,没必要对我们抱持敌意。” 为首的年轻人看了一眼木制平台上沉睡的法师,略有惊讶,但是很快就说道:“我的名字叫做索亚拉德,我和你身后的那个法师是不错的朋友,他现在怎么了?” “我们不需要你的关心,请你们还是离开这里吧。”泽丽法冷冰冰地说道:“这个树林里非常危险,生活着巨大的怪兽,我们是不会负责你们的安全的。” “谢谢你的关心,女士,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索亚拉德鞠躬说道:“不过看上去,威兹德先生的状况恐怕并不好,虽然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是也不应该有疾病能够轻易打倒他啊?” “你才不是林奇哥哥的朋友呢!”索卡叫道:“你连他的名字都叫错了!”泽丽法拉了一下小天使的衣角,但是索卡仍旧说到:“你是一个说慌的人!” “哦?原来这才是他的真名啊?”索亚拉德摸摸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说自己叫做威兹德,看来是我弄错了。”他轻轻鞠躬,向几个人表示歉意。“有什么我能为你们效劳的吗?” “带着这位帕特的牧师,还有这个法师协会的成员离开这里吧。”厄瑞耶丝扶着矮人的肩膀,免得摩根冲动。 又惹出什么祸事来,不过欲魔的这番话,倒是提醒了众人,林奇现在的确被这两个组织通缉,不能轻易暴露行踪。 “相信我,即便我们听说过那个对于法师林奇的通缉令,也不会对他做什么的。”索亚拉德摊开手掌,然后说道:“一来,我和林奇有着相同的目的,二来,现在看起来,你们以及这个森林里的怪兽,都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威胁。” 就像是在呼应他的话一般,从这三个人身后的树林中,传来了低沉地吼叫。接着,连续不断的啪啪声还有树木倒地的声音,无不表明正有怪物朝这个方向奔来。 “几位女士,还有这位矮人,请你们放心,我会将这场麻烦解决的。”索亚拉德微笑着说:“看来,他是被我们激怒了。不过,任何野兽发现自己的伴侣被杀死后,都会这样的。” “索卡!戒备!”泽丽法轻轻一拍小天使的脑袋,然后抽出了自己的武器。不过她的目光并不在意远处翻腾的烟雾,而是盯在那个索亚拉德的后背上。如果有必要地话,她可以在任何人反应过来之前,将武器刺进他的心脏中。 不过,索亚拉德似是双关地说了一句:“女士,请不要太激动,如此紧张,武器瞄错方向,并不好。” 泽丽法还没有细细体会这句话到底有什么深意,就突然发现索亚拉德在自己的眼前突然消失。她绝对没有眨过眼睛,更不可能因为分神而漏过自己的目标,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索亚拉德就那样从泽丽法的监视下失去了踪影。 巨大的怪物从树林里面跳了出来,不过再也没有更多的树干供他攀援,它只能重重地降落到地上,在沉重地闷响中,砸出巨大的凹坑。索卡刚将手中的弓箭瞄准这个猿猴样怪兽的眼睛,就看到一个影子在所有人之前跳到了敌人面前。 索亚拉德被一团黑色的烟雾笼罩,而那些烟雾迅速凝结,在他手中变成了长刀的样子。巨型野猿挥臂朝这个人类攻击,但是如同碰到了幽灵或者幻术一样,它的胳膊直接穿过索亚拉德的位置,并没有触到任何实质的东西。 黑色的刀却不留情,隔着很远的距离凭空舞动着。摩根刚要对这种莫名其妙的武技发出嘲笑声,“没有接触怎么可能造成杀伤?”。但是在矮人的眼中,却出现了令他深深震惊的事情。 那个怪兽竟然被凭空斩裂了,在空中解体成巨大的碎块,散落一地。就连泽丽法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技术,因为从切口上来看,不论是坚硬的骨骼、柔软的脂肪或者坚韧的皮肤,都是被整齐光滑的切口分成两段,每一刀下去似乎能够无视所遇到的物质,将他们一视同仁地“斩切”。 厄瑞耶丝本来站在泽丽法的身边,但是当她看到索亚拉德的攻击后,竟然全身一软,颤抖着跌坐到地上,倒在林奇的身边。泽丽法伸手去拉欲魔,虽然不愿承认,但是这个时候还是需要厄瑞耶丝的力量。刚才对方所展示的力量实在是太诡异了,如果他在原地挥出一刀,那么即使还隔着十步的距离,自己也是万难阻挡的。 索亚拉德如同他刚刚消失那样,现在又突然回到了原先的位置上。不论是黑色的烟雾还是他那把奇怪的刀,都消失在宽大的长袍下面。他微笑着对泽丽法说道:“请放心吧,女士,没有人会打扰你们的。而且,如果我们真有敌意,早就已经动手了。” 泽丽法轻轻抚摸着手指上的黄金戒指,她能感受到里面黑龙的不甘与愤怒。‘到了使用这个东西的时候了吗?’她想到,‘恐怕也没有太大的用处!’ “你到底是谁?如果真是林奇的朋友,他过去就告诉我了!”泽丽法用冰冷的眼光望着索亚拉德,手中的细剑指着他的鼻尖:“凡是间谍,看起来都很善良,但是感觉起来却更邪气逼人!希望你懂我的意思。” “好吧,真是一个多疑的女士!”索亚拉德点点头,再次抚胸鞠躬,重新进行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做嗒折,不过有人称我为大蛇——掌握了光明与世界的人。”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二十二 口舌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二十二口舌 “大蛇?我找你这个家伙很久了!”摩根一甩肩膀,朝着对方直接冲了上去。他的战锤从肋侧开始横扫,瞄准大蛇的胸腹击了过去。即使对手试图阻挡,也会被巨大的力量击飞出去。 “摩根!等一下!”泽丽法刚要冲上去帮助他,却发现厄瑞耶丝一直拽着她的手臂。欲魔全身仍在颤抖,似乎非常害怕对面的人,然而她就是不松开自己的双手。 摩根的攻击和刚刚的巨猿怪兽一样,完全落到了空处。大蛇的身体就像是海市蜃楼,根本就如同是不存在的一般。矮人的身体径直穿过大蛇站立的位置,因为巨大的惯性,在他的身后摔倒。 摩根打了几个滚,顺势握着战锤又重新站立起来。“你这个蛇怪,看我不将你撕成两段!”他高高的跳起来,将锤子举过头顶,瞄准大蛇的脑袋就敲下去。 “这样下去,看来根本无法进行交谈啊。”大蛇抬起头来,伸手在半空中画出一个方框。一些不知名的文字迅速在框中出现,像是魔法符文一样熠熠生辉。摩根根本来不及躲闪,一下子冲进了那个方框中,立刻消失了。 “好吧,女士,现在可以不受打扰地讲话了。”大蛇拍拍手,转过头来看着泽丽法:“那个矮人只是暂时性地被我关了起来,不会受什么伤害的。再说,我又不想和那个林奇——或者说威兹德产生任何的冲突,而且自始至终,我并不是你们的敌人。” “不!你是一个大坏蛋!你是侵略者!”索卡拿起弓箭,瞄准大蛇的脑袋。泽丽法看到摩根那些全部落空的攻击,自然知道小天使的射击也不会起到什么作用。要是因此像矮人一样消失掉,谁也不能保证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两个人会受到怎样的折磨。卓尔女士喝止了天使的攻击行动,将索卡挡在身后。 “如果你们了解我的话,就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坏人。”大蛇说道:“是的,对你们来说,我是一个外来者,引发了一场战斗。但是你们内心所最担心的,其实并不是战争,而是过去旧有的秩序被打破。人类、精灵、矮人,成千上万年来的历史,沉淀成现在安瑞尔世界的格局。蛇人,则是被历史遗忘的部分。现在,在我的领导下,这个世界上的生灵会到达一个更好的生活高度。但是在那之前,必须打破旧有的秩序。任何保守和僵化的东西都不能,也不应当阻挡我。你们称我侵略者,我却称我是革命者。” 在说这话的时候,大蛇不再是刚才一个彬彬彬有礼的年轻冒险者形象,而更像是个受人爱戴的将军,在出发前向自己手下的士兵作演讲,鼓舞他们的士气,声音激昂。“怎么样?”那个声音又变回谦虚和优雅的声调,问了一句:“你扪为什么要用误解和流言蒙蔽自己的眼睛?难道不能用真实和公正的态度来看待我所做的一切吗?” “你说的很动听,也很有道理。”泽丽法的回答让索卡吓了一跳,不过她随即说道:“据我所知,凡是自私的人都会用世界上最大公无私的高尚语言来粉饰自己,而在背地里搞那些龌龊和令人不齿的东西。” “这句话真是伤我的心,但是我承认,世界上的确有那样丑恶的角落。”大蛇说道:“我的目的,就是让那些角落再也无所遁形。” “你杀了好多人!他们的妻子和家人都在承受痛苦!”索卡指着大蛇说道:“你是刽子手!” “多可爱的小天使啊,但是你还没有睁开眼睛看清这个世界,或者林奇一直在保护你,不让你接触到那些他认为‘丑,的东西。”大蛇面对指责,依然显得很平静,不急不缓地说道:“小家伙,从你身上散发的纯真和善良的力量看来,你一定来自于富有声望的晨曦天使家族。像你这样优秀的血统,为什么不是我的学生呢?虽然林奇肯定能教给你很多东西,但是他肯定不会告诉你这些:晨曦天使每天所消灭的生命数量,比我十年做的还要多上很多。那我问问你,那些地狱中的魔鬼,他们每天的生活就是在保守煎熬,承受痛苦,为了能够重返尘世的渺茫希望而挣扎。为什么你们天使还忍心将他们杀死?” “因为他们是坏人!他们……”索卡本想说‘他们杀人,但是这样,不正好落入大蛇的语言陷阱?小天使拽拽欲魔的翅膀,这个时候,牙尖嘴利的厄瑞耶丝应该能帮助她。不过厄瑞耶丝的眼神空洞,并没有缓过神来。 “好和坏的定义是谁给的?光明神?还是你?”,大蛇轻轻地笑着。小天使张着嘴巴,仿佛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望着大蛇,看着他黑色的瞳孔,然后迟疑一下,又看看沉睡的林奇。‘是啊!林奇哥哥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好和坏的定义什么。,她像是中了魔法一样,渐渐沉默下来,细长的眉毛纠结着,似乎脑子里一片混乱。 “哼!花言巧语,从你这张蛇嘴里吐出来的全是毒液!”泽丽法甩开厄瑞耶丝的手,在她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清脆的响声也如同敲在索卡的心头,让她猛地请醒过来。泽丽法对欲魔呵斥说道:“你到底是个魔鬼还是只山鸡,怎么会在一只小毒蛇面前瑟瑟发抖?” “不要这样严厉的对待自己的伙件,女士。”大蛇的话听上去,就好像是在劝诫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泽丽法看上去,仿佛是在倔强的任性而为,而大蛇则更像一个睿智的长者,用丰富的人生经历纠正这种错误。“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这世上没有两样东西是完全相同的。而且,她有她自己心底的完美,不必像你所要求的那样。你将我的话称作是毒液,但是世界上有比这更令我心碎的称谓吗?”大蛇说道:“没有!当我说话的时候,我的内心是平静的,毫无愧疚的,甚至是光明磊落坦坦荡荡的。或者我的话会刺伤你们的心灵。对于这点,我会向你们道歉,但是请不要说我的话是毒液好吗?你可以称它为包含痛苦的药汁,因为那些良药虽然苦口,但是能够医治内心的疾病。但是毒液,噢天啊!我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 “你应该去表演戏剧,或许那些游吟诗人会接受你的。”泽丽法嗤了一声,说到:“如果你没什么其它的事情,就离开这里。然后去和你的同伙们找个深深的坑洞做窝!这里的冬天不欢迎你们!” “哦,请不要激动!”大蛇说。在那一瞬间,他的声音似乎开始动摇,他的眼中有道光芒一闪即逝。“亲爱的女士,你在林奇身边呆的时间很长,也自然而然地学会了他那种锋芒毕露的言辞。但是,我和那些陈旧势力之间的争斗,从来就没有将你们也划归到敌人一类。林奇和我——如果他还醒着,或许会对这个称呼非常高兴——我们两个人都具有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他现在或者还不知道,或者并没有完全认识到,但走总有一天他会睁开眼睛,看清天下的形势。当进步的洪流开始推动历史的河,他会和我站到一起的。”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可以再好好的谈谈。”大蛇说:“如果你们接受我的善意,也就是接受我多年来积累知识的好处,林奇和我,能够将这个世界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携起手来,就有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说完,大蛇满怀期待地看着泽丽法,似乎是在等待。 “你会和林奇哥哥站在一起吗?”索卡打破了沉寂:“哼!你才不如我哥哥呢!刚刚都差点将我绕迷糊了!”她朝大蛇吐吐舌头,然后说道:“休想让我听你说的话!” “哦,别这样。可爱的小天使。“大蛇依旧是非常温柔的声音:“你拥有世界上最美善的心灵,但是也应该了解这个世界的疾苦。林奇总是将最美好的东西展示在你的面前,用手将那些黑暗的角落挡在你的视线之外。哦,亲爱的女士,你怎么不告诉身边的天使,那些她所不知道的东西?当乞丐病倒在肮脏的臭水沟中,伸手祈求速死的怜悯;当大火烧尽了村庄,坐在废墟上的孩子用无助的眼神面对准备啄食他的乌鸦;当贵族的领主夺去了一个家庭最后一颗口粮,只是为了饲养某只无用的宠物。天使啊,你的眼睛应该是张开的!” “这很像是我们魔鬼诱感凡人时的说辞。”厄瑞耶丝捂着红肿的脸,带着不满看着泽丽法。“乍听起来,我还以为遇到了自己的同行。怎么会有其他的魔鬼来抢我的生意呢?” “哈哈,女人总是言辞锋利,但是却建筑在反讽与嘲弄上,对于进步毫无用处。”大蛇笑道:“我承认,如果想同时说服你们三个,那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我的力量,建筑在我能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而不是如何去说。”大蛇如同摆脱了‘说客’的角色,变成了一个睿智的大臣。他说道“虽然你们都是很有主见的女士,但是还是应该听听林奇的说法。虽然他在五界要塞消灭了我的军队,破坏了我的计划,但是请你们问问他,他有和我世代为敌的念头吗?没有,像林奇那样聪明的人,是不会有这样的念头的。” “政治,外交。可爱的女士们,这不是你们应该涉猎的领域。虽然我相信你们有足够的能力,但是照顾身边的那个伤患才是更重要也更擅长的工作。”大蛇说道:“你们赢了一场战斗,但并非整场战争,而且这次林奇获胜的关键,下次不一定会再出现的。我知道凡事总有波折,但是最后的结果会告诉你们真相。” “真相?那些死去的战士,那些被你驱赶得无家可归的人,他们又能获得什么真相?”厄瑞耶丝说道:“你!只是一个卖弄口舌的人。” “不要这样严厉,欲魔,你比我更清楚,杀戮和争斗到底意味着什么。”大蛇说道:“因为有人死亡,所以我便要背负凶手的恶名吗?难道我要向世界上每一个人讲述这个世界上的真理吗?你知道,很多人的一生根本就是被蒙蔽了双眼,只有将事实摆在他们的面前,他们才能醒悟。” “几年前。我第一次见到林奇的时候,多么佩服他那种勇敢和拼搏的劲头。但是瞧瞧现在,他像是一只可怜的羊羔安静地躺在那里,全身一点活力都没有。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他的表情中带着怜悯,轻轻叹了一口气:“不!你们不知道,我真为他惋惜。如果他能看到真相,还不知道会消沉成什么样子呢……” “消沉?恐怕不是那样吧!”泽丽法哼了一声:“我倒是看见,一个小丑为了得到某个强大的玩具,不断用自己仅存的舌头,唾沫横飞地卖弄语言的技术。你一直伸手想要获得我们的友谊,但是我看到了什么?在袖子里隐藏的毒刃!即便你是正义的,即便到了最后我们都是错误的,即便你说的话能够欺瞒世界上所有的人,那也不代表我们会和你站在一起!” 大蛇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有些自嘲地说道:“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在女人身上浪费口舌?反正林奇醒来后,会明白我说的话的。你们现在,只是目光短浅的老鼠。”他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跟班,重新恢复了平静,然后看着索卡说道:“但是,小天使,你与她们不同,你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血统,你是拥有尊严、自傲的生物!虽然年轻,但是你的前途不可限量!不要再和那群凡夫俗子呆在一起。林奇虽是一个好哥哥,但是却不是一个好老师,让我来给你展现真正的知识吧,当你以全新的形象出现在林奇的面前的时候,他会非常惊喜的!” “才不呢!人家不要!”索卡噘着嘴巴,躲到泽丽法地身后:“林奇哥哥说,我现在这个样子,他最喜欢了!我才不听你的话呢!” 泽丽法笑了,爽朗的笑声似乎驱散了大蛇施加在她们身上所有的影响:“好了,你已经成为这里不受欢迎的人物。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大蛇?继续加深我们对你的恶意,还是吞下自已所有的言辞,使用魔法与刀剑,就此动手呢?” 大蛇脸上掠过一道阴影,然后就变得死白。在他来得及隐藏之前,围观的众人都看见了他面具底下的犹豫和无奈。他迟疑了一瞬间,泽丽法也跟着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冰冷:“动手?我是不会那样做的。”他退了一步说道:“最后,我祝愿林奇能够早日康复,因为他会证明,我的话是没有错误的。” 大蛇向三位女士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那个法师协会的人盯着林奇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一个跟了上去。 “为什么不动手除掉他?”他追上大蛇说道:“那几个女子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你有那样的能耐吗?”大蛇瞪了他一眼,“原来你还没有看出,林奇身上的防护魔法有多么强大,你的差距还是太大!” “防护魔法?但是他身上并没有什么强大的魔法波动,而且在这个地方,任何魔法都会变得紊乱,不是吗?”帕特的牧师接口:“只有您的神术才能一如既往。不可否认,刚才是个好机会。” “你们两个,仍然不能明白我心中的真正想法,即使你们已经看到了魔法神的遗迹,也无法体会。”大蛇停下脚步,隔着层层的树林看着林奇的方向,然后说道:“或者,他可以……” 不过他的眼睛,并没有洞察之眼的能力,实际上并不能看到法师那边的状况。同样,当大蛇完全从视线离开之后,泽丽法长舒了一口气,缓缓把细剑收回剑鞘中。 “我还以为这次肯定会死了呢。”厄瑞耶丝说道:“卓尔!你根本不明白,那个大蛇有怎样的威力,即使在巴托地狱中,那样的强者也很少见。你竟然那样无知地和他顶撞!” “哼!现在发起威来了?没用的东西!”泽丽法看都不看欲魔一眼,只是摸着索卡的脑袋安慰天使:“林奇带你回来,不是让你拉扯我的胳膊,而是让你做些有用的事情。你还不如小索卡表现得好呢!” “不要这样说厄瑞耶丝姐姐。”索卡仍然心有余悸:“其实……其实刚才我也很害怕呢……” 厄瑞耶丝看着熟睡中的林奇,那舒适的样子和刚刚经历的危险比起来,是如此天差地别。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刚刚经历的都是一场毫无根据的恶梦,那种令她颤抖的恐怖压力,只不过是整个巴托地狱生活所带给她的痛苦回忆。林奇轻轻咳嗽一下,翻了个身,换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这样的举动让欲魔重新放松下来——除了脸上还有些火辣辣的痛。 “好像,索卡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呢……”小天使紧张地朝四面张望。 摩根的声音从远处的树冠上传来,愤怒的矮人挥动着拳头,将整棵大树晃得左右摇摆:“大蛇!你这个逃避战争的懦夫!给爷爷我回来!千万颗石头砸在你的头上!你终有一天会唱到我的厉害!”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二十三 遗迹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二十三遗迹 林奇醒来了。 谢天谢地,此时大家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如果有足够的材料,摩根甚至想搞个庆祝宴会。法师的身体依然很虚弱,他的脸色变得蜡黄,而且呼吸中带着嘶嘶漏气的声音,显然这种法师疾病几乎摧垮了他的身体。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林奇还保留着自己清醒的头脑。 “不用为我担心。”他一边咳嗽一边说道:“身体上的损伤是可以修补的,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就好了。” 不过,泽丽法对这件事一直抱着怀疑的态度,她认为法师是在敷衍她。如果这些是肉体上的损伤,为什么不让索卡去帮忙呢?小天使的神术在这种情况下有更好的作用。 林奇的眼睛一直望着泽丽法,他的眼神中分明表现出“我知道你知道,但是不要说出来”的意思。泽丽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径直将法师从地上拉起来,拍去他背后的尘土然后说道:“我想你应该知道,在你昏迷的时候,大蛇来过一次。” “什么?他没把你们……噢,你们现在都挺好。”林奇说道:“不过这样说来,他应该已经找到了那个魔法神的遗迹,并且是在回程的途中发现了咱们的踪迹,是吗?告诉我一切。” 泽丽法将当时的情况一一告诉林奇,连大蛇所说的所有话都一字不漏地转述。林奇低着头,专心地听着。泽丽法越讲越快,到了最后,在林奇紧紧握着她的手时,泽丽法才停止了诉说。 “那个该死的玩意儿!”摩根一想起当时的过程来,就非常生气:“林奇,告诉我,怎样才能敲掉那家伙的脑袋!为什么我的攻击只能打中空气?” “或者他只是用投影法术出现在这里,或者他使用幻术遮蔽了自己的位置。也有可能他在两个空间来回跳跃。”林奇摇摇头:“我只有亲眼见到他,才能知道是哪种办法。摩根,这次我帮不了你。” “帮?”泽丽法猛地甩开林奇的手,愤怒地说道:“你好要做多长时间的好人?你所做的这一切有什么意义?我不觉得你能和那个家伙战斗!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想干什么?难道每一次你都喜欢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吗?难道你不能老老实实地呆在高塔上,不要去管这一切?谁有能力阻止你那样做?” 林奇的身体朝侧面歪斜,他勉强依靠法杖支撑,才没有摔倒在地上。法师除了沉重的喘息声,并没有说什么,而就连那喘息的声音,也被他紧紧抿着的嘴唇堵在胸腔中。林奇的眼睛看着泽丽法,脸上毫无血色,他的健康已经被破坏,那仿佛是一片枯叶在冬天的召唤下正在无奈的飘落。索卡担心地看着法师,因为他那原本应该是瞳孔的地方现在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片不断旋转的黑色。小天使拉着自己姐姐的手,不断颤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看来我让你担心了。”林奇勉强做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不过,你是知道有谁能够阻止我那样做的,我不会找任何理由,或者试图用什么道理来劝说你。泽丽法,只要你让我放手,我这就回去,回到高塔上。” 泽丽法沉默了,她看着林奇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任何诡计或者是欺骗——如果有的话,她反而会觉得适应。不过法师的眼睛如同他在幽暗地域中向泽丽法许下“我一定会带你离开,给你一个平静的生活”这个诺言的时候一样,只能看到真诚。 她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眼睛缓缓地闭上又睁开,柔声说道:“我们下一步,朝哪个方向?” “应该不远了。”林奇微笑着指了一个方向:“而且,看来大蛇已经帮我们解决了这里所有的守卫,省了我们很多麻烦。” “但是我亲爱的主人,既然有人先到了,那么咱们再去那里还有什么意义吗?” “前人写过的书,无数人阅读,但是我仍旧能获得知识。”林奇将手架到泽丽法的肩膀上,然后歉意地笑笑:“看来,我又需要你继续扶着我了。” 众人在这条新路上缓慢地前进,没过多久就发现自己陷入了沼泽之中。不过,队伍中长着翅膀的人并不少,这一点阻碍根本没有造成任何延误。脚下的迷雾渐渐消失,而周围的树木也渐渐稀少。除此之外,这里倒毙着不少巨兽的尸体,除了一些是被火焰烧成了灰烬,大部分都变成了整齐的切片,一股腐臭的味道在这个区域弥漫。 “看来大蛇经过这里的时候,收到了很热烈的欢迎!”林奇用手帕捂着嘴,法杖向前一指:“就在那里,应该就是那片平地。” 重新踏上坚硬的土地让大家放心不少,特别是对于矮人摩根来说。一路上的惨烈景象让他有了不少的触动,可能这个狂热的战士第一次开始正确估计他与对手之间的差距。 林奇用法杖在地上敲打,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被铁板封闭的入口。摩根拉着沉重的链条,直到露出下面一条通向黑暗的台阶,不过因为不久前有人通过这里,里面的空气比起那些千年的古墓好多了。 “我先下去吧。”厄瑞耶丝说道:“我的视力很好,而且在探索方面比你们都更有经验。” “我会紧跟在你背后的,女士!”摩根挥动锤头:“你告诉我做什么,我就帮你解决!” 索卡跟在两人的身后,而泽丽法一定要背着林奇留在最后。就在法师准备向台阶下面走的时候,泽丽法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林奇,你的眼睛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我现在看得很请楚。”法师回答道:“这点黑暗不会对我造成影响的。” “不,我相信你的黑暗视觉没有问题。”泽丽法说:“但是如果你的眼睛没事,就根本不需要用法杖在地上敲打来寻找入口。我曾记得,你说过自己能够看破一切障碍。” “不论你在想什么,我没事。”林奇说道:“那些属于我的,仍然属于我;而不属于我的,失去也没有什么可惜。”他伸出手来,捏着泽丽法的手腕:“跟我来吧。” 泽丽法轻咬着自己的下唇,点点头,跟在法师地身边。 这条通道看来经过了好一场敲打,几乎每一处的墙壁上都有被破坏的痕迹。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箭头、弩首以及标枪,而墙上的壁画,全都被强行剥离,除了一些斑驳的残骸,通道里什么都没有留下。 “伙件们,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林奇让队伍停下,然后仔细看着周围的东西。“坏消息是,原本墙上都是魔法符文,现在全被破坏了,许多古代的法术知识可能就此失去,再也找不回来。好消息是,大蛇根本就不是一个法师,他没有使用任何魔法的力量。” “你是怎么知道的?”摩根问道:“他能够凭空消失,也能够莫名其妙的躲过我的攻击!” “那只可能是神术或者是什么特殊能力,但绝对不会是奥术。”林奇指着墙上一个被切得只剩下一半地雕像说道:“如果他是一个法师,就应该知道,这是关闭法术陷阱的开关,但是他宁愿使用更加麻烦而费力的举动,即使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也不应该冒这个令整个墓穴有可能被毁掉的风险,而在这里大动干戈。我可以肯定,他不是一个法师。” “但是他的队伍里有个法师,林奇哥哥。”索卡不解地反问:“他还是和你一样的协会法师呢!” “这就说明,大蛇并不信任他,并没有让他和自己一同下来。”林奇回答道:“他把法师留在了后面,不想让他和自己同时发现遗迹。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那个法师并没有告诉大蛇这些情况,为了某种原因,他隐瞒了某些事实。” “总之,这些对我们都是有利的。”林奇最后补充道,然后让大家继续前进。 瀑布声从前方传来,然后就真的有一座地下瀑布出现在众人面前。台阶到了尽头,道路消失在一个深深的潭池前面。这里没有光线,但是水底却有东西闪闪发光,就像是天上的星星正躲在里面睡觉。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试图下水看个究竟。”林奇拉着索卡的翅膀,对她轻轻说道:“看!池子的另一边墙壁都已经结冰了,而且我相信,瀑布下的池子如果还能有这么低的温度,一定有问题。” “但是这个洞穴到这里就结束了!”摩根看着面前的空间,除了山壁上一个瀑布的出水口之外,这里只剩下光秃秃的四壁,他所能发现的唯一通道,就是他们进来时走的道路。 “让我想想。”林奇走到潭边,一言不发。过了好久,就连泽丽法都认为法师的说话声只不过是那吵闹瀑布所造成的幻觉,众人只听到林奇隐隐约约的声音:“入口,就在瀑布后面。” 他并没做更多的解释,只是用法杖的力量在池水上空铺出了一条力场构成的桥梁。“为了抗拒瀑布的力量,我会做出一条通道,不过你们通过后,不要走得太远,前面很可能充满了危险。”法师说道。 泽丽法在通过被林奇分开的水帘时,更加确定法师的眼睛出了问题——他已经看不见任何遮蔽后面的东西了,或者黑暗还不能使他变成瞎子,但是现在只需要一块黑色的布,就能达到那样的效果。 瀑布后面掩藏着一各通道,只有半人多高,大家不得不弯腰通过。通道的另外一边,许多高大的大理石柱子支撑着一个屋顶。有些柱子倾斜了,让屋顶也跟着歪斜。众人在迷雾中看到柱子后面有一个院子,圆顶、雄伟的建筑在沉重的水汽中只露出模糊的轮廓,而大家就像是走在充满云雾的梦境中。 “看来,这里就是精灵们来放置那个遗骸的地方了。”林奇念了一句咒语,周围的大理石柱子上,立刻亮起了无数淡蓝色的光球。“看来大蛇没有将这里毁坏。” “那就说明,他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泽丽法问:“那是不是说明,一切都已经太迟?” “不,我不那样想。”林奇踏在这里的碎石路上,慢慢向前走着:“我能够在这里感受到巨大的魔法力量,那东西给了我兴奋的感觉,但是同时又令我不住颤抖,我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大蛇没有将那东西拿走。”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生怕这里会出现什么奇怪的事情。摩根更是喋喋不休,对于这里的布置和建筑非常不满。厄瑞耶丝却绕有兴趣地看着这里所有的雕像,上面所描绘的东西似乎是在说明一段历史。精灵们用简洁的线各在大理石上写下了建立这个墓地的原因。 ‘神战,令一切都开始崩坏,而大法师们却越来越强大。’‘总有一天,他们会发现自己力量的根源,人类的私欲会令他们无法控制自己,毁灭几乎是不可避免地。’‘圣火之神要用自己的生命,教会他们这个教训,这是伟大的付出。’‘他的身体不容亵渎,直到末日真正降临。’ 欲魔一边阅读着上面的文字,一边跟在大家地后面。他们不停地穿过那些残垣断壁,在历史的残骸中缓慢前进。那些精灵的诉说似乎是在警告他们,不要伤害这里的任何东西。但是实际上,时间早已磨平了这里的防卫。 在爬上一个小坡之后,林奇突然在队伍的最前面停住了脚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法杖掉在地上,顺着路面向身后滚去。索卡赶忙帮助他拾起法杖,飞到法师的身边。 在他们前面不远的地方,就在小坡的下面,是一个椭圆形的空地。那里没有棺木,没有雕像或者任何纪念品,只有两个金属圆球漂浮不动。闪电、火焰、狂风和熔岩在两个圆球间不断跳跃,从其中一个内出来,又钻进另一个的内部。 “那是什么东西?”泽丽法问道。 “我还不能肯定。”林奇咽了一下口水,然后踉跄着朝下面走去:“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椭圆平台的外面,似乎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完金阻隔了所有人前进的道路。林奇将精金左手放到上面,立刻就有青烟冒起。他皱着眉头,额头上流着汗,把注意力集中到屏障上,一道闪光从他的左手上爆发开来,将法师向后推倒跌坐在地上。 “不可能通过这个屏障。”他凭空制造出冰块扔到已经发红的左手上,赶忙使其降温。“我没有那样强大的力量,而大蛇也不可能有相应的知识和技术解除这个屏障,大家都不要上前,那个屏障会消灭所有接近的东西。” “这么说,魔法神的确是在这里了?”索卡问道。 “不,他不在这里。”林奇在泽丽法的帮助下爬起来,没有接天使递给他的法杖,而是在自己的右手上将银色的魔法圆球召唤出来:“我还不能肯定,那里面的两个圆球,和我的这个有什么关系。” “林奇!你再将光球召唤一次!”泽丽法的眼睛一直望着屏障内部,然后突然对林奇说道。 “好,没问题。”林奇照做,并且顺着泽丽法的目光朝里面望,就在光球点亮的时刻,两个圆球之间隐约出现了一层屏障。 “那是什么?”林奇又重复做了几次,但是却仍然看不清那些东西。大家面面相觑,如果法师都不明白,更没有人能够弄懂。 林奇看着手上的银色光球,那是魔法本源为他提供力量的联结点,是令他拥有几乎无限法力的原因。只是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其中的关联。 “大家后退,我要使用传奇级别的法术,那种法术本身的压迫力就非常强大。”林奇看着索卡和厄瑞耶丝,天使和魔鬼的身体在这种情况下具有更强的防护力量。法师说道:“你们两个,注意保护其他的人。” 咒语不断从林奇的口中流出,魔法的力量朝他汇集,在他的双手间蓬勃跃动。大理石柱上的蓝色光芒变得耀眼,令所有角落的阴影无所遁形。整个洞穴中,轰鸣声不断回荡,但是林奇小心翼翼,不让这股力量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两个圆球果然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其中一个变得越发明亮,像是心脏般不断搏动,收缩扩张间不断溢出银色的光线。而这光束,被两个圆球中间的屏障吸收,不像那些元素力量,它并不会到达另一边。 林奇这次终于看请了那道屏障的构成,只是一瞥他就了解上面都写了什么。那屏障不是别的,而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五张秘奥卷轴。 缓缓的,林奇将法术熄灭,而洞穴里的震动也渐渐停息。当周围的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林奇缓缓说道:“这一切,原来只是他的一个计划。” 法师找了最近的残柱坐下来,弓着背,用手支撑着自己的头颅,似乎全身的力气都在那五张卷轴显现的时候随之消失。同伴们围了上来,有些担忧的看着法师。 林奇狠狠地咳嗽,将肺里污浊的空气——可能还有怨气——全都咳出体外。他有些不甘心地看着椭圆形的平台,嘴唇不断抖动却不说一句话。 “到底怎么回事?”泽丽法拍了一下法师的肩膀,让他的注意力回到身边同伴的身上:“说啊!” “想要魔法神力量的不是大蛇。”林奇缓缓地说道:“魔法神,在计划自己的复活。”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二十四 矛盾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二十四矛盾 林奇坐在这个几乎被历史遗忘的墓穴中央,长袍无力地垂落下来。来自两个金属圆球的银色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将每一根线条都清晰地勾勒出来。不过他的双眼对于那不断在明暗间相互转换的亮光毫无反应,而那些跳跃的元素力量也无法引起他的注意,因为他的思绪早已飘到几年前的日子。 “自从获得新的魔法力量来源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法师并不是向着某个特定的目标说话,他现在垂着头,如同梦吟般喃喃自语:“为什么应该是同样的魔法,却彼此相互不能融合?它们使用出来的确能够达到同样的效果,但是一旦相遇,却会变得那样不稳定。” “你在说什么,林奇。”泽丽法抬起着法师的脸颊说:“你这副样子非常吓人知道吗?如果你在担心什么,就说出来,说请楚!除非你觉得有什么必要将它们都隐瞒起来。” “不,这里面的事情没什么必要隐瞒,但是先让我做一些事情。”林奇念动咒语,将身上所有的魔法结界全部解除,那些日夜不停保护他的符咒全都在徇丽的闪光中烟消云散,就连他的双眼也恢复到一个普通人的水平,不再具有黑暗视觉的力量。 从自己的空间袋里抽出一根火把,那是他很久以前就放到这个容器的角落,却因为洞察之眼而一直没有必要使用的东西。淡黄色的火焰所带给他的温暖,比那些魔法光芒所带来的寒意,更能让他全身放松。 大家一直默默地看着他做这一切,全都不明白这其中的意义。厄瑞耶丝提醒他,外面还有非常多潜在的敌人,争先恐后想要林奇的性命,但是法师却摇摇头,没有将那些东西放在心上。 “好了,现在舒服多了。”林奇通过火把的光芒看着周围的同伴,突然觉得这样的世界更加清晰,甚至比洞察之眼所看到的东西更加真实。但是由于放弃了用魔法力量修复自己的身体,他立刻全身痉挛,蜷曲着身子剧烈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能够再开口说话。 “谢谢你,索卡,你的神术越来越熟练了。”林奇抹去嘴角的血丝,然后说道:“我曾经因为一次战斗而失去了魔法能力,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新的魔法力量。确切的说,那是非常古老的魔法使用手段,直接从魔法本源获得能量,也就是你们所见到那种银色的光球,但是自从那之后,一些事情就常常困扰我。” “要知道,我当时还保有着不少失去魔法力量之前的旧卷轴,当我使用那些卷轴的时候,两种不同来源的魔法力量就会互相影响,直到产生剧烈的爆炸。我一直奇怪,不论怎样,新旧两种手段,应该都是同样的属性才对啊!就像是术士和法师,精灵和巨龙,虽然他们使用魔法的途径不同,但是在本质上,那都是同一种力量。” 说到这里。林奇停顿了一下,轻轻地按着自己的胸口,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继续说道:“我一直在试图寻找其中的秘密,甚至天真地以为,只要能解开这个谜团,我就能知道世界上所有法术作用的根本。但是现在,我明白了,这只不过是魔法神玩的一个把戏。”他看着同伴们的眼睛,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你们能否听明白下面的话,所以尽量用最简单的方法来描述,魔法神在临死的时候,建立了魔法网络,用来束缚那些强大的古代奥术师——这是你们听到的故事,也是我从成为学徒之后,就耳熟能详的历史。” “但是成为历史,并不代表那就是正确和完整的。”林奇说:“因为古代的大奥术师全都在那一战后死亡,就连魔法资料也彻底被毁,所以再也没有人知道,那些古老的法术到底是怎样作用的。所有人都认为,这是魔法神的报复,但是却应该只是他行动的第一步。” “现在我明白了,新的魔法网络只有一个使命,就是将残留在这个世界上的魔法力量重新汇聚起来,向魔法本源输送。而那五张卷轴,却在阻止魔法本源向这个世界,传递任何能量。” “很有可能,魔法神在预见了自己的死亡之后,就知道即使没有魔法本源,他的尸休和那些大奥术师的残骸,足够令这个世界的魔法水平维持在一个非常高的程度。于是,他用魔法网络——这个简单好用的体系——欺骗了所有施法者。任何一个现在的法师使用魔法,都是从整个安瑞尔大陆上抽取能量,反送到魔法本源上。这个过程和奥术原本应该作用的过程完全颠倒了过来。” 林奇指着面前的两个金属球,解释道:“原本,魔法本源的力量会返回到魔法网络中,补充被消耗的部分,但是现在它却被五张卷轴阻挡,于是,安瑞尔世界的魔法总量越来越低,总有一天会消失。” “那样的话,岂不是到最后,便没有任何法师了?”泽丽法说:“等等!甚至到了最后,就连巨龙,甚至任何魔法兽,都没有再使用魔法的力量?所有的魔法物品会失效,那些灿烂的文明,全都会消失?” “天啊!”索卡双手捂着小嘴,惊呼道:“那我会怎么样?不能再飞了吗?” “不,小家伙,但是你也几乎不能再使用任何神术了。”林奇说道:“虽然只是奥术消失,但是同样也会影响到所有使用神术的人。牧师、德鲁伊都将失去力量,不过这并不是最可怕的。” “我想,那五张卷轴才是关键。”厄瑞耶丝观察着两个金属球,然后说道:“那些从魔法本源返回的力量,好像并不是仅仅被阻挡,而是被那五张卷轴吸收了。亲爱的主人,如果这是整个世界所使用的魔法,那么大的能量到底都在干什么?” “不是在干什么,而是被谁所使用。”林奇说道:“综合前面的话,也只有一个人能够使用那样强大的力量,就是魔法神本身。他肯定不甘心于被自己所培养的法师们所击败,计划着真正报复行动。在整个世界的魔法力量都基本消失,再也不够对他造成威胁的时候,他就会用那些被吸收掉的力量复活。” “但是,你不是可以使用魔法本源的力量吗?”泽丽法想了想,柔声说道:“你也可以让其他的法师不再使用魔法网络,这样一切不就都解决了吗?” “恐怕只有拥有卷轴的人,才能使用魔法本源的力量。而且,拥有卷轴的人对整个魔法的倒流有最大的推动作用。”林奇说道:“我曾经将使用这种力量的方法教给了侏儒。但是直到现在,却没有一个侏儒能够做到使用魔法本源。当时我就有些怀疑了。” “亲爱的主人,这有什么。”厄瑞耶丝说道:“只要你还活着,就能继续提高。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样让地狱领主俯首听命的,但是相信我,多元宇宙的神灵,和地狱的领主们其实没有多大的差别,你可以……” “那是不可能的,欲魔!”林奇打断了厄瑞耶丝斯的话,然后说道:“如果魔法神真的复活,他肯……” 法师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一些未曾注意过的地方。索卡赶快把小手放到林奇的额头上,然后摇摇头说道:“他没生病。” “肯定什么,你说啊!”泽丽法看着突然停顿下来的林奇,不住地摇晃他。 “这就是大蛇没有强行破坏这里的原因,他一定也明白了这个道理。”林奇猛地站起身来,似乎全身的力量又回到了身上。“大家跟我来,咱们离开这个地方!” “现在去哪?你又有什么什划了?”泽丽法接过林奇手中的火把,然后说道:“你就准备这样没有任何防护的到处乱跑?” 林奇站住脚,缓缓地回过头来看者泽丽法。他缓缓地说道:“我想,如果开始是大蛇想要通缉我的脑袋,在看了魔法神的遗迹之后,他就会撤消那些通缉。” “但是你不能将自己的安全寄托在那个混帐身上,他可绝没有良心!”摩根拍拍林奇的后背,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们矮人,就算是清理矿坑的老鼠,也会将装备都戴上,敌人,不会对你慈悲的。” “你们真的将所有装备都穿戴上?”林奇看着摩根,轻轻笑着:“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仍旧会使用各种防护法术,不会掉以轻心的。” “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到一定程度了了。”泽丽法看着林奇,毫不客气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将不时对你展开攻击,而且是尽我的全力。如果你不保持身上的魔法防护,那就尝尝自己制造出来的武器,将你自己炸烂的感觉。” “你不会那样做的,是吗?” “不!我会的。”泽丽法的手指在剑柄上跳动,冷冷地说:“而且,我会让索卡一同帮我。死在我的手上,总比被那群蛇人或者什么其他的混蛋杀死要好!至少,你的尸体是属于我的!” 法师挠挠头,他从泽丽法的眼睛里面没有看到任何开玩笑的成分。他从袋子里掏出卷轴,重新开始为自己绘制魔法符文。 “我不会死在你或者大蛇的手上,但是总有一天,魔力倒流会结束,魔法神就可能将变成我。”林奇的自语没有任何旁人听到,大家都以为他只是在念诵咒文:“那个时候,我也就死了。” 林奇和他的全知高塔离开五界要塞已经有一段日子了,那些通缉已开始渐渐被士兵们所淡忘。当然,这并不是说帕特的骑士们会忘记过去的命令,他们仍然尽忠职守,只是当时刚刚看到通缉令时的震动和激动情绪,现在终于被慢慢抚平。 谁也不曾想到,帮助他们抵抗蛇人军队,并将他们最尊敬的指挥官救下来的法师,会是神庙的通缉犯。难道神庙会认为,独自就将上万蛇人军队夷平的帮手,那个带来了补给,送来了精良盔甲的人,会是间谍? 但是时间解答了这一切。不知不觉间,那些关于法师曾经令安瑞尔大陆经历毁灭性浩劫的故事,在士兵中间流传。法师的恶名,虽然一度被时间的沙子所掩埋,但是在别有用心的发掘下,却重新显露在众人面前。于是,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法师们,他们狂妄、奸诈、狡猾并且无信,他们总是用邪恶的法术,将欺骗和伪装融合进自己的身体。 光明神号召士兵们擦亮眼睛,认请敌人的真面目。士兵们纷纷认为,自己一开始对法师还抱有的那点好印象,只不过是魔法师用邪恶法术造成的幻觉。 所以,他们的脑子中现在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尊敬的维斯林指挥官,会有一个邪恶的朋友?是想感化那颗恶毒的心,还是想挽救法师堕落的灵魂?” 而维斯林,对这样的局面,几乎没有任何的办法。所以他除了训练和检查防务的时候出现在五界城堡,其他的时候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通过窗户看着要塞里发生的一切。 这是新的指挥官办公室,所有的设备都是在击退蛇人之后,由全知高塔上的矮人所提供的。虽然大部分都是石头制品连椅子也不例外,但是它们看上去都非常粗狂豪迈,并且铺上厚厚的毯子之后也变得非常舒适。 维斯林现在正斜坐在那种椅子上,考虑这今后他要面对的一切。他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整个神庙开始变形、扭曲,和他理想中所记的样子,有了很大的区别。最近接二连三来的命令,都是要他准备好那次春季突击,令他感到有些厌烦。 他知道,那样的进攻过于冒险,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也不如□,但是另一方面,他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声音,虽然并不清晰,但是却不断试图说服维斯林,所有的讣划都是将会成功的。他的理智和热情,在他的灵魂里,不断交战。 “算了,没有时间发呆了。”维斯林摊开圣骑士带来的地图。他们早在三天前已经抵达了这个五界要塞,而根据地图,整个帕特平原就展现在他的面前。 “应该怎样保护好手下的士兵呢?”维斯林拽着下巴上的胡须,陷入了困扰。 外面的卫兵轻轻敲了敲门,在一阵盔甲的碰撞声后,通报到:“库伯特主教到了。” “请他进来。”维斯林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小圈,标明重要的关口之后,站直身子看着大门的方向。‘这个时候,库伯特来干什么?’他不由地想。‘先是不告而辞,然后又是突然到访,不会又是来报告那些士兵中的流言吧?’ 成为主教的库伯特依然朴素优雅,迈着安静的步子走了进来。‘他从来没有改变过’维斯林每次看到他之后都会那样想,‘三年前他就是那副模样了。’ “指挥官维斯林,我的孩子。”库伯特的开场白也从未有过变化,不过那句‘我的孩子’总让圣骑士感到有些别扭。等到外面的卫兵将房门关上后,库伯特突然向前跨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维斯林,你不能参加那个春季攻势!” 圣骑士有些惊讶,看着库伯特说道:“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浪费兵力,但是完全不参加,这怎么可能?神庙的命令非常明确!” “不要去管那些神庙的命令!”这句话从一个高阶牧师口中说出来,显得非常奇怪。库伯特从自己的袖子里找出一个小本子,布满污迹的纸面上记录着许多奇怪的数字和符号。 “维斯林,仔细听我说,然后好好思考这个问题。”库伯特说道:“你是向帕特祈祷,或者向光明神祈祷还是向公正与良知祈祷?” “这有什么区别吗?”维斯林仍然不明白库伯特想要说什么:“光明神就是帕特,他代表的是公正与良知!” “哦,孩子,其中有区别。”库伯特回答道:“我在成为主教之前,曾经向自己管理的牧师询问过这个问题,作了详细的记录,他们后来都是整个神庙的重要力量。但是现在怎么样?那些声称向公正与良知祈祷的牧师,因为失去法力或者其他不请楚的原因,全都从神庙体系消失。那些向光明神祈祷的牧师,基本上都成为了高阶牧师。” “等等,库伯特先生,你到底想说明什么?”维斯林回答道:“这难道不会是个巧合吗?” 库伯特将本子上的数字展示给维斯林,然后说道“三千八百多个巧合?不,我想那只可能是神的旨意。所以,前一段时间,我一直在注意这件事情。”他贴近维斯林,悄声说道:“经过调查,我只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帕特、光明神和公正良知,已经不再是三位一体。” 维斯林张大嘴巴后退一步,他的手不由得放在剑柄上。这绝对是最渎神的话,尤其是从一个主教的嘴里说出来。作为一个圣骑士,特别是作为一个军队的指挥官,审判团成员,他的身份都要求他应该抽出剑来,将面前这个牧师逮捕。 但是他还有另一种身份,那就是库伯特的朋友,也是战友。 “维斯林,帕特神庙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一个了。”库伯特缓缓地叹气:“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上,就是如此。” 维斯林将手从剑柄上放下来,看着库伯特愁眉不展的样子,一股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个房间。原来他们拥有光明神的指引,但是现在,前途茫茫不知道正确的方向。圣骑士看着桌子上面的地图,帕特平原的草木山河都清晰可见。他的五界要塞就在地图的最下面角落,再南面的情况并不在这幅图的范围内。 但是维斯林知道,在他身后,就是安瑞尔大陆上的其他四个国家:伊姆、海萨斯、贡恩之锤和南方领主。光明神帕特应该是胸怀天下,对每一个国家和个人都一视同仁,分到维斯林手上的,不应该是这样一张片面的地图。 要是林奇在这里他会怎么说?维斯林想到了自己朋友,然后脑子中立刻有了答案。林奇一定会仔细地看看地图,然后带着轻蔑的笑容说道:“我从来不阻止无知的人去自杀。” “我们应该怎么办?”维斯林问道:“要知道,要塞里面,来自神庙上面的牧师有很多,他们会发现我们停止出兵的意图。” “会有办法的。”库伯特回答道。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二十五 挑战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二十五挑战 今天是这个糟糕年份的最后一天,也可能是更糟糕一年的开始。没有人知道渡过这个夜晚之后会发生什么——至少新托尔城的普通居民们都不知道。相比于帕特平原上的蛇人,他们更关心现在的天气。那些天上飘下的大片雪花并不能像过去一样带给他们欢庆的气氛,而只能让这个黑暗的冬天更加寒冷。 行人匆匆穿过那些大街小巷,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尽可能让自己紧紧裹在斗篷里面。当有路人经过的时候,他们也不互相打招呼,只是用眼睛斜着撇一下,然后迅速错身而过。谁都没有聊天的心情,也没有驻步的意愿,只是偶尔的时候,他们才会抬起头来去看看这个城市最著名的建筑,法师协会的大法塔一—不论在任何角落,只要抬起头来,这个高大的建筑都会抢走你的视线。 东风无情地打在这座高塔上,除了冰雪和霜冻,并没有任何东西去拜访这座高塔。原本就是灰色的塔身,在这个夜里变成黑暗而狰狞的形状,就像一把扭曲的匕首,深深刺进新托尔城的心脏。 鲜有人能够注意到塔身上一抉黑色的痕迹,从某个昏黄的窗口向下,污染了大片墙体。不过即使他们拥有精灵那样的视力看到这个情景,也不会将它和前几天两个法师死亡的事情联系到一起。新托尔城的居民就是这样,凡是关于法师的事情,都尽量不要去看,不要去问,不要去想。那些使用法术的人,只是因为捐赠了大量的金钱并且向伊姆的议政会提供顾问服务,才得以获准在这个城市居住。不过,他们也只能呆在那座高塔的范围内。 经过法师协会大门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好像那座普通的铁门会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他们会主动避开从那扇门里进出的人。虽然不像躲避瘟疫或者麻风病人,但是这里的居民总会觉得,他们“不干净”。 不过,今天有几个人,已经在那扇大门前站立了很久。其中一个穿着鲜艳的红色长袍,看上去非常单薄,但是这冬夜的寨冷似乎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那个年轻人回过头来,对其他几个同伴说到:“好吧,你们就送到这里吧,我会进去将事情都查请楚。” “你说过,不会再单独行动了。”泽丽法漂亮的肌肤上落着雪花。但是那枚黑龙戒指却能保护她不受任何冻伤。如果这里不是法师协会的大门口,会有无数行人的目光落到那优雅的肩部曲线上,甚至吹响口哨。“你不能一个人进去。”她说。 “协会并不是其他地方,你们进去对我毫无帮助。”林奇肯定地说到:“你们并没有法术的能力,而厄瑞耶丝的欲魔身份,让她进去之后就会被魔法阵束缚,所以她也帮不上我的忙。我自己进去,反而能够放开手脚。” “那么我们就在高塔上等你。”索卡低声说道:“林奇哥哥你要快点回来噢。” 法师点点头,然后用法杖敲响了紧闭的大门。雪片纷纷从栅栏上掉落,而清脆的声音向协会内部不断传递。泽丽法又看了法师一眼,然后让索卡带着她飞回空中要塞。 “开门!”林奇喊道:“我不想碾碎这里全部的防护魔法,那样没有必要!”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大门旁的小屋中跑了出来,蓝色的长袍上绣着两道金色的印痕,这是中级学徒的衣服。他一边搓着手,一边说道:“来了!你是谁。为什么要到协会来?” 林奇看着他的动作,那个孩子并没有使用任何魔法来令自己保持温暖,仅仅是在屋子里点上火堆。不知道是他的法术达不到足够的强度,或者是他明白了节省魔法的道理。 “哦!原来是你!”那个孩子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对不起,林奇先生,我只是有些兴奋!你或许不记得了,我们曾经见过面,就在月港城附近,好几年前……” 林奇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学徒,从他的眉宇间发现一些熟悉的痕迹:“是的,你的名字应该是索斯,那个小孩对吗?没想到你也加入了协会。” “自从月港陷落之后,我和家人就到了伊姆。”索斯抓着自己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当时我不知道什么是法师,现在才明白,原来当年我就见过法师了。对了,你送给我的戒指我还戴着。” 学徒从领子里拽出一根项链,上面绑着的就是那枚带有螺旋花纹的银白色戒指。“我一直留着它,但是到现在仍然没明白这个魔法戒指到底有什么用处。不过,林奇先生,你这次回来,有什么事情吗?我会帮你跑腿,打点一切的。” “我要召开大法师会议,但是在此之前,我必须首先见见我的导师。”林奇看着索斯,说到:“你暂时帮不上我什么,但是当我有需要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你会在哪里了,不是吗?” “是的,先生。”索斯点点头。 铁门在林奇的身后关闭,他继续向大法塔走去。院子里显得非常冷清,地上的积雪都没有人来打扫。那些召唤奴仆和构装守卫都到哪里去了? “孩子!你终于回来了!”一个老法师站在大法塔入口前的台阶上,脸上的层层皱纹因为笑容而舒展开来。他伸开双臂,说道:“我真是太高兴了!” “导师!”林奇快走几步,扶住卡索的手臂。几年没见,自己的老师显得更加苍老,原本就稀疏的银发,现在全都随风而逝。他握着导师枯瘦的手指,感受着上面传来的热量,熟悉的感觉。 “还是先进去再说吧,这讨厌的天气令我地骨头都开始发疼。”老法师拉着林奇的手臂,像是牵着自己的孩子,将他带进了大法塔内部。 “说吧,林奇,你都去哪里了?”卡索面色凝重地问到:“为什么我的魔法也不能找到你的方位,甚至不能预测你是否还活着?到底是什么力量将你囚禁了。”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老师。”林奇回答:“如果有时间,我会详细和你讲的。但是现在有一件紧急的事物,我需要你的帮助,能不能立刻召开大法师会议?” “大法师会议?只有在万分紧急的时候才能够那样做。”卡索缓缓地说:“孩子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必须让我知道原因。” “我需要大法师会议下一个命令,禁止所有以非自保目的而使用的法术,并且将所有正在进行的魔法试验和魔法装置制造停下来。”林奇面色严肃。“越快越好。否则就太晚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即使召开了大法师会议,这样的命令也不会通过的。”卡索看着自己学生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至少,要先说服我。” 林奇点点头,将自己在南方丛林中所发现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导师。那些关于魔法神复活,魔法网络正在吸收所有能量的事情,全都讲了出来,“我还没有计算出魔法神复活具体的时间,但是大量使用魔法肯定会加快这一过程。” “但是……”大法师摇摇头,似乎没办法一下子接受这所有的一切:“林奇,你不可能就那样要求所有的法师放弃使用魔法。” “不仅仅是那样,所有的术士,甚至是巨龙,都要尽量减少使用魔法。”林奇说道,声音中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直到我们找出阻止魔法神复活的办法。” “林奇,你不会是疯了吧,那怎么可能?”卡索的嗓音微微颤抖:“看来你需要休息。然后重新考虑是不是需要治疗。这个大法师会议,我是不会召开的。” 林奇低下头去,看着地面,陷入了沉默。卡索轻轻抚着他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学生放松下来。他是卡索最喜欢的学生,前一段时间林奇的失踪对老法师造成了沉重的打击,他使用了各种预言法术,试图寻找林奇的踪迹,就是消耗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直到前一段时间,叫做帕杰斯的法师带回来‘林奇仍然活着’的消息后,老法师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现在,林奇却想要召开大法师会议。除了没有传送法术会让这次召集显得更加缓慢和繁琐,会议本身并不是很难,身为大法师的卡索就可以帮助他。但是让所有的法师停止法术试验,这简直是在痴人说梦。‘希望林奇的脑子不要出什么事情。’卡索在心中默默地想到。 林奇突然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导师,做出了决定。“我要成为大法师,然后那样我就有召开大法师会议的权利了。” 卡索吃了一惊,赶忙说到:“等等孩子,你想要成为大法师,这是一个很好的愿望。但是成为大法师就能使那个决议通过吗?” “我的决心已经下了,请安排所有的事宜吧。”林奇点点头,回答道。 “要成为大法师,你只能接替自己导师的地位。”卡索说:“我能感觉得到,你身上的魔力非常澎湃,而且就在你去月港执行那个任务的时候,就已经接近了大法师程度。我原本可以将这个称号直接转给你,但是现在,你的想法很不理智,我只能选择阻止你的行动。” “不,亲爱的老师,我不会替代你的位置的。”林奇摇摇头:“我要成为大法师,而且要确保那个提议能够通过,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我要挑战法师协会领袖的地位。” “不!”卡索站起身来,伸手按着林奇的头顶:“你疯了吗?那就要和大法师进行决斗,直到所有的大法师都不再对你的权威提出异议!没有人可以那样做,一直以来,法师领袖都是妥协的产物,并没有人真正敢向所有的大法师挑战。” “我别无选择。”林奇抓着导师的手,缓缓站起身来,“我现在就去法师试炼塔,从最高的那层进去。当我出来的时候,希望那些大法师们已经在外面等我了。” “你简直……”卡索指着林奇,但是他的气愤最终消失,全都变成了无尽的担忧,“极少有人能够从那个考验中活着出来,就连我这个管理者,也不知道试炼塔最上面一层到底是什么。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我有东西要给你,至少能让一切都变得简单些。” “我不需要那些东西。”林奇面带微笑:“来这里的路上,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不!你必须拿着!”卡索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朝身后的林奇大喊道:“跟我来。” 当林奇看到自己的导师正在偷偷地拭去眼角的泪花,苍老的背影显得更加蹒跚,就赶快跟了上去。他扶着卡索地手臂,正如他离开前常做的那样。 老法师将自己所有珍藏的魔法物品都拿了出来,全都摆到了他徒弟地面前。虽然林奇并不需要借助这些装备也有信心击败任何一位大法师,但是为了让自己的导师放心,还是尽可能将自己装备起来。 “卡索导师,谢谢你的帮助。但是我希望,等我从试炼高塔中出来的时候,能够看到所有大法师都在这座法师塔前面。”林奇说道:“我一定能够从那里出来。” “这我知道,孩子,你已经长大了。”卡索回答:“只是我希望,不要让你的能力增长到不能被你自己的理智所控制。即使到现在,我还是觉得你的计划太疯狂了。” 林奇只是笑笑,让最后一件气元素控制之戒戴到手上,借着法杖飞向了法师试炼之塔。他曾经三次进入过这座大法塔的附属建筑,第一次是为了证明自己有使用魔法的潜质,第二次是由侍从生成为正式的学徒。第三次的时候,是他自己偷偷进入试炼之塔,通过了中级法师的考验。 没有人知道这座塔的工作原理,因为建筑这个高塔的所有资料都早已经被销毁,以免后人察觉塔的秘密,从而在法师的考核过程中动手脚。每一个进入高塔的法师,所面临的考验是不一样的,而每一层都代表着不同的等级。没有人可以知道另外一个法师经历了怎样的考验,也不会有人能够将考生从塔里救出来。 试炼本身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任何一丝松懈都可能夺去试炼者的生命。当林奇进入最高的那层塔后,一团金色的魔法火焰就在塔的顶端燃烧,只要试炼者还没有死,这团大焰是不会熄灭的。 而一天之后,如果火焰没有熄灭,各个大法师就会收到信息,到大法塔来集合,因为他们知道,有人要挑战协会领袖的地位,而连续不断的法师对决,将会在那个人步出试炼塔的同时展开。 虽然真正的大法师集会明天才会开始,但是卡索却不愿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呆在看不到试炼塔的地方。他站在窗口,双眼一直望着那团金色的火焰,动也不动。每当有寒风吹来,魔法火焰随之跳动的时候,卡索总有一种火焰会熄灭的错觉。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已,不要被虚幻的想法所因扰,然是亲情所产生的这种力量,连大法师也不能抵抗。 不知不觉间,两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而卡索却毫无察觉。他的思想还停留在林奇进入高塔的时刻,留在他的红色长袍消失在最高一层门内的那一瞬。在他身边,已经有其他三个大法师赶来了,正围在一起商讨这次的情况。 由于卡索对他们的问话没有反应,所以大法师们也不能确定到底是谁进入了试炼之塔。只有学徒索斯告诉他们,最近法师协会只有林奇一个访客,这些大法师们才明白了现在的情况。虽然法师协会一直通缉这个年轻的学徒,但是他们也知道,那只不过是为了给黑暗精灵和某个大法师一个交代罢了。除了魁资曼和林奇有些过节,其他的法师根本不相信林奇会将法师秘密告诉黑暗精灵。只是相比于整天被一个天法师纠缠不休,还不如通缉林奇,好让自己有安静的环境进行法术研究。 但是现在的情况绝对出乎他们的意料,这个叫做林奇的年轻人,他的能力似乎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掌握的范围。曾经也有过一些强大的法师进入试炼之塔的最高层,但是除了五个人之外,没有人能够撑过第一天。而那五个人于第二天离开高塔的时候,已经全身伤痕累累,放弃了向法师协会最高地位挑战的请求。 那些人,虽然从来未曾提起在高塔内受到了怎样的攻击,但是从他们的神情看来,“离开”这个词,还不如“尽快逃跑”来得精确。 但是林奇,似乎并没有从高塔迅速离开的意思,而在里面坚持着——至少大法师们都是这样想的。已经到了第七天,所有的大法师都集合起来,原先饶有兴致聊天已经变成激烈的战术讨论。如果有一个法师能够在试炼高塔中坚持七天,那么他的实力已经超过了所有人的想像。 大预言师卡索的身体晃了晃,他的嘴角露出了微笑。从窗口望出去,试炼高塔上的金色光芒已经消失了,而林奇,正从最高一层的大门中走出来。 看上去,年轻的法师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他的模样和刚刚进去的时候差别并不大。除了眼睛里有些血丝,嘴唇有些干裂之外,他全身没有任何伤口。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徒弟到底是怎样达到这种程度,然而卡索相信,林奇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挑战任何法师。 看到自己的导师站在窗口,知道他一直在等待,林奇心中有些愧疚,正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法术能力,但是为了增加实战的经验,所以才故意在高塔中多停留了一些日子。正是在这段时光里,卡索一直站在那个窗口前。 林奇轻轻向前跨步,凌空从试炼高塔走向卡索的阳台,并进入那个集会房间。在所有大法师的注视下,他先向自己的导师微微鞠躬,然后将目光锁定到一个他非常熟悉的身影上。 坚定而不容置疑的声音在大法塔的房间里回荡,“魁资曼,你对我成为大法师领袖,可有什么异议?”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二十六 对决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二十六对决 “魁资曼,你对我成为大法师之首有什么异议吗?”林奇站在所有大法师的面前,平静地说。 “的确。”魁资曼从众人身后走了出来,他的手中拿着象征地位的大法师之杖,而他的手指却在上面不断抖动或者,其实是他的心在不断颤抖。“你的确是年轻一辈中最在行的,在我所听说过的所有法师中间,也是最为天有的一个。甚至,因为你,我们都要重新定义天才这个词的定义。” “那你准备怎么做?”林奇微笑看着魁资曼,直视他的眼睛。对面这个擅长塑能系的法师,是所有大法师中攻击手段最为丰富的。不论是元素或者力场,魁资曼都已经到达了精熟的程度。 “你准备怎么做?”林奇又问道:“承认我的地位,乖乖地将大法师之杖的权力交到我的手上?因为你知道,在咱们两个之间,还有很多的恩怨要清算。” “噢,林奇。”魁资曼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只有老朋友见面时才会有的表情,里面显现的都是宽容和友善。“我们都是聪明人,是有理智能够正确认清眼前形式的人,不要像是那些来自荒芜之地的野蛮人那样处理事情。难道你相信血仇之类的东西吗?难道只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是唯一的手段?历史上,那样多的敌人,在共同的目标下面,重新握手言和。你和我,都是有能力制造出奇迹,能够被后人称颂的大法师,就不能安静地坐下来和解吗?” “我们是有可能和解的,但是那不是现在。”林奇摇摇头,声音依旧平静。虽然身处漩涡的中心,但是他好像一点都没有慌张,甚至连一丝的紧张都没有表露出来。正是这点,让其他的法师们都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巴不得让魁资曼先去试探一下林奇的底细,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希望当一个出头鸟的。 林奇接着说道:“当你的主子,当那个危害世界的大蛇不再对和平构成威胁;当你失去了所有的法力,并且也不会像敌人出卖自己的知识和智慧;当你选择引退,甘心当一名生活在乡下的老人。那个时候,你和我之间就会才和平了。” ”哈哈,看上去,这是多么慷慨的建议啊!”魁资曼用法杖敲打着地面,癫狂地放声大笑:“你以为你是一个什么东西?大法师?林奇,你什么都不是!掌握了几个高级的魔法,就敢在我们面前妄称大法师?你不够资格,你只是在虚张声势!别人称你为天才,于是你就真的以为你无所不能?” “你现在的表现,像是一个知道自己的末日就要到来,在临终前卖弄口舌苦苦挣扎的可怜人。不过你有一点说对了:我什么都不是。”林奇甩动法袍,伸手指着大法塔外面的空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要再浪费其他各位的时间了,现在就开始吧。” 魅资曼看着林奇,又把眼珠转向其他的大法师,依次扫过他们的脸庞。可是他没有在其他的同僚眼神中看到任何愿意提供帮助的意思,甚至没有人愿意制止这场决斗。魁资曼只看到了许多鼓励的表情。而林奇的导师卡索,更是对他流露出同情与怜悯的神色,这让魁资曼不由得非常气愤。 “你没有资格选择自己的坟墓!”魁资曼突然大喝一声,直接召唤出一团烈焰,朝林奇扑去。霎时间,大法塔被高温席卷,热风瞬间将所有的纸张、窗帘和桌布全部点燃。虽然大法师们立刻张开了自己的防护法术,但是还是在这龙卷风般的漩涡中被吹得东洌西歪。 林奇也好不到哪去,他是这个法术的作用点。在他来得及反应以前,精金左手已经先一步行动,强大的拉力立刻将法师朝外扔去,从大法塔的窗口飞了出去。林奇忍着肩膀上的疼痛,在手上凝结闪电力量,准备对魁资曼展开反击。 大法塔发生了爆炸,火焰从每一个窗口和每一个门洞中钻了出来。一些年轻的学徒,原本想躲在法塔中观察大法师们的战斗,从而学习些东西,现在全都哭嚎着从大法塔跑了出去,在雪地上打滚试图扑灭身子上点燃的火。滚滚浓烟从塔上直冲天际,整个城市都看到这一景观。 “魁资曼!你没有必要拉上那些殉葬品,那只能使你失败得更加痛苦。”林奇的声音在法术的作用下,震耳欲聋。周围几个副塔上堆积的雪花,全都在震颤下纷纷掉落。 就在大家的视线关注于大法塔,关注于从窗口不断飞行出来的大法师,试图从中找到魁资曼的身影时,一片乌云迅速在法师协会的上空汇集,翻滚着将飘雪的天空完企吞没。轰隆隆的低沉响声不绝于耳,不时有电蛇在云层中窜来窜去。 “雷云风暴!”林奇的声音盖过轰隆隆的雷霆:“魁资曼,这就是你的手段吗?你想将整个法师协会夷成平地?” 并没有任何声音相应,只有一道亮光从天上直劈而下,如同一连串太阳在黑夜中猛然乍现,让人不敢直视。林奇的身影瞬间在亮光中消失,飘动的红袍被白色吞没。然后就是瞬间的巨响,件随着爆炸的空气从高空直压而下。这一次,不仅是法师协会的高塔,就连附近所有的房屋都在强大的压力下不断摇晃。所有站立的,全都被压趴下;那些原本紧贴地面的,却被反冲力压到空中,然后再狠狠地甩到地上。 然后,又是接连四次雷霆柱,一道比一道粗壮,一道比一道延伸得更远。高塔旁的土地上,被炸出一人多深的大坑,岩石燃烧的浓烟让人无法呼吸。 索斯惊恐地抬头,却在每一道闪电来临的时候迅速闭上眼睛。他从未想过,魔法竟有如此巨大的威势,这种毁天灭地般的效果是他从未见识过的奇观。 “能有人在这种情况下活下来吗?”索斯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除非奇迹发生!” 大法师们显得都有些狼狈,但是还是要在自己的学生面前尽可能做到从容。他们的心里都在咒骂那个不守规矩的魁资曼,竟然就在他们的身边引爆了地狱火球。如果不是大法塔内部的魔法防护机制起了作用,那些珍贵的藏书就要全部焚毁,而他们即使能活下来,也会变得衣衫褴褛,甚至一丝不挂。 但是,在地狱火球爆炸的一瞬间,他们就没有注意到魁资曼到底去了哪里。不过他是不可能从法师决斗中逃跑的,不然这个雷云风暴是从哪里来的? 雷云风暴的法术力量渐渐停歇,大家才能够正面检视原本林奇站立的地方。半空中什么东西都没有,连灰尘和水汽都早已经被高温蒸干。卡索警觉地睁开眼睛,他也是具有洞察之眼的大法师,但即使是毫无死角的洞察视力,也没有发现他徒弟的身影。就像魁资曼一样,林奇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年轻的大法师是不会如此就败下阵来。就在第一道闪电劈下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魁资曼的意图。如果论正面一对一作战。塑能大法师不会认为自己有十足的把握,所以必须在对决的时候隐藏自己的位置。但是林奇的洞察之眼始终对他是一种威胁,凡是隐身或者找掩体都毫无意义——毕竟,魁资曼还不知道林奇洞察之眼已经出了问题。在这种情况下,林奇认为,不论是他还是魁资曼,其实都只有一种选择。 林奇轻轻地落到地上,而在这一瞬问之前,他并不存在于任何人的视线中。最快反应过来的是卡索,他立刻捕捉到了林奇的身影,但是他也不明白自己的学生是如何突然出现的。他只是看着林奇悄悄地向一个趴在地上学徒飘去,那个学生甚至还在雪堆中瑟瑟发抖。 “魁资曼,难道你的屁股不冷吗?”林奇面带笑容抱着手臂,威力法杖在他身边漂浮。他轻轻地笑着:“这么冷的天,也难为你将它撅得那样高!” 雪堆中学徒就是伪装起来的大法师魁资曼,而他使用雷云风暴这种自上而下攻击的法术,也是为了混淆林奇的视线。在被识破的一瞬间,一道黑紫色的光芒从雪堆中激射而出,直奔林奇的额头。 “法术反转!”威力法杖从身体的一侧转移到另一侧,一道银白色的盾牌挡在林奇面前。黑色的射线稍微停顿了一下,立刻调头,刚好击中站起身来的大法师魁资曼。 这道被称为“死亡一指”的即死型法术,并没有对魁资曼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是他的身躯变得更大,甚至更有精神。他毫不停息,将手上的一颗宝石朝地上砸碎,大喝了一声“魔像召唤!” 一道全身都刻满法术符文的银白色魔像出现在林奇和魁资曼中间,从它手上和嘴里散发着炽热的白光,而在他的脚下,则是不断凝结的冰块和强劲的旋风。这本来就是一个对所有法术免疫的秘银魔像,拥有无坚不摧的强大肉搏能力。而现在看上去,这个魔像竟能在免疫魔法的同时使用元素的力量,加强自己的破坏力和机动性。 “林奇,你不可能战胜我的魔像!”魁资曼喊道:“而且,更不可能战胜我!” 林奇露出笑容,但是他冰冷的眼中并没有任何的笑意,魁资曼发现自己没有办法逃脱那双如镜的眸子,只能在里面看到自己末日的景象。他烦躁地将手向前一挥,命令魔像展开攻击。 “你的魔像用了多少秘银?”林奇仍然站在地上,丝毫没有飞起来躲避的意图。随着他的手慢慢抬起,法师协会一整端墙壁也飘了起来。 魔像的步伐越来越快,沉重的脚步在地上踏出一个又一个满是冰碴的浅坑,即使面前有千军万马,也不能和这个魔像的气势相比,就连上万年屹立不倒的大法塔,也在微微颤抖,似乎是害怕这冲锋的力量。 林奇举着的右手狠狠一握,浮在空中的铁墙迅速变化,一层金黄色的光芒将整个墙体包围,创物法则的力量将那些铁全都变成了更加坚硬的精金。而这墙体,也在巨大的压力下向中间扭曲,变成圆形的一团。 林奇将手一挥,巨大的精金圆球高速向魔像冲过去。魁资曼发现不好,立刻命令自己的战斗傀儡伸出双臂,准备将这件东西挡开,或者托到天上去。 林奇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一团火球在圆球的后方爆炸,冲击力令这个庞然大物更加迅猛,秘银魔像只是稍稍减缓了一下速度,就被这个大金属球硬生生撞飞出去,如同被蝇拍敲扁的虫子,埋到倒塌的房屋废墟中,再也动弹不得。 “聪明,而且果断!”魁资曼的眼睛眯了起来,却并没有被刚刚的失败所气恼,却只是高声地尖笑。他高举属于自己的大法师之杖:“但是你的实力仅限于此,小聪明会给你带来优势,但不是胜势!你才什么样的手段来战胜我?” “我……”林奇刚刚开口,一颗力场构成的巨大拳头冲向他的心脏。魁资曼就是要引林奇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而他所擅长的塑能系法术,就会抓住这个时间展开攻击。 “我自然有办法对付你。”林奇抬起左拳,念念才词,在所有法师惊讶眼神的注视下,林奇将自己的精金左手狠狠冲向力场拳头。只是砰的一声闷响,林奇毫发无伤,而拳头却被偏转了一个方向,朝它的使用者飞了过去。 魁资曼迅速后退,身体平移向后飘去,他的冲击拳在自己的面前击出一个大坑,砂石乱飞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就在他试图竖起一道火墙稍稍延缓对手的速度时,林奇已经踏着纷飞的石块,从烟雾弥漫的大坑上,冲到魁资曼的眼前。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难道林奇决定近身解决战斗吗?距离是法师们天然的屏障,只要有了足够的反应时间,法师们可以应付一切状况。而两个法师一旦近身纠缠,他们就根本没有时间来对抗或者反制对方的法术,除了瞬间的反应,就是经验在主导一切了。 从法术的繁杂程度上看,魁资曼到现在为止都占据优势,塑能系层出不穷的攻击魔法,根本就不是任何法师能够预料的。但是林奇的左手似乎具有莫大的力量,连最强的冲击拳都能反弹,更不要说直接被敲到身上了。 场面一下子变得安静,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凝滞。魁资曼的脸色死白,枯瘦的皮肤开始层层剥落。他知道,这是决定胜负的时刻,再也不能手下留情。 爆裂、破碎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整个大地开始晃动,强烈的地震让年轻的大法师不由自主慢了下来。法师协会的广场断成两半,碎石四处飞溅,火红的岩浆强烈喷发,直冲上十几米的空中,在一片炙热浓烟所造成的混乱之中,魁资曼的声音穿透这一切,吟唱着强力的召唤咒语。 身为咒法系大法师的西格尔·贝认出了这个咒语,立刻命令所有人离开现场,让那些年轻的学徒们尽可能躲得远一些。这个咒语召唤的,是来自深渊炼狱的死亡憎恶,是用那些巴洛炎魔的尸体所培养出来的强大怪物,它除了杀戮和吸收那些垂死者的痛苦外,什么其他的意识都没有。 憎恶的身影还没有出现,一对火红的手臂就从土地下面伸了出来,每个手臂的顶端,都是十只黑色的扭曲尖爪,它们呼啸着划破空气,将冲上来的林奇一下子抱住。 一团火球在爪子中央爆炸,但是那对乎死活没有放开。憎恶顶开压在它头上的泥土,尖叫着站了起来。那一瞬间,恐怖的气氛蔓延到整个城市,一股灰黑色的烟雾在所有人脚下浮现,轻轻的鸣咽声回荡在每个居民的脑海中,这种来自死亡世界的呼唤让他们不寨而栗。整个城市鸦雀无声,就连自由的风都害怕得不能移动。 “死亡憎恶,你手里的东西,就是你的奖赏!”魁资曼的刺耳笑声和他所召唤的怪物一样,显得狰狞而阴沉,“他是那样强大,足够让你痛痛快快地饱餐一顿!” 又是一团爆炸在怪物的掌中出现,但是憎恶好像并不在意,反而发出兴奋地“嘎嘎”笑声。如果食物没有反抗能力,反而会让它失去乐趣,越是挣扎,越会增加憎恶的力量。 它小心翼翼地打开手指,想要看看自己的食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原本兴奋的笑容立刻凝结在它的脸上,反倒是全身的火焰猛然提高了温度,就像是一个随时都要爆炸的火球,憎恶的愤怒将他身体周围百米内,全部能燃烧的东西都焚成灰烬。 魁资曼也大吃一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没有东西能从死亡憎恶的乎掌中逃脱,就连神都不可能。但是现在那对黑掌中却分明没有东西。他这个时候才彻底感到害怕,慌张地朝四下张望,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能满足憎恶的胃口,那么施法者就会成为自己召唤怪物的点心。 但是更加令他恐惧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林奇悄然出现在魁资曼的身后,全身毫发无损。魁资曼转过身来睁大眼睛,仓促间所有的法术手段一下子从他的脑海中消失,现在他的眼睛中只能映射出林奇胜利的微笑,而不是智慧的光芒。咚的一声,林奇的精金左臂将魁资曼的胸口硬生生贯穿。 “果然变成了巫妖。”林奇的黑发飘散,而红色长袍在火热的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胜利的旗帜在战场废墟上飘扬。他平静的声音回响在每一个在场者的耳际:“魁资曼,最后,你还才什么要交代的吗?”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二十七 会首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二十七会首 魁资曼爆发出了狂笑声,他的身体虽然被林奇的手臂顶到半空中,但是他看上去没有一点甘心接受失败的意思。老法师的双手紧紧抓住林奇的精金手臂,用尽全力想要扭动这支胳膊,但是他的巫妖骨爪既不能令其有丝毫的移动,也不能在上面造成一丝伤痕。 “你以为这样能杀死我吗?”魁资曼瞪着林奇,挥舞着拳头:“即使你将这个身体毁灭,我也会从灰烬中重生。比现在更加强大,更加凶狠!你我之间,一开始就已经决出了胜者,但是那不会是你,绝不是你!” “你现在没有资格对我在大声叫嚷,魁资曼……先生。”林奇平静地说道:“你到现在还认为,那个叫做大蛇的主子会来救你?或者,你认为自己能在这个小小的世界上找到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记住,你现在变成了巫妖,变成了不死生物,于是你注定要被世界上所有的法师所追缉。你这个邪恶的叛徒,告诉我!你用月港城那成千上万的生命换来了什么?一个在大蛇屁股后面跟随的位置?” “林奇,你让我感到可笑,你真是一个可怜虫。”魁资曼停止了挣扎,他知道自己无法从林奇的精金手臂上脱开。巫妖法师抬头看着自己那些漂浮在天上的同僚,大声喊道:“你们都是可怜虫!历史的洪流会将你们全部遗忘,在时代的进步面前,你们什么都不是,只是一群可怜虫!” “你这种举动还要持续多久。魁资曼?”林奇猛烈的晃动自己的左臂,老法师整个身体也随之上下摇摆,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林奇忍住自己的怒气说道:“别以为巫妖的身分可以拯救你,实话告诉你,我对于收拾不死生物有特别的心得——亡灵法殊就在我的手上!” “亡灵法殊?”魁资曼将视线从天空收回到林奇的脸上,然后顺着他的目光发现了镶嵌在威力法杖顶端的亡灵法珠。他突然又开始挣扎,使劲推着林奇的手臂,想将自己从这根精金的囚笼中披出来。林奇见状,大喝一声:“停下!” “似乎你掌握了一点点优势。”魁资曼眯着眼睛,但是他那些伪造的面皮正从巫妖的骨架上层层掉落。他说:“林奇,你已经将我击败,为什么不继续下去?还有更多的大法师需要交手,你不应该在我身上浪费魔力。” “魁资曼啊,魁资曼,你自然也有自己的优势可以用来交换。”林奇摇摇头,然后说道:“就像你在之前所说的那样。‘让我们像懂事理的人那样交谈吧’。告诉我:大蛇下一步要做什么?他藏在哪里?” 魅资曼摇摇头,然后咬牙切齿地说:“你想知道的这些东西,你一定会知道的。不过,那也要在你见到埋葬自己的坟墓之后!”他突然指着林奇的面庞,对身后的怪物命令道:“死亡憎恶!杀掉这个人!” 憎恶立刻吼叫着扑了上来,席卷着全身的愤怒火焰,它的双眼中闪着饥渴的光芒,刚才的失误令它觉得,自己的肚子越来越饿,而心中那股要把面前法师撕成碎片吃掉的欲望愈发强烈。 “愚蠢的东西!”林奇集中精神,将手臂上的魁资曼甩向憎恶,同时手从怀中掏出一张卷轴,迅速地在空中展开。魁资曼只是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就被憎恶张开的大嘴咬碎,消失在这个怪物的腹部。而死亡憎恶吃了开胃菜之后,感到更加兴奋。它抬起手来,一道由闪电构成的捕网被他召唤出来。 林奇投出了闪电标枪,但是对憎恶的身体构不成丝毫的伤害,仅仅是随后的爆炸让这个怪物的速度有所减慢。闪电捕网劈头朝林奇罩了下来,逼法师不得不停止时间,移动到他的攻击范围之外。 闪电网砸到地上,但是出乎意利的事情发生了,被攻击的地面直接在捕网中凭空消失,土地就像是被啃了一口的大苹果,一个被强行削出来的大洞摆在所有大法师面前。 “如果让它继续肆虐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西格尔·贝在空中大声喊道,并且第一个朝脚下发射了负能量弹。这个憎恶一旦发起疯来,估计整个法师协会将受到毁灭性的打击,一旦那个捅网扔到大法塔上,谁也不能确保坚固的高塔就一定能够保护住里面的藏书。 霎时间,各种攻击魔法如同暴风雨般朝憎恶的身上招呼,这个黑色的怪物立刻被压得抬不起头来。强化的皮肤被能够抵抗魔法的装甲覆盖,但是现在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一只力场构成的冲击拳在它的胸口狠狠来了一下,将这个裂纹扩大成清晰可见的伤口。 憎恶怒吼一声,立刻将捕网收了起来。他瞪着天上的法师,用雷鸣般的声音念起了咒语,随着这恶魔的力量,从他黑暗的身体中射出了彩虹色的光芒,凝聚成一道道光柱扑向大法师。 虽然看上去这道景观是如此美丽动人,但是其中却藏着杀机。每一种颜色的虹光都代表着不同的法术效果,从石化、致死、瘫痪、伤害、腐蚀一直到各种元素效果无一不足,即使大法师们身上有着各种不同的魔法防护,也会在这种迅速而变化多端的攻击方式下慢慢消耗掉。当最后一层法术结界消失,也就是大法师们陨落的时候。 林奇也发现,憎恶本身对于法术的防护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就是有法术能对它产生作用,也会削弱到憎恶凭借迅速的再生,从而将这伤害忽略的程度,而且现在的时间却也不允许他使用高伤害的传奇法术,虽然林奇能调动天地间巨大的元素力量,但是当法术完成的时候,大法师们也活不下来几个了。 于是,林奇举起威力法杖,在自己的精金左手上将其折断。这件仅次于神器威力的魔法物品被蓄意破坏的时候,里面所储存的法术能量会立刻爆炸,有如大法师之杖那样,基本没有什么防护能够避免它带来的伤害。林奇需要的,正是这样地效果。他召唤出魔法本源的小球,借助它提供的魔力。用全部的注意力维持身上的魔法反转结界。 激荡的力量在他的身边不断反弹,将他一步步向后逼退,在所经过的地面上留下两排深深的刻痕。巨大的压力使林奇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嘎嘎作响,他的肌肉在不断向外渗血。只要林奇愿意,他可以随时将这股能量弹向天空,但是他现在需要做的,却是要将它瞄准憎恶,然后发射出去。虽然精金左手不断要把林奇拉出这个危险区域,但是法师却不能离开半步,他知道,这是救出大法师们的唯一机会。 林奇握紧了拳头,嘴唇因为紧张已经变得煞白。“要取得控制!”他陷入了出神的状态,那些蓬勃的魔法能量,它们的运动轨迹都变成了线条和几何图形,在他所布下的那张大网中左右窜动。看着自己所维持的力场,他突然明白,有太多的能量浪费在保持这个魔法反弹空间的形状上,然而本质上,他只需要为威力法杖的能量建立一个可以规范反弹的路径就行了。 轰的一声,林奇被远远抛向后方,而威力法杖爆炸的力量终于在最后一刻被驯服了。一团白色的火焰冲向憎恶,穿透它身体周围的黑色烟雾,钻进坚硬的身体。 憎恶的躯体上被凿出一个大洞,那些体表的装甲被炸得四散乱飞,天空中反击大法师的虹彩射线顿时消失。随着压力一轻,大家又开始准备接下来的攻击。 西格尔·贝这时掏出卷轴来,他没有再加入到法术轰炸的队伍中去,因为一旦憎恶在这个空间死亡,那么他身上所沉积的力量会污染周围的一切,疾病会蔓延,瘟疫会肆虐,不明的野兽会将村落一个又一个从地图上消抹。憎恶本身就是一个大毒库,是用诅咒和污秽拼起来的巨型武器,唯一安全的办法,就是将憎恶永远埋藏起来,囚禁到谁也不能将他释放的地方。 咒语随着他的动作慢慢生效,憎恶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慢。由于身上的伤口,它抵抗魔法的能力已经被严重削弱,在这些大法师的攻击面前,它除了凭借自己坚韧的肉体强撑下去,已经毫无办法了。 林奇虽然躺在地上,但是他是那个地方最清醒的法师,因为他即不需要立刻加入攻击的行列,也不需要用什么咒语来辅助皱法系大法师——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干扰源法术的运行。所以现在他趁这个机会,集中精神去聆听每一个大法师所念的咒文,排除掉那些他已经学会的法术,尽可能拓展自己的奥术知识。 西格尔·贝的咒语终于使用完全,而憎恶也不得不结束了它在这个世界旅行,慢慢沉入到坚硬的大地之下。如果没有人使用合适的咒语,直到世界末日的到来,它是不能自行脱离那个枷锁。而想将它释放出来的法师,必须首先尽可能的接近憎恶也就是接近炎热的地心,这本身已经是自杀的行为。 林奇这个时候,才好整以暇地从地上爬起来,拂去身上的灰尘。虽然战斗结束很快,而且他也损失了一样重要的东西——威力法杖;所幸的是,亡灵法珠受到的波及很小,只是增加了两道裂缝,并没有损坏。 大法师们从天上降落下来,周围一片废墟的确触目惊心。原本这里平整的石板广场,现在就像是被数十颗流星轰炸过的土地,再也找不到一寸完整的石头,全都变成了焦泥。大法塔后面的树林,原本四季常青,现在却已经变成了黝黑的一根根木桩,在被焚烧之后仍然散发着灰色的烟雾。学徒们看到这里恢复了平静,陆陆续续的从协会外面回来。他们比那些平民好多了,后者全都在点燃的房屋中被活活困死,或者没能躲过致命的毒雾,挣扎着倒在污水沟中。学徒们只是受了伤,根据掌握魔法的程度留下轻重不等的伤口,不过他们会好的——只要足够的时间。 林奇也感到有些疲惫,但是这已经在他的计算之中。他早在试练之塔中就已经想好了每一个大法师都各自擅长怎样的东西,他们还有哪种隐藏起来的绝技。他精心地安排自己的法术,给每一个大法师都留下足够用的咒语,所以,他将亡灵法珠放回自己的袖子,然后站直身子对大法师们说:“你扪谁还对我成为法师协会之首存在异议?” 几个大法师面面相觑,眼前这个年轻人所展示的力量,不在他们之下。而且在刚刚的战斗中,大法师们所消耗的力量甚至高于这个挑战者。魁资曼身为“试金石”,已经很好的完成了他的使命,而剩下的人,并没有独自战胜林奇的十足把握。 “你的法术造诣令人震惊,已经达到了非常高的地步。”防护系大法师阿姆比特说到:“但是另一方面。大法师所需要的智慧却是更重要的砝码,我不想亲身实验你的法术威力,但是如果你能解答我几个问题,那我就不再阻拦你成为协会之首。” 林奇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如果这能省去很多的争斗,我自然没有异议。但是请问,其他各位受人尊敬的大法师,你们也有同样的想法吗?” 卡索微微一笑,说道:“一位大法师的死亡已经令人惋惜,即使他只是一个成为了亡灵的懦夫。而且如果在一天之中损失两位大法师,那将是不可想象的灾难。我支持林奇,但是那将是在他解答完疑问之后。” “很公允。”西格尔·贝说道:“我也想听听。” 剩下的几位法师要么并不想与林奇师徒两个站到对立的位置,要么就是根本不在乎谁成为这个大法师之首。他们点点头,让阿姆比特发问。 “就从刚有的战斗来说吧,你是怎样制造了如此的手臂,竟能将冲击拳反弹回去而不受伤害?”防护大法师眯着眼睛,死死盯着林奇的双目,接着问道:“你是怎样摆脱了憎恶的攫取?” 这两个问题,刚好是林奇取得胜利的关键转折,正是这两步行动打乱了魁资曼的战术体系,让塑能大法师落败。不仅是阿姆比特很想知道其中的奥秘,其他的大法师也竖起了耳朵。 林奇眨了两下眼睛,平静地说道:“我并没有制造出能够反弹冲击拳的装置,而我也不认为那样的东西存在。”他欣赏了一下其他大法师惊讶的表情,然后说道:“你们都知道,相同的法术相遇,会互相抵消,而足够强的施法者,例如大法师们都掌握了一种技巧,就是将原本会互相抵消的法术反弹回去。我并没有用手臂对抗冲击拳,我并不是个强壮的大力士,我当时所做的,就是将另一个冲击拳法术作用到自己手上,在接触对手法术的瞬间释放出去。” “障眼法!”阿姆比特轻轻地笑了,他相信这总算不是一种超过他所掌握范围的防护系法术,这时于他这个大法师来说,是最好的消息。 “但是,你是怎麾逃脱攫取的?”西格尔·贝问道:“死亡憎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根本就没有被它抓住,那只不过是一个幻影。”林奇向咒法系大法师微微鞠躬,毕竟刚刚埋葬憎恶,结束了战斗的正是面前这位施法者。“冲击拳在地面上炸起的烟尘阻挡了魁资曼的视线,所以我造出一个挥拳冲锋的高等幻影或者说,那是一个实体的分身。魁资曼误会了我拳头的威力,自然要竭尽全力对抗冲锋的我。他召唤了憎恶,我就绕到他的背后。” “真是很好的幻术!”大法师伊冥特哈哈大笑到:“虽然现在看起来那个分身还有瑕疵,但是在当时那样的环境中,我也不可能做到更好。林奇,我已经没有什么异议了。各位同僚们,你们还有其他的想法吗?” “虽然我不会投反对票,但是你听好了。”死灵大法师用眼睛瞪着林奇,从嘴角漏出几句话,“你仍然只是个毛头小子,不要试图命令你面前的这些长辈。如果你没有相应的尊重,也不会获得尊敬。”其他的大法师纷纷点头,再也没有异议。 “既然这样,各位大法师们,我们有了历史上第一位真正的协会之首。”卡索说:“我早已预见到这一天将会到来,但是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而我,也没想到自己能有这个荣幸见到这位传奇大法师。现在,应该是将奥术之杖交给现任协会会首的时候了。” 一根粉红色的水晶长杖在卡索的召唤下从大法塔中飘了出来,飞行并浮到林奇的面前。这就是作为法师协会之首才能使用的神器,象征着变幻莫测的奥术力量。 林奇一开始并不明白这根粉红色的东西到底神奇在什么地方,直到拿到乎中他才明白。随着他视线的移动,奥术之杖不断变幻色彩,如同彩虹般徇丽多姿,却同时保持着朴素的风格。他试着感受这根长杖中蕴含的力量,却发现自己并不能掌握到任何实质的东西。奥术之杖既是虚幻的,也是实际存在的,却从不将自己的全部展示给使用者,而仅仅根据持有者力量来决定反馈的能力多少。在每一个人眼中,奥术法杖都是不一样的,而没有施法能力的人,根本看不见这件神器。 “感谢各位大法师的支持,我也不想在这里多说什么废话。”林奇将法杖立在身边,眼睛将整个法师协会的所有人扫了一遍,然后说道:“除了修复这块地方以及和伊姆商量重建城市被损的部分外,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现在我宣布,大法师会议将被召开!” “等一下,林奇。”阿姆比特突然插进来,他看了一眼林奇手中的奥术长杖,那神器在他的眼中是一根黑色的封印权杖。他清了清自己的嗓子然后说到:“大法师林奇先生……我刚刚突然想到,被反制的法术应该返回原施法者,你是怎样将冲击拳改变方向,令它击中地面的呢?” “现在,只能你自己探究答案。”林奇面色严肃,缓缓地答道:“由于已经过了回答问题的时刻,而大法师会议就要召开。所以只有等空闲下来,咱们才能够共同研究这个问题。” 说完,他轻轻一跃,朝大法塔飞去。其他的大法师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下,马上跟在他的身后。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二十八 刺客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二十八刺客 今天对于德洛来说是个倒霉的日子,所有的事情都显得很不合他的心意。当清晨惨淡的阳光将他从帐篷中唤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睡袋上全都结了一层冰。 “阿嚏!”德洛使劲揉着自己通红的大鼻头,然后用手掌磨搓自己的脸颊,好让肌肤快点恢复活力。刺骨的寒风从帐蓬的一角兴奋地吹进来,在这个男人面前炫耀着自己的力量,提醒他,现在可是一年中最冷的时节。 外面传来几声马的鼻音,让德洛知道自己的坐骑并没有受什么伤害。如果这最后的一匹马也倒下了,德洛就不得不依靠自己的两条腿去伊姆的首都。而最关键的是,一旦这种情况发生,他所携带的干粮绝对不可能支撑过严寒。 帐篷外面的积雪已经没过了小腿,这让德洛走上去颇费了一番力气。一边收拾行装,他一边抱怨这趟任务。为了给营地购买足够的药品和粮食,他这已经是第三次前往伊姆了。那些可恶的蛇人总是卑鄙地在武器上面涂抹毒药,这让原本就不堪使用的药草更加缺乏。 而在这之外,他手下的兵士们还需要称手的武器。“士兵?”一想到这里,德洛不由得苦笑。“那简直就是一群农夫,他们挥舞长剑还不如使用草叉更加熟练。” 但是,这却是唯一能够保住他们性命的办法。年初的时候,神圣帕特遭遇到一次大溃败,他扪对蛇人的攻击行动,成了将圣骑士扔到火坑中的愚蠢自杀,整个北方的防线变成了一个大纱网,除了窟窿,就是脆弱的防线。于是在二月份,蛇人们展开了全面的攻击,海萨斯和伊姆现在都面临着正面作战的压力。不过幸好五界要塞的维斯林仍然坚守防线。所以南方领主和矮人王国暂时无恙,还能源源不断地向其他地区输送物资。 虽然在林奇母亲的旅店中过了一段舒心的日子,除了干些例如‘将醉酒者扔出去’之类的杂活外,他清闲得只有去找两个侍女聊天才能打发时光。但是当战争的预兆越来越明显,来自北方的逃难者越来越多,他们并没有携带很多口粮,而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并没有可以糊口的工作。 在解决了无数波闹事者之后,德洛发现再这样下去不仅是林奇母亲的旅店开不下去了,就连他们居住地村子都要变成废墟,他只好依靠自己的勇名将这帮乌合之众集合起来,训练并约束他们,让他们挂着“巡逻队”的名义将怒火发泄到蛇人身上,总比他们那村子里的木头房屋出气要好上很多。 但是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所以他现在不得不再次前往伊姆,好筹集一些粮食。路上的大雪延误了他的行进速度,而在严寒中倒毙的坐骑更是雪上加霜。 他一边不住地抱怨着,一边加快了手上忙活的速度。他尽可能将用不着的东西扔掉,减少可怜小马的负重。即使是这样,那匹枣红色的小马也日渐瘦弱下去,用一种可怜地眼神望着德洛,没办法,战士在一番犹豫之后,将一口小锅扔到了树林深处。 “老子今后只吃烧烤了!”德洛牵着缰绳,和他的坐骑一同在雪地上留下六行脚印。他看着枣红马,颇有些气愤地说道:“要是再不行,我就和你一样要吃草了!知不知道,笨马!” 不知什么东西飘过天际,正好将苍白的阳光遮住。周围的温度好像又有所下降。德洛抬起头来,在东方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城市,从连绵的山峦之上轻轻划过,在这个一些都被染成白色的冰雪世界,飞行城堡难得被火红颜色的云团托着,成了德洛视线中唯一一抹鲜艳。 “哦,天啊,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德洛摸着额头,正好甩掉那些落在他头发上的积雪:“我还以为巨龙已经是能在天空飞行的最巨大的物体了。” 飞行要塞在空中慢慢减速,然后拐了一个弯,朝德洛的方向行进。两个影子离开了高塔,向他的这个方向飞来,由于距离太远,德洛也看不请哪是什么东西。战士只好勒住马匹,将它藏到一旁的树林中,不过枣红色的小马在这白色的天地中,是很难隐藏行踪的。 “看来是找我的。”德洛将背后的双头剑抽出来握在手里,又将袖子中的短弩上紧弦,再加上口袋中的几瓶昏迷烟雾,尼墨为他准备的这些小玩意让德洛充满了信心。 两个身影越来越近,德洛已经看到一对翅膀在其中一个影子身后展开,而飞行的城市已经移出了太阳照耀的范围,突然出现的阳光令战士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德洛向后退着跳开,将双头剑横在身前做好防御的姿势。他只觉得面前一阵风吹过,然后就是有人在雪地上轻轻踩出脚印的声音。 “放下你的刀剑吧,德洛。”林奇的声音在这个战士耳边响起:“我可不想让你伤到了索卡。” “林奇?索卡?”德洛好不容易才看请了来者的模样。在他的眼中,林奇显得比几年前更有自信,而且一举一动也愈加敏捷流畅。相比于在幽暗地域的时光,这个法师成熟多了,风霜让他脸上的线条更加深刻,不过欣喜很快取代了严肃。林奇握着一根镶满宝石的长杖,笑眯眯的站在德洛面前。 索卡的变化让战士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原本的小姑娘现在几乎和自己一样高,脸上的稚气已经减少了很多,增添了青春的气息。不过更让德洛惊讶的,就是索卡手臂非常健美,富于弹性的肌肉同时将力量和准确蕴含进去。再看看小天使背后的弓箭,德罗不难想出索卡现在最擅长的是什么技能。 “我真没想到会是你们!咱们才多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德洛将武器收起来,笑着回答。他伸手捏着索卡脸上柔软的肉,哈哈大笑:“看起来,这个咱们救出来的小天使吃得不错啊,已经长这么大了!” “我可不是吃出来的。”索卡脸上吃痛,伸嘴去咬德洛的手,却被战士很灵巧的闪开了。“一见面就捏我的脸,我会让林奇哥哥教训你的。” “他才不会呢。”德洛笑得更欢了:“我说,法师啊,你背后那座飞行城市是谁的?看上去很帅。要是坐着那个旅行,可比骑着马惬意多了。” “你说得没错,德洛。”林奇拉着战士的手臂,迎着全知高塔的方向走去:“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于野地里旅行?要不是索卡的眼睛尖,我们很可能就此错了过去。” “我也是被逼无奈。”德洛叹了一口气,耸耸肩膀然后说道:“现在我那里有一帮人要吃粮食啊,但是现在这个世道……我这正要去伊姆,费尔普斯帮我联系了一个富商,可以资助我,于是每隔几个月,我都要去一次。” “小指头也有份?”林奇略显惊讶:“德洛,首先告诉我。我妈妈现在没什么事吧?” “没有,没有,她现在好得很,除了唠叨你怎么还不结婚生子之外,一切都好。”德洛拍拍林奇的肩膀,小声地在法师耳边说:“告诉你吧,我都快要当爸爸了。” 林奇并没有感到惊讶,只是点点头。这样的反应让德洛有些尴尬,他本想看到法师惊喜的表情。不过索卡却请楚地听到了德洛的话,她非常好奇地问道:“小宝宝什么时候出生?” “再过三个月,等春天来了就生产了。”德洛这个时候才颇有些自豪的说:“这可是有两个小宝宝要出生啊,到时候一定忙都忙不过来了。林奇,要不是你母亲答应帮我照料,我可不敢一次要两个小孩。” 法师白了德洛一眼。根本不用问,一定是那两个侍女全都怀孕了。不知道德洛是怎样处理她们之中关系的,到底怎样才能保持平衡?这其中的奥秘就连成为大法师之后的林奇,也没有办法揭开。不过另一方面,能让德洛抛下两个待产的准妈妈,独自在这冰天雪地中行进,足见情况有多么严重。 林奇将法杖轻轻触到德洛的肩膀上,让飞行术的咒语流变战士的身体。索卡则去将小马牵了出来,就是被抱着飞起来也没有一丝声响。 “我在全知高塔上还积存着不少粮食,你就不用再去伊姆了。”林奇拉着德洛在天空飞翔,回头对他说道:“你为什么不带着其他人一同上路?现在并不是什么和平时期。” “这我知道,但是也没什么办法。”德洛不像是没有经历过高速飞行的新手,而很懂得怎样让迎面的风不至于灌到嘴里。他对林奇说:“但是费尔普斯却告诉我,只有我一个人去找那个富商,他才会接待我并提供物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件事总是有点神神秘秘的。” “我明白了。”林奇点点头,加快了速度。不过一会儿,他就将德洛带到了高塔上,而飞行的城市这个时候又回到了原本的航向上去。法师说:“看看这里吧,你的感觉怎么样?” 巨大的白色城堡耸入云霄、上达天庭,就仿佛高岭在俯视大地,有一股盛气凌人的骄傲充斥其间。其中有一座凌驾众塔,继续扶摇直上,统治其他的建筑,将所有的视线集中到它的身上。如果说飞行城堡是空中的王冠,那么这座高塔就是那颗最璀璨的宝石。城市的美实在是笔墨难以形容——珍珠和象牙色的大理石在旭日的照拂下被一圈柔和的光晕包围,广场上平静无波的池水映照着天上的流云,大花园里栽着各式各样飘溢着芬芳的奇花异卉,仿佛这里并没有冬天,而温暖的春季常驻。还有层层堆叠的房屋本身——岩精和矮人工匠的杰作让德洛屏住了呼吸。他无法挪动脚步,只能呆望着这夺人心神的绝美。 过了一会儿,德洛才回过神来,说到:“好吧,如果你让我感到震惊,那么你做到了,我没有见过比这更漂亮的地方了。” “谢谢你的夸奖,但是实际上我不太喜欢矮人们将城堡做得这样漂亮。”林奇领着德洛向前走去:“特别是我一想到,这些东西将在时间的长河中渐渐流逝,最终化成腐土,我就感到格外惋惜。” “这有什么可惋惜的,虽然最终它们都会消失,但现在不正是最关键的吗?”德洛搓着手,颇有些兴奋地说道:“你刚刚说你这里粮食不少,我可是已经饿了很长时间肚子了!” “我会让你吃过瘾的。”林奇说:“因为很多矮人也居住在这里,所以美酒也能让你喝饱。不少矮人都看不起人类的酒量,你这个大块头正好可以杀杀他们的傲气。”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法师走到林奇的面前,双手合十向他鞠躬:“尊敬的大法师阁下,从五界要塞回来的信已经到了,信使正在等候,说是有维斯林的口信,我是不走将他带来?” “还是我们一同过去吧。”林奇挥挥手,让年轻法师退下。他看着身边伙伴迷惑不解的表情,然后解释道:“现在我开始管理整个法师协会,并且尽可能的协调各个抵抗蛇人的军队。到目前为止,仍然收效甚微,只有情报之间的互相交换还算顺利,至少我们已经知道了,谁是朋友,谁会是现存和潜在的敌人。” “其实要是你能够在战场上来上几颗火球,那才刺激呢。”德洛说:“我可是一直希望能有个法师帮忙,就算没有,术士也可以。” “难啊。”林奇叹道:“所有的施法者都面临着比大蛇的军队更加严峻的挑战,无法像你所期望的那样真正参战。现在大法师们都集合起来尝试解决这个问题,希望能够早日摆脱目前的困境。” 德洛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知道法师协会内部的事情,他是插不上手的。在开始管理自己那个上千人的“民兵团”之后,原本浪荡的他才体会到这其中的困难。“我现在最希望的,就是神圣帕特不要完全垮掉——至少不能是眼前。蛇人的军队非常精锐,它们一旦突破了北方的全部防线,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德洛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很佩服维斯林——当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还瞧不上他,能够在五界要塞支持那么久,已经是一件传奇了。” “但是他也有很大点麻烦,例如武器装备的消耗和越来越少的补给。”林奇说道:“神圣帕特的散落士兵,现在都在向五界要塞移动,因此那里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我现在正要去给他们运送一些强力的防守武器。”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五界要塞的信使朝他们走了过来。自从狮鹫部队失去了足够的战斗力之后,这些空骑兵大多变成了运送命令的邮差,那些鸟兽的速度保证了绝大部分消息能够通畅送达。但是在空中遭遇敌人的阻击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现在这个信使的脸上就显得非常凌乱,烟熏火烧的污渍在汗水的冲刷下,变成一幅可笑的图案。 德洛吸了两下鼻子,就像是冬狼一样通过嗅觉寻找猎物。他看着那个信使,微微皱起了眉头。当林奇伸出手去,准备迎接那个人的时候,德洛的手指轻轻爬上了双头剑的剑柄,轻轻将武器抽出一截。 “维斯林有什么样的消息要告诉我?”林奇询问道:“难道蛇人“不是那样的,大法师先生。”信使摇摇头,然后非常恭敬地说道:“最近新出现了一种敌人,他们很难被发现,总是隐形的,许多军官已经被伏击身亡,所以维斯林想要询问怎样才能应付这种情况。” 林奇皱起了眉头,捏着下巴思考这个问题。就在他的视线离开信使的一瞬间,那个家伙突然从袖子里抽出一柄闪光的短刃,一个箭步加速朝法师扑了上来。 “小心!”德洛喊了一声,双头剑立刻跳到他的手中。不过林奇的反应更加迅速,精神力冲击立刻朝这个刺客发射过去。还没等他进入法师身边三米的范围,信使的胸口就遭受重击,像是被攻城槌正面命中一样,从半空中倒飞出去。 但是林奇仍然觉得有些不对,他的精金左手仍然隐隐作痛,说明还有其他的埋伏在身边。洞察视力立刻启动,却只看见德洛在他身后挥舞着大刀。 只是一刹那,他还以为威胁是来自这个战士,但是那双头剑挥舞的轨迹却不经过法师的身体,精金左手将林奇向后拉退半步,而德洛的武器刚好在林奇的身前扫过。 手臂上传来的震动告诉德洛,他在半空中砍到了某种东西。魔法双头剑爆发出一道闪光,轰的一声凭空炸出一团红雾。烟雾摇曳,一对黑色的空洞像是眼睛一样盯着林奇,从中爆发出乳白色的闪光。 在林奇还没有想好用什么样的法术来制服这个试图偷袭的怪物,德洛已经接连挥出五刀。红色的烟雾在银色的刀锋光轨下,被搅成了一团乱麻。当那缥缈的身躯扭曲到极限的时候,这个奇怪的东西一下子散掉了。 微风吹来,红色的烟雾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德洛又朝周围嗅嗅,然后才放心地将武器收了起来。他转头对林说道:“法师,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同样的感觉,我总觉得以前见过这种东西。” “是的,我们见过,那是和梵德尔同样类型的东西。”林奇只是稍微想了一下,就非常肯定地说道:“那个信使有可能是被这东西附身,然后来执行刺杀我的任务,但是……” “但是什么?”德洛走过去查看一下留下实体的那个敌人,信使的胸口完全凹陷下去,所有的肋骨和内脏应该都被压碎了,不可能还活着。德洛摇摇头:“死得真惨。” “如果目标是我的话,应该会有更强的刺客。”林奇说:“大蛇应该知道我的能力,他清楚像这样的攻击根本伤不了我。” “那又怎么样?要不是我,今天你就要手忙脚乱了。”德洛看看周围,正有两个法师朝他们这个方向跑来。“你们法师应对这种情况,还是不如我这个受过训练的战士啊!” “你说得没错,这不是针对我的行动,而是针对所有的法师!”林奇立刻理清了头绪:“梵德尔准备开始报仇了。而他的主子,在我接手整个协会后,一定是觉得法师很碍事,所有的线索都通向一个答案:蛇人马上就要有大行动。!”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二十九 故客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二十九故客 全知高塔的元素体系能够保证这里的环境永远温和而平静,除非是到了巴托地狱那种酷热的世界,否则城市里永远都将是春天。这系统中不仅包括湿润的水气,温暖的请风,还可以为外面那个苍白的太阳渲染上一丝充满活力的色彩。 而当德洛走在用细毯铺成的长廊上,感受着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伴着青翠的鸟鸣轻轻拂过脸庞的柔和,他以为自己是到了另一个世界,那一路上的寒冷和孤寂,都伴着脚下沙沙的摩擦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绝对是一个令人遗忘痛苦的地方,生活在全知高塔上的人显得活力四射,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有饥饿和疫病来搅扰这里的安定。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花香,让德洛感到身体变成无限大,每一寸肌肤和每一个毛孔都放松下来。 “林奇,你住的这里真是不错。”德洛发觉自己竟然打了一个呵欠,一种慵懒的睡意涌了上来。“还有没有空房间?我想你是不会收我的房租吧。” 林奇轻轻地笑着,回答说:“你尽管带着你全家都搬到这里来吧,而且我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等到了海萨斯,我就将所有的亲人朋友带到高塔上,这里毕竟要比下面安全得多。” “那样当然好了,不过你这里有足够的粮食吗?”德洛朝窗外看去,这里的空地上都种满了花木,而不是庄稼。虽然鲜艳的植物可以营养居住者的眼球,但是对于一直缺吃少喝的德洛来说,金黄色的麦子和饱满的玉米却更让他喜欢。 “这个你放心好了,高塔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林奇说:“其实原先我一直也没有发现,直到很多法师协会搬到这里来之后,那些前辈们渐渐发掘了这里的神奇之处。不仅仅是粮食,这里的空气、水、热量全都能够借助元素的力量实现循环。高塔本身就能够形成一个独立世界。” “真是神奇啊。”德洛兴奋得像是小孩一样,甚至周围的每一样东西都要亲手触摸感觉一下之后,他才能安心。 “法师们将大法塔的很多方便的东西都搬到这里,但是这种舒适却令我更加感到担忧。”林奇揉揉眼睛,像一个正常人那样露出疲惫的表情,“我在这里不断收到外面的信息,就像是一只蜘蛛蹲在捕网的中间感受细弦的颤动。大陆上到处都有饥荒,垂死的饥饿者比比皆是;地下的矿坑挖不出足够的矿石,很多新兵在用木头和藤条装备自己;而在西边的大海上,干燥的热风一反常态地在冬日刮起。粘腻而腐潮的空气让水手们无法出航;而在空中,却还有奇美拉和巨鹏四处游戈。说真的,整个世界一片混乱,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安心。” 德洛点点头,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法师所说的,既有他已经知晓甚至亲身体会过的,也有他闻所未闻的。林奇只有在自己的朋友身边。才会像是个“平凡”年轻人类,才会表现出倦怠、压抑或者失望的神情。即使成为了法师协会之首,掌握了超乎想象的力量,林奇也不过是个肉身凡胎。 “林奇,你不用苛求自己。”德洛说:“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有着自己的力量,历史的行进有着自己的惯性,总是有希望存在。” 林奇机械地点点头,然后朝周围张望。走廊上除了他和德洛并没有其他人,安静得可以听到清风和树木之间地悄悄话。法师靠近德洛,压低声音说道:“德洛,你刚刚说自己曾经在海萨斯北方与蛇人战斗,而那些帕特圣骑士们已经变得愚蠢而毫无作用,这是真的吗?” “除了五界要塞的维斯林,其他的圣骑士都成了同一幅模样。”德洛颇有些气愤,声音急促地说道:“他们根本挡不住蛇人的攻击,而北方的诸城没有失陷的唯一原因,只是因为他们的城墙足够厚重。我在海萨斯,根本就不能指望神圣帕特的家伙们能提供什么有意义的帮助!” “那我告诉你一个计划,而你不要将这件事情传出去。”林奇说道:“我要将神圣帕特的神庙体系控制住,逼迫他们对蛇人造成一些真正的威胁。如果白白的让这些骑兵损失掉,将使我们失掉胜利天平上一颗重要的砝码。“ “林奇,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德洛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然后又俯下身子压低了音量:“你是一个法师,怎么可能控制神庙?再说,神圣帕特的体系如此复杂,各个城市之间因为蛇人的渗透,已经相互独立,你又怎么完成所设想的计划?” “清理神庙中的蠢人对我来说并不难,那些养尊处优的胖子牧师们根本没有什么防御能力,尤其是面对法师协会高阶施法者的时候。”林奇回答道:“但是我现在也没有想好如何将各个城市串联起来,但是又没什么人可以商量,只好给你说了。” “你可以和泽丽法说啊,那个女卓尔的脑子可不是一般的好。”德洛一遇到这种出主意想办法的事情,就朝其他的人身上推。“林奇,有这样一个火辣的女人在身边,你是不是感觉身心俱疲啊?”德洛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 “我很好,谢谢你,德洛不论你的话语到底包含着怎样的深层含义。”林奇一抬下巴,前面的大门自动向他们敞开。“你可以亲自询问泽丽法,然后看她是如何回答你的。” “哈哈,这我一定要问问。”德洛开心地摸着自己的短发,仰着脖子发出爽朗的声音。但是随即,他猛地缩低了身子,像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警戒地朝四周扫视。 “德洛你这是怎么了?难道又有刺客?”林奇有点迷感不解,他的洞察之眼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而精金左手亦没有动静。他们所处的大厅中除了偶尔经过的法师和兴奋的矮人工匠外,并没有任何可疑地东西。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但是这里有可怕的东西。”德洛不停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然后说道:“我也想不起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我就是感到害怕。” 林奇将法杖紧紧握住,几个攻击法术的咒语立刻进入他的脑海,而魔法的能量就在他的指尖跳跃。这里的过客看到大法师之首,都纷纷向他点头致意,然后他们都去忙碌各自地工作,所以没有一个人的脚步是朝向林奇或者德洛。 一抹黑色的影子闪过转角的雕塑,而洞察之眼立刻捕捉到了这瞬间的动作。林奇立刻收起攻击的咒语,而是迅速将奥术之杖转了一个圆,在自己身后画出一个光环。 泽丽法的身体立刻被定在半空中,一团红色的光芒将她团团包围。她手中的细剑瞄准林奇的心脏方向,悄无声息地划破空气,而现在也一动不能动。她一直在用这种方法逼迫林奇保持警觉性,并且锻炼他反偷袭的能力。 “泽丽法,你这次依然没有成功。”他看着仍旧在瑟瑟发抖的德洛,然后解开了束缚法术:“今天上午我们在路上遇到了德洛,你们也很久没有见面了。” 泽丽法活动活动肌肉,被法术突然静止在半空中,谁也不会好受。她收起细剑,只是用眼角瞄了一下战士:“这个家伙现在为什么一直在发抖?难道高塔里的气温不足以温暖这个柔弱绵羊的身体吗?哼,你可比在幽暗地域里面的时候虚弱多了。” 德洛的牙齿都开始打颤。他伸出一根食指,抖抖索索地指着泽丽法问道:“林奇,她现在比你还厉害吗?我怎么感到如此巨大的威胁?” 法师眨了眨眼睛,又仔细看了两眼泽丽法。当盯着卓尔健美的手指时恍然大悟:“德洛,你不是在害怕泽丽法,而是很可能感觉到了一股龙威。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有如此的敏锐感觉,但是当年追杀你的那条黑龙,的确被囚禁在泽丽法的戒指上。” 女卓尔伸出手指,那枚雕刻着黑龙图案的戒指在洁白的手指上格外显眼。德洛倒抽了一口冷气,但是身体渐渐安静下来:“原来是这样,我现在也明白了。” 泽丽法转向林奇,银白色的卷发在她肩膀上活泼地跳跃着,“林奇,你知道索卡去了哪里吗?” “现在应该回到瞭望塔上去了。”林奇回答:“你不要对小女孩太严格了,她还没有长大呢。” “这是我的事情。”泽丽法从林奇的身边经过,朝法师的耳际轻轻吐出一股香气,“你也不要整天忙着法师协会的那些事情,应该反过来,让那些奴隶来服侍你。” 望着泽丽法渐渐远去的身影,德洛才完全放松下来。没有了巨龙气息的威胁,他又变回那个乐观的家伙。就在几名法师学徒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德洛用力拍着林奇的肩膀,惹得学徒们赶紧低下头抱紧臂弯中的书本,快步从大厅经过。德洛对这些事情毫无察觉,反而大声地说道:“林奇,你应该学会享受生活,特别是有泽丽法这样的女人在身边的时候,就像我,即使整个民兵团的人——当然也包括我,还都被饥饿折磨的时候,我也从没有忘记放松自己!” “我和你不一样。”林奇苦笑着摇摇头,说不定那些学徒在背地里就会讨论这些事情,讨论他这个历史上最年轻的大法师和卓尔女人的“风流故事”。他已经能想象出来,在后世的书藉上会怎样描述自己,以及不断试图刺杀协会之首的泽丽法——“两者之间的关系就在不断的攻防之中擦出了火花”。 只不过就在林奇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德洛一扭身,已经不在法师的身边。他一路小跑着拦住了一个经过大厅的矮人,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朵漂亮的小花。现在这个时节,也只有全知高塔上有新鲜的花卉。战士一定是在刚刚路过苗圃的时候,将这些花朵据为己有。 “哦,漂亮的小姐,你深深地吸引了我。”德洛突然温柔地说道,而他面前的矮人似乎也颇有些吃惊。虽然知道德洛见到美女的时候会变成这样一幅德行,但是林奇也不敢想象,这个花花公子会突然向矮人献花。 尤其是当矮人都长着胡子的时候。 “虽然你竭力掩饰那天生的美貌,但是我的心眼却已经为你打开,而它从来不会对我撒谎。”德洛接着说道:“当它在我火热的胸膛中奏响激情的鼓点时,请原凉我的鲁莽、冒失和这种略有孩子气的冲动行为——因为相比于我这鲜花中所蕴含的深刻感情,那些都不算什么。” “德洛!你在做什么?”想起德洛在侏儒城的所作所为,林奇迅速走了上去,他看到那个矮人已经在微微颤抖。法师一把拉住战士的肩膀,然后对那矮人说道:“对不起,我的朋友刚刚从下面到这里,还不知道……” 这时矮人抬起头,看着林奇的眼睛,而法师总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同样清澈的双眸。她又重低下头,平静地说道:“林奇,这没什么的。” 德洛有些不满意,说到:“法师,我不是在骚扰这位女士。要知道,我的嗅觉从来不会有错的!难道表达一下自己的感觉,你也要阻止吗?” 林奇松开手,挣扎的德洛不由打了个趔趄,他说:“我想你这次也没有错误。这位矮人小姐,你是从哪里听过我的名字?因为我从未见过你。” “我的同胞向我讲起过你的事情,所以我知道你的名字。”矮人回答道:“对于高个子的人类来说,辨认女矮人的相貌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其实我们是见过的。” “不,我很肯定我们并没有见过,我知道每一个在全知高塔上面矮人的容貌,但是却没有你的。”林奇提高了警觉,他的声调也让德洛有所察觉,“你到底是谁?” 矮人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她的声音不再是那种瓮声瓮气的感觉,而变成了初秋树林中柔和的风。矮人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无数个形象重叠起来,让林奇都把握不住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实休。就在德洛的赞叹声中,矮人越变越高,也从粗壮的体形变的窈窕有致。等到这种变化稳定下来,那个希瑟湖边绝美的精灵站在两位男士的面前。林奇脱口而出:“瑟琳珊,怎么是你?你是用什么办法瞒过我的法术的?” “他的法术!”精灵心里不由得有些痛。“这就像是斐易安关心‘他的音乐’一样。”伊林瑞曾经设想过无数种情况,想象着被林奇识破的时候都会发生怎样的事情,但她从未想过会遇到目前这样的局面。 “你好,林奇。”伊林瑞的声音轻柔无比,她说:“我很抱歉偷偷登上了‘你的’飞行城堡。” “不,我当然很欢迎你的到来。”林奇有些不知所措,然后他注意到了“瑟琳珊”对他的称呼,法师赶紧说:“看来你已经知道我的真名了,在希瑟圣地,我当时只有使用假名才能……我并不是存心欺骗你怎么说好呢?除了名字之外,其它方面,我没有对你说过任何谎言。” 伊林瑞点点头,金色的弯曲睫毛下,浅蓝色的眼眸闪着点点细碎的银色星光。她眼神中的忧伤令人心碎,让林奇感觉很不自在,一种莫名的负罪感在心底的角落突然出现。精灵随后说:“其实,我也骗了你,我的名字不是瑟琳珊,而是伊林瑞。” “啊?这不可能吧!”林奇向后退了半步,皱着眉头上下打量。德洛看到眼前这两个人的举动,他们这两个老相识根本就已经将自己忽略了。战士轻轻将鲜花塞回口袋,准备以后再用。于是他在留下一句“我自己去厨房看看”之后,就悄悄溜走了。 林奇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听清德洛具体说了什么,他感到事情变得非常棘手。首先是自己印象中的王女变了模样在看过她的矮人伪装后,林奇虽然相信了她就是伊林瑞,但是却也不确定哪个相貌才是这个精灵的真面目。同时作为精灵族的王女,她怎么会躲在自己的高塔上四处旅行?而高塔从精灵王国离开,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女王赫恩凡睿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虽然疑问重重,但是林奇只有一个问题最想问个请楚,“自从亡灵军队的战斗结束之后,我就一直没有再见到你,你的母亲一直说你一切都好,我听说了那些关于斐易安的事情,你还好吗?” 伊林瑞并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法师的面前,她的目光只是看着地面,但是瞳孔中却一点也映不出地面的影子。 “你可以在高塔中住任意长的时间。”林奇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诚然,在残星沼的那个惊鸿一瞥带给林奇的震撼,到现在也依旧没有消除。而在将那个影子、精灵王女以及瑟琳珊三个身份合而为一的时候,林奇也不知道应当怎样面对。 “我不希望你过得不舒服。”林奇边说边站在她的身侧,他伸出手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至少,让我尽一份地主之谊,为你安排一个最好的房间吧。” 伊林瑞没有抬起头来,她自然不能看到林奇现在的面目,但是她却能感觉到在那红色的兜帽下面,一对清澈的黑色双眸正闪耀着光芒。 “不,”伊林瑞别开了脸。虽然她希望心中那些的无措和茫然都消失,不过疲倦和无助的情绪悄悄决堤,泪滴顺着她的双颊落了下来。 “请你离开。”她闭上了双眼。 精灵并没有听到意想中的脚步声,也没有感受到柔软法师袍轻轻拂过自己的身侧,摩擦自己手背的触感,只是有一只炽热的手,停在她的脸颊旁边。从那手上传来的热量,穿越微不足道那几寸的距离,让她的面颊开始微微发烫,一些湿热的东西滑过。 林奇始终没有将微微颤抖的手触到她的皮肤,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混合着体温和魔法材料醇厚气息的空气,将伊林瑞脸上的悄悄的水珠带走。 时间如同静止下来。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三十 可怜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三十可怜 林奇和伊林瑞站在高塔的大厅里,一个低着头轻轻啜泣,一个正在思考解决目前处境的办法。如果面对的是深渊恶魔或者上古巨龙,林奇的脑子里能够一下子蹦出上百种战术和方法;但是面对一个啜泣的美丽女士,大法师显得完全不知所楮。 “如果德洛在这里,他一定有很多好办法。”林奇的思维序列中突然出现了这个念头,但是很快又被他摇摇头甩了出去。他对待啜泣的女生毫无经验——泽丽法是从来不会流下眼泪;索卡见到美味的点心之后就会忘记一切伤心的事情;而厄瑞耶丝如果淌下泪水,那只可能是她想出来的新魅惑伎俩。 “好吧,我也不知道应当怎样劝说你。但是无论如何,说点什么总比一直沉默要好得多。”林奇叹了一口气,用手指轻轻抬起伊林瑞的下巴。这是那只法师用来做出复杂手势,摆弄精密的实验器具以及抓取适量魔法材料的手。伊林瑞感到那只手轻轻滑过她的下颚,从指尖传来敏感而炙热的感觉。 然后,这只手迅速离开了精灵的肌肤,只留下清晰的感觉,让伊林瑞的心跳渐渐加速。 “伊林瑞,你应该清醒一下了!”林奇突然提高了音量,说道:“你为什么来到高塔上?为了逃避在精灵王国所经历的一切吗?当你每天看到那个黑色的亡灵雕像的时候,你的心里会不会感到苦闷?你认为来到我的飞行城堡,就可以将那一切全都忘记?你当我这里是什么?” 这种语气的改变让女精灵惊讶地抬起头来,一对饱满的嘴唇像是处在寒冷的冬天,不断颤抖。她两只手绞在一起,不安地来回槎动。 “不要总是这样一副表情。”林奇突然抓住伊林瑞的双肩,精灵纤弱的体质根本不能承受精金手臂的巨大力量。伊林瑞感到自己就像是个被老鹰攫住的雏鸡,除了不由自主地来回晃动,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伊林瑞,我有数十种办法可以帮你忘记那一切使你痛苦的事情。虽然你的魔法的确保有自己的风格,但是作为一个大法师,你的大脑对我来说就像是不上锁的金库,只要轻轻的几句咒语,就能取走任意的部分。”林奇突然瞪大了眼睛,两股火焰在他的瞳孔中熊熊燃烧。“你是一个可爱的精灵,但是你现在这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表现,令我感到愤怒!” “你怎么能对我这样说?”伊林瑞忍着肩膀的疼痛,好不容易反驳了一句。 “是的,我是这样说的,而且我的确是那个意思。”林奇看了看周围。随即念了一个咒语。一个蓝色的力场将他们两个包围起来,这样任何人都无法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伊林瑞有些紧张地看着这个结界,总觉得今天的林奇和她记忆中的有些不一样,一点点不安和烦躁露了出来,但是同时,她却努力说服自己,呆在林奇的双手掌握之中,没有什么真正的危险,林奇只会保护她,而非伤害。 “如果我想的话,我可以随时让你成为我的所有物,我甚至可以洗去你的记忆,让你除了知道我是你的主人之外,其他的全都变成空白。”林奇低声恐吓伊林瑞:“精灵小姐,你觉得这样做如何?” “林奇,告诉我你是在开玩笑。”女精灵摇了摇头,似乎要把刚刚听到的‘胡言乱语’甩出自己的脑壳。但是当她看到法师的双眼,心中的恐惧却越来越大。 “伊林瑞,你对我有很大的吸引力,这点我不能否认,所以,你成了我众多弱点之一。”林奇说道:“在这个高塔的外面,还有许多我在乎和关心的东西。而一个名叫大蛇的家伙,很有可能要与我一决生死。我不能让这些弱点存在,我不能无视这种风险。” “天啊,如果我是一个邪恶的法师,那么我会将你,泽丽法还有其他的人都囚禁起来,扔到一个不为人所知的世界里。那样我的对手就不能拿你们要挟于我。但是现在,我却忍不下心来做出那样的举动。我徒劳地试图增强每一个我所在乎的人的能力,给她们最好的防御手段。但是另一方面,我却清楚地知道,这些手段其实都是在自欺欺人。”林奇松开了手臂,避开伊林瑞的视线。“相比于你的心灵折磨,我才是那个应该感到害怕、感到恐惧的;我才是那个应该在漆黑的深夜里瑟瑟发抖的人!” “不是你,伊林瑞!有资格啜泣的应该是我!”林奇的双手用力挥动,红色的法师袍剧烈地抖动,就像是一团火焰在他身上燃烧。“我害怕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人,我害怕在战场上看到你们的尸体。如果我的手中流淌着你们任何一个人的鲜血,那种情境会让我完全崩溃!” 伊林瑞捂着自己的嘴唇,眼泪像瀑布一样顺着她的脸颊向下流淌。她以为林奇这里是最坚实的避风港,她可以躲过那些心烦意乱的事情。但是她第一次明白,一个避风港需要承受多么大的压力。 “另一方面,我不能逃避这场战争——不像你——我根本没有地方可供逃避。”林奇看着伊林瑞,仿佛直接看透了她的思想。法师说:“有什么人可以给我庇护,又有什么地方能令我远离烦忧?没有,一点都没有。伊林瑞,你觉得你自己是可怜的;但是,我一点都不可怜你!” 伊林瑞的绿发沸过脸颊,白袍被吹得衣摆上扬。当她环顾四周的蓝色幕墙时,可以清楚的听见魔法能量不断爆炸的声音。她伸出抖个不停的手,慢慢接近林奇的心脏,那里传来的急促心跳声。却能够让她在这个环境中感到一丝安全。 突然,她猛地被林奇的双臂环抱,她的身体被紧紧的压向另一具身躯。 这一切都和曾经的梦境一样。伊林瑞惊魂甫定地紧贴着他温暖的红色长袍,不知道那温度是来自魔法外套还走法师自身的体温。和她紧靠着的身子一开始还颇为紧张,不过伊林瑞可以感觉的出,林奇慢慢地放松,他环绕她的双臂愈拥愈紧,接着林奇地头埋到她如瀑的长发中,一些湿湿的气息从发梢传来。 “你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你不需要向任何地方逃避。”林奇轻轻地说:“需要那些东西的,其实是我。” 精灵哽咽着,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现在仍旧在林奇的怀抱中。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了,或者她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感觉。自出生之日起,伊林瑞就是精灵族的天才,皇室的骄傲和预言大师中的佼佼者。她被小心的呵护着,照料着,就连赫恩凡睿女王也在宠溺她。 现在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所以她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渐渐平息,最终安静了下来。 林奇抬起头来,轻轻松开了自己的双臂,让精灵王女凭借自己的力量站立。他拉上兜帽,这样他的面孔就全职衣装的阴影里,旁人难以观察。奥术之杖缓缓飞回到他的手上,而蓝色的结界也慢慢消失。 “伊林瑞,还是忘记我刚刚说的话吧,那些都太失礼了。”林奇的声音重又平静而严肃:“你还想住在全知高塔上吗?” “不是我想住在这里,而是我要住在这里!”伊林瑞低着头,红着脸回答到:“不过,我不需要你的照顾,我会看好自己的。而且,如果林奇你需要什么……”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几乎听不到。 然后,她抬起头来,羞赧和眼中的烦憨都消失不见,被自信和热情所取代,“如果你需要什么,可以来找我。” 说完,她甩下林奇快步离开,她需要找个地方好好想想,因为刚才所有事情发生的都太快了。似乎在一瞬间,精灵所构建的那个世界完全颠倒。伊林瑞用来说服自己,用来让自己感到放松的一切解释,却成了她不断将自己向下狠压,直到压垮的重负,而林奇则在这个时候给了她新的视角,用来审视过去的时光。 林奇看着伊林瑞远去的身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做这样的事情比让他连续施展传奇法术还要消耗精力。不过,最终的结果还是不错,这一番急智应该能让伊林瑞振作起来,只要接下来的几天能让伊林瑞安静地思考,不受任何打扰,那么精灵王女的情绪就能彻底稳定下来。 但是林奇却得不到安稳,一声巨响从大厅外而传来,沉闷的震动让水晶做成的窗户完全碎裂。法师趔趄一下,但是身上的防护法术并没有启动——这声巨响不像是某种新的法术攻击方式。 大厅穹顶上的水晶壁画变成一阵碎石雨砸落下来,那些锋利的碎片像是匕首一样,有的甚至能够扎进坚硬的地面。不过林奇的附近却没有任何碎片掉落,他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罩子保护着,能够安全的在这种情况下漫步。 他飞越了地上的那些障碍物,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全知高塔的平台上。飞行要塞的空中姿态依旧平稳,但是它上面的花木却都东倒西歪,如同一阵狂乱的风暴突然席卷了周围的一切,原本整洁的地方变得凌乱不堪。 除了那些折损的鲜花和被剥得只剩下木枝的光秃树丛,高塔外面的天气更能引起林奇的注意。天空完全黑了下来,厚厚的乌云让太阳月亮和星星都不能将一丝光透射下来,只有高塔本身还在发出乳白色的光,成为这个突然降临的黑夜中唯一的灯塔。狂风呼啸,夹杂着数量巨大的冰雹,从天空倾泻而下。 全知高塔的元素防护发挥了作用,那些冰块只能在强风屏障上留下啪啪破碎的声音,并不会对里面的建筑和居民造成威胁。但是天气的攻击手段可不是只有这些。在翻腾的云层中,红色和蓝色的光链从远至近,如同长蛇带着涟漪游来。 就在高塔的边上,这红色和蓝色的光链相遇,在林奇的视线中出现了一片黑色的空洞区域,那其中什么东西都没有,万物似乎全都在双色闪电的交汇中被毁灭干净。然后一阵向内的爆炸出现,轰然的巨响后,带着高温的冲击波袭向飞行要塞。 “有人在攻击飞行高塔!不能在这片区域呆得太久!”林奇估算了一下这片黑云区域的大小,立刻开始提升城市的高度。整场风暴仿佛在两次试探之后发现了能够令它兴奋的对手,立刻积聚起全身的力量,准备对飞行城市展开更加猛烈的攻击。 林奇一挥法杖,魔法的语言从他的口中奔腾而出,他使用最古老而且最原始的力量,用大奥术师束缚元素的能力来试图获得这场风暴的控制权。 整个高塔开始震动,像是一个癫痫病人控制不了自己身体的抽搐。不过这只是短短一会儿的事情,当法师调整咒语的念诵方式,那么他的全知高塔就可以成为增强他法术威力的另一根魔杖。 暴风被夹在两种力量中间,进退不得。它的声音似乎小了下来,但是走却仍然没有消散。林奇知道,对乎是在积蓄能量,好保证能够有百分之百命中的自信。 力量源源不断的从林奇身上被抽出,在全知高塔的四周运转,形成一层坚固的防护。为了抢在攻击来临之前完成这个冗长的咒语,林奇早已经全神贯注,但是他仍然感觉到飞行要塞的地面开始晃动。 天上的黑云裂开了一道缝,火红的光线从那里斜射下来,让人睁不开眼睛。这个过程完全是寂静无声的,仿佛有一种力量压迫着那里的空气,让一点声响都传不出来。 裂缝迅速变成了漩涡,而黑云之间的空隙也越来越大。现红的光线变成紫色、然后变成淡黄,最终化为了耀眼的白光。林奇念完防护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后抬起头来,看到一颗巨大的流星从那个漩涡中飞驰而来。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林奇立刻开始改变全知高塔的方向,力求避开那枚流星的轨迹。雷霆和风暴固然厉害,但是全知高塔本身的元素防护也同样强大。但是当这个飞行城市面对一个高速的流星时,元素的力量就帮不上任何忙。 高塔的飞行在半空中乍然停止,所有没被钉子固定在地板上的东西都横着飞了出去。无数的雕像和装饰,以及所有的碗盆,全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跌得粉碎。岩精们打着滚,从城堡的一端落到另一边,就连一向扎实的矮人,也不得不扶着身边的固定物才能稳定身形。 城堡里爆发出一阵抱怨的声音,紧随着那些杂乱的物品破碎声飘出窗外。不过法师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那些事情,因为巨大的流星竟然在空中转了一个弯,保持着速度朝全知高塔飞了过来。 “该死!大蛇竟然可以那样做!”林奇命令全知高塔全速逃离并且开始旋转,希望能够尽量减小可能的冲击。大蛇至少拥有了奥术秘卷里的“空间卷轴”,就有了能力来控制这个陨星的方向,那么无论怎样躲避,全知高塔笨拙的行动能力永远不可能逃出对方的手心。 几颗火球林奇的身边飞向流星,那是法师学徒们能够提供的全部帮助——徒劳无功的努力。由于刚刚使用了复杂的法术,还没有恢复体力林奇根本来不及将面前的流星及时炸成小块——那样做的话,虽然巨型的石头全知高塔挡不住,但是元素屏障至少可以消灭掉那些小块儿。 “我真的是最可怜的人物!”林奇猛地将奥术之杖插进面前的土壤,同时让自己的精神和整个高塔连接在一起。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举动:没有这样做的时候,林奇拥有着几乎不可被摧毁的法术防御,但是和城市连接起来之后,一旦城市被毁,林奇也会立刻死亡。 但是法师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城市里的人消亡了,我活着也没有什么快乐。” 流星钻进了高塔元素防护的范围,在林奇布下的结界上冲击出殉烂的光环。强力的冲击在一瞬间受到了阻力,整个流星的速度为之一滞。但是主要用来防护法术的结界并不能阻挡实体的坟击,在卸掉很大一部分撞击能量之后,流星又开始接近空中的城市。 但是这个时候,林奇已经将自己的力量和高塔本身联系到了一起,这座白色的城市就是他本身,那每一砖每一瓦相当于法师全身的细胞。创物法则的力量混着林奇的“变化万物”咒语,立刻被传递到了城市的元素防护上,直到作用在流星本导。 林奇站在地面上高举双手,在他分开的的两臂中间,银白色的弧光不断跳跃。不论高塔如何剧烈的晃动,他都像是一根桩子般牢牢扎在地上。“裂解!”他突然仰天大喊。 流星表面被撕开了巨大的裂缝,而裂缝有分裂成更细小的沟壑。它越是接近高塔,就碎得越快、越细小,而且,一边被撕裂,那些构成流星的岩石也在不断发生爆炸。确切地说,是林奇将它们的结构变成气体,林奇宁肯忍受气流的冲击也要尽量避免实体的碰撞。 全知高塔立刻在被劲风压的作用下坠向地面,高度不断降低,塔上的东西全都飘了起来,如同没有重量的绒毛在空气中浮动。这下子,绝大部分的矮人都不由自主地吐了出来,他们现在的感觉比喝了一捅烈酒都要眩晕。 林奇仍旧强撑着创物法则的力量流动,不断将流星变化成空气。他的强大实力震惊了那些还留在全知高塔上的法师,他们纷纷拿出自己最强的咒语,疯狂攻击不断接近的流星。 但是最终,那个火热的石头仍然落到了全知高塔的平台上,正中林奇的所站的位置。全知高塔立刻向一侧倾斜,在空中打了好几个转儿之后才慢慢平静下来。 索卡和厄瑞耶丝是第一批赶到广场上的救援者,她们看到满目的疮痍和流星所砸出的大坑。就在接近二十米的大坑底部,众多的碎石将法师完全掩埋。 “林奇哥哥!”索卡哭着就要飞下去,却被欲魔扯住了翅膀。厄瑞耶丝能够感受到林奇的气息,毕竟法师还算是她的半个主人。 一个粉红色的水晶蛋从碎石堆下拱了出来,慢慢飘到空中。奥术之杖在最后关头自动将林奇的身体完全包裹,承受了巨大的撞击力量,纵然被埋到地下也没受什么伤害。 当精神连接回到自己原本的躯体上,法师立列就从碎石堆里飞了出来。当粉红水晶球变回魔法手杖时,所有人都听到了林奇的低喊:“大蛇!今天就是你失败的开始!你终于激怒我了!”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三十一 双人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三十一双人 全知高塔的善后工作花费了大约三周的时间,仅仅是清理那些被毁坏的地面和将破碎的建筑恢复原貌,就足够让矮人和岩精们忙碌,更不要不要说找回那些被砸坏的锅碗瓢盆。 由于大量的实验器具也在这次冲撞中报废,法师们不得不加入到修缮者的行列中。因为林奇领导下的法师协会已经颁布了命令,尽可能的减少法术的使用量。所以那群整日坐在图书馆里进行研究的“书呆子”们不得不捋起袖子出力干活。虽然法师学徒们不免有些怨言,但是在见识到了林奇的法术实力之后,也没有人敢出声抱怨。这样做的好处除了能够让这些法师锻炼一下身体,倒也在协作中大大改善了他们和矮人的关系。 林奇在这段时间比任何人都要忙碌,他正想尽办法杜绝全知高塔再被法术攻击的可能。当这座飞行城市面对近距离的战斗,不论是登陆还是空中作战,自身的防御系统都让它显得游刃有余。但是另一方面,当敌人从距离非常远的地方使用法术,全知高塔就只能处在被动挨打的地位。林奇不想和大蛇手下的蛇人法师或者那些牧师们整日比拼法术,他要将高塔隐藏起来,让那些攻击者找不到目标。 于是林奇就在问候过自己母亲,并将她安顿好之后,便在高塔的核心部分制作了一颗巨大的金属球,将它与魔法本源的力量连接起来。虽然这样做会加快魔法神苏醒的速度,但实际上却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他在这个魔法装置上绘制大量的结界铭文,使整座城市具有欺骗某些预言法术的能力。当施法者借助水晶球找到全知高塔的影像,然后召唤奥术的力量发动攻击,他们就会发现,自己所命中的,只不过是某座荒芜的山峰。 除此之外,他还将大量黑暗精灵发明的魔法咒语一并刻印上去。在黑晶塔上所记录下的咒语现在找到了用武之地,他们不仅仅能够加强高塔的坚固程度,也同时提高了对于各种攻击的预警能力。 这段时间里,魔像诺顿将全知高塔停靠到林奇的家乡,然后和德洛一起将那些难民们全都搬运上来。对于这件事情,泽丽法一直保持着反对的态度,她不喜欢让太多地人都到飞行城市上来居住——即便到现在为止仍然有大把的房屋闲置,尤其是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她和林奇的关系,从而对她表现出格外的尊重和礼让,这让她感到非常气恼。如果可能的话,她宁愿意靠自己的手段哪怕是血腥和恐怖的手段——来建立自己的威信。 在所有的琐事中,最让她头痛的就是那些没经过训练的民兵,德洛的训练方法除了让他们变得强壮些之外,没有什么实际用处。泽丽法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在征得林奇同意之后,开始用训练牛头人奴隶的方法,残酷地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没有一个民兵敢中途放弃。他们一开始进入兵团,只是为了能够得到维持生计的口粮,没有考虑过会经历这样的训练以及他们是否会真正面对战争的威胁。但是在泽丽法将两个试图逃跑的人类残忍地处死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私自敢离开训练场半步。 幸亏摩根带来了不少新造的魔法装备,大大满足了那些人的虚荣心,也算是一种安慰与奖励。 随着这批人的不断到达,从北方边境传来的消息也渐渐增多。不过在那些战情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恐慌的百姓所制造的谣言,根本没有任何的价值。但是法师们却仍然必须要尊重所有的信息,为了将那些会干扰视线的东西剔除掉,他们往往要花两三倍的时间。 在所有的报告中,有一份引起了林奇的格外关注。据一些常年在荒原中生活的游侠们说,最近在一些山谷或者隐秘的丛林深处,出现了巨大的黑色水晶石。那是一种完全不反射阳光的人造物体,大约十米高,很像是方尖碑。但是游侠们并没有发现这种东西有什么作用,它只会安安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反应。 凡是古怪的东西必然含有深意,林奇一直坚信这一点。由于北方的五界要塞格外难啃,蛇人在那个地方的作为不会太大,所以天蛇很有可能会另觅战机,而那些突然出现的奇怪石碑就可能是他进行下一步的棋子。 “从现在开始,我要主动出击了。”林奇对泽丽法说道:“既然大蛇想要我参加到这场战争中,那我就给他战争。” “我等你这句话已经很久了。”泽丽法的嘴角微微上翘,眼睛中露出兴奋的光芒:“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恐怕我会烦躁的活不下去,那么,林奇,你想好了要如何行动吗?” “我先要去一趟神圣帕特,让光明神庙真正认识到目前严峻的形势,然后再去看看那些奇怪的石碑。”林奇说道:“如果帕特神庙除了蠢材,其他什么都没有剩下的话,我至少要确保维斯林可以放开手脚,不受约束地行动。” 泽丽法舔舔嘴唇,靠近林奇的身体,她把前胸压向法师的长袍,又伸出手来抚摸他脸上的线条:“林奇,你的那个圣骑士小朋友肯定要伤心了,我可从来不会对什么光明神的牧师手下留情。其实,我都等不及要赶快出发了!” “答应我,泽丽法:等到我给你信号之后,你再出手吧。”林奇一边享受着女卓尔的温暖,一边回答道:“虽然我希望能够避免战斗,但是在这一次的旅程中,似乎将会麻烦不断。” “你还准备叫谁一起去?”泽丽法眨眨眼睛,随着她说话时嘴唇一开一合,一股幽香飘向林奇的鼻孔,法师觉得自己的体温也在不断上升,赶忙摇摇头好保持清醒。女卓尔轻轻笑着,说到:“你的身边,除了索卡、还有那个危险的欲魔厄瑞耶丝,而且我在高塔上看到了一个异常漂亮的精灵女子。我的大法师,千万不要说那和你无关。” “那和我的确有关,泽丽法,你所见到的精灵就是希瑟的王女,精灵公主伊林瑞。”林奇说:“如果说我除了法术还有什么优点的话,那就是从来不去对你掩饰事实。” “不过,我的大法师先生,你似乎忘记了一个事实。”泽丽法轻蔑的微笑又出现在她的脸上。“伊林瑞是一个精灵,而我,是一个黑暗精灵。而且,我很久没有品尝到的表亲戚痛苦挣扎时候带给我的快乐了。” “哈哈,你真会开玩笑。”林奇摸着泽丽法的脑袋,手指从她的发间穿过,法师说:“亲爱的,你才不是一个黑暗精灵呢,你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这个传奇法师身边的泽丽法。去收拾行装吧,这一次就咱们俩个人出发。” 泽丽法甩甩头,似乎对法师抚摸她脑袋这个动作有些嗔怪,她可不想如同宠物或者小女生一样被法师抚摸。而且,这个动作总是让她想到自己的妹妹索卡。泽丽法离开原本紧贴的林奇,用食指顶着他的心脏,问到:“怎么,你连索卡都不告诉吗?那个小家伙会非常非常伤心的。” “我只能留一封信给她,说明所有的情况,但是不可能带她一起行动。”林奇叹了一口气:“要知道,咱们这次的对手是帕特神庙。即使索卡再乖巧,也不可能对那些牧师展开攻击的。” “说得也是。”泽丽法点点头:“就是那些令人作呕的行为规范不断约束着索卡,才让她的脑子总也不开窍。如果要去教训那些虚伪的牧师,为什么不让欲魔出份力?” “泽丽法,你现在问得越多,那咱们在路上的时间就越短。”林奇拿起奥术之杖,说到:“你到底做没做好准备出发?” 于是,林奇在将匿踪魔法阵制作完成之后,就带着随身的行李,和泽丽法一同轻装向北方出发。他将大部分的工作都交代给魔像诺顿,因为这个小家伙不仅忠诚可靠,而且能够不分昼夜的处理在去知高塔上发生的事情,而且有王女伊林瑞和自己的导师卡索坐镇,林奇可以放心的离开。 风斜谷坐落在神圣帕特的南面,是一个整年被大雾笼罩的地方,每天只有不到六个小时的时间是可以供行人通行的,其他的时段,黑暗、迷雾、风沙和鸡蛋大的冰雹统治着这里。那些海萨斯和伊姆的商人从来不会行经这条道路,只有被逼迫到走投无路的破落者,才肯在这里碰碰运气。正是因为如此,蛇人们并不重视这个地方,这令它现在成为通向帕特平原的一条“秘密通道”。 冬日的北方被寨冷笼罩,地上的积雪足有三尺厚,踩上去能把半个人都埋到下面。当风吹来,地上的雪花被卷到空中,从鼻子下面冲上来,狠狠地抽打着脸颊,让人感觉这是一场来自脚下的雪。 林奇和泽丽法现在正走在这条道路上,虽然面临着同样的窘境,但是他们至少比其他的行人要惬意得多。泽丽法轻盈的身手让她可以在雪地上面行走,脚下仅仅留下几寸深的小坑,没有陷落下去的烦忧;而林奇更是漂浮在稍高于地面的地方。他们的衣服,不论是位面法袍还是精灵族的斗篷,都可以帮他们保持温度。 自然有别的道路可以通向北方的帕特,但是大部分都被蛇人所监视。由于不想大开杀戒从而暴露自己的行踪,林奇曾经向不少商队打听安全的捷径,但是几乎每一个团体都有不同的说法,林奇根本无法得到确切的情报。蛇人军队现在和圣骑士们进入了胶着状态,甚至在一天之中,某条道路的控制权都会易手多次。所以,林奇和泽丽法无奈,决定从风斜谷前进。 走在这条路上,即使是像林奇那样的人,也会因为恶劣的天气感到疲乏,即便是他并不需要消耗肌肉的力量,但是每每和不断改变方向与力道的狂风对抗,也很消耗精力。所以,当前面出现一片小树林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决定去那里休息一下。 冬夜唯一的绿色是那些常青树木的叶子,但是它们现在都被埋到了积雪下面。那些能够顽强到从积雪下面钻出来的植物中,荨麻长得最旺,剩下的都是一种长着刀片般锋利边缘的叶子不明植物,缠绕在高大的树干上,散发着那些不小心蹭到它们上面而受伤的生物所留下的血腥臭味。当狂风稍稍停歇的瞬间,那时虽然有阳光,却显得软弱无力。太阳苍白地挂在东边的空中,发出黯淡的光芒,像是在它的体内被注入了黑影。 两个人还没达到那片林地,就闻到了一股恶心的味道。泽丽法的眉头皱了一下,那是尸体的味道。由于这里的温度足够让血液冻得像铁块一样坚硬,所以尸体应该腐烂得很慢,甚至能够保存整整一个月而没有变化。但是这种味道如此明显,怎能不使人起疑? 林奇拽住了泽丽法,不让她继续靠近那片树林,后者下意识地摸着腰间的武器,警惕地观察四周。法师念了几句咒语,在自己的面前召唤出一只狂暴獾。毛乎乎的小东西一出来就被严寒包裹,非常愤怒的低声叫着,抱怨自己受到的不公正待遇。 林奇伸手一指,命令它去树林里。 狂暴獾撇开四足,在雪地上一蹦一蹦前进。就在它到达树林边缘的时候,突然有多条蔓藤从枝丫的缝隙中卷了上来,缠向狂暴獾的四肢。它奋力地挣扎,但是这种行动却加剧了它的困境,没过一会儿,召唤出来的动物就被扼进树丛深处。 “幸亏召唤生物死亡,幸亏只相当于一个幻术失效,而不是代表那个生物真正的末日。”林奇说道:“看来,那些气味都是一种诱饵,是蔓藤怪物为了猎捕而出的花招。” 泽丽法将斗篷裹得更紧些,将脖子缩了缩。对于这种危险的地方,她只是简单地说道:“让我们继续赶路吧。” 但是当她观察周围的情况时,渐渐生起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一开始她不予理会,以为那只是低气温带来的幻觉,而且,拥有洞察之眼的林奇都没有什么表示。但是这感觉不但没消,反而渐渐强烈,她觉得手臂上汗毛直竖,皮肤发痒,十分不安。 泽丽法拽拽林奇的衣服,让他慢下来。法师听了泽丽法的话之后,警觉地向周围看去,除了自然的景观外,没有任何东西。为了保险起见,他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又在自己周围布下了多道警戒结界。 可能是那些法术文字的银色光辉照亮了一部分的空间,泽丽法觉得好多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慢慢消失,她可以安心地走在林奇的身边。她诅咒这该死的坏天气,诅咒雪、雾、雨和冰雹,这些东西在地下世界也能见到,但是却从来没有这样强烈。相比于目前的处境,幽暗地域潮湿的空气都显得可爱多了。 所以他们在风斜谷根本没有做任何的停留,用最快的速度穿过这里。连续三天三夜,泽丽法都没让林奇休息,他们也从未停下来进餐,只是啃了一小块精灵饼干。要不是这冰凉的食品能够提供巨大的热量,帮助他们保持血液通畅的话。两个人很有可能会倒在雪地上睡觉——那样就很难再爬起来。 不过,在艰难的道路总有结束的时候。风渐渐变弱,而视线也终于开阔起来,在穿过一个小型的峡谷通道后,他们受到了离开风斜谷前最后一份“礼物”。 就在通道的尽头,大约有五十多辆货车堆积在一起,像是垃圾场一样凌乱不堪。大部分的货车都有破损的痕迹,而且沾染了血迹。根据时间的不同,那些血痕有的已经变成黑色,有的还微微带着红。而这些空车子旁边,是一堆被冻在冰块里的尸休,他们的身上赤条条,除了刀枪箭伤,没有任何带到死亡世界的东西。不论是谁劫掠并屠杀了他们,那帮人真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泽丽法,小心,这里可能是个埋伏圈。”林奇说道:“我将咱们两个隐形,那样就可以避开他们的视线。不过,要小心脚下,这里很可能陷阱重重。” 泽丽法点点头,什么话都没说,不过她的细剑已经从剑鞘中抽了出来,反向拿在手里,藏在宽大的斗篷下面。 林奇带着泽丽法轻飘飘的飞行,这样他们连脚印也留不下。在转过了两个弯之后,他们终于看到了这里的伏兵。 一群褐色的蛇人穿带着整齐划一的盔甲,拿着沉重的武器,正躲在岩石的后面,准备上前制服对手。蛇人也明白,当自然的威胁被征服之后,商队的人一定会放松下来,认为危险已经过去。不过,这个时候,正是蛇人们进攻的最佳时机。 蛇人看不到林奇,但是它们“嘶嘶”地吐着信子,试图捕捉法师或者泽丽法身上的气味。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三十二 黑石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三十二黑石 蛇人们站在冰天雪地的峡谷里,任凭雪花落到自己的身上,却都纹丝不动。如果不是刻意去查看,很难发现这些隐藏起来的伏兵。林奇减慢自己的速度,以减少被察觉的可能,虽然在视觉上他已经完全匿形,但是毕竟空中飘过的雪花会撞在他身上,改变轨迹之后也能暴露他的位置。 曾经有一段时问,林奇认为蛇人是不能在非常寒冷的季节行动的,虽然它们并不像蛇那样需要冬眠才能度过这个季节,但是温度的降低总会对行动造成很大的影响。看着眼前这种褐色的蛇人,它们甚至不需要任何御寒的衣服就能自由的活动,甚至比人类和矮人都要健壮,林奇心中想,‘如果不是因为这种改造的蛇人数量还很少,恐怕冬季早就成为了大蛇进攻的季节’。 所幸,蛇人的伏兵并没有过多注意这条道路上会不会有法师经过,只有那些轮子上缠着厚厚毛皮的商队马车才是他们关注的目标。前排的哨兵只是扭动一下脖颈,看了看周围的景色,就重新将头埋到雪堆下面,隐蔽起来。 林奇和泽丽法转过这一段峡谷,本以为能回到安全的大路上,不想却被一排营帐拦住了去路。不少蛇人正在搭建简易的帐蓬,同收集来的石块和木头捆制栅栏。为了不打草惊“蛇”,林奇仍旧选择绕开的计划,这让泽丽法微微有些不满意,在背后轻轻拍了法师一下。 “让我们杀进去,将这个大钉子拔掉吧。”泽丽法的嘴唇贴在林奇的耳垂上,轻轻地说道:“偷袭是我最擅长的东西,而你可以在一旁掩护我。” “不,泽丽法,我知道你的本领足以解决眼前的敌人,但是我们最优先的目标是帕特的神庙。”林奇飘离营帐的方向越来越远。“等回头,我们一起将蛇人搅个天翻地覆。” 泽丽法狠狠地瞪了蛇人一眼,似乎是在说:“算你们这次走运。” 可是当它们两个离开蛇人的营地有一公里左右的时候,林奇却停了下来。他看着峡谷那被雪覆盖的地面出神,揉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 泽丽法站在他的身边不想惊动他——干扰一个法师进行思考总是不好的。过了一小会儿,林奇抬起头来看着泽丽法说道:“在这样一个大雪纷飞的季节,连地面上都铺着厚厚的一层,那群蛇人从什么地方找来那么多建筑用的材料?而且,他们又是如何进行运输的?营地附近雪地上,根本没有任何痕迹。” 泽丽法朝周围看了看,然后说道:“不仅仅是没有车辆的痕迹,就连蛇人经过的压痕都没有,难不成那些东西都学会了飞?我可没见它们长什么翅膀。” “不,蛇人能够飞行的这种可能性还是太低了。”林奇说:“还是让我们回头查清原因吧。” 泽丽法笑着点点头,将穿刺细剑抽了出来,她裹紧身上的斗篷,那件精灵的衣服立刻变成了斑驳的白色。只要泽丽法轻轻趴在地面上,就能和环境完美的融合到一起。 林奇本想先行出发,不过泽丽法却用乎势制止了他。法师立刻明白了,女卓尔已经很久没有自由地单独行动过了,这一次是让她进行“放松”的好机会。法师只是念了句咒语,为自己加持上高等的隐形法术,跟在泽丽法后面准备欣赏她的英姿。 和一般的偷袭者不同,泽丽法根本没有去管那些最外围的岗哨,而是利用阻隔视线的大雪,从营地的外围直接翻了进去。她不仅仅能够利用阴影来躲开视线,甚至能够利用蛇人视线的空档,快速地通过封锁线。 相比于外围的严密防守,营地里面就要松懈一些。这个世界上除了圣骑士的兵营能够做到内外一样,其他任何营地都是有漏洞的。当然,法师协会的防御也存在缺陷,那就是越向深处走,法术陷阱的威力就越大。曾经有不少盗贼想要溜进大法塔,搞点偷偷摸摸的事情,但是在解除了大门的陷阱后,就被走廊中巡逻的幽影或者铁魔像收拾掉了。林奇不禁想,如果能将这些东西放在外围,他们起到的威慑作用至少能够挽救不少蠢贼的性命。 就在林奇的思路稍微远离的这一会儿功夫,泽丽法已经放倒了两名蛇人。她都是从下风向处慢慢接近,避免被蛇人的嗅觉发现,然后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穿刺细剑从对手的脖子后面向上刺入,钻进蛇人的脑子,再狠狠地搅动一下。由于这样的手法可以避开大多数的骨骼,所以根本不会发出任何的声音,那些蛇人也根本来不及呼救,甚至在他们倒地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泽丽法将两具尸体靠在墙上,伪装成他们仍然在站岗的形象。她甚至还将那两个蛇人摆放的紧密些,头挨着头,呈现一幅暧昧的图景。林奇忍住笑,他知道这样一来,即使看到这两个蛇人守卫一动不动,其他的巡逻兵也不会走上前来自找没趣地问个明白。 泽丽法从地上捡起一团雪,放进嘴里,然后将自己的呼吸放轻。如此她就不会在这寨冷的天气中呼出任何白色的水雾。越是接近营地中心那个最大的房子,她的动作就越小心,每一寸的移动都要经过深思熟虑。林奇在一旁仔细看着,用洞察之眼将整个营地包裹起来,默默地为黑暗精灵放哨,特别是一旦发砚了前方存在的法术陷阱,林奇就立刻用自己的魔法将其解除。 营地中最大的那间房屋非常像是一顶矮人的钢盔,圆滚滚的房顶上立着两根巨大的弯角。房屋的门尤其巨大,甚至能够让山丘巨人昂首阔步的自由进出。如果用它作为首领的指挥间,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建造者根本没有考虑过防风与保暖的问题。 泽丽法已经贴在那所房间的外墙上,旁人看过去,那里只有一片雪痕。由于四名强壮的蛇人总是在关注入口的情况,一分一秒都不松懈,所以直接溜进去基本不可能。 女卓尔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然后使劲眨了一下眼睛。就在四名蛇人守卫的眼前,一团小小的紫色火焰闪了一下。这是黑暗精灵的特殊技能,能够制造一团没有热量的紫色妖火。这东西除了能够简单的发光照明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只能作为吓唬人的东西,不过就趁着四名蛇人将目光全都集中到妖火之上时,泽丽法迅速地从他们身后跃过,进入了大门。 因为那团光芒是转瞬即逝的,守卫们只有面面相觑,都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座建筑物的门前并没有任何陷阱,甚至连简单的警报系统都没有,只在门口的地上有几条非常深的车辙,从大门里面出来一直通向正在建设中的营帐。如果能够在这营地里面找到蛇人运输材料的办法,那就只可能是在这座建筑物的里面。因为法师身上的高等隐形魔法还远远没有消散,所以林奇直接大摇大摆地进入了“头盔”大屋。 本以为这么大的房子是当作仓库的用途,里面应该堆满小山一样的木头和石块。谁知道进入之后,这里空空如也,除了光秃秃的四壁之外,就是屋子正中间稍微高出地面一点的平台上,一块黑色的方尖碑安静伫立在那里。 这是林奇第一次见到游侠所报告的黑色雕像,感觉上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上一些,不像黑色水晶石,这种东西的表面根本反射不出任何光泽,反而隐隐地在吸收光线。它周围的地面被一整块铜制的圆盘铺垫,上面还刻着许多乱七八糟的文字。 林奇凑近一看,那上面根本不是什么法术咒语,而是用各种族的文字所写的“大蛇神万岁”一类的东西。虽然不同的文化中表达方式上略有不同,但是歌功颂德的意味非常明显。其中有一部分,连林奇都看不懂。确切的说,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文字,即使是在全知高塔上的图书馆里,也应该没有相关的资料和记裁。林奇立刻将这部分东西记录下来。由于一直都试图揭开大蛇身份的秘密,法师协会的人早已经将能翻阅的资料都查询了,但是仍一无所获。这些文字如果是大蛇所写,那么对揭秘的工作会带来很大的帮助。 泽丽法掀开身上的精灵斗篷,走到了方尖碑的旁边,开始仔细地查看这个东西。黑色的石头上没有任何瑕疵,也没有一点花纹。这个方尖碑像是用整块大石头雕磨出来,而并不是用什么拼接的方法架构。 泽丽法将手放了上去,然后那只白晰的手像是触了电一样迅速弹开。她惊讶地说到:“林奇,这东西竟然是软的!” 林奇就站在她的身边,也立即用手体验了一下。这东西何止是软的,它就像是空气一样并不存在,除了能感受到一阵向外的推力——而且随着手的深入这力量也越来越大,法师根本不认为自己实际摸到了任何东西。 “林奇,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是不是一种新的魔法材料?”泽丽法用鼻子在空中嗅嗅,就找到了法师的方向,她说到:“方尖碑是不是在保护什么东西?如果力量足够大,也许就能发现其中的秘密。” 法师小心翼翼地将精金左手伸了进去,但即使是经过魔法加持的力量,也不足以推进多远。林奇右手食指一抬,一颗紫红色的魔法飞弹光球就钻进了这黑色的方尖碑。由于他瞄准的是这块石碑的中心,那么在到达之前,魔法飞弹是不会停止前进的。 但是恰在这时,紫色的光球凝固在了方尖碑的中间,像是宝石中的一块气泡,悬浮静止在那里,格外的醒目。林奇皱紧眉头,正在思考这种情况到底代表了什么,魔法飞弹的光球突然调转方向,以极快的速度朝林奇射来。 一道蓝色的光盾横在了法师和魔法飞弹之间,紫色的光球撞了上去,爆发起一点白色的火星儿,立刻湮灭了。黑色石碑周围的几个文字突然亮了起来,林奇连忙拉着泽丽法退开。 “不知道这奇怪的东西会有怎样的攻击方式。”林奇说到:“你就站在这里不要动,我会将你挡在身后,身上的魔法防御将会自动保护你。” 泽丽法点点头,眼睛死死的盯住黑色的方尖碑。 一阵波纹从方尖碑上荡漾开来,然后是第二个。就在一眨眼的功夫,整件东西开始晃动,并且因为这种晃动而变得模糊不清。林奇站在泽丽法的身前,奥术之杖则横在他的身前,大法师小心翼翼,全神贯注地盯着方尖碑的动静。 一辆马车从里面驶了出来,由一个蛇人驾驶。 其后,很多装满建筑材料的车子从方尖碑所在的位置凭空出现。蛇人车夫们将里面所装载的东西倒在这个房间的空地上,除了粗大的木头和足有半吨重的大石块,另外还有不少的刀剑与盔甲被运送过来。 幸亏泽丽法在第一时间趴在了地上,她的精灵斗篷帮助她隐藏身形,从而避免被蛇人发现。隐身的林奇则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发光的符号,然后等待蛇人们将东西卸载完毕。 从大门外进来一队熊地精,这种可悲的生物经常组成劫掠人类村庄的强盗团伙,同时也是更强生物族群的团伙奴隶。在一个黑色蛇人的训斥下,他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将那些木头搬到房间外面,运送到建筑工地上去。 蛇人并没有在这里久待,很有可能是严寒的天气让它们感到不适应。驾着马车的蛇人是绿色的,正是那种最普通,且是几年前唯一存在的那种蛇人。他们既没有闪电免疫的能力,也不像褐色蛇人这样能抵御严寒。他们等地上的发光文字改变了排列顺序,就驾着马车重新向方尖碑驶去。 林奇轻轻的拍了一下泽丽法,用悄悄地说到:“让我们离开这里吧。” 出去比进入要简单得多,那些搬运东西的熊地精不仅用自己身上的臊臭味干扰了守卫们的鼻孔,还用混乱的行动替两个入侵者作掩护。林奇在重新经过那两个蛇人卫兵的尸体时,将其中一个变成了食尸鬼。 然后,就看到这个蛇人食尸鬼开始尽情地撕咬另一具尸休,直到它面目全非。当其他蛇人发现营地中有食尸鬼的时候,就会毫不留情地将它杀死,然后用火烧光这东西上面每一寸皮肉。总之,谁也不可能再由两个蛇人尸体上的伤痕推断出,这里曾经被某个技艺精湛的刺客入侵过。 等到了离开营地大约半里的地方,空中的大雪肯定能够遮住蛇人的视线和两人的足迹,林奇就解除了隐形,好让泽丽法看到他。 “那个东西是用来进行传送的!”泽丽法肯定地说到:“它就像是第一家族的传送大门一样,能够用来转移物资以及士兵,看来那个叫大蛇的家伙是准备在所有人的背后发动进攻了。” “不只是这样。”林奇点点头,说到:“他可能要趁着其他人准备不足的时候尽可能的扩大战果。拉近蛇人和其他种族之问的差距,然后龟缩到碉堡中,将消耗型的进攻负担丢给他的对手,而且借助可以传送的方尖碑,他能够在任何时间与地点调集大量的部队,然后发动快速的偷袭。这个计划还真不赖。” “相比于大蛇,我看你真得差好远。”泽丽法微笑着,拍着林奇的肩膀说到:“你不是说自己有三张奥术卷轴了吗?而大蛇最多只有两张。他在掌握了空间法术之后,设计了如此多的战术,你怎么就想不出办法来呢?” “不是我不去想,而是早已想出来了,却不能应用。”林奇回答道:“举个例子来说,借助魔法本源的力量,我可以制造一只魔像大军,虽然他们仅仅能够在飞行要塞周围五公里的范围内活动,但是永远不会受到任何损坏,可以说是无坚不摧;如果我制造各种临时魔法用品装备部队,那只要在我阶近,所有的士兵都能使用神器级别的武器作战,更不要说我直接使用魔法来埋葬蛇人的军队或者调用魔鬼为我征战……” 林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泽丽法说到:“但是那样做会有很大的后遗症,大量消耗魔法的后果就是魔法神复活。不到万一,我是不想面对那种末日般的局面。” “真是一场压抑的战斗。”泽丽法颇有些不满,用脚踢起地上的雪:“那么如果仅用现在的手段,那要怎样将蛇人们能够通过传送运兵的这一个优势消除掉?” “你知道一种叫做鼹鼠的生物吗?它们在地下挖掘四通八达的隧道,然后又在地面上留下许多洞口,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从哪个地方冒出来。”林奇解释道:“但其实,只要朝其中任何一个洞里面灌大量的水,就能逼迫鼹鼠逃出来,同时毁坏这个洞网系统。” 林奇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对泽丽法说到:“我已经将那些文字全都记录下来,只要将传送的顺序破解出来,那么蛇人们就会发现,在他们的蛇窝里,有一个可怕的传奇捕蛇者正在旅行。”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三十三 车夫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三十三车夫 当林奇和泽丽法从蛇人的营地离开之后,显然加快了速度。他们借助风雪的掩护,在北方的松叶林中穿行。这里的树枝上都铺着厚厚的积雪,而林间的风声会把他们所有的声音掩盖。 这个时节没有什么动物会出来觅食,它们都选择尽可能地躲在安全的洞穴中,靠着秋季所储备的食物,争取度过这场似乎没有尽头的风雪。林奇本不指望会遇到除了冬狼或者雪熊之外的动物,但是他们还是很意外,或者说幸运的听到了有马在附近,正发出响鼻的声音。 等两个人赶过去一看,不由得在心中赞美幸运女神——不管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这个神明。那不仅仅是可以骑乘的马,甚至还有一辆马车都停在眼前。从厚厚车棚上绘制的蓝色花纹来看,这应该是属于某只商队的车辆,而且能够乘坐这辆车的人在那个组织中的地位很高。 不过林奇可没有发现马车附近有什么商人的踪影,倒是有几只触手藤想要将两匹拉车的马卷住,然后拖进分泌着消化液的口腔中。这两个肥马对于触手藤来说,可是冬天难得一见的滋补大餐。马儿努力挣扎,用力甩开盘卷上来的黄色触手。 或者马和其他生灵一样,有一个幸运女神在保佑:林奇仍然携带着足够的粮食,所以他并没有和触手藤那样将马匹作为晚餐吃下去的念头。在法师看来,它们作为交通工具以及掩人耳目的道具,要比作为火堆上滋溜冒油的烤肉,有价值得多。泽丽法看来也有同样的想法,她一个箭步冲上去,细剑在触手藤地消化道中狠狠一搅,钢铁的剑锋和被炸裂的触手藤内腔,是这个怪物最后品尝到的滋味。在那之后,除了地上还留下几条断裂下来的触手作为它曾经存在过的证据,就只有几个目击者知道在松树上曾经有过什么。 两匹马很听话的被泽丽法牵着走,看来它们不仅仅知道谁对它们好,也很清楚的察觉出来,新来的这两个双足动物没有将自己食用的念头。 “看来这两个家伙是从商队中逃离出来的。”林奇朝车厢后面扫了一眼,然后对泽丽法说道:“我觉得,他们的原主人已经被蛇人伏击了,这两个聪明的肥马在混乱中成功逃生。你瞧瞧里面的毛毯和布匹,我想它们的原主人本想借着寒冬好好赚上一笔。” “有毛毯?”泽丽法将缰绳甩给林奇,然后跳到了车厢里面,随手拿起最厚的毛毡裹在身上。林奇看着她,眼神中流露的表情分明在说:“有了精灵族的斗篷后,你真的很冷吗?” “冷不冷是一回事,身上穿得够不够是另一回事。”泽丽法朝车厢的角落一靠,拿出黑暗精灵贵族的架势来,对法师说到:“去赶车!” 林奇苦笑一下,斜坐到车夫的位置上。他身上的变形魔法将他的外貌和装束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马夫,就连法袍的兜帽都变戍了厚厚的皮帽子。如果不是仔细地盯着他的眼睛,并察觉出在那迷茫的眼神后面其实故意隐藏着智慧的光芒,那么即使是林奇最好的朋友也很难将他认出来。 这样的工作让法师想起自己小时候的生活,帮助母亲打理旅店活计。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向往成为游离四方商人的小孩,驾着宽敞巨大的马车。载着满仓的货物,哼着乡间游吟诗人的曲子,一路旅行,一路盘算着赚到钱后怎样去讨姑娘的欢心。于是,他努力地向过往的商人学习各种族语言,各地的方言还有习俗,趁着给他们端盘子或者打麦酒的时候,学上几句话。 但是后来,他却成为了一个法师,有了一个被自己家乡人们整日诅咒的身份。他不用在为挑选马匹而操心,因为如果他愿意,可以让任何四足动物跑得比风快——甚至比某些流言还要更快。他也不用再去想办法从顾客手上赚取利润,因为法师的富有程度能够令最年长的巨龙都感到嫉妒。 他家乡的人会说,就是那个酒鬼的父亲让他的孩子堕落成一个法师。但是林奇却知道,是谁支持他走上了这条注定艰难的道路。 两匹马回过头来,有些迷惑地看着坐在他们身后的这张“陌生”脸,还在考虑是不是要听这个家伙的命令——毕竟救它们的是一位漂亮的女士。林奇一抖缰绳,动作熟练地就像是终生以此为业的车夫。 “驾!你们这两个家伙!”林奇笑着说道:“你们后面,可是历史上唯一的大法师车夫!” 木制的轮子一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一部分原因是由于压在雪地上的回响,另一部分则是因为两匹马在逃命过程中,于松树林中横冲直撞在车辕上所造成的伤害。后者在林奇稍微用了一下“创物法则”的能力后,便销声匿迹;而前者,在法师驶上通向光明城帕特的大道后,也不会再影响泽丽法安稳的睡眠。 原本这个时候,应该是一年中旅行者最多的时节。他们会从各地赶来,聚集到帕特城光明神殿前的广场上,向太阳神祈求一年的充足光照,并献上自己的虔诚信仰——当然,还有丰厚的贡品。林奇一直认为,正是后者才让帕特神庙用了好大的力气,修出一条质量精良大路,供运送东西的马车行动。即使是现在这种大雪天气,他们驾驶的马车在这条路上,也可以轻快地奔跑。 稍微在马匹的饮水中加一点精灵饼干的碎屑,任谁就可以收到这样的效果。 “泽丽法,到了帕特之后,咱们就装作是朝贡的商人。”林奇朝身后说道:“由于蛇人的攻击,今年恐怕不会有多少人来这里参加启暖庆典,这样咱们就正好可以更方便地接近神庙的高层。” “有那样的必要吗?”泽丽法舒服地躺在厚厚的毯子中间,修长而白皙的手臂从毛皮下面摊出来,轻轻拨弄她银白色的秀发。“林奇,你直接走进神庙,然后宣布‘从现在起,我来接管这里的事物’,有谁能够反抗你完成那样的事情呢?” “那样的话,在见识到我的力量之后,真正忠心于光明神的牧师会殊死反抗,而那些软弱的家伙都会投降——但是,我要那些没用的东西干什么?”林奇拨转一下马车的方向,同时说道:“我要的是精英,而不是累赘。我可不像卓尔家族那样,还会养着一大群炮灰——在对抗蛇人的战斗中,称得上炮灰的部队已经足够多了。” “随你好了。”泽丽法说道:“车上的毛毡下面,还藏着不少的好东西,就是珠宝一类的贵重品。这些东西在拉特瑞斯城,都足够你买上一小队男性卓尔战士为你效命。在人类的世界,应该可以让你见到那个什么帕特的总主教吧?” “你还担心我见不到他吗?”林奇自信的笑着。 帕特城已经失去了往日繁华的景象,正如他所代表的整个神圣帕特帝国一样。宽阔的的大街依然平整洁净,但是这原本是为了解决朝圣热季拥堵问题的设施,现在却没有多少人使用。由于匮乏食物,大部分的居民向那些树林中的动物学习,窝在家中,尽可能的减少身体的消耗,只有颇为富裕的贵族,现在还有闲情逸致出来欣赏雪景。光明神帕特不仅给了他们头衔和特权,还赐予他们足够填饱肚子的封地。 另一些还在外面的家伙,基本上都是帕特的神职人员。他们坚信信仰的力量会给他们足够生存下去的一切,区区的寒冷不足以和他们胸中熊熊燃烧的正义火焰抗衡。他们会向每一个路过他们身旁的行人“赐予祝福”,并热情地帮助维持这个城市的秩序,尤其是在这个非常时期。 身为光明神的牧师,那些穿这精美祭祀袍的人拥有一项其它任何平民都没有的优势,林奇知道,这些祭司借助自己的神术是可以用来创造食物的——只是牧师们认为那是在祈求赐予食物。虽然那只是一些简单的东西,例如干硬的面包,透明的菜汤或者烂碎的腌肉,但是对于在寒风中忍饥挨饿的人来说,那无疑已经是盛宴了。现在,整个帕特城最热闹的地方,就是神庙施舍食物的场所。 两个牧师拦住了林奇的马车,向他询问来到这个城市的用意。就在他们提问的时候,法师注意到自己面前正好有两个牧师的鼻子在嗅着从车厢里飘出的味道。当然,他们不可能从气味上辨别出泽丽法的种族——作为一个刺客,女卓尔比林奇还要精通伪装。两个牧师只是在希望,这是一辆运送粮食的马车。 “我的女主人希望在这个城市里做善事。“林奇向牧师们鞠躬致意,就像一个马车夫应该做的那样。既然泽丽法已经拿出了卓尔贵族的派头,索性就这样伪装下去吧。法师一直低头看着牧师露出袍子外面的脚趾,像一个“有教养的下等人”那样对着别人的脚趾说话,仿佛那会“听”并且“说”一般。“我的女主人从她的储藏室中,随意拿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布匹。今年的冬天如此寒冷,我的女主人认为,那些东西应该能做一些有益的事情。” “威兹德!”泽丽法按照事先的约定,用林奇的假名来称呼他。“为什么停了下来?我的命令是直接到这里最好的旅店,在我之后,你和那些马才能休息!是你的耳朵没什么用处了,还是你的脑子被冻僵了?” “是的!”林奇向两位牧师微微鞠躬,然后跳回马车上,“我马上出发。刚刚的延误很抱歉,女主人。” 牧师伸手抓住了缰绳,让马车还没起步就停了下来。虽然车上并不是他们最迫切需要的粮食,但是这个时候能有人进贡布匹,也是不错的收获。最重要的是,今年的启暖庆典实在有些冷清,除了本地的那些贵族之外,并没有多少人会赶来庆祝,这会大大影响信徒们的热情。虽然还没有见到那个“女主人”的样子,但是如果能有一位外地赶来的女贵族参加节庆,至少能活跃一下气氛。 即便是林奇,也想不到在短短的一瞬间,牧师的脑子里会转过这么多的念头。他只是颇有些气恼地看着两次拦住马车的祭司,仿佛他们会害他挨女主人的鞭子一样。不过,帕特祭司主动承担了这个事情,他对着帘子里面说到:“尊敬的客人,我是神圣帕特的一名祭司,首先感谢您慷慨大方的行为,如果您同意的话,我可以指一条通往这里最舒适旅馆的道路。” 帘子轻轻掀开一条缝,然后又合上了,泽丽法随后命令道:“威兹德,跟着这两位好心的先生走,驾驶得稳一些,不然我让你的脖子上面和这里的道路一样平整。” 当然,泽丽法还可以用更加可怕和残忍的话来表达刚才的意思,但是最恰当的伪装总是比最精彩的伪装更加有效。两个牧师已经将马车内的那个人当成了某个来自偏远地方的乡下贵族,总是想将自己表现得如同城中贵族那样充满自豪的傲气。但是由于所受的教育毕竟有差别,却只能表现出一股盛气凌人,更像一个暴发户。 这也说明,这个女人以前并没有来过帕特之城,是个完完全全的生面孔,非常适合参加这里举办的各种活动。 而当泽丽法在旅店外面走下马车,露出她女神般完美的吸了力之后,两个牧师更是坚定了这种想法。为了避免这里恶劣的天气对这位美女贵族造成任何伤害,他们其中一个人立刻回去,寻找专门负责接待工作的办事员。 林奇在卸下那些布匹之后,立刻放了自己的假,独自来到了帕特之城的街道上。在明天的太阳升起来之前,他不用候在“女主人”身边时刻待命。这段时间,是他用来打探情报的最好时机。当然,他不可能大拐大摆地走进神圣帕特的圣庙,然后抓住某一个主教,瞪着他的眼睛吼:“你们的总主教是不是被大蛇控制了?还有多少人也是这样?” 他需要其他的消息来源,而凡是在光明的地方,就会有黑暗存在。帕特之城是最光明的地方,于是它承载的黑暗就越发深刻。 林奇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拐了一个弯,走向富人区边缘的一家酒吧。这里,是一些马车夫或者仆人将自己的薪水交给酒神的地方,他们并不愿去贫民区的店铺,认为那里会降低他们的“身份”。不过第一,光明神庙从来就没承认在帕特之城有所谓的贫民区;第二,其实两处的酒店里,往葡萄酒里所掺水的份量,的确还是有细小的差别。 林奇并不认为能从这里的人身上问出什么东西。除了像雪花一样漫天飞舞的流言外,那里只是一个用来堕落的地方。不过,还有另一些人会关注酒馆,并用自己的颜色将那里的光明变成灰蒙蒙的一片。盗贼工会,或者叫做街头行会、黑市商人这类名字的某个组织,会特别关心这些能够吸引外来者注意的设施。他们一般不会对那些外来者打什么坏主意,因为那些“黑活”之前,他们更关注的是自己“情报贩子”的身份。 但是林奇就是要激怒他们,让这些人将自己引到他们的组织中去,好从内部获得信息。如果花钱虽然能够买到信息,但是却不能保证准确性;而如果用法术一个个撬开他们的脑子,阅读里面的记忆,这倒是能保证准确,但是会浪费太多的时间。 林奇在酒馆里大声吹嘘自己的奇特经历,把自己说得像是一个无所不知的博学者。那些明显是其他勇士所完成的光荣事迹,他都会尽量和自己扯上关系。这是在吹牛,林奇自己知道,而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不过,他所掏出来付钱的硬币,却是实打实金币,两面都刻着南方贵族领地的徽章。由于那些贵族的领地是极少数还可以大量买到粮食的地方,所以那里的钱都格外“值钱”。一些家伙就盯上了这个喜好吹牛的乡巴佬车夫。 林奇的洞察之眼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些在昏暗油灯光线下窥视的目光。他用三个金币请所有人喝酒之后,大声地在酒馆里说道:“帕特之城真是一个好地方,可以尽情地喝酒!这里可是光明神脚下,所以……绝不会有什么劫匪!”他装作喝醉的样子,拉着酒店的老板说道:“上次,我的女主人可是为我付了上千个金币!就在……就在我要将他们全打扁之前!你……呃……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奇用变颜术让自己的两颊变得通红,然后说道:“哈!哈哈……,因为我将她服侍得很好……不论在车上还是在其他地方!她……她离不开我呢!” 于是,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就在酒馆前面的小巷中,林奇摇摇摆摆地向前走,嘴巴里哼着乱七八糟的歌。三个人影从角落里快速逼了上来,手里拿着闷棍和大捆的绳子。 “砰!”“噢!”“砰!”“噢!”“砰!” “现在他就像羊羔一样安静。”一个游荡者摇着发麻的手,低声宣布道。另一个家伙,则把法师的双手绑了起来。第三个人,扛着他朝另一条更黑暗的道路跑去。 林奇闭着眼睛,但是他清楚地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如果不是刻意压制防护法术的反击效果,第一个游荡者恐怕已经变成了灰烬。 ‘现在连去他们组织落脚处的路都不用亲自走了。’林奇心中想道,而捆住他手的绳子,已经从死扣,变成了活扣。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三十四 入侵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三十四入侵 林奇仍然被三个游荡者扛着向街道的深处走去,他能清晰地闻到周围渐渐弥漫的腐臭气味。而就在身边不远的地方,还能隐隐听到老鼠唧唧吱吱的叫声,洞察之眼能够让他记得自己经过的所有街道和转角,也将隐藏在角落中的那些监视的眼睛,一个不落地揪了出来,连他们腰间的匕首和上了弦的弩弓,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三个家伙并不知道在他们肩膀上的是一个大法师,所以一点也不会对他客气。在黑暗的地方行走不免会很颠簸,而壮汉肩膀上结实的肌肉,让林奇的胸腹感到一阵一阵的疼痛。如果不是见识过更加残酷的局面和考验,恐怕法师早已经将晚饭全都吐了出来。 这几个绑匪歇脚的地方是在一个仓库的地下室,那里堆放着许多成捆的干茅草,还散发着一点马匹的味道,这里很有可能在某个马厩的下面。不过他们并不会将林奇往舒服的干草堆上一扔,让他得到片刻的休息。这三个蠢贼更关心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开始收取绑票赚来的钱,所以,这几个家伙转动墙上的扳手,带着法师钻进了密道。 他们不可能直接将肉票带到总部去,所以就将法师绑到了一个分区的藏身地。在收走了林奇身上的物品——全都是林奇故意留下来的,例如半袋子钱币和一些下等人的小玩意。然后,大法师就被扔到了一间上锁的牢房中,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看守,恐怕他们是不认为这个被捆起双手的马夫有什么反抗能力吧。 林奇站起身来,抖掉沾在身上泥土和茅草,他轻轻晃动手腕,便摆脱了所有的束缚,牢房的大门对他来说,简直如同虚设。即便那些惯偷们根本摸不到外面的锁,但是法师的精神力却无孔不入。 牢门被轻轻地推开,然后又被轻轻地掩上。林奇沿着绑匪地路线,朝通道的深处走去。通道是用简单的砖头和粘土堆砌起来的,这玩意儿在任何人类居住的地方都可以很容易买到。不过林奇知道,盗贼们居住的地方本就用不上什么豪华的材料,他们用潮湿和腐臭将那些试图进入进入这里的人挡驾。 除此之外,还有为数众多的陷阱,忠实地履行着守卫的职责。之所以用砖头建筑通道,也是因为这种材料容易被挖空,从而放置旋转的飞刃或者淬毒的匕首。林奇尽管小心,但是他可不是什么富有经验的拆陷阱专家。洞察之眼能够发现很多隐秘的设施,但是他却不想花费过多的时间在这个通道里转来转去,对于那些根本不会突破他防护法术的机关,便直接垮了过去。 这个弯弯曲曲的地方简直就是一个大迷宫,城市的下水道和盗贼们在地下挖掘的甬道错综复杂地穿插在一起,即便是帕特之城全部骑士出动,也不一定能够找到盗贼们藏身的真正地点。不过这并不能难倒林奇,即是前面的“带路者”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他也有办法找到残留在地上的蛛丝马迹。 越向前走,原本令人作呕的气味便越来越淡,地上也不再都是黑色的烂泥或者垃圾,显露出了一些洁净的石板。虽然角落中还有不少挂满灰尘的蜘蛛网,但是这里已经明显更像个给人居住的地方。 “看来游荡者们还是会花钱布置一下周围环境的。”林奇随即在自己的身上释放了隐身法术,并轻轻飘离地面。他可清楚地知道,那些习惯在黑暗中干活的家伙们,都练就了怎样一幅好耳朵,地上这些浅浅的积水,并不是他们粗心大意或者因为通道陈旧造成的,而是一种预警设施,等待那些不小心踩上去的冒险者。 一扇腐朽的大门出现在林奇的面前,斑驳的木板上有大片烧焦的痕迹,碎木片横七竖八地被长满红锈的铁条固定着。即使是像林奇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法师,都可以轻易地将这扇大门从墙上给拽下来。不过,这扇并没有什么防护作用的大门上,却被一根有小臂粗的链条紧紧捆住,然后,被三个已经锈蚀的大锁锁上。 门的后面传来淡淡的光亮,就像是烛火在远处拐曳。不过林奇只是摇摇头,没有上前查看的意思。这明显是一个陷阱,那就是诱使入侵者靠近大门,然后探头观望,力气大的家伙,例如头脑简单的野蛮人,很有可能上前一把将整扇门卸下来。如果盗贼们没有在那些木头上下毒,或者在两旁的墙壁里安装机关,那只能说明他们没有什么的职业道德。木板上故意留下的焦黑痕迹,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掩饰涂抹的毒物所造成的斑驳颜色。 这也就说明,两边的墙上肯定有什么暗门机关,那些盗贼就是从两侧进入的,洞察之眼巨细靡遗的观察力可以发现墙壁上留下的缝隙。即使是矮人的精湛手艺,也会因为岁月的消耗而产生磨损,所以,林奇没花多少工夫就找到了入口。 由于他的洞察之眼已经没有了穿透物质的能力,所以法师并不知道对面有什么样的东西在等着他。即使离开牢房之后的一路上,他都没有发现任何暗哨,但是并不能说暗哨一定不存在。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会儿,林奇便决定将自己转化成气体,从墙壁的缝隙中飞了过去。 这个过程花了他不少的时间,特别是在看到暗门后面的确有两个家伙虎视眈眈的看着入口。林奇只能小心翼翼,不让他们察觉出,正有一股气流缓缓滑过他们的脸颊。 从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但是很快便隐没不见。就连林奇的眼睛都只看到了黑暗中有一个影子一闪,却没能捕捉到实体。 法师立刻感觉情况不对,很有可能另一批盗贼正从后面赶上来。他飞快地从门缝中抽出身体,然后迅速离开了这个入口空间。 他的动作无疑引起了两个守门人的警觉,他们一个将耳朵贴到门上,另一个快速伏地,试图从墙壁与地面的震动发觉异样。不过他们都忽略了林奇钻进来的门缝。因为那里正慢慢飘出一股无色透明的烟雾。 如果不是洞察之眼,法师也很有沾上那奇怪的烟雾,已经变成气体的林奇自然比那些烟雾跑得要快,而他身后那两个守门者,已经软软地倒在地上,不知是昏了还是死了。 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后。林奇便不需要着急向前赶。在他身后的那些“入侵者同行”自然会帮助他找到盗贼们藏身的地方。果然,当暗门打开之后,一群穿着同样款式黑色紧身皮甲的家伙鱼贯而入,然后立刻占据各个险要的位置,没留下任何死角。 变成气体的林奇漂浮在他们头顶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游荡者的行动,将他们的攻击模式记忆下来。这很明显将会是一场火并,一个帮派想要取代另一个帮派,或者仅仅是内部的一场清洗。这种事情经常发生,但是却不能经常看到。林奇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而过去,他只是从费尔普斯那里听到过一些传闻。 他们的行动非常迅速,而且寂静无声。被漆成黑色的刀子根本不会反射任何光线,而这些人脚上一定穿着厚厚的软垫,所以即使他们用小碎步奔跑,也悄无声息。入侵者们迅速而毫不留情地解决阻路的敌人,都是在背后用致命地一刀解决战斗,连叫喊的时间都不给对方留下。 林奇看着这些仑的进展非常迅速,似乎防守并没有什么察觉。如果这样下去,战斗很快就会结束,而法师来到这里是为了打探情报,如果这个贼窝的领袖也被一刀杀死,那他还能去找谁问个明白? 林奇故意发出了一声惨叫,算是给里面的家伙报信,然后自己飞快地越过所有战斗的人群,朝这个秘道最深处飞去。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这声喊叫,促使盗贼头子先行溜掉。而入侵者们愣了一下,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哪个笨蛋下手不干净。 战况立刻变得激烈起来,防守方用弩弓和会燃烧的小瓶阻挡着对手的攻势。但是在失去了先手优势的情况下,这种仓促的防线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阻碍。看着下面打得紧张激烈,林奇正好可以抽空找到那个头领。 在一间装饰得过于华丽的房间,林奇找到了那个家伙,至少从他命令手下一拨一拨上去送死的气势来看,他应该是负责这里的头领。这个中年男子有些过于消瘦,连带着他身上那件普通型号的皮甲都像是给巨人设计的,挂在他的肩膀上不住摇晃。苍白的脸色和杂乱的胡茬,都说明他很少从这个地方出去,非常缺少阳光的关照。也可能正是因为如此,造成了他非常混乱的审美品位。 这里到处都布置着精致的绸布,原本五彩缤纷的颜色就令人有些眼花缭乱,而这里却更像是被打翻的染缸。不管是什么样的装饰物,只要能够反射出漂亮的光线,就会被摆放到这个屋子中来。既然一块红宝石非常的漂亮,那么一堆红宝石自然会更加漂亮。 林奇并不想对这个家伙的审美观点作任何的评论,法师毕竟见过比这还要奇怪的场面。现在的问题是,这个消瘦的家伙在将身边最后一个手下推到门外的甬道上帮助防守之后,就立刻将前门锁上,跨过地上杂乱的装饰品,朝另一边的墙蹦了过去。 他满怀信心地转动墙上的一个画框,然后等待着意想之中石门开启的“嘎嘎”声。不过,供他逃生的通道并没有出现,而一个打扮得如同马夫的男人正站在墙角的油灯前面。林奇的影子正好覆盖着那个强盗头,在他用来逃生的方向上投下巨大的黑影。 “如果你想从这里逃出去的话,就需要先和我做一个交易。”林奇向前走了一步,好引起对方的注意,不过他背后的油灯并不能起到什么真正的照明作用,所以他的面貌还是隐藏在一团黑暗之中。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那个男子明显被吓了一跳,立刻警觉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影子。”你想要钱财的话,拿走就好了,没有必要取我的性命!” “我并不是……”林奇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两柄飞刀从对方的袖子里飞了出来,一只瞄准他的咽喉,另一只指向心脏。那个家伙刚刚的言谈,完全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令林奇放松好开始攻击。精金左手立刻自动开始防御,将林奇的身体在一瞬间平移出去,躲开了武器的飞行轨迹。 飞刀嗤嗤两声射进了墙里,而油灯的光线立刻直接照在那个中年男子的脸上。即使是再训练有素的盗贼,也会在这一瞬间眨眼。法师一个健步跨了上去,左手紧紧的卡住了他的咽喉。 这一次,盗贼头领终于看清了对手的脸,如果说这幅面容有什么特点的话,那就是过于普通和平凡了。如同一张老实巴交地农夫的脸,每一个阴影和线条都反映出淳朴和善良的气息。如果他平静下来,这张脸还会带上一丝淡淡的哀伤。 但是当盗贼头领仔细察看的时候,却由心底感到了一阵恐惧。在这张无害的表情后面,写满了凶暴和残忍的念头。就像是一群剧毒的水蛇,埋伏在风景如画的湖泊下面,准备随时择人而噬。 突然就在那时,林奇变得叫人害怕起来,骇人的情景充斥着头领的的脑海里:“他”残忍地踢着自己、踩断了他身上每一块地骨头,然后,再踏碎了他孩子们的头颅,把他们的眼睛用鞋跟碾碎…… “他”走过的大街上,只有断壁残垣,身后剩下一片焦土。 “他”踩在那些死人的脸上,用坚硬的鞋子留下他的印记,一个活口也不留。 当盗贼头领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看到的是林奇那张平静和安详的脸,正用一种孩子气的好奇表情看着他,这更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这是一种魔法效果吗?’头领在心中想,‘不,我没看到他念咒语或者摆出什么手势。’不论他怎么试图说服自己,刚才的那种图景一直在他的脑子中缭绕不去。 林奇不想在这里消耗过多的时间,所以不能施展读取记忆这一类需要长时间准备的法术。利诱在这个时候根本不能达到效果,而恐惧是让对方开口的最快方式。 他朝盗贼笑了笑,就在这时他又叫人害怕起来。尽管他脸上的表情没有改变,但他的笑容却透出一股杀气,就像一个能够杀死他身边所有人的屠夫那样,不论是朋友还是恋人,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用屠刀一斩两半。一张友善的脸上写满了世间上所有的凶残。 盗贼头领立刻晕了过去。 林奇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火,刚刚的东西对于一个普通人类来讲实在是难以接受了些。他使劲摇晃对方,让他很快便醒了过来。 盗贼头领现在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了,嘴唇惨白、汗珠顺着发梢不端滴落。要不是从脖子上不断传来的冰冷感觉让他保持清醒,这个家伙早就双眼一翻,再次昏迷过去。 “回答我的问题,不准有任何遗漏!”林奇一声大喝,让这个家伙稍微有了些精神。“把你知道的关于帕特神庙内部的情况全部说出来!” “是……”盗贼头好不容易才从嗓子里面挤出第一个音节。这个时候让他强打精神集中精力,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毕竟他的裤子已经完全湿透,一些臊臭的液体正滴在华丽的绸缎上。 外面响起了推门的声音,然后是沉闷的撞击声。看来,战斗已经解决了,现在那些入侵者的目标就只剩下林奇手中的这个家伙。 这些响动反而给了强盗头子足够的勇气,他好像认为死在自己的同行手里,要比落在面前这个屠夫的手中要好得多。他立刻奋力地大叫:“快进来!我就在这里!” 林奇有点哭笑不得,没想到能碰上这么一个胆小的家伙。他紧紧的握住对方的咽喉,把他下面的呼喊压回肺部。一股燃烧的轻烟从他的手指与对方皮肤的接触地方冒了起来,滋滋作响。 门轰的一声就被推开了,而两发弩箭分别朝着林奇和那个盗贼头子射了过来。看来对方并不想留什么活口,弩箭的顶端都才一个凹槽,里面有些液体在闪闪反光,很可能是毒药。 林奇只是一挥手,两只弩箭就被强风吹落在地上。他松开精金左手,那个盗贼头子软软地瘫倒在地上,就像一袋面粉一样再没有什么反抗的力气。林奇并没有将他杀死,而是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个魔法,使他暂时没有办法说出一个字。 然后,他转向新到的那些“入侵者”,缓缓地说道:“我,其实和你们,是站在同一边的。”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三十五 巨盗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三十五巨盗 当有八支显然是涂抹了毒药的弩弓对准林奇的时候,他一样会感到难受。即使知道这些东西根本不可能真正伤害自己,甚至它们会在某些防护法术的作用下偏转出去,根本没有机会接近林奇的皮肤。法师一样会觉得很不自在。 在他背后,那个倒在地上的前盗贼头领——不论如何,面前的家伙似乎都不准备放过他——正在地上不断蠕动,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即使他用尽全力抓挠自己的嗓子,也不可能破解林奇所施放的噤声术,所以他不可能叫喊出任何求饶或者辩解的句子。在自己的生死就悬于一线的时候,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思,无疑是最痛苦的。 林奇并不是要故意折磨这个没有向他吐露实情的家伙,否则他的脑子中有成堆的咒语可以令这个家伙痛不欲生。法师太了解这些街头游荡者的秉性了,他们宁可相信身为敌人的同类,也不会相信自己这个来路不明的“马夫”。即使自己的表现得再善良、再温和,也不能博取他们的信任。 “我们是要继续这样对峙着,一直到双腿都麻木;还是你们找一□个能够负责的人。”林奇平静地对这八只弩弓说话:“我只是需要了解些关于帕特神庙的事情,是一个……” 可能是帕特神庙这四个字触到了这群入侵者紧绷的神经,或者是什么咒语的效果被激发了,还没等林奇说完这句话,他们几乎是同时扣下了手中的扳机,黑色的弩箭射向法师的身体,立刻被一圈蓝色的光芒顶开,纷纷撞向周围的墙壁。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林奇心里明白,自己不可能在维持现在这种马夫的形象了。一个正常的驾车者,是不可能站里原地不动同时弹开八只十字弩的攻击。本来他认为自己身上所出现的魔法光芒会让对面的入侵者惊诧,然后给他一点解释的时间,但是那群蒙面的家伙在第一时间扔掉了手中的弩弓,立刻掏出了一个短杖。 只是看了一眼他们手中短杖的花纹,林奇就知道自己碰上了棘手的事情。那是八根一模一样的魔法触发器,里面很有可能放着火球或者闪电的法术。虽然普通人第一个念头就是“法师出品”,但事实上法师协会很少制造这种东西,他们不希望在任何战争中出现成规模的魔法部队。因此,这种东西要么是假的,仅仅是为了吓唬住自己这个会使用魔法的“不明身份者”,要么就是有组织能够自己大量制造这种东西。 如果是后者,那么某个盗贼行会肯定掌握了这种技术,用来加强他手下的攻击力。从通道战斗中到处都在使用的炽火胶以及爆鸣弹来看来,这个盗贼行会的的技术水平还不算低。同时,林奇考虑到对面这些家伙的日常需要,立刻将那些不适合隐秘行动,会造成大量的声音以及闪光的法术排除出去。 “能量免疫:酸!”林奇立刻选择了最有可能出现的攻击法术类型。而这个时候,刚好有八支绿色的强酸箭从短杖的尖端发射出来。这种东西不仅会灼伤皮肤,还会渗入内脏,带来持续的痛苦,瓦解反抗的斗志;同时,他还能融解掉一些金属器具,例如那些盗贼们不想花太长时间来撬开的锁。 林奇确信他的对手们一定还有其他的攻击手段,很有可能会立刻掏出一柄负能量魔杖或者召唤魔杖。不过他现在不想在这些人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而且自己也并不是他们用来试验各种魔杖的靶子。大法师解除了身上的变形术,他的奥术之杖立刻出现并漂浮在身侧。就在强酸箭的能量在他身上消失的一瞬间,他抬起手来,奥术之杖迅速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发光图案。 如果是一般的魔法师,即使是在纸上描绘这个图案也需要好几分钟的时间,更不要说凌空将它准确而没有任何遗漏地画出来。林奇只用了一个字便激活了这个发光的图形结界,如果当时有人懂得龙语的话,就会明白那个字的意思是:“定”。 八个拿着短杖的盗贼只是感觉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图象一亮,就立刻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不论他们怎样试图移动自己的身体,但是他们就连一根汗毛都不能指挥。 林奇一边持续在魔法徽记中注入能量,从而保证任何试图接近他的人都会失去行动的能力,同时,他走上前去,将蒙面者手中的短杖全都收集起来,扔到了一旁的地上。 “你们还是可以说话的。”林奇命令定身魔徽移动到这个房间的入口,然后细细地感觉它向外辐射能量的波动。每次将外面的一个入侵者定身,它都会向林奇索要更多的魔力。通过这种变化,林奇就知道外面的敌人数量。 “外面还有大约二十个人,而且他们的状况和你们一样,于是就不要奢求会有什么人来解救你们。”林奇拉下蒙面者的脸罩,全都是一些非常平常的面孔,并没有任何凶戾的气息。如果他们换上一身行头,扛着锄头,任谁都会将他们当成一群终生与泥土打交道的质朴农民。但是他们的身上却的确携带着致命的武器,见血封喉的毒药以及高杀伤性的魔法装备。 “只要你们试着放松,不要总想着与我的法术争夺肌肉的控制权,你们就能够开口说话。”林奇的脸上挂着微笑,但是在被定身的人看来,这样的表情代表着危险以及更多的阴谋。“我现在觉得情况变得很有趣——如果我挥动拳头将你们其中一个人打昏,于是那个人就放松到能和我说话的程度了。” “你是谁?为什么挡住我们的路?”房间的外面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而房间里的几个人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显得更加紧张了。他们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和不断抽搐的面部肌肉都说明了一点:要么外面这个人令他们感到恐怖;要么他们害怕林奇会对外面这个人作出什么恐怖地事情——从而说明那个说话者很有威信。 “我没有挡在你的道路上,只不过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交叉路口。”林奇信步朝门外走去,而八个入侵者只能试图用眼神来制止他。“我只是想从这里寻找一些情报,没想到……等等!如果排除掉在法术影响下所造成的声音变形,我总觉得你的嗓音非常熟悉。” 林奇从被轰倒的大门走了出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定身之后动作千奇百怪的盗贼们。外面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炽火胶的酸味,但是比这个更要明显的,是那些地上鲜血所散发的腥臭气味。 林奇从那些无法移动的盗贼身边走过,必然会受到他们怨恨和无奈的眼光,这两种情绪结合起来,再加上全身肌肉麻痹所带来的轻微刺痛,很好的诠释了“痛苦”这个词的含义。 “到底是谁在和我说话?”林奇看着周围的盗贼们,希望能够找到答案。不过这些入侵者全都明白,他们眼神的移动和脸上表情的变化很有可能将那个说话者的位置泄露,所以全都仿佛石像一样,一动也不动。 “林奇!” 如果说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能让法师惊讶的话,那么他今天有幸碰上了其中的两件:自己的名字被准确地叫了出来,而且一个矮小的家伙竟然挣脱了法术的束缚,朝自己走了过来。 “是我,费尔,普斯。”他放下了自己兜帽,并且摘下了脸上的面具。看上去半身人非常开心,脸上的线条全都舒展开来,弯曲的嘴角上翘着,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你在这里做什么?”林奇有些不相信眼前的事实,但是他的洞察之眼告诉他,这个半身人是如假包换的费尔普斯。“你,你是怎么从我的法术中解脱出来的?小指头,你的身上甚至没有一点魔法效果的残留。” 半身人更开心了,他舒服地绮到旁边一个人类盗贼的腿上,将它当作长椅的柔软靠背一样——反正它的主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抱怨。“这些都是我的手下,来这里做一些工作。如果知道你也来到这个下水道世界,我何必叫这么些人一起来?”费尔普斯使劲吸了两下鼻子:“如果你能放了他们,我会告诉你一切的,答案。” 林奇将定身徽章召唤到身前,然后用手将它捏碎。随着片片火星从法师的拳头中洒落下来,盗贼们酸痛的肌肉终于得到缓解。他们像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笨拙地转过身来,仍然带着警惕的眼光看着林奇。 小指头做了几个手势之后,他们才将目光和各种隐藏的武器从法师的身上收回来,转身开始打扫战场。当然,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将那个仍旧“哑巴”的前头领用银色的绳子紧紧捆住。 “你什么时候来的帕特之城?我甚至没有收到你的任何消息。”费尔普斯拉着林奇的袖子,和他一同向外走去。即使是在洒满各种液体——污水、劣酒和冷血的战场上,两个人也没留下任何足迹。林奇是使用漂浮能力避开了所有的污渍,而小指头完全是靠盗贼那种不可告人的技巧。 “我来到这里也就一天一夜的时间而已,但是我却有很长时间没有收到过你的消息了。”林奇用魔杖拨开小指头的右手,因为后者正情不自禁地伸向法师腰间的袋子。“维斯林、摩根以及艾娜都非常担心你,德洛也提到过,让我感谢你为他和他的民兵团所作的帮助。但是如果你再试图将手放到我的空间袋上,那么我不得不告诉他们你被法术陷阱杀死了,而不是你正领导一群人,在神圣帕特过得非常舒服。” “领导还算不上,但是我们的确走在同一条道,路上。”半身人搓着手微笑着,似乎不准备将法师的警告放在心上。“你来神圣帕特做什么?我可是已经听说你成为法师协会之首的事情了,怎么盗贼工会的事物也会吸引,你吗?” 林奇朝周围看看,然后仔细地感觉一下周围魔法的波动。在确定没有任何眼睛或者法术试图便查他们后,法师才说到:“我是来找一下神庙的麻烦,因为他们正在愚蠢地妨碍这场对抗蛇人的战争。你对此怎么想?要不要帮帮我?” 小指头突然停下了脚步,睁大眼睛看着林奇,然后开心的大笑起来,愉悦的声音从通道传出去很远。等到情绪稳定了,并且林奇用警告的眼神看着他之后,小指头才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来。 “没想到咱们两个想到一起去了。帕特神庙现在的确应该被修理一,番了。”小指头想了想之后,对林奇说到:“我们不仅想为在战争中奋斗的勇士们做点什么,而且正计划投入到这次动荡中。虽然说神圣帕特并没有成为敌人,但是它现在的行动对于我们绝对是一种阻碍。” 林奇看着小指头的眼睛。这一次并没有发现半身人才试图躲开他视线的意图。平静的脸色和严肃地表情都说明,费尔普斯不是在开玩笑。 “我还以为你只对冒险感兴趣呢,没想到现在却在为自己的组织着想。”林奇叹了一口气,然后说到:“一方面我很高兴,你终于不再安瑞尔大陆上漫无目地的到处惹事,有一个可以依托的归宿了;但是另一方面,我希望知道你所服务的组织到底有什么样的意图。小指头,不要说你现在服务于某个盗贼行会,类似的理由只能骗骗其他那些人。你们那个‘真路’教,现在有什么样的打算?” 费尔普斯挠挠头,一点惊讶的表示都没有。上一次在月港城的酒馆中,林奇就已经发现了半身人的秘密;而现在法师学徒已经变成了法师之首,更没有理由不知道真路教成员的存在了。 “太多的人被表象迷惑,看不到事情的实质,将那些差别无限的扩大,以为自己找到了万物联系的,规律。”小指头撇撇嘴,眼睛中却闪现着激动的光芒。“其实万物之间没有本质的区别,只有表象上的不同。不论是战士、牧师、德鲁伊还是法师,其实都仅仅是些相同的真灵组成。他们以为自己与众不同,但是我们却可以无视‘造成这种不同’的规则,达到他们同样的,程度。” “我知道真路教的成员们能完成一些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例如像牧师那样给别人治疗,同时如同德鲁伊一样变成各种动物,甚至有的法师还告诉我,你们能够像法师那样研究并施展法术。”林奇边走边说:“同时,我也知道你们并不真正去学习这些技巧,只是进行某种冥想之后便可以模仿出那些效果。”法师看着小指头,说道:“之所以我说的是模仿,那是因为你们根本从头到尾就不是牧师或者法师,根本不是一个施法者,没有真正的钻研,不可能达到精通的程度。” 小指头看看林奇,目光有些黯淡,他低头想了一会儿之后才回答道:“如果想要如同你那样施展法术,现在的真路教徒并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半身人掐着腰,挺起胸膛自信地说:“但是总有一天我们能够做到这一点,消除那些表象的,差异!” 林奇翻了一下白眼,因为他洞察之眼根本没有瞳孔和眼白颜色上的区别,所以小指头并不知道法师的这个举动。林奇将法杖抱在胸前,说道:“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些信仰上的问题,身为一个法师,我对那个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刚刚你确实讲到一个我有兴趣的东西:帕特的神庙。你们……等等,既然你们是真路教团的人,自然拥有模仿的能力,你们不会是想将帕特神庙的最高主教偷梁换柱,用自己的人将他替换掉吧?” “我可什么也没有,说过。”小指头嘿嘿笑着,兴奋地晃动身子:“不过我可以说,林奇你的这个提议,绝对非常大胆,非常新颖,而且,有一定的可,行性。” 林奇立刻知道,自己已经抓住了他们计划的本质。由于真路教一直是一个非常隐秘的组织,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所以除了在法师协会中对此有一星半点的记载外,其他的人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如果他们想要用一个擅长神术模仿的家伙混进帕特神庙,那简直是轻而易举的。 大法师皱着眉头,闭上眼睛全神贯注的思考这个计划的全过程。如果能够让一个真路教的家伙成功伪装成帕特的大主教,那么这将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一次“盗窃”行动。而同时,有了费尔普斯这层关系,林奇至少不用担心新的主教会将圣骑士的生命继续卖给大蛇——这样比自己亲自控制帕特神庙要好得多。 而真路教肯定能够借此壮大,并且证明其教义是正确的——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你们真的以为自己的模仿能力能够欺骗那些高层的主教吗?他们擅长揭露幻像,从迷沼中发现真实。”林奇摇摇头,担心地说道:“即使这些都解决了,你们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原来的帕特总主教,你们怎么来取代他?” “我最近总在担心这件事情,因为一直找不到保险的办法。”小指头饱含热情地看着林奇,然后说道:“但是我相信,今天晚上我绝对可以毫无忧虑的睡个,好觉。”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三十六 分工 手机版 纯文字版 文章查询: 热门关键字: 作者: 分类: 第三章 “小指头,你总不会是让我取解决掉那个帕特的总主教吧?”林奇只需要看看半身人的表情,就知道他脑子中在想些什么。“虽然这个想法的确是可行的,但是我可不是什么杀手。” 费尔普斯眨了两下眼睛,憋着笑观察林奇的表情,试图找到任何埋怨或者委屈的表现。但是法师在说刚才那番话的时候,一直保持着平静和严肃。半身人最终叹道:“看来你的确很认真地思考了这个计划,但是却没有上当受骗。我当然不会让你去做刺客,潜到帕特神庙的核心,将一柄匕首刺进那个可怜家伙的,心脏。” 林奇点点头,明白了小指头的意思。既然真路教团要执行这个计刑,那肯定不能将希望压到他这个传奇法师的身上,潜入和准备掉包的计划应该早已经排入了日程,甚至现在就有一些刺客潜伏在帕特主教的身边,他们不会使用匕首或者弩弓,一杯滴上些特殊液体的香茶就能解决一切麻烦。 但是另一方面,费尔普斯明显需要自己的帮助。于是林奇说道:“小指头,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们掩饰这个行动?或者是现阶段你们认为有东西是瞒不过去的?” 半身人点点头,然后从自己的靴子中掏出一个灰色小包。从上面绘制的银色细线所组成的图案来看,这是一个简化版的空间袋。既然真路教徒能够仿制出发射强酸的魔杖,那么空间袋这种东西也就不在话下了。 费尔普斯小心翼翼地解开袋子上的绑线,然后先伸进两根指头捏出一件东西。一枚金色的徽章在他的手上闪闪发光,爆发出明亮的色彩。半身人立刻将它甩出去,扔到旁边的水沟中。 “不错的陷阱。”法师说道:“并不是针对使用者,而是为了保护里面的秘密不会外泄,现在我很有兴趣知道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 “在帕特总主教的地下室,有一块黑色的镜子,但是它完全照不出任何影子。同时在那周围我们发现了不少奇怪的文字,许多甚至没法,解读。”小指头一边说,一边从空间袋里掏出一份卷轴。“这上面记载着那些文字和图画。我们的人想尽办法,也没方向真正的主教那样使用这件魔法物品。如果不小心,仅仅是这个纰漏就会让我们前功,尽弃。” 林奇接过卷轴,说道:“如果我脑子中想的和你们所发现的一样,那么事情便会变得有些棘手,让我来看看……” “没错,这个的确实我所想的东西,只不过小了些。”林奇展开手中的卷轴,然后又掏出自己的笔记进行核对,“这是蛇人用来进行传送的大门,他们可以将物资与士兵到处转移。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总主教到底是被蛇人所控制的,还是另有其他人潜伏在帕特,神庙?” 小指头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感到很惊讶。真路教徒早已经化装成蛇人,潜伏在他们的营地中,发现了这个东西,而正是怀疑现在的帕特神庙和蛇人有染,真路教才决定采取偷梁换柱的办法。半身人双手抱在脑后,仰着脸看着林奇:“你能将这些东西破译吗?” “你不说我也会那样做的。”林奇将东西放回到自己的怀里,然后说道:“卷轴在我这里比在你那里更加的安全,而且我的确很需要这个情报。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得上忙?” 费尔普斯使劲拍了一下手,发出“啪”的声响,并带着专注地表情听着通道中传来的回声,这个复杂的地下污水系统就象一个吃得过多而明显分腹胀的家伙,只能发出沉闷的声响。半身人从怀里掏出一支弩弓,摇了摇头,然后又放了回去。他指着通道旁拐角的阴影说道:“林奇,你能不能将那只老鼠杀死,我总觉得他会偷听我们的,谈话。” “难道你认为那会是个德鲁伊变身成老鼠来当间谍?”法师嘴上这样说着,但是却仍然将一颗爆裂火球扔了过去。爆炸的闪光立刻将通道照得如同白昼一样,热浪席卷处,所有的虫子都离开阴影里,四下逃窜。等周围的空气终于不再激烈地流动,那个焦黑的老鼠尸体也的确不会变成任何类人生物,他还是有些疑惑的看着费尔普斯。 “法师,谁告诉你说那个老鼠是个德鲁伊?能够变身成动物的人不止是那群穿着树叶的绿色,脑袋。”半身人笑着说道。他抬起手,在林奇的腰上拍了一下,然后抬腿向回走去:“大个子,我总是要照看我那些手,下的。” 林奇并没有跟上去,他已经明白了半身人的意思。能够变身的不止是德鲁伊,掌握了模仿能力的真路教徒也可以做到类似的事情。而在盗贼们的语言中,老鼠可以用来表示很多的含义,其中一个就是“叛徒”。很显然,包括今天的行动在内,都是为了清除真路教内部的叛徒,保持他们组织的纯净。 “拿着这个项链,算是我给你的礼物。”法师用精神力控制,让一颗镶嵌着三枚红宝石的黄金项链飘浮在费尔普斯身边。“这可不是什么仿冒品,而是货真价实的魔法项链,它能够给你提供一些防护,并且能够吸引女性半身人崇拜的目光——我亲自制作的,所以很有品质保证。” 小指头并没有回头,而是呵呵地笑着:“林奇,你以为我需要这项链来吸引美丽的女,性吗?”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半身人还是将这东西抓过来,放进了腰上挂着的包包里,然后轻轻拍了两下。“谢谢你,你也,小心!” 法师点点头,随即立刻将手放到了自己的腰部,上面挂着的空间袋仍旧在它应该在的位置,看来小指头记得自己的警告,并没有取走它。不过在绑空间袋的绳子上多了一张纸条,写着这行字的纸片:“唯一不受定身徽记影响的就是你。即使不能像你那样施展法术,但是欺骗徽记,让我变得像你还是可以做,到的。”林奇笑了笑。显然这就是费尔普斯的秘密,而且他还要证明,半身人可以将自己的东西从身上安全的拿走了。 现在已经没有必要打听光明神庙内部详情的必要了,特别是已经准备换一个更加有效的总主教的计划正在实行。林奇踏上和小指头完全相反的一条道路,他现在只需要将蛇人的传送法阵破解出来,然后在他们计划出纰漏的时候助上一臂之力就可以了。 当大法师离开下水道的时候,早晨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深冬的阳光总显得有气无力,特别是空气中弥漫的一股寒气更是削弱了温暖的感觉。但是既然启暖庆典已经就要举行了,那么就说明,春天的旭日就要降临所有人的生活。 林奇张大嘴巴,看着自己呼出的热气在面前变成白雾。他现在又变回了车夫的形象,并且尽忠职守的坐在“女主人”的马车上,任何帕特城的贵族如果看到这一幕,都会非常感动,然后向泽丽法询问,这样忠诚的奴仆花多少钱才能转让。不过法师地眼睛却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样,洞察之眼正盯着费尔普斯给他的卷轴,察看上面的细节文字。 泽丽法站在旅店的二楼窗帘后面,从那个位置很容易就能看到辉煌的帕特神庙以及高大的光明圣像塔。旅店的老板很显然明白顾客的要求,绝大部分来这里的人都是为了能在光明神的面前得到庇佑。不过泽丽法却从窗帘的缝隙向下望,看着后院里站立的林奇。 马车夫闭着眼睛,但是却朝楼上露出一个微笑。旁人看来,这是一种非常蠢笨的表情,那些想要买下“维兹德”的贵族们很可能以为他是个白痴,从而改变主意。不过泽丽法知道,林奇已经看到了她的举动,正在让她放心。 二楼的窗帘甩了一下,然后就没有了动静。 泽丽法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休息,因为一波又一波的访客来打扰她。城里的贵族和帕特神庙的教士们对于新来的乡下贵族产生了莫大的兴趣,纷纷派自己的仆人送来了请帖。不过泽丽法非常礼貌——并且带着鄙视和厌恶的心情——用极为谦虚言辞回绝了那些邀请,同时声明,自己到帕特之城,只是为了聆听光明神的言语。 这样的行动,不仅没有让那些家伙死心,反而更激起了贵族们的兴趣。特别是林奇在用几个金币收买了其他贵族的仆人,将泽丽法的美貌和“未婚”身份公布出去之后,这样的热潮甚至让人以为,春天在启暖庆典之前就来到了。等到那些贵族用自己的影响力,希望帕特神庙能够出面邀请这位神秘的女士,林奇和泽丽法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另一方面,研究传送黑石的进展却异常缓慢,林奇从没有遇到过这样复杂的东西。那些文字和图案的排列似乎是要说明某种规律和规则,然而越是深入研究,就觉得那东西越没有规则。 “这简直就像是淘气的孩子,将混乱的字母搅成一锅浆,毫无意义!”法师揉揉自己的眉头,合上费尔普斯的卷轴。那上面的东西已经深入他的记忆,但是林奇有时还是忍不住时常拿出来看两眼。“即使大蛇那个家伙研究透了另外的奥法卷轴,也不应该有这样奇怪的现象这东西和现在所有的魔法理论都不沾边。除非那个大蛇是个掌握了空间领域的神,否则不可能创造出某种新的规则。” 林奇一遍又一遍回忆当时看到蛇人运输队出入黑石的情景,试图找出这东西运作的方式。不过因为当时他正担心如何将泽丽法隐蔽起来,所以根本没有将地面文字亮起的顺序记住。法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努力将意志力集中,压榨着自己的大脑。 泽丽法躺在一旁的折椅上,背后垫着柔软而且绣着鲜花图案的靠枕,蕾丝边装饰的温暖薄被随意地盖在身上。在接收了许多贵族们送来礼物后,她正“毫无愧疚”地享受这个假期。 “林奇,你不要太累了。”泽丽法随手又将一封夹着玫瑰花瓣的信扔到地板上,而不管冬天的玫瑰花是一种多么昂贵的东西——正如它主人的心那样。“如果你不能明白那些图案都说明了什么,蠢笨的蛇人怎么可能会懂?” 林奇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泽丽法,皱紧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的肌肉也渐渐放松。法师将卷轴扔到一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怎么早没想到这一点?泽丽法,你真的应该成为一个法师!你真的非常聪明。” “啊哈,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法师这两个字变成非愚蠢者的等价替换语了。”泽丽法坐起身来,盯着林奇说到:“非愚蠢者先生,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林奇毫不在意,他解释道:“我一直认为,这个用来传送的石头是某样魔法物品,特别是猜到大蛇拥有奥法秘卷的情况下。但是另一方面,小指头的手下能够模仿法师施展法术,而我又是一个大法师,不可能破解不出上面的符文。” “但是那的确是法术的效果。”泽丽法说:“就像不论你如何恭维我,我都不会施展妖火、黑暗和漂浮之外的法术一样。传送能力必然是一个法术效果,战士是做不出来的。如果不是奥术的话,那必然就是牧师的神术。” “我的确那样想过,大蛇吸收了消逝的神力,而他的手下——包括帕特主教大人都能够施展神术,这个解释似乎能通。”林奇一边揉着下巴,一边说道:“但是另一方面,真路教徒拥有足够强大的模仿能力。即使我破解不出来的东西,他们只要依葫芦画瓢,也是可以做到的。虽然我也不明白那些家伙是怎么做到这一点,但是模仿那些驾车的蛇人运输员,总比试图模仿一个大法师容易多了吧?” 泽丽法撇撇嘴,放下了手中的甜点,沉思了一会儿,“这样看来,其实没有任何道理,那些‘演员’不能使用传送石。” “是啊,很奇怪不是么?”林奇微笑着,看着泽丽法困惑的表情,看着她的眉毛像刚才的自己一样皱紧的样子。女卓尔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别笑了,你一定是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别以为我不知道,在你瘦弱的胸腔里,有一颗滴着报复毒液的心!” “这话从一个来自幽暗地域的人嘴中说出来,还真是一项严重的指控。”法师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奈和无辜的表情,“其实事情只有一个解释,那些传送石的开启与蛇人并没有任何关系,问题根本不知使用者身上——确切地说,和他们自身无关。” 林奇指着地上的卷轴,宣布到:“那东西一点用处都没有!蛇人一定是携带了什么东西,让它们足以通过那些石头!而那些东西所造成的差异,令他们可以传送到不同的大门中。” 泽丽法恍然大悟:“真路教徒能够模仿任何种族和职业,但是不能模仿某样死物。就像他们可以模仿法师施展法术,但是却不能变成魔枝那样。” “所以,我要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造成了这样的差异。”林奇站起身来,奥术之杖感受到了他的召唤,立刻出现在法师的身边,“我去一下最近的蛇人传送点,两三天的时间就能回来。” “但是启暖庆典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想让我一个人参加那个无聊而且恶心的聚会?”泽丽法的目光落到身边的细剑上。“不!有趣的部分我要亲自动手,不论是要剥开蛇皮还是要刺穿它们三角形的脑袋,我都会将问题搞清楚的。你可以参加那个聚会。” “我?变成你的模样?”林奇摇摇头:“我可不像某些蠢笨的年轻法师那样,有变装的癖好。再说,聚会其实比切开蛇头更加有趣些。”法师拍了拍泽丽法的细剑,目光落到她手上禁箍着的黑色囚龙戒,他说:“记住,去参加庆典的时候,带着武器。加上小心谨慎的特性,他们三者会保护你。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保护我?你不担心那些贵族的脖子以及心脏会不会被刺出一个大洞?”泽丽法轻轻笑着:“难道你没看到地上那些追求信么?我将会很受欢迎的。” 林奇站起身来,重新变回了一身红色的魔法长袍。他打了一个响指,彩色的闪光在指尖伴着脆响跳跃。“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和一个传奇大法师竞争,去博取一个美丽半天使的心——而她另一半心在黑暗精灵的血脉力量驱动下跳跃,泽丽法,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和我关心起那些愚蠢者的生死了?” 泽丽法被林奇的话逗得哈哈大笑,全身的肌肉都在不住颤动,而她银色的长发在肩膀上欢快的跳动。旅店的窗户打开后又关上,屋子里多了一点冬日的寒气,少了一个法师的身影。 返回书页 页面:0.0624001 字母索引: 联系我们: 版权申诉快速通道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三十七 庆典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三十七庆典 春季的启暖日庆典终于到了举行的时候,但是却不像往年的节庆那样,能够在帕特之城的民众中间带来兴奋和愉悦的感觉。整个城市虽然到处都挂上了彩旗,在各个重要的路口还有牧师分发糖果,贫苦的背井离乡者今天也能够在神庙里面获得加餐,但是整个城市中却几乎看不到笑脸。 当然,光明神牧师脸上的笑容是永远不会减退的,那种和蔼、能够令人心神宁静的微笑如同他们身上佩带的圣徽一样,一年四季都不会发生什么改变。只有那些颇为敏感的牧师才能体会到神庙近年来的改变,一种被压抑和控制的情绪总会打扰他们的请梦。但是低阶的成员们,他们信仰依然坚定,一丝不苟地履行身为一个光明使者的任务。 虽然他们竭尽所能,从南方购买了不少物资,尤其是各种节庆用品,来试图让今年的启暖日不至于看上去很寒酸,但是几乎没有什么人买他们的帐。大多数的贵族都忙碌于搜刮粮食和训练自己的卫兵。对于一年一度的节庆,他们说:“什么时候神庙和圣骑士能让我不受蛇人的威胁,我自然会离开城堡,去参加那个春天的酒会!” 对于这种情况,光明神庙也心知肚明,但是总不能不举办这个庆典吧?于是为了前方骑士们的士气着想,启暖日照例要热闹一番的,特别是这次,为了弥补贵族们参与数量的不足,神庙特意调一些前方的英雄骑士赶回帕特之城,准备在庆典的时候为他们授勋。 所以,库伯特也有机会再次来到帕特之城。他本不想回来,毕竟五界要塞更加需要他。能够施展治疗神术的牧师越来越少,圣骑士们几乎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来让伤口恢复。除了库伯特和两三个“金徽”骑士,绷带和干净的床铺是疗伤的唯一手段。 光明神庙原本是要让维斯林到帕特之城参加启暖仪式,同时要表彰他的英勇事迹,授予他“光明守卫”勋章,一种颁发给圣骑士的最高等级奖励。库伯特劝阻维斯林,嘱咐他一定要坚守在五界要塞的城墙上。所幸,维斯林本身也对参加这种活动没什么兴趣,这位骑士领主正在绞尽脑汁,为整个要塞的补给发愁。 就在半个月前,林奇的飞行要塞再次停到了五界要塞的旁边,这让维斯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虽然林奇并没有在城堡里让他略感失望,但是德洛和他手下一批民兵的加入,让五界要塞的实力有了不小的提高。小天使索卡的强大治疗能力,保住了许多伤重者的性命,也让整个要塞的士气为之一振。最重要的,在高塔元素力量的作用下,第一批种植的作物,眼看就要到收获的时候了。 也正是因为五界要塞原本紧张的情况有了大幅度的暖和,库伯特才决定要到帕特之城来一趟,毕竟他还是一个光明神的牧师,不能和神庙上层关系太僵;另一方面,他还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看能不能申请到一定数量的马屁和粮草。 然而,在被告知“总主教现在非常繁忙,不能会客”之后,库伯特也无法在启暖节庆之前,见到这位神庙的最高负责者。他一个人闷在神庙的休息室中,阅读着从图书馆借来的最老版本的帕特教义,打发无聊的时光。 这样做,外面负责“守卫并保护”他的那些士兵,就不必东奔西跑,像影子一样紧跟着这位主教了。 外面传来了号角声,和初升的太阳同时唤醒这个城市,悠长的声音缭绕在薄雾笼罩的街道上,引得那些骨瘦如柴的流浪狗低吠附和两声。大部分的居民听到这个声音,只是在被窝中翻了一个身,将身上的覆盖物搂得更紧了些。他们的食物质量已经大不如以前,只能靠其他的办法来保持足够的温度。 几声咳嗽从小巷的深处传来,就像是给号角声伴奏的鼓点。那些侥幸没有在昨夜大雪中冻毙的流浪汉,像是僵尸一样,摇摇晃晃地在城市里留下今天的第一排脚印。他们知道,今天圣庙肯定会特别优待他们这些可怜的人,而自己也有机会替那些死去的亲人伙伴,多分到一份口粮。 库伯特跪在地上,面向东方太阳升起的方向默默的祈祷,然后嘱咐外面的士兵将自己的早餐送给出门遇到的第一个穷人。虽然他身上还有不少钱币,但是市面上已经买不到任何粮食。有的时候他希望自己像那些土匪一样,砸开富商的仓库,多救一些贫苦的人。 但是他是一个牧师,宁可选择自我折磨的方式,也不会违反法律,破坏这里的秩序。一份早餐很难救一个人的性命,但是他却依然这样做着。 “或者我只是想让自己心安一些。”库伯特望着窗外,心中有时会泛起这样的念头。“我只是这样一个虚伪和懦弱的人,用这样的行动换取安慰自己的借口。”深深的负罪感和愧疚这些日子总是光临这位牧师。 但是他仍然不得不换上华丽精致的典礼服装,首先去参加持续半天的祈祷仪式,然后在下午进行启暖庆典。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见到总主教的面,提出自己的要求,为前线的战士争取一些真正能帮上忙的福利。 所以,当城市的另一头,泽丽法在下水道中召唤出黑龙的时候,库伯特正在神庙中进行祈祷,注视着闪亮的圣水从祭坛喷泉上洒下,而不是装进运往瓶子送到伤者的手中。 泽丽法并非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才使用了囚龙戒,她只是很好奇这枚戒指地威力,万一遇到了危险,她也有必要知道手中的道具拥有什么能力。而且,在见到林奇之后,小指头费尔普斯很快就找到了泽丽法落脚的地方。他在听说有这样一件魔法物品之后,也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识一番。 不过黑龙却没有这份心情,他被释放出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怒气冲冲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下水道低矮的空间和腐臭的气味让他更加不爽,鼻孔中不断喷射出的绿色酸气,充分说明了这样的心情。 “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黑龙眯着眼睛,闪烁着凶猛的目光。他一爪子拍向身旁的砖头墙壁,硬生生造出一个直径一米的大洞,“就凭你们两个爬虫,也想命令我?” 不过泽丽法和费尔普斯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胆怯的神色,反而有些惊讶。他们没想到这头黑龙竟然拥有超过百米的身长,必须使用缩小术才能容纳在这个下水道中。从年龄层次上看,黑龙早已超过了古龙级别,至少达到了上古龙的层次。 “真没想到,竟然如此,强大!”费尔普斯兴奋得跳着,好像这枚戒指是属于他的一样,“我还从来没真正见过这样的龙类呢!下次让林奇也帮我抓,一只!” 泽丽法则从开始就打量这头龙的表现,包括它一开始表现出的迷惘以及观察周围环境时的小心谨慎,还有就是它没有看到林奇并注意到囚龙戒佩戴者后的如释重负。所以,当巨龙表现出一幅凶恶的样子时,泽丽法一点都不感到奇怪,也没有丝毫害怕的心态。退一万步讲,林奇不可能将一个危险的魔法物品给她使用,尤其是这个用来保命地护身戒指。 同时,泽丽法对于黑龙称呼她为爬虫,非常不高兴。从来,这个称呼都是她用来叫唤别人的。女卓尔瞪着黑龙,大声说道:“你这个长着翅膀的鳄鱼,说说自己除了奶牙和指甲外,还有什么其他的本领!” 黑龙猛地抬起头来,这是他发怒时候经常做的动作,高昂的额头可以表现出他的气势和力量。不过,在将下水道的洞顶撞出一个四坑,大块小块的石头扑哧扑哧向下掉落之外,它的这个举动只引起了半身人的哈哈大笑声。 “原来一条龙是这样好玩!哈哈哈哈,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罐头一样蠢笨的其实可以屠,龙啦!” 泽丽法更让黑龙难过,因为这个戒指持有者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你的脑袋很硬,那么你还有其他的本领吗?” 黑龙真想一个喷嚏将这两个家伙溶化,变成一团黑色的肉泥。或者用自己的爪子,将他们拍得比大理石地面还要平整。但是囚龙戒的力量使他不得不低下头来,将自己的能力慢慢说出来。 不论怎样说,龙毕竟是大陆上最强大的物种,能力比他强的,数量远远不足;数量比他大的,力量则有天壤之别。同时,它也是将魔法和身体能力结合的完美物种,在战斗中的适应能力无人能及——除非遇到了像林奇这种高水平的法师,否则击败一条龙极为困难。 而面前黑龙更是具有超越一般同族的能力,一般的魔法根本拿他毫无办法,只有相仿于泽丽法配剑那样级别的武器,才不会在它的鳞片防护面前折断。持久的喷吐攻击和千变万化的法术组合,能让任何敌人头疼万分,即使是林奇也不敢给它空间来发挥实力,而是部下陷阱,才将这头黑龙降服。 一旦林奇的力量下降,这头黑龙就能脱离囚龙戒,重获自由。但是,只要林奇还能持续不断的使用魔法本源的力量,巨龙就不得不继续沉眠。一般龙族只要吃饱了睡,也能提高自己的实力,然而泽丽法的黑龙,却对自由有着更加强烈的渴望。 “不得不说,你是一只能力还不错的龙。”泽丽法在听了黑龙的讲述之后,终于决定表现出一些尊重,而不再满口‘蜥蜴鳄鱼’乱叫了。“在你服从命令的情况下,我可以多让你出来活动活动,顺便吃掉些蠢笨的家伙打打牙祭,这样如何?” 黑龙使劲磨着自己的牙齿,发出嘎巴嘎巴的响声。虽然脑子中盘算着吃掉眼前的两个人,而它的脑海中也总数出现一个红袍法师在自己嘴巴里被嚼烂的图景,但是他仍然表现一幅急不可待的样子。黑龙忙不迭的点头,虚挥着自己的爪子,表现出期待的眼神。 泽丽法将黑龙收回戒指,然后对半身人说道:“最后,这只黑龙表现得像是一只哈巴狗,它一定是在演戏。” “那有什么关系?好用就,成了。”费尔普斯盯着泽丽法戒指,另一只手抚摸着身上佩戴着魔法项链,‘林奇给我的这个东西有什么样的用途呢?’半身人的脑袋中满是这样的想法。 “费尔普斯,我去参加启暖庆典,让你们的人都躲得远一些,我可不想沾上笨蛋的血。”泽丽法的手一直放在斗篷里面,摸在细剑的剑柄上,“另外,林奇如果回来了,就找人通知我一声。如果不是为了他,这种聚会我根本不想去。” 小指头挠挠头,有些犹豫,到底应不应该将那些派去的卧底调回来几个?万一泽丽法来了兴致,将黑龙放出来攻击帕特总主教,自己也应该避免人手损失。在拉特瑞斯城,他早已经听说了泽丽法所做的那些疯狂事迹,毕竟银发屠夫的称号不是平白出现的。如果不是林奇的力量远在泽丽法之上,小指头肯定要将那些事情告知法师,让他做好各种准备。 泽丽法见小指头开始走神,也没有什么耐性等他回复。女卓尔转身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中,从阴影的缝隙里朝行馆的方向奔去,她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准备。 参加启暖庆典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各不相同。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的理由是最重要和合理的。但是在总主教出现之前,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互相聊天,吹嘘自己那丰富的见闻。 贵族们在享受生活和敲穷人脚底板收税方面,总是有无穷无尽的想象力,而对于帕特牧师来说,那些琐碎的事情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库伯特刚刚做完长达7个小时的祈祷,然后听到旁边一个胖子对他聒噪,身上的疲劳立刻开始发挥威力,令这位牧师有些眩晕。 在赶紧说了两句抱歉之后,库伯特远远地逃离了这群人,站在宴会厅的角落,呼吸着从窗缝溜进来的冷冽空气。他扯松了脖子上紧紧箍着的领子,好让自己能够长长地舒口气。 他感到全身乏力,肌肉酸痛,而最难忍受的就是脑壳中的阵阵灼痛,像是有火山不断喷发。他以前并不是没有参加过这么长时间的祈祷——相对来说,今年的启暖仪式已经大大缩短了——而没吃早餐显然不会是脑子疼的原因。他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光了一样,如同进行了七天七夜的战斗,连思考都快没有力气了。 “我这是怎么了?”他运用神术察看自己的身体状况,但是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没有任何法术作用在他的身上。作为光明神的牧师,疾病和毒素很难侵袭他们的身体。“难道是我太疲劳了?”库伯特不由地想到。 侍者端上了果汁,酸甜适中的饮料让他稍微缓解了一下,至少额头上的血管不会再随着心脏跳动,一下接一下地胀痛了。他闭上眼睛,希望能在这个角落赶紧休息一下,如果能够打一会儿瞌睡,那当然是最好的情况。 一件黑红相间的斗篷出现在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库伯特将头抬起来,从来客的脚一直看到她的头顶,然后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泽丽法拿着一杯鲜红色的葡萄酒,正注视着他的眼睛。 “你是怎么进来的?”库伯特赶忙朝四周打量,一下子忘记了头疼欲裂的事实,“林奇在哪里?如果他没来,你怎么能够通过门口的魔法阵?” “你是说那个侦测邪恶的大石头吗?”泽丽法不屑地笑笑:“为了保险起见,我让自己的跟班将它的力量屏蔽了。” 库伯特这才发现,就在泽丽法身后五步远的地方,一个黄色瞳孔的中年男子一言不发地看着这边。虽然他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库伯特总觉得,自己是看到了捕食者搜索猎物的目光;在那幅人类的面皮下,潜藏着凶猛的野兽。 泽丽法也看到了库伯特的表情,然后将手中的酒杯甩给经过的侍从。那个服务生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去接住玻璃杯。不过泽丽法刚好拿捏住力量,杯子就像粘在了托盘上,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库伯特,林奇曾经夸奖过你,他说明你的洞察力不错。现在看起来,你还的确有那么点眼光。”泽丽法仰着下巴,眯起眼睛,观察两侧的动静,“这里有一股奇怪的异能正在作用,你察觉到了吗?” 库伯特皱紧了眉头,借助宽大袖子的掩护释放了几个侦测魔法,但是除了泽丽法身上的强烈光芒和几个圣骑士守卫的法术辉光外,就只有那个黄眼睛人类身上笼罩着魔法的力量。牧师没有察觉出任何奇怪之处,但是他知道泽丽法的性格,她很高傲,所以不屑于凑到一个信仰不同的牧师身边,仅仅只是为了说一句谎话。 “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库伯特站起身来,对泽丽法悄声说道,“我没有发现任何怪异的魔法力量。” 泽丽法白了他一眼,从齿缝中飘出几句只有牧师能听到的话:“这不是奥术,也不是神术!你这个白痴,如果这么简单就能被发现,我何必来找你?你以为光明神的牧师有什么了不起么?” 库伯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三十八 主教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三十八主教 “这么说,有一种力量正在影响这个会场?”库伯特皱着眉头,试图从泽丽法的眼睛中找到问题的答案,“那到底是好还是坏?你有怎么能够证明它呢?” “我不需要证明它,它存在,并不是因为我说它存在,而是它的确如此。”泽丽法看了看周围的庆典参加者,然后重新将目光放回到库伯特身上,“剩下的事情,就是你自己的任务了,至于是不是相信我的话,去将这个奇怪的异能找出来,完全取决于你。不过,当你承受不住法术的效果,就可以尽可能的接近我,我的随从会顺便保护你的。” “这不像是你的作风,泽丽法。”牧师摇摇头,低声说道:“你从不会关心别人的状况,你只是想取乐而已。” “是的,我的确能从中寻找到乐趣。”泽丽法并没有将库伯特的话放在心上,而是轻轻的回应道:“让你活下来,可以让林奇高兴。我对于能带来愉悦的宠物还是略有同情心的不管你相信与否。” 说完之后,泽丽法转身离开库伯特的身边,向宴会另一边的餐桌走去。黑龙变成的卫士经过库伯特的身边,紧紧地跟在泽丽法的身后。他的眼神从牧师的身上扫过,一股龙族的威严瞬间收放,库伯特握住了拳头,咬紧牙关才克制住颤抖的双腿,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是黑龙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光明牧师的怀疑:一个像它这样强大的龙族,根本不屑于用虚无的谣言来制造恐惧,它本身的力量足以轻易做到相同的事情。 牧师在典礼的长袍上使劲擦去手心的汗水,亲吻项链上的太阳圣徽,祈求光明与正义之神赐予他力量。然后,他朝泽丽法离开的相反方向离开,绕了一个圈后,从大厅的外面开始寻找任何不同寻常的东西。 心灵异能的作用很少能够被找到踪迹,只有那些死灵法师擅长找到线索。他们经常解剖尸体,能够察觉被心灵异能攻击的生物,这些家伙的大脑和正常的会略有不同。除此之外,即使是预言系大法师,林奇的导师卡索,也不能确定心灵异能的作用规律。这种区别于奥术和神术的能力在安瑞尔世界极为罕见,只有个别的生物能够表现出轻微的力量,这和其他的位面世界有着显著的不同。 只有那些经历过多元宇宙游历的旅行者以及见多识广的生物才能察觉出心灵异能的效果,而泽丽法的巨龙立正好是这个类型。在帮助他的女主人通过门前的侦测法阵的时候,黑龙已经感觉到这个大厅的怪异之处,一种些弱但是持续的心灵异能正潜移默化地改变那些与会者的情绪,让他们变得激动并且放松。这种矛盾的状态会令他们夸大所接收到的信息,然后轻易地相信那些东西。黑龙认为,有东西想要慢慢控制这里所有人的脑子,然后就将这个情报告诉了泽丽法。 女卓尔只是稍微显得有些吃惊,但是一联想到她曾经在拉特瑞斯城曾见到过的那些蜘蛛牧师手段,她就很容易将这个心灵异能和宗教联系到了一起。虽然这和黑龙想要表达的东西有些差距,但是已经能够以人类的外型享受自由活动的权利,黑龙便不再多嘴过分地要求了。 现在已经快要入夜了,乌云遮住了今天最后一抹日光,整座城还是开始慢慢染上一种灰蒙蒙的色彩。低温的浓雾从海边卷了过来,漂浮在街道上。虽然大部分的窗户中都有灯光,街道上却没有什么人。市民们被告知除非他们是参加庆典游行的一员,否则应该尽量待在室内。不过泽丽法不认为正常的市民会有兴趣来参加这个庆典,她甚至可以看到那些躲藏在窗户后面的脸,有些神经质地打量每一个过往的活物,生怕他们是攻进城市来的蛇人。 “你需要深呼吸,不要想太多的东西。”虽然变成了人形,但是黑龙的声调还是显得过于沉闷,鼻音很重,“你身上的血统对于心灵异能没有什么防护力量。我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拥有心灵异能的防护。” 泽丽法点点头,然后将自己的手放在剑柄上,隐藏在外套下面的冰冷金属让她重新找回了熟悉的感觉,“刚才竟然有一瞬间,我产生了同情心和松懈!”泽丽法恨恨地想到,“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刻。” 黑龙看着泽丽法不断调整自己的呼吸,用心中最黑暗的野兽本性来控制情绪,不由得有些佩服这个女人。虽然实力相差很大,但是林奇和泽丽法都是非常自控的家伙,他们至少在这一点上达到了统一。 ‘希望他们在心灵异能的防护能力上也达到统一。’黑龙开始渐渐弥漫自己的力量,在泽丽法身边形成一个屏蔽一切非自然效果的能力场。在保护她的同时,也在想象着林奇被心灵异能折磨时的美好情景。 当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射进来的最后一缕阳光开始摇晃的时候,帕特神庙的总主教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和泽丽法想象的略有不同,这个家伙显得相对年轻,尤其是相对于他所处的这个地位来说,他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子,只是更加平和安详,脑袋上的头发也保养得很好,还能够尽忠职守的保护它们的主人。一双健壮的手拿着根白色的权杖,上面刻满了奇怪的文字。不仅仅是泽丽法,黑龙也没法明白上面所写的那些东西。 在宽大的白色长袍上,绣着一个金灿灿的巨大太阳,它所散发出的光芒甚至将主教整个人笼罩在其中。这样的情景不由得让泽丽法想到了蜘蛛女神的祭司们,也喜欢在衣服上绣上标记——只黑色的蜘蛛。她感到有些恶心,于是向人群的后面踱去。那些参加集会的贵族们都已经将视线集中到大主教身上,没有注意到泽丽法的这个举动。 总主教信步走到那些贵族的面前,让牧师们亲吻他手上的巨大天蓝色戒指。场面突然变得激动起来,直到他挥手示意安静。 “这是一个艰难的时刻,不可否认的,这是一个难挨的冬天,寒冷和挫折一直考验着我们的信仰,让我们经历了一个可以回头检视自己的季节——而且,我要诚实地说,这种检视是痛苦的。” 泽丽法撇撇嘴,然后感到自己的衣角正被人轻轻拉扯。她回过头一看,黑龙所变成的人类正示意她向大厅地角落走去。 “发生了什么事情?”泽丽法低声嘀咕道,直到他们藏到一座两人高的圣骑士雕像后面,黑龙才小声地说:“心灵异能的效果越来越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人类所发出的。” 泽丽法探出头看了一眼帕特的总主教,然后迅速藏好。她朝黑龙点点头,然后低声说道:“咱们等在这里,看看会发生什么!” “神圣帕特,民众们,虔诚的信徒们。在今年1月,伊姆和海萨斯等对我们提出了开放边境、开放商路、免税贸易的要求。我坚决地拒绝了他们的这种无理要求!我从不相信外族的援助!从不!我从不相信那些来自我们神的子民与民族之外的所谓援助!神圣帕特的未来要靠我们的人民!只能靠我们的人民!神圣帕特人民,神的子民,必须用自己的勤劳、智慧、冷静、勇敢来克服一切困难!只有这样,我们的国家才能前进,我们的民族才能振兴!那些所谓的外交和非信仰性援助的唯一目的就是破坏我们国家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败坏我们人民的斗争意志!那些所谓的组织和协议里,也隐藏着同样不可告人地邪恶目的!……光明神帕特领导下的神殿体系只为本国人民的生存和发展而奋斗!那些我们永远的敌人,神圣帕特永远的敌人,从他们的舌头上流出来的只能是谎言!任何与他们合作的企图都是对光明神的背叛和犯罪!直到永远!直到彻底消灭他们为止!……我们已经克服了无数的困难,获得了无数的成就,世界上没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止我们!最后的胜利必将属于光明神的子民!……” 听众们聚精会神,安静地聆听总主教的教诲。他们心中渐渐充满了自信,疑虑和恐惧在慢慢消失。一时间,蛇人和饥饿不算什么,那些“盟友的阴谋企图”也不算什么。神庙的圣骑士和牧师会照顾好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的。 “赞美帕特光明神!”总主教最后大声说道。 “赞美帕特光明神!”听众们齐声附和,不过泽丽法只是在心里大大的骂了一句“呸!” 不过,有一声更加巨大的喊声破坏了齐刷刷赞美声,窗户外面传来了建筑物轰然例地的声音,沉闷的颤动从每个人的腿上传来,震得他们的心脏有些发麻。巨大的玻璃窗也在压力下开始晃动,让外面的景物显得扭曲而模糊。贵族小姐们捂着脑袋,尖叫着从落地窗旁边逃开,直到帕特总主教伸手制止了这种行动。 “不要惊慌,光明神帕特会保护你们的。”他的声音中包含着让人心情平静的力量,很快庆典大厅中就安静下来。泽丽法看着天际消失的最后一缕阳光,不由得觉得这种说法很具讽刺意味。“只有剑才能保护我。”她将绑着细剑的绳子解开,紧紧握着自己的武器。 尘埃还未散去,帕特的总主教已经带着牧师们到了庆典大厅的外面。几个施法者合力才将面前的烟雾驱散,并且用神术的光芒照亮了神庙前的广场,大家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几座民居被整个推倒,巨大的瓦砾堆上站着十数个巨大的金属怪物。他们的眼神里散发着冰冷的光芒,但是相比于那些从它们身上露出来的刀剑荆棘,那眼神还算温和了。任一个家伙都有常人的两三倍高,他们身上最小号的匕首,也比圣骑士们使用的巨剑要大上一号。 “魔法傀儡!是那些忘恩负义的法师们!”不只是人群里谁说了这么一句,竟然引起了许多人的附和。泽丽法白了那群愚昧者一眼,转过头去想黑龙询问。 那些不是魔像,因为我能感觉到它们还有些活物的气息。”黑龙将拳头捏得嘎嘎响,说道:“要不要我解决那些东西?” “不,我们看戏好了。”泽丽法轻轻说道:“另外,将库伯特的性命保下来。” 黑龙没有了活动筋骨的机会,略有些失望。他的心里总有不少积存的怨恨和怒火需要找个途径发泄,他很希望将那些机关傀儡想象成林奇的样子,然后好好蹂躏一番。 帕特的牧师们首先行动了,不断有圣火从天空劈下来,冲向怪物所占的地方。巨大的傀儡们显然拥有和他们体型不符的机动性,迅速从残骸山上下来,千钧一发地躲开了金色火焰的灼烧。 它们的目标显然是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帕特总主教,每一个傀儡的眼睛都紧紧盯着这个神圣帕特最高权力拥有者。他们想用弯刀、巨镰、长枪和狼牙棒与这个中年人来几次亲密接触。 不过总主教显然有所准备。随着他的命令,几个高洁的牧师迅速站到他的身前,同时使用了“剑刃护壁”这个法术。无数飞舞的细小刀片立刻将他们保护起来,这些锋利的金属旋转着,毫无规律地移动着,在施法者的面前如同一层薄雾。多个牧师同时施展这个法术,立刻形成了一个致命的防护墙。 傀儡们的冲锋速度猛地降了下来。他们选择立刻改变战术,如果这些是法师制造的魔像,毫无智力的它们就会直线冲进这座刀锋墙壁中,根本不管身上受到多少伤害,使命始终是第一位的。不过眼前的傀儡开始分兵,准备从剑刃护壁的两侧绕过去,至少也要让护壁墙自己出现破绽。 但是圣骑士们迅速赶了过来,他们从神庙的内部冲出来,手里已经拿着合适的武器。这些护卫一直是要保护大神殿的安全,可以说是圣骑士中的佼佼者。 组成剑刃护壁的牧师立刻侧身,在刀锋墙壁上留出多个空当,圣骑士们正好从这些个空当通道中冲了出去,向着减速并分兵两路的机关傀儡反冲锋。 “进攻,消灭邪恶!” 骑士们的行动的确为他们争取到了优势,而牧师在他们身后及时地保护和支援,更是扩大了这种优势。圣光不断闪现,增强那些骑士们的力量、灵活和忍受上海的能力。伤口总是会被及时的修复,疲劳也在神术的作用下变成了笑话。再加上不时落在傀儡群众的火焰击,傀儡的攻势中瞬间被瓦解。 参加庆典的贵族们看到这个场面,一开始还有些害怕,毕竟那些刀剑枪戟可都是货真价实的杀人凶器。但是随着战事的展开,他们开始放下心来,兴奋地看着“自己的”圣骑士和牧师们正在将入侵的敌人一点点消灭。不由地联想到现在正在进行的蛇人战役,明白了帕特总主教所说的“在挫折上必胜”这句话的含义。 这位总主教并没有释放很多的法术,他仅仅是施展了几个治疗术,将遭受攻击而奄奄一息的精锐圣骑士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从他的表情来看,这场战斗根本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他只需要保持持续的关注,然后等待胜利的果实就可以了。 也正是因为因此,他没有察觉出库伯特正悄悄的接近他。这个牧师原本不相信总主教就是那个心灵异能的发出者,直到感受到了他所做礼拜的心灵煽动效果,经过多次的侦测,才将帕特中主教定为“危险分子”。 不过,最令他难受的是,帕特牧师竟然使用法术来改变一个人的信仰,这对于一直坚持运用交谈和帮助两种手段的库伯特来说,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他忍住脑袋中阵阵的刺痛,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总主教的身边。由于他身上所穿的正是帕特神庙专门给高阶牧师所使用的长袍,所以并没有任何人阻止库伯特的行动。 他从背后一把夺过总主教左手拿着的权杖,然后气愤地问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总主教显然非常惊讶,他盯着面前的光明牧师库伯特,然后将目光集中到那根被抢走的权杖上。他有些慌张地说道:“你……你在干什么?立刻将那根权杖还给我!” 头疼让库伯特使紧皱着眉,低头看着手上的这个奇怪权杖。在心灵异能的影响下,他条件反射似地想要鞠躬,然后将这件武器交出去。所幸,身边猛然出现的轰鸣声让他立刻忘了原本要做的这件蠢事。 傀儡们像突然发了疯一样,猛烈的攻击环绕在它身边的每一个家伙,就像失去了理智的野蛮人,很少有人能将它驯服。不过,这些傀儡并不经常攻击自己的同类,而是在圣骑士身上挥动拳头。 失去了控制的魔像开始扭转略施,当他们发挥真实水平的时候,区区几个圣骑士是拦不住它们的。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三十九 冲击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三十九冲击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战斗傀儡像是突然被释放了增强力量的魔法,横冲直撞,以蛮力和毫无预兆的战法冲乱了骑士们的阵脚,将他们逼迫到神庙前的台阶上。当钢铁的拳头挥向第一线的骑士,他们举起了手中的钢盾进行阻挡。轰的一声过去,一个碗口大的四痕出现在盾牌正面太阳神的徽记上,将那幅金光灿灿的笑脸扭曲成一副痛哭的模样。 圣骑士们立刻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臂了,只有酸麻的感觉还能让他们确定那条臂膀仍旧存在。骑士们咬紧牙关,将痛苦转换化成力量,用手中的长剑砍向对手。这本是一种以命换命的攻击,不过骑士们相信身后的帕特牧师会在第一时间将治疗神术释放出来,让自己一方人占到优势。 “破邪斩!”长剑上爆发出了璀璨的光辉,使武器的速度突然加快。还本普通的单手剑,一下子变得巨大,带着呼啸的声音,狠狠地砸在战斗傀儡的身体上。 白色的光芒立刻爆炸开来,夹杂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让人的牙根都感到酸疼。长剑被卡在战斗傀儡的身体里,他们被那钢铁、木头和宝石构成的躯体死死攫住。这些战斗傀儡仅仅是损失了一大块肩膀,平滑的盔甲上现在多了一条深深的三角形沟壑。 “该死,这东西竟然如此坚固!”圣骑士立刻将自己的剑使劲拔出来。如果失去了作战用的武器,他们除了用拳头之外,就会变得毫无战斗力。 傀儡的第二次攻击紧随而至。原本它们不认为骑士们会造成致命的伤害,所以根本没有采取什么躲避和互相掩护的战法,而是让自己的躯壳成为保护地唯一屏障。然而肩膀上的伤口让他们感到了威胁,而这些微的心理变化,让战斗傀儡拿出了全部的精神。 骑士们眼前一晃,只觉得对手的拳头比第一次的时候还要巨大。他们条件反射再次举起了盾牌,但是肩膀的疼痛令他们的盾牌不断颤动,但是这最后一道的屏障看上去比一张纸还要脆弱。 牧师们高举着圣徽,他们一直在呼唤帕特的力量,祈祷他能带来胜利的希望。就在圣骑士第一次攻击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明白,仅靠治疗是不可能让骑士们坚守住第一线的。即使勇气和誓言令那些骑士们不会退缩半步,那些拳头和肉体上的疲劳也会令他们倒下。 “神庇护盾!”金黄色的太阳圣徽闪现一阵蓝色的光芒,从骑士们身后照耀在他们的盾牌上。原本沉重而脆弱的盾牌一下子变得仿佛羽毛那样轻盈,而被光芒包裹地钢铁现在也变得坚不可摧。 这一次,有两三个骑士被击退,向后踉跄两步才站稳脚跟。不过,没有任何一个人受到实际的伤害。神术几乎抵消了全部的冲击力,让神庙守卫们还保有一站的实力,但是他们也在猛烈的冲撞中感到有些眩晕,挥动长剑的手怎么也使不出全部的力量。而战斗傀儡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又开始不断朝闪烁着光芒的盾牌攻击。 它们甚至放弃了去击打骑士的头盔,或者在这群人类的胸口来上几下子。神庇护盾将它们的拳头挡住,这几乎激怒了傀儡们。伴随着“叽叽嘎嘎”的尖叫声,战斗傀儡执著而且顽固地重复着敲打盾牌的动作。 “看着这群人打仗,真是有够无聊的!”黑龙站在泽丽法的身后,叹了一口气。不过如果你看着他的脸就能发现,那双黄色眼睛里闪烁的,分明是好战的光芒。”泽丽法,你要让我对付哪一边?牧师还是铁皮傀儡?” 泽丽法朝帕特总主教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他正在一步一步地逼近牧师库伯特。后者正拿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权杖不断后退,脑袋使劲摇晃着,就像是中了邪一样,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你去好好的玩吧,我去对付那个中年人。”泽丽法裹紧斗篷,立刻和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只有她的声音随风飘来:“黑龙,记住,不要打扰我的乐趣!” 黑龙轻轻哼了一声,狠狠跺了一下脚,转身冲向战斗傀儡那边的战场。就在跑动的过程中,他身上精致的礼服猛然爆裂,变成一缕缕破碎的布条被甩向空中,一声长啸在神庙的中回荡。 这个时候。战斗傀儡们发觉用拳头破开对手的防御实在是太消耗时间了,退后两步,正在向骑士们组成的钢铁防线发起冲锋。沉重的身体像是脱缰的野马,伴随着密集而轰然作响的踏地声,正面冲向盾牌阵。这次,即使他们的盾牌仍不损坏,这群人类也不能再安然地屹立于原地。 如果说圣骑士们是栅栏,那么战斗傀儡就是冲锋的装甲战车。但是另一个方向,黑龙,则更像是一场海啸。他一边加速冲刺,一边恢复了自己原本的体型。 巨大的影子瞬间将在场的所有人笼罩,来自龙族的威压气息爆发开来,空气都像被凝固一样,呼吸都成了困难的事情。但是这和战斗傀儡的处境比起来,那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冲锋中的铁家伙,正等待着体验冲散对手的快感,然而却发现一座巨大的山峰朝自己压了下来。不,确切的说,是一座山峰,被一层比钢铁还硬的鳞片覆盖,带着陨石坠落般的速度朝自己反冲。 战斗傀儡就像一堆可怜的碎石子,被崩上了半空。黑龙仰起脖子,顺势将一个傀儡凌空咬住。黑绿色的酸液从它的齿缝中喷薄而出,一阵浓烟过去,他的嘴巴里面只剩下一团焦黑的烂泥。 在场的牧师和圣骑士也成了受害者,不巧,他们也站在黑龙冲锋的路线上,甚至比那些战斗傀儡们还早就受到冲击。虽然黑龙有意减小对他们的冲击,但是泽丽法也没有对他下达严令,说“不准攻击帕特牧师和骑士”。 所以,除了泽丽法、女卓尔的目标总主教以及林奇主人的朋友库伯特。在场地所有人“理论上”都是黑龙的敌人。他看着身体下面这么丰富的攻击选择,一时间感到尤其兴奋。黑龙张开翅膀,顺势将神庙两侧的支撑柱直接推倒。碎石先于天花板掉落下来,雨点般的砸向在场的贵族。不像那些牧师和骑士,普通的贵族们根本没有任何抵抗龙威的能力,他们瞪大了充血的眼睛,耳朵里除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外什么都听不到。那些因为恐惧晕过去的人还算幸运,因为没有昏迷的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花板砸向自己,却根本无法移动半步。 城市四面八方,有士兵陆续赶来。他们看到神庙前的战斗,自然而然将“最危险敌人”这个头衔套在黑龙的头上。 即使受到一点伤害,也是对黑龙的巨大侮辱,而黑龙今天并没有受辱的打算。看到赶来的家伙举起了弩弓,甚至有人拿着长剑朝他冲锋,巨龙露出了微笑——床边的骑士童话故事让这群人忘记了真正龙族的可怕。 黄色的眼睛闪烁,一团黑暗从巨龙的身上爆发,立刻将周围几十米的范围全都包裹起来。这是超自然的黑暗法术,即使是矮人或者黑暗精灵的黑暗视觉也不能看破。所有自然光线全都失效,士兵们立剩失去了目标,他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根本找不到巨龙的踪影。几枚弩箭朝着黑暗中发射,完全凭着射击者最后时刻的记忆力。但是黑龙又怎么会站在原地不动,成为活靶子呢? 他早已经腾空而起,滑翔飞越战场。因为拥有了更加特殊的感觉能力,黑龙可以通过任何震动来确定周围的环境。即使在黑暗中,他也不受任何影响,地上那些慌乱的战士,他们跑动、相撞、跌倒的情景,丝毫不差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不仅近程和远程的武器都无法瞄准,就连施法者的咒语也找不到目标。在这团随着巨龙移动的黑暗中,黑龙是唯一的王者。 一团腐蚀性的酸液朝地上三个战斗傀儡喷去,并且将两个帕特市民也包裹在一起。只要沾上一点这种唾液,就会在身体上造成一个不断扩大的窟窿。痛苦的声音响起,救命声引来了救援的骑师和牧师。不管他们是扶着地面探索着前进,还是在这块地区奔跑,那些残留的酸液都会持久地造成伤害。 黑龙翻了一个身,转头向牧师们冲去。作为帕特神的代言人,这群牧师都是可以召唤圣光,驱散眼前的黑暗。他们高举着圣徽,呼唤光明的力量。当一道金黄的光线将周围照亮的时候,他们也看到黑龙俯冲到身前巨大躯体。 巨龙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在一片建筑倒塌的声音伴奏下,与神庙前面的广场上开拓出新的通道。烟雾从残骸上升腾而起,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集中到那里。 黑龙一个打挺,毫发无伤地站了起来。黄色的眼睛眨了一下,黑暗再次降临。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试图挑战巨龙。他们丢下手中的武器,哭喊着躲藏起来,或者凭自己的印象,散入帕特城的大街小巷。只有圣骑士们仍然紧握刀与盾,看着天上那一团黑暗正在不断飘来飘去,像是一朵乌云,笼罩在光明神庙的上空,束手无策。 外面喧闹震天响,但是神庙内部却出奇的安静。库伯特在倒退中不慎绊了一跤,摔倒在通向后庭院通道上。他的鼻孔和眼睛都在流血,额头上的血管像是用泵不断加压,已经鼓胀得就要爆炸。 “库伯特,你真是闯了大祸!”总主教看了一眼外面混乱的情况,然后俯身拾起了地上的权杖。“那根权杖能够让那些傀儡安静下来,而你却让他们发疯,造成了如此的混乱。” 库伯特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和鼻腔里面全是腥酸的液体,热乎乎的,是自己的血液。他脑子里全都是轰鸣声,就像参天古树一棵又一棵倒下来,轰鸣和沙沙的噪音总是驱散不掉。他挥手,试图将眼前不存在的闪光赶走,那些东西让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泽丽法就跟在总主教的身后,隐藏在阴影里。她看到库伯特的凄惨样子,知道自己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冲刺,出剑,穿击。 但是,她的攻击却没有命中任何实体。总主教像是空气一样,根本不受力。泽丽法眼看着面前的中主教身体晃了晃,像一颗气泡那样消失了。 “你以为我没有发现你吗?”帕特主教的声音从旁边一块石柱上传了出来。“虽然我看不到你躲藏的身体,但是我确实能听到你脑子的声音。” 泽丽法立刻挥剑朝声音的来源攻击,但是除了爆炸声外,她仍旧没有命中总主教。‘视觉已经不可靠,听觉也一样!’泽丽法索性闭上了眼睛,一边用感受着皮肤上传来的气流变化,一边嗅觉试图找到对方的位置。在早一些的时候,她就已经记住了总主教身上的气味——一股混着花瓣气息的特殊熏香所留在衣服上的味道。 但是敌人显然不会让她如愿以偿,一股心灵冲击波重锤一样钻进了泽丽法的脑袋,在她集中的精神意识里野蛮地搅动。女卓尔跪倒在地上,双手捂着头,银发狂乱的甩动着。 “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泽丽法大声吼叫:“我一定要杀了你这个渣滓!” 总主教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并从袖子里掏出一柄锋利的匕首。这可不是什么牧师允许携带的武器,更不要说剑刀被漆成黑色以避免反光——和刺客的东西一模一样。他慢慢接近泽丽法,看着这个漂亮的女人嚎叫着,正用拳头疯狂的敲打自己的额角。 “只要一刀,就可以解决你地痛苦。”主教说道:“光明神帕特将饶恕你的此生所犯的过错。” 他的匕首高高举了起来,正要向下挥动。突然间,一种异样的感觉在他的脑海中出现,好像有一个人影在他身边闪过。主教转身察看,左手的权杖刚好挡住了刺向他后心的匕首。 半身人费尔普斯立刻甩掉了手上的武器,因为他觉得那权杖上有股力量,吸着自己的匕首不让它掉下来。小指头闪电般换手,从袖子里面弹出一把短刃,第二次攻向主教的心脏。 “你这个肮脏的小鬼!”主教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是用自己黑色的长匕首堪堪阻止了第二次的刺杀,“你是怎么躲开我的法术的?” 小指头自然不会回答他,他的两次攻击都落空了,而且自己的位置也暴露出来。作为一个游荡者,他迅速向后一跳,就地翻滚躲开了权杖的攻击。 “你别以为能躲开心灵冲击!”主教眉头紧皱,聚集全身的力量。他这次不是要让半身人仅仅品尝头晕目眩的滋味,而是要直接将他的脑子煮沸,然后像是个烧热的炖肉大锅一样爆炸掉。 费尔普斯并没有放弃攻击。就在他翻身的同时,两只匕首从他的裤脚下抽了出来,被同时掷向主教的大腿。那里不仅仅是全身最难做出闪避动作的部分,也是大动脉流经的位置,旋转的短刃带着麻痹毒药,连根莫入主教的腿部。 “啊啊!”强烈的疼痛让心灵冲击提前爆发,盲目地扑向小指头的位置。半身人游荡者就在刚才对手分身的一瞬间,已经将自己的身体隐藏起来。心灵冲击命中了空气,爆炸出一团白色的光圈,却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总主教赶紧拔出匕首,将治疗药水胡乱倒在上面。腿部麻痹的感觉像是腾飞的巨龙,正在一个劲地向上窜。但是作为一个具有强大心灵能力的家伙,他集中精神,将原本用来攻击的能量充斥着自己的神经,竟然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该死的混蛋,藏到哪里去了?”他向周围察探一遍,仍没有找到除了他、泽丽法和库伯特之外的第四个“声音”。刚才是对方在攻击的一瞬间露出了破绽,自己才能侥幸躲开,但是下一次,迟钝的双腿将使他失去这种侥幸的可能,而且这种强行忽略伤害的能力,不可能持续太长的时间。 他只好放弃杀掉库伯特与泽丽法,趁着自己还有行动能力,快步朝后堂走去。现在他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避避风头,只要恢复了伤口,他就根本不害怕是否暴露了身份——到时候,只要改变这些人的记忆就可以了。 主教闪身进入了密室,沉重的大门迅速合上,那里又变得像是一面毫无缝隙的墙壁,装饰着精美的圣骑士肖像画。震动过后,一个矮小的身影从窗帘后面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费尔普斯虽然将自己的气息模仿成砖石的样子,但是那记心灵冲击的余波仍然命中了他,幸亏他提前躲藏起来,不然全身都被震慑的游荡者一旦被发现,总主教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将他们三个人都杀死。 传送用的黑石就在眼前,总主教打开了手上的太阳神圣徽,里面却藏着另一枚太阳徽章。不过这颗太阳的外面,环绕着一条长着八只脑袋的巨蛇,每一颗吐着鲜艳信子的蛇头,都昂起来,虎视眈眈地盯着外面的世界。 这就是传送用的信物,而八个头的邪徽说明他可以通行于所有的黑石之间。就在他准备跨入传送通道的时候,那枚石头却自己晃动起来。 “这个时候,是谁会来?”总主教愣了一下,而且他想到,自己这个黑石,平时根本就不会有蛇人使用。 一个红色的长袍从黑石中跨出来,他的手里拿着一枚相似的徽章,不过只有七枚蛇头。不知道林奇都去了什么地方,他的全身都像被大火烧过一样,头发间仍不断往外冒着浓烟。不过,当看到主教手上的八头邪徽后,法师咧开嘴,指着总主教的手掌,呵呵笑道:“那个东西,我想你不需要了吧?”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四十一 交换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四十一交换 等到库伯特一行人赶过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倚在墙壁上休息的法师林奇。要不是林奇出声喝止了他们的行动,被心灵攻击折磨得不轻的三人差点就会糊里糊涂地对他展开攻击。 “泽丽法,你们怎么受了那么重的伤?”林奇赶忙从空间袋里掏出几瓶白色的药剂,但是又瞥到了旁边垂手站立的光明牧师库伯特。“我倒是忘了,明明这里还有一个更加优秀的治疗师,既然已经不需要战斗了,那么你总可以给我们几个人疗伤了吧。” 库伯特没有理会林奇的话,而是先去查看了一下倒在地上的总主教。虽然陷入了昏迷,但是总主教的气息仍然比较平稳,应该不会有大碍。只是他手上的皮肉已经全部溃烂了,即使用神术也很难再恢复到以往的程度。 “真是奇怪,为什么他会使用心灵异能呢?”库伯特似乎在刻意忽略林奇的存在,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为另外两个人治疗。看着神术洁白的光芒,但是再也没有过去那样迅速而神奇的作用,库伯特心里不由得一阵难过。 林奇等了半天,也没见牧师来给自己治疗,‘难道就只有你们受了心灵异能的伤害,我就永远毫发无伤吗?’ 库伯特走了上来,狠狠地瞪了林奇一眼,然后才擦去头上的汗水,开始施展疗伤的法术。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咒语,但是法师却感觉全身每一寸肉体都变得轻松而舒畅,不久前在智力鞭击和灵魂手术下受的创伤,全都迅速愈合。 “外面那只黑龙也是你的杰作吧?”库伯特散去手上的圣光,立刻说道:“你到底想将帕特之城拆成什么样子才能让它住手?” 泽丽法在牧师的背后偷偷露出了微笑,然后轻轻转动戒指上的雕像。外面传来一声很不情愿的龙啸,但是到处破坏的黑色猛兽也知道自己的娱乐时间终于结束了。只是过了一会儿,泽丽法就清晰地感觉到,黑龙已经回到了他的囚笼,戒指的魔力瞬间强大起来。 不过林奇却长舒了一口气,微笑着对库伯特说道:“我看你的脸色一直不好,还以为我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呢。放心吧,法师协会会帮助神圣帕特进行重建工作的。但是那件事情,能不能放到战后再说?” “重建的事情我作不了主,只有总主教才说了算。”库伯特将目光投向倒在地上的那个奸细,“但是你将总主教打成这样,不知道神庙和骑士团会混乱到什么程度,光明之神啊,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窘境一次又一次考验我们这些凡人地忠贞?” “我不觉得这是一件难以解决的,事情。”小指头带着狡黠的笑容,从泽丽法身后探出头来说道,因为帕特神庙在安瑞尔大陆上可以算是一枝独大的局面,像“真路教”等其他组织,是不愿意与他们的高层真正坦诚相见,更不要说什么携手合作了。费尔普斯说道:“我们可以帮你们找一个新的总主教,而且肯定比这个,更好!” “这算是什么话!”库伯特真的有点发怒了,蛇人战争的接连失利他还可以接受,神庙对于维斯林和他的排挤与抵制他可以接受,就连总主教是一个蛇人的奸细他都可以勉强接受。但是让一个游荡者——这还算是客气的说法——让个盗贼来决定光明神庙总主教的人选,他是绝不能接受的。 林奇连忙抓住库伯特的手臂,对他露出了苦笑的表情。直到这个时候,法师才知道,被他用野蛮方法撂倒的家伙,就是神圣帕特的最高领导者。 小指头看到库伯特是真的发火了,立刻重新躲到了泽丽法的身后。他早就知道了这个黑暗精灵女人地厉害,当然将她视为最有效的屏障。 “不要激动,库伯特,小指头说的的确是一个可行的计划。”林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而且温和。毕竟对着一个虔诚的光明教徒,说出设计他们神庙的阴谋,总是一件有些难度的事情。林奇说:“你是愿意看到神庙现在就陷入混乱,还是让它至少坚持到蛇人战争胜利之后?要知道,到了那个时候,任何麻烦都不可能导致神庙的垮台——但是现在不行!绝对不能是现在!” 库伯特瞪大了眼睛,但是他的脑子却在高速地运转。经过好几分钟的沉默,他终于放松下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即使心中还是万分的不情愿,却也知道,林奇所说的,确实是正确的。 “林奇,我需要保证。”库伯特看着法师,一字一顿地说:“你用你的人格担保,用咱们曾经并肩对抗亡灵大军的情谊保证,神庙将还会是那个神庙。” “只要世界上还有善良的人,光明神庙一定会恢复原状。”林奇拍拍他的肩膀,说到:“其实,即便是法师协会消失了,我觉得帕特神庙也还会存在。” 费尔普斯觉得安全了,就跳到泽丽法的前面,全然不顾女卓尔厌恶的眼光,他说:“都解决了?是不是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库伯特这才惊觉,这个半身人和他身边的大法师早就有预谋,要对帕特神庙下手。现在找自己商量,不过是情势所迫,在计划执行过程中正好遇到了自己这个“突发情况”。 林奇一眼就看出库伯特的心思,赶忙将整件事情向他和盘托出。从小指头发现神庙的异状,到林奇自己调查黑色传送石的情报,以及主教秘密地下室中找到的他与蛇人同谋的证据,一件不落地对库伯特说明。 牧师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所有的情况。但是对于计划中的一点,他却很难接受,那就是,将要扮演总主教的家伙,是一个来自盗贼团伙的伪装者。一想到这么一个家伙马上就要对整个光明神庙的牧师们布道,带着他们祈祷;库伯特就总觉有一种反胃的感觉。 “难道就一定要找一个盗……游荡者吗?”牧师说道:“他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光明信徒,怎么能担负起这种职责?再说,他要是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谁能控制他?” “嘿嘿,这又不是真的让他去当主教,你担心,什么?”半身人眯着眼睛笑道:“当然,如果库伯特先生能在光明神庙中找到一个,可以撒下如此弥天大谎,声称自己是总主教的虔诚光明牧师,我自然会推举他担当这个,任务。”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真正的光明信徒是不会撒谎的!”库伯特的眉头皱紧在一起,弯下腰对半身人说道:“你能保证那个家伙,不会对神庙做出什么危害性的举动吗?” “我突然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小指头眨巴眨巴眼睛,打了一个响指。“不如就让库伯特先生在神庙内部监督这项任务的执行,让那个扮演者将你汇报不就行了。” “这……”,库伯特有点左右为难,由于现在的神庙几乎分崩离析,他一时也找不到可以完全信赖的教友帮他进行监督。说实在的,他更希望回到前线帮助维斯林获得战斗的胜利,而不是在这里指挥一个傀儡。 当牧师陷入苦恼的时候。只有林奇若有所思地看着小指头。从半身人脸上那灿烂的开心表情来看,似乎这个小家伙还有下文。 “只要你加入我们的组织就,行了!”小指头拍着手对库伯特说道:“我可不是让你改变信仰。只要你名义上成为我的副手,那么那个伪装者就将直接听命于你,绝对不会有任何二心的,在我们组织里面,服从是最重要的,准则。” “这是开什么玩笑?”库伯特站起身来,使劲摇着头:“让我加入一个游荡者组织?光明神在上!难道这也是你对我的考验吗?” 林奇用责怪的眼光看着半身人,他的这个主意也太夸张了。不过泽丽法脸上的笑意却让他有了全新的视角,如果将这件事情变通一下,似乎也不是不可为。 “库伯特,如果你秘密地加入费尔普斯的组织。那将是对光明神最大的牺牲。你用自己的荣誉换得神庙的重建时间,这是神圣的考验。”林奇微笑着说道:“我非常佩服你的举动,所以,我可以加入帕特神庙,作为你接受这个任务的交换条件。” “你?加入光明神庙?”库伯特觉得自己今天算是彻底见识了什么叫做混乱,一切世间的黑白道理全都被搅成了一锅酱,再也分不出头绪。 “我会以个人的名义成为光明神庙的终生顾问。”林奇呵呵笑着:“怎么样?法师协会的首领为整个神庙服务,在光明神的感召下,走上了通向正义和良善的阳光大道!这样的宣传一定会鼓舞前方将士的斗志!而你只是秘密的暂时加入小指头的组织。” “看上去我好像在这次计划中是获得利益的一方。”库伯特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这样的安排。但是他心里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感觉,“但是,我还是觉得哪里有不对……” 在这之后,商量好具体的时间表,三帮人就分道扬镳,各自准备属于自己的那部分任务。库伯特和小指头离开后,林奇又不放心地再次将泽丽法全身检查了一遍,生怕还有什么潜伏的损伤。有的心灵攻击并不是直接摧毁对手的意志,而是在受害者的心里播下种子,慢慢的改变对方的脾性。 总主教当时一直想要杀死泽丽法,所以都是用了些相对霸道的能力。林奇一遍又一遍地检查黑暗精灵,终于让泽丽法受不了。 “你到底要查看到什么时候?我能自己照顾自己,如果还有伤的话,肯定不会漏过的。”泽丽法将林奇的手从她的后颈上挪开,“这一点点伤,真的不算什么,不要用看死人的表情看着我!” 林奇点点头,将泽丽法的右手抓在掌心,轻轻抚摸她细长的手指:“这下子,你知道蛇人一方的水准了吧?千万不要再鲁莽行事了,受了伤还好办,如果你真的丢了性命,我就只好用死灵法术将你复活了。”林奇眨眨眼睛,半开玩笑地说:“不过你放心,我会把你制造的,比缚魂尸要好上千倍。” “我才不会变成那种东西呢!”泽丽法迅速抽回手来,刚才这种举动让她还是不能完全适应。人类的这些手段相比于卓尔精灵调情技巧,有着不小的差距。但是却会让熟悉后一种风格的泽丽法很尴尬,脸上有些发烫就是证据。 林奇的左手藏回到袖子里,没有让泽丽法看到指尖跳动的紫色闪电。他刚刚最主要的目地,是要处罚戒指中的黑龙。它竟然丢下泽丽法,一个人到神庙的外面展示威风,刚刚对黑龙使用的雷鞭,应该足够让它记住这个教训。 法师掏出卷轴,召唤出两个隐形仆役,让他们抬着仍旧昏迷不醒的总主教。而精神力,则用来让泽丽法和林奇自己舒服地飘出这个密室,免去了奔波之苦。当这里的局势完全稳定下来,这个能够拥有八头蛇徽的家伙,一定还有更多情报,林奇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光明神庙的启暖日庆典被黑龙和战斗傀儡变成了一场灾难,半个帕特之城都化为废墟。幸好黑龙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林奇的威压令他没敢大开杀戒。它把大部分的力气都用来毁坏这里的建筑物、和守卫们捉迷藏、以及看着在龙威下四散逃跑的平民取乐。现在最麻烦的有两件事情,一个是遍布各处的黑龙酸液,这东西现在变得极难清理;另一个,就是黑龙的“玩耍”造成了大量流离失所的新难民。 林奇将这个损失完全转嫁到了大蛇头上。通过主教地下密室的传送石,他找到了蛇人军队储备粮食的仓库,然后用空间袋大肆搜刮了一番。由于他还不准备让大蛇很快发现端倪,要让他以为黑石传送门的秘密仍旧无人知晓。所以林奇也没有拿太多的东西,只是将各个仓库最顶上的那层粮食劫掠走了。 “法师协会向神圣帕特伸出了帮扶之手,大法师之首亲自聆听总主教地教诲!”没过几天,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帕特之城,和那些应急的粮食一起,传到每一个市民手中。“大法师林奇受到了感召,将会用他的余生来服侍伟大的光明神!”“不可一世的法师们,终于向正义低头忏悔!” 库伯特每每听到这样地消息,总要用手帕擦去额头渗出的汗水——全都是因为紧张而流出的。他没想到,小指头的手下竟然这样宣传林奇成为顾问的事情。 当其他牧师正在为这个消息感到震惊以及欢欣鼓舞地时候,库伯特却非常担心林奇的状态。万一小指头的玩笑开过了头,谁知道这个传奇的大法师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将整个帕特帝国的居民统统耍上一次? 特别是看到林奇正在现任“总主教”的官邸,让一群仆人在他身边不断忙碌,试穿一件又一件精致的长袍,脸上甚至还挂着轻松的笑容,库伯特就更加担忧了。整件事情会不会就是一个大玩笑?如果神庙的威信被彻底摧毁,林奇也一样可以帮助维斯林聚拢帕特士兵的心,更加稳妥的在北方进行对抗蛇人的战争。甚至那个时候,精灵、矮人甚至总是离群索居的侏儒,都会更加积极地加入林奇所组织的联军……库伯特越想,越觉得这种情况非常可能。 林奇看着库伯特的表情,还以为他在为已经加入了盗贼组织的事情发愁。一个终生为光明神效力的牧师,现在面临这样的处境,的确很难放松下来。坐在另一间屋子里的现任总主教,就在不久前向库伯特立下血誓,绝对听从他的命令。那个时候,库伯特脸上的尴尬就和现在一模一样。 “好了,放松些库伯特,其实我还是蛮喜欢现在这身衣服的。”林奇不能当着这么多仆从的面,将一切事情都讲出来,“我穿过黑色、红色的长袍,现在又有一件白色的衣服。可是我不论穿什么,都还是一个大法师。” “是啊是啊。”库伯特支支吾吾道,“希望一切顺利吧。” “不要总那么焦虑,库伯特。你看看泽丽法,她现在就像是在享受假期那样。”林奇回想起女卓尔主动要求审问“前总主教”,准备将他脑子中一切情报都掏空——顺便报受伤的一箭之仇。那时的表情,就像是小孩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一样愉快。“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顺着它发展下去。反正你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不是吗?” 猛然间,库伯特终于明白,当时自己为什么觉得事情不对劲。其实自始至终,他只是扮演了一个配角,所作的仅仅是同意了林奇的计划,一个早已经构建好的计划。 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自己就钻进了法师设下的圈套——这就是库伯特感到不对劲的原因。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四十二 仪式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四十二仪式 法师协会之首加入光明神庙的新闻,已经成了整个帕特之城所有居民津津乐道的话题。一时间,这个本来应该冷清和孤寂的启暖庆典,突然多了一层特别的神圣气氛。 神庙方面当然不会放过这样好的一个宣传机会,各项准备工作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当中。由于中央神殿已经被黑龙破坏得斑驳残破,所以为林奇授勋的仪式只得改在竞技场举行。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好奇的民众竟然自发组织起来,将那里周围的环境打扫得干净整洁。因为这样做,他们不仅可以获得仪式当天的一个廉价座位,还可以从神庙领到双份的食品配额。 当然,圣骑士和牧师们是最兴奋的,毕竟这预示着光明神信仰者的一个重大胜利。“世界上终于有神能够让法师们屈服了,那就是光明神帕特!”所以,当繁重的工作压下来的时候,他们不得不一边准备庆典,一边还要清理与修缮在混乱中毁坏建筑的时候,他们也毫无怨言。 看上去,应该是神庙的总主教最为劳累。每天,都有无数的文件需要它的过目,其中大部分都是有关法师协会的情报。他们有多少成员,分布在什么地方,都有怎样的实力。只不过,大部分的事情已经让库伯特揽了下来,现任的总主教倒落得个轻闲。这些并不是林奇提供的,他至少现在并没有像另外一个组织出卖信息的意图。光明神庙都是通过各方打探,才找到了眼前的东西,上面的数据大部分都是法师们故意放在外面的迷惑烟雾,只是整个协会全部实力的冰山一角。 但是这已经能够让神庙感到震惊了。虽然统治了整个大陆上最强大的帝国(至少蛇人之战前是这样),拥有广袤的领土和最多的人口,但是在财富和战斗力上,仍然仅仅只能和法师协会持平而已。当库伯特拿着这个结论询问林奇的时候,大法师也只是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也许吧。” 这句话,正是人类能够在世界上取得无数辉煌成就的根源。 许多神庙的高阶成员都想在仪式举行之前见一见林奇的面,想看看这个号称历史上最强法师的真面目。但是他却整天呆在总主教的房间里不出来,对外声称正在和光明神最高代理人探讨“人生理念”的问题,心急的贵族们只能从那些仆人的嘴里探听出可怜的一点消息。 “那是一个年轻人,像是一个虔诚的徒弟那样,一丝不苟地聆听总主教的教诲。”几个仆人都这样描述道:“当光明神的光芒照耀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也是一样,满脸欣慰和充实的样子。” 于是,所有牧师和圣骑士们都放下心来,全都将这当成了光明神庙的伟大胜利。 其实,那只不过是林奇在最外面房间设置的高级幻像,能够模拟出形体,温度,声音甚至气味。而他的真身则在总主教套房的另一间内,仔细地查看泽丽法从伪主教口中掏出的情报。 “看来蛇人正在占领的地方大肆搜刮各种资源。”林奇放下厚厚的一沓纸,向后仰躺到摇椅中。“除了金属之外,他们还找了许多炼金术士才会使用到的稀罕东西。除非大蛇是想制造节庆烟花,不然要那么些东西干什么?”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泽丽法坐在林奇身旁,将腿很随意地搁在法师的膝盖上,手中拿着半满的葡萄酒杯,舒服的闭目养神。 由于这几天一直在忙着“审讯”原总主教,女卓尔算是充分满足了自己的活动欲望。在她身体里与生俱来的那部分残暴的黑暗精灵血液,终于平静下来,也让她的情绪更加安静。 “看来有必要平衡一下蛇人军队和精灵同盟之间的实力对比了。”林奇暂时将那些资料扔到一边,轻轻揉着泽丽法的腿。不过在卓尔的强烈抗议下,法师只得收回永远不会疲倦的精金左手,老老实实地用自己的肌肉、消耗自己原本就不多的体力为她服务。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息变得有些炎热和潮湿,让人喘不过气来。也不知道是魔法的原因还仅仅是情绪波动所产生的幻觉,桌面上烛台的光芒越来越暗淡,越来越暧昧。顺着黑暗精灵特有的柔滑肌肤,法师的手指慢慢向上移动。泽丽法仍旧闭着眼睛,不过她将葡萄酒杯放到一旁,凑得更近了些。 敲门声响了起来,三长一短,然后就是木门打开所发出的吱呀声。牧师库伯特抱着一大捆卷轴,从外面走了进来。 “库伯特,我明明在外面使用了封门术,那就表示我不想被打搅。”林奇把手抽回来,有些气恼的看着牧师朋友,“你每次解除魔法的时候都那么积极么?” 库伯特一愣,从卷轴后面探出头来,然后带着抱歉的笑容说道:“你送给我的魔法护腕非常好用,我情不自禁就将门上的魔法解除了。如果你现在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先等一会儿,外面房间也一样暖和。” “算了,知道你在外面等着,我心情更不好。”林奇将泽丽法的腿从他身上搬开,然后说道:“你拿的那些都是什么啊?我可不想为神庙内部的事情操心,这咱们可是已经达成协议了的。” “那倒不必,费尔普斯他的游荡者工会,秘密地帮光明神庙做了不少工作,所以最近并没有什么麻烦的事情。”库伯特将那对卷轴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摞得像小山一样。”这些是仪式上你需要熟悉的礼仪。我们并没有为法师授勋的先例,所以现在才将整个合适的仪式过程整理出来。我相信,用你的脑子,虽然这些东西很多,但是一晚上的时间还是足够……” “我是绝对不会看的。”林奇打断了库伯特的话。“就算我成为神庙的顾问,也不想在那个奇怪的仪式上成为一个小丑。库伯特,你就一直在忙这些东西?” “差不多吧。”牧师长舒了一口气,朝泽丽法致以歉意的微笑,换来女卓尔一个标准的白眼。”我知道你不喜欢繁琐,所以尽可能的简化了。程序很简单,就是步骤有点多。” “和你们光明牧师在一起真是令我感到头疼!难道你还没有发现现在最紧急的事情吗?”林奇眼睛一眨,房门自动关上,这个屋子的声音也被完全锁了起来。“我成为光明神庙的顾问,肯定不在大蛇的计划之中。当有一天他向现在的总主教询问这件事情的始末——这必然很快就会发生——你们决定用什么借口搪塞过去?尤其是当我离开帕特之城,你们有足够的能力阻挡对方的侦测法术吗?就那么肯定不会露出马脚?” 库伯特愣了一下,眉头拧在一起。他点点头,什么都没说,转身就离开了。 这时,泽丽法走了过来,紧紧贴在林奇的身上,洁白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抚摸,“你现在是想看那些无聊的仪式文件,还是想做些别的事情?” “卷轴又不会消失,我着什么急呢?”林奇脸上的表情迅速“软化”。他朝房门一指,一面虹光力场立刻出现,将整个房间封闭起来。 所以第二天,当仪式应该开始的时候,库伯特仍在费尽脑筋想要解开眼前的法术结界。外面已经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总主教”都已经在竞技场开始接受信徒们热烈的欢迎了,而法师林奇仍旧在房间中没有出来。 “光明神帕特啊,保佑别出什么乱子!”库伯特喃喃自语,他已经在尽全力解除虹光法墙的效果,但是也仅仅能剥离5层而已。最后的两层防护,他却怎么也解不开。“林奇,你不会是真的要将整个神庙当成小丑来戏耍吧?” 就在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满头大汗地在外面的房间里转圈,虹光法墙晃了晃,一下子消失了。林奇已经穿戴好全套白色的仪式长袍,手中拿着变成紫金色的奥术长杖,蹑手蹑脚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最好小声点。”林奇侧耳听了听窗外的声音,将一根手指竖在嘴唇上:“泽丽法还在休息,咱们先走吧。” 库伯特一时气结,但是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难道要在这个时候找林奇的麻烦?还是顺着他的意思来吧。不过两个人在离开房间之后,牧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林奇,按照你的体质,怎么也应该是你的房间里睡不起来吧?” 法师听到这个问题,凝视着库伯特有好一会儿时间。他没听说过这位牧师曾经结过婚啊,难道他在外面还有个秘密情人?林奇想到这里,也就实话实说了:“我会一种法术,可以窃取别人的睡眠,但是只能针对……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他顿了一下,轻轻拍拍库伯特的肩膀:“法术很简单,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制作。不论是药水还是储存了这个法术的戒指,都没什么问题。” “咳咳,还是赶紧去仪式现场吧,那里已经开始了。”库伯特用手绢擦去头上的汗,熟练地转移了话题。 还没进入竞技场,就已经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里面热烈的气氛,或者说,那场面已经变得狂热起来。现在的总主教讲话比过去更加受人欢迎,具有巨大的煽动性,每每说到精彩的地方,都会引起一阵阵暴风雨般的掌声和喊叫。当然,费尔普斯的盗贼工会,早已经派人散在竞技场的各处,负责带头喝彩,自然使观众们的情绪越发地高涨。许多牧师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向帕特之神祈祷,为这一场难得一见群情激昂场面而说着赞美的词句。 林奇整理一下身上的衣衫,“呼”地一声召唤出彩虹色的光带在身边飘动。库伯特一看,就想起了不久前将他挡在门外的法术防护,不由得又开始感到头痛。正当他想开口说话的时候,林奇却转过头来说到:“放心,这只是一场表演,有一个盛大的舞台而已。” 他在奥术之杖的帮助下,立刻腾空而起,从列队圣骑士所保护的通道中,快速飞过,留在身后一排绚丽的彩虹。 现任的总主教已经看到了林奇的身影,当然要立刻缩短他剩下的讲话稿长度。费尔普斯曾经不止一次的告诫他,千万不要在林奇的面前罗嗦。然后列举了他们一同冒险时候,林奇曾经如何整治多嘴多舌的可怜半身人的事情。总主教只是一个假的牧师——即便他是真的,恐怕也不敢认为自己能够和面前的法师平起平坐。 林奇轻轻降落到演讲台上,全身的虹彩光芒立刻向四面八方飞出,如同无数雨后彩虹同时出现在竞技场上空。星星点点的光芒从这彩虹桥上洒落下来,带着鲜花的芬芳和与若隐若现的悠长歌声,缭绕在每个与会者的身旁。好一会儿之后,才慢慢淡化消失。 林奇当然不会无偿地当这个神庙顾问,他心中有一个长远的目标要实现:改变法师在整个大陆上的地位,让他们重新开始受到所有人的尊敬和喜爱,而不再受那些毫无意义的畏惧与厌恶。今天这个场合,正是所有改变的开始。 库伯特在场地的一角,捂住额头轻轻地呻吟,“千万不要出什么纰漏,一定要顺利进行下去。” “欢迎来到光明神的怀抱,成为自豪行走在太阳光芒下的子民!”总主教在扩音结界中大声地说到,“今天,是历史上不可磨灭的一天;现在,是一个值得永远铭记的现在;这个瞬间,将成为我们永远感怀,永远牢记的瞬间!让我们将这一刻的辉煌,持续到永远!赞美光明帕特!” 在场的牧师齐声高呼帕特的圣名,激动得难以名状。不过,在场的民众们却更多地关注站在演讲台上的白袍法师。不少人都在暗暗惊讶,没想到大法师的首领竟然如此年轻。看他那一身精致无瑕的白色长袍,精细的金线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如同朝阳下广阔大海上的粼粼波光;手中紧紧握住的紫金色长杖,如同天下之主的权杖,蕴含着让人臣服的无比力量;而那年轻法师的双眼,则比任何在场的牧师更能深入灵魂,慑人心魄。 许多年轻人突然觉得,成为一个法师,可能是一件非常威风的事情。 林奇将目光从台下的观众身上收回,看着总主教,刚刚他用强大的精神里作为支持后盾,使用了从厄瑞耶丝那里学来的欲魔魅惑技巧。原本只能同时引发几个人好感的能力,被林奇发挥到了极限,每个在场的人都受到了影响。只不过,由于牧师们受过良好的训练,更容易抵抗外力对他们精神的影响,所以他们受到的法术效果要比普通民众轻很多。 “现在,我要向传奇大法师,法师协会现任首领,奥术施法者的总领袖,抗击蛇人的先锋斗士,帕特城居民的援助者……”总主教滔滔不绝的讲出了一大堆头衔,甚至让林奇自己都有点惊讶,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多溢美之词。“我们的盟友林奇·冯·德迟兰先生,授予神庙顾问的头衔,愿他在光明神的祝福和庇佑下,为整个安瑞尔世界造福!” ‘如果你知道我曾经差点和光明神帕特打起来,并且互相拆台,差点反目成仇的事情后,还会不会认为那个帕特会保佑我。’林奇心中默默想着,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表现。 总主教从身后的盒子中拿出一根缎带,上面系着太阳神的圣徽,小心翼翼地戴在林奇的脖子上。这是为了神庙顾问特制的东西,据称上面附带了不少有益的法术,甚至还有疗伤救命的功效,也算是光明帕特神庙为数不多的好东西之一。 就在林奇以为仪式基本结束的时候,总主教又从盒子中拿出一个头冠。蓝色的水晶圆环上,镶嵌着八大八小共十六种不同颜色的宝石。林奇并没有感觉到上面带有任何魔法力量,那仅仅只是一个装饰品。 ‘真是浪费了那些优质的宝石。’林奇不由想到。 “这顶水晶冠,是为了向林奇先生成为法师协会之首而特意打造的,是神庙工匠们的一番心意。”总主教拿着头冠走近林奇,示意他俯下身来,好将这饰品给他戴上。 林奇皱紧了眉毛,心中十分不满,他是以个人身份成为神庙的顾问,并不代表法师协会受到神庙的管理,让光明神的总主教授予代表法师最高权力的头冠——不管这件物品是不是为法师协会所承认,这个仪式本身就不能让他心平气和。 林奇双眼的光芒一闪,头冠从总主教的手掌中跳起,自己飞了起来。创物法则的力量立刻作用在这件头冠上,改变着它的形状和构造。十六枚宝石被碾成粉,搅成浆,混杂在蓝色的水晶成分中。当头冠漂浮到林奇上空的时候,已经完全变了一幅样子,成了件朴素而晶莹的头环。 林奇自己伸手拿过头环,这才轻轻戴在脑袋上。 掌声四起。 库伯特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刚刚这个插曲,正是他刻意安排的,虽然有可能激怒林奇,但是同时却也能知道林奇对加入神庙这件事的重视程度。法师并没有甩掉那个头冠,然后愤愤然的离去,已经说明他并没有在成为顾问的决定上有什么动摇。 “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库伯特低声说道。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四十三 过渡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四十三过渡 庆典非常顺利地结束了,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样的完美。帕特的神庙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牧师和圣骑士们的信仰更加坚定;士兵们对于赢得这场战斗的胜利重新充满了信心,振奋精神做好了经受艰苦考验的准备;民众不仅仅知道自己现在有了更强大的盟友,而且自从“法师协会的粮食”补给运到后,生活也比过去要好过很多,至少让他们有了“可怕的日子终于快要熬到头”的想法。 不过林奇却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满意,他对于库伯特在庆典仪式上所搞得“小花样”还是有些意见的。原本只是以个人身份成为神庙的顾问,但是经过那个莫名其妙的加冕典礼后,这个“个人身份”与“法师协会之首”两者之间,产生了混淆,引起了不少猜疑。林奇的老师也派人送来一封亲笔书信,提醒他现在存在于法师协会内部的“不和谐声音”。 林奇明白自己老师心中所指的意思。他成为整个法师协会的领导人,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依靠强大的实力而并不是广泛的人脉。之所以许多法师听说过他的名字,还是因为那份著名的“联合通缉令”,他们根本不了解这个叫做林奇的新领导。为了让法师协会内部的流言平静下来,林奇在庆典仪式结束后,立刻离开了帕特之城。 由于现在已经不需要掩藏身份,林奇在离开城市范围之后,直接和泽丽法两个人骑上了黑龙,以最快的速度向全知高塔飞去。巨大的黑色影子掠过白雪皑皑的帕特平原,让每一个它所飞临的村子,都留下了惊恐的尖叫。 林奇用法杖使劲敲打着黑龙坚硬的头壳,教训它道:“你就不能从蛇人的要塞上飞过吗?只会吓唬吓唬这些弱小的村民,就是你的全部能耐?” 黑龙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成为了骡马一样的交通工具之后,还要忍受棒责?在魔法咒语的约束之下,他没有任何反抗林奇的能力,这样的境遇在他心中点燃了熊熊怒火,最终被发泄到那些蛇人身上。 起初,黑龙看到几个飞在空中的蛇人奇美拉便察兵,就会扑上去,一口酸液将它们化成散碎的骨骼。但是几次之后,他发觉这样并不能让自己感到满意,便故意放走了几个奇美拉斥候。 于是,大批赶来的蛇人空军,便成了他用来泄愤的工具。虽然三个脑袋的对手,无论在速度还是灵活性上,都要强于黑龙。但是每一次巨龙扇动翅膀并配合上制造狂风的法术,巨大的力量会瞬间重击那些相对瘦小的奇美拉,让它们在空中翻着跟头坠落。蛇人试图用阵形限制住黑龙的活动范围,然后试图利用和发挥数量上的优势。三个脑袋的奇美拉可以喷吐三种不同类型的能量,如果这么些空军能够同时开火,形成的火力网是非常可怕的。 黑龙任由奇美拉包围了自己,然后一眨眼睛。天生的魔法能力帮助他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 蛇人军队一愣,就此失去了最好的攻击机会。黄色和红色的蛇眼不住的四下打量,他们的蛇信也不断伸出一收回,试图尽快发现对手的踪影。 突然,黑龙巨大的身体出现在整个阵形的侧翼,吼叫着扑向几只奇美拉。其他的蛇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下达了攻击命令,他们的坐骑在第一时间朝那个黑龙发出了魔法。 由数十条闪电、火球和毒液构成的攻击大网将那黑龙罩了起来,然后透过它的身体,直直飞向远处的空间。黑龙的身影只是晃了晃,然后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啪”地一声消失了。 “这是幻术!大家小心!”领头的蛇人高声大喊,然后就觉得身体下面空荡荡的。他的坐骑奇美拉,已经被显出真身的黑龙撕成两段,只留下一个鞍座还绑在骑手的身体上。 任何能够使用喷吐攻击的生物,都必须重新酝酿力量,才能够展开多次攻击。即使是像林奇座下的黑龙,能力几乎达到了龙类生物所能到达的顶峰,也不得不遵守这个规律。小小的奇美拉,在刚刚全力攻击之后,暂时没有力气再使用喷吐了。 缺了这一项远程攻击的能力,而他们的爪子又不足以划破黑龙坚硬的鳞片,只是这么一会儿,威风凛凛的奇美拉,就变成猎鹰眼中可以任其屠戮的弱小鸡崽儿。 几次冲锋之后,黑龙耀武扬威地越飞越远,只留下身后还在不断由空中飘落的血雨。 就这样接二连三地,几个蛇人的要塞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攻击。黑龙在空中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根本就不是那些毫无准备的蛇人所能够抵挡的。弓箭和弩矢所能造成的效果微乎其微,最多只能将黑龙暂时逼退。 不过林奇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就对蛇人要塞采取毁灭性的打击,他有另外的打算。身为一个大法师,他可以轻而易举地使用非常强大的毁灭性法术,在瞬间就能让视线之内的土地变成火海。只要吐出几个字,林奇可以让大地裂开,那些坚固的城墙和堡垒将陨落至充满岩浆的岩石深处。但是战术上的成功并不能代表整个战略上的胜利。在林奇“欺负”这些单独的蛇人聚集地的同时,大蛇也可以用相当的力量破坏五界要塞以及它其后的土地。这样打下去,联盟这一边除了林奇能够保证高奏凯歌之外,其他的部分都可能变成一片焦土。 所以,林奇要尽可能的削弱大蛇,但是却还要让它不至于现在就愤怒地发起总攻。虽然法师一直在怀疑蛇人现在偃旗息鼓的背后,肯定有一个更加阴险的计划,他们必然也在积攒实力,准备来个致命一击。但是对于现在就处于劣势的联盟一方,聚集力量的时间却更加珍贵。 所以林奇又敲了敲黑龙的脑袋,让它在蛇人要塞的中央留下一堆冒着刺鼻气味的酸液之后,就脱离了战场,继续朝东方飞去。 另一方面,自从五界要塞多了索卡这一批客人之后,也变得热闹了起来。刚刚从全知高塔上收获的粮食,已经烘烤成喷香的软面包,分发到每一个士兵的手中。营地里架起了大锅,带着骨头的肉块拌着樱桃和柠檬,正在暖烘烘的火堆上煮,散发阵阵诱人的香气。德洛捋着袖子,扛着一大麻袋土豆,从营房中间的空地上走过。他小心的避开别人的视线,免得自己又听到那些“善意”的笑声。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发明”了水果饨肉,可以将那些油腻的部分从菜品中去掉,只剩下爽口的香气;而是他它不以让别人看到自己现在的惨模样——原本英俊的脸上全都是青紫色的肿包,脖子和下巴到现在还缠着白色的绷带。 “该死的武僧!那里不好打,非得打脸!”每当德洛想起这件事情,就一脸生气的表情。横向伸展的肌肉牵扯脸部的伤口,又带来一阵接一阵的疼痛。”混蛋,下次我也订做一个骑士头盔!就像维斯林那样!这个小白脸就没受什么伤!” 他将土豆狠狠地扔在地上,就好像是将那个武僧来了一个背摔。无辜的土豆伴随着“砰啪”的呻吟,在地上砸成了碎块。 就在一周前,曾经有几个杀手试图行刺维斯林,不过被德洛和矮人摩根好好的修理了一顿。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再次发生,德洛自告奋勇地开始调查这件事情。两天前,他们发现了那个杀手集团的藏身处,几个勇猛的战士自然被热血冲昏了头,扛着自己最为熟悉的武器,吼叫着踢开大门,就杀了进去。 起先的战斗绝对是一边倒的情况,德洛的双头剑就像是绞肉机一般,将那些刺客撕成碎片。不过对方的首领却非常强大,身体迅捷。而且他的战斗方式也非常独特,让德洛吃了大亏。要不是维斯林和摩根在解决了各自的敌人后过来帮忙。只怕德洛也没法逮住那个家伙。 摩根本来想一锤子将武僧敲死,不过德洛却制止了他。在刚刚的战斗中,这个刺客头一次又一次的扇着战士的耳光,但是却从来没有拿任何利器划破德洛的咽喉。“他分明是手下留情。”德洛说道:“让我们将他暂时关押起来,至少也要搞清楚原因啊!”至于另外一个原因,他却没有说:虽然相貌上有不小的差异,但是这个武僧却很像他们曾经在地底世界遭遇过的那个强劲对手。 于是这个武僧就交给全知高塔的三大美女看管。厄瑞耶丝和伊林瑞都具有相当厉害的魔法能力,特别是精灵王女的洞察力,一点都不比法师林奇弱。即使武僧还有办法从这两者手中逃脱,天使索卡的索命箭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躲过去的。 一想到这三大美女,德洛立刻觉得自己脸上的伤病不是那么疼了。现在五界要塞的所有人——除了审美观完全不同的矮人和根本不懂性别之美的岩精——其他的家伙没有一个人不为这三个家伙着迷。不论是索卡的纯真还是厄瑞耶丝的火辣,即使是伊林瑞独处时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淡淡忧郁,都形成了各自的簇拥团。再加上一群根本就不想对这三位女士的容貌进行比较的“博爱团体”,五界要塞自然变得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为了让士兵们仍旧保持足够的战斗力和凝聚力,维斯林甚至不得不下达了命令,在营地之内不得过分讨论关于三位女士的话题。 事情并没有因为这个命令而变得好转,反而让他们更加热衷于举办研讨会。直到精灵游侠艾娜——现在被称之为维斯林的准夫人,她通过各种渠道散播了一个消息,事情才渐渐平息下来。 “那三位美女,包括另一位神秘的女性,全都在当今法师协会之首林奇的庇佑之下。如果哪个人觉得自己有哪怕半点的机会,自然可以继续对这几位女士评头论足。” 五界要塞没有几个人不知道这个叫做林奇的家伙,特别是看了他上次摧毁整个蛇人军队的壮观场面之后,他的名字就和“强大而恐怖的毁灭者”划上了等号。 即使那些外来的商人不知道这个名号,然而全知高塔现在就漂浮在五界要塞上空不远的地方,那样的视觉震撼也足以令他们望而生畏。 特别是当今的帕特神庙总主教也将要给林奇授勋,接纳他成为整个光明神庙的特别顾问。这样的消息通过各种途径传到五界要塞这个偏远的地方后,林奇这个名字就更加响亮了。 在“威逼”和“严令”之下,士兵们只能啃着羊羔肉,吃着油焖豌豆和新鲜的燕麦面包,将关于那三位美女的各种臆想全都吞到肚子里,和肝肠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辩论。 不过这个“流言”传出之后,那三位女士竟然出奇的统一,并未对这个说法提出任何异议。索卡会眨巴眨巴眼睛,然后笨拙地岔开话题;而伊林瑞则如同根本没听到一样,完全闭口不谈。反倒是厄瑞耶丝反应激烈,她会用一种非常藐视的眼光看着向她提问的人,神情中透露出一股怀疑提问者智商的意味,然后说道:“那是当然的了,这你还用问吗!” 德洛揉一揉自己的肩膀,将上面沾着的泥土轻轻拂去。不过他心里知道,无论身上多么干净,他现在这副尊容也不可能让他能够顺利地结识新“女伴”。“或者我应该再去找一下索卡,求她将我的脸治好?”德洛抬起头来,望着一片蔚蓝的天空,自言自语地说道:“还是算了吧。因为林奇不在,而且又没有带她一起去追捕刺客,估计那个小妹妹还在生气呢。”德洛晃晃肩膀,放弃了这个打算。 天边一个黑影越来越近,似乎是什么生物忽扇着翅膀直接朝五界要塞飞来。德洛眯起眼睛,不过肿胀的眼皮令他这个动作更像是闭上双眼一样。只是略微盯着那个东西一瞬间的功夫,一股莫名的恐惧与危机感就从德洛的心底升了起来。他的眼前立刻出现了那只试图追杀他的巨龙,锋利的牙齿和尖锐的爪子争吵自己心脏方向刺来。 德洛刚刚抬起脚,转身试图寻找可以用来躲藏的地方。身上的那种压力却突然消失了,黑点变成了两条光带,带着洁白的轨迹迅速接近五界要塞。 代表警报的号角声响了起来,弓箭手们立刻抖擞精神,站到了城墙的第一排。他们抬头看了一眼要塞顶端地方位旗,同时将弓箭拉满瞄准旗子所指示的方向,并立刻发现了入侵者的踪影。只等信号发出,这些卫兵就能射出漫天的箭雨,密不透风。 林奇的洞察之眼看到了城墙上的变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能够让士兵如此的警觉,行动也非常迅速。看来维斯林在训练和布置防务方面,的确有自己的独特本领。他一抬手,用幻术在空中书写出巨大的文字:“我是林奇,不要射击。” 不过士兵们只是微微一愣,却仍旧坚守岗位,死死的瞄准法师的方向。直到维斯林穿戴着全身盔甲,风风火火的从指挥室冲了出来。他的视力看不清来者的容貌,不过这却难不倒身为精灵的艾娜。维斯林迅速命令士兵收起武器,然后就和艾娜一起,走向要塞前的空地。 林奇和泽丽法轻飘飘的降落下来,自是如同春季暖风中飘动的柳絮那样优雅。林奇身上还是那件白色的光明神庙祭袍,胸前的太阳神徽章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紫金色的奥术之杖轻轻的漂浮在他的身边,如同一个克尽职守的卫兵那样,安静而忠诚。 泽丽法则早就扔掉了那身“贵族行头”,布满褶子和蕾丝边的长裙对她而言,就像是束缚囚犯的手铐脚镣。她换上黑色的紧身衣,没有剑鞘的穿刺细剑紧贴着她的大腿外侧。纤细的腰上系着一排布袋,里面很有可能使各种致命毒药。肩膀上披着的精灵斗篷能够随着环境改变颜色,现在已经有原本的黄绿色变成了和地面一样的灰白色。那样的搭配很是吸引了要塞卫兵的眼球,不过放在泽丽法腰间的那只林奇的手,看上去和这景色分外不协调,严重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欢迎回来,林奇!”维斯林笑着走了上去,大声说道:“你怎么到帕特之城度蜜月去了?如果你事先通知我一声,我肯定会代替库伯特,亲自到那里去等你!” 法师笑了笑,抽回那只放在泽丽法腰间的手臂,然后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太阳徽章,“维斯林,现在我的阶级可比你要大,小心我向神庙申诉,说你污蔑上级。” “随便。”维斯林耸耸肩膀,若无其事的样子。他说:“你是想直接罚我的薪水?还是让我请你去里面吃一顿?托你的福,现在要塞里面的粮食水果和肉类都非常齐全,我终于有了能够请客的本钱。” “算了,还是说些正经的吧。”周围好奇的士兵们越聚越多,这让喜欢独处的法师感到有些不适应。“最近都有什么情况?她们都还好吗?” “她们都好!”艾娜微笑着替维斯林说道。“矮人摩根整天咒你,说有好玩的事情不带着他去,说你不够朋友。其他那几个女士也差不多。不过在你去找他们之前,最好先去见一个人,他声称认识你,要和你面谈。” 林奇皱皱眉头,看着女精灵说道:“是谁啊?能让你们这么关注。” 维斯林回答道:“他最近才愿意交代一些资料,并且那家伙的名字很奇怪,叫做雷古拉,听上去像是吸血鬼的名号。林奇,你认识这个家伙吗?” 林奇和泽丽法互相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那家伙来这里干什么?”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四十四 计划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四十四计划 春天第一股暖风终于抵达了五界要寨,从南方带来了湿润的空气和生命的气息。帕特平原上的河水开始解冻,一股山泉从要塞旁的高山上流淌下来,成了聚集在此处商人们的饮马地。 青翠的绿色开始出现在斥侯兵的视线中,远远望去,战场上焦黑的土地并不能阻挡生命重新勃发的力量。整整一个冬季,蛇人偃旗息鼓,不仅给了联盟一个喘息的机会,也给了整个世界暂时的和平。不过随着新的季节更替,这样的情况还能够维持多久呢? 维斯林抓住这个难得的休整期,招募并训练了许多士兵。他们除了还没有上过战场,还没有面对面的与敌人搏斗之外,所有的技能都已经完全胜任“战士”的称号。不过随着参军者的年龄越来越小,维斯林也渐渐感到战斗的极限越来越近。如果不能够尽快解决敌人,那么即使最后获胜,也将是整个帕特失去自我恢复的能力。 林奇也有同样的想法,而且还他有另外的急迫压力。法师协会的成员一直在监查着魔法神遗迹的变化情况,并且随时将情况通报上来。近些日子,遗迹中的结界变得越来越不稳定,谁也不知道它还能坚持多久。 原本林奇还以为,在掌握了法师协会之后,能够顺便将黑暗精灵拉到自己这一边。虽然不能完全信任那些黑皮肤的家伙,但是在拥有共同利益和敌人的前提下,能够得到像卓尔这样的强大盟友,也将会给自己一方带来很大的优势。 不过,当他成为大法师的那一天,卓尔却从法师协会的视线中消失了,一点音信都没有。他们就像在刻意躲着这个新任的法师之首,完全不想再进行任何联系。 但是在这个时候,雷古拉的意外“到访”给了林奇新的希望。或许通过这个故人,能够得到一点来自幽暗地域的情报。 当法师和泽丽法来到地牢的时候,雷古拉正悠闲得靠在牢房的一角,闭目养神,丝毫不在意冰冷的石头墙壁和上面刺骨的湿气。索卡、厄瑞耶斯和伊林瑞则在旁边的桌子上玩着一种纸牌游戏。桌子的一角堆着不少用来做筹码的宝石。显然这些东西都是从全知高塔林奇的宝库中找出来的,而且小天使正在不可抑制地将自己的筹码输给欲魔。 林奇原本不知道应该怎么给她们解释,特别是自己这次“又没有”叫上她们一起行动。不过三位女士却好像没有看见他一样,直接招呼泽丽法一起来打牌,将法师完全晾在一边。 “难得清闲。”林奇小声嘟囔一句,绕开她们四个人。 雷古拉抬起眼皮,上下打量打量林奇,然后站起身来:“你怎么现在才来?” “哦?”法师楞了一下,“你这个家伙自从离开幽暗地域之后,就像是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什么踪迹都没有留下。而现在你刚刚露面,就策划了一起针对我朋友的暗杀活动,现在还要怪我来的太晚?” “嗨!林奇,我并没有杀掉你的朋友。曾经的承诺自然还是承诺。”雷古拉揉揉自己的肩膀,轻松地说道:“你又没有给我一份清单,并且在上面将你全部朋友的名字列出来。当我发现维斯林是你伙伴之后,不就立刻放弃了那个任务?你要知道,为此我损失了非常巨大的一笔赏金。” “是谁给你提供了这笔赏金?那群蛇人吗?” “我不能透露委托人的信息,除非你想花大价钱购买。”雷古拉面无表情。“这次你的朋友们可是将我的手下都杀干净了,我要重新白手起家。林奇,你总该为此付点补偿吧。” 林奇挠挠头,想了一会儿之后回答到:“我只有一个非常危险的任务。不过报酬也相应非常高,正好适合两个人执行。” “两个人?”雷古拉摊开手:“你也要和我一起去吗?你总不会是要将我当成挡箭牌吧?” “别装蒜了,泽娜应该躲在某个地方吧?说不定她正在准备将你营救出去的计划。”林奇微笑着说:“她已经不能再回黑暗精灵世界,而只能跟着你在地表世界生活,她必然要营救你。而且,我对于你的手段与实力,还是蛮有信心的。” “算你说对了。”雷古拉点点头:“说吧,有什么样的任务,你这个大法师之首也无法完成,要借助我?” 林奇从口袋中掏出八头蛇徽,然后扔给武僧。“通过蛇人的黑色巨石,这枚邪徽能够令你在各个蛇人营地和要塞中穿行。我需要的,是敌人整个交通网的情报。每一个地点,都用来干什么,存放着哪些东西,有多少兵力。” 雷古拉皱着眉头,手指摩挲着八头邪徽。这个任务的确非常有难度,因为在通过那些传送石的过程中,是不可能提前知道对面的情况。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落入敌人的埋伏。 “雷古拉,你想要什么作为报酬,尽管开口吧。”林奇不会放过像武僧这样的助力,赶紧补充。既然他能够从容地面对维斯林、摩根以及德洛三个人的进攻,说明他那种独特的拳法明显具有超越其他任何武技的威力。 “在完成这个之后,我要你送我回家。”雷古拉将邪徽放到口袋中,“我已经尝试了无数次,希望找到返回自己世界的方法,但是却一无所获。如果还有任何一线希望的话,就只能依靠你这个大法师了。我要带着泽娜离开这个地方,回到我的故乡去。”他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微笑:“她在那里会非常轰动的。” 林奇点点头,回复道:“我会尽一切的努力,尝试搜索有可能的办法。既然你过去能够来到这里,就必然有回去的方法,你放心好了。” “那我走了,一个月左右我会回来找你。”武僧说完,就朝外面走。 “等等!”林奇从空间袋里找了找,“这里是可以令你隐身的戒指,不过每天使用的时间很有限。如果遇到了什么危险,就砸碎这个雕像,它将召唤出一个足够强大的生物)给你们争取一些时间。” 雷古拉将东西接了过去,看也不看就放到衣服内的口袋中,点点头,离开了五界要塞的地牢。 林奇从牢房中探出头来,四个女士仍旧非常投入地在玩纸牌游戏。“雷古拉走了,我现在去找维斯林。”林奇朝桌子的方向喊了一声,不过没有任何回应。小天使索卡条件反射地举起手来准备答应,不过却只是张了一下嘴巴,然后硬生生忍住,继续打牌。 “算了,我还是自己去吧。”林奇摇摇头,扶着奥术之杖赶紧离开这里。 等法师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之后,小天使拽拽伊林瑞,撅着嘴问到:“咱们还要这样做多久呢?为什么一定不要理林奇哥哥呢?” “我……我也不知道。”伊林瑞低着头,轻轻叹道:“这样……也许可能有用吧。” “有用才怪!”厄瑞耶斯一边说话,一边将桌子上面自己赢的筹码塞进袋子里,“你们就在这里憋着吧,我要出去透透气。” 泽丽法瞥了一眼欲魔,冷冷地哼了一声。她站起身来,拉着索卡的小手也向外走去:“索卡,让我看看你最近有没有认真练习,到底到了怎样的程度。” “啊?我想找林奇哥哥玩,不想去射箭。”小天使挣扎了两下,最终在泽丽法严厉的眼神注视下,乖乖地放弃了抵抗。 有了武僧这个帮手之后,林奇觉得到了进行反攻计划的最好时刻。除了必要的情报之外,他们同样需要足够的人手。法师一直在计划,利用蛇人的交通网络对他们的要害部分进行打击。如果他们有除了强大攻城锤之外其他的新式武器,将他们消灭在萌芽之中是最好地方法。 “恐怕法师协会的所有成员都必须参加到这次行动中,各种卷轴和魔杖的消耗将非常巨大。”林奇心里默默计划着,“只是希望这样的动作不会将魔法神立刻唤醒。” 随即,他将早已经准备好的一份清单,通过召唤出来的动物信使朝法师协会送过去。上面写明了需要制作的各种魔法物品。法师学徒们也需要在这段期间,抓紧熟悉可能用到的各种咒语,并且将精力投入到各种战场施法的训练中来。 但是法师再怎么努力,也不是那种在战场第一线拥有很高存活率的人。长期只是专注于头脑和精神的训练,使他们大多都只拥有脆弱的身体。法师需要精通肉搏的战士进行保护,不过现在林奇却有更好的选择,那就是维斯林属下的圣骑士团。 这些骑士不仅具有精湛的肉搏技巧,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他们还拥有不错的医疗知识。不论是利用神术或者药材,他们都可以给法师们提供优良的服务。所以在送走雷古拉之后,紫红色的奥术之杖在要塞指挥官的房门上敲响,也就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我需要大约一百名最优秀的战士,他们最好同时拥有医术。”林奇开门见山地对维斯林说道,“我需要他们和法师配合,共同训练,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熟练并默契的组合起来。” 维斯林从成堆的文件和资料后面抬起头来,在没有库伯特帮忙的这段时间,他只有自己处理这些琐事。 “在我决定之前,你先看看这份报告。”指挥官拿起距离手边最近的一张纸,递给了法师。 “上面是什么东西?”林奇接过来一看,纸面上斑斑的血迹清晰可见,几处地方还有箭矢穿透留下的窟窿。许多字迹已经被染得模糊不清,不过仍然能够看懂大体的意思。 “蛇人秘密训练了一些精英小队,专门进行各种渗透和破坏。”维斯林长叹一口气,“一般小型的营地就像不设防一样,根本无法阻止他们的渗透。不得已之下,我只要命令外围的战士尽可能收缩,聚集起来以防备各个击破。” “但是这样一来,能够便查的范围便会大大缩小,万一敌人有什么行动……”林奇说到。 “最可气的是,这帮侵略者竟然在帕特的土地上进行游击战!”维斯林重重地锤了一下桌子,“他们就像蝗虫一样,每到一个地方就将哪里破坏殆尽,然后立刻再向下一处目标前进。林奇,你告诉我,如何才能制止他们?” “你首先需要冷静一下,维斯林。现在你没有很好的办法制止他们。”法师缓缓地坐到维斯林对面的软椅中,语气舒缓地说:“你想想看,为什么蛇人的军队开始到处破坏设施?让那些乡村和据点成为一堆瓦砾?” “显示力量?并且为了调动我的军队,让他们四处奔波?”维斯林立刻回答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想对五界要塞发动攻击,所以想将这里的守卫引出去,从而趁虚而入?” “不。你太高看这个地方的重要性了。”林奇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告诉维斯林实话,“你换一个角度思考:为什么当蛇人竖立力起那些传送巨石之后,还需要经过五界要寨?这就如同对于天空中的雄鹰来说,插在地上的匕首难道对它还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吗?” 圣骑士捂住自己的额头,冷汗浸湿了他的手掌。原本以为,五界要塞是北方阻挡蛇人脚步的最强屏障,有了它。就可以保护身后的领主、矮人以及海萨斯与伊姆。维斯林绞尽脑汁,牺牲了大量士兵们的生命,现在却发现,蛇人早就有了绕开这个钉子的办法。如此一来,自己在这里所花费的精力,又算得了什么?当蛇人蔓延开来,这些不断修筑的坚固城墙,这些囤积的粮草和武器,对于他身后的平民百姓来说,跟本没有任何帮助。 “维斯林,你不要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林奇轻轻敲着桌子,用声音引起维斯林的注意,“蛇人现在这样的做法,其实包含了非常多的信息。正如刚才我所说的,它们有能力绕开北方坚固的防线,直达大陆中心最脆弱的地方。所以,他们在北方的烧杀抢掠,根本没有任何的战术价值——除了一种可能之外。” “他们想要制造恐怖。”大法师低声说道。 “蛇人的数量虽然很多,但是对于他们想要征服的土地来说,还不能称得上是绝对多数。他们想要建立统治地位,就必须采取强硬的手段。自古以来,只有两种统治的办法,一种是给于民众希望,一种是给于民众恐怖。我不认为蛇人能够在于它完全不同的物种中间,采取第一种方法。所以,散播恐怖,是唯一有效的手段。”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现在需要的是解决手段。”维斯林回答道:“如果不能阻止它,那么再好的理论也没有实际价值!”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需要向你借100名最精锐的战士。”林奇面带微笑,安慰维斯林说道:“如果事情已经完全没有转机,我早就带着法师协会投降大蛇。依照我们的力量,他肯定会提供非常优厚的款待。” “如果那一天真的发生,我会像光明神证明我的忠诚。”维斯林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绝不向蛇人投降!” “你当然不会那样。”林奇回答道:“但是你也不会有任何机会为你的神殉死。我会改变你的记忆,让你忘记那些会给你带来痛苦的过去。” “你真的会那样做吗?”维斯林哼了一声:“用法术对自己的朋友下手?我宁愿你用火球吞没我,也好过让我浑浑噩噩地活着。” “所以,你要争取胜利,只有那样你才能保住自己记忆。”林奇拍了两下手掌,故作惊讶地说道:“啊!现在已经跑题了。我要的那100个人,你到底给还是不给?” “你随我来,我会将最好的战士介绍给你。”维斯林站起身来,整理好全身的装备,振作精神,他随时要将最自信的一面展示给手下的士兵,感染他们。 “可能你口中最好的定义,并不一定就符合我的要求。”法师轻飘飘地跟在指挥官身旁,如同一个白日的鬼魂。 五界要塞的军官全都被召集起来,然后由他们向上选送最优秀的士兵。所有的战士都非常兴奋,每一个人都想加入到这个行列中来,为自己的长官效命。幸亏维斯林平时特别强调纪律和效率,所以没过多久,大约五百名战士就被集合到广场上。 经过与蛇人无数场艰苦卓绝的交战后,存活下来的士兵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维斯林看着自己的手下,感受着他们眼神中信任和热情的目光,实在不知道应该怎样挑选那些最优秀的人。 林奇拍拍维斯林的肩膀,轻轻对他说:“剩下的交给我好了。” 维斯林点点头,命令士兵们注意林奇的讲话。 这些兵士都敬佩维斯林所做的一切,但是不等于他们会同样敬佩林奇。即使法师早些时候独自将整个蛇人营地连根拔起,却只给他们留下了“可怕、可畏”的印象。林奇所做的那一切,对于这些战士来说,早已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围。他们根本不会明白,一个传奇等级的闪电风暴法术和普通的爆炸火球,本质上到底有什么区别。只有维斯林在战场上所表现出来的英勇,是他们可以理解、可以模仿但是却又很难做到的。这个,才能让他们真正敬佩。 “恐怕你们都知道我就是那个林奇。”借助法术,法师的声音能够传遍整个广场每一个角落。“你们很可能觉得很失望,因为是我需要召集人手,而不是维斯林。但是到最后你们会发现,我会是一个比维斯林更好的合作者——因为我比他有钱得多。” 广场上没有任何笑声,士兵们仍旧目不转睛地看着林奇。让他们这样做的唯一原因就是,维斯林刚刚命令他们如此。 “好吧,我的确需要一些没有幽默感的人,所以我尽可能长话短说。”林奇将法杖指向自己空着的左手,然后在那里召唤出一团火球,“我只需要让你们证明实力,便可以了。” 说完,他猛地一瞪火球,口中飞快地念出咒语。当他把手臂高举起来的时候,那个小火球已经扩大了十多倍,散发着强烈的光和热。 然后,林奇就将这颗火球,扔向场地中央。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四十五 就绪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四十五就绪 火球呼啸着飞向广场上整齐排列的士兵们,然后在他们中间爆炸开来。巨大的轰鸣声随着强劲的气浪,烘烤着在场所有人。在感受到火焰的威胁之后,许多战士就地卧倒,翻滚着避开灼热的冲击波,不少人举起了盾牌,将自己掩藏在金属掩体后面。 维斯林一把抓住林奇的手,高声质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想杀死我的手下吗?” 法师微笑着回答:“你放心好了,这只是一个测试,他们不会受伤的。” 维斯林正要反驳,场地中却出现了新的变化。爆炸产生的火焰从众人之间穿行而过,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和思维,主动避开场地中每一个士兵。他们都能感受到如同岩浆般灼热的火焰流,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因此而受伤。 散开的法术能量最终重新汇聚起来,变成一团小小的火光,啪的一声消失了。 “所有站立不动,没有就地翻滚的战士,你们可以留下,其他人回去吧。”林奇朝那些惊魂未定的士兵们喊道,“对于淘汰者,你们的反应并没有错误,只是我暂时不需要这样的技能。” 一干兵士面面相觑,不过还是服从命令,有秩序地离开了。刚刚这个莫名其妙的测试,可以成为他们接下来好几天内的谈资。 由于这群人都是在战场上,经过腥风血雨才存活下来的精锐,所以他们选择翻滚躲避敌人攻击的概率要远高于其他人。刚才的火球攻击之后,大部分的家伙都离开了广场,剩下的人也就百人左右。 林奇细细看了看这些战士,他们无一不是重盔重甲的步兵。巨大的盾牌和精良地铠甲是他们唯一的防线,也难怪他们会形成对于攻击会正面阻挡的战斗习惯。 “我现在需要很多护卫,而你们就是那些最好的保镖。接下来的训练会非常艰苦,你们要学习如何在各种击打中存活下来,并且保证那些你们将要护卫的人的生命安全。”林奇面色严肃地说:“你们很可能会为身后那些素不相识的人付出生命代价,所以我并不勉强你们加入。如果有任何人想退出,现在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但是过了好一会儿,依然没有一个人退出。 林奇看看维斯林,指挥官脸上露出自豪和骄傲的神情,“这些战士都是不怕死的好汉!”维斯林心中得意地想,“看来平时的训练以及战火的洗礼起到了它应才的作用。” 不过法师却有其他的念头,他那种怀疑的天性又开始发作。他不相信这些战士百分之百能够不畏惧死亡,很有可能一部分人没有离开,只是因为他们的指挥官还在平台上注视着他们。 “最终,你们中能够活下来的,将会是极少数。”林奇将最坏的情况说了出来。”而且由于你们是执行我的任务,所以即便你们死后,帕特神庙不会将你们追封为英勇骑士的。” “不过,正如林奇不久前说的那样,他很有钱。”维斯林见法师总是试图打击战士们的情绪,于是接口说道:“你们今后的日子里,要像服从我那样服从大法师的指挥。如果有人犯了错误,我也不会庇护。如果你们能够活着回来,我会在五界要塞摆下庆功酒宴!” 维斯林拍了一下林奇的肩膀,最后说道:“他们全都交给你了。” 林奇点点头,从平台上飘了起来,站到那群精锐战士的身前,“你们将要面对的,是蛇人最精锐的部队,而且你们将会孤军奋战,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后退。”法师用奥术之杖在身体周围画了一个圈,然后说道:“我将尽可能模仿你们会遇到的各种情况,通过实际的战斗让你们的身体自己体会。开始几天,我会手下留情的,但你们也只有这么长的时间来适应。” 一个战士看了看周围,忍不住说道:“我们可是有一百多人,法师先生,你确信能够……” 林奇点点头,在他脚下刚刚画出圈的地方,一个闪光的白色符文结界出现了,“现在我们开始吧。”法师说完,便冲向排列整齐的战士队伍。 维斯林的士兵愣了一下,不敢相信传说中瘦弱的法师竟然会与一只部队正面作战,一种被藐视的感觉从他们心底升起。重装步兵们将盾牌竖在身前,只露出两只眼睛注意周围的情况,踏着整齐的步伐,朝法师对冲过去。 林奇口中念着咒语,嗖的一下钻进了脚下的圆环结界,从众人的面前消失了。由于受到头盔的限制,很多人根本没注意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急切的左顾右盼,四处寻找法师的踪影。 队伍冲锋的步调变得杂乱,人和人之间互相挤挨,金属的撞击声此起彼伏。队伍的后面被地上的烟尘和前方的战友遮蔽了视线,对于从地下绕到他们中央的法师,根本毫无察觉。 各种非伤害性的法术效果在这群“精英战士”中间爆炸开来,粘稠的蛛网、湿滑的粘液、呛人的烟雾和遍地的荆棘,让这些士兵们很快失去了战斗的能力。他们无法互相支援,而身上的重量又严重妨碍了他们行动力。“法师悠闲地踱回到平台上,看着下面的战士,等广场上的法术到达持续时间。 很快,法师正在广场上“折磨”士兵的消息就不胫而走,引来了大批的围观者。林奇见状,微微皱了皱眉头。刚刚并没有人离开现场,但是这里发生的一切却很快便流传开去,如果没有人在刻意的观察,怎么也说不通。看来只有将他们带到比较偏僻的地方,才有可能将这种训练安全地延续下去。 想到这里,林奇便转身离开了训练场,只留下“明日仍在这里集合”的命令。他根本没有清点人数,他其实更希望那些并没有百分百信心的能够自动离开。 法师很快就找到了索卡,用产自帕特之城的特产糖果,再加上将她从泽丽法的严酷训练中解救出来的恩情,终于让小天使重新笑逐颜开。 “小家伙,明日多准备一些治疗的法术,我相信会有很多人受伤的。”他摸着小天使的脑袋,在她旁边嘱咐道:“咱们两个再加上泽丽法,明天要去训练别人。” “训练别人?”索卡抓了一把糖块,全部塞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那样……我就不用作训练了吧?是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 “没错。”林奇点点头。 对于天使来说,这只不过是一个和林奇哥哥一起进行的好玩游戏。不过对于那些士兵来说,却是痛苦的经历。他们被带到全知高塔的训练场,那里可以避开所有可能的耳目。岩精负责将这个场地完全封闭起来,而且他们也是唯一不会对训练场上痛苦的呻吟产生同情的家伙。 在林奇的法术帮助下,泽丽法的战斗能力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她可以更从容地穿梭在战士组成的阵线里,彻底扰乱这群人的防御。即使有人想对她进行合围,索卡的射击也会让他们不得不避开,总也无法发挥完全的实力。 当这群战士失去战斗能力之后,小天使又会使用法术令他们重新恢复活力。圣骑士们自身也有不错的医药知识,所以他们每天要承受的训练都非常严酷。每当这群人想出办法来试图克制泽丽法的进攻,林奇便会相应地立刻改变战术,仍旧保持局面上的优势。这样的训练一直在进行,直到陆续有法师赶来,才改变了训练内容。士兵一直被折磨得情况才得以缓解。 经过多日的战斗,这群战士迅速学会了应付各种情况的能力,不论是配合还是对战场的适应能力,都有了不小的提高。这个时侯,林奇就带着小天使,一同飞离了全知高塔。要想彻底摧毁蛇人的要塞,仅凭着一群战士和法师,是绝对不可能办到的,林奇还需要一些威力更大的武器。矮人曾经造出来的炸弹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它仍然需要进行改良,以便适应计划的需求。林奇这个时候想起了曾经在侏儒城看到的一些“小玩意”,或许能够派上用场。 与此同时,法师协会的年轻法师们,也开始了和战士进行各种配合训练。过去也有法师和战士并肩作战的情况,不过那个时候一般是四处旅行的法师和他的雇佣兵所形成的组合。林奇严令法师协会的成员,必须要尽快熟悉身边的战士,做到尽可能的默契。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林奇几乎没有在训练场露面。不过随着他将侏儒的传送仪搬到全知高塔之后,林奇就可以在实验室中准备各种魔法道具,同时关注训练的进度。而这个时候,蛇人也终于开始了他们的进攻行动。 帕特北方的平原终于乱成了一锅粥,人类仅存的城镇一个接一个沦陷。这一次,除了几个重要的大型城市之外,蛇人连一寸砖瓦都没有留下。有的时候,冲天的火光能够照亮夜晚北方的夜空,而没有任何山岭阻挡的帕特平原,能够将这一可怕的消息传到很远的地方。 幸亏光明神庙的总主教已经不再是那个大蛇的傀儡,所以帕特边境南方的战线没有出现任何漏洞,还可以勉强维持。在费尔普斯与库伯特的联手协作下,大蛇并没有发现自己的代理人已经被掉包了。利用这颗插入敌人内部的钉子,许多隐藏在联盟内部的眼线被铲除了。 南方的精灵王国突然受到了袭击,进攻者竟然是整队的魔像。由于广阔的精灵森林一直被法术保护着,所以蛇人的黑色传送时没有办法在那个地方立足。大蛇的手下只有选择再一次从海路发起攻击。精灵们接受了上一次的教训,银白色的大船总是昼夜巡逻在海岸线上。 魔像们根本不用呼吸,借助这项优势,他们可以选择从海底悄无声息地接近。精灵们的巡逻船并没有发现这些入侵者的踪影,直到它们已经非常接近陆地,警报的信号才传遍了整个国度。 原本期望能够加入到反攻行动中地精灵射手,现在完全没有指望了。精灵们现在正竭尽全力,试图将对手阻挡在沿海一线。法师协会的成员立刻将这个情报送到了全知高塔,交到了林奇的手里。 结果林奇刚刚打开信封,还没有将这信息阅读完全,王女伊林瑞已经推门进来。她一改平时洁白的长袍形象,将精灵们习惯的紧身战斗装全披挂起来。看着精灵紧皱的眉头和担忧的神色,林奇就知道,伊林瑞预知的预知能力,让她已经知道了南方发生的战事。 “我不能在这里继续停留了,我的故乡正在遭受战火。”伊林瑞站在法师对面,低着头小声说道:“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林奇点点头,从怀里将亡灵法珠拿了出来,“这件东西,原本是属于那个人的,结果在我的手上损坏了。我试图修理它,却没有足够的时间将它恢复原状。”法师将这件神器塞到精灵手里,然后念动咒语,让它适应伊林瑞这个新的主人,“这个曾经对精灵王国造成了很大的损害,现在终于能有机会弥补过错。” “你……你不能和我一起去南方吗?”伊林瑞说完,又连忙摇摇头:“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现在正在准备的东西一定更加重要。” “这件神器并不能过分的使用,而且它很难再吸收新的灵魂。”林奇却自顾自地说到:“亡灵法珠里面已经有许多非常强大的不死生物,让它们去阻挡魔像的攻击,应该会对精灵们有很大的帮助。不过,如果你们发现一个叫做梵德尔的家伙,尽可能给它留下活口。” “知……知道了,你多保重。”伊林瑞说道,然后扭头便朝门外走去。 “我将会在全知高塔等着你。”林奇将正要跨出大门的伊林瑞叫住:“你的房间将一直保留着,只要你仍然愿意回来,这里就一直欢迎你。” 精灵点点头,径直离开了。 过了几天的时间,摩根也和全知高塔的矮人一起,进入贡恩山脉。最近那里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种种迹象表明,战争很有可能会在地底打响。矮人王国的矿藏一直是同盟一方不可或缺的重要资源,所以那里同样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蛇人在帕特平原北方进行的破坏战,倒是迫使原本分散的神庙守军,全都集中到南方一线来。维斯林同样又得到了一批新的士兵,五界要塞的实力越发强大。与想象中不同,维斯林现在却没有丝毫欣喜的感觉,而是感到肩膀上的担子越来越沉重。面对蛇人咄咄逼人的攻势,他也想不出什么有效的措施。出击的话,很可能落入敌人的圈套,因为随着乡村一个一个被破坏,他们获得情报的来源也日渐匮乏;但是固守下去,也不见得就能获得最后的胜利。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林奇的那个计划上面,所以指挥官一旦有空,就会乘坐自己的狮鹫兽飞到全知高塔上去,视察那些训练中的战士。 林奇整理好所有必要的魔法装备之后,又重新全身心地投入到训练指导中去。这一次,他利用侏儒的传送装置,将巴托地狱的一些魔鬼召唤到安瑞尔世界,充当战士们的对手。 当维斯林到达训练场的时候,正好看见战士们竖着盾牌,将劣魔围拢到一起,再由法师们用寒冰术一次性将它们消灭。在这一个月的地狱训练之后,他们的战术水平已经大大提高了。 不过这种程度,却离着林奇的要求还有很大的差距。因为当偷袭计划真正开始之后,很可能每一个传送门后面,只会有数量不多的小分队行动。没有了数量的优势,他们还能够在偷袭行动中坚持足够长的时间吗? 维斯林在场地转了一圈,发现整苦着脸蹲坐在看台上的林奇,愁云密布在他紧紧皱着的眉头上。场地中战士们兴奋的欢呼似乎根本没有影响到他。 “你这个样子可不太好。”维斯林走到他的身边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累。”林奇说到:“很有可能是受魔法神的影响,我越来越难以控制情绪,总是出现波动。相比较而言,大蛇应该也有同样的感受,最近开始的进攻可能和这个有关。现在是我和他都最容易犯错误的时候,所以我也不能肯定,这次的偷袭计划到底是不是有效。” “我也将要带着一队骑兵去支援海萨斯,这里的防务将交给我的副手。同样,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够活着回来。”维斯林微笑着说到:“这就像咱们曾经的那样,总是为了生计发愁,谁也不知道第二天还能不能吃饱饭。” “是啊!而且摩根那个家伙胃口还特别大,即使我和艾娜吃得很少,每天的配给仍然不够。”回忆起过去的事情,法师的心情总算好了些。”如果不是小指头总能找到些‘意外’的食品,恐怕有好几次,咱们都有可能饿死。” “所以说,有什么可担心的?”维斯林说道:“即使情况再糟,咱们至少还会有一个体面的死法,名字被后人铭记,说不定史书上也会留下足迹。” “说得没错。”林奇使劲拍拍脸颊,让自己振作起来。”不论是地狱还是天堂,我都有些熟人。还有什么会总令我担忧的呢?” “现在,只需要等待雷古拉的地图就可以了。”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四十六 打草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四十六打草 事情的发展,总是有着自己的步调,不会按照林奇焦急心情而有所变化。就像命运的河流,即使你投下一颗石子,也只不过是令水面泛起一串涟漪,不可能改变这水的流向。 两天之后,侏儒的传送仪中,出现了许多用柳条箱紧紧包裹的货物,和它们一同达到的,还有林奇的好朋友,老侏儒墨尼。他不仅仅是来运送那些被加装了定时装置的矮人炸弹,确保途中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更重要的,他还可以顺路看看自己亲爱的侄子。 “我们侏儒是爱好和平的,所以不会加入战争的任何一方。而且,即便我们拿起武器,也和你们这些高种人,有非常大的差别。”墨尼带来了侏儒长老的亲笔书信,上面言辞恳切地说:“同时,我们侏儒也不是是非不清,善良的光芒与邪恶的乌云,我们的双眼能够辨别。很抱歉不能与你们并肩作战,但愿我们所制作的定时装置,能够将胜利带到你们身边。” 林奇看完信,蹲下身子给墨尼说道:“谢谢你们的帮助,打扰一个与世无争的种族,已经让我过意不去了。” 墨尼笑呵呵地说道:“没什么,就是为了尼墨,我们也会这样做;更不要说林奇你还是我们最亲密的朋友呢!” 于是,这些矮人炸弹,被秘密的藏在全知高塔的仓库中,没有任何人能够接近。林奇也只是运走了一枚,在五界山脉中一处荒无人烟的角落,对定时装置和炸弹的威力进行了试验。那一天,冲天的浓烟和山谷中不断回响的轰鸣,唤醒了所有还没有从冬眠中醒来的动物。它们见识到爆炸的威力,以为整个山脉都会在摇晃中倒塌,纷纷逃离了自己的领地。 看着巨大的“弹坑”,林奇估算了一下它的效力。仅仅是一枚炸弹,能造成的破坏甚至超过许多本领高强法师所能做到的最好程度。而一旦全知高塔中储存的全部炸弹一起爆炸,全大陆上也只有寥寥数人能够从那种威力中幸免。 林奇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手上掌握的,是一种可怕的力量。只要拥有设计图和灵巧的工匠,任何团体都能批量生产这种武器。它在战场上的效率,要比训练一支军队,高上何止千倍万倍?法师从口袋里掏出世界上唯一一份矮人炸弹的设计图,将它在魔法本源毁灭性的力量下化成了粉末。以后除非撬开林奇的脑袋,否则没有人能够再制造这种东西。 “世界,还是要均衡些才好。”林奇最后扫了一眼爆破场地,喃喃说道。 又过了两天,雷古拉终于回到了五界要塞,一开始他四处寻找林奇的下落,差点被当成敌人的奸细逮捕起来。由于维斯林已经带着队伍前去与蛇人的部队作战,所以神庙圣骑士们没有一个认识武僧。幸好小天使索卡在空中巡逻的时候,看到了要塞里的混乱,才将雷古拉返回的消息告诉法师。 武僧仍旧是独自一人来,黑暗精灵泽娜还是没有露面。不知道她是不希望见到林奇,抑或是不想见到自己的妹妹泽丽法。不可否认,雷古拉和泽娜的确拥有过人的实力,当他们将一份敌人传送石的明细表交到林奇手中的时候,就连大法师也惊叹不已。 “这比我想象中蛇人据点的数量还多。”林奇仔细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这一个多月来,你们真是太辛苦了,竟然去了这么多地方,一路上没有发生什么危险吧?” “我现在仍然好好地站在这里,所以就没必要再去想过去的事情。”雷古拉走上前来,伸出苍白的手指,将一个叫做“日出湾”的地方重点画了出来:“当我最后一次去这里的时候,发现蛇人的军队正在大量集结,足足有上万人之多。不管你想干什么,都要绝对小心。” 林奇皱皱眉头,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安瑞尔大陆上似乎没有一个叫做“日出湾”的地方。他带武僧来到大幅地图前,希望他能够标出这个位置。 雷古拉在海萨斯与伊姆交界地一处山脉中,画了一个叉号,他说:“由于时间仓促,我也不能确定那个地方的准确方位,只能通过观察星空猜测大概。” “谢谢你,我知道了。”林奇看着地图上的叉号,思索着蛇人集结军队的目的。不论它们是前往海萨斯或者是伊姆,都至少能够破坏现在人类仅存的经济体系。海萨斯的粮食和伊姆的加工业,是整个联军最重要的补给和装备来源。看来,这个叫做日出湾的地方,是攻击行动最重要的目标。 在五界要塞中安顿好雷古拉,林奇就下令让所有参加训练的战士及法师集合,完全将他们与外界隔离起来,保证消息不会外露。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林奇就教会了法师及一部分战士设置定时装置的的手法,并且将主要的行动计划告诉他们。 “这相当于一次自杀袭击,我无法保证你们能够全部活着回来。”林奇对他们说道:“同时,想想看它能够起到的效果!蛇人强大的要塞会在爆炸的火光中化为一堆瓦砾,那些试图侵占并奴役我们的丑恶生物,也将变成横飞的碎块。优势将伴随着胜利的天平,重新回到我们一方!” 但是这样的说法并不能完全消除大家的忧虑,用不到两百人的对伍去偷袭大蛇几乎所有的军队?即便有了强大的武器帮忙,也不见得能够像林奇所设想的那样顺利。不过法师在最后说了一句:“如果你们谁有更好的办法,可以提出来。要知道,我所提供的,并不是胜利,而是胜利的希望。” “几乎必死的任务再加上渺茫的成功率,还有什么比这更加严酷的挑战?”一位圣骑士拍着自己地胸口说到:“我这一生等待的,就是这样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我要求第一个出发!” 有了带头的战士,维斯林的圣骑士们没有一个退缩。挑战对他们来说,仅仅是通向荣誉所必须经过的天梯,只有征服它,而没有中途放弃的选择。 林奇将目光转到法师协会的成员这里,落到了年轻的索斯身上。这个学徒突然笑了,站直了身子说到:“将来,所有参加这次行动的人,都会在历史长卷中留下名字。有这么好的机会,我可不想放过。唯一的遗憾就是,在炸弹爆炸之前就必须撤离,看不到协会之首所描述的壮观场面了。” “我最希望的,还是你们都能平安回来,而不是变成节日的烟花。”林奇拍拍桌子,说道:“现在,我命令你们,去做最后行动的准备!” “这次任务被命名为,打草!”林奇双手一摊:“能让大家明白意思就足够了。” 全知高塔中并没有蛇人的传送石,而且侏儒的传送仪每次使用都非常繁琐。容易引起大蛇的注意。但是借助这件侏儒的装置,他们可以对一处拥有传送黑石的蛇人要塞发动突袭。整装待发的战士和法师混合小组,在隔天的早上全都集合到传送仪附近,他们拥有着整个大陆上最精良的装备,精神抖擞地面对行动开始。 用来发起第一波攻势的,却是法师协会的全体大法师。由于林奇必须在传送议的这一侧进行操纵,所以他并不会跟着先头部队进发。那些已近高龄的大法师们在卡索的劝说下,终于还是决定适当舒展一下筋骨,让蛇人尝尝魔法的厉害。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林奇对自己的导师说道:“另外,不要将传送黑石一并毁灭了,那个东西还有很重要的用途。” “放心吧,我曾经预见到过这种情况,既然来到了这个十字路口,希望和绝望就只是一线之隔,只要稍有动摇就必败无疑。”卡索站到传送结界中央,拿着自己的魔杖敲了三下地面:“但是有了我们这些老骨头,三下之内,绝对能让战马走上通往胜利的那条道路。” “祝你们好运!”林奇念动咒语,启动了传送仪。一阵光华之中,将他们送了出去。 实际上,第一波由大法师们发动的攻击,是整个行动中最简单的部分。出其不意地打击和瞬间压倒性的攻击力,让成为目标的那个蛇人营地完全没有反抗能力。如果不是为了保护黑色传送石,要在攻击之前先确定那件东西的位置,只怕所需要的时间还会缩短。当火焰形成的巨龙、冰刀裹成的龙卷风以及雷电编制的天网一同扑向大地的时候,蛇人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已经被彻底埋葬。 这还是第一次全部由大法师参加的战斗。在首回合冲击之后,大法师们还用“枯萎术”覆盖了整个营地。这个咒语能够吸干所有生灵的水分,同时将它们的生命力带走。覆盖范围内的动物、植物全都变成了一堆残骸,土地干裂,木头搭建的房子变得像蛋壳一样酥脆。就连变成尸体的那些蛇人,也全都被榨干,成了一地粉末。 当林奇估算好时间,将主要攻击小组与那些炸弹一同送往营地的时候,那里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死地。大家如同走进了一片荒漠,放眼看去都是腐败的景象。许多战士误以为,这里原本就是荒芜的环境,直到后来,他们才从别人口中得知,这是由大法师们攻击所带来的恐怖。 林奇送别了自己的导师,因为他们还要回去守卫那些矗立在安瑞尔世界高处的法师高塔。剩下的任务,全都要靠这些混合突击小组来完成了。 每五个战士和一到两名法师共同行动,他们根据自身的能力,被分配到了不同的攻击目标。由于人手相对于蛇人要塞的数量仍就显得非常不足,所以很多时候,这些突击组们要尽可能完成多次行动。索卡会一直在传送石的安全一侧,她的神术可以治疗那些受伤的士兵。而林奇要在送走第一批部队后,亲自前往日出湾,组织对那里的行动。 由于都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所以队伍出发的时候显得安静而迅速。号角声响起,部队开拔,一队接一队、一组跟一组,他们昂首阔步进入传送石,面对几乎未知的环境。在他们离开许久之后,林奇还是站在那边。苍白的晨光勉强透过战场上灰烟,照在林奇的奥术之杖上,反光如同鲜血那样红。心情沉重的法师还是低着头站在那边,他觉得忐忑不安,魔法神对他所造成的影响又开始显现,焦躁和冲动差点让他将一队士兵送错了目的地。每个离开的人,都是信任他的头脑和才智,才踏上这条危险的旅程。他将这些人都送去了那黯淡的战场,在他心中并不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再和他们相聚。 在还剩下最后一批“突击队”时,他将手中的八头蛇徽交给了泽丽法,“你一定要按照次序,打开传送黑石,以便那些队伍能够撤回来。这件事情交给其他任何人,我都不能完全放心,只有给你。” “这些废话等你回来再说吧。”泽丽法盯着林奇说道:“你将这枚黑龙戒指拿回去,我现在用不着,你回来之后再还给我吧。” “如果连我都不能从那里脱身,那么有没有黑龙的帮助都无区别。”林奇说道:“一会儿,你就将它召唤出来,如果有蛇人对这里进行渗透,就让黑龙帮你们消灭敌人。” “知道了,别废话了。“泽丽法摆摆手:“你赶紧出发,那样回来得还能早些!” 林奇点点头,然后朝着索卡一伸指头,一道黄色的闪电将小天使罩了起来,将她的身体完全凝固住了。 “你在这里好好待着,别想偷偷摸摸跟来。”林奇对剩下的十几个人一挥手,带着矮人炸弹进入了传送黑石。 索卡连眼皮都眨不了,只能满心着急地看着法师消失在传送法术的涟漪中。 眼前一花,林奇就已经到了另一处空间。日出湾的太阳,竟比别处明亮上很多,射得眼睛都睁不开,一时很难适应。不过在洞察之眼的保护下,法师还是迅速确定了所面对的环境。 与别的地方不同,日出湾的黑石被放置在一处广场的平台上,并没有藏在隐蔽的建筑中。平台的十几层台阶之下,是一个能够容纳上千人的练兵场。就在林奇传送过来的时候,蛇人的军队正在这里整装待命,准备开赴海萨斯或者伊姆的战场。它们全副武装,刀尖和长矛组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铁林,而上万对闪烁着精光的蛇眼,正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法师。 “该死!”林奇不由得咒骂一声,要等泽丽法再次打开通往这里的传送黑石,至少还有十多分钟的时间,在此之前,他们没有退路,一定要将矮人炸弹保护好。林奇本人倒是可以利用法术迅速脱离战场,但这不代表他在敌人重重的包围之下,还能够同时保护好身边的战士。 “快点将自己的工作做好!我们掉进蛇窝里了!”林奇大喝一声:“时间并不足够,你们要拿出最大的潜力!” 一时的寂静突然被打破了,震耳的低沉鼓声如同闷雷一般,在山中不停回响,刺耳的号角声与喊叫声撼动大地,让人们耳膜隐隐生痛。蛇人部队立刻反应过来,如同潮水般向平台冲锋。 战鼓雷鸣,熊熊火焰四处喷发!金属武器反射着头顶太阳不寻常的光线,白晃晃地形成一片闪光。林奇和战士们被团团围住,很快的,除了他们所站立的黑市平台之外,附近的所有空间都被数百倍的敌人给包围了,蛇人的钢牙终于准备咬下这口饵食。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四十七 惊蛇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四十七惊蛇 蛇人步步紧逼,将林奇这群不速之客围得水泄不通。突然间传来刺耳的声音,一只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蜘蛛,挤倒了大约二十名蛇人,从它们队伍正中央凭空冒了出来。 “你们快点将矮人炸弹设置好!”林奇将已经没用的召唤卷轴丢弃到地上,将奥术之杖横在身前,大声对自己的队友喊道:“尽可能聚集起来,互相掩护!并且小心头顶的箭矢!” 蛇人原本还不确定法师一行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毕竟到现在为止,也只有服务于大蛇的人才能通过黑石传送门。刚刚的包围行动,只不过是因为这里是个军事禁区,为了安全着想,没有相应的命令是不得出入的。 巨大的狩魔蛛一出现,蛇人的部队立刻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他们同时向平台中央投出手中的武器,长矛和标枪如同夹杂着冰刀的海啸,铺天盖地朝林奇一行人压了下去。 圣骑士们举起手中的盾牌,将旁边的法师死死挡在身下。虽然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出的最好努力,但是四面八方来的投掷武器很容易就能钻进防守的死角。 “虹光法墙!”林奇好不容易念完了咒语,用一层散发着彩虹徇烂光芒的结界,将传送石周围完全罩了起来。标枪嗖嗖地飞到虹光法墙之上,炸起了一层层紫红色的光球。普通的武器根本不能从强大的墙体防护中穿透,被纷纷烧成了灰烬。 偶有几支精良的魔法武器能从这个结界中幸免,带着呛人的焦糊味和黑色的尾烟,砰的一声撞在骑士们的盾牌上。由于它们的冲击力已比原来小了很多,所以根本没能造成威胁。 “你们快点设置炸弹,我先暂时坚持着!”林奇在空中划出一个闪光的魔法符文,从南面冲上来地蛇人看到此图形之后,速度立刻减慢,就像是掉进了粘稠的沼泽包围之中。 “该死!它们的数量太多了!”震慑符文根本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无法将蛇人的行动完全凝固。它只是麻痹了敌人的部分肌肉,然后就在半空快速摇晃,最终变成一颗光球,完全消失了。 召唤出来的狩魔蛛也没能坚持多长时间,很快就被蜂拥而上的蛇人卫兵砍倒。它那巨大的身躯无法照顾到身边每一个方向,而同时又有如此多的刀剑在它身上划开破口。林奇见蜘蛛已经摇摇欲坠,不可能再延缓蛇人的脚步,就立刻命令这个怪物将自乐己炸碎。 这种来自地狱,以恶魔为食的怪物瞬间变成了一团黄绿色的炸弹,腥臭如同脓液的内脏向四面飞散。不过,林奇需要的却是来自狩魔蛛尾囊中的蛛丝,它遇到空气之后迅速变得非常粘稠,牢牢地将附近蛇人束缚原地,连动都不能动。 不少蛇人战士徒劳的想要将虹光法墙砸开,不过它们的武器全都在一次一次的敲打中变成废铁。但是这种攻击并不能说完全无效,精神一直保持和结界联系起来的林奇,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撞击之后压力都会越来越大。 后面的蛇人推挤着想要到前面来,但是有限的空间却无法满足如此多部队的展开及行动。不少前面的战士被顶到虹光法墙上,立刻被各种魔法效果反击。它们有的变成石头,歪倒在地上被摔得粉碎;有的则受到精神攻击,双眼无光,灵魂被结界完全吸走;而另一群家伙,被强烈的腐蚀效果,将身上的皮肉完全剥离,只留下一具鲜血淋漓的骨架,倒在林奇脚边。 如果不是在血战中看到过比这还要惨烈的场面,林奇也很难仍旧保持平静。魔鬼与恶魔之间永无休止的互相屠杀,造就一个又一个残酷的修罗场。死去的魂灵和牺牲者的血肉甚至能在灰色废墟的黯淡天空中留下血红颜色,相比于那些,蛇人营地中发生的一切,就不那么可怕了。 战士们对于虹光法墙的攻击,并不能真正形成威胁,用肌肉和武器几乎不可能破坏如此高等级的法术效果。不过蛇人之中也拥有数量不少的施法者,它们从蛇人战士的后面,向虹光法墙展开了轰炸。 他们首先召唤来自天空的火焰,如同巨蛇一样张着血盆大口狠狠咬向彩虹色的力场。结界在撞击下剧烈摇晃,连带着地面也不住颤抖。碎裂的痕迹如同蜘殊网一样从虹光法墙的根基处向外扩散,整个结界形成的罩子变得越来越矮。 但是这并不是蛇人们想要达到的目的,仅仅使用野蛮的法术轰炸,也很难对这种防护造成致命破坏。他们召唤的火焰柱,只是为了令整个法术更加脆弱,并且让林奇无暇顾及其他方面的攻击。就在多条火蛇湮灭于法墙之上的时候,蛇人施法者的各种解除法术咒语迅速跟了上来。 不同的防护层需要用不同的咒语来解除,这就需要大量的时间,即便是库伯特那样的优秀施法者,也对林奇的这种虹光法墙束手无策。不过蛇人却拥有库伯特并不具备的一项优势——它们的数量更多。为了破坏林奇的结界,这些蛇根本不需要研究应该用怎样的顺序、各应该使用何种法术来解开防护,它们同时将所有可能用到的咒语,一窝蜂地朝虹光法墙砸。 “该死!”林奇低声咒骂一句,面对这种混乱而蛮横的攻击,那些谨小慎微的法术操控显得有些软弱无力。法师没有办法即刻修补好虹光法墙上的漏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在自己的手里碎成粉末。 如果这里只有林奇一人面对蛇人的部队,以他在血战中体会到的,以及在观看那个黑袍法师的战斗过程中所学到的,他完全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这些蛇人的攻击虽然疯狂,但却完全比不上恶魔进攻时所能造成的混乱与晕眩,与魔鬼们秩序而严密的方式更是有天壤之别。林奇的脑子瞬间就设想出多种从敌人进攻中存活下来取得胜利的办法,然而那却只是为了他一人服务,并不能保证炸弹和突击小组的安全。 现在敌人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们已经完全将林奇包围,可以从任何方向发动攻击。在这种情况下,林奇的本领再高,也会应接不暇。想到这里,法师立刻从袖子中抽出一束卷轴,让魔法本源的力量从上面迅速流过。 这是一张扩大了作用区域的反重力魔法,原本是为了改善全知高塔和五界要塞之间交通状况的,为了能让那些不会飞的人可以登上法师塔,同时也能让货物之间的运输更加通畅,林奇以前就制作了几张这种卷轴。 咒语立刻产生了效力,在黑色传送石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反重力场。身为大法师的林奇,自然早已掌握了法术塑形的能力,可以轻易地在一个范围法术中创造出不受影响的区域。 蛇人们只觉得脚下一滑,脑袋一下子被血涨得生疼,然后就一个接着一个朝天空“掉落”。它们不断翻滚,试图抓住某样东西以获得平衡,但是在空气中哪有什么固定物?蛇人士兵呲牙咧嘴,互相碰撞到一起,顿时变得混乱起来。 “大法师先生,炸弹已经设置好了!”一名协会的法师从定时装置旁边站起身来,一边抹去头上的汗水一边说道:“现在只需要大家再坚守一段时间!” 圣骑士们互相看了一眼,马上默契地将所要护卫的法师聚拢起来,用塔盾遮蔽他们头顶的方向。由于距离近些的蛇人已经全部飘向空中,而远处的敌人又根本造不成威胁,所以战士们现在只需要防守一个方向——正上方——就足够了。 蛇人战士拼命将自己手边所有可以用来攻击的东西砸向林奇,甚至连沉甸甸的硬币都用上了。不过他们却犯了一个大错误:林奇虽然站在地面上而蛇人在高空,但是在反重力的作用范围内。蛇人是要抵消物品的重量才能将它们投出去。原本飘在空中就很难发力,而被它们扔出来的武器只飞行了不一会儿,就重新落回了蛇人所处地高空。 这些刀剑、匕首以及标枪。如同下雨一样嗖嗖钻进了蛇人的阵形,而那些倒霉的投掷者却连闪转腾挪地可能都没有。幸好这些长满鳞片的生物并没有进化出翅膀,他们现在如同练兵场上的稻草假人,完完全全成了靶子。 金币银币稀里哗啦地从地面的方向过来,狠狠敲在蛇人倒三角形的头颅上,让他们只能捂着伤口,痛苦哀嚎。 “它们用不了很长时间就能适应现在的姿态。法师们,尽可能的消灭敌人吧!”林奇退回到黑色传送石旁边,大声下着命令。 直到这个时候,那些法师们才如梦方醒,从刚才蛇人集体升空的壮观场面中回过神来。他们纷纷掏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魔杖,朝敌人进行攻击。 蛇人的施法者立刻开始反击,不过马上就只剩下招架阻挡的力量。由于学习奥术的难度实在太高,那些有能力的法师几乎全都被法师协会发掘与吸收,所以蛇人的施法者大多以牧师和萨满为主,偶而才有一两个术士混在其中。单论法术的破坏力来说,林奇身边的队友全都是有备而来,各种魔杖使用起来毫不心疼,元素与死灵的力量连绵不绝,争先恐后地扑向空中蛇人。那些蛇人施法者只有尽可能地抵消这些咒语造成的破坏,用法术无效结界将暴露在最外面的家伙包裹起来。 不过同样被隔绝效果的,还有施加在这些蛇身上的反重力效果。最外面一层的蛇人卫兵一下子失去了飘浮在空中的支持力,流星一般从空中坠落,即便它们想使用羽落或者飞行,也会被法术无效结界所干扰。林奇扭过头去,不忍看这些家伙砸在地上,被活活摔扁的情景。 本来还有几个蛇人能够抽出手来,试图减弱林奇的反重力结界效果,以便能够让自己这群人慢慢降低高度。但是现在却因为能够施法的蛇人很多都变成了肉泥,所以林奇用来维持法术结界的精力消耗也越来越小。 突击小队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将如此劣势渐渐扳平,甚至在进攻上还能够压制对手。他们在念咒的间隙看一眼站在他们身边的大法师,神情中充满了敬佩和信赖。 “泽丽法怎么还没有打开传送通道?”林奇摸了摸黑色石头,它仍然坚硬得如同金属,丝毫没有魔法波动的预兆。法师转向跟随过来的队友,问道:“定时装置还有大约多长时间?” “最多还有3分钟!” 林奇狠狠砸了一下黑石,从口袋中拿出七头蛇徽,念起了咒语。因为侏儒设计的定时器,并不能保证每次都精确的作用,所以林奇要求在使用它们的时候,必须留下3分钟左右的“保险”。如果现在不撤离的话,矮人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在他们身边爆炸。 通往泽丽法方向的传送通道毫无反应,林奇无法激活这条路径。如果不是另外一面的传送石被摧毁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仍然有队伍陆续地返回泽丽法所处的位置,林奇无法让自己这一面的传送插进他们的队列中。 如同林奇这里所面临的麻烦,现在很多蛇人的基地都已经埋设了矮人炸弹,有的已经爆炸,有的应该还在滴滴答答地接近起爆时间。大部分传送石所能到达的地方已经变得不安全,能够使用的逃生通道屈指可数。 林奇只考虑了一秒钟,便选好了目的地。神圣帕特总主教的地下室里还有一个传送石,而那里绝对不在矮人炸弹的攻击序列中间。法师迅速改变使用蛇徽的手法,将魔法本源的力量也压进黑石中间,以便让它尽快地开始工作。 波纹状的魔法涟漪从黑石表面散开,撤退地道路已经打开了。 “快走!”林奇一摆手,同时向空中使用了力场墙。这道透明的防护坚持不了很长时间,但是足够令整个突击小队穿过黑石。 矮人炸弹传来急促的敲击声,这是它内部装置开始工作的征兆。林奇使劲朝传送门中一跳,只感觉到审核发出一团剧烈的闪光,堪堪避开矮人炸弹的冲击波。 想必是蛇人那面的黑色传送石被瞬间摧毁了,所以并没有伤害性的力道闯进林奇一行人的归途中。法师只觉得这次传送所花的时间格外悠长,身边一直持续的黑暗中,似乎还有一双窥视的目光。 就在林奇皱皱眉头的时候,光明又重新降临,法师跨出了传送通道。不过他却没有看到先于自己离开的突击小队,而这里充溢着银白色的光辉,一点都不像是总主教的那间黑暗地下室。 不过眼前的确一样东西非常熟悉,让他立刻明白自己身处的位置。一对巨大的银白色光球飘浮在空中,纯净的魔法能量在两者之间不断循环流淌;五张若隐若现的透明卷轴如同称职的卫兵,过渡着每一丝跃动的奥术河流。 “怎么到这里来了?”林奇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完全被魔法本源的力量所吸引,一股激动在他心底不断涌现,催促他、鼓动他去毫无忌惮地拥抱力量。奥术之杖微微颤抖,似是想要摆脱他的控制,一种莫大的吸引和诱惑夹杂在银球嗡嗡的噪音中,穿透林奇的耳朵,钻进他的心底。 “该死的!”林奇猛地后退几步,重新回到了黑色巨石旁边。汗水渗透了他的衣服,虚脱感立刻侵占他每一寸肌肉。一种失去全部力量的感觉蔓延开来,试图说服他重新迈步上前,以便再次体会魔力充盈的满足感。 不过林奇的理智占了上风,他的脚再也没有前进一寸。看来魔法神复活的日子越来越近,他的神力已经开始从魔法本源中渗漏出来。自己身上的魔法本源力量感受到了这种召唤,三张奥术卷轴也开始蠢蠢欲动。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强,这么快就从掌握中离开了。”一个声音从黑石的背面响起,沙哑的嗓音中夹杂着奇怪的呲呲声。林奇转过头去,正看到说话者从传送石的另一面跨步出来。还是那件熟悉的白色连体长衫,宽大的袖口和衣服下摆都绣着金黄色的太阳与蛇。和上一次见面相比,战胜了光明神帕特并吸收他部分力量的大蛇,显得愈发自信,眉宇间甚至透着一种骄傲却淡然的神色。 “是我让你来的,林奇。”大蛇微笑着:“毕竟这传送石来源于我的能力。”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四十八 条件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四十八条件 “大蛇,好久不见了,你最近过得好吗?”看到了敌人的首脑,林奇反倒放下心来,一点畏惧都没有。既然大蛇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么至少世界上其他地方以及自己的朋友身边,就不可能碰到如此可怕的对手。 “除了某个法师用一种连我都见所未见的魔法物品,将我的营地破坏大半之外——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好。”大蛇抱着双臂,站在林奇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不过我仍然要感谢你,如果不是因为遭受了如此沉重的损失,恐怕我现在还沉浸在魔法神的蛊惑与引诱之中,深溺而无法自拔呢!” 林奇又回头瞥了一眼那对互相旋转的银球,不免同样心有余悸。“大蛇,你将我带到这个地方来,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些法师协会留在这里观察情势的成员,他们都在哪里?” “逃脱力量的诱惑是天下最困难的事情之一,那些意志不坚定的法师,全都如同被催眠一样,径直走进了魔法本源的范围。”大蛇将右手放在脸前,五指向上猛然张开,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他说:“噗地一声,那些家伙自然变成了泡沫,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真可惜。”林奇叹了一口气说到:“看来这里已经是禁区了!” “你说得没错,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希望你能够亲身体验这种威力。”大蛇点点头,微笑着对林奇说道:“如果你赏光的话,何不到我的地方去看看?在那之后。我恐怕有很多事情要和你谈。” “如果我不去的话,就只好靠我这两条腿走回北方了吧?”林奇看了看传送黑石,然后说到:“既然你显示了如此的‘诚意’,我便随你走一趟!” 大蛇眨眨眼睛,右手放到传送石上。一阵光华闪过,黑色的石头被明亮的光线包围,如同是通向耀眼太阳的传送门。大蛇自己先跨步走了进去,林奇紧跟在他的后面。 一阵轻微的眩晕之后,林奇觉得自己踩在了一些软绵绵的东西上面,沙沙声从背后传来。 他们两个身处在一片洁白的海滩上,沙子轻柔的摩擦着脚面,阵阵暖意从底下传来。天空完全是黑暗的,也没有月亮高悬,不过数以亿万计的星星如同晶莹钻石,点缀在深邃地天穹上。空气中隐隐约约能闻到植物清新的芬芳。似是有花朵在夜里羞答答地开放,将自己的味道与湿润的风绞缠在一起,不愿分离。海面平静,只有温柔的海浪缓缓匍匐到脚下,略有些胆怯地碰碰访客的靴子,然后再欢快地退开。天上的星光将整个水面映照成银白的绸缎,向远方无边无际地伸展。 被这美景包围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威严而圣洁。山脊上密布的从林中,星星点点的闪光如同萤火虫般,若隐若现。一条小径从海滩的一角,一直向山顶方向延伸,不过即使是林奇的洞察之眼,也无法穿过天顶的云雾,看到这座高岭的全貌。 “如果我猜得不错,这里应该是天堂山。”林奇弯下腰,用手指感受着细沙的温度:“没错,现在我正站在露尼娅海滩上。” “的确见多识广,这里就是天堂山。”大蛇拍拍手,说道:“这里是光辉之地,这里是至善的理想,这里是秩序与善良,同情与怜悯——我现在的居所,便在天堂山上。” 林奇双眼一瞪,心中掠过一丝惊讶。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诀窍:“既然你能够击败帕特,那必然也将他的领地掠为己有。你能在这里有套房产,并不是那么不可能的事情。” “看来你还是对我有很大的成见,难道我总是显得如此邪恶?”大蛇笑着回答:“露尼娅的海水完全是由圣水组成,那些邪恶的生物完全无法靠近。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可以下去游个泳,很快便能回来。” “那种东西会对一个拥有神力的生物有效吗?”林奇摆摆手,说道:“再说了,我见过能在普通水中、能在沼泽里、甚至能在岩浆中游泳的蛇,这样算来,圣水也就算不上什么了。” “很好的理论,但事实上我并不是要你来表达观点,同样我也不指望能用言辞说服你——我试过无数次了,但是毫无效果。” “无数次?但是我并不是一只巨型蜈蚣。”林奇停下脚步,颇有些意外地说道:“咱们俩个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你看,不论是我的真手还是假手,都只有五个分叉。” 大蛇哈哈大笑了三声,平顺了呼吸之后说道:“没想到你具有如此的幽默,而这恰恰是天堂山最缺少的东西。来吧,看看我的创造,你就能够明白我的真实意图了。” 林奇紧紧抓着奥术之杖,一言不发地跟在大蛇身边,保持同样的步速与频率。他现在将精神完全集中,思考对手任何可能的行动,猜测他的意图。不过在天堂山这种地方,善良与秩序的力量达到顶峰,它能够包围每一个到达这里的存在,渗透进他们的皮肤,净化灵魂的火焰。即使是拥有神力的的家伙,例如大蛇,也不可能长期抵挡这里的影响。凡是无法适应这里的灵魂,要么感到不适,要么受到损伤,甚至被驱逐或者彻底摧毁。 即便用神的力量建立自己的领域,也不可能对抗构成这整个世界的基本法则。也就是说,要么大蛇第一次来这里,他受到的影响还没有积累到足够强度去强迫他;要么他就是一直在说实话。 ‘但是大蛇的确提到了要去看他的作品,这点他没必要说谎。’林奇心中暗暗想到:‘虽然这种想法有些自负,但只有最令人震撼的东西才值得他亲自请我去看。那必然要花费时间与精力,甚至对于大蛇来说,都应该算得上是艰苦努力做完成的杰作。有了那个时间,天堂山的力量早就应该将他征服了。’ 大蛇一开始也不说话,他同样在仔细研究这林奇这样一个法师。一个总是沉默并且精于思考的对手,是大蛇最不愿遇到的对弈者,尤其是当这个人同时掌握了足够强大的力量。林奇现在面色平静地在自己身边行走,既没有皱着眉头,也并不是一幅目光涣散的走神模样。他肯定在算计着什么东西,但却一点也不表达出来。甚至有的时候,林奇还会避开即将要踩到的小花和那些偶尔路过的昆虫,这些动作如此自然,大蛇甚至不能分辨这是一种本能反应,还这是某种法师高深的演技。 然后,他觉得两个人总这样保持沉默,自己的优势会慢慢随着时间的流逝转移到林奇手上。所以他决定先开口说话,以打断那些徘徊在法师脑子里的思路,不过那些是什么,“林奇,你一点都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说,已经试图说服你无数次了吗?” “的确!”林奇点点头,表情仍旧没变,就好像他根本没有在“掩饰思考”,刚刚的活动就是他正常的表现,“我知道,如果你想说,你总会告诉我的。而如果你不想揭晓答案,根本就不会对我提起这件事。” 大蛇张了张嘴,硬生生噎住了,不过他还是说到:“记得你曾经到过的那个空间吗?也就是咱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地方?五个或空或满的笼子?我就是在那里赠送给你两名漂亮的侍女。当然,最后你还是将她们送给别人了,不过这也正说明,你曾经将她们两个当作自己的所有物来看待。” “是啊,所以我现在一贫如洗——全都送人了。”林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就好像他真的非常后悔那个决定一样,“那个空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必向你隐瞒答案,而你应该也已经调查出我的大概来历。只有猜测你知道哪些情报以及不知道哪些情报之后,我才能编造故事来进行欺骗。”大蛇晃晃身子,说道:“相信我,那比直接说实话,还要困难得多。” “我来自于你从未到达过的世界,现在也只有这点我能够完全确信。因为不仅仅是依照安瑞尔的记载,甚至整个天堂山所储存的书籍中,都没有一条符合我所来自的那个世界。”大蛇边走边说:“即便是在我拥有了掌握空间的力量之后,结合预言之神,太阳神甚至道路之神的力量,我也没有找到返回自己世界的办法。当然,我知道那个侏儒装置的存在,然而在我搞清楚那东西如何工作之前,我不想去碰它。这也正是为什么蜘殊洞穴的侏儒王国到现在依旧安全。为了保护那最后一线希望,我甚至在军队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就进攻附近的黑暗精灵城市——损失非常惨重。如果目前为止咱们两个还有一些共同的目标,那至少包括希望保护侏儒的装置。” “你的意思是说,侏儒们的发明甚至超过了那些神的力量?”林奇嘿嘿笑了两声:“这的确具有戏剧效果。如果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尼墨,说他们的‘残次品’比神器都要强大,不知道那是怎样一番情景。” “这我可以想象,毕竟就连你我也不能完全清楚它的工作原理,只能说这是命运的捉弄。”大蛇点点头:“我在我的故乡,也拥有神的身份,不过却不如你们这里的神对民众如此有影响力。那个装置将我扔到这里之后,我一直想回去,于是不得不开始在这里的旅行。” “你已经来到安瑞尔很长时间了吧?”林奇问道:“不过与此同时,你作为能够在凡间保持神力并自由活动的唯一神,这反倒提供给你足够的方便。” “我在这里已经被困了13年,而且,你们这里的一年要比我世界的长很多。”大蛇叹了一口气:“不过你说得没错,虽然我的力量在突破空间屏障的时候被限制了,但我依旧仍居有神的身份。在研究了你们世界的历史之后,我认为提高自己的力量才能找到回去的方法,而最简便的方式就是收集那些神的遗体,他们还有很强的神火被遗留在安瑞尔。” “这要多感谢你们这些大法师。”大蛇说到:“几千年前这个世界的内战的确帮助了我大忙。” “好吧,拾荒者先生,你的故事还有下文吗?”林奇笑着说道:”你认为发动战争可以帮你回家?或者你已经决定定居在这里了?” “我首先建造了一个空间,自然是利用那张奥术秘卷完成的,并且挑了最接近我原始形态的生物来服务于我。”大蛇说到:“相比于人类,他们更加单纯。而且的确拥有过辉煌的历史与无穷的潜力(蛇人是在巨龙之后第二个统治大陆的物种,不过却被变化的气候限制发展,最终被其他物种超越)。我根本不会任何魔法,而当时我的神力却又非常微弱,只有凭借原始形态,才能获得追随者。” “你难道学不会奥术?”林奇很早以前就已经猜到了这件事情,不过他还是故作惊讶地问道:“你看上去不像很笨的样子,难道就没有试图进入法师协会吗?” “在这个多元世界,有比进入安瑞尔法师协会更加简单的方式来学习奥术。但是我的确无法学会。”大蛇无奈的说:“这就像是整个宇宙都不知道我那个世界的存在一样,某种更加强大的规则阻挡了你我的眼界。只有经过错误与巧合——例如侏儒们那看似失败的实验——这种规则才能出现特例。” 林奇点点头,皱起了眉头。他过去从没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甚至连被困在囚笼半位面的全知者也对大蛇的来历毫无头绪。大蛇这种解释,“从一个更高的位置来看待世界”完全是新的理论。因此林奇如果再不做出皱着眉头思考的样子,那他的表情便会显得过于做作,白白浪费伪装。 “我建立的第一个空间,是用来寻找其他的奥术卷轴。不过卷轴本身无法用这种方式找到,我便转而寻找那些受到卷轴力量熏陶的人。他们都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被那个空间捕捉,例如做梦、昏迷甚至死亡。”大蛇说到:“原本我以为,任何头脑都应该有休息的时间,即使是巫妖,也不可能保持绝对持久清醒。我曾经无数次对你尝试连接,在黑夜里向你传递梦境,甚至就是今天我要说的这些话,我都已经给你重复了不下千遍。不过很意外,你却仅有两次到达那个世界。这开始令我非常奇怪——难道你从来都不睡觉吗?” “不,我仅仅是不做梦而已。”林奇回答道。 “也就是说,你的脑子被某种力量改造过?”大蛇想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这种说法能解释很多事情。但是从另一方面看,不做梦的人同时是个法师,拥有相对力量的大法师,并且能够获得五份奥术秘卷中的三章:这种事情发生的机率也太小了吧?” “你一直认为你是神,而神不就是用来创造奇迹的吗?几率难道不是狗屁吗?”林奇看着大蛇说道:“对不起,应该是蛇屁。” “哈哈,即便你这样说,我也绝不会生气。”大蛇仰天大笑:“在天堂山,幽默感就像巴托地狱的魔鬼,从来就没有出现过!有你来真好。” “无论你如何奉承,我也不会搬家和你住在一起的。”林奇说到:“既然要去你的领地,难道就没有一些快点的方式吗?我是一个法师,不可能陪你走过整个位面的距离拜访你的住所。” “很快就到了,不过时间同样足够我结束这个冗长的自我介绍。”大蛇说到:“任何有足够理智的人,都不会将获胜的机会压在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奇迹上面,即便我身为一个神,也没有那样的冲动。现在我之所以能够达到这样的成就,完全是靠着自己所掌握的能力。就像我听说过的故事那样,你曾经失去了施法的能力,但是却又一步一步艰难地将它找了回来。” 林奇干脆停下脚步,正视着大蛇,等待他将话全部说完。既然空间的奥法秘卷在他手上,那么这家伙想去什么地方——除了他的家乡之外——都没有问题。 “我的世界更加具有秩序,也更加稳定。”大蛇说道:“因此,也便产生了你们这里永远都实现不了的东西:科学。”他微微笑着,解释说:“在安瑞尔,这个词来自于地精语与侏儒语,代表着一厢情愿却不稳定的控制能力。在一个有如此多神灵,而且每一个都在试图用自己的能力干涉世界的地方,这种叫做科学的东西必然会变成可笑的把戏。” “你的意思是说,你拥有这种力量?”林奇不禁想到那些侏儒们的奇思妙想,以及许多炼金术士曾经完成,却从未被成功复制的精彩实验。如果那些被法师们称为“笑话与臆想”的东西变成一门真实有用的技能,那么整个世界绝对将会变成另一副模样。 “林奇,你身上有三份秘奥卷轴。不可否认,我很想得到他们。”大蛇说道:“正是如此,我要给你看一些东西。我将为你展示我们世界里,科学所能达到的成就,这便是我的砝码!” 大蛇一挥手,在两人正前面凭空出现一座被蓝光包围的传送门,无数的咒语在门框之间来回游荡,因而林奇根本看不见对面的情形。 “为了保密,这条传送通道只有我能打开。”大蛇说道:“请跟我来吧,大法师先生。”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四十九 阵营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四十九阵营 一个神能够制造属于自己的领域,并且在里面拥有绝对的力量,不论是那里的一草一木,甚至是万物运行的规则,都在那个神的控制之下,这种掌控力还会随着神的力量增强而变得更加稳固。 不过大蛇的领域却没有林奇想象中的那样变化万千,他甚至没有感到任何跨进领域所带来的“不适”。毕竟像他这样一个大法师,对周围能量的流动特别敏感。 他还没有将这个领域毫不设防的原因想清楚,就已经被眼前的东西惊呆了。 好像来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各种机械和林奇根本叫不上名字的东西充斥着大蛇的空间,大到浮在空中的岛屿,小到路边固定门窗用的铁钉,全都井然有序。凭证的道路上,不需要动物牵引的带轮铁车呼啸而过,各种颜色的发光体在高大的楼房墙壁上做出各种文字——它们就像黑暗精灵的妖火,并没有什么热量,但却更加明亮,色彩也丰富得多。 一些居住在这里的生物,例如羽蛇和獒头天使,在见到大蛇之后纷纷行礼。大蛇只是摆摆手,然后目不转睛地注意观察林奇的表情。他抿着嘴,狭长的黄色瞳孔中散发着闪闪精光。 林奇就好像被催眠一样,缓慢的向前走着。他下意识地将身上的探知魔法向四面八方辐射,忽而又将它们集中到身边某样奇怪的小玩意上,仔细揣莫内里的构造。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既是一个充满惊奇的天堂,也是一种深深地打击。自诩见多识广的法师林奇,在这里完全变成一个孤弱寡闻的幼童。 大蛇在林奇身边,默默跟随着,既不去打扰,也不好为人师的为他讲解。林奇越是对这里的东西感兴趣,他就会越想搞明白其中的原理。大蛇不认为一个毫无“科学”知识的人类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抓住这里的关键。退一万步讲,即使林奇真的聪明到那个地步,那他变成自己同盟的可能性就越大。 两个人就这样漫步在天堂山这个属于大蛇的国度,从一端走向另一端。时间仿佛已经失去了意义,沙漏都减缓了流逝的速度,好让林奇能够多看一点,多学一点。没有任何生物来打搅这两个人,因为居民们都在大蛇的眼神指示下,离开他们所处的区域,只将安静和悠闲留在那里。 魔法师长袍在坚硬的柏油路上扫过,一点声音都没有;除了混合了呼吸声的风,就只有奥术之杖便随着林奇走动,有节奏地在地面上发出咚咚敲击声。 法师最终驻足在一个水果摊子前面,这里是一个大市场最角落的部分。如其他地方一样,大蛇将所有可能干扰林奇思考的噪杂全部“请”了出去。这个市场上也只有他们两个。林奇俯身拾起一个柑橘,在手掌上轻轻惦着它的分量,芬芳的气味从手掌心中传来,桔子鲜黄的颜色就像熊熊燃烧的火焰。 “这就是你所说的科学?”林奇将桔子放进衣袋,将一枚金币搁在那个小摊上,端端正正摆在刚刚那个桔子的位置,“我还从没有见过如此饱满的水果,所以无法判断它的价格。如果一个金币还不够,你就替我补足了吧。” “如果我告诉你,这个柑橘比安瑞尔世界上任何桔子都要便宜,你会怎样想?”大蛇微笑着说:“我能让所有的农产品提高十倍产量,却并不增加任何负担。” “难道自然与农业之神也被你杀掉了?”林奇有些诧异地问道。 “不!我并不需要那样!”大蛇哈哈笑了两声,高举着双臂,眼神里全都是自豪:“这就是我所说的科学力量!知识与技术的力量!我可以让任何生物都获得翱翔天空的能力,我可以让海底与荒漠都成为粮仓,我可以让白昼永不消失,我可以让知识千古流传。” “听上去很不错。”林奇点点头:“但是既然你不需要自然之神就可以提高农作物产量,既然你的科学摆脱了神力的束缚,你还需要吸收那些神的能力做什么?” 大蛇将两臂放下来,回复到冷静与严肃的表情:“就像我以前所说的那样,只有一个稳定的规则建立起来之后,科学才能够真正变成一种力量。当神的意志凌驾于那些最基本的规则之上,我这里所有的东西都会如同侏儒们的那些发明创造,全部变成可笑的恶作剧。为了能够建立一个可以让科学变成现实的世界,我不能让其他神来干扰它的运行。” “一个唯一神,这就是你想要的?”林奇抱起胳膊:“那你还为什么要在大陆上挑起战争?神和神之间的交手并不需要一直延续进凡人的生活。让整个世界都陷入战火,这样的代价值的吗?” “林奇,虽然你的力量已经非常强大,但是你的视角还是太狭隘了些。许多神之间都在互相传说,有一个掌握了下层位面恶魔与魔鬼力量的法师,他甚至可以改变任何战争的平衡。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希望你能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待问题,理解我而不是反对我。”大蛇动情地说道:“我难道就不知道战争的危害吗?你以为我会看不清这么简单的选择?你要知道,唯一让我选择走上这条道路的理由,完全是由那个魔法神复活日期不断临近所造成的。” “法师,凡人,你不可能掌握魔法本源的力量。一旦你学会所有卷轴上的能力,魔法之神就会复活!他会报复所有的法师!” “那只是你的臆测而已。” “凡人,你拥有洞察的双眼,但你没有神的视界!让我来告诉你一些你们不曾接触的内部消息。 魔法神,魔法神他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旁观者,他坐在他那华丽而辉煌的神位上,看着碌碌活于世间的凡人,瞪大了双眼,屏息凝视。 魔法神,魔法神用自己所掌握的魔法力量,制造了一个游戏规则,一个变态的游戏规则,来满足他的观察欲,他‘自己’的偷窥欲!那是一个自我对立的魔法规则。 你可以知道魔法,但是你不能使用它;你使用魔法,但不能掌握它;你掌握了魔法,却不能拥有他;当你强大到可以拥有魔法,你会怎样?哈!你不能超越它!! 而他,坐在那里上,手中握着魔法的本源,欣赏着被层层枷锁束缚得玩具们,乐不可支!当你触及到了游戏规则后,当你试图打破了这种统治,就像那些远古的大奥术师一般。那时,他又做了什么? 他把整个魔法本源的力量从世间禁锢了!再也没有人能接触到那无比的威能。他就像是一个耍赖的小孩一样,我不玩了,你们不是想反对我吗?我不玩了! 唾弃他吧,凡人!哈!后面还有更让你反胃的东西,你会恶心的睡不着觉。哈!你会恶心的全身颤抖,但事实确实如此……” 他留下了魔法网络。哦,一件简单而好用的东西。能让一小群人在感恩戴德中继续为那一点点力量而沾沾自喜。很慷慨是吗?很大方是吗?很无私是吗?哈!它只不过是想继续看着凡人们在自己的棋盘上做棋子,给他带来观察的快乐! 魔法网络,其实是在向魔法本源输送力量,不是吗?这你一定也察觉到了。他在吸收世界上所有法师的力量!他把美味的粮食送给了世间,让法师们吃下去,那是过去!现在呢?他又把这些法师们消化后拉下来的屎重新吃回了肚子里! 而且,他留下了这五张卷轴,让你,让我重新知道了魔法本源的存在?他有好心吗?你认为自己的力量能够掌控魔法本源吗?不!你没有神性,你掌握不了那种力量,那么会发生什么呢?哈!好好想一想,会发生什么呢? 那个变态的神将会复活! 这就是它的目的,这就是它的安排!这就是它的最令人恶心的地方!! 哈!这样,他就可以继续玩弄世间的妻子,来满足自己的爱好! 但是我不同。我热爱人类,我爱你们这些凡人,我希望你们都过上美好的生活。你们可以把心底最深刻的愿望有机会一个个实现。我是人类的簇拥者,我是人类的保护者,我是人类的解放者!我,是一个热爱人类的神! 可能,是最后一个真正热爱人类的神。 我所需要的,只是你手中的那三张卷轴,仅此而已。然后,魔法的力量将放出光辉,它将重新降临于那个凡间,造福每一个生物! 取代那个令人作呕的魔法神,你们将会拥有一个新神,强大但谦恭,美丽的令人窒息。所有的丑恶将从世界上被驱离,所有的人性将彻底解放!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会敬爱我,崇拜我!我将带给世人一个完美的新世界! 最完美的! 任何人,在科学面前,都能掌握属于自己的力量;那种与魔法相当的知识,再也不会成为小部分人的专属,更不会变成神在大发慈悲的时候,才会施舍的礼物。那会成为工具,就像轮耕取代刀耕火种一样,改变整个世界的面貌! 现在,法师,凡人,你怎么说?” 大蛇的一番话,不能说不动情,再加上他身上流露出来的那种神的威能,一种压倒万物的气势扑面而来。随着他的演讲,随着每一次声调激昂,无数耀眼的光芒与连绵不绝的炙热的空气从他身后涌来,让法师如同身处一片惊涛骇浪之中。乱涛拍石,林奇难以移动一步,但是只要静心聆听,却能在这暴风之中觅得一片安全。“信我者,能得到世间所有的一切。”——这就是大蛇全部话中,隐含的真正意思。 一般的人,很可能早已痛哭流涕,忏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步擦净自己被谎言与误解蒙蔽的双眼,为什么没有从一开始就拜伏在新太阳神的脚下。这些人心中,不论过去拥有过么丰富的愿望。从这一咧起,让大蛇统领天下,登上至高神的宝座,会取而代之成为他们终生奋斗的目标。 即便要将整个世界丢弃到火炉中心,也在所不惜。 林奇陷入了深思,大蛇的话听上去,不能说没有道理,而更能打动法师的,还是那神秘的科学力量。求知欲这种人类最伟大的天性,也是让这个物种在世间蓬勃繁衍发展原动力,正冲击着林奇的理性,诱惑他赶紧点头同意。不得不说,对于一个掌握了至强魔法力量的法师来说,对以一个见识过了千万位面风情的旅行家来说,对于整个世界上为数不多能够完全把握自己命运,了解并掌控真名力量的林奇来说,求知欲恐怕是他唯一的弱点。 大蛇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大蛇沉默不语,正紧张地注视着林奇。成败与否,就在接下来的时刻,一旦法师点头同意或者摇首否决,那都将会是最终的结果。一个强大的对手或者是一个得力盟友,自己能否顺利实现愿望,雄心宏愿能不能变成现实,就看自己刚刚的话能不能真正地打动林奇。 天空中的繁星慢慢向一侧滑去。隐含在这个令人眼花缭乱的图景中的。是无数神在天幕上所留下的属于自己的记号。据说没有一个神能够确切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于是便也没有任何生灵能够真正掌握未来。不过当天空留流星划过,闪着金光坠入无尽远处的露尼娅海,他们的命运不得而知。 即便是神,也会被这个传说打动,每当有流星穿梭。他们也会为之感伤。 林奇最终抬起头来,眼神中已不再有迷茫——他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天穹上一处不为人注意的角落,一颗还没有完全开始闪耀的新星,在一眨眼间拖长了自己的身躯,从耀眼的星团背后滑落,隐藏进天海交接的地方。没有一个星象师曾经记录下这颗注定要辉煌的星,于是妄图预言神性命运的所有“先知”们,更加不能把握历史的潮流。 “大蛇,我只是一个凡人,我不是神。”林奇缓缓地说道,毫无保留。“于是,我怀疑世间的权威,那些强大的神,还有代表着欲望与诱惑的魔鬼,每一个教条,每一则规矩,我不明白它背后所代表的意义,我怀疑这世间的一切。我揣测它们,否定它们,却同时学习它们,于是才变得更加强大。” 大蛇点点头。 “我不知道你所说的科学,到底能给这世界带来怎样的变化。我不是神,我没有看穿未来的能力。而据我所知,即便是神,这种能力也非尝有限。我不敢妄言安瑞尔大陆会变成怎样。兴许错误与挫折,它们在获得最终的成功之前,会一遍又一遍的骚扰那个世界,最终的结果所带来的好处,与一路上荆棘所造成的损失,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关系,永远是最难计算的试题。” “我刚才一直在左右为难,在取舍之间不断摇摆,不过现在不会了。”林奇微笑着说道:“我敢于否定这世界的一切,而其中最需要否定的,其实是我自己。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拥有力量,或者能够达到改变一个位面的强度——我没试过,所以便不能妄言。但是却是一个最基本的事实,一个强者们最容易忽略的东西,我只不过是‘一个’人。” “一个耸立直达天际的峻岭,高不可攀,其它任何山脉在它面前,都显得一文不值。但那只不过是显得一文不值,并不是说它们真的不再重要。我是一个法师,其它再多的头衔,也不能掩盖着最基本的事实。脱去了力量的装潢,赤裸裸的我只拥有一个灵魂。” “一个灵魂,如何又有资格代表世间的千千万万个灵魂,替他们决定一切呢?” 林奇向后退了两步,微微鞠了一躬,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只是一个小人物,现在不会成为神,也不会成为一个神。我宁愿在逆境中感受生命中这一切,也不会试图用手抓起海边的砂子,强行将它们塑造成我想要的雕像。” “林奇,我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是一个因循守旧,顽固不化的家伙。”大蛇指着身后的一切,大声说道:“难道这一切,不是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吗?” “我从没有否定这个事实。如果我真的那样做了,早也就不必如此苦恼,如此摇摆不定。”林奇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奥术之杖,因为从现在起,也就预示着他永不可能站在大蛇的同一面。 “大蛇。”法师最后说到:“正如你所说的,我只是一个凡人,不知道自己所做的,到底是对是错。我是不是历史的绊脚石,是不是妄图阻挡历史潮流一根愚蠢的木头,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也仅仅只有一条。” 大蛇皱紧了眉头,追问道:“你知道什么?” “战争,不论是有什么理由发动的,都会带来无辜牺牲。”林奇说道:“去掉冠冕堂皇的各种理由,我只知道一点,安瑞尔世界的战争,不是我发起的。你带来了这一切,我只不过是一个变数,一个你前进道路上的突然出现的因素,越来越影响胜负天平。这是我现在在此的唯一原因,别无其它。” “我不相信你早在战争之前便已知道我会出现,更不相信你能够未卜先知,预料到我这个法师学徒,能够最终变成现在这样。正是因为如此,你对我所说的这些话,对于你为什么要选择战争,毫无意义。” 林奇将奥术之杖横在胸前,魔法的光芒随着他的召唤而闪亮。他用比刚刚大蛇演讲时候还要洪亮的声音震撼着天堂山,冲击着大蛇的神力领域:“我要做的,便是要终结破坏整个安瑞尔世界祥和的战争,大蛇,你是想在这里了解,还是换一个地方,这是你的选择。”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五十 对手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五十对手 看到大蛇在自己的领域内所作的一切,林奇知道他已经别无选择,只有在这里尽力终结这个神的行动。这种科学的力量属于他计划之外的变数,一种能够让这场战争的胜利天平发生严重倾斜的砝码。要么现在就用大法师的力量来调整这个天平,要么乖乖的承认失败。 五彩的光芒从林奇的身体周围盘旋上升,形成一条又一条的光环围绕着他的身体旋转。三枚带有晦涩文字的银色光球从他的背后升起,散发着耀眼光芒,让人不敢直视。法师从一开始,便将三章秘奥卷轴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毫无保留。即便是这样,林奇的嘴中仍旧不断念诵着冗长的咒语,呼唤一切他能够使用的力量,神秘的力量,远古的力量,甚至是古代大奥术师们的力量。 只有属于神的法术,才能真正对一个神起作用。在这个天堂山,凡人所能掌握的东西不过是水中月亮模糊的倒影,虚幻、飘渺。法师怎么可能用神赐予,依靠神的力量才能支持的工具,去面对一个神呢?只有在魔法发展到极限的过去,那些大奥术师们曾经找到过这种方法。在确定大蛇神的身份之后,林奇全部的研究,就是试图让这种失传的手段重现天日。 借助秘奥卷轴的支持,源源不断的魔法本源力量支撑着林奇的咒语,成为他手中最强大的武器。通过水中的月影,林奇已经找到了那种通向月亮本身的方法。魔法如同澎湃的潮水,一波比一波更加猛烈的朝四面扩散。每一次涌动,就如同一个强壮的心脏,历经千万年的沉睡,终于被唤醒,迫不及待的开始跳跃。 三个魔法本源的通道,泵压着属于魔法神的那些力量,充斥进林奇的身躯。就像是在熊熊烈火上又浇上一锅滚油。凡人的身体很难承受这样的折磨,每一寸肌肤都好像在燃烧中受到碾磨。林奇的双眼向外射出光芒,就连鼻孔和喉咙里都冒着赤红火焰。远远看上去,除了体型的差别,他和来自地狱的炎魔简直没什么不同。 身体上的痛苦难以用语言描述,但是林奇的思维却没受到任何影响。他早已知道这种状况会发生,也对于折磨有了心理准备。只有让魔法的火焰彻底改造它地身躯,那他才能拥有战胜大蛇的把握。这是他选择决战的必经之路。 从法师身上涌出地力量让大蛇也感到震惊,而惊讶随后引来了恐惧,在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下无法移动。为了最后的胜利,大蛇同样也有从未展示过的力量,深深隐藏起来作为杀手锏。他估计和林奇的战斗将可能非常漫长,甚至花去普通人好几代的时间才能分出高低。不过法师身上地潜力似乎无穷无尽,即便在这种力量会因为大蛇身上所具有的神性而不能完全将作用发挥出来,也足以对他的计划,甚至生命构成严重威胁。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大蛇在林奇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压力面前,有些支持不住,被推着向后退却。“就连我的领域都在崩溃!林奇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即便他如此大声喊叫,林奇也不会做出回答。创物法则发挥到极限之后,即便是属于神性的领域也开始被腐蚀,出现无数裂口。那些原本坚固的钢铁房屋开始崩溃,带有轮子的交通工具开始横冲直撞,所有的装置都陷入了混乱而无法工作。即便在这个领域的远处,那些天界生物也在这种压力之下,丢弃手边那些神奇的工具,用最原始的方式——双腿——尽可能快地逃离这片区域。 从林奇身上冒出的白色光芒越来越稳定,而法师一直处于恍惚中的身影也逐渐清晰。魔法的脉动开始减缓,但是强度仍旧越来越大,从扑面的潮水一直发展成海啸般的力量。林奇的身体越来越适应他所承载的能量,也就是说,准备活动马上就会结束。 大蛇的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对于一个冷血动物来说实在是不容易。他在心底的最深处不愿相信自己的失败。但是理智却告诉他,与林奇交手的结果将会非常可怕。即使在最好的情形下,他也要一直坚持到世界末日才有可能胜出。也就是说,他的野心和计划,将在时间的消耗中,再没有实现的可能。 “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大蛇双拳紧紧握住,因为肌肉用力过猛,全身都忍不住颤抖,许多地方的皮肤已经变得苍白。他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朝头顶汇聚,大蛇的思维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活跃过。 “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他大声呼喝着,却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发出声音。 最后一波从林奇身上涌出的力量,将整个领域内所有超过一人高的东西夷平,变成一堆废铜烂铁。这里曾经的秩序与整洁完全消失,留下的残骸成为了最完美的战场。 “大蛇,你还在等什么?为什么还不现出原形?”林奇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语气平缓地说道:“你现在的状态,太弱了。”大蛇抬起头,几颗凝聚在他颈边的汗水滴落下去,在石砾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缓缓的松开紧握的拳头,好让血液温暖那些冻僵的指头。“林奇,你的身上让我充满惊讶。看来,我已经不可能独自战胜你。” 林奇的眼光一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是的,你估计得没错,你自己并没有胜算。不过即使你命令自己的手下进攻全知高塔,用我亲朋的生命作为要挟,也不可能再扭转结局。我会很快结束这里的一切,而那个时候,你的手下甚至还没能损坏由高塔元素力量所形成的防护层。” “看上去我似乎失败了,但实际上,我还是有一条路可走,并且那条路通向胜利的曙光。”毫无预兆的,大蛇突然笑了起来,脸上的肌肉拼命将他的嘴角向后拉扯,一幅僵硬而狰狞地样子。“哈哈哈哈哈!林奇,我最终还是看穿了你的想法!你想速战速决,只有一个原因!” 林奇的眉毛一皱,那一刻他的洞察之眼直接穿透了大蛇的灵魂,从他血肉之躯的最深处将那个疯狂的计划挖了出来,孤注一掷的大蛇最后的王牌——他有一个从来都不愿意借助的帮手。只用了一瞬间,林奇就将大蛇刚刚绞尽脑汁所做出的计划完全看破。他不再犹豫,即刻伸手朝对方的心脏抓去。 纯粹的魔法到了顶峰,完全变成一种能量,不再有花哨的咒语和外壳,却无坚不摧。正如魔法本源光球具有消融万物的特性一样,在林奇手指上聚集的白色火焰,立刻撕开大蛇身边一层又一层的防护。撕裂由他的神性所构成的无形铠甲。 大蛇甚至都没有打算还手,因为他已经计算过了,即便是采取最迅捷的方式,也不可能阻止林奇雷霆般的攻击。他对面的法师绝对不会与他慢慢周旋,或者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与他原先那种会发生漫长交手的设想不同,最后的结局会来的那样迅猛,也只能那样迅猛。因为除了大蛇自己之外,林奇还不得不面对另外一个潜在地威胁——魔法神。 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魔法神有充足的时间恢复力量复活的。即便法师再强大,魔法神也具有超过那种程度的力量。 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盟友,或许在大蛇的内心深处,他从来没有真正将林奇视为敌人——对手或许是比较可能的。一旦大蛇认识到林奇的力量已经达到了超越大部分神的程度候,一个赌博似的想法突然出现了。 林奇和魔法神,将会是世界上最势均力敌的对手,只要有一个合适的场地,他们两个的战斗将会无限漫长——不管最后谁会获胜,大蛇相信自己那个时候已经准备好面对一切挑战。 林奇的手指已经刺破了大蛇身上的长袍,穿透了隐藏在下面的软甲。一层天生的鳞片覆盖在大蛇的皮肤表面,那甚至比远古巨龙的装甲还要坚固。但在银白色的魔法火焰面前,却如同放在太阳旁边的蜡烛),瞬间便融化得无影无踪。 灼烧产生的味道还没有散法出来,甚至连蛇油被烤熟式的滋滋声都没来得及出现。林奇的五根手指已经握住了大蛇的心脏。不论大蛇真身的形态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林奇都有信心将魔法本源的力量通过他现在的心脏,瞬间散布到肉体的每一个角落,直至找到隐藏在暗处的灵魂,将他们从世界上蒸发。 只要他的手指能够握紧那个心脏,一切都会结束。林奇甚至已经感受到了大蛇血液的脉动,那很可能是这个野心家最后一次搏动。 一丝鲜血从大蛇的嘴角流了下来,渲染着他那个惨淡而苍白的微笑。这并不是因为林奇而造成的伤害,那个胸前伤口还没有时间将痛楚散布到全身各处。大蛇放弃所有的防御手段,不代表他什么都没有做。一部分属于他神性的力量,或者说一些从古代亡神那里搜集的力量被撕扯出来,强行塞进了在他左手袖子中隐藏的那最后两张秘奥卷轴。 就在林奇的手放在他胸口的时候,他也将左手放到林奇身上。就在眨眼之间,两个对手进行了一场速度较量。大蛇觉得胸口中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或者是一座火山刚刚好在那里爆发,炙热的岩浆与火焰四处流倘。他痛得想要大声惨叫,但是那抹苍白而惨淡的微笑却仍旧保持在脸上。 直到这个时候,林奇全力一击所造成的轰鸣才开始在空气中震荡,如同连绵不绝的雷声一样,让整个天堂山忍不住颤抖。居住在这里的神明被惊动了,不约而同的想要将目光集中到这片区域。但是下一时刻,他们却全都选择把视线移开。因为不论这里发生了什么,那种空气中弥漫的力量总不会骗人,一个强大到能够威胁他们自身生存的家伙已经显露出来,而不经意的那一瞥,很有可能会触怒这个拥有力量的人,从而带来杀身之祸。 唯一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只有大蛇一人。天生练就的一双快手让他先于林奇一步,拯救了自己的性命,不过代价也是非凡的,他现在已经虚弱得不像一个神,甚至连愈合自己身上那些伤口的力量都没有了。如果不是空气中仍旧弥漫着大法师的魔力波动,多元世界的任何拥有野心的人都不会放过这个倒在残垣瓦砾当中的猎物。 大蛇用力地将空气压入自己的肺部,而胸口的那个大洞却让他这项努力显得事倍功半。鲜血带着神的体温,伴随着有节奏的脉动从那个伤口中流倘出来,染红了地面。几条断裂的肋骨突刺出来,让整个场面显得越发狰狞。不过大蛇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他第一次感到了解脱。他想到,无论林奇与魔法神之间会发生什么。那都将花费掉好几个世纪的时间才能解决。相反,只要再过一会儿,自己就能够凝聚起治疗的力量。而且几天之后他便能够恢复正常,届时,蛇人的大军将带着无畏的气势,在安瑞尔的陆地上横行。不论是五界要塞还是全知高塔,都不会再有反抗的能力。 因为他自始至终都坚信一点,林奇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向魔法神屈服的。 与他这种沉浸在大难不死的放松感中不同,林奇现在充满了懊悔。大蛇那张脸已经近在眼前。而自己一直隐藏实力,以便突发制人的计划马上就要实现,但最终功亏一篑,大蛇就从他的指缝中溜掉了,只给他剩下一手腥臭的血水。 如果是其他人,很可能会用大声的喊叫或者疯狂的破坏周围的东西来发泄心中的气愤。对于自己的悔恨很快就能转嫁的周围无辜的花草山石上去。但是林奇却立刻将已经不可挽回的错误抛之脑后,将注意力拉回到他现在所处的这个时刻,这个环境。 如果不出意外。这里一定是那个大蛇已开始用来囤积军力的空间,是他使用空间秘奥卷轴所创造的。熟悉的山坡与连绵不绝的草原,天空中飘浮的白云和地平线远处矗立的那座城堡,林奇只要远远的看上一眼,就能认出那城堡独特的风格。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并没有任何其他生命存在,一切都显得静悄悄的。大蛇一定是将他的军队早早转移到其他地方,或者在天堂山的某一个角落,或者正在进攻安瑞尔世界的某一个城市。 林奇一点都不敢放松,仍旧让身上的魔法结界保持运转。他在被传送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秒钟就尝试离开,但是似乎所有的传送魔法都失去了作用,根本无法将他精确的定位。不过林奇同时也发现,秘奥卷轴的最后两个部分就被他握在手中,全部的魔法卷轴现在都已经凑齐。这刚好能够说明两件事情,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必然可以破解这里的秘密,找到逃脱的路径;同时,魔法神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复活:出现在它的面前,夺取一副可供他行走于凡间的躯体。 虽然自己的身体并不算得上健美,可林奇也绝没有将它转手给别人的想法。 漫步于这个空间,静谧的空气中时刻弥漫着紧张而压抑的气氛。法师总是感到有人正在窥探自己,或者是还从未谋面的魔法神,或者是那个离这里不知道有多远的大蛇。同样,林奇也担心这里时间流逝的速度与安瑞尔有差异,很可能自己在此冥思苦想了一天,而留在安瑞尔的朋友们却已经度过了一年时光。 那可是面对蛇人大军,在劣势中苦苦挣扎的时光。 想到这里,林奇不由得加快了前进的速度。在他看来,如果这个空间隐藏着什么秘密,或者还残存者可供利用的资源,那么大蛇的旧城堡是最明显的储藏地。而且即使魔法神出现,那个地方也能够当成不错的藏身场所,为法师思考战胜魔法神的途径争取到时间。 林奇并没有信心能从根本上击败这个对手。因为即使是在大奥术师鼎盛的时代,那些强大的施法者们全部联合起来,也只不过和魔法神打了一个平手。那一战之后,古代奥术的成就全都被摧毁,知识也随着魔法神的怒火全都烧成了灰烬。无数个城市和庞大的帝国陨落,一个时代被终结,即便是这样,魔法神也找到了复活的办法。大奥术师们的牺牲,也只不过让魔法神被暂时的隔离起来而已。 林奇相信自己掌握的力量,即便在奥术师时代也能够站在顶峰。但是经历了血战和下层位面痛苦的磨炼之后,法师也清楚的知道掌握了魔法力量真谛的强者会是多么强大的存在。 就在他冥思苦想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了好远。但每次他抬起头来看那座雄伟的城堡,却总觉得仍旧如此遥远。林奇摇摇头,把精力集中到洞察之眼上。过了没一会儿他便发现:不论他如何向前,他与城堡的距离就从来没有改变。 法师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虽然他现在还不明白这个空间运行的原理,但是所有的蹊跷都已经聚焦到大蛇的城堡上,找到问题,是找到答案的第一步。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五十一 寂寞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五十一寂寞 就在林奇苦苦思索击败魔法神并从那个囚笼中离开的方法时,安瑞尔大陆也正在陆续发生各种各样的变化。抛去精灵王国与构装生物的混战不谈,暂时也不必去担心维斯林突击队的战况,让我们将目光集中到全知高塔,放到苦苦等待着法师消息的这群人上面。 林奇所策划的这次偷袭行动进行得出乎意料顺利,许多法师与骑士们的混合小组都安全快捷地完成了任务。矮人炸弹被一个接一个运往大蛇的营地,承载着那些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者的仇恨,不断对大蛇的军队造成毁灭性破坏。 许多突击小队甚至想额外多进行几次任务,他们从这种偷袭中尝到了甜头,一个个连自己身上仍然流淌着鲜血的伤口都不管不顾,吵着要去仓库多找一些矮人炸弹。 泽丽法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与这些人做什么争吵。林奇在临走的时候告诉她,没必要进行更多的打击,全知高塔必须留下一些炸弹以作储备。所以不论面前的这群狂热的战士能够拿出多么动听的理论,泽丽法绝不会相信他们能比林奇更聪明、更加高瞻远瞩。她直接将戒指中的黑龙召唤出来,用它巨大的身躯堵住仓库的大门。 黑龙贪婪而饥饿的目光瞬间给那些热血上脑的家伙们泼了一盆冷水,周围蔓延的龙威让他们的腿都不再听话,只能颤抖个不停。 泽丽法办完这件事情之后,就又回到了传送黑石的旁边,负责将剩下的小队一个一个接回来。应该说,女卓尔非常严格的执行了林奇的计划,每一次开启与关闭传送石的时间都分毫不差。她绝不会为了任何队伍而耽误时间,至于“绝不将任何一个人落在身后”的骑士格言更加和她无关。一旦到了预定的时候,她就会立刻关闭传送通道并打开下一个,那些来不及回来的小队成员就只能伴随着自己带去地矮人炸弹,在火光和爆炸中升华。 许多回来的人都对这样的做法保持意见。有的人后来也当面质疑这样的行为。不过泽丽法毫不在乎。当林奇加入到最后一个小队的时候,泽丽法就已经下了决心,不论任何代价,也要保证最后那个小组的安全。 大蛇其实也很快就做出了反应,不少黑石的通道很快就不能用了。当三个小组所前往地位置再也不能建立传送路径的时候,泽丽法就直接越过了后面的步骤,开始呼叫林奇。正如她所担心的那样,法师所在的最后一个蛇人营地也不能连通。黑色的巨石静悄悄的,如同墓碑一样毫无反应。 “谁都不准靠近这个传送石!更不允许使用这个工具!”泽丽法抽出自己的武器,并将索卡拉到了身边。“林奇的手中还有一个徽章,他随时都有可能自己回来。我要保持这条通道的畅通。违者死!” 幸好泽丽法迅速地做出了反应,林奇才得以连接到主教地下室地传送门,他们才能够逃离那个即将陷入火海地营地。泽丽法其实并没有在蛇人的地盘上等待太长的时间,林奇所带领地那支小队就在欢呼声中重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浑身都是泥污的法师和骑士们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但是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几个熟悉泽丽法的战士这个时候也不敢和她的目光有任何接触,全都低下头一言不发。他们心里都清楚,即使这次偷袭的行动再成功。将林奇掉队的这个损失却比什么都大。 黑色传送石表面地波动完全停止了。林奇也仍旧没有从那里走出来。协会的一个法师学徒战战兢兢地走到泽丽法的面前,将蛇徽交到她的手上。 “女……女士。这是大法师先生的东西。我们被迫向帕特主教的房间传送,但是……”那个年轻的学徒看到泽丽法眼睛中的凶光。几乎要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但是大法师先生却没有和我们一同出来,只有这个蛇徽掉在地上。我们也不知道林奇先生到底去了哪里……” 泽丽法一把抢过那个蛇头徽章,翻身将与她说话的法师踹倒在地上。其他人见到这个变故纷纷将头转过来,他们这才从周围诡异地气氛中嗅到了一丝紧张,然后才突然醒悟:大法师到哪里去了? 索卡本想上来询问情况,她还以为林奇哥哥又背着她偷偷溜掉,跑到什么别的地方去玩了。不过小天使看到自己姐姐愤怒的样子,一下子又收住了脚,突然醒悟到现在并不是提出问题的好时候。 “你们这帮低贱的东西,有什么资格让林奇代替你们承受危险!?”泽丽法指着最后那一组人马喊道:“是什么原因让林奇走在最后面?你们哪个人自认为自己比他更应该受到保护?” 那几个法师纷纷低下了头。身子向后缩缩,不敢答话。维斯林的骑士涨红了脸,嘴巴一开一合,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我们的确失职!没什么可解释的。你处死我们吧!” 泽丽法白了他们一眼,从嘴角里留下一句话:“白痴,你们的贱命也配?用这种办法来逃避心灵上的悔恨与折磨,想得倒美!”她随即抓着索卡的手腕,拖着她向巨龙的方向跑去。 法师们纷纷醒悟过来,现在并不是互相埋怨的时间。而需要行动起来。他们徒劳的开始用各种法术联系林奇,或者试图查出他的位置。但是林奇为了躲避大蛇的窥视,早已经用各种强大的结界将自己保护起来,一般的人又怎么可能找到他?法师们渐渐慌了手脚,甚至想在这个被强攻下来的蛇人要塞废墟中就地施展大型的联合预言法术。如果不是训练有素的骑士们还能保持一丝清醒,立刻“护送”这群法师赶往安全的五界要塞,恐怕法师协会在未来就没有那么兴旺了。 鉴于对林奇实力的信心,泽丽法渐渐冷静下来,不再考虑那种最差的情况。就在她和索卡乘坐在黑龙的脊背向回飞的路上,她已经相信林奇是在一个重要的地方,完成某项秘密的工作。可能这项工作过于危险,或者他还有些不能告诉别人的苦衷。但总而言之,只要过一段时间。林奇就会自己出现的。 全知高塔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大吃一惊,有的非常慌张,有的则出奇冷静。武僧雷古拉,这个完成了任务之后一直滞留在全知高塔的家伙,竟然在得知林奇失踪之后毫无反应,仍旧去飞行城堡地酒馆里畅饮。按照他的话来说:“林奇那种家伙怎么可能出事?” 厄瑞耶丝撇了撇嘴,缓缓地说道:“就算是林奇掉进了无底深渊,那里的生物也会好吃好喝伺候他。你们担心什么。”然后她又低着头悄声嘀咕道:“如果有其他的欲魔或者魅魔敢动我的猎物。看我活撕了她们……” 小天使直到这个时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愣了好半晌,突然放声大哭:“呜呜呜……林奇哥哥连姐姐都没有带着就偷溜出去了,一定出事了……”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从她的小脸上滚落下来,啪哒啪哒掉在地上。 魔像诺顿赶忙前去安慰小天使,因为继承了林奇的一部分灵魂,所以在它看来,索卡和自己的妹妹没什么两样。但是诺顿并不善于言辞,这个时候只能胡乱挥舞着自己的八只手臂。忙乱地绕着天使乱飞。与别人不同。诺顿清楚地知道,它与林奇地心灵连线已经中断了有一段时间。所以现在即便是魔像,也开始生出了害怕与恐惧的情绪。 “都给我安静下来!”泽丽法一把将索卡抱进怀里。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小天使眼睛里仍旧含着泪花,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只能仰着头小心地看着姐姐。 “如果林奇没事,他一定能够回来;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够伤害到像林奇那样的人,那以我们的力量也无法阻止。所以现在都闭上你们的嘴,回去干活!”泽丽法看着面前的矮人、岩精、德洛的自卫团以及那只巨大的黑龙,如同一个统兵的将领那样下达命令:“没有林奇的保护,全知高塔将很有可能直接面对蛇人大军的攻击。要是你们觉得将一个残破的城堡交到林奇手上,那时他还会千恩万谢的称赞你,那么你们就在这里继续无所事事下去吧!” 泽丽法放开小天使。然后看着黑龙说道:“现在是你的机会,你可以赌一赌。兴许你现在就能获得自由。想想看,多元世界那么大,林奇也不一定找得到你,不是吗?” 黑龙愣了一下,眼睛立刻眯成了一条缝。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黑暗精灵,然后又将目光投向旁边的曦天使和欲魔。一会儿他仰起脖子,威风凛凛的扫视着面前的人;一会儿又紧张地朝周围张望,用鼻子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小东西。你让我思考,我便思考吗?你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黑龙嗡声嗡气地说道:“你想欺骗我,并且让我的下半生全都在一个大法师的追杀下生活。我才不会那么愚蠢。”说完,黑龙打了一个呵欠,乖乖地将头重新搁到自己的前爪上,装作悠闲而舒适地样子一边打盹,一边偷偷听着泽丽法说话。 女卓尔自然明白什么叫适可而止,所以她接着讲话题转向矮人。“穴居手艺匠们,我不认为你们能够理解空中城堡的真正意义。因为我们在半空中,所以需要大量的弩炮,还有带倒钩的标枪。”她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个大小:“即使敌人乘坐着巨龙到来,我也要让它们被插成刺猬!” 矮人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屠龙的图景就像是无法抵御的催眠咒语,让矮人们沉浸在可能获得的荣誉里面。泽丽法深知这群家伙的脾气与性格,世界上也只有这种战争中的荣誉能够成为诱饵,从而令顽固倔强的矮人们乖乖听命。 岩精们其实是最容易相处,一大袋子宝石就能让它们欢呼雀跃。实际上,它们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林奇是哪一个人。只有法师的手里拿上宝石,岩精们才能从记忆里找到一点印象——这个人是它们居住地的所有者。 泽丽法有条不紊地把命令发布下去,好让全知高塔上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可以忙活。工作,是很多时候用来忘记一些事情的最好选择。但是在这个高塔上却有一个人无法用这种方法来麻痹自己。当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就连黑龙也回到戒指中休息的时候,泽丽法身边只有索卡眨巴着大眼睛。仍旧挂着些湿润地水汽,陪在她身边。 她最想做的其实是赶紧找到林奇的下落,不论自己怎样寻找借口,都不可能避免孤单与寂寞的感觉。身边突然少了一个人的影子,就好像失去了支撑一样。但是泽丽法并不会任何魔法,她所擅长的仅仅是如何隐藏在阴影当中,然后将目标刺杀。而在背离了整个黑暗精灵的信仰与传统之后,她也没有任何可以去求助的神明。 泽丽法的视线中只有索卡委屈的小脸。自己不仅无法从她那里得到任何的安慰,反过来还必须要去安慰她。她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什么句子。泽丽法只能弯下身子,在沉默中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顶。 “要不要去找伊林瑞姐姐,她的魔法不是很强吗?”索卡突然说道:“有几次和林奇哥哥捉迷藏,我都是让她帮忙才赢得。我能很快很快的飞去,然后再很快很快的将她带过来。” 泽丽法心知肚明,那些捉迷藏的游戏是林奇故意相让,索卡和伊林瑞才能找得到他的踪迹。依照精灵自己的力量,并不会比法师协会的家伙们有更大的收获。但是她也不会将这件事情说破。免得小索卡又再伤心流泪。“那你就出发吧。路上要小心,要慢点。说不定你将伊林瑞带过来的时候,林奇已经回来了。” “嗯。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林奇哥哥是偷偷跑到什么地方给我们买礼物去了。”索卡使劲点点头,接受了自己脑子中好不容易想出的解释。然后他就在泽丽法的道别声中,拍着翅膀如同鸟儿一样向南方飞去。 形单影只的泽丽法朝四周看了两眼,用双手使劲搓着自己的脸颊。在伊林瑞到来之前,全知高塔上并没有能够帮助她打理一切的帮手。有的人像黑龙那样,虽然睿智但是却不能完全相信;有的人就像矮人,你能百分之百的依靠他,但却不能完全将希望托付。“至少要坚持到精灵王女赶到这里。”泽丽法一边这样想,一边嘲笑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黑暗精灵开始依靠地表那些亲戚了?” 相比较这里而言,林奇那里要显得平静许多。在无名空间独处了几个昼夜之后,他开始渐渐掌握这里的一些特性。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个地方和那个囚禁半位面存在相似的地方。特别是当“空间法则”这张卷轴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在一定程度上他能够通过自己的意识来改变此地的环境。 “或许这就是离开这里的途径。”林奇一边继续向着城堡的方向进行永无尽头的旅程,一边仍旧全力运转自己的大脑。 蓝天白云和柔软的草地,几天几夜以来就未曾发生过任何改变。或许有的人会认为这是一种壮丽而优美的画卷,不过在林奇看来,这个地方到处充满了单调与乏味地色彩。他心里总有一种感觉。每当自己跨出一步的距离,这个地方就会多出一步的土地。那个矗立在地平线上的城堡,就像是吊在杆子上的胡萝卜,诱引着自己这头蠢驴不断向前走。 “蠢驴!”林奇自己在心中暗骂。突然爆出这样的粗话反倒将他自己逗笑了,一种轻松的感觉从心底出现。或者,也只有通过这种方式,他才能暂时忘却那些压在肩膀上的各种头衔和身份,暂时地卸下各种责任所带来的压力。 “蠢驴!” 就在林奇第三次想到这个词的时候,在他的前方不远处的景色突然发生了变化。在仍旧连绵不绝的草原上,一根粗壮的树桩横在他的面前。 而在这个空间中,终于不再只有林奇一个活物。就在那根木桩之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一直垂落到胸口的眉毛和胡须纠结在一起,让林奇很难看到他的面容。一身白色的旧袍子虽然布满了褶皱,边角的地方也有不少破损,但是却一尘不染。 在他的脚边,躺着一根与林奇手中奥术之杖非常类似的木棍,不过上面密布着火烧过的焦痕,让它更像是一根拨火杖。 林奇站定脚步,等待着那个老人起身,然后抬起头来。在那丛茂密的眉毛后面,老人眼睛中闪过一瞬间的亮光。随着这个景象立刻被他面孔上深深的皱纹沟壑所掩盖,但是林奇的洞察直言决不会放过这种异像。 这个时候,林奇心中已经没有了其他的想法,种种的杂念全都被排除出去。只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荡,带着肯定的语气对他说:“这个,一定就是那位魔法神。” 老人似乎看透了法师的想法,带着赞许,轻轻地笑了笑。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五十二 平局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五十二平局 安瑞尔大陆的历史,几乎可以说是用各种不同类型,不同规模的战争所串联起来的。 就像是季节的更替或者说是潮水的涨落,不同的种族和文明在这些争斗中演绎着兴衰存亡。作为安瑞尔世界上最古老的种族之一,蛇人的历史几乎贯穿了整个大陆文明的发展史。他们曾经凭借强横的身体素质和惊人的繁衍力建立起长期的统治,也曾因为魔法的逐渐兴起而将王者的位置拱手让给了精灵。不管怎么说,蛇人都是一个伟大的种族,是不应该被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们所遗忘的。 但事实却与“应当发生的”情况相反,很少还会有人去关心这群潜伏于极南方沼泽地里生活的物种。不仅没有商人会去那个区域,也从未有传教士到那里讲述神的事迹,就连最为怀旧的精灵也再也没有关心那片地域发生的事情。蛇人在这种与世隔绝的环境中,不受打扰的生活了上千年,直到有一个家伙唤醒了蛇人的野性,号召它们为自己讨回尊严,领导他们用自己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上重新赢得重视。 蛇人的战争持续了很多年,而在此之前并没有任何一次冲突能像这场战争一样带来如此巨大的破坏。民众们生活在惶惶不可终日的状态中,没有安全感,看不到光明的未来。这种状态持续的时间那么长,以至于到战争结束的时候,很多地方的居民仍旧不相信那个消息,依然能将地平线上的树林,看成是黄昏中大蛇正在行进的军队。 几乎没有人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结束了这场战争,而这个话题也成了每一个想要正确记述历史的学者们,一直争吵不休的起因。一般说来,这些历史学家都是非常谦虚和谨慎的,他们的骨子里总是装着九分的学识和一分的骄傲。为了求证一样东西,那九分地学识迫使他们不惜跋山涉水,历经苦难也要刨根问底;但是当这一切仍不能帮助学者们解开谜团。那最后的一份骄傲就会不可抑制的膨胀,为他们偷偷准备上一份“答案”。 于是争吵便不可避免,不同的学派为了证明自己是正确的,更是为了在别人面前争取到“尊敬”,而浪费了无数的时间以及金钱。这与蛇人们发动的那场战争却有相似之处。但是他们的这种争论,永远也无法将真相发掘出来。因为令整个蛇人战争局势发生改变地转折点,根本就不在安瑞尔世界。 即便是亲身参与了这次转折全过程的林奇,其实也不知道当时的那个空间到底位于多元宇宙的哪个角落。而且。由于诸多的原因,当时发生的那一切,在他的记忆中也显得模糊,许多的细节也消失了。 根据他的回忆,那个坐在树桩上的白发老者,地确是魔法神本人。尽管他非常怀疑这个魔法神地形象完全是根据他的想象而产生的,但是这一微末地细节并不影响整个事件的过程…… “林奇,看到我你非常惊讶吗?”那个老者说到:“我还一直认为,你早就预料到这一时刻的到来。” 林奇从最初的惊愕之中迅速冷静下来,然后就开始上下打量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朴素的衣袍、和善的笑容。甚至从他的身上根本感受不到一丝魔法力量的波动。不过林奇却不相信这些表象。他相信自己能够看透周围发生的一切。就连大蛇到底拥有怎样地实力,他也只需要一会儿的观察,便能准确地把握。 唯独这个老头。他看不透。 “魔法神,咱们两个之间,应该没有什么好谈的吧?”林奇全神戒备,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嘴唇和手指。每一个法术要想被施放出来,都不可避免地需要经过上面三处地方。只要任何一点异状,林奇的脑海中立刻就能出现连续不断的咒语序列,将对方的攻势打垮。 “你需要获得我的身体和里面的力量,才能够重新回到安瑞尔大陆。因为据我所知,大奥术师们在过去已经将你的身体完全禁锢。虽然你的神性仍旧存在,但是只要你一回到凡间。便会被囚禁到自己的肉体里面去,从而完全失去自由。” 魔法神点点头,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抚摸自己的眉毛。“林奇,事实的确是这样的。除非安瑞尔世界的魔法水准降低到一个非常可怜的地步,或者是有一具强大的肉体,一个能够承载超过当年大奥术师那种力量的肉体,否则我返回安瑞尔的行动就是自杀。但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你想要怎样的利益,才肯交换你身体的控制权。” “交换?那是不可能的。你不要妄图用这种话来欺骗我。”林奇摇摇头:“所谓的交换其实就是被你吞噬,我的灵魂将代替你现在的位置,在虚无的空间中永远飘浮。我为什么要放弃现在的生命,而让你这个老头子来取代我?” 魔法神并没有生气”而是语重心长地说道:“放弃生命的确非常痛苦,但是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有东西能够让你用生命为代价来交换。告诉我,有什么是你一直想要完成,却再也没有机会去做的;不论是知识,力量还是财富,我都能满足你。” 林奇忍不住想笑,但是他却担心,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正是魔法神用来迷惑他,降低他警惕性的手段。 “即便大蛇没有将我扔到这个地方,我也会自己创造一个战场,然后面对你的——魔法神。”林奇微笑着,像是一个剑客从容不迫的面对此生中最重要的一场决斗。“我从你留下的魔法卷册中,获得了超越常人的力量,就这一点来说,你是我的老师。如果你能够用现在的形态回到凡间,我是很乐意与你同行。但是现在看来,由于魔法本源的力量将你我束缚在一起,要么咱们两个同时离开这里,要么便只有胜者才能获得通行证。其实你心里也清楚,这一战无可避免。” 魔法神点点头,然后说到:“原本,我是想静待时光流逝。让无情的岁月将安瑞尔世界上的魔法都带走,然后再重新回到自己的王座。就从来没有一秒钟,我从来没有真的认为有人能够重现大奥术师们的辉煌。你是一个法师,你身上的力量像大海一样,广阔、宏大而且汹涌澎湃;同时,你也从未向任何力量俯首称臣,所以你体内的力量也非常纯净。真是一座晶莹的水晶雕像!” 林奇露出笑容,仿佛是对魔法神那种称赞的回应。但是在他的双眸中,却没有任何的笑意。他心里明白自己的优势和劣势,在魔法的力量比较上,刚刚才复活地魔法神不太可能超过自己,而且自己更是拥有较好的耐力以及充分的准备工作。不过魔法神的力量却更加古老,他头脑中所掌握的知识,随时都有可能转化成令他获胜的力量。林奇必须迅速行动。 前一秒钟,法师的脸上还挂着笑容,下一秒钟便成了吟唱咒语的专注表情。他的手猛地一挥,魔法神脚下的土地立刻裂开。强烈地震动将整个地壳顶开。把埋藏在土壤之下地所有东西全都抛上半空。老头子站立不稳,一下子向后跌倒,摔进了厚重的烟尘之中。 林奇并没有停手。而是将咒语转化为纯净的魔法能量。一柄银白色地长矛在他的呼喝声中成形,夹杂着闪电与火焰的力量,雷霆般射入魔法神倒地的位置。强烈的气流将法师身上的长袍向后吹动,在狂风中紧紧贴在他的身上。碎石如同暴雨般朝他身上砸去,但是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将这些东西全都弹开。林奇就像是在惊涛骇浪中岿然不动的礁石,独自承受着所有的打击。 刚刚抢占了先机,林奇便立刻开始呼唤其他生物地帮助。那些来自于深渊地狱的力量,甚至连许多神都不能抵抗。法师高声呼喊着地狱领主的名字,强迫它们立刻现身,为自己而战。 黑色的浓烟从地底升起。却遮不住赤红色的高温火焰。一只黑色的巨手穿透厚重的土地,猛地刺向天空。离开自己的领域被召唤到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强者愿意受这种奔波的辛苦。但是林奇口中不断念诵地,却使他永远也无法抵御的词句——它的真名。 魔法神很快便从刚才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事实上,除了几层用来吸收魔法能量的护照因为超过负荷而崩溃,他并没有受到太多伤害。不过那个从地底下正逐步爬上来的家伙,他身上散发出的恶臭气息,却能够对他造成严重威胁。 “回去!这里不是你的世界!”魔法神张开手掌。声如洪钟:“我命令你!回去!” 地狱领主已经露出了半个身子,却突然发现自己被夹杂在两个巨大的力量中间,动弹不得。林奇念着真名让他现身,而魔法神却强行驱散着构成召唤魔法的基本力量。压力迫使领主不得不用自己全身的力量加入进来,以避免被这两股势力所构成的漩涡压垮。 这个时候,只要任何人有一丝懈怠,哪怕眨眨眼睛,歪歪嘴唇,都有可能造成局势迅速恶化。而失去优势的代价,很可能就是痛苦的死亡。林奇相信自己,在这种角力的过程中不可能失败,他念诵真名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声调越来越激昂。到了最后,整个空间中都弥漫着不断回荡的声响,连召唤所形成的狂暴龙卷风,都似是寂静无声一般。 地狱领主完全明白了,到底谁才是他真正的盟友——从古至今,他永远都站在胜利者一方。林奇强势的表现让他立刻将力量转向魔法神,用自己的全力要从召唤圈中出来。 可是突然之间,林奇觉得自己的魔法突然下降,就像是奋力奔跑的选手一下子达到了体力上的极限。咒语所组成的建筑,仿佛被抽去了最底端的基石,原本就暴虐的能量一下子垮了下来。 林奇的支持在一瞬间消失,地狱领主却首当其冲。魔法神大喝一声,将地狱领主一下子砸回了原本的世界。黑色的身躯一下子被炸得粉碎,而这段时间积攒的力量也顺势朝林奇涌去。 法师只用了一瞬间便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立刻调用全身可以使用的能量,配合自己的精神力开始扭转咒语反噬造成的冲击。 力场开始疯狂地扭动,如同困在网中垂死挣扎的鱼,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寻找一个出口。震波渐渐逼近林奇的位置,而这一路上。任何与它接触的东西,不论是树木还是岩石,全都被分解成细碎的尘土。林奇蜷缩着身体,因为魔法的力量再不能保护他,而他的骨骼也在嘎嘎的脆」响中承受着重压。他只剩下几秒钟的时间来恢复对魔法的控制,否则,不论是那反噬的力量还是自己超负荷使用的精神力,都会夺去他的生命。 他跪在地上,却猛然抬起眼来,目光透过狰狞的魔法风暴,直射站在远处的魔法神。仅仅是一刹那的时间,他却像度过了一生,无数的画面从他的眼前闪过。其中有他过去生活地片断,也有他理想中计划地未来。不论是其中的喜悦、沮丧、愤怒还是悲伤,这一切的一切都还要他自己,亲身去体会。 “我还有那么多地承诺没有完成,便不会失败!”在他心中猛然间闪过这个念头:“我的过去为我规划了未来,那它也必然让我渡过现在的难关!” 控制力!长时间的磨练。漫长的练习和严格的自我要求在此时发挥了效用。让林奇一下子排出了脑海中纷繁的杂念,并将它们转化成魔法的动力。过去的知识猛然重现,他的脑海中重新记起了适当地咒语。当年轻的法师开始颂唱的时候。他可以感觉到魔法的力量顺畅的流过他的肉体,为他带来一阵愉悦,将周围的压力消弭到无影无踪。 只用了一秒钟,洪流便乖乖地驯服,悄无声息地挥散到空气之中。震耳欲聋的声音也随之消失,但是两个人的耳膜仍旧振颤不停。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听力,却有种挥之不去地刺耳尖啸总是回荡在脑海。 “你在窃取我的力量!”林奇大声地喊道,却被自己的大嗓门吓了一跳:“但是你不可能吸干我的魔法!你也不可能再用同样的手段偷袭我!” 魔法神缓缓地走近,在这片狼藉的土地上找到一块巨石。站在上面对林奇说到:“你的这项指控毫无意义,你所使用的,原本就是我所赐予的魔法本源。现在你明白,为什么胜利必然是属于我的了吧?” “我偏偏要用你的井水,将你淹死,这又何妨?”林奇重新开始聚集力量:“你只是一个管理魔法力量的神,并不是魔法本身。你与我并没什么实质上的区别!” 魔法神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也开始念动咒语。不过,他使用魔法的速度更加迅速。后发先至地展开了进攻。燃火的流星划破空间,猛然砸向林奇的脚底。魔法神想用撞击产生的震波,将林奇击昏,或者让他失去手上正在准备的法术。 精金左手自动开始了防御,扭曲了周围的时空,同时将林奇向后拉扯。法师忍受着全身剧烈的撕裂感,同时集中精神控制手头的咒语。眩目的光华让他睁不开眼睛,但是精金左手的反应却让他及时离开了危险区域。 法师张开了嘴巴,一股黑色的烟雾喷涌而出,夹杂着喧嚣的尖叫。无数骷髅与幽灵的面孔在这团黑色烟云中翻腾出现,痛苦的表情如同在地狱烈火中苦苦挣扎的人类,无法摆脱却又无法得到最终安宁。这是来自死灵世界的怨恨,是让万物终结的虚无。黑云所经之处,土地干涸,迅速变为沙漠;植物枯死,在地上摔得粉碎;就连原本湿润的空气,现在也转变成为剧毒的浓雾,变成焦绿色的一团。 “亡灵只不过是一群玩具而已!小徒弟!”魔法神从容不迫地展开反击。就在死亡浪潮冲到他身前的时候,一颗耀眼的光球在它之前爆炸。 这是和不死世界能量截然相反的阳炎爆,灿烂光华中,黑色的洪流被一分两半,从魔法神的旁边绕了开来。尽管心有不甘的哭嚎声仍旧不断在魔法神周围回荡,但是这股能量已经不会再造成任何威胁。 林奇趁这个时间飞上了天空,来到对手的正上方。“亡灵天灾”法术仅仅是一个障眼法,他所需要的,就是魔法神的阳炎爆。这样一来,先是极度黑暗的背景,然后又是无限明亮的闪光,除了拥有洞察之眼保护的林奇,其他人在一瞬间就会失去对手的踪迹。 林奇从袖子中掏出卷轴,猛地将它折断。伴随着空气中不断涌现的电火花,一个透明的罩子将魔法神和他周围的空间包裹起来。林奇口中吟唱的咒语越来越快,这个罩子也不断收紧。整个区域都在向地底深处沉降。 这便是当年大奥术师们囚禁魔法神肉体的法术——大埋葬术。 巨大的石块砸落到魔法神的身上,然后紧接着的是成吨的泥土。整个场景,就像是大地张开了血盆大口,要把其中的一切活活吞噬。 老先生的身体不断受到挤压,似曾相识的痛苦几乎让他窒息。那次惨败于这个法术的记忆,让他惶恐的几乎不能思考。不过这一切,仅仅是一种条件反射。经历了许多年的沉寂与反思,已经让他找到了破解这个法术的方法。 一道接一道的火龙从土壤下面飞腾而出,就像是多个火山在一起释放能量。爆炸的力量穿透罩子,让空中的法师踉跄地向后翻滚,猛力地摔落到地面上。大埋葬术瞬间崩溃,带着魔法神召唤的火焰力量迅速向四面八方扫荡,恐怖的热量充满了整个空间——原本蔚蓝的天空被浓烟遮盖,红色的闪电肆虐;岩石碎片如雨般飞溅,土地焦黑龟裂;岩浆顺着大地的裂口到处流淌,有毒的气体随着滚烫的蒸汽,像喷泉一样到处迸发。 两个残破不堪的影子从浓烟中走了出来,被笼罩在诡异莫名的血红色阳光中。 林奇有些步履不稳,他的头发甚至在刚刚的袭击中被引燃。擦去额头伤口所流出的鲜血,林奇用力一甩头,丝丝烧焦的黑发从头上飘落,载着星星点点的火光随风飘去。 又是一个平手,谁也没能获得绝对的优势,也无法快速致敌于死地。两个人都知道任何疏忽就代表了死亡。在摇曳的火光中,两个法师彼此对峙,手对手1眼对眼。雷电随着召唤迸射而出,火焰随着目光无情蔓延。穿着白色魔法长袍的年轻身躯在疼痛的扭动,愤怒和痛苦的叫喊声伴随着四处响起的爆炸声音,变成了激昂的乐曲。 “你早已经应该预见到这种结果!”魔法神从口中吐出灰尘与泥土,他原本整洁的容貌被大埋葬术折腾得邋遢不堪。那沙哑、苍老的声音说。“你本可以与我同生,享受神的威能。你还可以继续芶活,过着轻松的生活。在我的保护下,你的意识将不再衰弱,也并不需要变成巫妖便可以摆脱衰老折磨,而永生将带给你无穷的知识。你只是不能回到安瑞尔,永远在另外某一个空间称王。你为什么要自取灭亡呢?” “你知道的。”林奇轻轻说道。他拭去眼角的血,重新将魔法长袍整理一下——尽管不久之后的战斗必然又会让它重新脏乱不堪。 魔法神缓缓地点头,看着林奇。“你就像是我一样,强硬却同样顽固。但是全体大奥术师都没有完成的事情,你怎么可能成功?”他低声说,“不能达成妥协真是一件可惜的事情,我从不想结果会是这样。我不能让任何人阻挡我的回归,我要重现建立起魔法的规程!或者你到了另一个世界之后,也能够建立起无比的功业。但是——” “胜者生,败者亡。”林奇微笑着说到。他伸出手,小心地将奥术之杖抓到自己的手里。然后他听见了咒语吟唱的声音,魔法的暴风向他袭来。林奇哈哈一笑,回应着对方的咒语,径直冲上前去。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五十三 根源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五十三根源 魔法大战一刻都没有停歇,咒语一个接一个在大蛇的空间中爆炸。世间没有什么力量能够比得上这场风暴,所有的一切在它面前都显得那样脆弱不堪。 幸亏这个空间中并没有其他的生物,不然这里造成的杀孽能够让任何灵魂堕入地狱。土地早已经支离破碎,变成了布满沟壑的荒漠。尖利的碎石如同匕首一般直立在地上,大风吹来,它们又变成在空中飞舞的刀剑。 天空,这里已经看不到什么天空。厚重的乌云就像是另一个大地,将整个世界包裹起来。火焰在这些云层中聚集,如同火山中的熔炉,不断积累巨大的能量。一些巨石在暴风中被抛上天空,就会立刻沉没进炙热的云海中。它们再也没有掉下来,而是被烧成了灰烬,永远在高空漂浮。 空气早已经不能够用来呼吸,毒气总是抓住一切机会想要侵入肺部。林奇和魔法神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两个人早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摒弃了所有的杂念,努力要在这场战斗中取得上风。 由于这里早已经不见了日月,天空也总是一片黑暗,时间也没有了概念。除了时不时迸发出来的闪电,并没有任何东西来打搅两个法师的对决。林奇一开始占据了上风,他事先准备好的战术让他取得了足够的优势,连绵不断的打击令魔法神几乎无法招架。但是,他总是没有办法在最后取得胜利,每当决定胜负的时候,魔法神全都能够奇迹般的扭转局势,将场面重新扳回平衡。 魔力在不断的消耗中渐渐枯竭,即使是魔法本源的力量也无法支撑如此剧烈的燃烧。但是在此战中,损失最快的并不是咒语的力量,而是林奇的耐力。即便他一直在用各种魔法保护和修补身体,但是身为一个人类。他的体力终归有限。 伤口遍布他的身体,几乎没有一寸地方能够在战斗中保持完好。魔法的力量能够非常迅速地让伤口愈合,但是却无法阻止在收到创伤的那短短一瞬间,鲜血从体内的流逝。渐渐的,林奇被虚弱侵袭,四肢的力气越来越小,就连双眼中的视线也逐渐模糊。特别是当他准备地上百种魔法攻击组合都无法取得胜利的时候,脑力上的消耗已经使他感到眩晕。 终于。 魔法神得到了先手的机会。他憋足了一口气,发动了暴风般的攻击。林奇强行扭曲了他周围的空间,试图用这种办法避免伤害。但是魔法神的力量如同飓风般摧毁了这道屏障,狠狠地将林奇甩到地上,重重地砸出一个大坑。 魔法神缓缓地从天空飘落到地上,抓紧趁这个时间恢复体力。他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一只眼睛已经永远得从身体上被切掉,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骇人的疤痕。死亡地气息已经顺着他的手臂开始蔓延,他的右手已经无法再进行移动,而那道黑色的印痕还在缓慢地向胳膊上端蔓延。很快这半边身子也要保不住。至于他的胸口。已经被“金刚拳”砸得血肉模糊,这也是林奇用法术在取得最大优势,几乎获得胜利那次攻击中留下来的标志。 “你。你真的出乎我的意料,林奇。你竟然能将我伤得如此厉害。”魔法神每说一个字,他的肺部就会被自己的血水烧得生疼。“但是这结果却不出我的意料,你败了。” 林奇靠坐在一块巨石上,靠着奥术之杖的支撑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他身上的魔法力量已经无法再修复那些损伤,无数大大小小地伤口翻开,但他的体内却几乎没什么血可以向外流。 他的眼前出现了无数幻觉,不断有各种影子从他的面前飘过。一些没见过的生物操着奇异的语言,幽灵一样突然出现,然后再凭空消失。林奇确定这不可能是自己头脑中想象出来的东西。一定是洞察之眼超过了负荷,再也无法精确的工作。 “你知道吗,我看到了许多很有意思的东西。”林奇将混着污血地唾沫吐到地上,尽力不要去注视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影。“不过请你体谅我现在的身体状况,看来只有你安静的躺到墓穴里之后,我才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和你聊天。” “你不必再嘴硬了,林奇,这丝毫帮不了你。”魔法神长长地缓了几口气,走到法师面前。看着虚弱不堪的林奇。慢慢地品尝着自己胜利的喜悦。“你身上的防护性魔法已经消失,即便是精神力也油尽灯枯。我实在看不出来,你还有什么可以使用的资源。” 林奇勉强抬起眼皮,他自己额头流下的血液让所有事物看上去都不清楚。就像是洞察之眼已经紊乱一样,魔法神的形象也变得扭曲而可笑。时不时有各种零件——多余的手脚或者是巨大的嘴巴从魔法神的身上长出来,却又在林奇聚睛凝视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数闪烁的七彩光线从虚空中产生,变成了绿色的草地,蓝色的天幕,白色的云朵、甚至黑色的夜空。不过,这些东西最后都变成了红色的鲜血——他额头上留下来的鲜血。他抬头看着魔法神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沾满了自己血液的手。 轰的一声,魔法神被整个震飞出去,将一片破布无情地被抛进了碎石堆。林奇仍旧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刚的爆炸对他的损伤同样严重,已经残破的身躯上又增添了不少新的伤口。但是这些伤口并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影响,他的神经已经麻木了,没有感觉,没有痛楚。严格说来,他已经死亡,心脏停止了跳动,胸腔也不再吸进任何空气。生命力早已在战斗中消耗干净,只剩下魔法和精神力驱动他的身体——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周围的毒气早已经令他窒息而亡。 魔法神猛地站了起来,心中充满了愤怒。林奇刚刚还并没有完全失败,尽管他已经没有了还手的力量。魔法神不知道林奇使用了怎样的办法,竟然阻止了自己侵占他的身体。死亡的气息已经令他的半边身子感到寒冷,他必须尽快获得林奇的身体:这是两个人交战中最重要的一步,也是魔法神需要在最后完成的步骤。 “到底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你放弃?!”魔法神一路大声吼叫,发泄着自己的怒火:“即使是你的理性已经承认失败。但是仍然有某样东西让你决不屈服。林奇,像个勇士一样投降,像个勇士一样直面失败的结果!” 林奇的喉咙中发出呜咽的声音,他想说话,但是却发不出声音。魔法本源仍旧在他的体内,但是却一点力量也不提供给他。法师竭尽全力,但就是无法使用任何咒语。 这种折磨,带着一点点希望的绝望。让法师痛不欲生。 魔法神小心翼翼地走到林奇面前,观察对手的反应。年轻法师仍旧一动不动,就如雕像一般。但是魔法神仍旧不敢大意,他需要说服面前这个僵死的对手,从精神上彻底摧垮他。 探寻别人的意识,是魔法神最乐衷进行的游戏。每一个充满智慧和记忆大脑,都能够给他带来无穷的乐趣。不过他现在要面对的,是一个强大法师的头脑,一个能够用法术与他进行持久战斗地强者。魔法神小心翼翼,将精神的触须伸入对方的灵魂。 在魔法神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年轻地魔法学徒。身上仍旧穿着代表最低阶层的土黄色长袍。不过在他身体中却拥有着无穷的潜力,即便那些在他身边经过的老法师们从不正眼相待,但是魔法神却清晰的感受到那力量的波动。 这是林奇年轻时候的事情。在他记忆的最深处,非常隐秘的埋藏起来。无数其他的记忆如同山脉,层层叠叠地摞放在这个片段的上面。魔法神顿时产生了兴趣,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景象上面。 林奇全身都在颤抖,肌肉不断抽搐。在他的脑壳里面,就象有无数把尖刀正在无情的胡乱戳刺。他想摆脱这种控制,但是魔法神却强迫他看着那过去的场景。 “不!我不要再经历那一切!”林奇的眼睛变成血红,暴涨的神经顺着他的鬓角浮现。从他体内最隐秘地角落迸发出一股力量,让他声嘶力竭的喊到:“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但是最终,他的头一歪。还是昏迷过去。与此同时,过去的那个小林奇又开始在他的回忆中行动。 那一段时间曾是林奇最为愉快的记忆,因为他最终获得了预言大师卡索的青睐,破格进入魔法协会学习。神奇的知识很快便征服了他,无数的谜题等待他去解答,而同时又有如此浩瀚的神秘等他发掘。 他一头扎进了这片海洋。就像是一种天性,他似乎与生俱来就能在这海水中畅游,完全是如鱼得水。很快,他就完成了一个法师学徒应该掌握的课程。魔法的能量已经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只要闭上双眼,绮丽的咒语力量便能呈现给他最美的画卷。 不过与此同时,他在协会中的生活却完全与他在魔法上的成就相反,变得一塌糊涂。除了卡索大师之外,其他的人对他并没有什么好感。林奇之是一个来自于贫穷乡下的孩子,一个马童。他全部的知识都是从过往的旅店住客上学来的,而那种乡巴佬的气息甚至从几百米的远处便散发出来。 在法师们的认知当中,魔法是一种高贵的艺术,是一种智慧,一种心灵的升华。每一个能够操纵这种力量的生物,都应该具有同样高贵的素养。一般只有那些从小就受过高等教育的聪明孩子才有可能掌握魔法,其他的人,要不是因为根本无法明白深奥的知识,就是因为年龄太大,已经形成了固有的思维方式,从此与魔法格格不入。 由于安瑞尔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人都对魔法有着根深蒂固的偏见,即使那些并不会对法师感到恐惧的民众,也会抱着深深的反感。林奇能够学习魔法,完全是因为他的父亲。与常规完全不同,这个除了照顾动物就没什么其他本领的农夫,竟然极为支持让自己的孩子成为法师。他甚至将积攒用来让林奇进入商会当学徒的钱,全都拿出来,让林奇能够跨进魔法协会的大门。 从那天开始,他也就可以经常进入协会。看望自己的孩子。不过由于他的装束,气质以及经常被低劣麦酒灌得醉醺醺的姿态,没有一个法师喜欢接待他,更不要说与他交谈了。 这种情绪,也从父亲开始影响到林奇的生活。同龄的法师学徒一开始还有几十个,但最后完成学业的只有三个——他们渐渐疏远林奇,将他孤立起来。 不过年轻的法师并不在乎这些事情,他自己掌握的技巧早已经超过了同一批学徒,走到了所有人的前面。由于在学业和社交两个方面,他完全没有压力,于是他在自己那过于充足地休息时间里,不断尝试制造些小巧的魔法物品,聊以自慰。 进入协会后的第二年,林奇在外出游历的过程中遇到了维斯林,并且和那个小冒险团体一起,生平第一次找到了数量巨大的宝藏。林奇当时就有了一个念头,要用这些财富为自己的父母构筑美好的生活,让他们一生无忧。 但是他并没有简单的将这笔钱交给父母。而是开始制作一件魔法物品。他试图召唤异界的生物。并用自己制作的装置束缚他,从而让其为自己的父母服务。他天真地相信,这样的东西对于普通的家庭生活来说。已经能够解决所有的麻烦。 他的确非常地努力,对任何可能出现的纰漏都作了详细的考虑。为了能够万无一失,他几乎将整个魔法协会关于召唤异界生物的书籍全都翻了一个遍。他这一切都是在瞒着自己导师的情况下完成的,因为在成为正式的法师之前,所有召唤生物的魔法都因为过于危险,而被禁止使用。 林奇有信心完成这个工作,但是他也绝不敢有任何疏漏。整整一年的时间他都在不断制作并完善这个装置。就在他正式完成最低等学徒的学业,拥有了自己正式的法师称号和魔法书之后,他将这个装置作为礼物,从给了父亲。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尽管林奇在此之前已经亲自使用这件装置无数次。每一次都称得上是完美,但是偏偏在他父亲使用的时候,却出现了故障。原本应该出现善良温顺的天界生物,却突然被魔鬼将占了位置。就在林奇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他的父亲已经受到了影响,被魔鬼夺取了半个躯体。 魔鬼无法完全从这个装置里获得自由,但是又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他让林奇的父亲活着,从而迫使林奇无法关闭此魔法的运行。他劫持了这个人质,却让林奇从此活在痛苦的煎熬之中。 从那一天开始。林奇再也没有正常地休息,他夜以继日地试图修正这个错误。尽管卡索无数次劝过他,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但是林奇却没有一刻放弃。 魔法神默默注视着眼前的景象,他就站在年轻的林奇背后,但是法师却茫然无知。她完全生活在自己的过去,认为拯救自己的父亲是目前唯一的工作。关于未来的一切都被他抛到了脑后,只有面前无尽的晦涩咒文才是现实。 这一次,他拥有了魔法本源的知识,这让他站在比以前更高的角度来审视问题。但是林奇过于专注,他甚至都没有考虑这些知识是从哪里出现的。这段隐藏在记忆深处的片断,比任何魔法都具有威力。从来没有被幻觉蒙蔽过的大法师,现在完全失去了理性的思考。 实验室里的光线非常昏暗,蜡烛上桔黄色的火苗正在不断地跳动,在法师的脸上投下了斑驳的阴影——但是相比于一直笼罩着他的愁云来说,却显得并不阴沉。鹅毛笔在黄色的羊皮纸上不住移动,发现沙沙的声响,无数带有魔力的线条跃然纸上;而在墙角的废物堆里,丢弃了许多早已破损的笔杆。隔壁的房间里时不时传来噼啪作响的声音,就像是壁炉中的木块在熊熊燃烧。但事实上,那是魔鬼正试图突破咒语的束缚,不断撞击结界造成的。 为了破除这个魔法带来的效果,林奇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他甚至无数次冒着生命的危险,去使用那些他的能力还不足以完全控制的咒语。只要看一眼他缠着绷带的双手,上面还渍着斑斑的血迹;皮肤上一块青一块紫,有的地方还被大火烧伤,变成焦黑的颜色。即便是这样,他仍旧没有绝对的信心能将捆住自己父亲的魔法逆转过来。 眼看着亲人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倍受折磨,林奇的生活就犹如在地狱中一样。原本那些有魔法带来的喜悦,现在全都转换成了另一个极端 一种永无止境的自我责难。即便是他不断告诫自己:“现在并不是后悔的时刻,现在需要清醒而理智的头脑”。尽管这样,但是只有他完全放弃了自己的感情,放弃了对于凡世各种羁绊的留恋,他才能真正做到绝对冷静的思考。 这对他来说又是何其的困难。 魔法神在一旁观察,记录着林奇的行动,好将年轻法师后来变得如此强大的原因找出来。渐渐的,他明白了一些事情。有很多次,年轻的法师在心里已经明白,自己的能力是没有希望营救父亲,即便是法师协会的大法师们也无法安全的做到这一点,但是他仍旧没有受手,像是在进行一种自我鞭笞般,仍旧顽固的坚持下去。看上去,林奇是一个非常理智的人,总是将各种线索整理的井然有序,但在他的内心深处,那种偏执才是一切的根源。 一个理性的林奇几乎和魔法神战成平手,但是他内心深处的偏执却能够轻易击败这种理性。魔法神渐渐地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一直在阻止自己融合林奇的身体。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五十四 放弃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五十四放弃 魔法实验室的大门缓缓开启,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上面起到防护作用的魔法结界全都被开门者解除了,而这个人也迈着轻缓的步伐走到了林奇的身后。 “老师,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林奇盘坐在地上,双眼直愣愣地看着通往囚禁着魔鬼房间的大门。坚硬厚实的大门被层层炼银粗索捆住,魔鬼一旦接触这种金属便会受伤,而这扇大门也是离开那个房间的唯一通道。 卡索大师双手抄在衣袖中,沉默无言的站在林奇背后。年轻的法师已经连续半年没有跨出这个房间一步,他早已经邋遢得不成样子。如果不是那双眼睛中依旧燃烧着火热而睿智的光芒,任何人都会将这个披头散发的家伙当作路边的普通乞丐。 “我愿意用任何代价交换父亲的生命。”林奇头也不抬,声音很低,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但是魔鬼却不给我这个机会,而时间也正在悄无声息的流逝。老师,你有什么办法能给我更多的时光来进行研究吗?” “其实你心里知道答案,孩子。”卡索弯下腰,将手放在自己学生的肩膀上。“你已经尽力了。虽然这个事实很残酷,但你必须接受它。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我记得你曾经说的每一句话,老师。我也一直不停地试图说服自己。”林奇用手掌扶着额头,声音哽咽地说到:“但是那太难了,也太耽误时间了。我现在必须要做到更好。我能看到希望,就像在黑夜中看到远处海平线上灯塔的光芒。我能够到达那里,我只是需要时间。” 卡索摇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已经很多次希望能够让林奇认清眼前的事实,但是这个孩子就是倔强得不肯接受。虽然那只魔鬼根本不可能突破年轻法师设下的重重枷锁,但是同样,解放林奇父亲的行动也受到这些枷锁的阻碍。这完全变成了无法解决的矛盾——如果想让法术作用到人质身上,就必须让人质和劫持者获得完全自由。以至于永远不可能被找到。林奇苦苦思索也找不到解决途径,而正是这一点让他倍受煎熬。 “林奇,世界上还有一种方法能够挽回这一切。”卡索突然说到:“如果你从今开始,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都能够用来思考,即使是在睡眠的过程中,大脑也不会休息。那么你能够找到问题的答案吗?” 林奇猛地一下回过头来。眼睛里满是热切的目光。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紧紧抓住卡索大师的手:“老师,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能够给我这些时间?” “我可以给你一双洞察之眼,以及永不停歇的头脑——但这一切都需要付出代价。”卡索语气沉重,缓缓地说道:“从此,你将失去做梦的能力,从而永远不会再有梦想,你今后的生活就会像是一个魔像一样,只有单调地工作,机械般的行动。” 林奇皱皱眉头。头脑中迅速衡量这个选择的价值。然后他说:“我会失去试图拯救我父亲的动力吗?我会不会在接受这个法术之后。便放弃了一切的努力?” “不,你还是拥有同样的记忆,同样的思维。”卡索大师说到:“你会夜以继日的工作。努力修补你曾经犯下的错误。你只是为了某个理由而活着,而不是梦想。或许你现在体会不到这其中的区别,但随着时间地累积,你的灵魂便会渐渐生锈,不再会有什么东西引起你的兴趣,不再有绮丽的未来出现在你的脑海中。当你闭上眼睛,洞察之眼仍旧会将周围的一切投射进脑海,不眠不休地将残酷现实告知于你。” “也就是说,我会对未来再也没有期待。这个世界上,即使是疯子。头脑中也会浮现出自己所幻想的美丽世界,即使是野蛮的兽人也试图将自己与那些不切实际的目标联系到一起,但是我将再也不会有那些。”林奇苦笑两声:“老师,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但是事实却是这样的,我的父亲正在那扇门的后面忍受折磨,如果我不能找到方法,他就毫无未来可言!” “林奇!清醒一些,即使你接受了洞察之眼,也不代表能够将你的父亲解救出来!”卡索大是提高了音量。边摇晃着林奇的肩膀,边对他喊叫:“在你之前,我一共有四名学徒选择接受这个洞察之眼,他们最终都在一年之内失去了对人生地渴望,终结了自己的生命!你这完全是在冒险。” “不,大师,我并不是在冒险。”林奇脸色惨白,但是仍旧带着微笑:“我早已经读过了你的日志,知道那几个在之前自杀的法师。我感谢你的好意,但我早已经计划好要获得这对眼睛。但是我也读到,你从不给那些想你要求洞察之眼的人这项能力。所以对不起老师,我将你也一并算计了。” “林奇!你怎么能翻看我的笔记!” “你心里其实非常清楚,我与他们并不一样,我比他们都要强。”林奇缓缓地说道:“老师,我知道你在想我提议使用洞察之眼的时候,心中也充满矛盾与痛苦。但是对我来说,这却是目前唯一的道路。正如你所说地那样,未来的我将再也没有梦想了,所以,让我现在还保留这最后一个梦,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卡索脸上愤怒的表情渐渐软化了,最终变成慈祥而充满怜悯的神色。他本人已经带着洞察之眼很多年,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获得此能力后仍旧存活的法师。这完全要归功于他那个预言大师的身份。卡索很早的时候便能洞悉未来,而成为大法师之后这种能力变得更加精熟。对于他这个专精法师来说,对于未来的梦想早已经在他施展预知法术的时候消失了。他早在获得洞察之眼以前,便习惯了没有幻想的生活。但即便是这样,这对眼睛对他的折磨依旧存在。 预言系法师还有休息的时间,他们的梦依然可以精彩;但是那些获得洞察之眼的人,便永远也不能从这种状态解脱。卡索开始后悔提出这个建议,但是他却根本说服不了林奇。不论是卡索的预言法术还是他的理智,都告诉他林奇是不可能放弃洞察之眼能力的。 经过整整三天的施法过程,林奇丢弃了肉眼。拥有了现在的能力。 然后,这段记忆的碎片便结束了。 魔法神微微吃了一惊,他仍旧处在出神的恍惚状态中。从林奇头脑中挖掘出来的这段故事根本就不完整,很明显是有外力将他强行驱逐出来。 魔法神歪着头,双眼一直盯着毫无生气的林奇。“是他吗?他怎么还有余力?”不论他怎么看,年轻的法师都没有任何仍旧活着的迹象,没有呼吸,心脏也不在跳动。“无论怎样。这便是你最后的挣扎了吧?不过这已经足够了,林奇,我知道应该如何才能获得胜利。” 拖着同样狼狈不堪的身体,魔法神慢慢靠近林奇。他张开仅剩的那只手掌,在空中描绘着一个复杂的符文。他把自己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完成这个魔法上面,几乎一丝一毫都没有保留。这是一个专为林奇而创造的咒语,是为他特制的墓志铭。 魔法神全神贯注,不敢有一点差错。一旦这个魔法开始运作,便没有回转的可能。它将直接作用于林奇地头脑,让他从顽固地精神状态中摆脱出来。并且逆转洞察之眼的效果。当林奇重新拥有幻想的那一刻。他为自己灵魂所构筑地坚固堡垒便不复存在。到那个时候,魔法神便有无数中方法可以将其说服,令林奇的意志屈从在自己面前。 他的嘴角露出了微笑。 林奇的嘴角也同样露出了微笑。 魔法神睁大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中掉落出来。他全身都在颤抖,怎么也不肯接受面前的事实:林奇摇摇晃晃,慢慢的抬起头来。虽然那动作依旧无比虚弱,任何力道——甚至是轻轻的一阵风——都能将他掀倒,但是他却顽强、倔强地重新恢复了意识。 “好久不见,魔法神。”由于肺部的损伤,林奇的每一句话都伴随着嗤嗤地抽气声。不过身体上的麻木却让他完全都没有注意到这些,而他早已流干了血液的耳朵,也听不到自己说话的声音。“看来你正在完成一个惊天动地的魔法,而且丝毫抽不出手来——这对我来说。是多么的幸运!” 魔法神皱紧了眉头。他的确无法中断手中的这个魔法,那些反噬的力量对他的身躯来说也是致命的。不过林奇似乎也没有力量在对他发起攻击,毕竟他身上的防护性结界仍然能够工作。魔法神集中精神,把意志力聚焦到咒语本身,尽可能忽略外界的干扰。不过林奇的话仍旧一丝不漏的钻进了他的耳朵…… “我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甚至连自己是不是在说话都不清楚这种感觉真怪。”林奇越说越轻松,这和他逐渐瘫倒下去的身体完全不同。“魔法神,你姑且就这样听着吧。感谢你在我脑子里所做的一切,我终于认清了这个问题——我败了。” “这是林奇的诡计。只要我的咒语完成,我便能百分之百的确保胜利。他的话根本没有任何意义!”魔法神的脑子中瞬间闪过这个想法,而他身前的魔法符文也越来越亮。 “祝贺你的胜利,我可是衷心的——毕竟,今后,你再也见不到我了。”林奇被魔法之杖顶着,勉强没有摔倒。他浑然不觉周围空气中越来越强的魔法波动,我行我素地说道:“你从我的身上汲取魔法,所以我无论如何努力,最多只能和你打成平手。这一点你很清楚,我也同样清楚。但是我却一定要获胜,便想尽办法试图得到优势,让这个胜利的天平开始晃动。” “我几乎成功了,所以你变成现在这副惨膜样——传出去一定很丢人。”林奇咧着嘴巴笑,抛开了身上的负担:“但是最后,我却败了。不是败给你,而是败给我自己。” “在我的心里,我始终都没有相信过,我能够战胜你。”林奇摇摇头:“就像试图拯救我的父亲那次一样,不论如何精确的计算,不论如何努力。都是建立在我不可能胜利的这个思维基础上。谢谢你,让我看清了自己的顽固。” “我总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不到完美就绝不停止。正是因为这样,我的工作永远不会有停止的那一天,而胜利地结局也同样遥不可及。除非……” 林奇颤颤巍巍,从怀里抽出一张卷轴:“这是我为泽丽法准备的。我对于未来只有计划,从来没有梦想——我已经失去了梦想。 所以我曾经非常害怕,害怕她有一天会离开我的身边。消失在茫茫人海。所以,我准备了这个卷轴,用来洗清记忆——不是泽丽法的记忆,而是我自己的。我没有一刻能够看到希望,在我的脑海中,只有逐渐溃散崩塌的未来——这就是我用来换取洞察之眼的代价。我宁愿忘记一起,宁愿失去自己的所有,也不要在那种黑暗中生活。” “所以,永别了,魔法神。你将不会再看到我。”林奇慢慢展开卷轴。并将它紧紧抓在手中:“我选择遗忘魔法。我选择遗忘过去 我曾经这样做过一次,这是我的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样。你就不可能再从我身上调用任何魔法本源的力量,你将变得和我一样无助。而你的那个魔法,也将击中一个思维完全混乱的头脑,并将会完全失效。” “不过,我会在自己的脑子中留下仅存的一个念头,就是我能够战胜你。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林奇从自己心脏的伤处取出一滴血,抹在卷轴之上:“我的这个身体,将变成一个魔法神杀戮者。在其它任何地方,这都形不成威胁。但是在这里却不同。” 林奇用掉自己最后的力气,将卷轴高高抛向空中,让七彩的虹光将自己紧紧包裹。他的双眼中泪水泛滥,却在放声大笑:“这个空间会跟着人的意志而不断改变,它将会帮助我胜利!不!帮助‘他’胜利!” 魔法神大汗淋漓,他的力气渐渐不支,魔法地能量逐渐远去,开始脱离他的控制。他是依靠着五章卷轴收集到的魔法本源力量才能够复活,而这五张卷轴却被林奇隐藏在体内。如果林奇选择抹去自己所有的记忆。那么他就根本不可能对那些卷轴发出指令——无论是有意识的还是潜意识。 这就意味着魔法神会失去力量,虽不是全部,但将会是绝大部分。而一个思维空白者的躯体,也根本不能让他有能力回到安瑞尔世界。 看到了彻底失败的威胁后,魔法神立刻收回正在使用的咒语,尽可能聚集力量,好腾出手来逆转林奇的法术。不过魔法反噬的力量却势不可挡,巨大的力量捆住了他的手脚,令他根本无法挣脱。眼看着包围林奇的光芒越来越亮,法师的形象逐渐消失,魔法神声嘶力竭,徒劳的向前张开手掌,但总是差那么一点,无论如何也够不着林奇的衣袍。 魔法完全失控了,剧烈的爆炸将两个人同时震飞出去,甩向大地的两端。从那一瞬间开始,整个空间开始变化,一切都又开始向着初始的状态变化。毒气消散,空气开始能够用来呼吸;大地上深不可测地沟壑渐渐合拢,重新变得可供行走。只是天上的乌云没有消散,仍旧聚积着林奇与魔法神先前战斗所释放的能量。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开始下雨。倾盆大雨冲刷着这里的一切,没有一寸地方不被浇个通透。每一片草叶,每一处石缝,所有的灰尘都被冲了出来,随着这场大雨,融入了河流,被带向远方。 魔法神被水一浇,猛的一个激灵,从地上坐了起来。他首先呼唤魔法本源的力量,却得不到一点回应,看来林奇已经完成了他的魔法,洗去了自己的记忆。 他愤怒的锤打着身旁的土地,无数水花泼溅起来,粉碎成一片片。功亏一篑的挫败感让他极度恼怒,无穷的悔意使他身上每一处肌肉都抑制不住颤抖。 不过他仍旧拥有神性,而身体内残留的魔法力量足以让他在另外一个位面安心等待。即便没有了奥术秘卷,他仍旧可以有无穷的时间来恢复力量,然后再回到安瑞尔世界。这虽然过于消耗时间,但并不能算是没有希望。 直到林奇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面。 魔法神也说不上来,这个到底是不是林奇。虽然长相毫无二致,但是气质却完全不同。这个林奇停止胸膛站立在他的面前,任凭风吹雨打,没有丝毫晃动。从他的眼睛中,看不出深不可测的深邃,而只有一种最为简单的东西——信心。 一柄紫金色的长剑紧紧攥在手中,破烂的白色长袍被雨淋湿,在斜风中不住抖动。他冷漠不语,眼睛却一刻都没有从魔法神的身上离开。 魔法神轻轻地唤了一声:“林奇?” 但是林奇却不为所动,好像这个字眼对他毫无意义。他持剑挺立,对魔法神发出挑战,却并没有出手,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该死的!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魔法神从地上站了起来,挥动着拳头说到:“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用了多久的时……” 林奇将剑举平,指着魔法神的鼻梁,坚定但语气平缓地说道:“现在,你站起来了;于是,你将倒下。” 说完,他一个前冲,长剑闪着寒光,划破雨幕,直刺魔法神的眉头。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五十五 寻觅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五十五寻觅 大蛇在摆脱了林奇之后,终于可以放手在安瑞尔大陆上展开攻势。击败了原来的光明神帕特,吸收了许多古代亡神的力量,他的信心极度膨胀。挥手间,蛇人军队的洪流从北方的平原直泻而下,汹涌地扑向南方的文明世界。 月港城只是坚持了3天,就在大火中被烧了平地。从那里向海路逃窜的难民们,大部分都葬身于邪恶鱼人的刀枪剑戟之下。一时间,染满了鲜血的黑色烟雾遮蔽了天空,笼罩了海平线,残肢断臂与粉碎的船骸随着波浪,慢慢朝南方漂去。 只有一艘精灵的银色快船,凭借其速度,在海神的帮助下,从浓雾中逃脱出来。它浑身是伤、摇摇晃晃,但是终于坚持航行到了帕特的首都。 奄奄一息的船员们将蛇人军队的情况告诉了留守在神庙的库伯特,然后便昏死过去。正是依靠这用无数生命换来的消息,圣骑士军团才得以迅速从外围收缩,集中到首都附近的据点中。附近的民众才有时间撤离,带着上一个秋天仅剩的的资源,躲进了帕特高大的城墙后面。 当蛇人军队到来的时候,他们所面对的,是一座防御坚固,众志成城的要塞。没有人投降,没有人怯战,更没有人不尽全力。每一个骑士,每一名牧师,甚至每一对妇孺,都成为坚强的堡垒。 这场战斗异常惨烈。英雄牺牲的精神感染了每一个守城的士兵,他们在一对一与蛇人交战的时候,并没有劣势;但是蛇人的数量却是他们的好多倍,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军队前来支援。两方面的军队都在互相消耗对方的实力,不论是死亡数字还是兵力资源损失都在节节攀升。 但这也仅仅是整个大陆无数战场中的一个而已。即便首都的身份使这个地方带有重要的政治意义,但是对于整个战局的影响却微乎其微。任何一个有着清醒头脑的人,都不会奢望帕特之城能够坚守很长时间 一个月或者半年,其意义并不像另一个地点那样大。 整个大陆的目光集中到了五界要塞,聚集到了全知高塔之上。 搜寻林奇的努力一直没有停歇过。不论是法师协会还是精灵高等法师,他们都在竭尽全力。而精灵王女伊林瑞更是在被小天使索卡拽到飞行城市后,夜以继日的守护在魔法结界旁边,耗费自己全部地精力,在多元宇宙定位林奇的下落。 这是伊林瑞在失去自己原先恋人之后,第一次使用自己的天赋能力——拥有预言视觉的双眼穿透空间的屏障,穿透距离的限制,在深邃无边的宇宙中。大海捞针般搜寻。在林奇得到全部秘奥卷轴之后,跨越空间再也不成为阻碍,但是林奇所处的空间,取不是一般力量能够到达的。 很多时候,伊林瑞都能够感受到林奇的气息,模糊不清并且若隐若现。但是每次她想抓住这个感觉,却又发现法师地衣角就从她地手指缝中溜掉了。这种类似猫捉老鼠的过程一直在持续,不给于任何希望,却也不让精灵公主绝望。伊林瑞不眠不休,燃烧着自己的生命。丝毫没有放弃。 看着满头是汗、疲惫不堪地伊林瑞。泽丽法的心中也很矛盾。一方面她绝对不会放弃搜寻林奇的任何希望,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阻止她的努力,任何代价都是可以用来交换的;但是另一方面。她也不忍心看着伊林瑞日渐憔悴,原本就并不健壮的精灵更加消瘦。一丝同情与怜悯 所有善良的都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开始在她的心中慢慢滋生。她并没有察觉,只不过经常咒骂:“为什么精灵都那么瘦弱?穷得连饭都吃不饱吗?看伊林瑞那个疲劳的样子,我就替他们种族感到耻辱……” 不过,很快她就从这种那种担心中解脱出来,一件更紧急的事情令她不得不去关注——大蛇地军队已经来到了五界要塞的旁边,连绵数里的军营已经建立,看上去蛇人已经做好了不死不休的准备,发誓要将五界要塞从地图上抹去。 泽丽法百般不愿,但是仍必须从魔法实验室中离开。所有在全知高塔上有战斗能力的人。都被集合起来。弓上弦、刀出鞘、重型弩炮也被推到了高塔平台的边缘,虎视眈眈的瞄准下面黑压压的军队。 在装配完最后一辆空战弩炮之后,矮人们兴奋异常,甚至在泽丽法命令集合之前就已经整装待发。经过这几年的休整,以及与其他矮人部落进行联合与补充之后,全知高塔上地这个族群已经逐渐恢复了原先的活力。 不过黑暗的乌云也变得更加强大,更加恐怖。不知道蛇人的巫医们使用了怎样的魔法,整个天空都变得阴气沉沉,却弥漫着燥热的温度 正适合蛇人作战。 厚厚的硫磺色云层将天幕遮蔽。一种刺耳但是低沉的声音从云朵后面传来,不断缭绕在所有守城者的耳边。于是,再也没有人能够安心入睡,疲惫、虚弱伴随着心灵上沉重的压力,不断消耗着五界要塞的士气。 而噩耗也在这个时候传来。帕特的首都,已经在蛇人的攻击下被摧毁,主教阁下也下落不明,很可能已经在战乱中殒命。维斯林和库伯特在城破之后便失去了消息,直到现在也没有再出现。整个光明神庙被彻底摧毁,北方再也没有地方,能够让朝圣者们向光明之神祈祷。 如果不是武僧雷古拉迅速作出反应,用严酷的手段将所有从西面带来这个消息的人清理出五界要塞,那么对抗蛇人军队的战斗不用打,就已经落败了。同时,德洛的民兵团从北方的平原上回到五界要塞,带着大量取自蛇人的战利品。那些被大刀砍下的敌人头颅,大大鼓舞了士气。 但是来自大蛇的威胁却依旧仿佛是黑色的山峰,压抑却又牢不可破。白天的时候,隆隆战鼓从来不曾停歇,夹杂着蛇人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不断挑衅着守城卫兵的耐心;而到了晚上,站在城墙上,尤其是从全知高塔这个位置放眼北望。无数地火龙从东、北、西三个方向赶来。那些是已经取得胜利的蛇人军队,举着火把,日夜不停地赶来支援。它们决心要在五界要塞这个地方,彻底瓦解人类的抵抗意志。 “这场战斗我们没有胜利的希望。”泽丽法对德洛和摩根说道:“即便加上民兵和赶来支援的矮人军队,我们仍旧寡不敌众。” “我们矮人都是以一当百的!从来没有后撤的道理!”摩根的大胡子一抖一抖,不满意任何悲观地言论:“到时候,我们自然会在最前面!那些蛇崽子,到了偿还的时候!” 泽丽法皱皱眉头。却懒得与矮人争论。要是在平时,她决不会容许任何人用这样的口气说话。不过林奇的失踪让她没了争辩的心情,却也让她更加沉稳和冷静。 “全知高塔飘在天上,这样便杜绝了大部分敌人能够造成的威胁。同时,它周围强大的元素能量可以对蛇人造成不小的伤害。这是我们手中唯一的优势。”德洛捋着下巴上的小胡子,缓缓说道:“如果发挥这里机动灵活地特性,我们未尝不可一战。” 泽丽法打断了他的话,说到:“大蛇肯定早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如果说他一直在调动蛇人战斗的话,那么法师协会情报中与他结盟的其他种族都在哪里?特别是我的戒指黑龙已经嗅到了它同族的气息,这一战很可能会有大量的空军进行配合。蛇人用奇怪的法术遮蔽了天空。不会仅仅是为了获得一个适意他们行动的气候。)很可能也是为了掩护自己的军队。” 德洛陷入了沉默。虽然说整个帕特帝国的狮鹫骑兵几乎都集合到全知高塔上,但是他们大部分是战败后逃到这里来的。没有经过统一的训练,甚至连伤口都没有完全愈合。根本形不成足够的战斗力。只有矮人的弩炮群可以形成强大威慑力,但那也只能在防守上发挥奇效,进攻却是不成的。 “我决定带着所有想要离开这里的士兵,乘坐全知高塔离开。”泽丽法最后说到:“这里的地形虽然利于防守,但是却也像个陷阱一样。如果林奇在这里,他的法术倒是能够解决眼前所有的麻烦。但是现在我们所面临的,却是如何保存战斗力的问题。” “不论你逃到什么地方,最终都要面对大蛇的军队。天下已经没什么安全地藏身之处了。”摩根说到。 “但是我却能让这些残兵败将们重整旗鼓,而不是让他们白白送死!”泽丽法大声说道:“五界要塞早已经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如果把所有人都放在这里等候失败。那将不仅仅是帕特的失败,而是整个大陆的失败。伊林瑞带来的消息,精灵王国已经将魔像军队击溃,那里可以提供暂时的容身之所。如果不撤退……” “我恐怕咱们不能离开这里了。” 泽丽法朝声音的来源望去,正看见伊林瑞斜移在门框上,用虚弱无力的语气说道:“我已经找到了林奇的下落,但是却很难将他从那里召唤回来。我需要时间,以及一个稳定的场所。如果全知高塔不断移动,我恐怕会失去与林奇的联系。” 泽丽法眼睛一亮。扔掉手中的东西,三步并作两步扑向伊林瑞,用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林奇!林奇怎么样了?!” 伊林瑞用力地呼吸,调整了一下之后说道:“他被困在一个很远的空间,好像用自己的力量很难出来。而且他非常虚弱,身上所有的魔法结界都失效了——不过也正是如此,我才能找到他的下落。他正在与什么人战斗,非常激烈,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不过他应该能够获胜,我已经感觉到他的对手正在迅速衰弱。” “一定是大蛇将林奇困在那里了!”泽丽法又急切地问道:“如果他正在胜利,为什么不自己离开那里?” 伊林瑞摇摇头,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他对我的呼唤根本无动于衷。不过我应该能够将他传送到咱们这里来。那个空间的束缚力越来越小,很快我的魔法就能对林奇产生作用了。” 泽丽法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随即又恨恨地说:“这个家伙,每次都让人担心!这次他总算能够接受点教训了!” 精灵王女犹豫了一会儿,抿着的嘴唇不住颤抖。最终她还是开口说道:“泽丽法。林奇所在的空间正在崩溃,而且速度越来越快。林奇越是接近胜利。那里崩溃的程度也就越高。你要知道,我并没有像他那样的魔法力量,我只能在那个空间的力量几乎消失的时候,才有把握将林奇拽出来。不然,当他获得胜利的时候,也便是他死亡的时刻。” “没有!”泽丽法一跺脚:“不准你再提死亡这两个字!你需要什么,我都给你准备。不论是时间和空间,甚至你就是需要黑暗精灵的心脏做法术祭品。我也给你掏出来!但是你不准再说任何不祥的词语!” 精灵王女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根本不需要泽丽法如此嘱托,便早已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如果不是为了林奇,她也不会冒着精疲力竭而死的危险,不断使用自己的能力。 “索卡!索卡给我到这里来!”泽丽法送走了伊林瑞之后,对着门外大声召唤。小天使呼地一声,如狂风一样从别处飞了过来,猛地撞进泽丽法的怀中。 “索卡,现在不是玩的时候。你林奇哥哥已经有消息了。”泽丽法捏着索卡的脸。顺势堵住她的嘴巴。如果让兴奋的小天使喋喋不休。那么她就什么都布置不下去了。 “精灵伊林瑞正在努力将林奇拽回来,但是我觉得她那副身板根本挺不住。”泽丽法拽着索卡的耳朵,务必保证让她一字不漏的都记住:“你去陪着她。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让她活着。就是她昏死了,你也要把她给我弄醒。总之,只要她活着,你用什么手段都可以!” 索卡噘着嘴巴,带着一丝惧色,有些担心地说道:“虽然找到林奇哥哥很开心,但是泽丽法姐姐,一定要这么吓人吗?” 黑暗精灵慢慢冷静下来,轻轻摸着索卡的头发。一边调整自己的呼吸,一边慢慢解释:“总之,只要保证伊林瑞的身体状况就好了。你尽自己最大地努力吧。不论外面发生什么事情,在林奇回来之前,你都不准离开伊林瑞半步。” 索卡点点头,小鼻子在空中使劲嗅了两下,然后拍着翅膀追踪精灵的气味飞走了。 泽丽法转过头来,看着站在指挥室里的另外两人。似乎是已经知道黑暗精灵要说什么,摩根的眼睛里满是好战而兴奋的光芒。 “矮子。如你所愿,我们留下来作战。”泽丽法抱着双臂,目光停留在魔法水晶所显示的地图上:“让我们揍得它们哭爹喊娘吧!” “嘿!这才像话!”矮人将战锤狠狠敲在标志着蛇人营地的位置,将桌面砸出一个大裂缝。 但是战争并不是一件如同挥锤子那样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为了防止奸细的渗透,五界要塞的大门紧紧关闭了起来,不再允许任何人出入。那些从其他战场溃败下来的战士只能住扎在十多里远的山谷中,由一只运输队向他们输送给养。 这样地努力有了一些成效,因为所有士兵的精力都被集中到了即将到来的大战上,那些外来的消息——不论是好是坏——都不会造成情绪上的波动。 蛇人们也并没有闲着,他们在巨大紫虫的帮助下,开始不断向前掘进。不过五界要塞的城墙牢牢地与大地连接在一起,深深刺入土地的心脏。经由矮人经年累月的努力,没有任何力量能够从地下突破这道防护。 除非,有人能够将整座山脉反倒过来,否则,紫虫们只有在地表挖挖壕沟的能耐。 五界要塞的投石车够不到那些壕沟,而全知高塔的弩炮也不适于对地面轰炸,所以蛇人有条不紊地进行工作。他们将一些奇形怪状的武器在壕沟里装配起来,借助地形的掩护,慢慢朝五界要塞的城墙移动。 泽丽法早已经注意到这个状况。虽然她也不清楚那些装置的作用,但是却想出了有效的防御手段。特别是当壕沟中点燃了无数火炬,密密麻麻的亮光映红了半边天空的时候,泽丽法知道对方进攻的时候到了。 借助“科学”的力量,蛇人军队的攻城投石机,比具有高度优势的五界要塞投石机射程还要长。一时间,难以计数的弹药被投向极高的高空。这些弹药越过了城墙,如同致命的暴雨一般落在城市之中。许多弹药藉著“独特的技术”,在半空中就炸成一团火焰洒向地面。 这些火焰,用水根本无法浇灭,甚至还会越烧越旺。城里的人们只能拿东西进行扑打,然后四处找沙子盖住燃烧的地方。所有没有在第一线职守的人全都去试图扑灭这到处肆虐的火苗,城市里乱成一团。 第二波火焰弹随即飞了过来。 泽丽法在全知高塔上清晰的看到了这个情景,立刻命令魔像诺顿操纵飞行要塞降低高度。巨大的城市挡在五界要塞的城墙前面,独自承受所有火焰弹的打击。 感受到了外界的威胁,全知高塔的元素防御立刻启动,来自大气元素的风暴立刻将整座城市环绕。壕沟前马上变得飞沙走石,地面上所有的东西都被卷上半空,形成一道黑色的土墙。火焰弹呼啸着撞上这道暴风墙,立刻被吹熄了火苗,毫无怜悯地被甩倒远方的天空。 五界要塞的士兵们欢呼雀跃。最终全知高塔留下来与他们一同奋战,这几乎成了他们最后的希望。有了这道屏障嬴取时间,城市里的火焰很快就被扑灭,只留下一道道浓烟还在向上升腾。 蛇人们停止了火焰弹的攻击,又开始忙碌,看上去它们对目前的情况早有准备。泽丽法双手撑着控制塔的窗口,轻轻说道:“这不过是第一次尝试而已……”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五十六 交火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五十六交火 停止了毫无效果的火焰弹攻击之后,从蛇人的壕沟中,竖起了无数重型弩枪。巨大的钩矛装在滑槽中,铁质的弦在齿轮的绞动下,很快绷得紧紧的。 “想爬上来?你当这里是那么容易攻陷的吗?”泽丽法通过感知水晶看到了蛇人的举动,立刻让诺顿启动火元素盾牌。全知高塔底部冒出无数流动的岩浆,在风暴屏障的吹拂下,绕着整个飞行城市的底端不住旋转。 “有本事,就给我穿过熔岩河流!”泽丽法狠狠地说道。 蛇人的战士似乎并没有对笼罩在他们头顶上的岩浆表现出惊讶,而是我行我素,依然将钩挂着长索的矛枪向上发射。一层淡淡的红色光芒保护着空中飞行的武器,让它们不受元素屏障的伤害。 咚咚咚咚,撞击声音不断响起,矛索狠狠插进全知高塔底部的岩石之中,牢牢地攀附在上面。火热的岩浆顺着长索,不断向地面滑去。但是尽管整条连接索都在不断冒着热气,同时发出滋滋的声音,但是这条绳索就是烧不断。 蛇人是不可能承受住岩浆的温度,但是它们的盟友——火焰蜥蜴却可以。直到这个时候,这群家伙才掀去身上的伪装,嘴里叼着他们种族特有的钩斧,紧紧抓住绳索开始向上攀登。 熔岩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水对于人类一样。它们早已经适应了在火山口中的生活,高温只会令它们感到舒适。 虽然透过水晶球,泽丽法能够清晰地看到那里发生一切。但是全知高塔上并没有能够在攀附在峭壁上的生物,也就根本无法阻挡这群藏在高塔底端的敌人。 “或许岩精可以将那些钩矛摘除!”泽丽法的脑子中出现了这个念头。 她正要下命令,却看见小天使索卡从外面飞了进来。 “我不是不让你离开伊林瑞吗?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泽丽法姐姐,伊林瑞姐姐让我告诉你,不要再使用高塔的元素能力。已经严重影响了……影响了那个什么什么魔法的使用——对不起,我也记不清楚了……” “该死的精灵,怎么这个时候才说!”泽丽法咒骂一声。然后对小天使说道:“你赶紧回去,这里有我来管就可以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诺顿问道:“要不要我强行降落整个城堡,这样就可以压死那群火蜥蜴了。” “不!恐怕剧烈的撞击也会干扰魔法地运行,我不能冒那个险。”泽丽法皱着眉头,狠狠捏紧了拳头:“立刻从第一线脱离,关闭所有元素防护。命令岩精去把钩上绳索的岩石挖出来抛弃掉。” 诺顿点点头,全知高塔立刻开始提升高度。连接两个阵地的绳索立刻被扯得绷直。虽然弩炮都被紧紧固定在地面之上,但是全知高塔得力量却根本不受束缚。就像是从泥地里拔萝卜那样,直接将那些武器从壕沟中“钓”了出来。火蜥蜴紧紧抓住飘荡在空中的连接索,要不是嘴里还咬着武器,他们很可能几经在失声尖叫了。 风暴屏障被立刻解除,熔岩也从半空中消失。不过蛇人对于这一变故没有任何准备,当他们想用火焰弹攻击全知高塔的时候,目标早已经飞远。 不过高塔倒是留下了一件临别礼物。矮人摩根一直守在城市平台的边缘,手中拿着武器时刻准备对付上来的敌人。当高塔开始脱离的时候,他就知道暂时没什么作战的机会了。不过红胡子绝不会就此罢休,他踢碎身边的箱子。将自己从仓库中偷偷拿出来的矮人炸弹绑在空战弩炮上。 旁边的矮人战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说到:“你不能这样!” 摩根瞪了一下眼,说到:“没错,我的确不能这样。”一边说。他一边从背后掏出摸出一个盛满黄色液体的大玻璃瓶,将它在砸在矮人炸弹上,摔个粉碎。黄色的液体布满了炸弹全身。摩根一脚踢动扳机,将这颗炸弹朝蛇人营地的方向发射出去。 “这样做,便可以了。”摩根对着蛇人大声喊道:“蛇崽子们,尝尝矮人的尿吧!” 当然,在炸弹高温气浪地蒸发下,摩根的“特种附加武器”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效果。不过,看着火焰顺着壕沟,在地面上蔓延开来。将躲藏在里面的蛇人点燃,让它们像受惊地老鼠从下水道逃离一样四散崩溃,倒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 摩根拍拍刚刚试图阻拦他的矮人同胞,解释道:“我知道泽丽法对所有的炸弹都有安排,一个都不能浪费。但是这一颗,却本来就没有在她的统计范围内——我早就偷偷将它藏了起来。哈哈哈哈!” 由于已经接受了大量营地被炸弹夷平的教训,蛇人这一次早就准备好东西以防这种场景重演。在爆炸点附近地方,蛇人将刻满了符文的防火钢板竖立起来,或者盖住壕沟上方的空间。散开的火焰没有办法烧到躲藏在这些掩护后面的士兵。所以造成地伤害效果并不是非常明显。 全知高塔颤颤巍巍的飞回原本的位置,而岩精也不断将钩矛从全知高塔上拔下来。每次它们挖出一根刺,就会让一整串火蜥蜴从空中掉落,伴随着令守城军队“心旷神怡”的喊叫,啪唧一声重重摔扁成蜥蜴皮毯。 一旦没有全知高塔在头顶上徘徊,蛇人们立刻发起了攻击。在震撼大地的鼓声伴奏下,蛇人的身躯扭动着,朝城墙方向游来。虽然有千军万马在冲锋,但是却听不到一丁点脚步的声音,这种诡异的感觉让守城的士兵感到一丝慌乱。 “投石机!攻击!”虽然维斯林这个时候并没有在要塞内指挥,但是他早已训练出足够多也足够好地副官,防御的体系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其实,两军交锋的时候,最令人紧张的并不是血腥危险的搏杀时刻,而是抽出刀剑投入战场前的等待。所以当五界要塞的投石机开始将大块岩石向敌人抛掷过去的时候,卫兵们其实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目光变得集中且坚毅,挺直了身子傲然面对敌人的军队。 这就像是在用船桨不断狠狠拍向汹涌的浪潮。好像每一次冲击都能在这种重击下被敲得粉碎,但是波浪却是无穷无尽的。蛇人踏着自己前面同伴的尸体,它们特殊的身体令一切地面障碍都显得微不足道,前进速度甚至没有什么改变。 蛇人越来越近,已经近到能够听到城墙上不断传来的谩骂和诅咒的声音。当然,维斯林地骑士团是不会做出这种举动的,但是那些地方的佣兵团以及狂暴的矮人军队却不受什么“骑士精神”的约束,他们用生平所能想到最恶劣的语言问候自己的对手。 蛇人抬起头来。也用它们的语言回敬这种挑衅。不过那是一种来自南方沼泽,几乎没人知晓的语言。虽然其中饱含的恶毒词汇甚至能够令善于此道地兽人也相形见龊,但是却没有任何人类能够听得明白。 至少在这个方面,五界要塞赢了第一个回合。 但是这却不是要塞唯一的能力。吸取了上一次被蛇人大军围攻的教训,要塞的士兵早已在城墙外面修建了无数陷阱。有的很轻,即便是蛇走上去也会坠落,掉进充满了硫磺与火油的坑中;有的却很重,必须有城墙内的人操纵才能启动,这是为了对付像上次一样的巨型攻城槌。 蛇人扑通扑通坠落到陷阱里面,而沾满了火油也让它们无法自己爬上来。随着城内军官的一声令下。引火箭如同暴雨一般向蛇人的阵脚扑去。红色的雨点如同一片密不透风的云彩,将整个天幕都遮盖起来。只听得连绵不绝的“嗖嗖”声,便见城墙前面地一片空地上。长满了箭矢构成的草丛。 硫磺与火油被点燃,立刻在陷坑中发生爆炸。一团又一团火苗从地下升腾起来,带着无数随时与碎裂的蛇人残肢在空中乱飞。就连坚固的五界要塞城墙也都微微颤抖,好像脚下的大地就要被整个掀翻起来。 即便是这样,蛇人也没有停下脚步。它们被一种远高于对死亡恐惧的力量所驱使,不断向前冲锋。 或者,它们根本不在乎所损失的生命,用这种方法来考验屋角要塞的防御强度。 “这帮东西是被培育出来的,而不是生下来地,看来一点都没有错。”德洛从全知高塔向下望去。然后对身边的战士们说:“他们就是用来杀戮和征服的傀儡,既没有对生命的尊重,也就谈不上什么灵魂。让我们将它们送下地狱!” 德洛负责那些矮人炸弹的投放工作,保证剩下的所有弹药能够尽量坚持更久的时间。由于这种东西的设计图和配方已经被林奇毁掉了,他们也无法补充更多炸弹。只有当局势发生危险的时候,德洛才能下令使用这种武器。 一颗炸弹呼啸着,落向城墙前面的空地,在蛇人冲锋的军队中央爆炸。这一次,没有了防火挡板的保护。蛇人们遭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一片只有尸体的空地在炸弹投下的地方形成,连绵不绝的攻势也为之一滞。 “大家小心了,如果蛇人有什么阴谋,现在就是亮相的时候了!”德洛还记得泽丽法说的话:大蛇必然准备了对付全知高塔的“礼物”,在它无法对付矮人炸弹的威力时,这种准备就会付诸行动。 果然,从空中厚重的云层后面,一群阴影俯冲下来。无数的石像鬼在巨龙的带领下,划破长空,呼啸扑向全知高塔。 泽丽法摩擦戒指,将黑龙召唤出来。巨龙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空中,就明白了现在危机的情势——虽然狮鹫骑兵已经升空作战,但是石像鬼的数量优势和巨龙的能力优势却令他们很快便被击溃。蛇人的空军稍作停留就继续前进。 戒指黑龙愤怒的低吼一声:“怪不得我没发现!这该死的石像鬼没有气味!这一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麻烦!” 泽丽法轻轻说道:“怎么?你怕了吗?” 黑龙瞪了她一眼,然后问道:“我给你要的东西,你弄到没有?” 泽丽法从怀里掏出一卷厚厚的纸张,将它交给黑龙:“骑士们不会交出这份文件的,我只好用偷的才将它翻出来。” “为了保护他们的性命,我都要流点血,受点伤;那帮骑士却连这个都不舍得出!”黑龙拾起泽丽法给他的东西,骂骂咧咧地飞上了天空。 蛇人的空军突然减慢了速度,因为带领冲锋的红龙们看到了戒指黑龙巨大的体型。相比于这个从全知高塔上到来的同族。进攻的龙都显得“迷你”了很多。 巨龙们不知道这条黑龙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它如此巨大。但是它们能够肯定一点,黑龙身体内所蕴含的力量,比它们大多数同伴加起来还要强大。 虽然最终黑龙一定会因为寡不敌众而落败,但是龙族却是非常尊重强者地。它们减缓了速度,至少不能对黑龙率先发起攻击。 不过黑龙也无意于这么一群同胞对抗——那简直和送死没什么两样,它自然没有这么愚蠢。黑龙扇动翅膀,悬停在敌人军队前进的道路上。 用最古老的龙语——整个多元宇宙都通用的龙语——高声宣布着: “我是这片土地的拥有者!你们要无视传统,进攻一个龙族的领地吗?”黑龙展示着手中的文件,阴沉地说道:“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取得这么块不错的土地。甚至连这里人类领袖都承认我的权威!这里是属于我的,你们必须离开!” 红龙们面面相觑,一下子被这个消息打懵了。它们在大蛇的邀请下,来安瑞尔世界试试手脚,但是没想到它们第一战便闯入了同族的领地。对于龙来说,它们可以窥探全天下地宝藏,可以占领任何的土地。但是绝不抢劫自己的同类。这不仅是为了繁衍所设下的规矩。也是为了他们自己高贵的尊严——财宝和领地的价值彪显着龙的能力,要想证明自己,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工作”。不能用投机取巧的办法。 这群红龙也根本不会去检查那份文件的真伪——不过泽丽法为了保证这个计划,当然窃来了五界要塞地地契原本。一头如此古老的黑龙是不会为了低贱的人类而向自己的同族说谎,红龙们立刻相信了黑龙所说的话。 看到自己的同族已经开始动摇,黑龙立刻添油加醋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被说动的,但是无论如何,我想那个价格不足以让你们出卖所有的尊严吧?如果这里的龙都像狗头人那样无耻,流淌着欺骗与卑劣地血液,那么我就要证明,这世界上至少还有一条龙,是自由、荣耀而高贵的!” 泽丽法在全知高塔上听到这番话。不由得呸了一口:“这条黑龙,不是看不起我给他写的演讲词吗?怎么这会儿全都用上了?” 红龙们商量了一下,立刻提升了高度,退离了战场。大蛇最终能不能获胜和它们毫无关系,即使不劫掠五界要塞,这个大陆上还有其他的地方供它们驰骋。不过他们也没有离开太远,仍旧在视距内注视着这里的局势。只要那条黑龙一死,它们是不会介意接受这片土地的。 黑龙知道自己不可能说服红龙们倒戈,目前已经是他所能争取到的最佳的情况。无数的石像鬼们在巨龙飞离之后。蝗虫一般继续扑向全知高塔。 黑龙一扇身,避开了对方冲锋的浪尖,从侧后方发起了攻击。强大的酸液在半空中爆炸成一团团绿雾,腐蚀着石像鬼的躯体。不过这种怪物并不是依靠翅膀才飞在空中,支撑它们行动的是神秘的魔法。即便失去双翼,他们也能滑行一段距离,然后向巨石一样轰向全知高塔的地面。 矮人操纵着弩炮开始反击,也只有他们有力气控制如此巨大的武器。由于想象中的巨龙并没有进攻,所以矮人们换下了屠龙标枪,而不断发射沉重的捕网。这种东西会在接触到石像鬼之后迅速将其包裹起来,借助巨大的冲力将他们狠狠扯向地面。 即便是以石像鬼坚硬的身体,也无法承受从高空坠落的伤害。凡是掉下去的家伙,最后都会变成一堆碎石头,成为土地的装饰。 但是仍然有不少石像鬼能构突破这层空中的大网,降落到全知高塔的平台上。它们首要的目标就是摧毁那些弩炮。不过矮人的战士是不会让它们轻易得逞的。他们的开山锤和泰坦凿用来对付坚硬的石头那是再合适不过的了,而且矮人天生就能敏锐地找出每块石料的弱点。他们抡起粗壮的胳膊,狠狠地朝石像龟的身体上的缝隙来上那么一下。只听得对方发出凄惨的叫声,砰的一声化成一堆爆炸的尘砾。 于是石像鬼不再尝试与矮人肉搏——当它们飞行的时候还有点优势,但是地面近身交战,却完全落了下风。不少石像鬼疯狂地冲向矮人战士,将他们整个从全知高塔上撞下去。 幸亏泽丽法早就料到这种可能发生的状况,强迫——因为要说服这群矮子的确难度太大——黑暗精灵强迫他们在腰上都缠上安全索。矮人只会被倒挂在全知高塔的平台边,却没有了摔下去的危险。 岩精们则负责将这全矮人重新拉上来,也只有它们有足够的力气拖动那么沉重的躯体。 经过此役,矮人在“晕船”这条禁忌之前又增添一样——“晕挂”。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五十七 回归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五十七回归 战鼓再度响起,蛇人的军队却向后退却。但,他们只是向后移动了十多米的距离,然后将壕沟中的防火符文板都搬运过来。 用这些盾牌,他们竖立起一道坚固的钢铁之墙。这个时候,五界要塞前面已经成了一片火海。卫兵们为了防止敌人的冲锋,在城墙上倾倒了非常多的猛火油,然后用火将它们点燃。 时不时地,还有不少木块与干草从城墙上被抛撒下来,让这道火焰越燃越旺。 不过这片火海在抗火板的面前止住了脚步,不能再向前跨越半米。而空中飞射过来的箭,也难以造成有效的杀伤。为了今后的持久作战,除了那些技术高超的狙击弓手之外,五界要塞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展开大规模的箭雨攻击。 “这群家伙想干什么?”城头的士兵趁这个机会让那些受伤的士兵下去轮换。持续不断的作战消耗了他们大量的体力,现在这个时候,啃两口肉干并用热呼呼的烈酒冲下去,能够重新让他们恢复状态。 士官们向外张望,希望能够找到敌人这种举动的真实目的。蛇人的鼓声越来越强,却不见他们有什么动静。 很快,围拢在城墙前面的蛇人队伍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大蛇穿戴着鲜艳的盔甲,带着五名蛇人法师从战场的后方慢慢走了过来。 每一个看到大蛇从身旁经过的蛇人,都齐声欢呼他的名字。如果将那蛇人的语言翻译过来,那便是“真龙”的意思。大蛇面带微笑,心安理得地接受这样的赞颂,跨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土地,一步一步向五界要塞的城墙走来。 “射死这个混蛋!弓箭手!” 霎时间,无数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淹没了对面的鼓声和呼喊,成为在这个战场上唯一缭绕地声响。密密麻麻的箭杆将视线完全覆盖。变成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向着大蛇的身体奔去。 大蛇抬起手来,轻轻地一挥,就像拂开面前飘动的羽毛。箭雨立刻被分成两道,绕开了大蛇所在的区域。它们在空中相继爆炸,等落到地上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木头和金属的碎渣。 见到这种情景,蛇人的欢呼愈发高昂。 大蛇停在了要塞前面。没有任何的火焰能够伤害他。 城墙上的士兵全都屏息凝视,不知道他们面前的这个男人要做什么。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了解“大蛇”这个名字和他背后所代表的意义,更不知道这个其实就是整个蛇人军队的首领。但是他们对自己眼下看到的大蛇所展露出来的实力,确不由得心存敬畏。 “他是怎么做到的?” 并不是所有地士兵都见识过魔法的力量,而即便是拥有神术的圣骑士,对于这种神秘力量的认知也只是停留在非常初级地阶段。 大蛇抬起手来指着城墙,用一种谁也没听过的语言念起了咒语。他的神色非常放松,就像是在和颜悦色地教育着自己的孩子,耐心地劝服它听从自己的指挥。但是站在城墙上面的士兵,却感到脚下大地不断晃动。用坚硬岩石所构筑的障碍开始摇摇欲坠。 跟随大蛇而来的那几名巫医。围站在大蛇周围,同样也念念有词。他们主子的咒语同样保护着他们,从远处飞袭过来的攻击并不能影响咒语地释放。一层紫红色的掩护很快便笼罩在战场的尸体上面。并迅速让它们干枯萎缩。而随着这个过程地进行,大蛇的力量也越来越大,它的咒语囊挟着能让山崩地裂的冲击力,一波一波袭向五界要塞。 矮人工匠的精心修筑,这个时候终于显示了威力,即使是城墙前面的巨大岩石路障都已经被震得粉碎,但是整个城墙本身依旧没有解体。不过上面地士兵已经没有一个人还能够保持站立,只能匍匐在地上,不停的努力想要重新爬起来。 如果是人类的战士,看到自己战友的尸体被当成了施展法术的工具。遭到了损害与侮辱,一定会怒不可遏。但是蛇人的军队早已经被灌输了为大蛇尽忠的思想,那些牺牲者可以用自己的尸体继续为自己的主子做出贡献,那是一种无比的荣耀和幸运。所以他们并没有对这样的行为发表任何异议,而是不断高声欢呼,并诅咒着五界要塞的城墙。 “除了矮人,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动摇矮人的建筑”。这句话还是非常有道理的,但是矮人并没有经受过“科学”的破坏力与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法术。最终,城墙在一阵白光的爆炸中。被粗暴的扯裂开,狠狠地甩到了半空中。 蛇人的军队趁机一拥而上,朝打开的缺口狂奔过去。他们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看到了立功的机会,唯独没有看到的,就是城墙背后早已经准备好的人类军队。 他们虽然被刚才的爆炸所震惊,有些人的心底也的确生出了恐惧之心——这是人之常情,没有必要感到羞愧——但是他们却更明白另一点:他们的背后就是五界要塞的平民,再往后便是海萨斯等南方国家的领土,他们无路可退。 除了向前或者坚守原地,他们并没有其他的选择。 喊杀声响成一片,武器敲击所迸发的火星甚至都显得有些耀眼,那些沾满污泥的汗水和四溅的鲜血,成为火热战场上唯一湿润的存在。两支军队彻底卷在了一起,在生命的互相绞杀中,进行着拉锯战。 全知高塔上的众人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切,却爱莫能助。为了不让召唤林奇的魔法有一点闪失,泽丽法禁止全知高塔靠近地面。这并不是为了防止那些蛇人士兵趁机跑到飞行城堡上来捣乱,而是避免引起大蛇的过分关注。如果就这样老老实实的呆在半空中,兴许还能过争取些时间,不然在整个城堡最强战斗力——黑龙被石像鬼死死缠住的时候,根本没有其他人能够阻止大蛇的行动。 “林奇,你这个该受到诅咒家伙,为什么还不回来?!”泽丽法看着战况越来越不利,心急如焚。她对诺顿说道:“除非是我亲自来,否则不要移动全知高塔的位置。也不要使用塔上的魔法能力。我现在去伊林瑞那里看一下。这个白皮精灵,最好别是在那里偷懒!” 说完,泽丽法就离开了指挥间。 试想,伊林瑞又怎么可能在偷懒呢?她现在即便是想偷懒也不可能了。为了将林奇召唤回来,她已经将自己的生命力量和那个即将崩溃的空间连接起来,好延缓那里崩溃的速度,争取足够的时间。现在,林奇的幻影已经出现在全知高塔的魔法实验室中。缓慢但是有条不紊的正逐渐恢复成实体。 泽丽法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年轻的法师现在已经面目全非,全身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而坚韧的法师袍早已经变成了破破烂烂的布条,顽强的挂在林奇的肩膀上。法师一动不动,看来是陷入了昏迷。他的手里拿着一把紫红色长剑,上面沾满了金色的血迹。 据传说,只有在神灵死去之后,他们的血液才会变成金色。 泽丽法大气都不敢出,静悄悄地走到小索卡的背后。天使正在那里啜泣。为了不影响伊林瑞她也不敢放声大哭。看着林奇那幅凄惨的样子。她虽有一身的医术确也帮不上忙,这让她更加难过。 泽丽法静静站立,这一刻。外面喧嚣的战场,血腥地杀戮空间以及初见逼近的威胁,都突然烟消云散。在她全部的身心里面,就只剩下这个孤独而隔绝地实验室,一具还不知道是死是活的肉体,以及自己。召唤结界并不大,几步就能迈过去,但是这个距离对于泽丽法来说却是那么遥远。她害怕这个近在咫尺的林奇,仅仅是一个影子,是法师残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东西;她也害怕自己伸过手去。除了冰冷的空气之外,抓不住一点东西;但是最令她恐惧的,莫过于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林奇的模样,而这个法师凄惨形象,将在她的脑海中,伴随她度过长达千年的后半生。 泽丽法开始颤抖起来,不过她极力忍住不想让其他人发现。小天使和精灵的视线都集中在林奇身上,也就没注意到这一点。 法师的身体晃了晃,似乎是想站起来。但是他已经太虚弱了。在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之后,即便是那个空间的力量也无法在支持他的消耗。如果不是伊林瑞用魔法将自己的力量输送过去,恐怕林奇已经随着那个湮灭的空间一同消失了。 一点一点地,法师的影像开始逐渐变得清晰,身体也开始慢慢恢复了活力。这个过程显得如此缓慢,与在场三位女士心里的预期相比简直就是种痛苦煎熬。不过伊林瑞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了微笑,因为她已经清晰地感觉到林奇的生命之火,已经开始在这个空间缓缓燃烧。 由于魔法神已经被彻底消灭,安瑞尔世界的整个魔法网络开始寻找新的主人。五张秘奥魔法卷轴的力量汇聚到同一个人身上,更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汲取着远古神灵的力量。被封印起来的魔法神尸体化成了碎片,而里面所包含的生命力,也开始修复起林奇的身体。 于是,几乎在一眨眼的时间内,在强大魔法力量的作用下,林奇的肉体完全恢复了。即便在此之后,仍有巨大的能量涌入他的身体。整个魔法阵已经不再需要伊林瑞费力维持。 整个大陆上对于力量有着敏锐感觉的强者们,全都察觉到了这个非同一般的变化。林奇的回归,如同将第二颗恒星猛地出现在了天空中,怎能不让人警醒?感受最强烈的,莫过于大蛇。他仰头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全知高塔,细细体会那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汇聚的魔法力量——那本应是他所渴望的力量,足以支撑他神域的无穷力量。 “到底是魔法神回归还是林奇?”这是大蛇不得不思考的问题。但是不论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他都不得不面对一个自己计划中,本应在千年之后才出现的对手。 想到这里,大蛇立刻抛弃了自己的军队,腾空而起,直奔飞行城堡。 泽丽法同受盖住自己的嘴唇,眼眶里蕴含着“不争气”的泪水。看着林奇颤颤悠悠地站起来,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感受。特别是林奇的眼睛扫过自己这个位置的一瞬间。她觉得这些日子的等待都没有白熬。 但是林奇的目光只是停留了很短的时刻,就继续向下一个目标移动。他带着困惑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手中的宝剑攥得紧紧地,仍旧保持着警觉。 “这是哪里?你们是谁?”林奇突然问道。 这句话无疑是晴天霹雳,不过泽丽法第一眼却望向了精灵伊林瑞。她在内心深处怀疑这个精灵是不是暗中搞了什么手脚,或者是将其他什么长得很像林奇的家伙从宇宙某个角落里给挖了出来。但是她的黑暗精灵直觉却分明能够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气息,那确定是林奇无疑。 其实和泽丽法一样,伊林瑞也对这种情况没什么准备。她和小天使面面相觑。思索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奇!我是泽丽法,你这个混蛋连我都记不得了吗?”黑暗精灵走上前去,大声对法师喊道:“你的脑袋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已经锈死了?” 林奇将眉头皱得紧紧的,努力去思考对面这位美女的问话。虽然她的口气听上去有些凶恶,但是却没什么威胁,法师总感觉这声音很熟悉,和梦境中所感受到的呼唤一模一样。他放低了手中的剑,傻愣愣地看着泽丽法。 “我叫做林奇?”法师问了一句:“看上去你们和我挺熟,但是我却记不起你们来。” 索卡扑楞着翅膀,一边抹着眼睛。一边飞到林奇的身边。法师看着她。并没有什么举动。索卡施放了几个治疗与复原的法术,但是林奇的肉体上已然没有什么伤害了,这些咒语的能量只不过让他感觉更加舒畅与温暖。 “谢谢你小家伙。”林奇笑嘻嘻地说道:“我身上没什么伤。所以不用麻烦你了。我没什么礼物送给你——等等,我这里还有一个苹果。”林奇从自己的口袋中将那个在大蛇领域中购买的苹果掏了出来,然后看着它出神。“我怎么觉得,这个苹果蛮重要的。这样吧,小姑娘,等我找到别的东西再送给你。” 说完,林奇又将苹果放了回去。小天使见状,立刻号啕大哭——绝不是为了少一个苹果的原因。 泽丽法走上前去,突然一甩手,以迅捷的速度捏住了林奇的鼻子。然后狠狠拽着,并说道:“你到底是不是在装?有什么原因让你不认识我们?是不是……” “别……好疼!”林奇猛地挣脱开,然后严肃地说到:“这位漂亮女士,不要以为我觉得你面熟,不想对你出手,你就可以欺辱我!我警告你。” 泽丽法的怒火立刻被点燃了,她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宝剑。多亏伊林瑞及时用喝声制止了他,才没让这两个人兵戎相见。 “林奇,你到底还记得些什么?特别是对于你自己。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吗?”精灵王女问道。 “我是整个多元空间第一战士,是命中注定的魔法神杀戮者……”林奇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除了这些,我实在不知道其他的东西了。” 伊林瑞心中还有好些东西要问他,但是魔法实验室的大门却在这个时候发出了沉闷的响声。有什么东西撞上了那扇魔法大门,大门晃了晃,声响如同闷雷一般响彻全城,但却没有倒下。 外面的战士们努力试图阻挡大蛇前进的步伐,却发现那只不过都是徒劳。大蛇甚至懒得去杀这些拦路的讨厌鬼,他只是挺起胸,迈着沉稳地步伐,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刺耳声音,他似乎在念诵著一种异世界古老的语言,要让金属和人心一同融化。 他向大门虚挥了三下拳头,用洪亮的声音将咒语重复了三遍。在最后一击之下,实验室的大门被撞开了。彷佛受到某种神力的驱使的影响,金属在白光中轰然一声炸得粉碎。 大蛇无视一切地走了进来,在血红火焰的衬托下,他黑暗的身影显得特别刺眼,甚至成了一个夹带著让人绝望力量的阴影。 “林奇还是魔法神?”他大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林奇拿着沾满魔法神生命最后几滴金黄色鲜血的宝剑,昂首挺立在房间正中央。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五十八 北骑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五十八北骑 “你是谁?”林奇看着大蛇,问道:“看上去你还有点力气,那么大的一扇门,砰的一声就被撞破了。” “你这是种玩笑,还是一种嘲弄?”大蛇回答道:“亦或者,某种计谋的一部分?” 林奇并没有回答这句问话,而是微笑着看着大蛇。他已经用自己最强大的魔法能量将关于法术的记忆封存了起来,所以对于大蛇身上所散发的迫人气势毫无感觉。不过在场的其他人却没有这样的“幸运”:泽丽法感到全身发软,呼吸都变得困难;小天使双腿直打哆嗦,却咬着下唇顽强的站立在林奇身前;伊林瑞早就耗干了体能,她直接跌坐在地上,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大蛇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越来越看不出林奇现在的深浅,而他越是摸不透,心中就越担心。世界上最大的恐怖,莫过于自己吓唬自己,而大蛇正是在如此做。 “别想欺骗我!”大蛇突然大喝一声,一道白色的光芒在他的身前爆发,没有热量,并不刺眼,却有惊人的冲击力。整个魔法实验室被掀翻了,屋顶从全知高塔上被扔了出去,四面的墙壁也仿佛倒塌的多米诺骨牌一样。房间里的四个人,更像是被无情遗弃的四个破玩具娃娃,裹挟着青烟,甩到了半空中。 如果是一般人,早已经在这样的冲击中粉身碎骨。不过黑龙及时从与石像鬼的战斗中抽出身来,用自己的能力保护住了三位女士。它没有去理睬林奇,因为它认为,法师并不需要什么帮助。 是法师身上汇聚起来的魔法神的力量救了他,甚至没让他受到实质性的伤害。林奇握着宝剑站起身来,拍掉身上的尘土和砂石,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看苹果是否完好。 “这下你死定了!”法师指着大蛇,愤怒地说道:“相比于魔法之神,你还差得好远!” 大蛇愣了一下,却立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全身都在剧烈的扭动,面目也逐渐模糊起来,体型越变越大。用一种雷鸣般的声音,大蛇说道:“你并不是林奇,你只不过是他的躯壳!那个法师,是不会用言辞来威胁别人,更不会轻易泄露自己的情绪!你最终还是被消耗殆尽,只剩下现在的这一丝一缕的。” 大蛇现出了自己的原型。如同巨大的八头炎蛇蜥,粗壮的脖子在空中扭动,十六只黄色的眼睛盯着站在废墟之上的林奇。它的爪子在地上一刨,坚硬的指甲划出多条深沟,整个全知高塔都承受不住,而在空中微微颤抖;每一个头颅都喷射出不同颜色的火焰,让它们如同王者的冠冕一样,在半空中环绕。 蛇人的军队高声地欢呼,为自己的主人雀跃不已。那些在军队中压阵地蛇蜥们,更是兴奋得难以名状。它们跨过五界要塞。在城市地废墟中肆虐,撕打着那些仍然坚守的士兵,追赶着在火光中撤退的居民。 “这将成为我的时刻!品尝胜利的时刻!”大蛇的八只脑袋都指向了法师。发出低沉的诡笑:“再也没有力量能够阻止我的脚步!下地狱吧,林奇!” 说完,他口中吐出的八色彩焰汇聚成一把锋利的火焰剑,从空中迅速斩赢 泽丽法被废墟埋住了身体,丝毫动弹不得,嘶哑的吼声中,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无知是否真的无畏,或者是林奇原先记忆中还有一种精神在支撑着他,法师并没有后退,对于大蛇地话根本毫无所动。他举起手中的紫色长剑——已故魔法神的血液在火焰照射下闪闪发光。 一束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忽然照在全知高塔魔法实验室的废墟上,笼罩了大蛇和林奇二人。蛇人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和逃难民众的哭声,一下子变得寂静。就像是充满希望的黎明刺破恒久的黑夜,在帕特平原北方地土地上,响起了号角的声音。 大蛇的火焰剑悬在半空中,它的头扭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在蛇人军队的阵线后方,一只数量庞大的军队凭空出现。这些人,大部分是骑兵,不过那些坐骑绝大部分都是强壮的六足白熊;迎风展开的旌旗上。清清楚楚的印着太阳神的标志。不过这不是蛇人的军队,而是麦肯骑士与“救世主”的军队。 因为他们一直在大蛇背后的领地活动,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支军队的存在。不过在蛇人之中,却有着关于这支军队许多的传言。有的将他们比作是饥饿的狼群,有的将他们比作是狡猾的冬熊。不过,蛇人的确很下了一番功夫,想要剿灭这一支队伍——他们的威胁太大了。 然而麦肯骑士——或者说光明神帕特并不会让他们的如意算盘得逞。他施展神力,匿藏了这支军队。在多年的养精蓄锐之后,现在终于到了猛虎下山的时刻。 骑兵们在号角第三次被吹响的时候,立刻展开了冲锋。巨熊的六支肉掌踏在地上,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却有种震动传递过来。且不说那些骑士锋利的长矛和锐利的弯刃大刀,仅仅是坐骑的爪牙,就足够令蛇人感到害怕了。 这股无声的潮流瞬间卷进了蛇人军队,将路上所遇到的一切东西都搅烂、踏碎。蛇人后方的防备非常薄弱,因为大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五界要塞上,集中在林奇的城堡上,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漏洞。 麦肯带领着一只骑兵,直扑蛇人军队的左路。他们跨过壕沟,驱赶着四处奔逃的敌人,将火把扔到那些黑压压的营帐上面。熊熊燃烧的火焰将浓烟送上高空,与火红色的厚厚云层汇合——不过即使这样,太阳的光芒也越来越强,将那些云慢慢驱散。 一位半精灵骑手带领着中路的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奔横扫五界要塞前面广场的敌人。他们将蛇人的军队分割,用砍刀尽情收获敌人的生命。那些巨大的攻城塔楼和奇异投石机,也被剁成了碎片。 这些人,并不需要高喊冲锋地口号,因为那些刀剑碰撞的声音。就是他们的战呼!没几个蛇人能在这样的冲击下进行反抗。即便是想要组织防御阵线,也会迅速被骑兵的洪流摧毁。 另一支队伍,绕过蛇人的军队,直接向五界要塞冲了过来。他们毫不恋战,而是不停的加速。巨大的坐骑从蛇人修建地壕沟上面飞跃,将躲闪不及的敌人踩成肉泥。除了太阳神的旗帜之外,还有一面大旗格外引人注目。 所有五界要塞的士兵们都知道那面旗帜,他们天天能够看到。早已成了心中的依靠与骄傲——那是维斯林的旗帜,只有在他亲自领兵的情况下,才会使用的旗帜。 “维斯林将军回来了!”这个声音像风一样,立刻传遍了整个要塞。 “杀啊!杀回五界要塞!”维斯林的声音从那支队伍中清晰而洪亮地传了过来。他挥舞着手中的宝剑,银白色地骑兵盔甲在血红色的战场上显得格外耀眼。他身后的旗帜在风中飞舞,狂风中发出咧咧的响声,那就是他前进的鼓点。 城市里面的卫兵也看到了希望,他们爆发出了超常的力量。即便是蛇蜥巨大的力量,也难以在向前推进一步。原本要逃难的民众也停下了脚步,纷纷赶回来。虽然他们并不是熟练的战士。也没有精致的武器。但是仍然在用火、用石头、用自己那颗顽强的心战斗。 大蛇瞪了一眼林奇,又把手中的火焰刀高高举起。但是在他身后传来蛇人的痛苦嗥叫,而人类骑兵地高声呼喊更是令他心急如焚。最终。他转身,消失在全知高塔上。 在场的人,除了林奇之外,都长长得出了一口气。 “冲啊!”维斯林已经跨越了城墙的废墟,并与守军汇合起来。两方面的人马互相扶持,骑兵与步兵互相掩护,将蛇人一步一步向外面逼退。 不过大蛇飞越了他,并没有理睬。 麦肯的军队已经冲到了蛇人营地的尽头,将沿途的一切都斩杀干净。他就像闪电一样,摧毁面前一切阻挡。麦肯骑士一拉马头。 指挥旗向身侧挥动,又开始迂回进行第二次冲锋。 大蛇虽然感觉到一丝的异样,多看了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一眼,但是也只不过轻轻飞越过去,并没有理睬。 那个指挥中路地半精灵将军,才是他的目标。 八头蛇蜥的巨大身躯猛地压了下去,如同一朵恐怖的黑云降落到地面之上。它停在中路大军冲锋的路线上,低下头去,身体抖动。开始积蓄力量。 骑兵们试图一鼓作气,他们鞭打着巨熊——在平时可绝对舍不得 加快了冲锋的速度。 大蛇猛地昂起头来,呼喊声如同电闪雷鸣一般贯穿全场。骑兵们的冲锋就如同装上了坚硬的墙壁,这道洪流被绝望的水坝死死拦住。巨熊们互相碰撞,畏惧地看着大蛇的方向,任凭骑士们如何驱打,也不敢前进一步。而位于最前面的那些战士,早已经跌落马下,失去了战斗的勇气。 只有“救世主”和他的坐骑还能站立不倒。 “无知的生物!你是否看到了自己的末日?或者你已经过于愚蠢,以致于理不清形势?”大蛇嘲笑道:“滚回冰原去!滚回你们用动物粪便和烂木头搭建起来的帐篷去!那样,我还可以饶你们一条命!” “大蛇!你的这些谎言,还是留着去欺骗自己的手下吧!”半精灵毫不畏惧地说道:“在光明之神帕特的帮助下,我将击败你,将你送入深渊,将你送入虚无的空间!” 大蛇的八个头发出了嗤嗤的笑声。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周围的土地便结成了冰,阴冷的气息化成发丝般细小,却如同锥子般锐利,深入每个人的骨髓。半精灵巨熊便再也承受不住压力,软倒在地上。不过,从队伍的左侧,麦肯骑士头顶的方向,一道强烈的阳光照耀在半精灵身上,让他的全身重新感到温暖,获得了力量。 半精灵举着宝剑,踏破地上的坚冰,在士兵们的欢呼声中。奋勇冲向大蛇。 林奇扶着泽丽法——应该说是后者故意歪倒在他的身上——站在全知高塔平台的边缘向下望。战场上惨烈地景象然人不忍观看,但是这一战毕竟决定着无数人的生死。大蛇把握着巨大的优势,但是在阳光的照射下,半精灵却能够维持不败。现在大蛇的注意力并不是消灭这个年轻的骑手,而是在到处寻找为他提供力量的这个人。 他嗅到了自己手下败将,光明神帕特的气息,但是却无法肯定其确切地位置。 黑龙气喘吁吁地飞了回来,什么话都没说。一头钻进泽丽法的戒指中恢复力量。受到大蛇气息的影响,矮人们几乎被冻僵了,这个时候才恢复过来。就连一向都只在房间中从不露面的雷古拉,也在黑暗精灵泽娜的陪同下站到林奇的身后。 “那个怪物是什么啊?”武僧突然问道:“我怎么看着它有些面熟?” “那个就是大蛇,难道你不知道吗?”泽丽法趴在林奇的肩膀上,虚弱无力地说道。 雷古拉皱紧了眉头,双眼死死地盯住下面的怪物。他的口中念念有词,使用着一种非常古怪的语言,像是在使用什么咒语。 过了一会儿,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双目中满是愤怒的火焰。在他身边的泽娜大吃了一惊。因为这个武僧平时从来都没有发过火,他的情绪一向比群山环绕中的湖面还要平静。武僧松开搂住泽娜的手臂,什么话都没说。纵身从全知高塔上跳了下去。 林奇条件反射的想要拉住他,却并没有武僧那么迅捷的身手。他对泽娜说到:“你为什么不拦住他?这么高他会摔死的!” 黑暗精灵双眼一眯,如同第一次见面那样上下打量着林奇。然后她对泽丽法嘲笑道:“我亲爱的妹妹,你就找上这么个男人?” 泽丽法只是哼了一声作为回答,不过林奇却像是吃了一惊,然后若有所思地看着泽丽法。 天空的云层重新汇聚起来,阳光重又变得黯淡,好不容易才出现的太阳光辉被遮蔽起来,黑暗再次笼罩了大地。精灵骑士没有了后援,只能用疯狂的进攻来平衡这项损失。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虽然现在他还能维持平手,但是不会太久了。 雷古拉从空而降,似毫不畏惧高度所积累的冲击。他从袖子中摸出一张白色的长纸片,上面画满了奇异地咒符。就在大蛇昂起头来,准备将半精灵一口咬碎的时候,武僧双手猛地将这张咒符狠狠地按在了他的头顶上。 如同被天地的雷霆猛然砸中,大蛇的那颗头颅瞬间被敲碎,脖子软绵绵地耷拉到地上。武僧借助这一掌的威力,摆脱了下坠的冲击。跳到大蛇的背后,开始迅猛的拳打脚踢。 半精灵骑士地压力一减,也迅速从地上翻身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将手中宝剑刺入大蛇的胸口。宝剑被轰的一声炸成碎片,而它的主人也被甩了出去。不过大蛇却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他已经感到了威胁。 蛇人的军队受到了来自大蛇的心灵感应,立刻脱离战场开始撤退。大蛇也变化成一团黑色的浓雾,掩护着自己的军队离开。 “不要追击!”半精灵喝止了自己手下士兵。“第一到第三分队,去侦察一下,并不止外围的警戒线,防止敌人突然再杀回来。其它的人立刻在维斯林将军的指挥下进入五界要塞,在那里休整。” 大部分的骑士都进入了城市,满脸血污的平民跑了出来,不顾身上的伤痛,高举双手欢迎他们。骑士们跳下自己的坐骑,不是在上面承受荣耀与赞美,而是与这些人共同行走。六足巨熊的嗅觉非常灵敏,他们能够闻到那些被困在房屋废墟之下的幸存者。在经过领队骑士的同意后,熊骑兵变充当起了救援队的角色。 这也让数量很大的一群人得以生存下来。 维斯林和自己的老部下会合后,也没有浪费时间。他们聚拢伤兵,将他们送到麦肯骑士的部队营帐中,在那里他们能够获得最好的医治。 “我们永远要铭记住今天在这里殉命战友们,使他们的牺牲让这座要寨仍然可以屹立在这里,但是更为重要的是,给与那些在我们身后、需要我们保护、那些我们的父母兄妹以希望!”维斯林高举着光明神圣骑士团的军旗,站在只剩下一半的城墙上说道:“再坚固的砖石都有可能倒下,但是光明神的骑士们却永不倒下!” 全知高塔冒着浓烟,颤颤悠悠的降落下来,停在了五界要塞旁边。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五十九 失落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五十九失落 在五界要塞举行的作战会议陷入了一片沉默,死寂般的沉默。 的确,他们在这一场防守战中所取得的成功是有目共睹的,不仅沉重的打击了大蛇的军队,让他的计划不得不大大向后拖延;同时,来自北方的熊骑兵团也给战斗中的人民带来了希望——光明神帕特回归了。 不过麦肯骑士仍旧没有表露身份,很有可能那个叫做帕斯坦的半精灵将军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当参加会议的所有人了解到传奇大法师林奇失去了记忆,这才是晴空降下的霹雳。 维斯林二话没说,尝试用自己的神术治疗林奇。但是连被誉为天赋医师的晨曦天使一族都没有办法唤回林奇,维斯林的努力又有什么用处? “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好他吗?”摩根焦急地跺着脚,使劲拽着自己的大胡子:“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的实力确实是不容忽视的。” “最关键的一点,他是我们的朋友。”维斯林无可奈何的放弃了使用自己的神术,站在摩根的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肩膀。然后骑士转身面对精灵毕恭毕敬地说到:“伊林瑞公主,请问精灵族有没有办法应对这样的情况?” 伊林瑞的眼睛里含着忧伤,轻声说道:“对不起,恐怕我们也束手无策。” 帕斯坦坐在高脚椅上,一直在注意观察着法师,好像是一名技术高深的剑客在打量他的对手。林奇感到了这种目光,转过头来带着微笑看着他。 “我曾经从麦肯老师那里听到过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林奇。”半精灵说道:“他说你称得上是安瑞尔世界最强的人。如果有什么样的法术能够将最强者的记忆封印,那么必然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可以解得开的。只有光明神帕特的治疗之手有这个能力。” “那你就叫那个光明神帕特到这里来,将我的林奇治好啊!”泽丽法不耐烦地说道:“如果他能做到,我就从现在起信奉他。” “当你感受到光明与善良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开始信奉伟大的帕特神了。”帕斯坦微微颌首,回答到:“不过。很幸运的,麦肯老师受到光明神的感召,现在也能够获准使用治疗之手……” “其实我挺好的。”林奇插了句嘴。不过所有人的目光中都是一种“你现在非常非常不好”的表情,他也就没再坚持说下去。 麦肯骑士走到林奇面前,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泽丽法扶着法师站在一旁,她的手指总在腰间的短刃剑上来回拨动。 “林奇,你我的理念不同,但是却并不妨碍你和我成为并肩作战的朋友。现在这个世界需要你的力量。你应该醒来了……”麦肯骑士念念有词,但是后面的话谁也听不清了。一团柔和的白光从林奇的额头开始,慢慢将他的身体包围,将他完全笼罩起来。 这个过程非常地漫长,就连太阳也耐不住寂寞,溜到群山背后休息去了。林奇在泽丽法的严令要求下,站在原地一动都不能动——也不完全是这样,他现在还可以打打呵欠。 麦肯骑士最终将手收了回来,白光也逐渐消失。 “已经到达极限了。”麦肯骑士说道:“治疗之手并不能够将林奇完全治疗好,他用来封印自己记忆的魔法实在非常强大。我只能让其有所松动。现在。只能等待他慢慢的恢复了。” “那这到底需要多长的时间?”还没等泽丽法开口,武僧雷古拉便脱口而出。“只有林奇有能力将我送回我的世界,如果他一直不恢复记忆。我就会被困在这里。”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维斯林对他说:“你能够用赤手空拳伤害大蛇,这是我们在场的人都很难做到的。现在帕斯塔将军的冰芯刃已经破碎了,所以我们非常需要你。” 武僧站起身来,并没有理会维斯林所说的话。虽然他的确成功的对大蛇造成伤害,甚至割下了大蛇的一颗头颅,但是他自己所受到的创伤也不轻。他的双手到现在都止不住颤抖,麻木的感觉让每一个关节都变得僵硬。因为他将手一直藏在宽大的袖子中,所以暂时还没有其他的人发现。 “林奇,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直到昨天才明白其缘由。我尽量给你解释。但是不指望你真的能够明白多少。”武僧缓缓地说道:“你的力量,你的法术,完全来源于你自己对自己的认知。所谓对于记忆和灵魂的封印,完全是一种障眼法。当你从内心深处相信自己是一名法师之后,便可以恢复原先的自己。” “但是我的确不是一名法师,而是战士。”林奇说道:“虽然你们看上去都那么熟悉我,但是为什么一直在说我是法师?咒语那种东西我根本不懂,我凭借着手中的宝剑战胜了魔法神,这就是全部!” “别在这里胡言乱语了!”武僧说道:“我不能看着那个混蛋蛇妖在这个世界兴风作浪。如同欺骗我们那个世界的人一样,用谎言欺骗你们!我需要你来打开世界的出入口,这样我才能够将其降服。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修炼中始终甩不开的心魔。张大你的耳朵,林奇,听我说,你不是一个战士,这一点,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雷古拉向后退了三步,摊开手对林奇说道:“你能够战胜魔法神,那么就来打败我试试?” “这有何难!”林奇一跃而起,直朝着向雷古拉扑了过去。 这一场战斗没有什么悬念,雷古拉的身手比林奇好得太多了,法师无论怎样,连武僧的衣角都没法抓到。相反,雷古拉用非常奇特的擒拿摔绊,或者仅仅轻推慢带,就一次一次让林奇摔倒在地上。 法师却越挫越勇,总是爬起来与武僧接着交手。这场如同“教学战”的比武一直持续到深夜,双方才停止。 最后,林奇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他松开了手。让紫金色的宝剑轻轻掉落到地上,然后慢慢离开了会议室。他已经被伤得鼻青脸肿,但是最痛苦的伤口却不再他的肉体上。 泽丽法拾起宝剑,赶快跟了出去。 林奇坐在全知高塔的边缘,坐在被大蛇破坏,满的都是碎石屑地露台边缘。除了泽丽法,他不让任何人接近。 法师的双眼睁开,但是却已经没有洞察之眼的光芒。他看着脚下忙碌的人群——五界要塞在胜利之后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再也不能称之为坚固的城堡,于是大部分的军队将从这里撤离,只留下一少部分卫兵留守观察蛇人的动静。 火把的光芒在黑夜中摇曳着,将城市里每一条街道,每一张居民地脸都映照出来。有的人脸上充满胜利之后幸存下来的喜悦,有的人则仍旧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之中,有的人却毫无表情,这连续不断的战争已经让它们变得麻木。林奇看着这一张张脸,却因为没有记忆,体会不到那些人的感情。 “我觉我我像是一具尸体。”林奇轻轻说道。声音只有他自己和泽丽法能够听到。“听你们说。我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法师,拥有者凡人所不可企及的力量。无论是四大元素还是星辰,不论是生老病死还是时空,都臣服在我面前。这听上去的确很动人。” “但那好象是在说另一个人的故事。”林奇说道:“可是我,我却没有故事。” 泽丽法将宝剑放在林奇身边,然后轻轻趴在他的背上:“你有很多的故事,我会慢慢讲给你听。从幽暗地域那黑暗地通道中开始,与主母的战争,保卫精灵森林,然后出发去寻找那个救世主;到了后来,我们又去了矮人的王国。那个时候,我让你离开了身边,那成了我最后悔的决定。那一别就是三年。” “一定很难熬吧。”林奇说道。 “如果你还保留着法师的记忆。你一定不会这么说。”泽丽法轻轻叹道。 “或许吧。”林奇摇摇头:“我一直试图从自己的脑子中挤出点东西,哪怕是一星半点的记忆碎片也好。那样我就可以肯定,我的确拥有你这样一个女人。但是,我只能看到黑暗和空无。” “那只是暂时的,我相信这一点。”泽丽法轻轻搂着林奇的脖子,抚摸着他的下巴说道:“你最终会记起来的。” “我……我记得,我是一名伟大的战士,一个斩杀了魔法神的战士。我多么确信那一点,那也是我仅存的全部。”林奇说道:“但即便是那个,也是虚幻的。我渐渐变成行尸走肉,活着,却体会不到,感受不到。 我没有过去能够用来与现在做比较。” “说谎!”泽丽法捏了林奇一下:“如果你真的那样想,为什么不现在就推开我?你让所有人都离开,却从未对我有所戒心,这又是为了什么?” “可能有一种比记忆,比所有的那些魔法还要深刻的烙印在我的体内吧。”林奇垂着头,双眼慢慢闭上:“如果我有一天,就像那个宇宙第一战士的印象一样,连这个关于你的烙印也不复存在了,那我该怎么办?” “我就在你身边,要那个烙印干什么?”泽丽法笑着回答道:“这一点,你倒是像没失去记忆之前一样,对什么事情都有莫名其妙的担忧,一刻也不放松下来。” 对这句话,林奇并没有进行反驳。他只是闭上双眼,放弃那些担忧,放弃那些失去记忆所带来的苦闷,第一次能够安心的入眠,第一次对苏醒之后的明天不再心怀恐惧。即便是武僧所造成的那些身体上的伤痛,在泽丽法的轻轻抚摸下,也变成一种甜蜜的回忆。林奇坐在冰冷的地上,头却靠在一个温暖而舒适的臂弯中,陷入了惬意舒适的安眠。 五界要塞的搬迁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除了有几次蛇人小规模的试探和骚扰之外,并没有受到任何打扰。大部分不易搬动的东西都留在了这个要塞之中,很多将在大火中被熊熊烧毁。但是人们相信,在阴影和乌云散去之后,在那片废墟上,家园是可以被重建的。只要还保留着希望与生命,帕特平原一望无际的麦浪将肯定能重现。 全知高塔承担了大部分的运输工作,所以绝大多数的民众省去了奔波劳累的痛苦。一开始许多人都不敢登上这座巨大地要塞——尽管他们每天都能够看到这座城市。但是实际乘坐却是另外一回事情。 在骑士们的带领和“保护”下,搬迁的工作才得以顺利地进行。现在除了城堡的核心区域,其他所有的房间都塞满了乘客。幸好全知高塔在修建的时候就为各种不同的种族都预留了足够的空间,再加上魔法地力量,虽然远处看上去整个城堡并不大,但是却能够将五界要塞所有的人塞进去,还绰绰有余。 泽丽法不喜欢那么吵吵嚷嚷的环境,便一直乘坐着黑龙和林奇在天空飞。林奇现在一点心事都没有。专心享受着他的“假期”。 在经过多次的尝试后,维斯林等人已经放弃了让麦肯骑士治疗林奇的希望。不论光明神帕特的治疗之手有多么强大,对于由奥术所构成的魔法印记都没什么有效的作用。所以,那么什么战争的威胁、善恶地交锋、拯救黎民于水火之中地责任,都统统与他无关。林奇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舒舒服服的躺在泽丽法的大腿上,让太阳照耀着自己的脸,安安稳稳地休息。 “你很适合骑在龙的背上,林奇。”泽丽法轻轻说道:“我一上来的时候也东倒西歪,你却能够如此惬意地躺着。” “嗯哼……”林奇动了动头的位置。并没有回答。 “那是因为我非常小心。你们才能在那里睡觉!”黑龙扭过头来,鼻孔中不断有绿色的酸雾出现。他说:“我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便要经历这种长途跋涉!真是不合算!” “不合算?难道我妹妹没给你治疗吗?”泽丽法说道:“而且。五界要塞的契约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你认为我会不知道都那落在你的手里了?” “说起来,你为什么仍旧会驼着我?”林奇伸手拍拍黑龙地脖子,问道:“我现在可不是那个法师,而且同泽丽法说,你还很强,总是想逃跑。” “逃跑?那是谣言,是一种诽谤!”黑龙说道:“我可是忠心不贰的生物,绝对遵守自己许下的誓言!” 林奇和泽丽法相视而笑,他们才不会相信黑龙说的这句话里没有水分。不过林奇却说到:“如果我恢复了记忆,会放你自由的。真正的自由。” “那我就希望你能够恢复记忆。”黑龙说道:“任何一个魔法都应该有解除的办法,有的时候并不是用什么解除,而是看需要谁来解除。如果能找到一个像过去林奇那样强大的法师,兴许这事还有希望。” “麦肯骑士说林奇能够慢慢地恢复。”泽丽法说道:“虽然我不怎么相信那老头子的话,但是现在还是不要去考虑那么多了。”黑暗精灵低下头去,看着舒服躺着的林奇,替他整理好头发并说道:“自从我们认识之后,还没有过如此平静的时刻……” “暴风眼中的平静。”林奇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黑龙插嘴道:“林奇主人,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同意泽丽法小姐的意见,离这场战斗越远越好。 虽然那个半精灵救世主和麦肯老头的力量很强大,但是却仍旧不会是大蛇的对手。那个耍拳头的嘛,其实也有点高深莫测,但是我却不想指望他。如果说……等等!” 黑龙突然眯起了眼睛,翅膀也收起至身侧,吐出云朵遮住了自己的身形。他盯着群山中的一个峡谷,浑身肌肉紧张,止不住地在颤抖。 “太强大了!”他迅速逃离那块区域,小声对泽丽法和林奇说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却感受到一种阴冷却炙热无比的力量。幸好他不是冲着咱们来的,而是慢慢向北面的群山走去。可能是个其他空间的过客,反正我建议不要去打扰它。” “兴许它可以……” “别冒那个险。”黑龙警告道。 的确,没有任何生物敢于接近那片区域,他们都远远的避让开来。倒不是因为那个旅行者自身在散发恐惧气息,而是在他的衣服上沾满了死亡恶魔干结的血液。能够击败恶魔已经是非常惊人的成就了,但是这个男人身上的血迹却来自于成千上万只恶魔个体。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便将手中的法杖轻轻晃了晃。一阵轻烟将那些绿色、黄了和褐色的血迹祛除,显露出了那黑得发亮的法师长袍。 “哦,林奇,你的藏身法术越来越高明了。”他柔声说道,责怪的声音中却同时包含着几丝赞许。“不过我会找到你的,老朋友。”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六十 归位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六十归位 经过整整半个月的艰辛跋涉,两大要赛的人终于抵达海萨斯最大的商业城市——白金城。 完好的城墙,欣欣向荣的商业和生活在幸福平静之中的人民,似乎没有受到北方几千公里之外战争的影响。除了有的商人抱怨马匹和粮食的价格一直飙升,买卖几乎做不下去了之外,这里还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直到全知高塔的到来。 当巨大的飞行城市将自己雄伟的影子投到商业之都的时候,即便是城市中心巨大的黄金天平雕像也黯然失色。不像是那些拥有自己消息来源的达官贵人,普通的老百姓事先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他们躲藏在自己的家里,通过窗户的缝隙偷偷观察这个不速之客。 直到看到那些富商并没有离开城市,店铺和市场仍然开放,居民们才陆续出来。猜测着,议论着那座飞行要塞的来历。 “这座城市也太悠闲了。”矮人摩根站在全知高塔上向下俯视。他死死地抓住旁边的栏杆和护手,生怕突然头晕就从天空坠落下去。“这些商人就是这样,喜欢自我麻痹。等蛇人的大军站立在他们城下,那个时候才懂得慌张与害怕。” “不过我们的战士浴血奋战,不正是为了他们能够像现在这样生活么?”维斯林的身后总是有着他的坐骑,那只巨大通体白色的六足熊一步不落地跟着他,活像一个尽职的保镖。骑士今天难得换上了一身崭新光亮的盔甲,因为过一会儿他们都要以代表的身份去拜见这里的执政官,也是本地最富的商人:伊斯塔。 飞行要塞缓缓地悬浮在城主花园旁边,一座由矮人临时搭建的伸缩楼梯从全知高塔的平台一直通向地面。先是双方的信使交换了公文,完成一大堆无聊而繁琐的手续,然后维斯林和摩根才能够正式步下那条长长的台阶。 “欢迎欢迎!来自北方的客人。你们的大名早已在整个大陆被广为传颂。”伊斯塔率领着商人联合会的成员们,夹道迎接从全知高塔上下来的客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来吧,我的英雄们。请赏光进入海萨斯的白金城。” “还是告诉我什么时候才能开始酒会。”摩根一边躲在维斯林的身后小声嘀咕着,一边不忘拽着身上的锁子甲,好让它们与自己的体型更吻合些。 帕斯坦在麦肯骑士的支持下,代表整个帕特神庙接受了海萨斯的欢迎。在与整个战争气氛完全不相称的热列和闲适感觉中,全知高塔算是暂时在这里落下户来。 那些背井离乡的人从全知高塔陆续搬出,前往白金城旁边的专属区域进行安置。同时,矮人们也去市场上购进大量的原材料,兵工厂再次运转起来。只有这些经历过战争洗礼的人才明白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是多么珍贵。白金城纸醉金迷地生活根本不会影响他们——但是,还是会有那么几个人除外。 林奇就是其中之一。他自然也收到了邀请,不过在没有恢复记忆之前,他觉得自己参加那些会议并没有什么益处。而且全知高塔上的事情也用不着他太操心,伊林瑞和诺顿能够将一切都打点好。于是他就带着泽丽法,在这个白金之城闲逛。 “泽丽法,你注意到没有,在全知高塔来这里的一路上,竟然没有一个难民。”林奇拿着一根长枝协助自己走路——并不是他的腿脚出了什么毛病,而是黑暗精灵要求他从中体会到过去自己的一些习惯。法师说到:“到底那个大蛇造成了怎样的破坏?好像除了北方的帕特比较明显。其他的地区好像还是很平静。” “那是因为被大蛇占领的区域。所有的居民都会莫名其妙地消失。我们一开始认为是被抓去做奴隶,就像是黑暗精灵那样。但是后来却发现远不是那么一回事。”泽丽法找到一条木头做的精美项链,趁着店主不注意的时候迅速放到自己的腰包中。 林奇眨了眨眼。还是在货柜上放下两枚银币。他替泽丽法将这条木头项链戴上——所有从幽暗地域出来的人,都不在稀罕那些“珍贵”的矿石和金属宝物,而是更钟爱木头制品。 “谢谢,不过这真的没什么必要。”泽丽法微笑着说道:“如果那个老板没有本事看好自己的货物,也就怪不得我……” “不说这事了。”林奇用一根手指拦在泽丽法的嘴唇上,然后说道:“那些被抓的人到底怎么了?” “没有人确切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我们注意到蛇人军队的数量好像没有止境地在增加。虽然借助神力可以提高农作物的产量,但是养活那么多的俘虏和给新出现地部队提供军粮,靠那些增产是不可能做到的。我怀疑他们在用俘虏来喂养新增的士兵!” 林奇皱紧了眉头,握紧了拳头。他愤愤地说到:“如果我能恢复记忆之后。那我一定尽快将他们铲除!” 泽丽法微笑着,并没有做出什么回答。他知道即使林奇恢复记忆也不会那样做的。法师的本性并不喜欢杀戮,即便他是用强力魔法也是为了避免更大的生命损失。只有现在的林奇像是一张空白的书本,当然会在泽丽法的影响下,慢慢变得更情绪化,更喜欢杀戮。 就在城市的另外一端,门卫拦下了一个全身黑袍的年轻人。他那幅病怏怏的躯体和不断咳嗽的嗓音,让守卫们以为这是个携带着瘟疫的病人。但是就在卫兵们举起长柄斧准备驱赶他的时候,黑衣人却像风一般从视线中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卫兵们面面相觑,把胳膊放低。这个时候他们才惊恐的发现,原本握在手里的武器,现在却变成缠绕在手臂上的巨大毒蛇,正露着锋利的尖牙,滋滋地吐着信子昂首盯着他们。 “救命啊!”士兵挥舞着手臂,要把毒蛇扯下去。他们大叫着,一会儿便跑得无影无踪。 林奇和泽丽法当然对这些一无所知,他们正端坐在酒馆中。品尝着当地特色的小吃。他们兴高采烈,完全不理会周围人异样的眼光。甚至连黑袍法师走进来,坐在靠近壁炉的角落中都没有发觉。 “你想用铁片来付账?这是在开什么玩笑?”拥有兽人血统的酒馆老板提高了音量,将一枚钢币掷在桌子上。“这破烂东西,只能买杯水!” “一杯热水。”黑袍法师伸出细瘦的手指,将桌面上那枚钢币向前推了推。 林奇扭过头去,被那里发生的事情吸引了。穿着黑袍的家伙将面孔隐藏在帽子的阴影下面,但是林奇仍然能够感觉得到。在那黑色的影子里,两道炙热的目光正朝他直射而来。 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林奇贴着泽丽法的耳朵说到:“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人有种熟悉的感觉。说不定我过去认识他。” “那就请这位先生过来吧。”心领神会的泽丽法微笑着说道。 酒馆老板刚想把这个痨病鬼扔出大门,听到这话却收住了手——这也救了他的一条性命。黑袍法师站起身来,点了两下头,然后走过来坐在林奇的座位旁边。 “我以前见过你吗?”林奇热情地招呼他。 黑袍法师什么都没说,却猛地伸出手来抓住了林奇的手腕。虽然看上去这个家伙非常瘦弱,但是他的手却很有力,让人难以挣脱。一阵被烙铁灼烫般的感觉从手腕上传来,痛入骨髓。林奇不由得惊呼一声。 泽丽法抽出短刃。如闪电一般朝黑袍刺了过去。 不过下一个瞬间,她却发现自己坐在酒馆外面的空地上,短剑还紧紧地握在手中。泽丽法摇摇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迅速站起身来,重新冲入酒馆。 林奇和黑袍都不见了,不过桌子上的酒菜都还在。泽丽法拉着旁边食客的衣领向他们询问,却发现这些人都像被清洗了记忆,什么都记不得了。 “林奇,你到底去哪里了!” 林奇其实也想问自己这个问题,他只觉得天地一阵旋转,就莫名其妙地跑到了一间废弃地房屋里面。黑袍抓着他的手,用沙哑的嗓音说到。 “我只是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而你却打算不再喜欢人了一样。”他一边咳嗽一边说道:“到底有什么样的事情迫使你将自己的记忆封印起来?” “不知道。” “你会告诉我的。”黑袍说道:“这样做。我们将会两不相欠。” “欠什么?啊!!……”林奇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一阵无法形容的痛苦在自己的脑子中炸开。就像是黑袍法师将自己的五根手指插入了他的脑袋,林奇全身瘫软,双眼一黑就昏了过去。 黑袍法师从口袋中拿出一罐绿色的药剂,慢慢灌了下去。然后,他开始全神贯注地念起了复杂的咒语。 林奇被神奇的“绑架”了,这个消息帮助维斯林和摩根直接从晚宴中成功脱身。他们发动了整队的起卫兵在城市里寻找林奇的下落,最后也把范围扩大到周边的村落。但是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大家也只能寄期望于林奇的那句“我总觉得他很熟悉”了。 五天之后,林奇才再度睁开了眼睛。他大脑中仍然铭刻着这几日收到的痛苦与伤害。而它们也全都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 但是比那更迅速的,却是一股温和热澎湃的能量。来源于灵魂深处的,他最熟悉的力量。法师身上所受的伤口迅速愈合,虚弱的肉体也重新充满了活力。他眨了眨眼睛,如同璀璨群星般的光芒重新在他的瞳孔中出现。林奇用轻缓的声音说道:“黑衣法师,你来这里做什么?” 黑袍法师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最终解开了林奇高深的记忆封锁术,这种成功带给他的愉悦超过世界上所有其他的事物。黑袍法师平顺了一下自己的声调之后,说到:“我需要你的双眼。” “洞察之眼?这就是你想要的?”林奇看着对方那双同样独特的瞳孔,不由得笑出声来:“现在很流行奇特的打扮吗?” 黑袍法师并没有发笑,甚至没有其他任何的表情。他只是掏出手绢,捂住自己的嘴唇,用力的咳嗽着。 “好了好了,你的病也该找人看看了。”林奇耸耸肩膀,然后说到:“给我一天的时间。我便给你想要的东西。” 黑袍法师抬起眼睛,盯着林奇看。 “放心,我身体健康,工作效率高。”林奇出奇的轻松。 就在他恢复的同一时间,那柄杀死了魔法神的保剑也恢复了原有的形状。它就在泽丽法的注视下,慢慢变回了那根象征法师协会权威的魔法之杖。黑暗精灵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意思,却生怕这东西会突然飞走,死死地抓住不放。 伊林瑞见状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对黑暗精灵说道:“看来,林奇没事了。魔法之杖是他的东西,会随着他的心意变化。只有他死了或者它恢复记忆,否则法杖是不会变回原形的。既然泽丽法你还能握着法杖而不受伤害,那林奇必然是恢复了记忆啊!” “鬼才相信!”泽丽法抱着魔法之杖,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她说话的语气虽然强硬,但是嘴角却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第二天下午,是举行作战会议的时候。海萨斯的重要将领都集中到白金城,与代表帕特的北方战士们共同商讨对抗大蛇的计划。这一个会议本该早些举行,但是商人们却有总也没有尽头地酒会和应酬。而维斯林刚好一直在忙于搜索林奇的行动。 半精灵将军似乎也不着急。他和麦肯骑士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训练和补充军队。据说光明什帕特已经降下了神谕,这场对抗蛇人的战斗定然会取得胜利。“只要等到那个时刻到来”——这是他们普遍的说法。 德鲁伊们却不这么想,他们带来了坏消息。北方蛇人的军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恢复了实力。他们的数量甚至比以前攻打误解要塞的时候还要多。德鲁伊们也不清楚大蛇到底是怎样做到这一点的。他们派出了自然地斥候,从微风、流水和厚重的土地中打探这个秘密。 “大蛇能够吸取自然的力量,将它们扭曲并破坏,从而产生邪恶,制造出蛇人。”德鲁伊的口信中说道:“他们将其他的生命作为资源,让那架破坏平衡的战车总有力量向前进!” 所以,这场迟到的作战会议终于还是召开了。那天,带着巨熊坐骑的,是北方的将军;骑着高大骏马地,是海萨斯的军人;坐着豪华马车的。是本地的商人执政团;就连精灵族也派出了代表,一方面听听会议的内容,一方面来看看精灵公主的情况——他们,是骑着优雅的风驹或圣洁的独角兽。 林奇是走着去的。 黑袍法师所要的,是具有洞察之眼能力的魔法物品,说是一件需要送给别人的很重要礼物。林奇帮他制作了一枚水晶球,算是感谢他将自己的记忆重新恢复的谢礼。 门前的卫兵拦住了他,说到:“你是谁!有没有请帖?” “没有。不过这里的将军们会开心看到我的,至少维斯林和摩根会很欢迎我。”林奇回答道。 “即便你认识那几位英雄。也不代表你今天能够随意出入。”卫兵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奇,看着他那身普通的战士装束,怎么看也不觉得他是个大人物。“你连坐骑都没有就想往里面闯?今天出入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步行来的!” 林奇皱皱眉头。只要一个动念,他就能让面前的士兵立刻改变态度,如同对待皇帝那样来伺候他。不过说到坐骑却让林奇灵机一动。 “虽然她不喜欢出席这种场合,但是见到我应该会高兴吧。”林奇排了两下掌,轻轻地呼唤泽丽法的名字。 于是,黑暗精灵被立刻传送到他的身边。 她只用了两秒钟便明白发生了什么状况,然后用了一秒钟便跳进林奇的怀抱里。 “好啦好啦,才六天没见面而已。”林奇笑着说道:“而且这一回,就连是神也无法让我们分开了。” “你还有脸笑!”泽丽法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还是一副责难的口吻。 “魔法神对我的脑袋做了些手脚,强行帮助我渡过了一些痛苦。”林奇指着自己的脑袋说到:“我现在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好!” “那就好。你不知道索卡有多么担心,还有伊林瑞,还有那个莫名其妙失踪了好久的欲魔!”泽丽法斜着眼睛看林奇,咬着牙根说道。如果不提起这些令她心烦的事情,泽丽法害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来或者大哭一场。 林奇嗯了一声,立刻明智地决定转变话题。 他指着城主府门口的守卫说道:“这里没有合适的坐骑,恐怕还很难进去呢。” 泽丽法白了林奇一眼,一边说着“那我们还进去做什么?”,一边却转动戒指,将黑龙放了出来。 巨大的野兽砰的一声坐在城主府的大门前,和它相比,富丽堂皇的宫殿也如同小茅屋般毫不起眼。黑龙眯起眼睛看着自己脚下的人类,那个门前的侍卫只是和它的一根手指差不多大小。 “黑龙,明天起你就自由了,这场战争中我已经不需要你了。”林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他接着说道:“不过今天你还要当一晚上我的坐骑。” 黑龙点点头,也不见得它高兴,却也看不见它放松。它只是低下头来,横着脖子,乖乖的将那张血盆大口搁在侍卫的身旁。 “告诉里面的人,就说法师协会大法师首席,全知高塔的主人——林奇到了。”法师拉着泽丽法的胳膊,从目瞪口呆的人群中间穿过。 黑龙眨了眨眼睛,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他猛地将自己的龙威施展出来,恐怖的气氛立刻抓住了周围所有生物的心脏。就在林奇行进的道路两旁,不论是赴会的贵族和将军,不论是马匹、巨熊还是独角兽,全都跪倒在地上。 林奇哈哈大笑,握紧了魔法之仗,和泽丽法一起缓缓向前走去。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六十一 目标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六十一目标 “好吧,是那个黑袍的法师帮助我恢复了记忆,但是我仍然有很多事情想不起来。”林奇手中举着一杯红酒,微笑着和维斯林与摩根交谈。周围那些参与会议的达官贵人和将军们投来了惊异的目光,而海萨斯的领主虽不喜欢任何法师,但却也不敢露出什么厌恶的表情。 “这么说,我应该感谢那个黑袍。”摩根用袖子擦去胡子旁边的酒沫,用他一贯的大嗓门说道:“我太高兴你又能够恢复正常了!我们不应该为此再干一杯吗?” 维斯林夺下了矮人手中的大酒杯,说到:“现在不是畅饮的时候!你还要保持清醒的头脑进入会场呢!” “呜哈!那有什么必要!既然咱们的林奇回来了,他吹口气,蛇人就得屁滚尿流地滚蛋!”摩根哈哈大笑:“我想,就是那个大蛇也不是你的对手吧。” “是的,我的确有那样的能力。”林奇点点头。“但是那不是我的目的。” “为什么?”矮人不解地问道。 “如果是我将蛇人消灭,那么整个法师协会在大陆上就成为一支过分强大的势力,即便表面上会风风光光,但是普通人的心中却会因为恐惧的升级而更加疏远协会。同时,我替北方帕特的骑士们完成了工作,那么神庙和那些牺牲的战士怎么办?”林奇回答道:“再说,我也不是屠夫。” 这个时候,仆人们拉开了会议室的大门,毕恭毕敬的请他们入席。巨大的透明穹顶笼罩在这个圆形会场,阳光明媚,但是房间内的温度却并没有因此升高。桌子和椅子都是由最好的矮人工匠制造,而精灵族的水晶杯中盛满了甘甜的解渴饮料,静静的等待被品尝。 林奇作为法师协会的代表步入会场。这也是多年来第一次,那个留给法师协会的座位没有空着。不少人想要靠近些问候一下这个“著名”的人物,却被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轻轻推开,无法接近法师的身旁。 精灵族的代表向林奇鞠躬致意,并捎来了赫恩凡睿女皇的问候。林奇则表示将会在战争结束之后再去精灵王国,用自己的力量帮助那里的住民从战争的创伤中恢复过来。 听到这话,精灵们非常高兴,但是却有不少海萨斯的贵族窃窃私语:“结束战争?他好大的口气!” “英勇的帕斯坦,光明的帕斯坦——来自北方的骑士,他们是这样称呼你的吗?”会议还没开始,伊恩王国的公爵便抢在主人之前开口说道:“请问一下。为什么如此英勇的你,也会放弃重要的五界要塞!还不如将我们的盔甲扒下来,敞露着胸口送到蛇人的刺刀下面!” “请放心,伊恩的朋友们,如果真有那一天到来,我的胸膛将是大蛇第一个要刺穿的。”既然被提到了自己的名字,半精灵将军站了起来。 他先向全场鞠躬行礼,然后说到:“我们并没有放弃五界要塞,放弃的只是在那里被困死的绝境。请各位放心,伟大的光明神并没有抛弃我们。而我们也不会丢弃希望或者停止战斗!” “你的决心是很好的。但是你对于蛇人最近的发展又有什么对策?”白金城主伊斯塔说到。“相信大家都已经了解到,我们的德鲁伊朋友带来了不幸的消息。大蛇聚集了十几万的军队,兵锋直指我们的首都!在北方。他们已经从地下绕过了五界山,攻破了不少城镇!每经过一战,蛇人的数量非但没有减少,还越来越多。” “蛇人在用邪术将生灵变成蛇人士兵。”精灵族的代表悲痛地说到:“他们也曾用相似的手法将活人囚禁在钢铁身躯之内,变成战争用的魔像。我们的家园就是被这种邪恶的魔法所伤害。” “对此,”伊斯塔面向林奇,询问道:“法师协会有什么对策吗?” 会场立刻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这个年轻的法师身上。 林奇语调平缓,慢慢地说道:“这种法术与弑神战争期间大奥术师制造士兵的法术非常类似,我相信那是大蛇从一个叫做梵德尔的远古魔像身上学来的技术。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并没有逆转这个过程的办法。” “那我们岂不是毫无希望?即便是英勇的牺牲也只不过会增添敌人的实力?”南方的领主站了起来,用力敲打着桌面。“我并不是逼迫大家,但是如果你们连自己都不能保护,我就要想另外的办法是我的人民能存活下去!” “你是说投降大蛇吗?!”维斯林猛地站起来,大声说到。“战争期间,为什么会有蛇人的军队从我们的背后发起突袭?而那些全知高塔与五界要塞城防的情报是谁泄露的?” “你这是血口喷人!”年轻的领主大吼道。 “我们找到了证人。而从蛇人撤退后,我们袭击了它们的部队,也发现了足够的证据!”维斯林说道:“骑士们挺直了胸膛面对敌人,却在背后被人捅了一刀!” “安静!保持秩序!”伊斯塔喊道:“今天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吵架的!” “我同意这一点,城主先生。”林奇目光却看着维斯林说道:“即便他真的是一个间谍,让他聆听一下自己将会如何被毁灭,不也很有意思?” “那看来你已经有办法将蛇人毁灭了?”领主将身后的披风一甩,用力坐进椅子中。然后他用怪异的声调补充一句:“亲爱的法师先生?” “请不要那样称呼我,领主先生,你会发现自己将面临不可想象的危险!”林奇面色平静,与其不容置疑。他接着说道:“法师协会能够提供的帮助非常有限,因为我们的成员数量一直处于非常稀缺的处境。而且,法师们并不是斗士,上战场的事情并不是我们的本职。” “但是你在这里,一定有自己的打算和目的。”伊斯塔说道:“海萨斯虽然不欢迎法师,但是却欢迎所有的商人。林奇先生,你到底有什么货物,又需要什么样的价码呢?” “这要视会议的情况决定。”林奇说道:“我相信智慧。特别是由众人在平静中探讨出来的智慧。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没有法师协会,你们将会如何应对呢?” “我们海萨斯是不会将国土交给蛇人的!我相信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想。”伊斯塔说道:“在我说这话的时候,并不是仅仅是作为一个城主,而是在最高执政会议的授权下,代表整个海萨斯来讲话。但是请相信,仅有海萨斯是不足以取得胜利的。” “正是!同海萨斯一样,伊恩也面临着同样地威胁。我们有足够的人民。也有足够的决心,但是却没有制胜的武器!我们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被蛇人杀害,然后变成蛇人再来屠杀自己的兄弟姐妹。 “所以,我们需要矮人炸弹!”伊斯塔说道:“这是目前唯一能够大量消灭蛇人的安全办法。” 除了精灵族的代表,与会者都不约而同地点点头。所有人都已经听说了全知高塔所进行的突袭行动,他们也从各种渠道了解到在守卫五界要塞时,矮人炸弹的惊人威力。 如果能拥有几百颗矮人炸弹那该有多好?而一旦获得制造矮人炸弹地图纸,那便是在整个战争中获得了主动——至少大部分与会者都是这样想的。 半精灵将军站了起来,对大家说到:“除了矮人炸弹之外,我们还有另外两件武器。在帕特。圣骑士们还拥有一定的力量发起攻击。熊骑兵并不仅有你们目前所见到的这一些。而除了刀锋之外,我们还有光明神帕特地帮助,他将会让我们走向胜利!” “但是据说大蛇也是一个神不是吗?”年轻的领主说道:“我宁愿相信矮人炸弹。也不会将希望寄托在那个救世主的流言上。” “那是我们女皇所预见到的未来。”精灵代表不喜欢领主那个奇怪的声调,皱着眉头说到:“女皇陛下的预见能力从没有犯过错误,更不是什么流言!” 摩根轻轻歪着身子,靠近法师小声说道:“林奇,虽然我也不喜欢什么预言,但是没人能说精灵女王的坏话。所以你能不能将那个南方来的毛头小子变成耗子一类的?” “然后我会将你变成猫。”林奇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他打断了精灵地质询,突然说道:“先听听矮人的意见吧,我的朋友摩根正好有话要说。” 大胡子愣了一下,不明白林奇到底是什么意思。有话要说?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不过,摩根屁股下面的凳子好像突然长出了牙齿。猛地咬了一口。吃痛的矮人“唉呀”一声跳了起来,双臂护住自己的臀部。 “你总得说点什么吧?”摩根满脑子乱哄哄的,心中不住嘀咕。被一大帮人围观的感觉很差,还不如深陷蛇人地包围圈中舒服。“啊……我相信……我们会获胜的!”矮人说道。 摩根想要就此坐下,但是他发现自己的膝盖像是被冰冻住一样,怎么也不会打弯了;而他即使打算直接躺倒,也被透明的大手扶住,丝毫动弹不得。林奇面带笑容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讨厌的法师!”摩根心里不由得暗骂一声。“我们会获胜……会的。但是牺牲可能会非常大。”矮人一开始的时候还结结巴巴,慢慢的就变得流畅起来:“我们矮人族已经经历过了这样的痛苦,我的部落几乎全都死光了。任何一个人,不论你是高个子还是精灵竹竿,都没法独立对抗,那只会面临孤独的死亡。” “我们矮人就很聪明,已经团结起来,在山脉中与敌人作战!那是我们最擅长的。”摩根兴奋得涨红了脸:“在黑暗的地下,谁也不是矮人的对手。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矮人最用猛的斗士们正浴血奋战,我真的很想去那里和他们一同战斗!” 林奇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让摩根的话中断了一下。法师问道:“摩根,当你的族人离开全知高塔前往五界山脉和贡恩山区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哦?他们不让我们过去,说那片土地是属于人类地。”摩根拽拽胡子,回答到。 “当矮人们在地下抛洒鲜血,牺牲生命的时候。有些人却将他们的努力据为己有。”林奇皱着眉头说到:“我很奇怪,为什么有很多贵族的土地疆界在战争期间扩大了很多?矮人们所需要的,是那些他们用一生所钟爱的大山。” “这种情况一定会停止的!矮人的领土不仅包括他们在地下的疆域,同样还有那些山峰!”帕斯坦拍着胸膛说道:“神圣帕特一直将善良的矮人视为自己的战友和兄弟,尊重你们在屋脊山脉和五界山脉的领土。希望我们能够携起手来,将这些土地从蛇人手中夺回!” 其实,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法师和矮人绝对是好朋友。帮助矮人便是同时争取到两个强大的盟友。只不过,半精灵将军的反应最快,而他的话也最有诚信。毕竟在整个神圣帕特的历史上,神庙也从未向外扩张一寸土地。矮人绝大部分时间是在地下生活,所以并不经常到地表活动。尽管地图上标注出了矮人国家的范围,但是那只是指地下区域,地表的山峰任何人都能随意地进入。他们甚至可以在群山中寻找矿藏。矮人热情好客,会将一些开采好地矿石送给人类,但是却不喜欢他们胡乱在山峰上凿洞。那些不安全的小窟窿将雄伟的大山变得千疮百孔。经过这次会议之后,矮人们对那些山峰拥有了完全地领土权。再也没人敢在未经他们同意的情况下乱开矿井了。 “哦。那就太好了!”矮人摩根看着维斯林,又看看林奇。“其他的,我也就没什么想说的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发觉自己的膝盖又重新是自己的了。矮人赶紧抓住这个机会坐下来,双手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生怕再被什么奇怪的力量给托起来。 林奇对摩根说道:“老朋友,这次回去,你的族人一定会给你举行盛大宴会为你庆功地!” “才怪!”摩根双手抓得更用力了,悄声给法师说道。 欲有所得,便要有所付出。在这个大的原则之下,整个会议反而进行得非常顺利。再没有人提出什么悲观的言论或者挑衅的词句——那只会换来孤立和败亡;也没人指望其他人不求回报的“团结”——那还不如一纸买卖合同更令人放心。海萨斯有金币和人手,伊恩可以提供大量的物资,南方领主还有不少的马匹。而精灵和矮人的装备依旧神奇。 林奇托着下巴,对于将军们讨论如何抵挡蛇人并不是很感兴趣,那些村庄河流以及易守难攻的山脉名称,对他来说意义并不大。大蛇拥有数量庞大地空军,它可以越过这些地图上的标志攻击任何地方,而只有足够的狮鹫骑兵和精灵风驹猎手,才能真正阻挡住敌人的攻势。 而即便是那样,他们也只能阻挡住蛇人,却拦不住大蛇本人。被光明神附身的麦肯骑士只是看了一眼那幅巨大的安瑞尔地图。就离开激动的将军们,走到了林奇身边。 “我一直在思考,你到底想要什么?”麦肯骑士说道:“如果你现在就出发,大蛇是不可能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那不是我的作风,而且你也不会同意那样做。”林奇回答道:“我杀死大蛇的唯一结果,就是我继承他的力量。那些被它吸收的远古众神便不可能再复活——因为再杀死我比杀掉大蛇要难几万倍。” “是的,看来在获得魔法神能力之后,你也明白了这其中的规则。”麦肯骑士说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只是一个法师,所以别用其他头衔来称呼我。”林奇回答道:“在弑神战争后,法师便在整个世界上不受欢迎,这其中和你们这些幸存下来的神灵不无关系。如果我将那些被大蛇吸收的神重新复活,让他们能够重新获得信徒的力量,能不能带来和平?” “你能那样做吗?”麦肯骑士略有惊讶:“你甘心放弃将自己的力量继续提升的机会?” “我只是把累赘抛弃,从而净化自己。”林奇微笑着回答:“是的,我会那么做。但是我仅有相应的力量,却没有相应的技能。到时候,我还是需要帕特的治疗之手。” “且不管其他的神庙会怎样做,我的信徒一直欢迎所有善良和充满怜悯的举动。这将会使我们成为朋友。” “朋友?这可不好说。”林奇摇摇头:“我可没忘了你曾经用神力威压我的事情。”不过他眼神中充满了笑意,内心也丝毫没将这件事看得太重。 “所以,你所需要的便是整个按瑞尔世界的生灵,重新开始欢迎法师;让那些偏见和排斥全都消失?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力量来完成呢?”麦肯骑士问道。 “我比较懒,而且改变观念的过程必然是非常漫长而曲折的。”林奇拍拍麦肯的肩膀,说到:“我更安安静静地喜欢研究法术,所以这些事情还是交给其他人来做比较好。” “我接受你的提议。”麦肯骑士伸出手来,和林奇的手握在一起。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六十二 步骤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六十二步骤 正如林奇所预料的那样,这场会议将会非常顺利地进行下去。为了能够战胜眼前的敌人,即使是持有不同政见的国家也可以非常迅速的达成妥协。 法师坐在那群围成一圈的将军外面,手中捧着一杯热茶,让袅袅的蒸汽遮挡住自己唇边的微笑——这些协议能够被执行和遵守多长时间呢?由于各个种族的寿命都是不同的,他们看待一份合约的角度也不尽相同。人类会从几十年的时间跨度来考量自己的得失,而矮人和精灵的眼光则放远到几百甚至上千年。不过这些对于林奇来说都不那么重要了,他已经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个可以慢慢欢迎与接受法师的世界,而奥术的力量也不再是邪恶的,可以真正造福于大众。当然,也会有新的恐怖出现,扭曲的人性总是能将那些可以做善事的东西变成恶魔的爪牙。但是时间会慢慢抹平这些创伤,光明总会到来。 林奇沉思着未来的事情,他的目光便飘出了这座建筑,甚至飘出了这片大地。他看到大蛇正在自己的巢穴中准备发起反击,它的肉体正慢慢恢复,力量也更加强大和霸道。无数蛇蛋正在火热的熔岩河流旁边,用那些尸体化成的黑水浇盖——它们很快就会孵化,变成嗜血的战士和杀戮的机器。 相比较而言,人类这一方军队的仍旧处于劣势,不过他们处在防御的地位,所以还不必太担忧。即便是大蛇马上便展开攻击,林奇也有足够的力量避免损失。 他的目光又飘到南方的精灵森林,而精灵女皇赫恩凡睿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林奇不好意思地笑笑,毕竟使用预言系的法术来进行远程观察,有的时候和偷窥没什么两样。精灵女皇引导着林奇进入受到保护的希瑟圣地。在古老巨树——据说它们已经拥有了灵性——的看守下,魔像梵德尔被紧紧地束缚着。它巨大的身躯被粗壮的蔓藤死死缠住,一点都移动不了。一些小动物正在他面前的草地上玩耍,丝毫不觉得这个铁家伙有什么可怕。 “精灵会慢慢的感化它的。让自然的气息将生命的感觉重新赋予他,”精灵女皇的声音飘进林奇的心里。“照顾好我的女儿,多回来看看。”她最后说到。 林奇点点头,却突然想起自己只不过是将视线投了过去,并不是整个头颅,点头这个动作精灵女皇是看不到的。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推了推,就迅速收回了目光。 维斯林站在法师的身边,轻轻唤到:“林奇。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哦。”法师放下茶杯,扶着魔法之杖站起身来。“维斯林,是不是关于矮人炸弹的事情?” “差不多。”维斯林的眉头紧皱着:“我也同意你不希望武器扩散的做法,因为只有真理和正义才是最强大的。但目前情况确实特殊,大家都需要一种能够让他们放心的希望。” 林奇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走到了会议桌前面。不知是出于魔法地效果还是人们情绪的影响,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下来。 “矮人炸弹的设计方法只有我知道,所以我可以很放心地通知大家,这种东西不论是现在还是未来,都不可能再增加一枚。”林奇说道:“泽丽法告诉我。全知高塔上也仅有二十一枚还没有用过的炸弹。所以我将它们全部交给帕斯坦的北方骑兵团,因为我相信在光明之神帕特的指引下,这些荣誉的骑士是不会滥用武力的。” 说到这里。林奇看了一眼麦肯骑士,后者对他点点头。 林奇接着说道:“据我所知,蛇人军队的优势来源于大蛇所掌握的技术,而这个人用自己的神力支撑起了整支军队所需要的力量。这就消耗了他非常多地精力。我们法师协会并不能承诺更多的帮助,但是有一点还是能够做到,就是抵消这种优势。” 他最后微笑着说道:“朋友们,不知道这样的承诺能够令你们满意?” 大家一言不发,心中各自有着自己的盘算。每个人都希望能有只出头鸟,好对法师提出更高的要求。不过在权衡了利弊之后,谁都没有开口。 正是因为这样。在最后这场与蛇人的战斗中,法师的名字并没有被放在显著的位置。他仅仅成了整个计划中一个“有益的补充”。法师协会地努力并没有像其他英雄的事迹那样,被游吟诗人四处传唱。人们只是知道法师是站在正义一方的,并不是邪恶的帮凶。 将军们布下了一个巨型的口袋,用几乎四分之一海萨斯的领土作为诱饵,准备将蛇人的军队困住,困死。维斯林私下和林奇商量,这场“轰轰烈烈”的多种族作战计划中,存在着太多的漏洞。有些甚至是致命的。 “海萨斯和伊恩的将军们想得太容易了,他们并没有考虑到各个种族在实际战斗中的差异!”维斯林带着自己的未婚妻艾娜,以一身平民的服装出现在全知高塔林奇的住处。除非骑士想用官方身份,带着大群的护卫,然后把他对于整个计划的抱怨迅速传开,那么以朋友的身份拜访是唯一的选择。 “这份作战计划只能说是一场政治上的胜利,但是从军事上,却有可能会失败。”维斯林接着说道:“并不是说我们最终战胜不了蛇人,而是战争所带来的损失可能超出任何人的预计!” 艾娜轻轻拍着维斯林的胸膛,让他慢慢冷静下来。然后她便对林奇说到:“维斯林还是太容易激动了。你的法师协会里有没有比较聪明冷静的学生?他真的需要一个好参谋。” “我会留意的。”林奇微笑着说道:“十年前咱们在一同冒险的时候,你就是这种脾气。现在就连暴躁的精灵艾娜都学会温柔了,你倒还没变。” “我原本就是这样的脾气性格。”艾娜狡辩道。不过她现在只是沉浸在幸福之中,不管维斯林做什么他都不会真正介意。 “林奇,咱们言归正传。我很奇怪,为什么你不在那个会议上指出这个计划的漏洞呢?”维斯林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就是他们都看不出来,你不会被蒙蔽啊!” “哦,其实我看出来了。而且在场的所有将领,除了脑子非常愚蠢的,都看到计划中的破绽。”林奇说道:“有些人以为可以利用这个计划削弱别国的力量,这是自私的品德在发挥作用。” “是我示意精灵族不要声张的。不过矮人摩根是的确没有看出来,他只希望有打仗就可以了。”林奇轻轻笑着,这样的表情倒是让维斯林也渐渐放下心来。 “那么,你一定有相应的办法了?”骑士先扶着自己的未婚妻坐下来,然后坐在法师的身边说道:“为什么我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因为我相信你是最不容易犯错误的一个。”林奇想了想后说到。“其实你今天来这里,也并不是提醒我作战失败的风险,而是想了解我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它。尤其是你那句‘为什么我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已经将你的思想暴露了。” 维斯林瞪大了眼睛,看看林奇然后又转头问艾娜:“难道这么明显吗?” 艾娜捂着肚子咯咯笑着,使劲地点着头。 “那我就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林奇说到:“蛇人军队如果想找到并利用这些军队,那么它们的斥候是最为重要的。由于我的力量在影响,大蛇已经无法洞察整个世界,他唯一的眼睛只是自己的那些空中骑兵了。” 林奇的手掌在空中轻轻滑过,一幅由魔法力量构成的安瑞尔大陆全图展现在三人面前。法师指着图上的几个地点说道:“法师协会已经出动人手——大部分都是在上次突袭作战中配合过的小分队——他们部署在这些地点,用各种幻术与伪装来蒙蔽大蛇的眼线。” 维斯林盯着这幅图,双眉紧紧皱在一起。林奇就在他身边。面带微笑的等着。过了一会儿。维斯林用拳头狠狠击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兴奋地说道:“哈哈林奇!我终于还是发现了你智慧的极限,在领兵方面你还是会犯错误。”他指着一处叫做百石滩的地方。说道:“如果这里没有一支部队,那么你的计划还是不保险!” “世界上没什么绝对保险的事情。”林奇说道:“不过你猜错了。那个地方是我留给你的,维斯林。在帕斯坦从北方出现之后,他在军队中地地位越来越高。如果你能在这里痛击敌人,那么……” 维斯林摇摇手,表情也变得严肃:“林奇,谢谢你的好意。你一直在帮助我们这些伙伴。小指头在他们神庙中的影响越来越大,摩根也成了为矮人获得疆土的英雄。对于精灵的帮助,恐怕和艾娜也有很大的关系。我感谢你,我们都很感谢你。不过。我所需要的并不是在骑士团中的地位。” “如果你是害怕手下的士兵会有伤亡,我可以为你提供兵源。”林奇说道:“只要你开口,不论是什么生物,什么强者,我都可以将它们呼唤到这里来。即便你要求一支由天使构成的军团,我也能为你做到!”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尤其是在战争胜利之后咱们庆功宴会上。”维斯林笑笑:“但是林奇,我仍然要回绝你。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因为你。” “我?”林奇有些迷惑不解。 “你最近做的这些事情。就好像要离开安瑞尔世界,正在作最后的告别。”骑士一只手抓着法师的肩膀,缓缓说道:“你想在最后确定我们都生活得很好,才会走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们会生活得很好,但是更希望你留下。” 林奇皱着眉头,洞察之眼盯着骑士的双眸。在他从艾娜眼神中也发现了同样的关切与友情之后,法师缓缓的点点头。 最终,维斯林拒绝了林奇的帮助,而是将这个情况告诉了帕斯坦和麦肯骑士。麦肯骑士赞许的点点头,最终肯定了维斯林那种无私奉献和大无畏的骑士精神。他向年轻的骑士展露了真身,告诉维斯林自己真实的身份, 与维斯林获得荣誉的幸福感相比,大蛇却在痛苦地泥沼中越陷越深。 “林奇已经恢复了力量,林奇已经恢复了力量。他已经恢复了……”很长时间,大蛇的脑子中都回荡着这样一句话,让他根本无法入眠。尽管被精英卫兵们重重保护,他仍旧觉得不安全,生怕林奇会像鬼魅一样掀开自己的营帐,从外面飘进来。如果大蛇能够冷静的思考,说不定能够正视自己已经失败的现状。那就可以率领整支蛇人军队退回南方的沼泽,安安稳稳地生活。 可惜他已经被疯狂与妄想冲昏了头脑。不切实际的幻景被他误认为现实。原先的大蛇,对于占领一个小村庄这样地胜利,从不放在心上;而现在,即便是成功消灭一支商队,也能够变成他相信自己还有机会进行自我麻醉的借口。 蛇人的军队向南挺进,一路“势如破竹”。沿途的村庄和小股的士兵早已经被疏散,集合到多种族联军中准备最后一击。这在大蛇的眼中,却成了敌人落荒而逃,胜利指日可待的信号。“或许林奇并没有恢复力量,那只是敌人所制造的假象。”他对自己说到:“不然的话,为什么法师还没有出现呢?” 蛇人的军队已经离开他们的基地很远了。但是却没有补给的担忧。一方面他们几乎什么都吃,比地精和兽人的生命力还要顽强;另一方面,大蛇在一路上慢慢修好了被毁坏的黑色传送石。这些东西在被全知高塔突击队袭击之后。基本就处于荒废地地步。 黑色和红色的军旗延绵数里,在海萨斯中部的丘陵地带穿行。就像一道炽热的火山流,将他所途经过的一切都覆盖,毁灭。在这道兵锋之外,人类、精灵和矮人的军队逐渐包围上来,静悄悄地将蛇人困在大网中。 由于法师协会的秘密帮助,大蛇并没有发现对手的行动。他的飞行骑兵汇报说,敌人正逐步龟缩到那些坚固的孤城之中,试图依靠壕沟陷阱和城墙来保住自己的小命。大蛇听后哈哈大笑,拍着自己斥候的肩膀说到:“城墙?在依靠着我的技术。世界上还有什么城墙能够挡住我们胜利的步伐?” 就在这一年的初夏,田野中的草莓已经成熟,挂着露水等待采收的时刻,最后的决战开始了。 最先发起攻击的,是北方的熊骑兵军团,他们在百石滩伏击了大蛇的后军,并放水将其陆地上的退路截断。由于法师们事先用巨大的幻景将这支军队匿藏,所以直到他们冲锋的时候,蛇人的军队还以为周围只是一片无害的树林。被授予“黄金号角”称号的圣骑士维斯林一马当先。只用了一次凶猛的冲锋就将蛇人的后军斩断。 大蛇这才对敌人的行动和自己情报上的漏洞有所察觉。他命令大军停驻,布置好一切防御,然后不断扩大侦查的范围。 这也正是林奇所希望的。大蛇现在就停在法师希望他所处的地方,一个看上去安全却暗含杀机的位置。法师和当地的德鲁伊合作,将所有可能有利于大蛇的地形全都掩藏起来。将道路改变方向,让树林密不透风,让河水湍急不可跨越,以及让山石松动让人不敢接近。一个死局慢慢地形成。大蛇并不是安瑞尔土生土长的居民,而他手下的蛇人也从没有来过这个叫做寒晨山地的地方。只有那些生活在附近的农夫或者精通历史地理学者才知道此地的秘密。 黎明到来了。 清晨的薄雾冰冷而无情,如同锋利的刀片一样。没有一丝风,空气中静悄悄的。蛇人的士兵并不适应这场在发生夏季的突然降温,它们蜷缩在一起,围靠在火堆旁,将身上的鳞片紧紧收缩,保护自己身上的热量不流失。但是这场寒冷并不是单纯的自然现象,而是众神的愤怒。 这便是当年大奥术师们最强大堡垒,中央法师塔的位置。魔法神坠落的时候,他的力量就是从这里爆发,毁灭了所有的奥术成就。 不过对于指挥战斗的将军来说,历史所蕴含的那些意义并不是他们所关心的。一场浓雾,一个冰冷的早晨,能够把蛇人冻僵,这就足够了。 联军悄悄接近了这片丘陵,就在大蛇占领的高地旁边排好了阵势。他们并没有急于进攻——这场雾也会令他们自己的攻势变得混乱。 林奇并没有在这场战斗的现场,他还在全知高塔上释放着法术。当洞察之眼将前线的情报传进他的脑海,法师的嘴角展露出一丝微笑,便停下了咒语。 大蛇终于能够了解到周围的情况。在他的视野里,无数生命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他们充满活力,充满斗志,与蛇人那冰冷而显得青灰色的火焰不同,他对手已经做好了准备,力量的大海澎湃而汹涌。 他冲出了营帐,将自己手下的卫兵撞了一个趔趄。大蛇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红色,他的灵敏嗅觉中闻到的,是一种末日到来的气息。 雾慢慢消散了,联军士兵的身影慢慢变得清晰可见。帕斯坦的骑兵也从北方的伏击战场赶了回来。维斯林的手中握着一只巨大的黄金号角,慢慢将它送到嘴边。 起风了,那是战士高呼冲锋的口号所带起的巨大旋风,是万马奔腾横扫大地所刮起的大风。 在号角声中,骑士们向蛇人的营地疾驰而去。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章 节六十三 结尾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章节六十三结尾 “起来!你们这帮慢吞吞的懒虫!”大蛇通过他的将军下达着命令:“竖起盾牌,举起长矛,让箭雨遮蔽天空!” 蛇人迅速行动起来。远远看过去,蛇人的营地就像涌起了一阵红色与黑色混合的潮水,波涛中夹杂着钢铁武器的光芒。不过维斯林的骑兵丝毫不将这股浪潮放在眼中,他们如同要劈开大海的尖刀,直扑蛇人阵营的心脏。 大蛇的一只手高高举起,土地猛地升高,在维斯林面前形成一道厚重的土墙。岩石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将自己最锋利的尖角正对着疾驰的骑兵。维斯林甩开号角,抽出自己腰间的长剑,伸臂高呼:“冲啊!帕特的骑士们!” 一道从天而降的白色光芒刺破阴霾,仿佛大锤一样狠狠撞在土石障碍上。邪恶力量所构筑的防线立刻土崩瓦解,在雷鸣般的轰响中炸成了碎片。 “冲啊!帕特的骑士!” 骑兵从烟尘中冲出,身上的尘土立刻就被风刮得干干净净,鲜亮的盔甲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如同耀眼的流星掠过大地。骑士们身上的杀气已经形成实质,他们的目光已经在长枪之前击溃了仓促应战蛇人的信心。 一股沙风暴笼罩了那片战场,很难说清里面发生了怎样的激战。但是联军其他的将军们能够清晰的看见,帕特骑士的旗帜始终矗立在那片战场的中心。 “该死的!我们还在等什么?”摩根早已焦急的不住跺脚。他朝左右看看,矮人的阵线如同万仞绝壁一样坚强稳固。骑士们战斗的呼号如同最烈的酒一样,让摩根完全燃烧起来。他的双颊通红,胡子和头发全都立了起来。 “就是回来处罚老子,老子也不管了!”摩根想到这里,呼的一声将巨大的战锤举了起来。“摩根来啦!”他从矮人军队中跳了出去,风一样冲过面前地山坡。 其他的矮人战士也早已经忍不住了,这次终于逮到一个领头的。即便是矮人指挥官也一下子忘记了他们的次序,举起自己的手掌狠狠在战鼓上敲响了进攻的节奏。 “咚咚咚……”一开始这鼓点还清晰可闻。但是马上就被山洪般泄下的矮人军团所压制,成了轰隆隆脚步声中的一点伴奏。 “愚蠢的矮人,他们先行动了!”精灵德鲁伊诺斯塔忍不住哼了一声。他吹响口哨,让自然的风将它传遍整支精灵队伍。在抑扬顿挫的旋律中暗含着秘密的语言,这种调动部队的方法绝不会被敌人识破。 重甲战士将盾牌挡在精灵队伍的前面,以防止敌人可能的反扑。但是真正展现力量却是精灵的弓箭手,他们已经将手中的神兵拉到了极限。 无数利箭飞了出去,然后你才能听到它们呼啸的声音。与空气剧烈地摩擦让这些箭矢地金属尖端都已经发红。但是精灵族特有的设计却让它们飞行的速度越来越快。 红色地箭雨如同半空落下的火风暴,将精灵所承受到愤怒全部发泄出来。蛇人军队一直在注意矮人的冲锋,对于半空这比声音还快的箭矢毫无察觉。他们大多只觉得喉咙一凉,然后就看到坚实的土地朝自己迎面扑来。 精灵重步兵向前推进一段距离,然后再次做好了防御的姿态。弓箭手方阵也随之向前移动。 不过摩根对这个却完全不满意。他看着自己面前倒了一地的蛇人尸体,仅剩下的几个也已经奄奄一息。“该死的精灵!你抢谁得不好?竟然抢我的!看谁抢得过谁!” 他重重踏在蛇人曾经地战线上,朝另一批离精灵稍远些的蛇人冲了过去。 其他角度的攻击也开始了,投石车和弩炮中发射的并不是普通石头,而是矮人炸弹和猛火油。瞬间,蛇人的军队已经乱成一团。 而在全知高塔上。林奇也已经整装待发。他将侏儒的传送装置缩小。放到自己的袖子中。泽丽法和索卡则偷偷看着林奇的行动,准备趁他开始传送的时候冲上去。这样不论如何,林奇都只能带她们两个一起去了。 “这样的办法行吗?”索卡小声问到。泽丽法示意她噤声。要把双眼紧紧盯在法师的身上。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音打破了沉静。林奇头都没抬,对门外说道:“雷古拉,你进来吧。” 武僧推开门,他身后跟着黑暗精灵泽娜。两个人都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不过林奇知道他们是有其他的事情。 “林奇,将大蛇交给我吧。”雷古拉说到:“我要将这个孽畜带回山上——也就是另一个空间。在那里,他将被严密的看管,以确保不会再生出什么祸端。” 林奇缓缓地问道:“以什么样的罪名呢?” “偷窃,欺骗,屠杀以及鼓动屠杀。”武僧回答道:“这只是他所犯罪行中很小的一部分。在我们的世界,他以及其代理人要为数以百万计死亡的生命负责。” “那好。如果他不肯向我投降。那它就是你的了。”林奇点点头。 “不,法师,你一定要将它交给我!”雷古拉突然说到。“只有这样,世界运转的规则才能恢复到正常。那个侏儒制作的空间传送仪器,已经影响到最古老装置的运转,还请你不要随意使用。不然,你的世界,我的世界,他们的世界,都面临着可怕的危险。 “我不明白。”林奇说道:“你能不能讲得更详细一些?” “那样是不允许的。”雷古拉摇摇头。他从胸口的口袋出掏出一枚圆形的标记,递到林奇的手上。那是一枚白色的金属圆板,一面的突然是黑色的夜空,无数星星在闪耀;另一面是由八支匕首组成的圆环,剑刃向外威胁着最外面一圈的火环。 林奇将它拿在手掌中,一种异样的感觉袭上心头。就好像一扇通向无限的大门突然开了一条缝。从那细细的缝隙中,瞬间闪过不可计数地精彩画面,整个宇宙的知识与真理都在那扇门的后面。当他微张开嘴,伸出手去想要打开那扇门,这种感觉却消失了。 “这是什么?”林奇用什么魔法都无法分析这块圆盘的结构。它仿佛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却又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你以后会慢慢明白的。”武僧合上法师的手掌,缓缓说道。 “好吧,这就算是送我的船票钱。”林奇微笑着,将那东西收了起来。他随后说道:“大蛇就快要使用它的秘密武器了,我也到了出发的时刻。你们最好抓紧,而且……” 他朝泽丽法和索卡躲藏的地方眨眨眼睛,说到:“……这次。我不携带意外的乘客。” 嗖的一声,林奇、雷古拉和泽娜都消失了。 大蛇的军队渐渐顶住了敌人的攻势,尽管他们的伤亡比例依然居高不下,但是总算能够喘口气了。特别是当大蛇的空军终于有机会起飞,能够从空中发起攻势,联军一方的压力就猛然加大。 歇息在高山上地邪龙并没有跟随大军一同前进,但是这不代表他们退出了这场战斗。在大蛇地命令和诱惑下,它们飞速赶来,加入到战场之中,用烈焰闪电和寒风收割着生命。 整个场面变得胶着不堪。任谁都很难再推进一步。 “将种族大炮给我抬出来!”大蛇怒吼道:“我要让所有试图阻止我的种族都从地面上消失!” 不过他手下的将军却颤颤巍巍地指着另一个方向。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喉咙,恐惧的感觉连空气都凝滞住了。 林奇正从蛇人军队的防线中走过来,他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中散步一样。根本无视者数以万计的敌人。在他身边有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力量,任一个蛇人都无法与这力量抗衡,只能踉跄着后退。它们试图向林奇举起长矛,但是那武器会立刻被烧成灰烬,并在蛇人颤抖的手上留下焦黑的灼痕。 巨大的怪兽不知道什么叫做恐惧,或者它们是在鞭子抽起的血花中才得到奋勇前冲的勇气。张大的獠牙和庞大身躯在地面上踏出的轰鸣丝毫不影响林奇的步伐,他只是轻轻一抬手指,野兽就被甩到了空中。一团黑色的火焰立刻将怪物包围,只在一眨眼的时间内便将它烧成了灰烬。 蛇人向后畏缩着,在它们眼中。林奇的影子越变越大,如同头接高穹脚踏大地的巨人,不可战胜不可阻挡。它们乖乖地为其让开了道路,屏住了呼吸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 大蛇双目中充满了愤怒的血丝,这个时候他终于知道了一切,明白了自己一步步走向失败地过程,以及那不可避免的结局。他的力量和憧憬抛弃了他,只剩下一个虚无的空壳。 但是他却疯狂地向林奇冲来,高举着用五彩火焰所组成的宝刀。天空被黑云覆盖。闪电在运层中酝酿。大家惊恐地抬头看着这一异像,怀疑是不是世界末日到来。 风暴已经蕴积了全身的力量,将它们死死地含在喉咙处,等待最后爆发的时刻。大蛇也是同样,他一步比一步迈得更远,迈得更快。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便已经冲到林奇面前不远的地方。 黑云张开了口,在那里露出了雷暴的预兆,无数闪电就如同群蛇乱舞。蛇人并不惧怕闪电的力量,它们张开双臂,准备迎接这场风暴的洗礼。它们认为,这将是带来净化力量的闪电,将那些敌人全都送到地狱中去。 但是林奇伸出手去,动作那么缓慢,却无比流畅。一方面是雷霆一般的斩首长刀,一方面却是一只瘦弱的人类手臂。 啪的一声——或者连这声音都仅仅存在于在场者的幻想中——林奇握住了大蛇的手腕,让他的刀举在空中,再也无法前进一寸。大蛇仿佛一下子被冻住了,他的身体悬停在林奇面前,保持着斩击的动作。 “到了结束的时候了,大蛇。”林奇轻轻说道。随着他的话音,大蛇手中的火焰刀逐渐熄灭,最后只留下如同蜡烛般微弱的光芒,摇曳的火苗显得那样平静而祥和。 “你是一个强者,不要逼我毁灭你。”林奇紧紧握着大蛇的手腕,任凭后者如何挣扎,都无法从那禁锢中移动半步。他试图呼唤神力,却发现自己的召唤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你在我的领域之中,是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林奇将大蛇的手腕放低,然后念起咒语。他的手散发出白色柔和的光芒,传递到大蛇的手上却带着无比的疼痛。握刀地那只手终于撑不住劲,迫不得已松开,将武器甩在地上。 “带着你的蛇人投降,再也不要试图侵略,我就放你离开。”林奇说道:“你的力量将被用来弥补战争带来的创伤。这是你能做出补偿的唯一形式。” “绝不!”大蛇歪着脸,从嘴角恶狠狠地挤出这两个字。“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认为你总会是胜者吗?你想这么简单便结束,为什么不准备和我来一场战斗?” “神的战斗,那是一种非常可怕的力量对抗,会摧毁大地上的一切。”林奇说道:“而且你根本不可能再有反抗的机会,你输定了!” “那你怎么知道?”大蛇的眼角看着从另一帐篷中推出的种族大炮,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林奇,我要你见到自己的失败。不论是人类、精灵还是矮人,都将臣服于那武器的力量。我不能打败你。但是却可以缠住你一会儿。哈!很快。你的胜利便失去了意义。” “我不那样想。大蛇,抬起头来看看你周围的天空。” 耸立在大陆各地的法师塔收到了林奇的信号,各位大法师们迅速展开了行动。他们齐声念起了咒语。让古代大奥术们魔法重现在整个安瑞尔大地。冲天的光柱从法师塔上升起,插入云霄,奔向深邃的天幕。 战场上的黑云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强大的雷暴力量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蔚蓝的天空重现,清晰的日光夺目,给联军地战士们送来温暖。不过这个法术的真正作用,却是为了让林奇凝聚起足够的力量。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以林奇为中心,横扫整个战场。它就像一道清风吹过,只是让士兵们眨眨眼睛,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 “这算什么?”尽管大蛇的手腕被紧紧抓牢。他还是歇斯底里的嘲笑着:“吹点小风就想让我投降?你的脑子是不是傻了?” “不!”法师回答道:“不论你所使用的是什么技术,不论你将科学进行如何邪恶的歪曲,都不再有意义。在此时、此地、在你我周围,除了我的咒语,一切都没有权利发挥作用。” “你尽可以使用种族大炮,你尽可以召唤神力,你尽可以用你所能想到的东西来进行反抗。”林奇接着说道:“但是,没有我的允许,他们不会有任何效果。发生的将被倒回、死去的也会重生、被扭曲都会归位。只有一点永不会改变:我胜!你败!” “大蛇,投降!”林奇最后说到。 “不!”大蛇愤怒地喊道。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动用的力量,就连肉体上的能力都像石沉大海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大蛇支支吾吾。 “林奇,不要相信他的话!”雷古拉和泽娜跟在法师的身后,而武僧正对法师大声喊道:“你个家伙出尔反尔,毫无信用,血管中流的都是欺骗的液体!” “我知道。他已经失去了最后投降的机会了。”林奇对大蛇笑笑。但这笑容在大蛇眼中,比一切都可怕。法师松开紧攥的手,快速从大蛇胸口凌空一抓。一团混合着七彩光芒的气体被抽了出来,那是大蛇从安瑞尔世界上掠夺的力量。 “你未来的命运,就是无尽的放逐。”林奇轻轻说道。他就地展开侏儒的传送仪,将失去力量的大蛇交到武僧雷古拉的手中:“让他从哪来的,就回哪里去吧。” “他已经没有资格回到他所来自的地方。”雷古拉说到:“希望有一天,你能理解那个境界,然后,我们必然会重新相见。” “开船了,别说了。”林奇笑着一挥手,将三个家伙一同扔进了时空通道的漩涡。 然后,他便在蛇人阵地的中央凭空消失。 没有了大蛇的支持,蛇人的军队立刻陷入了一片混乱。那些用邪法制造出来的强蛇变回了普通的状态,这下连身上的盔甲都成了沉重的负担,更不要说还有力气反抗。巨龙明白自己的利益将不可能得到兑现,于是纷纷将自己的怒火撒到蛇人军团的身上。 联军的兵士们趁机向前,将获胜的优势紧紧抓在手中。 这便是最后的决战。 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 后记与结束语 第三章传奇和传奇中的传奇后记与结束语 小索卡呼扇着趟膀,滑过星界璀璨的夜空,靠着自己的小鼻子找到了全知高塔的位置。 飞行要塞上静悄悄的,只有黑龙趴在巨大的财宝堆上,舒适打着呼噜的声音。小天使降落到他的面前,用小手轻轻拍着他的眼皮。 “笨黑龙,你还赖着不走啊?”索卡嘟着嘴巴,掐着腰,装作生气的模样:“你不是自由了吗?这么大了还不去自己生活。连我都已经独立了呢!” 黑龙睁开一只眼皮,瞧了天使一眼就又闭上。他心里舒服地琢磨着:“跟着林奇,可以在各个世界来回旅行。他研究他的法术,我找我的财宝。嘿嘿,谁也不敢到全知高塔上来生事,我才不舍的离开呢!” 小索卡见黑龙不听她的,轻轻哼了一声就飞走了,她这次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姐姐!”索卡飞着扑到了泽丽法怀里,开心地撒着娇。 “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看你林奇哥哥?”泽丽法面带微笑,抚摸着自己妹妹的头顶。在光明神帕特回归之后,那些在于大蛇一战中牺牲的天使被重新赋予了生命,不过泽丽法是不想去与自己的生父见面。 伊林瑞听到了动静,从房间中走了出来,她的手里还拿着不少奇怪的机器零件和法术材料。她看了一眼小索卡,笑着说道:“恐怕不只是那样。咱们的小天使对于水果园里的巨大丰收,似乎更有兴趣。” 索卡咂巴咂巴嘴,眼神中全是愉悦的光芒:“谁叫林奇哥哥带回来的那个果子那么好吃。。。。” 泽丽法刮了一下天使的鼻子,然后说到:“先说正事。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嗯!”天使嘿嘿地笑着,从空间袋——这是她准备用来盛放水果的容器——从里面拿出一个大瓶子,然后自豪地说道:“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找来的!” 精灵王只看了一眼,就低声惊呼道:“酒,你偷偷带酒来?” 小天使点点头,然后自己的心思完全飞到全知高塔的水果园去了。 厄瑞耶斯倒挂在高塔的房檐上,早已经将这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一抹阴险的笑容浮现在她的嘴角,她用其他人都听不到的声音自言自语:“这样一来,我就可以省下一瓶了。” 就在几个人都在算计林奇的东西时,法师却在全知高塔的控制室和诺顿聊天。其他人都以为他还在魔法实验室研究雷古拉给他的金属圆盘,林奇已经在规划下一步要去游玩的空间了。 魔像咯咯地笑着,因为它已经感受到了林奇心中所想。 “你们真的以为,现在的我真能被灌醉?”法师接着想到:“算了,我还是配合表演一下吧。。。。” 《法师故事到这里终于画上了句号,而且出续集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0。 这一路走来,心中却有满多的感受。其实也不外乎那些个名词:激动,兴奋,彷徨,失落,说不定加上丝丝的无奈。但是我现在的心中一切都空了,只留下两个词:感谢与憧憬。 (画外音:邪恶的笑声不绝于耳,却越来越远.......) (全书完) 第十集 变化 夜深人静的夜里,法师合上了自己的魔法书,他为了第二天的战场准备了几个法术。在这种大规模的交锋中,除非能有大法师魁资曼一样的实力,否则还是多熟悉一些辅助性的法术为好。战场,永远是战士的天下。 维斯林和摩根刚刚从训练场回来,矮人今天死活要维斯林教他骑马。可怜的准骑士上还没养好就被拽到了马场,努力的把“洞穴中的种族”扶到马背上。 据维斯林说,一开始矮人坐在一般的战马上,发现腿脚不能放到马蹬里,根本坐不住,因此被摔下来五次;找了一匹个头比较矮的马,却因为矮人乱晃,马保持不住平衡,把矮人又甩下来五次;矮人想了一个办法,把自己的腿绑到了马鞍上,却因为重心太高,每次转弯和跳跃式,连人带马摔下来七八次。到了最后,那匹马死活不从地上爬起来了,大有一种“宁肯被杀死,也绝不摔死”精神。于是不得已,维斯林拽着意犹未尽的矮人回来了。 看着矮人坐在椅背上,双手向前平伸,模拟着骑马冲锋的动作,法师不由得感叹矮人族身体的强壮。要是自己,两次从奔马上摔下来,绝对就骨骼尽碎,一命呜呼了。 “我明天就要骑着马,穿越呼啸平原的草地,杀进巨人的队伍里,我左面给他一锤子,右面再给他一斧子,让我的马再给他一蹄子,呜哈哈哈哈哈,就这样,矮人骑士,巨人杀手摩根胜利的把那些来犯的家伙赶进了严冬森林,再也不敢到南方来撒野。以后月港城的英雄像上就要刻着摩根&#八226;火柴&#八226;托拉克,巨人屠戮者的大名!” 维斯林噗的一声把喝到一半的水喷了出来:“摩根兄弟,你的中间名字是火柴?怪不得你一直不说。哈哈哈哈,一点都不像!” 矮人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他满脸通红正要辩解,却被法师把话打断了。 “摩根,刚才你说了什么?”法师突然站起身来,急切地问道。 “我的名字。难道你也要笑我?火柴就火柴!我这根火柴也比……” “不是不是,你名字的前面那句!” “我把他们赶进了严冬森林,再也不敢来南方撒野……” 法师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想了起来到底是什么让他一直有一点担心,那就是在战斗前夜巨人们曾经大量的砍伐树木。严冬森林离月港城有20公里以上,虽然自己的感官比一般人类要强上很多,但是要听到从那么远的地方传来树木倒地的声音,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但是既然自己听到了那个声音,就只存在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巨人们砍伐树木的规模,非常的大。 这些巨人要那么些树木干什么?林奇一直在脑子里回旋着这个念头。这种未知的危险一直折磨着他的脑力。但是无论如何,这个情况还是一定要想动公爵或者骑士说一声,也许究竟战场的他们能够立刻明白巨人的意图。 和维斯林以及矮人简单的说了一声,林奇就前往刚萨公爵的官邸。 自从在刚萨公爵的住处处处觉得不舒服之后,林奇就直接搬出了那里。他在麦肯骑士的城堡找了一个安静的房间,强行住了下来。麦肯骑士,一个圣骑士,是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的。当时林奇就是这样想的。 公爵的府邸今天出奇的肃静,门口只有两个守卫在来回的巡逻,整个房子黑漆漆的,只有3楼的两个房间还亮着灯。林奇估算了一下,那里是公爵的会议室。看来城主大人还没有入睡。 门口站岗的是两个公爵的贴身卫士,出了名的脑子僵硬,每次都会盘查接近公爵的人。平时的时候公爵在旁边,法师还不用经过什么检查,但是现在,大公明显不能帮林奇省下这个检查的步骤,不想和他们打交道的法师,一个最简单的隐身术,直接避开了这两个人。 房子里黑漆漆的,没有几根蜡烛还在燃烧,也没有一个仆人在这里服务。林奇觉得很不对劲,他使用了透视双眼和法师装甲两个法术,轻轻地走上了二楼。 “你明白了吗?明天就这样做!”林奇隐约听到了一段低声的谈话,他立刻不再移动,竖起耳朵来。“月港城的防守,的确是很坚固,但是并不是没有漏洞……” 魁资曼!!竟然是他!林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大法师现在在这里干什么?林奇悄悄地接近声音的来源。 “记住,这个东西你就叫给‘那个人’。再找些人来,我自己要搬走那些东西会很费劲的。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我自然会料理的。” “那么,那个小小的法斯怎么梳理?” “他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的,即使他现在正在那里偷听!” 林奇大惊,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仅仅是一挥手间,他的身上就被各种保护性的法术覆盖,通过使用自己所学的法术序列,元素防护盾和负能量防护结界立刻开始发动。但是这个时候,从大法师说话的那个方向,一道暗红色射线穿透了墙壁,直接打在了年轻法师的身上。 林奇觉得,自己身上如此多的法术防护,其实只不过是薄薄的一层纸。 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立刻冲击了林奇的大脑,同时自己的肠子和心脏也好象被长枪刺了个对穿,然后那支长枪一扭,搅动着林奇的五脏六腑。林奇吃不住劲,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板上。 “防护法术做得不错,但是,你的那些套路,都是我几十年前就已经不用的东西。”大法师魁资曼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笑嘻嘻的看着林奇。“我年轻的学生,几十年来难得的天才,哈,或者是整个学院历史上,最有天赋的学生……”魁资曼用手托起了林奇的下巴,看着林奇没有眼白而呈现完全黑色的双眸,“洞察之眼?看来卡索那个家伙还真是教了你不少东西啊!我最有天资的学生,你还差得远呢!” “别废话涩,赶紧虾了他还有其他的事亲要去做”一个罩着黑色斗篷的巨大身影站在大法师的身后,用着满嘴漏风一般的声音说着。 林奇努力的集中自己的视线,他的黑色双眸透过了那黑色罩帽投下的阴影,看到了一对黄色的眼睛,黑色的瞳孔竖成了一条线,正散发出嗜血的气息。 “哈,你难道不知道么,这可是件艺术品,天神的艺术品,这是个人!哈哈哈哈,完美的生命体之一。”大法师魁资曼抽回自己的右手,林奇的脑袋立刻无力的垂了下去。“你喜欢看名贵的瓷器摔在地上的情景吗?那些纷飞的碎片,清脆的声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它们在欢呼自由,哈哈,自由……” “现在,给你自由!”大法师魁资曼抬起手来,念起晦涩的咒语,一团黑色的气息从他手上旋转生成。瞬时间,这支手掌拍到了林奇的头上。没有声响,没有痛苦的嘶喊,年轻的法师直接倒了下去。 那个有着黄色双眼的人,打开了通道旁边的一扇大门,然后把林奇的身体直接搬了进去。 “不会有人来看这个房间的,你找的这个地方倒是真不错。”魁资曼最后看了一眼林奇“记得我告诉你的话。现在,离开吧。” 第九集 晶壁 林奇开始向郎达慢慢的讲述了自己的发现。经过多天的演算,林奇逐步的解析出了这些魔法符文的意义。 “这些天来,我慢慢的分析这张图纸。他们的确是用来建造传送阵的不假,但是那并不是一般的传送阵,而是晶壁传送阵。” “晶壁?那是什么?”郎达不解的问道。 “长老,我们法师经过研究发现,这个世界是由多个位面组成的,而咱们生活的地方就叫做主物质位面。在这个位面以外,还有神魔居住的外层位面;而在咱们的位面核心,是四大元素位面和正负能量位面。通过阴影界,星界以及以太位面的连接,这些个位面之间都可以互相往来。但是跨越位面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一不留神就会付出生命的代价。而且,有一个原则,就是越强大的存在,就越不可能跨越位面。这也是神无法亲自降临的原因。” “这种障碍,就是晶壁了。”林奇顿了一下,接着说到。 “那你的意思是说,这台仪器实际上是为了把某个神拉到这个位面来?”郎达思考了一会儿,脸色已经发青了。 “应该是这样。不过我大体地看了一下,这台机器应该还缺几个部件。它没有办法精确的定位。但是我担心的不是外层位面咱们熟悉的那些生物。这台传送仪器就目前的状况来说,无法对外层位面的神魔起到什么作用,但是对于与同属一个主物质位面的其他世界来说,它是可以发挥威力的。” “主物质位面不就是咱们这个世界吗?难道还有其他的世界存在?” “是的,的确是有其他的世界存在。从曾经读到过一些魔法大师的笔记,他们在寻找古代被杀死的魔法神遗体时,曾经找到过其他的世界。但是那些世界也被晶壁系所包围。这些晶壁系对于凡人和神一级的存在都构成了巨大的阻隔作用。他们未能穿透这些晶壁系看到后面的世界。我虽然不是很明白穿透晶壁系需要什么条件,但是就这台仪器的设计目的和现在能发挥的力量来看,穿透主物质位面的晶壁系并不是不可能。谁知道那些世界里,都有着什么样的东西?” 郎达摸着自己的下巴静静的思考者,抬起头来看这面有忧色的林奇:“我们十年来一共进行了大约30次的试验,只有12次能够传送东西过来。而且传送来的东西里面都没有什么危险性,林奇你是不是有些过于担忧了?” “我担忧的正是那另外的1八次试验。要使有一个大法师在场,我的意思是说,能使用古代魔法的大法师在场,他就可以知道另外的1八次试验都传送来了什么。因为,其实你们认为不成功的那1八次试验,才是成功了的。真正穿透晶壁系之后,他们就会随机的被扔到这个世界某一个角落。” “长老,你也知道,很久很久以前,大法师们杀死了魔法神,以求获得对于魔法网络的统治权以增加自己的力量。据仅存的几本历史书记载,他们使用了一种魔法阵,强行地把魔法神本体困在了主物质位面,然后就趁魔法神来离开自己身的领域而失去绝大部分力量的时刻,一举杀死了他。我怀疑,这幅设计图就是那个魔法阵的记录。” “这种东西不能留在世上,让我把它烧掉。”郎达立刻说道。 “暂时还不能烧,这个东西还是有用的。长老,你是从哪里发现这张图纸的?” “我年轻的时候曾经有一次,因为贪玩而走出了蜘蛛洞穴,不小心误入了幽暗地域。在那里我被当成奴隶过了30年。要不是我会一些宝石加工的手艺,我应该早就没命了。我逃出来的时候,无意中找到了一座高塔,一座银色云雾包裹的9层尖塔。我为了躲避黑暗精灵的追杀而躲进了塔里。这张图纸就是在那里发现的。” “那座塔在什么地方?” “当时我所在的地下城市叫做拉特瑞斯城。我是从南门离开的,但是逃跑的道路太复杂,那座塔的具体位置我已经记不清了。” “拉特瑞斯城……”林其揉揉自己的太阳穴。“看来我要去地下世界看看了。” “不行,法师小伙子。虽然你们法师是大陆上最强大的一类人,但是在幽暗地域确实危机重重。你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当你拥有大法师一般的力量是再去那里吧。你现在还年轻。而且,你也没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啊。这台传送仪,我们不会再重建了。” “不是的,郎达长老。我去那里有非常充分的理由。我的导师是一个专精预言系(见附录)的大法师,我也学到了不少的预言法术。而且长久一来,我慢慢的也拥有了一些感知未来的能力。这次我的感觉异常的强烈,如果不去一趟地下找到这转送阵的其他部件,就有可能发生不可估量的后果。” “不可估量?” “是的,我有这种感觉,就像是世界末日要来的那一种压迫感。而且,还有其他的理由让我去地下世界冒险。我在你们的城市里发现了奥法秘卷和创物法则。应该还有三个部分的卷轴失落在这个世界上。我想找到它们。在拉特瑞斯城有一座黑晶塔,它里面存放着一件神器,一件可以用来寻找特定物品的神器。我必须去那里看看。另外,传送阵的图纸里,应该还包括一个用来定位的部件。我要找到那东西,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来到了咱们这个世界。” “你怎么知道那里存放着什么神器,我在那里30年也没听说过。”侏儒面带惊讶的神色。 “法师协会有大陆上全部神器的位置资料。” “你就自己去?这可不行。”郎达说道“既然是我惹了这么大的祸,要是你不嫌弃我这把老骨头的话,我倒想重新去那个拉特瑞斯城看看。” “不,谢谢你的好意,长老,我有一个更好的人选。” 。。。。。。。。。。。。。。。。。。。。。。 “喂,这位可爱的小妹妹,今天这里的空气总有些昏浊,但是我在你的身边却嗅到了清新的感觉。想你这么一位可爱的女孩子怎么能够整日得被这种污浊的气氛破坏了青春的活力?要是你不嫌弃的话,我愿意陪你到一个真正清新动人的地方,体会一下自然的美好。” 当林奇往德洛所在病房走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身材高大的德洛拿着一朵小花,正在向一个还不到他一半高的侏儒小姐大献殷勤。 法师走到了他的身后,正好听到了德洛肉麻的表白。小侏儒的脸上憋得红红的,要不是德洛还扯着她的衣袖,这位小姐应该早就跑掉了。 “德洛,你偷偷跑出来了啊。看来你已经恢复得不错了啊。”林奇把自己的精金手臂放到了德洛的肩膀上,突然压上来的巨大重量令这个强壮的家伙也打了个趔趄。 “我说德洛,今年你多大了啊?” “我?。法师先生,能不能先把你的左手拿开,实在是太沉了啊。”德洛被精金手臂牢牢地抓住,一脸苦相地说。 “对了,侏儒小姐,能不能冒昧的问一下你的年龄?”林奇对于德洛的要求充耳不闻。 “我……我今年4八岁了。”小侏儒喏喏的说道。 德洛张大了嘴巴,一付深受打击的样子,不自觉地松开了扯着别人衣袖的手。小侏儒捂着脸,一溜烟的跑掉了。 “德洛,你个呆子。你不知道侏儒的寿命几乎是我们人类的四倍啊。你还是老老实实跟我来吧,我有一些事情,不得不离开这里一段时间。把你丢在这里,我一百个不放心。你得跟我一起出发。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德洛好像没听到一样,没有回答。林奇无奈拉着还没从“4八岁小妹妹”的打击中恢复的大块头,去采购出门的东西。 地下世界的冒险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危险,这点林奇是非常清楚的。稍有不留神就可能失去宝贵的生命,所以任何的准备都不过分。德洛说自己是一个浪漫的战士,来自浪漫的国度,拥有着散发浪漫气息的强大力量,所以应该也有一把浪漫的武器。但林奇看着杂货铺里各种超小号的东西,又看了看德洛的大手,无奈之下,买了一棵树,用从创物法则上学到的几个小法术把它变成了一根巨木棒,交到了德洛的手里。 “你!你就让我用这个?这也太欺负人了!这种粗俗的武器怎么能配上我浪漫的风格?”德洛把巨木棒丢到了一边,朝林奇喊着。 林奇也没说什么,拿出一把长度约20厘米的匕首:“那就用这个吧,这是他们的长剑,我也找不到更大的武器了。” 德洛看着摊在自己手掌里的“长剑”:这把剑的剑柄他根本就没法持握,又细又短,战士只需要用3根手指卷曲就可以把这剑柄完全的包住。 “对了,地下世界经常出没一种叫做恐爪怪的生物,它们喜欢吃各种生物的肉。其他倒没什么,只不过它们的甲壳有30厘米厚。”林奇一边往大型地底蜥蜴的载货鞍座上放置食物和水,一边用平缓的语气说道。 德洛看看手里的“长剑”,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丑陋巨木棒”。把长剑插到自己的靴筒里,捡起了木棒。“哈哈,哦,哈哈,其实这也蛮威武的,法师你说是不是啊?” 林奇不用回头看,就知道德洛肯定在拿着大木棒摆一些他自认为“强壮浪漫性感而且对少女有无敌杀伤力”的姿势。 尼墨从一个拐角走拉出来,慢慢行到林奇的身边,他身上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裹,仰着脸看看法师:“老师,我还是想跟你去冒险。虽然你已经跟我说过多次那里充满各种的危险不适合我去这种话了。但是你也说过,任何东西都需要在实践中才能得到锻炼和提高。所以这次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出去看看。你就让我跟着你吧。” 法师看看这个小家伙,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的信念。其实按照年龄排的话,尼墨比林奇要大上10岁,这也是林奇不愿让尼墨叫他老师的原因。 “有我在,你们不会有危险的。我会把那些胆敢来惹咱们的敌人都敲成肉饼。既然他想来,就跟来吧,反正他这么矮又不会吃掉多少的粮食。”德洛一边煞有其事的舞动着木棒,击打着他假象出的敌人,一边在林奇背后不停的唠叨。 “那就一起上路吧。不过,尼墨,你以后一定要直呼我的名字,不能叫老师。这是对你的第一个要求。” “没问题!”尼墨快乐的跳着,把包裹扔到了大蜥蜴的背上“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看着两个完全不把危险当一回事的的家伙,林奇觉得,应该再去买一些治疗药水,现在存货的这些,估计两周内就会被这两个新手冒险家使用一空。 。。。。。。。。。。。。。。。。。。。。。。 预言法术:八大派系之一,以研究事物的本质和万物发展规律为目的,他们认为神的力量来自于对未来的掌握。代表法术(1~9级):鉴定术,识破隐形,奥术视觉,探知,窥视魔眼,真知术,灵视,预知时机,预警术。 第二十二集 奔逃 五头炎蛇蜥从空中开始坠落,下面的蛇人发出了尖叫,它们四散逃离,避开那庞大的下落身影。另一些蛇人则是看到了被击毁的升降车,那三个入侵者,两大一小,也随着开始往下落。它们纷纷拿起武器围聚上来,等在那三人可能坠落地点的旁边——它们要给这三个不速之客来一顿“盛宴”。 林奇他们对这种盛宴一点兴趣都没有。在火焰击中承重绳的一瞬间,林奇就开始思考破解之策了。自己今天并没有更多的羽落法术,飞行术压根就没准备,至于漂浮这类的法术,他平时根本就不会用。传送术和任意门这两个法术倒是不错,但是一方面,林奇还没有恢复以前近似大法师的那种施法水平,这两个法术还不能用;另一方面,即使会用,这两个法术也只能用来自保而不能救另外的两人。 现在林奇看着脚下近百米的高度落差,心想即使自己掉下去不摔死——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也会被蜂拥而来的蛇人活活淹没。想想那些挂在墙上的尸体,林奇只能选择冒险使用那个方法,一种他从未试过的方法。 “蛛网术!”林奇对着三人脚下的空间展开了这个法术,二十尺(约七米)半径的蛛网一下子在半空打开,林奇控制法术的爆发点,刚刚好是他们下一层的一个平台,这样蛛网的另一部分就会出现在半空中,另一部分牢牢地粘在平台上。 白色的粘稠蛛丝一下子缠住了尼墨的双脚,他顺势往蛛网上一趴,牢牢地挂在了上面;德洛第一瞬间就明白了法师的意图,伸开双臂牢牢抱住了蛛网。蛛网本身不是墙,它不可能凌空支撑几个人的重量,现在它更像是个网兜,开始把两个人往旁边的墙上甩去。 林奇刚刚好抓住了蛛网的末端。 嘭,嘭,嘭!随着这三声,三个人一下子撞到了石壁上。林奇眼看自己抓住的蛛丝就要脱开,就顺着摆动的力量一拳打在了石壁上,精金就像是个凿子一般深深的刺进了山壁,把法师挂在那里。 德洛用蛮力扯开自己身上的蛛丝,很快就爬到了他头顶上的平台处。然后他用双手开始拉网,不一会儿尼墨就像是只被兜住的小鱼般给拉了上来,浑身都被白色蛛丝裹得死死的,一点也动弹不了。 德洛撕开蛛网把侏儒给解放了出来,他从尼墨的背包里翻出一条长绳,甩给了还在悬崖上挂着的法师。小侏儒刚刚被吓坏了,现在靠在平台的里侧,一个劲地***自己胸口,用力的做着深呼吸。 法师也被拉到了平台上,他这个时候才有功夫去看看掉下深坑的五头蛇蜥。那个倒霉的家伙先是受到了闪电的伤害,然后用从半空跌落,好死不死它的怀里还抱有一整块铁墙。现在下面已经看不到蛇蜥的身影,林奇只能看到一块巨大的铁板下面满满的都是血水。 安全着陆,但其实他们一点都不安全。现在他们所处的高度并不是他们一开始进来时的那个洞口平台,它们身边的这个出入口通向何方,完全是未知。几十个蛇人们顺着螺旋楼梯追了上来,另外的几台升降车则停在了高一层的平台,也有不少的怪物从高一层开始往下跑。他们马上就要被上下合围了。 “没办法了,呆在这里只能被活活的围困而死,不管这个洞穴里有什么咱们都要前进了。”林奇转身对另外两个人说到。尼墨和德洛点点头,三个人齐刷刷的奔入这个未知洞穴。 他们刚刚进去,几只弩箭就呼啸而来,钉在了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 这个通道和他们进来时的通道一样,墙壁上是厚厚的粘液。林奇灵机一动,就在自己的身后放置了一个幻象法术,在本来直线前进的路上造出了一个通道转角的图像,而这个拐弯的目的地,就是那黏性极强的墙壁。 “要是我还有一个油腻术就好了。”林奇轻轻的感叹一句。 尼墨听到了这句话,赶紧从背包里摸出一个瓶子,扔在了幻像的前面,一滩黄色液体铺洒开来。侏儒转过头来心疼地说:“这几天做饭可就没有油了,就请你们暂时忍耐一下吧。” “没油怕什么!到时候宰条蛇,炼出蛇油来做菜吃!一定很香,哈哈!”前面传来了德洛的笑声。 这条通道不断向下延伸,林奇拿出了不灭火把,为前面的同伴照路。他们没走多远,就听见后面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和咒骂声。法师微微一笑,心想“这下你们可吃到苦头了吧。” 离开了布满黏液的通道,前面出现了一个开阔地。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超大型的地底洞穴,而几个人正站在一个小高台上,旁边有一个简易阶梯可以让人爬下去。 这是一个大型熔岩洞穴,十多条岩浆河流从被烤成焦黑色的土地里缓缓流过,沸腾的岩浆不断冒着气泡,鲜红的熔岩流把整个大厅映成了红色,再配上黑色的背景,显得非常阴森可怖。熔岩上方的空气被高温加热,扭曲上升,令透过那里看到的东西都变得恍恍惚惚。从洞顶垂下的石笋尖端被下面光线照得发亮,就像是一根根被火烧红的石矛,时刻准备落下刺穿胆敢在下面经过的生物。 只有几座孤零零的石桥跨越了那些熔岩河流,顺着这几座桥过去,洞穴的另一端又是一个通道。 “快走吧!”林奇挥挥手,招呼两人跟上,“用水壶里的水浸湿头巾,捂在口鼻上。不然这里的高温空气会灼伤你们的呼吸系统的。” 三人奔跑在这些石桥上,锲而不舍的蛇人也已经从洞口里跑了出来,顺着他们身后的路径不停追赶。林奇现在已经能够听清后面蛇人的呐喊声,就连弩弓绞弦的声音也听得清清楚楚。但是现在他可不敢停下脚步。虽然法师们都是强大的存在,但是面对蜂拥而至的敌人,除非有办法改变自身处境来忽略大部分攻击,否则就是再厉害的法师也只有被分尸这一种可能。 要是自己能恢复到以前的水平,林奇绝对可以轻松收拾掉这些蛇人。 但是现在,他们只能选择逃跑。 蛇人的速度比逃跑的这三个人要快得多,它们一边跑动还可以用胸腹部像蛇一样做出游动前进的姿态。两帮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小,很快林奇就进入了敌人弩箭的射击范围。 林奇转身对自己刚刚经过的石桥上就覆盖了一个幻像术,不过这次的幻象却和原本的石桥一模一样,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几发弩箭擦着他的耳际,扑哧扑哧的连根没入石质地面里。 一看法师停了下来,尼墨也转身开始朝蛇人射击,虽然对方的数量远远超过己方,但是尼墨的连发快速弩一直保持很高的射速,两方就来回的弩箭数量来说竟然打成了平手。德洛挡在法师面前,用双手剑拨挡可能对自己同伴造成威胁的箭矢。 “林奇,还有什么招儿就用出来吧!我们这样坚持不了多久的!”德洛一边卖力挥动武器,一边对还在准备法术的林奇喊道。借助他天生的强大龙力,德洛挥舞笨重的双手剑就像是精灵使用细剑一样的灵活自如。 “雷电枪!”林奇用出了自己最后一个雷电性质的法术。眼看几个蛇人就要爬上那个被施展了幻术的桥,他猛地把雷电标枪掷了出去。 闪电枪带着“嗖嗖”的破空声飞向了领头的家伙,那个蛇人只发出了一声惨呼,就立刻被刺了个对穿。虽然他们对电的能量完全免疫,但是对于这种强大的穿刺力量,他们的皮肤却没有相应的抵抗力。 然后,雷电枪就像林奇其他的闪电法术一样,直接在那里爆炸了。领头蛇人的身体被从内部发生的强大冲击波直接撕裂,从内部一下子破开,就像是个被吹爆的气球,他的身体和内脏被炸成小块四处飞散,一团血雾从桥上弥散开来。 跟在他身后的那些蛇人也被气流掀翻在地;有的家伙经受了不久前才在祭奠大厅发生的那次气流冲击,对这种能突然爆炸的闪电仍心有余悸,所以他们即使没有被气流掀倒,也一个个害怕得卧倒在地上。 也正因为如此,石桥震断的那个情景,没有一个蛇人看到。而石桥落下的残骸也迅速溶化混入了熔岩流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奇朝另两人微微一笑,三个人又开始转身疯狂的奔跑。 那些蛇人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继续逃窜的三人,怒火中烧。也可能是刚才自己被吓得趴在地上这个尴尬事实刺激了他们,现在这帮家伙想的只是如何把前面的三个入侵者作成串烧。一大帮蛇人怒吼着一齐涌上了面前的石桥。 可惜,那里现在没有桥,只有一个桥的幻象。 听着身后的“呲呲”声和那些嘎然而止的惨叫,林奇就知道自己的背后正上演着“岩浆烧蛇”的好戏。德洛这个家伙竟然还抽抽鼻子,嗅嗅空气:“啊!好香!真的好香啊。” 离那个洞口没有几步远了,只要过了最后两座石桥,它们就可以顺利地到达对岸。林奇回头一瞥,想看看蛇人有没有追上来。这一回头直接吓了他一跳,蛇人倒是没跟上来,他们还困在断裂的石桥那里,几次想跳跃断桥的尝试换来的是几条掉落岩浆烧的连骨灰都剩不下的死蛇。但是从洞穴另一头,一条紫色的大虫子从一条新开凿的圆形通道钻了出来,疯狂的朝法师等人追来。它三十多米的负满甲壳的紫色皮肤,在红色的熔岩映照下显出一种独特的血色。一张巨大的布满锋利小齿的嘴巴,里面上千的尖牙在它嘴部特殊肌肉的带动下,快速的旋转。林奇第一个想到的景象就是自己掉进它的嘴里,在一瞬间被撕裂成小块然后再被绞得粉碎。紫虫巨大的身躯直接跨越了熔岩河流,以距离最近的直线方向朝人追来。 在紫虫的头上,站着一个脸上被鲜血染红的蛇人,他穿着崭新的大祭祀的袍子,威风凛凛的看着面前的三个猎物。 距离洞穴出口,还有两座石桥…… ----------------------------------------- 大家投票支持哦! 第三十一集 姊妹 “该死的臭丫头!”德洛从背后掏出了双头剑,“我要教训教训她!” “等等!”林奇喝住了战士的举动,他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了在小天使失踪现场找到的那个徽记,发现两者竟然一模一样。 “干什么?干吗拦着我?她才不是我的对手呢!”德洛气冲冲的朝林奇吼到。 尼墨从蜥蜴背上跳下来,也来到了法师的身边:“德洛,你别冲动。林奇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的。” 林奇看看慢慢平静下来的战士,把两块徽记扔到他手里:“看看吧,一块是她刚刚给咱们的,另一个是从天使失踪的地方找到的。你知道为什么现在不是教训她的时候了吧?” “难道她就是绑架天使的人?或者他们是一伙的?这样我们不就更应该把她抓过来严刑拷问了吗?”德洛撸起袖子就要去追泽丽法。 “别冲动,你要好好想想。正因为有了这个徽记,他们的第一家族才不会是绑架天使索卡的人。黑暗精灵都善于伪装,你认为他们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来让其他人找吗?” “是啊,你说得没错。那个泽丽法的演戏工夫就很厉害了,他们。这么说来,是有人要陷害他们家族了?这样我们去找他们的敌人不就成了?”德洛把双头剑重新挂回后背的剑鞘里。 “我觉得不会这么简单。黑暗精灵们不会笨得连这种简单的嫁祸伎俩都看不穿……” “那么就是有第三波人马想令这双方来个两败俱伤好从中渔利?”德洛想了想说到。 “你都能想到,那些黑暗精灵就想不到?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林奇揉揉自己的眉头,自从发现被陷害的可能是第一家族后,他感到这件事情越来越麻烦。 “算啦算啦,老子不想了……真是浪费脑子。以后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就是了,我也省得麻烦。这种累人的事情还是交给你们法师吧,我只负责把面前的敌人一劈两段就算解决问题了。”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现在还是应该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然后把后面的那些货物都处理一下。另外还有那些塔里的珠宝,没什么用处的就都卖掉。”林奇牵着自己的蜥蜴慢慢朝前走去。 “哦,那我去问问里尔这里有没有好旅店。”尼墨匆匆地跑向半身人的商队。 泽丽法进入城市不久,就回到了第一家族的驻地。这里是紧挨着黑晶塔的一处庄园,或者说以一个坚固的战斗堡垒。整个家族都用精金打造的围栏保护得严严实实,不但有奇者战斗蜥蜴巡逻的士兵,在一些隐蔽的角落里总有一道道凌厉的目光在监视。 身为第一家族,虽然很风光但是遇到的威胁也大。他们身后的黑暗精灵无不想超过他们,能够削弱第一家族,就能在拉特瑞斯城里引发一场震动,这样不论是小贵族还是排名靠前的家族就都有机会浑水摸鱼。唯一要小心的就是从背后可能刺来的匕首——每个人都想成为最终的胜利者,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最终的命运到底是浑水还是鱼。 泽丽法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家族的大门,运用浮空术慢慢飘向二层的贵族住处。巡逻的士兵看着浮在空中的女卓尔,都谦恭的低下了自己的头,向她致敬。但是当她飘进主建筑后,却在种着发光苔藓的地上啐了一口。 泽丽法走在柔软的兽皮地毯上,舒服的触感使她脚底的疲劳减轻了不少。本来以为林奇会很快就达拉特瑞斯城呢,没想到他竟然用了将近一个月才从灰矮人那里出来。害自己在那片石化蜥蜴的栖息地也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还好自己的功夫还不错,不然早就死在那里了。这一个多月快把自己累死了。 不过对于能正面击败自己的角色,泽丽法倒是很佩服的。尤其难能可贵的就是这个家伙还是一个法师,这样自己的计划就有可能成功。不过那个林奇的戒心和他的魔法一样厉害,还是不要轻易去找他。对了,应该想办法逼迫他去完成几个艰巨的任务,要是他死了,就说明他没有实际的利用价值,可以抛弃掉;要是他完成了,正好就锻炼和提高了他的能力,可以更好的为自己服务;要是他没法完成而来求自己,那么就可以把他掌握在手心,让他成为我的傀儡;即使他拒绝那个任务,自己也可以动用家族的力量,强迫他就范。 “哼,你已经在我的手掌心里了!”泽丽法轻轻的哼到。 “在想什么啊?混血杂种?”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泽丽法的面前响起。说这句话的正是伯尼家族的次女,泽丽法的姐姐泽娜。她是一个严酷的卓尔牧师,最喜欢用自己性感的身体外加娴熟的魅惑类法术去掌握别人的思想。特别是那些有实力的年轻卓尔战士,总是她最感兴趣的猎物。自从她于祭祀神庙的课程中毕业成为家族的第三牧师后,不知有多少的卓尔战士成为了她的玩具。 即使是玩具总还是有保质期的,但是在泽娜这里经手的“玩具”却如同没有质量保证一样,总是特别容易损坏,经常能在下水道和垃圾沟里找到他们冰冷干枯的尸体。被这种手段杀死的卓尔总是显得面目衰老,就好像在一夜之间损失了一生的时光。不过泽娜,却显得会比以前更加青春靓丽,肉感迷人。 私下里,很多人都叫她“**卓尔”。至于泽丽法的外号嘛,“混血疯子”…… “这一下子出去了将近三个月,有什么收获啊?是不是又看上哪个帅小伙子了?”泽娜一边说,一边伸出自己鲜嫩的舌头舔着温润柔红的双唇,就好像在回想某种销魂的滋味。 “哼,原来是你这个荡妇啊!”泽丽法站在他的姐姐面前,却总是显得比她稍微矮一点,也更瘦一些。但是这种纤细身材正是泽丽法速度和战技的来源,她可不像是她的牧师姐姐,总有一大帮战士挡在身前保护,战斗的时候挥挥手放散两个法术就完成任务了。她需要灵活的身手来躲避敌人的攻击,而不是巨大的力气来穿着坚固的防护盔甲。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整天让男人爬在自己的身上蠕动,然后发出猪一样的叫声?噢,对了,你没出过城,不知道什么是猪。下次我有空从半身人商队那里带来一只给你看看,你就知道了。”泽丽法面带蔑视地说到。 “哼!就你这个小蹄子,我还不了解你的花花点子?说吧,这次的那个法师你到底要不要?我看着他倒是很强的。你如果不要,就被拦着我的道,我可真的很想看看能让你外出三个月的家伙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对了,他身边的战士倒是个壮汉,看起来一定很强悍;还有那个小侏儒,真是好可爱的样子啊。” “看来你知道得不少啊?估计就是进来一个半兽人,你也能通过探子,知道他身上有几根毛吧?”泽丽法的眉头一挑。她虽然早就料到一个法师进城的消息是绝对不会瞒很久的,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自己的姐姐知道了,这样的话,自己的行动就要提速了。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把身边的男侍都赶走,就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大空屋子里,真是好可怜的人哦……”泽娜耸耸肩膀,语气中带着悲伤,但是手却在撩拨着她披肩的银色长发,眼睛里透出一股笑意,“我亲爱的妹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你这个混血的杂种早就该死掉了。让你在这间大屋子里走动真是污染了这里的环境。别以为自己身边什么护卫都不留下,主母大人就会认为你没有威胁了。哈哈,你的那点小算盘,这里谁不知道?” 泽丽法看着他的姐姐,那张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的脸,打上去一定很爽。但是另一方面,自己的姐姐不会这么无聊,等在屋子的走廊上以嘲笑自己为乐趣。她一定还以藏着其它的杀招。 于是泽丽法决定暂且不理她,决定把泽娜当成一股不存在的小风,就让她轻轻的刮过去吧。泽丽法微微笑笑,向她姐姐做出一个黑暗精灵常用的问候手势,抬步从她身边走过。 泽娜什么话都没有多说。 泽丽法走了两步,发现他的姐姐并没有继续用言语挤兑她。如果要引自己先出手,就应该不停的唠叨。刚刚说的那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什么意义都没有。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泽娜刚刚根本就是在唬人,害怕自己做出攻击而用这种恶毒的话先发制人,令泽丽法心中产生怀疑和戒备,从而保证自己的安全。 于是,泽丽法的剑出鞘了。一到黑色的剑影从空气中划过,然后迅速的消失在她的剑鞘里。直到这时,才传来了震动空气产生的细微“嗡嗡”声,一道血柱飙飞到空中,溅到墙壁上挂着的猎物标本上。一只健壮黑皮肤的手臂就掉在了地上。 黑暗精灵的血,也是红色的,它们正在从泽娜的左臂上滴下,又在地面流淌,把兽皮的地毯染成了红色。不过,在黑暗的过道上,这些东西通过黑暗精灵眼中看去,并没有鲜艳的色彩;有的只是表示温度的亮白色。 泽娜咬紧牙关忍住疼痛一声不吭,看着收剑走远的泽丽法,用右手捡起自己的断臂,放在肩膀的伤口处。冷汗从她的额头不断淌下,她脸上的肌肉不断的抽搐着,脖子上的青筋向外突出,巨大的痛楚渐渐要麻痹她的神经,但是泽娜还是艰难的念完了咒语。她的左肩上,断裂了皮肉开始重新连接,骨头也重合到一起。过了不一会儿,这条手臂就恢复了原状——但是要经过几天的修养才能真正的恢复活力,但是现在已经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泽丽法已经消失在房间的走廊里。 泽娜看着自己妹妹的身影消失,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原来你思考问题的方式,是这样的啊……” 第五十一集 神庙(四) 费尽艰辛终于通过了雕像房间,黑暗精灵一行人才得以安全的前进,这时他们才算进入了断肢神庙的核心部分。 一路上,所有的人都显得小心翼翼,生怕再从两面的墙壁里出现什么陷阱或者怪物,刚刚外面的那场大屠杀给所有的人心里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幸运的是这种威胁一直没有再出现,他们顺利地进入了神庙的生活区。 由中央通道向两旁辐射出很多小路,通向一个个房间。巴塔娜主母指挥着自己的手下,令他们分散开来,逐个房间进行搜索,以防止落下什么东西。而林奇看着黑暗精灵的行动,对于主母这次来是为了“毁灭”这个地方产生了怀疑,在法师看来,黑暗精灵这次的任务更像是在搜索,寻找某样东西。 生活区的房间都一模一样,简单的陈设早已在岁月的侵蚀下化成了腐朽,只有留在地上的残骸和墙壁上的斑驳能够说明这个房间过去的摆设,只有它们还默默地记录着整个神庙的兴衰。 得到了手下的回报后,巴塔娜主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仿佛她早已知道自己想要寻找的物品不在这里一样。主母命令一部分雇佣兵留在这里,不准让任何东西离开。她自己带着剩下的精锐部队——也就是家族的核心战斗力量继续前进。 林奇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自然是要继续跟在黑暗精灵的队伍中间,看看这个神庙到底能隐藏什么秘密。 经过了生活区,面前的通道终于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划上了句号。林奇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侏儒城的金色大厅,两者都是一样的宏伟。虽然这里没有任何的光线照下来,但是在林奇的眼中,这里却和一直处于白昼没什么区别,一切都清晰可见。整个大厅中最引人注意的就是通道对面的巨型雕像,一个独手独脚独眼独耳的人形雕像矗立在那里,他的断腿用一根粗大的金属柱支撑,林奇定睛看去,那应该和自己的手臂材料一样,都是由精金构成,价值绝对不可估量;而他的断臂——左臂——则是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他空着的那个眼眶中放置着一枚晶莹剔透的钻石。不过没有透视视力的话,不可能直接看到那枚钻石。 巨大的雕像从底座算起,到他的头顶足有二十米高,而他仅存的那只手向上高举,一直伸到大厅的顶端,支撑着这里的穹顶。有一幅巨大的壁画绘制在顶端,由于岁月的关系已经没有了颜色,林奇只能依稀的辨识出那讲述的是一个人飞向无尽光明的情景,无数的人在他的脚下呼喊着,神情虔诚而又无比激动。林奇特别注意到一点,就是那个飞向光明的人,左手上装的是一幅假肢,而看上去,那假肢和林奇的精金手臂毫无二致。 就在林奇把视线聚集到壁画上的时候,前面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她用非常恭敬谦卑的语调跪在主母面前说道:“尊敬的主母大人,按照您与我们达成的协议,这些宝藏应该属于佣兵团。” 宝藏?哪来的宝藏?林奇向四周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以称得上是宝藏的东西。难道这帮人中了幻觉?他停下了自己的洞察之眼,果然,在大厅的正中央凭空出现了六口大箱子,在里面慢慢的盛着各式宝物,金币和宝石好像能在黑暗中发光,精美的项链和王冠等物品就好像是不要钱的垃圾一样随意摆在地上,几柄宝剑仍然显得锋利无比却静静的沉睡在箱子的角落。 的确是非常诱人的东西,但是,那只不过是幻像罢了。林奇看着半跪在主母面前的那个人类女子,心中感到佩服而又可怜。最为地底的佣兵组织,尤其是在黑暗精灵城这种地方,选一个女性的首领要比男性首领更能与黑暗精灵打好关系。但是即使是这样,一个佣兵首领也不敢轻易到主母的面前要求什么奖赏,谈条件这种事情永远是黑暗精灵之间才会出现的东西。对于其他的种族,卓尔们永远是出于高高在上的地位。这个女人竟敢向主母要求面前的财宝作为战利品,不可谓不勇敢。 但是从另一方面上来说,她也显得那么愚蠢。即使她不像法师一样拥有洞察之眼的能力,难道她就不会动动自己的脑子,睁大自己的眼睛好好的看看那些所谓的财宝吗?这个地方明明经历了无数的岁月,连雕像和壁画都已经化为了灰烬,怎么那些金币和宝剑仍能像新铸造的一样?虽然这些宝物上好像覆盖了一层尘土,但是它和近千年岁月应该累积的灰尘厚度明显不同。连这些事情都不能注意到,怎么能够在幽暗地域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呢? 林奇看着巴塔娜主母点了点头,同意了佣兵们的提议,心里就是一沉。主母一定也看穿了这个大厅里的诡计,不然以黑暗精灵的性格怎么可能允许别人在自己的面前拿走如此众多的东西?但可那个蠢笨的女人竟然还没有发觉不对劲,而是招呼自己手下的巨魔和食人魔走向那一堆宝藏。 “站住!”林奇站了出来。他也知道这样做有点傻,也显得很危险。但是它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家伙送死。即使他们只是些地精和巨魔,他们是那些在地表世界居民口中的恶棍,是村庄的毁灭者。但是他们至少在林奇面前没有做出什么邪恶的举动,在拉特瑞斯城,法师也没有听到他们为非作歹的事情。他们在这个地下世界,只是可怜的社会最底层人士——奴隶,或者用自己的鲜血来搏杀,以求苟存的一帮可怜虫。 “那些宝藏都不存在!” 雇佣兵的食人魔们哈哈大笑,嘲笑着这个男性人类。在他们看来,不能拿着巨剑或锋利的斧头,或者皮肤不是黑色的生物一概都只是爬虫,就像是地上的一只小蚂蚁般无力而可怜。他们特有的“自豪感”在黑暗精灵的面前被压抑得太久了,现在来了一个人类,它们自然要尽情地展示自己的高大形象,放肆的嘲笑这个“瘦小”家伙。那些宝藏明明就在眼前,只要伸手就可以发财,怎么会不存在? “顾问法师,他们既然要那些宝藏,你干嘛要和他们抢呢?”巴塔娜主母语气平静地说道:“难道,我们家族给你的奖赏还不够吗?你还想‘要’什么?” 林奇感到了从主母身上散发出的威严,并不需要语言的力量、不需要魔法的效果、不需要挥动手中的武器,这是一股久经战阵的将领才能散发的气势,黑暗精灵主母的身后是强大的卓尔家族,是强大的拉特瑞斯城,是强大的蜘蛛女神。她有资格藐视在他面前的任何凡物,这是一种天生的,又经过后天磨炼而自然具备的威势。 林奇并不是惧怕这股气势,他张口就要说话,一只冰凉的小手按到了他的肩膀上。泽丽法在法师的身边看着她,轻轻地摇着头,用手把法师往后拉。 林奇闭上了嘴巴,他不再说什么了。这个时候他的脑子却变得出奇冷静。回忆刚才的举动,他发现了自己的一个弱点:赌气。在强大的威势面前,自己刚刚失去了平常心,那种试图顶撞主母的行为只能表现出自己的鲁莽,实际上不能带来任何好处。没有头脑的法师,不能保持永远镇静的法师将不会有过人的成就。 那伙巨魔们仍然高声的调笑着,用他们的巨人语模仿着刚才法师的语气:“那些东西不存在哦~~~!”然后捧腹大笑。他们拿着各自的皮袋子嚎叫着跑向那堆幻影。只不过,这次人类女子倒是察觉出了点什么,没有跟上前去。 从雕像的那只空眼眶中,突然射出了几束绿色的光线,在所有人做出反应之前,准确的命中奔跑上前的雇佣军们。这些巨魔和食人魔一下子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僵立在途中,就好像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气墙,一下子把他们都拦住了。而在黑暗精灵的注视下,那群雇佣兵慢慢变成了石头。他们的血肉再也不是柔软却有力的生命组织,而是变得坚硬但毫无生机。他们立在那里,保持着临死前一刻的姿势。 佣兵团的那个女队长,彻底变成了孤家寡人,她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一语不发的看着贪婪和自大造成的苦果。从那巨大的雕像里再次射出了绿色的光线,把刚刚变成石像的那些家伙彻底击得粉碎,化成了一地的碎石,再变成了灰尘随着大厅里的微弱空气流动而彻底消散。 巴塔娜脸上带着冷笑,回头向林奇说到:“顾问法师,你去解决那个会石化的陷阱。它拦在了第一家族前进的路上。”她看到了扶在林奇肩膀上的泽丽法的手——后者迅速的把手抽了回来。主母说道:“我会给你使用防护石化的神术的。所有虔诚的信徒都会得到蜘蛛女神的庇佑。” “好的,主母。”林奇心中想着,什么虔诚的信徒会得到庇佑,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黑暗精灵,得到蜘蛛女神的保护明明就是一句空话!看来主母正在施展的防护石化肯定有问题,要是真的能防护住就奇怪了!不过,他清晰地感觉到了挂在自己胸口的防护石化护符。本来为了抵御石化蜥蜴而打造的这个东西一直没有发挥什么作用,这次倒是可以派上用场了。 他等主母放完了那个法术,不顾泽丽法劝阻的目光,毅然走向了那堆财宝所在的地方。雕像好像感到了面前这个人类所带来的威胁,不等法师走到预定的地点就开始攻击。绿色的射线划破了大厅里的黑暗,在所有人的眼睛里留下一道显著的轨迹,射向了法师的额头。所有的人都有一种错觉,那光线好像有了自己的质量,变成了一支长矛,刺向它的敌人。 林奇的身子晃了晃,毫不在乎,继续向前走着。 雕像开始了疯狂的攻击,绿色的射线现在像是节日的焰火一般不断从那只眼眶里激射出来,又如同雨滴一样砸向法师。林奇则在这暴风雨中轻轻的摇摆,毫不客气的承受了所有的攻击。那石化光线就如同奔腾前进的骑兵方阵,撞上了坚固的枪兵大队;又好像是大海的波涛,带着磅礴的气势,却把自己撞碎在坚固的堤岸上。 “魔法力量,本源之能。”林奇举起了法杖; “魔法威能,规则之力。”他的左手隐藏在袖子里,紧紧地握着一个过去在魔法网络规则下制作的魔法卷轴。 在他的面前,两种力量激烈的对抗,彼此影响着,就像是水火不容的双生子,在不断的相互搏斗中壮大。整个大厅在这种狂野而粗暴的力量面前不住颤抖,连那绿色的射线都停止了攻击,好像是在缴械投降,俯首认输。 这股巨大的力量猛然发射出去,拦腰炸向那个雕像,在巨大的轰鸣声中,雕像上半部分被肢解,变成了无用的石头。 连绵不断的响声在这个大厅里回荡,在封闭的空间里不断地被重复,令每个人耳朵都隐隐生疼。但是林奇的声音却好似没受到任何的影响,直接在他们的脑海里出现,清晰、谦卑但是却有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尊敬的主母,我已经完成了您的要求。下一步往哪里走?” 第五十三集 神庙(六) “谢谢啊!”巫妖说道。 林奇直觉有不妙的事情要发生,那个巫妖面对着巴塔娜主母的全力攻击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惊慌,反而有些得意。它好像已经对于这种情况早有准备,或者说,它等的就是这样的攻击。 不管这个巫妖到底有什么打算,它永远不会是林奇站在同一阵线。虽然这个巫妖放倒了大量的黑暗精灵,大大的削弱了第一家族的实力,但是在林奇看来,它仍然是最危险的敌人。 没有多想,林奇就挥起了威力法杖,一道闪电飞向了巫妖的肩膀。 突如其来的亮光令巫妖感到惊愕,他这才发现那个气喘吁吁的主母背后还站着一个人类法师。从他刚刚释放咒语的动作看来倒还算得上是一个熟练的施法者,但是也太没有法师的常识了!朝着巫妖使用闪电?难道他的导师没有告诉他,从变成巫妖的那一瞬间开始,闪电的力量就不可能再伤害到这幅骨骼身躯了吗? 所以,巫妖并没有理会那道电光——那法术强大,但是无效。 他口中念念有词,低沉的声音就像是重锤敲响在每个人的心脏上,它使用一种来自黑暗世界的话语,那语言仅仅凭借文字的力量就可以使天空黯淡无光。它大声地说着:“深渊听我召唤,力量将在那里会聚。无论何事,无论何物,无论多强,无论多广,为我所用!”它的右手骨刺开始旋转,就像是雨后疯狂生长的竹笋向外延伸,变粗变长,变得更加狰狞恐怖。它感受到漩涡的力量越来越大,露除了胜利的微笑。 林奇听到了那段咒语似的话,却感到了异样,自己的精金左手在不住地颤抖着。它仿佛也感受到了那咒语的力量,就像是受到了呼唤,或者是感到了威胁。林奇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左手,他感到这件物品想要脱离,从某种枷锁中脱离。 巫妖头顶的漩涡终于停止了旋转,从那风暴的中心伸出了一只黑色的手,巨大的女人的手,从半空中抓向巫妖的头颅。这只手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伴随着火焰、闪电和无尽的压力出现在这个空间。在这只手前进的方向上,没有东西还敢阻挡这类似洪流的力量。 但是它撞上了巫妖的右手。 那强大的力量仿佛并没有装到任何实体,就好像突然间迷失了方向,停在那五根细长骨指的掌握中央。那种感觉,就像是正在喷发的火山突然变成静止,不论是黑烟,熔岩还是因为爆炸而飞上半空的巨石,都停在了半途中。时间在这一刻被凝结,没有东西可以继续前行。 巫妖开心的大笑着,它开始慢慢收拢自己的手指。而从深渊位面降临的那只黑手,却开始痛苦的扭动,慢慢变得无力而萎缩。风暴的漩涡变得越来越小,速度越来越慢。巫妖正在从这个法术中吸收力量。 “世界上最强的防御!哈哈哈!”巫妖放肆的笑声压过了巴塔娜主母法术所带起的轰鸣,清晰的回荡着。“我将重新获得力量!你们这些爬虫,将被我一个一个的碾死!” 林奇被刚刚法术所带来的冲击撞得摇摇晃晃,几乎站立不稳。而他还算是状况最好的一个,其他所有的黑暗精灵都已经歪倒在地上。他努力对抗着这种威势,但是耳边不断地回响着巫妖的话。 “最强的防御!” 梵德尔过去的话一下子重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你的手臂是大奥术师的心血结晶,称得上是他们的最高成就。它叫左手,世界上最强的防御。”这段话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束亮光,惊醒了沉睡的力量。 林奇不由自主地念诵着,他使用的是天界圣言,却在某些句子中也出现了深渊渎语。他就像是被催眠一样,缓缓地说着这两种他根本不曾使用过的语言,这是两种以他的能力应该还不能调动的力量。 “天下风云凝聚,无尽力量汇集,来自深渊地狱,源于圣山天境。” “奥术力量驾临,一切俯首称臣,绝对的防御,左手!左臂!” 林奇全身剧烈的颤抖着,他的脚下凭空出现了一股烟雾,向上升腾,带动法师的袍角不断飘动。他的身上一会儿三发出光亮,就像太阳在眼前燃烧;一会儿又变成了黑暗,就像是在凝视无光的深渊底端。林奇低着头,没有看着任何东西。但是没人能否认他身上现在涌现出的力量,压迫的力量。 巫妖惊讶得看着那个还在站立的人类法师,他竟然能够同时使用两种绝对互相抵触的圣言,在一张口中,最神圣的祝福和最恶毒的诅咒同时出现。法师虽然显得浑浑噩噩,不能自己,但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压力甚至超过了刚刚女黑暗精灵的法术。 而这种压力更加的集中,它只凝结在一个点上,那就是巫妖的身体。巫妖仍在尽力的吸收巴塔娜法术的力量,努力的挺住自己的身躯,一步也不退缩。只要自己能够完成…… 林奇的闪电,终于在这两种力量对抗的夹缝中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它终于可以把爆炸的力量释放出来。 突如其来的变化,彻底打乱了巫妖的阵脚。三股力量相互的挤压,一下子把这个强大的不死生物掀翻在地。从它的右手上爆发出一道绚丽的光芒,就像是一道彩虹猛然爆炸,把各种颜色胡乱抛向空中。这并不是一种美景,而是极端危险的状况。每一道的彩虹颜色都代表了不同的法术效果,每一道光带都伴随着致命的危险。 在这突然出现的夺目光亮下,所有的黑暗精灵——那些还能活动的——都发出了痛苦的尖叫。她们倒在地上,捂住眼睛哀嚎着。 彩虹的光芒飞向了法师林奇。但是他还是垂着头,仿佛没有看到周围环境的变化。光带就像脱缰的野马,越过了倒在地上的黑暗精灵主母,来到法师面前。 林奇一下子抬起了左手,他身体周围的烟雾一下子被烈风吹得无影无踪。银色的光球出现在他手臂的前方,光球上的字符快速旋转着,重新把彩虹的能量搅合在一起,如同一个无限吸收的空洞,再强大的力量也逃不出掌握。彩虹的颜色重新变回了普通的亮光,银色的小球则把这些光芒尽数吸收。 不一会儿,这个洞穴里重新恢复了黑暗,也重新恢复了宁静。林奇的身子一歪,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他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支撑,没有力量再去对抗地心的吸力。泽丽法惊呼一声,赶忙从拐角外跑了进来,扶住了倒在地上的法师。她把自己的手指放到林奇的鼻子下面,感觉到了法师微弱但连续的呼吸,她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整个洞穴里除了她,没有站立的东西了。刚刚的较量就发生在刹那间,但是好像经历了千年,一下子耗尽了所有人的心力。 不!还有一个人站了起来。 泽娜扶着墙壁,挣扎着把自己沉重的身体从地上拉起来。她抹去了嘴角流淌的鲜血,然后摸向自己的肩膀。 随着她的手指轻轻一按,原本紧紧包裹她躯体的黑暗精灵全身铠甲立刻脱落,在地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在这身沉重的装甲下面,泽娜竟然还穿了一套锁链甲。即使经过刚刚和巫妖的搏斗,以及随后的巨大冲击,黑暗精灵仍然凭借着这两层盔甲避开了巨大的伤害。她现在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淤血隐藏在她黑色的皮肤下面,令她浑身火辣辣的痛,但是她仍旧有力气站起来。 泽娜看看整个洞穴,虽然她不明白刚刚的爆炸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她看到了巫妖在爆炸中飞了出去;主母在爆炸中倒了下去;就连那个总是充满惊奇的人类法师,也耗尽了自己的体力。现在,除了那个混血的无知妹妹,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自己!没有人可以阻挡自己成为新的主母! 清除这个断肢神庙的行动已经成功了,这里邪恶的中心——那个可恶的巫妖已经被粉碎了,消失不见了。虽然家族付出的代价是庞大的,但是只要有蜘蛛女神的青睐,复活那些倒下的黑暗精灵简直是轻而易举。家族的力量将重新聚集!聚集在新主母——泽娜的面前! “现在只剩一件事情要做。”泽娜咳出了两口血,她扔掉已经断裂的蛇鞭,从自己的胸甲中掏出一柄匕首,黑色的匕首上面雕刻着蜘蛛的图形,那蜘蛛的毒牙就是匕首的尖端,只有那里反射出一道阴森的寒光。 泽娜慢慢的走向倒在地上的主母,巴塔娜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就好像已经陷入了无尽的睡眠。泽娜的手心不停向外渗出汗水,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又引动自己体内的伤口发出阵阵疼痛。曾经日思梦想的宝座现在就在自己的面前,只要把手中的匕首刺进巴塔娜的胸膛,里面强大的毒素就会立刻夺去这个黑暗精灵老女人的性命,即使她是拉特瑞斯城最强大的主母也不可能幸免! 只要把匕首轻轻的一送…… 泽娜感到一阵眩晕,勉强才稳定住了自己的身形。“一定是失血太多了,现在不能激动,不能太用力的移动肌肉。”泽娜心里想着,用这种心灵力量稳定自己的情绪:“把这柄匕首刺进巴塔娜的心脏,然后就可以给自己疗伤了。接着向蜘蛛女神祈祷,就可以继承主母的身份。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能再出……” 泽丽法站在她的面前,手中拿着那柄黑色的细剑,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姐姐。 “滚开!你这个杂种!”泽娜大声的喊着,又想要吐出鲜血,但是这次她硬生生的忍住了,把已经涌到口里的血液重新咽了回去。她猛烈的喘了几口气,调整一下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杂种!你也想拦在我的面前?是这个臭女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还是你以为你可以成为主母?”泽丽法站直了身子,她的身上焕发出了以前作为高阶祭祀的气势,仿佛刚刚在战斗中受的伤都是假的。她说:“泽丽法啊泽丽法,你以为你能阻止我吗?你有什么资格向我挑战?” “虽然我不喜欢主母,但是相比较你,我倒是愿意保持原状。”泽丽法把细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圈,“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当你的大祭祀吧,现在还不是你成为主母的时候。” “我的事情,我的道路,我的命运不由你来掌握!”泽娜举起了匕首,另一只手上凝聚了神术的灵光,“你以为我的实力只有那么一点?你以为你还能像上次一样把我的手臂斩断?” 泽娜笑了:“杂种!你倒下后,就是那个老女人。当然,我会好好照顾你的那位男宠,他将会是我最好的玩物。哈哈。” 两个人僵持着,泽丽法正在寻找她姐姐的破绽,而泽娜正在凝聚力量。她们都不敢有一丝的失误。任何的疏忽都是致命的。 “你的构思不错啊!”巴塔娜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 ------------------ 大家点击投票支持! 第五十九集 讯息 “到底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小指头一定要那么隐秘的方式才能和咱们联系?”林奇把法杖丢在一边,急切地问道。 “费尔普斯现在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仍然生龙活虎的。你听我慢慢讲。”德洛见法师比较激动,先把他安抚下来。 ………… 一夜过去了,第五家族驻地的大火早已熄灭了,整个城市恢复了常态。虽然在街上的行人依旧非常稀少,但是拉特瑞斯城终于恢复了一些活力。 林奇和他的两个伙伴安静地坐在房间里,想着对策。 费尔普斯在月港城独自进行探索的时候,意外的碰到了大法师魁资曼和几个奇怪的家伙碰面的情景,那些人都用宽大的袍子把自己裹得很严实,一对血红色眼睛在兜帽的阴影下发光。小指头听到了大法师和那些家伙的一些计划。月港城只是一个开始,只是一个实验,魁资曼在这个计划中扮演的角色,并不仅限于月港城一地。半身人知道了这件事情,本想再悄无声息的溜走,然后警告自己的伙伴,但是不幸的,被那帮人发现。也不知道他们使用了什么方法,小石头就被抛弃到幽暗地域的一个黑暗城堡里。 据他的描述,那个城堡并没有其他人,也没有粮食和水。迷宫一般的地下房间里有的只是死尸。他凭借自己学会的那一点点神术,勉强造出水来饮用,并且凭借半身人顽强的生存能力,才逃出生天。 就在他看到城堡外的黑暗世界时,已经是他离开月港的两个月后了。幽暗地域并不适合半身人的生存,但是很幸运的,他在整个地下通道胡闯乱撞的时候,遇到了地底半身人的商队。 跟着商队,小指头来到了拉特瑞斯城,在这里,他成为了地下工会的一员。他一直在搜集离开幽暗地域的地图,并准备所有可能需要的工具,他希望重新回到地面。但是就在不久前,小指头在地下工会里见到了同样的一群人,宽大的斗篷,血红色的眼睛,用有点漏气的腔调说话。半身人的直接告诉他,这些家伙将要再次掀起阴谋。虽然他并不是拉特瑞斯城的一员,但是对于导致自己在幽暗地域受苦的家伙,他不想轻易放过。 然后他收到了一个消息,一个法师进入了黑暗精灵城,而他惊讶的发现,这个法师竟然是自己熟悉的人,林奇。 本想快速和林奇团聚,重新回到自己的朋友身边,但是那群神秘人和地下工会对于法师的到来,持强烈的敌视态度。这令费尔普斯非常诧异,他耐住性子,忍住相见的念头,尽可能的打听有关公会和法师之间的事情。 那伙神秘的人,现在已经控制了工会,他们的话已经和工会的命令没有什么区别。就在不久之后,将会有一个大的行动。半身人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从最近城市里的紧张气氛,费尔普斯相信,这次行动将会非常庞大。 在工会高层的商议中,多次出现了法师林奇的名字,而且伴随着这个名字总是有一些其他词汇伴随着:清理,杀死,让他消失。 “所以,小指头一直呆在工会里没有离开。”德洛最后说到,“因为那个未知的计划就要展开,为了让你又准备,他才决定冒险和你见一面。” 尼墨说到:“林奇,他要我转告你一句话,一定要小心自己的安全,他在工会里很有人缘,只要没有暴露,就会很安全。” 林奇看着窗外,黑晶塔的闪金石是这里唯一的光亮,黑暗的洞穴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就在这种环境里,小指头独自生活着,到现在,仍然能在为自己的朋友忙碌着。 “地下工会?穿着巨大斗篷的人。”林奇觉得情势越来越复杂,纷繁的事情就象是一团乱麻,到处都是头绪但却理不清线索。他仔细的想了想,站起身来,对德洛和尼墨说到:“我要出去一下。” “等等!”看到法师的表情由愁眉不展到现在的毅然决然,德洛说到,“你要去干什么?我跟你一起去。” “不,我现在要去第一家族的驻地,你们也没法跟来。从现在起,估计我们要两头行动了。”林奇站在房间的中央,说到“我去解决那个追踪法阵,天使的问题也由我来解决,你们帮我一个忙,保护好小指头。”法师走到尼墨的身边,摸摸侏儒的脑袋:“自从带你离开你的故乡,我还没能让你过上一天的安心日子呢,一直都在冒险,走在生死边缘,还害你被陷在这里。真是对不起……” “没……没什么关系。”尼墨看到法师的表情,着实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回答了一句话。 “你一定要这样做吗?”德洛拿出了自己的双头剑,“你知道,我还是一个不错的战士,能够帮得上你得忙。” “不,德洛,谢谢你。”法师拾起了刚刚扔在墙角的法杖,“我的力量,足以保护我自己,反倒是两个小家伙需要保护,你就在他们身边吧。”林奇指的,自然是尼墨和费尔普斯这两个小个子。 “好吧,你是法师,你自然会做出最好的判断。”德洛咧开嘴,做出一个笑的表情来安慰法师,他总觉得法师仍然被烦恼困扰,“不过,你欠我一次。以后,你要听我的话一次作为补偿!” “好的!”林奇拿起自己的背包,里面是他常用的书本和纸张,还有一些测量与工匠工具。 法师离开了旅店,朝伯尼家的方向走去。刚开始他走得很慢,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脚步越来越稳健,越来越坚定。 就在他结束了神庙行动的第二天,法师重新站到了伯尼家的精金大门前。这是他唯一的一次,主动站到这个大门前。精金的大门上还是那个巨大的家族家徽,但是它给林奇的感觉,却不像第一次来这里时所带有的强烈压迫感。法师看着这块家徽,总觉得它少了点什么。 或者,是法师多了点什么。 威力法杖在精金大门上敲击,金属撞击的清脆声音响起。两名黑暗精灵战士走了过来,他们打量了一下林奇——即使他们曾经在一起行动过,但是为了防止有人伪装潜入,这也是必要的一步检查。 他们仔细地看了看林奇的徽章,才缓缓地打开了紧闭的大门。而躲在雕像后面的几个卓尔也放下了一直瞄准法师的弓箭。 林奇很快来到了家族的会议室。平时没有极其重大的事情,祭祀们不会去觐见室待着。巴塔娜正在这个房间里冥想。她站起身来,看着突然来访的林奇:“顾问法师,今天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尊敬的主母,”林奇向她点头致意,然后一双眼睛看着面前的卓尔女人,“我有一个请求。刚到拉特瑞斯城的时候,我被禁止进入法师工会的黑晶塔,不能查阅关于各种魔法的卷轴和知识,除非我能得到某位主母的同意。”林奇看着巴塔娜的表情,黑暗精灵绝对已经明白了法师的要求,但是从她的脸上,却显现不出一丝同意或反对的神情。 “于是现在,我希望能够得到你的批准,从而进入那个黑晶塔。” “可以,顾问法师,你的这个要求很合理也不难做到。”巴塔娜平静的回答道:“但是在那之前,我要你做一件事情。” “那么您请说,主母大人,我洗耳恭听。” “去把泽娜杀掉,这就是我的命令。”主母的声音依旧非常的平缓。 林奇皱皱眉头,他的手指在威力法杖上轻轻的敲着,有一会儿没有说话。而巴塔娜主母倒也不着急,她看着法师,安静地等待着。 “尊敬的主母大人”林奇露出一个微笑,“我是个顾问法师,不是个杀手。” “在黑暗精灵家族里面,我的话就是命令。”主母也轻轻地笑了:“顾问?那只不过是个名字而已。在这里,在这间房子里,你要知道谁是主人。” “嗯,您说得没错,强大的蜘蛛女神祭祀。的确,你是这间房子的主人,但是,你并不是我的主人。”林奇笑了笑,他的法杖在空中划了个半圆,留下一道淡紫色的光轨。“严格说来,我应该是被雇用而提供服务的吧,现在我只想领取一些自己应得的报酬。当然,如果您把这种东西叫做奖赏也是可以的。” “法师,难道你觉得在泽娜的面前没有胜机吗?也不怪你,黑暗精灵的祭祀都是强大的存在,不敢面对这种恐怖是有情可缘的,尤其,泽娜还是蜘蛛女神牧师中的佼佼者。” “尊敬的主母大人,去不去面对和我敢不敢面对,和我想不想面对,以及和我能不能面对没有任何的关系。”林奇的声音依然平静。 “男性!你的确是我所见到过的一个倔强的角色。”主母朗声大笑,但是仅仅发出了几个字,笑声就嘎然而止。巴塔娜面目阴沉的对这法师说到:“你以为你是谁,竟敢和我讨价还价?” “我只是一个人类法师,这点我不曾忘记,尊敬的巴塔娜主母。”林奇还是一副微笑的表情,“主母大人,我希望您也不要忘了这个事实。” “男性!你是在威胁我吗?难道你以为那些魔法,那些奥术,那些软蛋们用来麻痹自己,从而给自己稍微一点信心的把戏,在蜘蛛女神的面前,能有什么作用!”主母接着说道:“收起你的那些戏法,正视强大的神力吧!” “尊敬的主母大人,我不得不说,您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黑暗精灵祭祀,强大而富有口才。但是,您个人的强大并不能帮助第一家族渡过目前的难关。”林奇收起脸上的微笑:“即使您要展示力量的话,这股力量也会在展示之后,变得虚弱无力。但是,现在不论是这个城堡的内部和外部都有隐患,我说得对吗,主母大人?” “你是个能言善辩的聪明人,但是不知道你的双手到底有没有你的舌头厉害。”巴塔娜主母走到了林奇的面前,站在离法师不过五步远的地方。 她露了自信胜利的微笑:“如果你宣誓效忠我,我可以把泽丽法给你。反正她只不过是个白皮肤的。法师,你说如何?” 第八十四集 期盼 索卡抬头看着林奇,想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点点头带着他向上面一层爬去。 黑晶塔的第三层还是空荡荡的,除了在地上留下的一点血迹,并没有索卡所说的尸体。 “是在这里的,怎么会不见了?”小天使四处看看,焦急地说。 林奇把天使挡在身后,借住洞察之眼观察周围的局势。终于确定这个房间没有躲藏起来的偷袭者后,他把目光转向了更上面一层。 透过厚厚的天花板,在黑晶塔用来储存物品的第四层上,果然有一具尸体。林奇飞到空中,更近距离的观察。趴在地上的这个死尸不是别人,正是林奇初到这座塔的接待者奥洛斯。这个年轻的黑暗精灵法师现在已经死的通通透透,背上的两处伤口也已经凝结,衣服上的血迹也早已干硬。 索卡并没有能力到达黑晶塔的第四层,她看到的凶案肯定是在空荡荡的三层发生。那么和奥洛斯同来的两个人一定有自行开启第四层的能力。 林奇注意观察原本上面储藏室的物品,和他记忆中并没有什么不同,好像没有缺任何东西。但是当法师把目光转移到那个巨型金属球的时候,意外地发现那个球已经完全凝固,不再继续于液体和固体之间有规律的转换。 林奇一直没搞明白的,就是这个金属球的作用。他从未见到过有关这种东西的记载。但是既然这个金属球能够放置在如此重要的地方,的确说明了它的重要性。 看来,不解开上面的这个阻挡封印,林奇还是不能获得详细的资料。他降了下来,用“魔法伎俩”这个法术清除掉地上的血渍,带着索卡飞回了下面一层。 法师又埋头于卷轴和典籍之中,时间已经不多了。 另一方面,费尔普斯带着尼墨飞快的逃跑,身后的爆炸声也没有让他们慌乱。小指头很熟悉这里的环境,很快就把侏儒带到了相对安全的地下水道。 “尼墨,到了这里就安全了,黑暗精灵是不会到这里,来的。”费尔普斯说到。 “我们下一步去干什么?”尼墨看看这复杂的下水道,根本辨别不出方向,更不要说知道这里的路径了。 “咱们先回藏身的地方,然后再商量一下后面几天的,行动。” 两个小小的身影快速的在这个通道里移动,只有几只老鼠被他们吓了一跳,细声叫着纷纷地躲藏起来。小指头熟门熟路,尽管每条道路看起来都一样,但是他却能够找到正确的方向。过了一会儿,两个人的脚步慢了下来,在确定并没有人跟踪之后,两个小家伙钻进了下水道的一处缝隙。 用力搬动墙壁上一块可以活动的砖头,侏儒和半身人打开了密门。在这个房间里,德洛,石腿和另外那个冒险小队的成员都躲在这里。 “今天的行动顺利吗?”德洛看清了进来的两个人,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你们看到林奇了吗?” “嗯,很不错,一切顺利。”小指头费尔普斯说到:“我觉得,林奇好像比以前更厉害了。这下子,我在他面前就更凄惨了,以前就总是他来管我,我已然拿他没办法。现在的差距就更,大了。” “你前一阵子不是还在怀念和林奇在一起的时光吗?这么快就又开始担忧了?”德洛嘿嘿地笑着,开着半身人的玩笑。 “不是,不是。”费尔普斯摆摆手,“虽然被他管着,但是只要和他在一起,我的行动总是很顺利,包包里的好东西也会变多,还能看到许多平时绝对见不到的东西。对了,我的包现在在,哪里?” 另外一个半身人威廉把他的包递过去,当时小指头的脸就变绿了。这个威廉,比费尔普斯本人的收集***还要强烈,这么多的东西到他手里,怎么也要少一圈。小指头立刻翻开包,开始仔细的检查。 石腿摊开手掌,对着其他人说:“来来来,收钱了。愿赌服输,快点交钱。” 战士德洛,牧师乔,矮人贡拉刚和那两名女子都掏出钱来,放到石腿的手中。不过半兽人却无动于衷。石腿走到他面前:“大块头,你打赌输了,为什么不交钱?” “明明……他,他的脸是变成红,红颜色,为什么是你赢了?”半兽人结结巴巴的说到:“你说的是绿颜色,绿颜色才是你赢!” “那张脸明明是变的绿颜色!”“红的!”“绿的!”“红!”…… 德洛走到仍然迷惑不解的费尔普斯面前,对他说:“你也不用费力检查了,这个包一直都在我手里拿着。刚才我们打赌,要是让威廉把包还给你,猜猜看你的脸会变什么颜色。我猜的是黑颜色,结果猜错了。” 尼墨捂着嘴开始“嗤嗤”地笑着,小指头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德洛只能“你,你……”。为了安抚半身人的情绪,德洛把他带到了后面的厨房。 进了厨房关上门,德洛就收起了脸上嘻嘻哈哈的表情,他扫视了一眼四周,对着费尔普斯小声说到:“那伙要去袭击林奇的家伙查到是谁了吗?” “没。一点线索都,没有。”小指头也不再是一幅气哼哼的样子,他的脸上现在只剩下了担忧的神情。 “只能期盼林奇运气好,能够化险为夷。”德洛揉揉自己的鼻梁,“没想到,这个地下工会竟然能找到可以带他们进入黑晶塔的人,那里现在也变得不安全了。” “放心吧,林奇一定没事的。”小指头把包扣在腰间,拍拍德洛的手:“其实都是我惹的祸,要是那天听他的话,不到处乱跑,也就不会被扔到幽暗地域来了,还连累他来找我。现在,又把他卷进了危险的阴谋中。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向他,道歉……” 看到费尔普斯的情绪变得异常低落,德洛则出言安慰他:“别担心了,像林奇那种法师,厉害得很,那些所谓的杀手根本不够看得。”他对着半身人笑笑:“别说是他了,我就可以把那些杀手轻松料理掉。你们就快真正重逢了,到时候还不知道他得有多高兴呢。不过,现在最好不要把袭击者的事情告诉其他人,省得他们担心。” “嗯,林奇绝不会出事。这件事,我会守口如瓶的。”费尔普斯点点头:“咱们再研究一下地图吧,看看走哪条路,合适。” “小指头,并不是我特别的怀疑某个人。”德洛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咱们离开的路线,最好不要让你我和林奇之外的人知道。毕竟,这里还是幽暗地域,小心些总没错的。” 小指头看着德洛的表情,然后点了两下头:“你说得对,如果林奇在,他也会这么,说的。” 所有的人都在紧张的忙碌着,都对离开拉特瑞斯城充满了信心。但是在他们的逃离计划里,却还有一个人连离开的时间表都不知道。 泽丽法呆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对着蜘蛛女神的雕像,做出冥想思考的动作。 这是她作为祭祀训练的一部分,每天她们都要向蜘蛛女神祈祷,取悦女神从而获得神术力量。泽丽法被送到蜘蛛神庙学习一段时间后,就决定回到家族里,理由是巴塔娜主母会亲自教她。原本神庙的其他祭祀就看这个白皮肤的家伙极不顺眼,千方百计想赶她走,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就同意了她的要求。 不过自从巴塔娜给了她那瓶“征服药水”之后,就不再对她进行“辅导”了。泽丽法虽然奇怪这种改变,但是却并无怨言。在她看来,现在的状况反而更合她的心意。只要端坐在这里,面对神像摆出冥想的姿势,就不必再去理会家族的那些烦心事情。 “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冰冷的牢笼?”泽丽法的思绪早已飞出了第一家族,飞出了黑暗精灵城,飞出了幽暗地域。她现在想的,只是以前到地面执行屠杀精灵任务时见到的场景。 太阳升起的时候,所有的黑暗精灵都捂着眼睛,痛苦的大声嚎叫着,但是泽丽法却没有那样。虽然她的双眼也被刺痛,她的皮肤也觉得正在被灼烧,但是那一刻,她的心却无限放松。她真的想立刻冲入那白色明亮的世界,即使被天空悬挂的火球烤成灰烬也在所不惜。 但是,黑暗精灵的血统和拉特瑞斯城的生活把她硬生生给拉了回来。黑暗精灵对付那些叛逃者的手段非常残酷,这一点她曾亲眼见过。再加上卓尔的寿命都很长,她们可以用几百年的时光寻找线索,等待机会,然后才下手。蜘蛛女神也很喜欢这种有计划的报复行动,一旦那些叛逃者被杀死,将大大取悦女神。所有的黑暗精灵家族都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泽丽法想到了林奇,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也许是一种天生的直觉,在泽丽法第一眼看到法师的时候,她的心就说“这个家伙有可能实现你的愿望。”泽丽法接近林奇,观察他,试探他。当他注意到林奇能够三天三夜保持警惕,一直对泽丽法保持戒心的时候,女卓尔彻底的放心了。只有这样的人才有可能把自己从黑暗精灵家族带走,自己的机会再次出现了。她有种自信,林奇,一定可以保护她安然的离开这里,并可以安心的在那另一个世界开始新的生活。 记得上一次,她曾经把希望放在武僧雷古拉身上。但是那个强大的武技长却表现得过于严肃,仿佛一切事情都不能使他动心。泽丽法总觉得对武僧的控制力越来越低。最后不知出了什么事,武僧成了泽娜一派的人,彻底打消了泽丽法离开这里的希望。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一切都很顺利。巴塔娜主母忙于检验新加入祭祀的忠诚情况,抽不出身来。第二家族的低阶祭祀数量庞大,远远超过她们一开始的假设。这些人都不是贵族核心成员,但是她们的力量不容小视。巴塔娜主母一边开心的看着自己这次战斗的收获,一边却在为庞大的工作量而发愁。现在家族里,能够真正帮得上她忙的高阶祭祀一个都没有。所以,泽丽法现在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她在这个驻地里获得了几天的“自由”。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一个泽丽法并不熟悉的女声说到“泽丽法小姐,主母传唤你。请立刻到觐见室。” -------- 广告时间:我的另外一本书遗忘国度的法师,网游类型,轻松愉快。 这本书进入ip稳定下来之后,我将恢复网游的更新速度。现在,还是关注强推中的法师故事为主要任务。 如果你苦于没书看,那么可以先看看那本网游,望梅止渴一下(不过,我估计,那本书催稿的,会比这一本多……)。 第二十五集 歌声 旅行与旅行外的旅行 章节二十五 歌声 亡灵大军的步伐从来就没有减缓过,它们在失去生命之后,再也不会感受到疲劳这种东西。同时,不能安眠的痛苦和对于所有仍然具有活力生命的嫉妒与仇恨将永远陪伴着它们。 对于那些已经变成尸体的精灵族战士,亡灵们是绝对不会多做理睬的。不论是吸血鬼还是幽灵,都悄无声息的从那些战线上飘过,顺着埃茹塔隆的河流方向继续前进。虽然说直线前往希瑟圣山能够节省更多的路程,但是亡灵们似乎并不在乎浪费那一点时间。时间对于它们来说,就像是怜悯与良知一样,是毫无疑义的东西。 不过,林奇认为,要想避开森林中精灵弓箭手的层层阻击,在埃茹塔隆河流上空飞过是不错的选择。即拥有了足够的遮挡物,也不会在树林中因为视线受阻而掉入埋伏。 由于亡灵女妖的出现,许多地区纷纷失手,精灵们脆弱的身躯在面对这种强力诅咒的时候显得不堪一击。预警的号角响了起来,第一线的弓箭手们立刻向后撤退。他们原本就不指望在第一线能够挡住不死生物的攻击。 在精灵森林里,已经修建了不少高高的木质塔楼,这是就地取材,用柳树、杨树、山毛榉或者其他各种高大树木的枝干搭建成的。当法师林奇要求精灵们放下演奏美妙诗歌的长笛而拿起斧头时,没有一个精灵不反对这样的行为。 “这不仅仅是在砍伐我们的树木,而是在砍伐我们的生命!”精灵们说:“这简直就是在犯罪。” 犯罪这个词在精灵语中的含义是非常可怕的,他代表的几乎是“不能饶恕的过错”。法师林奇也早已想到了这一点,他不慌不忙的对那些陷入愤怒边缘的精灵们说: “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些粗壮树枝,并不是完全砍伐那些树木。”他说:“对于这一点,我和你们一样坚持看法。” 精灵们终于还是被他说服了(其中,精灵女皇对林奇的信任与支持起了重要的作用)。毕竟,不死生物的威胁仍旧没有消散,相比与土地永远被那黑色的死亡力量所污染,几年时间就能恢复原状的树木残缺还是可以接受的损失。不过,这些高塔的建筑进程非常缓慢,几乎没有任何精灵会自愿参加这种“工作”。 直到大德鲁伊说了一番话,这项工作才加快了进展:“既然这些树木已经为我们的圣土贡献出了躯体,难道我们就要看着那些过去、现在和将来一直遮挡风雨的枝叶在地上腐烂掉吗?你们要辜负这些树木的苦心,连让他们为我们搭成守卫高塔的心都要否决掉吗?” 于是,在精灵森林里,这些高塔就像是一个个坚固的钉子,狠狠地扎在不死生物大军前进的道路上。精灵弓箭手们在听到号角声之后,就立刻向离自己防守地点最近的高塔前进。在那里,他们将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因为,精灵族的牧师,月亮女神的牧师都分布在这些“小堡垒”中。他们正在养精蓄锐,手中早已准备好了疗伤的药剂,同时还有大量的圣水和专门对付亡灵的神术卷轴。 只要精灵之神并没有抛弃他的信徒们,那么一切都在林奇的考虑之中——至少在失控之前的计划中。所以当亡灵们突进到这些高塔的时候,圣歌会在精灵森林的上空响起。 牧师们大声吟唱着赞美生命与善良的月神之名,在那一刻,他们的身上散发着银光,如同流淌的水银瀑布挥洒到高塔下面的土地上,雾气一样弥漫在这片林地里。亡灵们的身体就像是被泼上了强烈腐蚀效果的酸液,在它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便陷入了灼烧之中。 “这才是应该有的战斗!”精灵弓箭手们重新焕发了斗志,他们拿出箭矢,毫不留情的射击那些陷入了麻烦的不死怪物,把它们的身体击落到埃茹塔隆的河水中。 一阵阵白色的烟雾从河面上升腾而起,那是幽灵与吸血鬼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印记。强大的祝福力量彻底摧毁了这些来自亡灵世界的东西。谁也不知道这些已经失去过一次生命的灵魂们会飘向何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绝对不会再次回到亡灵世界。相比于重新体会那灰色而绝望的空间,彻底的灰飞烟灭可能是个更好的选择。 “赞美月光之神!”精灵们一点也会不会对这些入侵者表现出怜悯。前线的伙伴们有很多都没有回来,那些没有遇到女妖的精灵们并不知道他们是怎样牺牲的。但是显然,那些精灵战士已经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精灵们拥有近乎无限的时光可以体会人生,每一个个体都是一部记录着历史的典籍。所以,任何一个灵魂的损失,都是在抹杀精灵全族的过去。 吸血鬼们对这种牧师所铺就的银光大道根本没有任何抵抗能力,一旦受伤,它们只能选择以最快的速度向后逃窜,躲在阴暗的角落中慢慢修复躯体。由于吸血鬼们有着幽灵们所不具备的自我修复能力,所以精灵们的攻击也更加照顾那些试图逃跑的家伙们。 幽灵们本能地感觉到了前方强大的圣力,慢慢的降低了前进的速度。虽然它们主人那“不断前进”的命令是绝不可能被违背的,但是减缓速度却是在他们的能力允许范围之内。当第一波不死怪物撞上这防守墙的时候,就像扑击礁石的浪花般被粉碎,除了几点水汽,什么都没有剩下。 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剩下。整片森林变得非常寂静,弓箭破空的声音和圣歌宏亮的乐曲一同消失得干干净净。亡灵们就像从没有出现过那样,一下子失去了踪迹。 树木间再也找不到任何东西移动的痕迹,只有白色的雾气还在缓慢的弥漫。虽然有丝丝的微风吹过,但是没有一片叶子能够发出往日“哗哗”的响声,一切的一切都被凝固了。 只有树干上仍在颤动的箭羽记录着这里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精灵弓箭说到。他的声音既低也轻,还有一丝颤抖的沙哑混在其中。他惊讶的站直了身子,也在对自己的嗓音感到奇怪。 不安渐渐弥漫,未知的进攻一定还在后面。那些没有回来的同伴已经揭示出了战斗的残酷——他们是以小队为单位全员牺牲的,没有任何个人能逃脱出来。那只能说明,敌人一定有比幽灵和吸血鬼更强大的存在。 树林的远处渐渐飘出了呜咽的声音,那种充满幽怨的哭声逐渐瓦解着精灵们的斗志,让他们不住的思考着黑暗的结局:当他们死去的时候,自己的亲人会用多么悲痛的歌谣来哀悼自己,那种情感难道将会是自己留给这世界的最后遗物? ‘快逃跑吧,趁着还来得及的时候……’有的精灵心中开始有了这种念头,那就像是在土壤深处冒出的黑色瘟疫,滋生并毁灭着他们灵魂中的树木。 “难道要让敌人的歌声永远响彻在精灵森林中,回荡在我们的家里吗?”不知道是哪个精灵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着:“难道我们精灵都不再歌唱了吗!” 不需要再多的词句,也不需要更多的解释,精灵们也不会在意这个大喝一声的战士到底来自何处。他身边的精灵大梦初醒,张开了干涩的嘴唇,开始唱歌,声音由低渐高。精灵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一首歌颂月光女神的音乐,也许这是因为月神的牧师就站在他们的身边吧。从第一座高塔开始,它周围的其他据点也开始效仿,这歌声渐渐地在这片森林中传播开,就像希望的烽火般蔓延出去,把那些女妖发出的哭泣完全掩盖下去。 每一个听到这歌声的精灵,都清楚的知道:即使在这个孤立的高塔中,自己也不是孤单的,在身边,在不远的地方,有自己的同胞和亲人与自己战斗在一起,他们的命运和血脉永远与自己相连。于是,即使是最年轻的战士,也不再有恐惧;即使是最低阶的牧师,也不会因为生疏而在歌唱的时候颤抖。只需要这一首乐曲便可以替代所有的圣歌,因为,那是用心在歌唱。 精灵森林仿佛一下子复活了,鸟鸣声、树木的交谈声和水流声重新响了起来,一同加入这精灵的大合唱。所有自然的精灵都用自己的嗓音清楚的表达着这样一个理念:即使自己的生命之树枯萎,这歌声也确对不会停止,这战斗也绝对不停止。 这声音一直传得很远,似乎有一种魔法的力量将它们推向云霄,直达天际。而在残星沼的林奇与库伯特也清晰地听到了这一点。 他们现在正隐藏在湿地边的树木后面,把自己的身子尽量放低。泡在水坑里的库伯特虽然对自己的圣袍沾染上了这里的黑色的泥巴有些抱怨,但是看到旁边林奇的法师袍上也有同样的污渍,也就悄声的把这件事情忍了下来。 “到底我们在这里等什么?”牧师听到了精灵们的声音,知道那边已经开战了,心里不由得有些激动:“原来精灵们的战歌也如此的豪迈。与我们神圣帕特的圣骑士冲锋号一样,拥有澎湃的生命力!” “那是一首歌颂月神的赞美诗,不是战歌。”林奇侧耳听了一会儿说到:“我想,你应该学习一下精灵语了。这有利于你了解他们的文化。” “我正在努力的学习。”库伯特挠挠头,说:“这一次离开神圣帕特后,我觉得要学的东西太多了,而我的生命却显得非常有限。现在,我很佩服你们法师这种四处游历冒险学习的旅程。回到神圣帕特,我会建议主教大人增加牧师学徒外出学习的次数。” “然后把神圣帕特的教义更加广泛的传播出去?”林奇说到:“指望那些牧师学徒的力量?我想,他们连自保都成问题。荒山野林的外界并不像舒适牧师神庙,游侠都比牧师更有生存的可能。在没有达到正式牧师的层次之前,没有几个帕特的学徒能够活下来。特别是在既没有法力又受到那样苛刻的戒律约束的情况下。” “当法师们仍然在这个世界上行走的时候,许多人对他们充满了敌意。我想,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而帕特的牧师们没有这种负担。而我们伟大的光明神帕特,正在时刻观察并注视着他所有的子民。神迹总是会出现。我想,没有理由担心他们的安全。” 林奇看了库伯特一眼,并没有再说什么。他并不指望说服眼前这个牧师。事实上,他不指望能说服任何一个整天把神迹挂在嘴边的人。 “敌人真的会在这里出现?”短暂的沉默后,库伯特开口说到。 “那是自然。”林奇的嘴角挂着一贯的微笑:“这里将会非常的刺激。” “刺激?”库伯特总是觉着林奇的微笑有很多含义,太多他猜不透的寓意,这点令他很不舒服。“希望你已经计划好了这里将要发生的事情,我可不想……” “不想毫无疑义的损失自己的生命是吗?”林奇毫不客气地说到。这个时候,库伯特总觉得那脸上的微笑非常可恶。 “不!”帕特的牧师说:“如果我在将敌人送到他们应该前往的地狱前就失去了战斗的能力,那才是我一生最大的耻辱。” “你不怕死吗?”林奇意外地收起了微笑,一本正经的问他。 “死?只不过是让我回到了伟大的光明神身边,让我的灵魂能够近距离地聆听他的教诲,那有什么可怕?”库伯特说到:“我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浪费帕特光明神所赋予我的这一身能力,我的这一生如果不能展现它的光辉,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林奇看了牧师一眼,然后重新把目光投回了残星沼的另一端。也许他已经料到了库伯特的回答,也许他要重新认识面前的这个中年人。不过,法师并没有变的沉默,他说:“宗教狂热者的回答往往是这样的。” “那你是怎样想的?”库伯特说到:“我现在并不是想说服你开始信仰光明神,我只是很好奇,你们法师的头脑中到底想些什么?特别是千年前向神开战的那一时刻。”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也许,未来才是我唯一关心的事情。”林奇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过,你询问法师与神战的情况,难道就不担心帕特神庙会对你进行审判吗?我还记得,一切有关那行战争的话题对你们来说都是禁忌的。” “我不觉得光明神有什么需要隐藏和忌讳的话题,他永远光明正大。”库伯特说到:“对于这点,我一向非常坚定。” “就凭这种言论,你在帕特的牧师中间也算是个特立独行者吧?”林奇说道:“即使到精灵国度来,我也没看到你的身边有任何学徒或者随从。” “这一点上,其实我和你没有区别。都是一个个体的灵魂,来自不同的族群。”库伯特说到:“我们即使理念上存在着巨大的差异,但是现在却在并肩作战。一个来自曾经屠神的法师,一个来自拥神的牧师,你不觉得这其中有巨大的象征意义吗?” “所谓的那种意义不过是人们用来自欺欺人的幻觉,牧师先生。”林奇说:“如果要是不客气地说,我其实并不需要你在这里。” “但是你仍旧不可否认事实,我在这里有不小的正面作用。”库伯特说到:“如果说我还对法师有些许的了解,那么对于你们那种极端尊敬事实的行为早有耳闻。难道说,事实就是你们所信仰的神?那就是你们灵魂想要到达的地方?” 林奇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反而盼望那些不死生物早早现身,也许只有在激烈的战斗中牧师库伯特才能闭上他的嘴巴。不过,他的这一番话确实触及到了林奇所没有想过的地方。 “我到底为什么站在这里?”他在心中自己问自己:“我的灵魂和其他人的灵魂到底有什么不同?当我变成纯粹幽灵的时候,凭什么可以和其他的幽灵个体区别开来?” 他的手又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威力法杖也发出了轻轻的呜咽,似乎有力量正在催动它。库伯特奇怪地望着林奇,不明白眼前的法师到底怎么了。他轻轻的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说:“醒醒,法师先生。你的思想似乎已经不在你的躯体里了。” 林奇就仿佛是从恶梦环绕的沉睡中醒来,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让自己的眼睛聚焦在牧师的脸上。 “我没事。”林奇说到:“这种情况以前也发生过。我想是我太兴奋了吧。” “不,我不那样想。”库伯特说到:“我曾经看到过许多这样的例子,一些失去信仰,从而不知道自己生存意义的一些前牧师也像你一样,他们的灵魂极力地想要脱离那躯壳的控制,飞向不知名的远方。” “那你有什么建议吗?”林奇有点好奇地问到:“你是怎样治疗他们的?” “治疗?”库伯特说:“我不称之为治疗,只是重新令他们找到信仰。光明神从来不会拒绝那些想要寻求慰籍的灵魂。”说完,他从自己的胸口掏出镶着宝石的银质盛徽,紧紧地握在手里,然后带着和蔼的目光拍拍林奇的肩膀。 “不,谢谢你。”林奇的微笑重新挂在脸上:“我仍旧不相信那些具有了神力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