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 想说的那些话 此时已是深夜,屋外下着大雨,明早还要上班,又是悲催的一天,每天如同线性循环般呼啸而过,留下的,是后青春的苍白。 一直以来想给自己的青春留下点什么,一段旅行、一段爱情、一段回忆、一段疯狂,或是,一本自己写的书。 勉强称之为书吧,记得大学那会看了诛仙、看了搜神、看了亵渎、看了九州、看了回明,也看了斗破。记得曾经感动过、激动过、向往过。现在,大抵只剩下些许追忆。那些年很快乐,因为这些故事的陪伴,因为那一个个鲜活的人物,一段段印在脑海里的回忆。那些年,看了很多,却写的很少。 每次想到一个故事,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最终搁浅,不了了之,又因为自己还没准备好,没准备好安静下来,好好的讲个故事。 其实我想讲的,更多的是一个关于青春的故事,在后青春的尾巴上,我开始疑惑,直到用尽了曾经的热血,荒废了曾经的单纯,却发现,留下的很少,很多东西,淹没在回忆里,再去找寻的时候,却扑了个空。 不想到老去时,还要艰难回忆着年轻时的二三事。 或许,留下一段稚嫩的故事,留下一段文字,是个很不错的纪念。 这次,庆幸我没有落空,雨夜,想要救赎我的青春,于是有了下面这个故事。 我只希望,这个不成熟的故事能带给大家些许欢笑,些许思考,这便足够。 衷心感谢阅读本书的每一位读者,你们的支持对我很重要!谢谢你们! 纪念我们正在的和即将逝去的青春!纪念我们最好的年华! 附:金刚经节选第一品法会因由分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第二品善现启请分 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第三品大乘正宗分 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第四品妙行无住分 “复次,须菩提!菩萨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所谓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布施,不住于相。何以故?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须菩提!于意云何?东方虚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须菩提!南西北方四维上下虚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须菩提!菩萨无住相布施,福德亦复如是不可思量。须菩提!菩萨但应如所教住。” 第五品如理实见分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第六品正信希有分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得闻如是言说章句,生实信不?”佛告须菩提:“莫作是说。如来灭后,后五百岁,有持戒修福者,于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为实,当知是人不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于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闻是章句,乃至一念生净信者,须菩提!如来悉知悉见,是诸众生得如是无量福德。何以故?是诸众生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无法相,亦无非法相。何以故?是诸众生若心取相,则为著我人众生寿者。若取法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是故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以是义故,如来常说:‘汝等比丘,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第七品无得无说分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须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说义,无有定法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何以故?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所以者何?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第八品依法出生分 “须菩提!于意云何?若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来说福德多。”“若复有人,于此经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胜彼。何以故?须菩提!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须菩提!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 第九品一相无相分 “须菩提!于意云何?须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须陀洹名为入流,而无所入,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须菩提!于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来,而实无往来,是名斯陀含。”“须菩提!于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为不来,而实无来,是名阿那含。”“须菩提!于意云何?阿罗汉能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阿罗汉。世尊!若阿罗汉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即著我人众生寿者。世尊!佛说我得无净三昧,人中最为第一,是第一离欲阿罗汉。我不作是念:‘我是离欲阿罗汉’。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世尊则不说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者!以须菩提实无所行,而名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 第十品庄严净土分 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昔在然灯佛所,于法有所得不?”“不也,世尊!如来在然灯佛所,于法实无所得。”“须菩提!于意云何?菩萨庄严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庄严佛土者,则非庄严,是名庄严。”“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须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于意云何?是身为大不?”须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说非身,是名大身。” 第十一品无为福胜分 “须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数,如是沙等恒河,于意云何?是诸恒河沙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诸恒河尚多无数,何况其沙。”“须菩提!我今实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宝满尔所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佛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而此福德胜前福德。” 第十二品尊重正教分 “复次,须菩提!随说是经,乃至四句偈等,当知此处,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皆应供养,如佛塔庙,何况有人尽能受持读诵。须菩提!当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则为有佛,若尊重弟子。” 第十三品如法受持分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经,我等云何奉持?”佛告须菩提:“是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以是名字,汝当奉持。所以者何?须菩提!佛说般若波罗蜜,则非般若波罗蜜。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所说法不?”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来无所说。”“须菩提!于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是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须菩提!诸微尘,如来说非微尘,是名微尘。如来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不?”“不也,世尊!何以故?如来说: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若复有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甚多。” 第十四品离相寂灭分 尔时,须菩提闻说是经,深解义趣,涕泪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说如是甚深经典,我从昔来所得慧眼,未曾得闻如是之经。世尊!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信心清净,则生实相,当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世尊!是实相者,即是非相,是故如来说名实相。世尊!我今得闻如是经典,信解受持不足为难,若当来世,后五百岁,其有众生,得闻是经,信解受持,是人则为第一希有。 何以故?此人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离一切诸相,则名诸佛。”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不惊、不怖、不畏,当知是人甚为希有。何以故?须菩提!如来说第一波罗蜜,非第一波罗蜜,是名第一波罗蜜。须菩提!忍辱波罗蜜,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何以故?须菩提!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我于尔时,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何以故? 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应生嗔恨。须菩提!又念过去于五百世作忍辱仙人,于尔所世,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若心有住,则为非住。是故佛说:‘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须菩提!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应如是布施。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又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须菩提!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须菩提!如来所得法,此法无实无虚。须菩提,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则无所见。若菩萨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须菩提!当来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于此经受持读诵,则为如来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 第十五品持经功德分 “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复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后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无量百千万亿劫以身布施;若复有人,闻此经典,信心不逆,其福胜彼,何况书写、受持、读诵、为人解说。须菩提!以要言之,是经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如来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乘者说。若有人能受持读诵,广为人说,如来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称、无有边、不可思议功德。如是人等,则为荷担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何以故?须菩提!若乐小法者,著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则于此经,不能听受读诵、为人解说。须菩提!在在处处,若有此经,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所应供养;当知此处则为是塔,皆应恭敬,作礼围绕,以诸华香而散其处。” 第十六品能净业障分 “复次,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读诵此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我念过去无量阿僧祗劫,于然灯佛前,得值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诸佛,悉皆供养承事,无空过者,若复有人,于后末世,能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于我所供养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后末世,有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我若具说者,或有人闻,心则狂乱,狐疑不信。须菩提!当知是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 第十七品究竟无我分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佛告须菩提:“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当生如是心,我应灭度一切众生。灭度一切众生已,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 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则非菩萨。 所以者何?须菩提!实无有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于然灯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佛于然灯佛所,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实无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若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然灯佛则不与我授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以实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灯佛与我授记,作是言:‘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何以故?如来者,即诸法如义。若有人言:‘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实无有法,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如来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是中无实无虚。是故如来说:一切法皆是佛法。须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须菩提!譬如人身长大。”须菩提言:“世尊!如来说:人身长大,则为非大身,是名大身。”“须菩提!菩萨亦如是。若作是言:‘我当灭度无量众生’,则不名菩萨。 何以故?须菩提!无有法名为菩萨。是故佛说:一切法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须菩提!若菩萨作是言,‘我当庄严佛土’,是不名菩萨。 何以故?如来说: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须菩提!若菩萨通达无我法者,如来说名真是菩萨。 第十八品一体同观分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肉眼不?” “如是,世尊!如来有肉眼。”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天眼不?” “如是,世尊!如来有天眼。”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慧眼不?” “如是,世尊!如来有慧眼。”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法眼不?” “如是,世尊!如来有法眼。”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佛眼不?” “如是,世尊!如来有佛眼。” “须菩提!于意云何?恒河中所有沙,佛说是沙不?” “如是,世尊!如来说是沙。”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一恒河中所有沙,有如是等恒河,是诸恒河所有沙数,佛世界如是,宁为多不?”“甚多,世尊!”佛告须菩提:“尔所国土中,所有众生,若干种心,如来悉知。何以故?如来说:诸心皆为非心,是名为心。所以者何?须菩提!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第十九品法界通分分 “须菩提!于意云何?若有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以是因缘,得福多不?”“如是,世尊!此人以是因缘,得福甚多。”“须菩提!若福德有实,如来不说得福德多;以福德无故,如来说得福德多。” 第二十品离色离相分 “须菩提!于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色身见。何以故?如来说: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可以具足诸相见不?”“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诸相见。何以故?如来说: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诸相具足。” 签约了 字体: 5月10日在逐浪发布第一章,到今天已经11天了。 时间过的很快,这几日,除了用心构思,用心码字之外,还有深深的担忧。 担心签约后,如果成绩不好怎么办,如果没人看怎么办,如果大家不满意怎么办,如果写的很差怎么办…… 很多个如果,还没想明白,已经快筋疲力尽了。 今天,终于,填写合同的那一刹那,有点恍惚。毕竟,这是第一次在逐浪写东西,更是第一次和逐浪签约。惊喜、激动、开心,还有,对,还有责任。 对读者的责任,每一个看过这本书的朋友,你们都是我最坚强的后盾,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在何方,是上学还是工作,是谈着恋爱还是步入婚姻的殿堂,但每次看到点击率上升的时候,看到推荐票变多的时候,看到有读者评论的时候,看到收藏又多了一个的时候,那种开心和自豪,是无法言喻的。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夜里听雨打赏作品100逐浪币陈孝鹏打赏作品100逐浪币雨轩亲打赏作品100逐浪币鸡鸡抱鸭鸭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不成文的几篇东西 近日诸事不顺,写长篇真的是个耗费精力的事情,不想敷衍,不想乱了分寸,却无奈有时不在状态,有时想的太多。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喧嚣和吵闹,任何地方都是,不管是现实中还是网路上。最近太吵,甚是怀念曾经的岁月,曾经写的那些或幼稚或肤浅的东西,长夜漫漫,摘选曾经写过的几篇,做个记号吧。 想起了nikelbak的那首henesanher中的一句pepleerepreenineryhere又想到那句i'sjusanheray.here'sbullesflyingh肉ghheair于是,释然了。 明天以后末日之前(南柯一梦) 那是一个梦 梦里滂沱的大雨不要命的下个不停仿佛这天在尽情的宣泄着 所有的生命在如此浩劫下那般脆弱不堪凋谢死亡衰退是交织的主旋律 有个声音轻轻叹息:看到了吗该来的终归要来 一张弥漫着古老神秘气息的羊皮纸突兀的出现在他手里尽力去看却像坠入了更深的梦境 雨还在下着生命的呐喊充斥天地一声声的划在心里 当阳光懒散的照在他脸上时诺亚终于醒了 那个梦境仿佛仍在继续昏昏沉沉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和没落 “恩这是什么?”眼前浮现的是手中那张在梦里出现的羊皮纸 神灵住在远离人间的地方纵然是巴比伦塔终究也只能被后世仰望 神灵从来不仁慈凌驾于世间又怎能被世间的情感羁绊 于是就像一场游戏诺亚和他身边的生灵们开始末日逃亡 倾盆的大雨无日无夜的倾泻仿佛没有尽头没有终结 终于这罪恶的世界被洪水所覆盖那些邪恶又无辜的生命被创造者吞噬 那个方舟上是生命存在过和存在下去的唯一证据 当末日终于来到来不及和身边的人告别来不及去怀念去忘却去遗憾去悔恨 猜忌和冷漠嫉妒和羡慕在这一刻脆弱的像是凋零的落叶 当曙光重现蓝天白云绿草如茵当白鸽衔着橄榄枝落在甲板的那一刻 一个轮回的结束一个轮回的开始一段传奇的终结一段传奇的开启 诺亚就这样敬畏感恩的活了很久很久久到回忆里只剩下那张羊皮纸和那场洪水 时光依旧辗转星空亘古不变冷冷的看着被他们庇佑的生灵 一个老者站在漫天星辰下哀凉的叹息回荡在周遭 终究还是无法超脱吗终究那个轮回还是无法逆转吗 当颤抖的双手写下那行预言的时候这漫天星辰开始黯淡 战争与和平专治与民主财富与地位饥饿与死亡交织了很多岁月 一个个朝代的交替一个个王朝的兴衰一场场哀鸿遍野的战役一幕幕歌舞升平的风景 就在光阴里凌乱的散落着有些印在人类的历史里化作字符被永久铭记 然而就像生命会终结一样一个朝代一段历史一种文明总有画下句点的那一刻 久远以前这被看作是神明的旨意现在将来这被理解成宇宙的莫测 不论哪般猜测从耶和华到夸克从五元素到暗物质从龟壳到哈勃从石器到核武器 回望以后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才是合理和正确的 天边一刹那耀眼的让人恐惧大片大片黑色的印记跳跃着移动着覆盖着 重力开始混乱磁极开始颠倒飓风肆虐海啸汹涌澎湃那些曾经引以为傲隐藏了光辉灿烂浮华若梦的建筑开始渐次崩塌 象征着身份和身价的各种名车如同玩具般可笑的爬行着 人们慌乱的逃窜着各种情感伟大的渺小的懦弱的感动的卑鄙的在这一刻被那片庇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天空冷冷的注视着 昨天还在计较昨天还在谩骂昨天还在潜规则今天却被无可挣脱的规则束缚着 昨天以前太多的回忆太多的美丽太多的遗憾太多的不甘太多的愧疚与悔恨太多的愤怒与冲动 今天只剩下等待等待毁灭 那个老人叹息的一刻便如此刻无奈却又光荣 曾经不懂的不想去懂的终于豁然开朗 预言终究只能看见却无法改变就如同你知道自己一定会死却无法让自己不死 有限的生命里面临太多选择这些选择多半是选了以后无法抉择到底是对是错 到灭顶前的一刻还不知道此生奔波为哪般 人类在自己制造的世界里用力的活着在真正的世界里用力的抵抗 其实原本没有毁灭原点之后的风景谁又知道呢 只是恍惚间恍惚了最后一个愿望是跋涉到蓝天的边缘直到瞳孔落满了夕阳 散落在青春的雾 那一年,他始终没有等到他想要的 那一天,他始终在等,从黎明到傍晚,从华灯初上到夜半时分 可是啊,除了自己的影子外,剩下的,只有来了又走的月亮和太阳 但是他还是感觉温暖,这种暖暖的感觉洋溢在身体里每个角落,温馨的想哭 他等的,是一个你我在那个时候都会去等而且很享受等待过程的她 因为她说: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久到长出了白发,脱落了牙齿,皱纹不经意的爬上脸颊 因为她说:我们会活的很精彩,我们的梦想在想念和憧憬里演绎成生活 因为那么多点点滴滴脉络清晰的回忆 如果今天等到了,或许人生就从此不一样了吧 如果今天等到了,是不是此后的时光都会像那个装满了糖果的盒子,溢满了甜蜜 如果今天等到了,是不是自己可以笑容满面的拉着她的手,一起带着已知的回忆走上未知的旅程 这一年,他17岁,离那个可以正大光明去买安全套的年纪还剩300多个日子 这一年,他想的很少,幸福很多,做的很少,快乐很多;念的很多,痛的很少,爱的很多,恨的很少 这一年,他的身上总是一股清新的味道,也可以一个人看夕阳看到星辰弥漫 这一年,他喝的不是酒和咖啡,抽的也不是烟和寂寞 这一年,他会为一个表情一句话难受好几天,也会为一个笑容一句呢喃开心好几个月 这一年,他用笔在纸上沙沙写着关于未来的诗,关于未来的答案,关于朦胧的一行行一句句 这一年终结在一个黑暗的月份,因为大家都这么说,所以理所当然的黑暗 下一年的开始,他还是没有等到她 这一年,他始终不知道自己想要的 这一天,他站在寒风呼啸而过的路口拉紧了衣领,慌乱的张望着 可是寒冷还是狠狠的刺过衣领,落在胸膛 这一天,他睡到了自己也分不清的时间,打开落满灰尘的电脑,一个人静静的看着 看着空空如也填写在招聘网站的邮箱,看着收藏夹里无数个陌生又熟悉的站点 然后打开了比隔壁书店新到的畅销书还要新的教科书,不再有曾经的蓝色黑色印记 接着又去了始终想去却始终没去的自习室,推开门,看到白炽灯下千篇一律的脸孔,下意识的奔跑 来到了那片绿色的球场,久违的清澈涌上双眸,这一刻,仿佛才是完完全全属于他,于是他迈着并不轻敏的步子,就这么在两个门之间,线性循环 也许,这段时光是属于以后的回忆,以后哪天的梦中会心微笑的桥段 却不属于现在和今天不属于这一天 也许,曾经遗落的,被丢在过去和未来,却没勇气拾起 也许,曾经想要的,被埋在场的某个角落,却没想过发现 也许,曾将展望的,从这一刻开始,被逐渐淡忘 这一年,他终于学会了把酒言欢,狂笑高歌 这一年,他不再去想明天以后,日出之前 这一年,他认为摇滚是黑暗的,诗篇是荒谬的,小说是肤浅的,电影是骗人的 这一年,他开始想的很多,幸福很少;做的很多,快乐很少;念的很少,痛的很多,爱的很少,恨的很多 这一年,他不再相信青春和纯情,不再相信纯粹和简单,不再相信沐浴露的味道很好闻 这一年,他学会了在烟雾缭绕中听那首如烟,想哭却熏干了泪水,或许泪水只是被隐藏起来,等烟雾散尽,却再也看不到了 这一年被终结在一个躁动的季节,很多人走,很多人留,很多人哭哭笑笑的奔向远方,去等待曙光或黑暗 这一年,他坐在离地面三十多米的地板上,盯着屏幕看着光标闪烁 这一天,他坐上公车,带上耳机,只不过,歌曲并没有单曲循环,生活也一样 这一天,他看到笑话会觉得很好笑,读到诗歌会觉得很美丽,听到摇滚也会觉得是在绽放一朵朵希望 这一天,他知道很多东西不属于他,更知道不远的未来在等着他 这一天,他可以愤慨的敲完键盘后轻柔的哄着她睡觉 这一天,他可以抱怨完劳累的一天后开心的准备下一天 这一年,他开始重新翻开那些尘封了不知道多久的封面 开始在享受与忍受中散步,开始在小说与说笑中大笑 梦里,杰克船长的黑珍珠在爱琴海乘风破浪 也许,犹豫和彷徨还在左右,不安和焦躁还在身边 也许,愤怒和失望从未远去,不屑与不解从未离开 也许,孤独与慎独依旧矛盾,泪水和汗水依然交织 也许,今天和明天一样索然,夏天和冬天一样无助 也许,不满和不甘堆在胸膛,回忆和记忆模糊不清 可是,那个嘴角的微笑,那么清晰的洋溢着 当浓雾散开时,第一眼看到的,是阳光 今天我在镜子里看到他,眼神从未有过的清澈 他对我说:我回来了 我和他一样的笑了……? 西海岸狂想 一直觉得西这个方位充满了神秘的蛊惑 比如某部小说里的功成身就 比如很多歌胶片里旧旧的风尘仆仆的帽子 再比如那充斥风沙刀光剑影的塞外 对于我就像黑洞旁边挣扎的光线 幸福的扎进他的怀抱 最近连绵的雨天让空气变得像浸泡了多日的海绵 呼吸的时候感觉像是在做引体向上 在拥挤了各式各样面孔的公车上 耳机里greenayangranikaeheure的旋律渐次纠结 看着窗外依旧麻木的人群 思维仿佛被固化在一个很小的区间横冲直撞 这种很虚弱的感觉成为了每天理所应当 走在实在不想走却又必须走的那条路上 我在想梅尔吉布森终究还是能喊出那个敏感的字眼 大卫芬奇也还是能够从易卜生式的分裂中走了出来 一幕幕的片断在脑海里触碰出风铃般的轻灵 那些时光雕刻而成的痕迹或许是我在这个世上存在的证据 我们都是神的孩子戴着虚伪的脚镣在这个世上翩翩起舞 我的对面是一堵白色空旷的墙壁 上面有着跳跃的黑色的印记 一如我的生活和不温不火的岁月 习惯了喧闹周遭一下安静下来那种突兀真的会让我手足无措 或许很久没有去整理我的思绪了 以至于现在写东西只能一个片段一个片段的去缝合 雨天白炽灯和那些或安静或躁动的旋律 是能够让我坐上一整天的类似于食物的存在 我想我越来越会妥协了而且是心甘情愿的 因为我终于能够在八小时内割裂那些东西 因为现在不经意的听到beyn的声音时没有当初那种激动而是默契 因为我终于能够一脸麻木的从那些不断磕头的乞丐身边走过 因为我很久没能在炽热的阳光下满场飞奔汗如雨下的踢球 因为我的琴弦已经锈迹斑斑我的球鞋已经落满灰尘 有人告诉我这种现象叫做成熟 除了微笑我还能怎样 无意间在某网站发现了病医生的“夜上浓妆” 一种久违的快乐涌上心头 却不料点击以后404nfun的字样戏谑的出现在屏幕 我不想翻墙因为会弄脏我的裤子 很平静的打开豆瓣电台就这样一首首的流淌时光 这是一种很安逸的状态我也开始习惯了这种状态 所以我只是偶尔的去想念猜火车里那个马桶 和那条不知道延伸到何处的铁轨 现在的我只想老老实实的工作老老实实的结婚老老实实的看着孩子老老实实的长大 盘算着哪天能够看到马德里的阳光卡萨布兰卡那个旧旧的酒吧 和她一起去sanania当一回外国友人 美好的生活幸福的时光 这一刻我对自己说 julian用几个基数词总结了他的生活 原本很复杂的东西就这样简单的呈现在面前 像是一种低调的戏谑 至今每每想到他对索菲说出的那句apupasap 还是会忍不住的翻出那部电影 而现在终于能以一个纯粹观众的角度安静的看完 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坚忍 哪年的哪月才能在某间酒吧 听到那首asiesby 最后一篇,是上大学那会儿无聊写的很短的一首类似诗的东西,很幼稚,也很亲切 我迷失在一片森林 一路的沼泽和野兽 我只是在微笑 去掉耳机 我什么都不是 胸膛中的信念和爱分崩离析 于是我开始哭 哭到时间开始惭愧 哭到灵识衰竭 流泪只是我的不屑和无知 森林里回荡着各种颜色的歌 我抬头看了看 决绝的选择了黑色 黑色是宇宙的色泽 我孤傲的站在破晓的沼泽边缘 肩膀上 是同样孤傲的黑鹰 他的眼神里 只有冷漠 这就是死亡吗? 他对我说 我没有别的解释 随处可见的尸体 我冷笑道 生命在被我践踏 就是这样了 关于新书 字体: 这个故事很早以前便构思好,不过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未能完成,今年终于有时间也有足够的耐心可以将这个拖了三年的故事划上句号。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了吧。 目前仍是以《葬神》为主,毕竟小弟还是要上班,现在基本所有的业余时间都是在写葬神。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葬神》的关注、支持、建议还有批评。 谢谢你们,因为有你们,我才能坚持下去,并会一直坚持下去 新书为都市,准确的讲应该是异术超能那一类,先上传几章,等《葬神》上架后,就主要忙这本书了。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夜里听雨打赏作品100逐浪币陈孝鹏打赏作品100逐浪币雨轩亲打赏作品100逐浪币鸡鸡抱鸭鸭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七月更新计划(努力码字中!) 七月每天保底更新三章,时间大概是早上十点半、下午两点半、下午七点半,要是四更或者更多的话,会另外说明。 七月二十号会有一个小爆发,四十章连爆!算是一个小小的回馈,再次感谢大家! 鲜花每5朵,加更一章,十朵,加更二章。以此类推。打赏在此基础上,每三千加更两章,六千加更二章,同样以此类推。 鲜花和订阅固然重要,但你们的支持才是最重要的! 再次谢谢大家了,也请大家多多支持,多多打赏,多多砸花,多多订阅! 附上一些充值ip的方法,如果想要订阅或打赏的朋友可以参考下: 下面是注册ip的方法,只是一部分而已,还有不懂的,可以到:///_插r_ne.php去看看 1、点击网页的左上角的“注册”字样。 3、输入你的密码。 4、再重新输入密码。 5、保密邮箱写自己的信箱。如果没有,随便用一个信箱。例如safqq 6、别的可以不填了,然后直接点击“确认注册”就行。 7、输入网址::///79八22/inex.hl 首先,你去银行开通一个网银,以后你便可以使用网银在网上购物,消费,转账等等,十分方便,也很安全,一劳永逸。 然后,便可以使用网银对注册的账户进行充值,同样十分方便快捷。 最后,点击充值页面,然后点击网银,充值金额最低10元(1000逐浪币),也可以帮其他号充值,金额可以自己选择。 二、移动手机充值(这个就方便点,不过就不便宜) 1移动手机包月充值。10元兑换640逐浪币;20元兑换1400逐浪币;30元兑换2200逐浪币。作的详情请看:///_插r_ne.php?a11&000024 2移动手机钱包充值。 说明: 1、手机钱包是中国移动的电子商务支付业务,1065八00八是手机钱包专用短信服务号;用户一经确认支付,即时扣费,不提供免费试用期。 2、购卡限制:仅限中国移动使用该项服务;每个手机号对于每款产品每月最高支付4次。 3、用户编辑短信100到,10元/次,获赠420逐浪币。编辑短信050到,5元/次,获赠210逐浪币。 4、收到支付提示短信后,按照提示回复,即可收到序号/卡号和密码,没有确认回复的用户不扣费。:///_插r_ne.php?a7&0000 3移动手机赠送充值说明:1、中国移动用户编辑短信5522到106636999,使用购买点数短信业务,暂不支持四川、福建、江苏、山西、黑龙江、北京、新疆、上海、广东用户,1元/次。获赠45逐浪币。 2、收到序号/卡号和密码,登录后点这里充值,:///_插r_ne.php?a3&000002&p1逐浪币实时到账3、没有收到交易序号和交易密码的确认短信,不扣费 三、联通手机充值: 1、中国联通用户编辑短信八26到106691602,暂不支持中国联通大连用户,收费2元得90逐浪币。 2、收到交易序号/卡号和交易密码,登录后点这里充值,:///_插r_ne.php?a9&000024逐浪币实时到账 3、没有收到交易序号和交易密码的确认短信,不扣费 4、没有成功扣费的会提示未扣费无法充值 四q币充值 1、可以拨打固定电话充值q币点击查看帮助://16八.qq/qb.shl 2、逐浪网与qq合作,每1q币兑换40逐浪币 3、起付金额5q币,上不封顶4、支付结束,逐浪币实时到账:///_插r_ne.php?a1&000004 另外,还有银行卡也可以充币,大家可以到:///_插r_ne.php去看看客服qq:447154205六、其他方法:比如使用固定电话、点卡等等方法,只需要你点击一下充值页面,里面都有比较详细的说明。 上架感言 字体: 终于还是上架了,这一个多月下来,感触颇多。 第一次写长篇,其实是件艰苦的事,没有半点经验,往往想到一个故事,一个片段很容易,可要在键盘上组织出来,却根本不是一码事。我又不想为了去写而写,从心里来说,还是想把这个故事写好。 我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第一次不是借口,不是推诿,更不是给自己留的退路,更像是一个起点,一个开始。 一直以来有个小小的梦想,就是自己可以写一部长篇,不为其他,只为将来年纪大的时候,能透过这些文字,看到自己曾经年轻的岁月。 像是一个符号,像是一个印记,像是一段回忆,也像是一段故事。 这写作本身,岂非就是一个故事。 关于成绩,我其实是很在意的,哪个作者不希望自己的作品订阅多多,鲜花朵朵,打赏也有好几位数。 不仅仅是关系到钱,坦白的说,我知道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并未有过太多的奢望,关于鲜花和订阅,我想,更多的,表现的是一种信任,一种关注,一种默默的支持。 写好文章,写好情节,写好故事,这是根本,鲜花和订阅不会无缘无故的到来,更像是一种褒奖和鼓励。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注,不管成绩如何,我会坚持下去,坚持到这个故事的结束,坚持到这本书的最后一个标点。 只要有一个订阅,一个点击,一个收藏,一条评论,我就会坚定不移的写下去,相比于物质,这种精神上的成就感,哪怕只是很小很小的成就感,也是妙不可言,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才能体会。 感谢,希望,憧憬,和坚持,也许就是我当下的心情。再次谢谢大家了! 最后,我想贴上一段歌词,是来自五月天的一首老歌了,叫“放肆”,年轻的岁月里,追逐着梦想,本身,就是梦想的燃烧 曲:怪兽词:阿信 就放肆爱放肆追放肆去闯 放肆是我的信仰 再不去闯梦想永远只会是一个梦 想太多又想太重的梦想 还不如干脆不多想 每一个险恶的浪都会有浪花绽放 我决定边冲边欣赏 牛顿要我们都活在地上 偏偏我就想要飞翔 要挣脱命运捆绑 要推翻柏林围墙 要站上巨人的肩膀 梦想永远是逆向 一路都有人阻挡 人们说的荒唐 却是我的心中的天堂 就放肆爱放肆追放肆去闯 放肆的大闹一场 不能原谅 如果很多年后我还是这样 哥伦布只要有一颗星光 就胆敢横越大西洋 我还有一把吉他 我还有一群死党 为什么还不大声唱 达尔文假设生命是战场 就让我轻易不投降 把伤痕装满手掌 把鼓点装满心脏 把歌声装满肺活量 梦想永远是逆光 只有剪影的模样 会有什么细节什么体验不要只猜想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夜里听雨打赏作品100逐浪币陈孝鹏打赏作品100逐浪币雨轩亲打赏作品100逐浪币鸡鸡抱鸭鸭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一定会完本 请放心 字体: 本书作者隆重推荐: 标题:表情: 内容: 提醒: 精品作品推荐: 本书最新消息夜里听雨打赏作品100逐浪币陈孝鹏打赏作品100逐浪币雨轩亲打赏作品100逐浪币鸡鸡抱鸭鸭打赏作品5八八逐浪币 本类············ 新书提名榜[][][][][][][][][][][][][][][][][][][] 第一章 失意在长安 黑色的夜,除了黑色再没别的颜色,只有纷纷扰扰的雨声,成了这寂静黑夜的唯一背景。 七道身影默默的站在这里,仿佛伴随这黑暗而生,黑色的雨夜,安静的让人窒息。 他们在等一个人,一个不想等却又不得不等的人,一个可以毁灭他们的人。 他们都是聪明人,也是有身份的人,只是身份这东西,到了某种程度,却又变成无可甩脱的包袱,就像影子,只要有一点光亮,便挥之不去。 这种的夜晚通常并不适合等待,更适合名酒美人,犬马声色,最适合的,当然是杀人。 当血液被雨水冲刷,罪恶被黑夜掩盖,谁还记得曾经的挣扎与呐喊。这个雨夜,出现的那般完美,仿佛是一出戏曲,只是不知道,最后微笑的那个人站在何处。 白宇轩此刻便站在这里,站在这七个人的中间。 像他这种人,不论在哪都是最先被注意到的,他就是那样一个人,不论是他的朋友,仇敌亦或情人,都会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或许开心,或许嫉妒,或许依赖。 这个雨夜,注定会发生很多故事…… 「第一次在逐浪写书,谢谢大家捧场阅读,在下会尽力将故事写好,并保证更新,若本书能给您茶余饭后带来些许欢乐,那将是我最大的心愿!」 就像很多故事里都有一个传说,这里也不例外,传说很多年前,那是个群雄纷争的年代,那个年代没有胜者,因为通常到了最后,付出的代价都是无价。 他们争的,是一个机会,一个进入深渊的机会。所谓的深渊,没人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那是一个地方,一个充满凶险却很多人想去的地方,因为那里,有着一样神秘的东西。 不像宝藏,要么是价值连城的珠宝,要么是遍地黄金白银,再不济也有个藏宝图来指引,可是深渊里那样东西,却从来就没人知道,只是世世代代只言片语的流传,或许因为从未被证实,所以也从未被怀疑过。 那是个精彩的时代,有英雄,也有枭雄,有智者,也有莽夫,有美人,也有荡妇。凡是有点实力的或被认为有点实力的都卷入其中,有些悲剧一点的,莫名其妙就被当做仇家做了孤魂野鬼,找到深渊不容易,可是少了一个去寻找深渊的人却很容易,我找不到的,你也别想找到,成了很多人的信条。 长安,初夏,路上行人如织,街头巷尾一片繁华,小贩们在大声的吆喝,街头杂耍的艺人照例赢得声声喝彩和此起彼伏的铜钱声,可是这里的繁华也好,热闹也罢,却不属于他。 他叫陈寞,是一个不知落了几次榜的书生,每次落榜之后他都会去酒楼借酒消愁,然后来年再考,年复一年,如今的他已没有了半分兴致,只想远离这个伤心地,他很干净,也很注重仪表和衣饰,他觉得只有尊敬自己才能让别人产生同样的感觉,加之不错的相貌,路上的人难免会多看几眼,只是今天,他却很想逃离这种关注,因为,他又落榜了,不同以往,父亲在这次赶考前就说过,看你也不是个读书做官的料,这次要再不中,回来好好弄生意吧,好歹还有个保障,不至露宿街头,不然再这么耗下去,连个媳妇都没有。陈寞的父亲是苏州的丝绸商,生意虽不大,倒也红火,在镇子上也小有名气,在这点上他和父亲一样,不擅长左右逢源,也不喜欢高谈阔论,只是做着自己的事,老陈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诚实守信到了苛刻的地步,有次别人来买布料,就因为布料上被陈寞不小心弄了个小洞,几乎看不出来,当时老陈不在,后来得知此事,老陈把他老婆狠狠说了一顿,连夜送上完好的布料和礼物去人家登门道歉,这件事一传十之后,方圆好几里的百姓都去老陈家买布,也可算因祸得福了。 是走还是留,是回去做生意还是继续赶考,此时的陈寞没有半分主意,走着走着想倒没想通,肚子却饿了,罢了,找个地方喝几杯,说不定酒后就想通了,陈寞本是个豁达之人,想不通的事,又何必再想。 说到酒楼,就陈寞这条街上,没有几十家也有个十几家,这条街上的人都是靠酒楼为生,其中有一家,在长安城也小有名气:王家铺子。 陈寞此刻就来到了这王家铺子。 “店家,给我来一壶烧春,再上几碟小菜,越快越好”。 “好嘞,客观稍等,马上就到”。 王家铺子之所以有名,其一是这布局,虽不甚豪华,但极亲切,就像到了自己家,心情不好的时候来这里绝对是明智之举。另外每张桌子都擦的很干净,不像有的酒楼桌子上油腻腻的。而且这里窗外的风景很不错,微风习习,美酒飘香,当真妙不可言。 其二便是这酒了,这里的有各种各样来自各地的美酒,从十几两几两银子一壶的剑南烧春,到几个铜板一壶的二锅头,从塞外的葡萄佳酿到琉璃岛的琉璃珠。可谓应有尽有,而且这里的酒从不掺水,绝对是酒鬼的不二之选。 其三嘛,如果你喝到站着都费劲又偏偏想离去的时候,店家会为你叫上一辆马车,送你回去,当然,这个钱还是你出的。最妙的是,不论你喝了多少,永远不会有人赶你走,曾经有个酒鬼连喝了一天一夜,再加上不省人事的一天,竟没一个人去叫他,甚至等他醒来的时候,店家已备好了热茶。 正在陈寞临窗眺望的时候,小二已经开始吆喝:“客观,酒菜齐了,您慢用”。 这光景早就饥渴难耐,陈寞二话不说,先自斟自饮了三大杯,真叫一个痛快,连日来的疲顿一下子舒展了,好酒好酒,去他妈的举人状元,怎么不搞个酒状元给老子考上一考,一边想着,一边又是三杯,他酒量甚好,可谓无酒不欢,至于菜,却不甚讲究。 “李兄,这次你肯定是高中了,来来来,我敬你,将来庙堂高坐,切莫忘了小弟啊”。 陈寞抬眼望去,只见边上的一桌四人谈笑风生,看样子也是赶考的书生,只不过看这架势和自己那是天壤之别了,得意于失意,就这么在一个酒楼里暗暗的交织着,只见那敬酒的是个胖子,一看就是富家子弟,穿的绸缎料子甚好,陈寞虽对丝绸生意兴趣不大,长期受父亲的熏陶,对材质价钱方面还是很了解的。 “金兄太过客气,这还不是小事一桩,以后还有很多地方要仰仗金兄呢,我先干为敬”。 说罢,这位书生仰头而净,姓金的书生哈哈大笑,“李兄果然是个爽快人,我看今日极是畅快,何不痛饮一番,到晚上,恩,李兄,吴兄,汪兄,小弟找个好场子,咱且得逍遥处且逍遥,诸位以为如何?” 陈寞会意的一笑,看来这四人也是同道中人啊,陈寞最不待见的便是那般迂腐书生,满口仁义道德,背地却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人非圣贤,该欢乐时自当欢乐,该潇洒时切莫拘谨,为此,陈寞还得罪过不少人,那四人觥筹交错,陈寞看的是又羡慕又有点嫉妒,又是一杯入口,酒入愁肠,愁如云散,既然没人与我共饮,我何不自饮他几百杯。 “大哥,你看准了吗,就是那小子?”,“没错,就是他,和庄主形容的分毫不差,咱们先盯住他,等出了酒楼,找个僻静的地方动手”今天这酒楼可算热闹,陈寞注意着别人,却不曾想到还有两个人在暗暗盯着他,两个不喝酒的人。 像王家铺子这样的酒楼,很多人就是冲着这里的酒慕名而来的,如果在这里看到不喝酒的人,总会感觉怪怪的。当然,很多人并没有这种观察的习惯,至少陈寞没有。此刻,他正以箸击桌,唱起了家乡的小曲。好不自在。 那边桌,姓金的胖子还在不住劝酒,仿佛怎么也喝不醉似的。 “哈哈,李兄、吴兄,汪兄,今日相聚大是痛快,酒已至此,有些话我不妨说出来,大家就权当听个故事,如何?” “妙极,妙极,金兄切莫见外,快快说与我们兄弟”姓李的书生大笑道。 “好好好,不知诸位兄弟可曾听闻最近朝廷发了一纸公文,在长安城里广为流传。” “这个小弟知道”,那位汪书生说道:“听闻朝廷正在招纳奇人异士入宫,说是为太后七十大寿祈福,还说最好通晓上古文字,说是太后很喜欢研究书法。” 金胖子笑道:“汪兄消息果然灵通,说的就是这个事,这事已经在长安传开了。不过以往太后大寿都是上山拜佛,怎么今年却……”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吴书生这时笑道:“金兄所疑不假,不过依在下看来这事也并非如何蹊跷,太后年龄大了,想弄点新鲜有趣的东西找个乐子,也在情理之中啊。” “就是就是,朝廷的事管他作甚,自有人去费心,咱们喝酒喝酒。”汪书生说道,并为四人斟满了酒。 奇人异士?呵呵,这太后可真是越活越年轻,这两年朝廷里荒诞的事越来越多了,看来这次落榜也并非完全是坏事啊,陈寞边想边笑道。 第二章 神秘揭榜人 日头渐远,陈寞也不记得喝了多少酒,只是感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年纪,那个一天到晚想着考上状元荣归故里,骑着高头大马,路两侧那是锣鼓齐鸣,爆竹声声,好不热闹,一次次的名落孙山,让他已生倦意,罢了,再也不考了,趁这段时间出去走走看看,烦心事等回去的时候再说吧。 “小二,结账”陈寞懒懒的靠在椅子上,望着窗外随风飘扬的柳枝,酒果然是好东西,现在的他,仿佛身在天宫。 小二乐呵呵的小跑过来,一脸笑意的接过陈寞的银子,在王家铺子,对客人的态度也是很重要的,王大富,就是王家铺子的老板,一直是这么认为的,要想有回头客,必须让他们感觉到占了便宜,不仅仅是在酒菜上,有些时候,一些不一样的体验足以让很多人记住。 那边桌的四人早已不在,看来是去喝花酒去了,世人对读书人的尊敬和向往却不知不觉成了他们的保护伞,至少,那四位看来如此。 “你说,那小子真是咱们庄主看上的人,我看他除了长的还算清秀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这些事,咱们还是少管为妙,有些事只要去做就成,至于为什么,反正也不管咱的事,免得惹祸上身啊” “大哥说的是,庄主这脾气我们可是半分都摸不到,这年头,干什么都不容易” 一直安静的两人此时看到陈寞要走,不禁也紧张起来,倒不是因为陈寞有多么难对付,而是因为这一次不容有失,庄主的惩罚是极其严厉的,任何一件交代下来的差事,必须没有任何条件的办好,否则,那后果,是他们连想都不愿想的。 酒喝完了,天色还不算晚,不如四处走走,来长安这么多趟,一直没怎么领略过城里风景,想着,便觉浑身舒坦,所有的烦闷仿似去了天外,陈寞不知道的是,他的命运,因为这一次长安之行,而彻底改变。或许多年以后回想起来,连他自己也不知什么滋味。 此时,酒楼里人渐渐多了起来,陈寞摸摸口袋里的银子,踱步而出。 “快,跟上,现在人多,可别跟丢了”,那两人不作迟疑,将银子放在桌上就走。不愧是长安,虽不及江南精致,不及塞北粗犷,可这雍容华贵的气质足以让人折服。 星园,来长安倘若不去星园那就等于没来过长安,据说星园的主人是朝廷里的一个贵人,此人喜欢星象,最爱结交的便是这方外之人,而且不论身份名气,只要他看对眼的,统统请到家里,像什么法师方丈主持自不必多说,就连路边给人算命的术士也是来者不拒。正因为对漫天星辰近乎偏执的喜爱,这贵人便耗费许多银两在长安西郊兴建了这星园,里面所有景观都是按照天上星辰而建,每个景观都能让你联想到一个星座,一段传说。 而且,更妙的是,星园里还有一条银河,没错,就是仿照天上那条银河而建,河里流的并不是水,而是水银,也不知为什么,这里的水银几乎不挥发,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真难为那位贵人,如此奇趣大手笔的星园并不是建在自家府邸,而是供人观赏,只要游人不去破坏,便没人为难,这份气度,陈寞倒是钦佩已久。 前几次阴差阳错没有来,这次岂能错过,陈寞不由开始期待起来,可是,当他真正来到星园的时候,却还是被狠狠的震撼了一把,那是怎样的巧夺天工,大门仿佛是一轮圆月,上面点缀了各种繁杂晦涩的图案,这里的假山,这里的树木,仿佛都来自天外。 正当陈寞目瞪口呆之时,一个温柔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公子想必是第一次来星园吧,现在看到的可只是稀松平常,真正不可思议的,还在里面呢”。陈寞顿时呆住了,这声音给人说不出的感觉,轻柔却不矫情,温柔又不失体面,那股慵懒的味道简直让人连骨头都酥了,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子,才能有这样魅惑的声音。 “公子,公子……,你在想什么呢” “没,没,姑娘请恕在下冒昧,适才被这门上的图案吸引,未曾留意姑娘至此,罪过罪过” 说罢陈寞回过头去,这一回头不要紧,只见那一袭紫衣,仿佛美的不似人间之人,那身姿,只曾在梦里见过,浅浅的笑容挂在女子嘴边,一双眉一双眼,一头缎子般的头发,没有过多的修饰和装扮,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震撼,那双眼睛简直是:眼波才动被人猜,一面风情深有韵。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这些词句也不足形容那女子的美,不是美貌,更不是美艳,而是那种由内而外的美。“公子看来对这门上的图案颇感兴趣,不知公子可否赏脸,容小女子带公子领略一番这星园的奇妙呢?”随意的一笑,便令这周遭的风景黯然,陈寞张大了嘴,却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和这样一个女子在一起,便是少活几年又有什么。 “这个……姑娘真是太客气了,在下,在下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噗嗤,那女子仿佛再也忍不住,“公子可真是有趣,既然如此,那便一同进园吧。”。 陈寞这一刻,只觉天堂也不过如此,那漫天诸神,大抵也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吧。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那女子回过头来,轻轻的说“对了,还未请教公子姓名” “在下,在下陈寞,此番来长安赶考,顺便,顺便来这星园看一看”这档口,落榜的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的。 “我可没问这么多哦,公子可真是个爽快人”那女子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这一下,可把陈寞又惊呆了,好不容易回过神,陈寞心一横,露出一个自以为最好看的笑容,说道:“在下唐突了,敢问姑娘芳名” “名字嘛,你就叫我紫陌吧” “紫陌,当真是人如其名,陈寞不知道天上的仙子什么样,估计眼前的这位紫陌,就是天上的某个仙子转世吧。 “金兄,你说的那个百花楼可就是在这附近?”李姓书生一脸坏笑的问到。 原来那四位书生喝过酒后不觉有些心猿意马,金胖子提议来这百花楼潇洒一番,正所谓人不风流枉少年。 “哈哈,李兄可是等不及了,尽管宽心,这百花楼在长安可谓仅此一家,里面的姑娘不是那些窑子里的俗物可比,不知今天蝶姑娘可在,要说这蝶姑娘,长安的男人那是挤破头都想见的,哪怕是见一面也是莫大的福分啊,她琴艺更是一绝,听她一首曲,那可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据说啊,据说这蝶姑娘不光卖艺不卖身,而且,她从来不要银子,只要看上了你,就会为了抚琴一曲,我看李兄今日器宇轩昂,意气风发,等会就等着听蝶姑娘的琴音吧,哈哈” “听金兄这么一说,那还等什么,来来来,金兄头前带路,我们去见识一番,竟有这样的人物”汪书生也摩拳擦掌,急不可待了,四人顿时来了兴致,百花楼,百花盛开,美不胜收啊。 “大哥,这是什么,快看” “你小子真没眼力劲,长安都快传疯了,你还不知道,朝廷正在发榜,凡是奇人异士或有造化的人,只要揭了此榜,便可前往朝廷为太后祈福,太后满意的话,可是有千两黄金酬谢呢,怎么,你想去揭榜,快去吧” “大哥哪里话,小弟可没那福气,这不是不知道嘛,原来还有这等事,对了,咱们赶快进园吧,别让那家伙走丢了”。 “这还像话,不然人没带回去,你我的性命可就被阎王带回去了,快走。” 那两人急匆匆进了园子,这也怨不得他们,长安青竹山庄的规矩可不是用来摆设的,这青竹山庄的庄主萧逸可是个狠角色,跟黑白两道关系都很好,而且,据说一身修为已入化境,昔日白云阁少阁主被青竹山庄的人骂了几句,越想越气,回去后带来了阁中四大护法前来讨个说法,却被青竹山庄内装的一个九岁孩童打了回去,据说只有两招,那少阁主更是昏迷不醒整整三天,从此传为笑柄,一个九岁童子尚且如此,那庄主更不知是何等人物了,神秘的青竹山庄,神秘的萧逸,从此,更像一个传说,在江湖流传。不过,青竹山庄神秘的只是内庄,外庄在长安还是很有名气的,专门负责一些简单但琐碎的任务,比如盯人放哨,催债寻仇,青竹山庄的产业很大,钱庄、赌场、妓院、酒楼无所不包,那两个想把陈寞带回去的人,就是青竹山庄外庄的。 照例,墙上贴的榜还是没人揭,不是不想揭,而是不敢揭,虽说千两黄金很诱人,可是太后的脾气大家都是知道的,万一没让她老人家满意,没有酬金不说,说不定还有性命之虞,在身家性命之前,很少有人愿意冒险。 不过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只见一个拿着斗笠的光头男子在榜文前看了半晌,刷的一下揭了下来,看守榜文的事务官差点睡着了,每天的等待已让他变的渐渐麻木,这一下,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看那个光头男子,问到:“是你揭的榜?” “不是我揭的,还是你揭的,就在榜旁边你还看不见?”那光头男子愤愤道。 事务官这时可没空计较,对着旁边的衙役就喊:有人揭榜啦,有人揭榜啦! 第三章 青竹山庄 陈寞此刻的心情极佳,在这夕阳西下的星园,仿佛步入天堂,其实,很多时候,让我们难以忘却的,不就是那一个身影吗。 紫陌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他,算不上有多么出众,只是看起来很干净,英俊的脸庞见得多了,这长安城不知有多少富家公子趋之若鹜的追求她,可是为什么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让叔叔那般在意,千叮呤万嘱咐一定要让他在星园里住上几天?紫陌的叔叔就是这星园的主人,在长安那可是呼风唤雨的人物,怎么会对一个书生关心起来了?算了,不管了,该告诉我的时候叔叔一定会告诉我的,紫陌就是那样一个女子,不该问的她一句也不会问,不该管的事他一样也不会管,有这样一个女子,不知是男人的幸运还是不幸? “紫陌姑娘,这星园可真是巧夺天工,你看那几座亭子,真是像极了天上的北斗七星,还有那条银河,等到晚上的时候不知会有多好看。”陈寞指着星园里的精致,笑着对紫陌说。 “公子真是慧眼,好多人只觉得这星园有趣好看,却不如公子这般能说出所以然。” 听到紫陌说出这样的话,陈寞仿佛骨头都轻了几分,美人软语在耳侧,真愿时间能就此停住,“那个,紫陌姑娘谬赞了,在下愧不敢当,只不过看这园子十分奇妙,忍不住胡说了几句,倒让姑娘见笑了。”陈寞实在是很不好意思,明明自己随便这么一说,这姑娘就这么称赞,这让一向自诩脸皮比较厚的他都快承受不住了。 “公子真是谦逊,读书人见识气度果然不一般,听公子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紫陌姑娘说的是,在下苏州人士,特来长安赶考,却不幸落第,心里甚是烦闷,就到这星园来散散心。”这档口,陈寞只觉倘若欺骗这天仙似的人儿简直比杀人放火还要罪孽深重。 “原来公子是此次赶考的书生,公子切莫气恼,似公子这般人物,他日必能飞黄腾达,人前显贵,一时失意算的了什么。”紫陌笑吟吟的望着他,这话说的倒也在理,紫陌的叔叔是何等人物,万一他要是肯帮衬眼前这个书生,哪里又需要什么赶考。 “姑娘言重了,言重了,在下何德何能,当得起姑娘这般赞扬,实在是愧煞小生了。”陈寞只觉得汗不断的流下来,不能再这么说下去了,否则还不知道这小妮子会说出什么话来呢。 “对了,紫陌姑娘,在下初来星园,很多地方实在是生疏的很,如姑娘不嫌弃,可否领着在下四处看一看。” “公子言过了,这般小事何足挂齿,我陪着公子四下里看看遍是,公子若不见外,可在里面住上几日,好好游览一番,这星园里有我朋友,我跟他说一声就好。” 住上几日?陈寞别的不知道,星园里的事还是知道一二的,正因为景致独一无二,所以这里面的客房从来都是人满为患,而且价格高的离谱,从一年前就要开始预订,订金就是一两黄金,从那天起,每个月都需要一两银子,就这样,还不一定能住得上,所以这里向来就是达官贵人才能入住的地方,客房在园子深处,是不许一般游客进入的,想想也是,在这样类似天宫的地方住上一晚,当真是妙不可言。 看来这小妮子不简单啊,随随便便就能让我在这住下,还住上几日,本来想坚决推辞,转念一想,自己在这住,紫陌多半也会住在这或者附近,这样一来岂非有更多的机会可以接近,哈哈,果然是祸福难料,这次名落孙山,那可是大大的值了。 “既然如此,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有劳姑娘了。”这句话说的倒是颇为干脆,该脸皮厚的时候,陈寞从来不会脸红的。 “好,公子果然是个爽快人,我且陪公子去那边的七星亭看看,等公子乏了,再去休息。”紫陌笑着说道。 “如此美景,又有佳人相伴,在下真是三生有幸,姑娘请。” 百花楼里百花待放,华灯初上,正是百花楼最热闹的时候,这里之所以有名,不仅仅是因为姑娘漂亮,更妙的是,这里什么姑娘都有,就看你想要什么,你若喜欢大家闺秀,那来的绝对会让你怜香惜玉,你要的若是小家碧玉,那来的也绝不会装腔作势,你若想要野一点的,就看你能否招架得住了,总之,肯花银子,这里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或许,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蝶尘。蝶姑娘,百花楼的头牌,很多人不惜挥金如土也要见到这传说中的人,更有甚者,搜罗奇珍异宝,也要博美人一笑,只是,这些人无一例外的悻悻而回,蝶姑娘仿佛对金银珠宝没有半分兴趣,据说,她只见她相见的,可是,自从她来到这百花楼,就极少有人见到过,那些有幸见过的,更是半分不提此事,吊人胃口,本就是姑娘们的拿手好戏,可是蝶尘,早已超越这个境界了。 金胖子在这种场合多半是当仁不让的,他家资颇丰,也特别喜欢大把银子出手的快感。 “几位兄台,这就是百花楼了,今天我请,就算给各位犒劳连日考试的辛苦,大家切莫推辞,看到喜欢的就不要拘礼,不过蝶姑娘多半是见不到了。” “金兄哪里话,如此让我们何以消受”。汪易,也就是汪书生拿起折扇边晃边说。 “是啊,金兄的心意我们领了,这样吧,我们各自玩各自的,金兄意下如何,吴华清笑着说道。 李骁此时也不甘寂寞,这种场合,是男人都不会拒绝的吧,“我看大家就别推辞了,既然金兄盛情难却,我们不如就依金兄所言,日后机会多的是,还怕没机会还金兄这个人情嘛。” 哈哈,好,李兄果真爽快,我金延就喜欢李兄这样的,说到还情什么的岂非太过见外,时候不早了,我们进去吧。”金胖子颇为得意,对于这长安的大街小巷,声色犬马,他可是就像自家院子那么熟悉。 说话间四人步入百花楼,顿时一阵莺歌燕语环绕耳边,只见这百花楼大厅灯火辉煌,那些女子更是分外妖娆,当然,楼上的风光必定更加迤逦,这个自不多说。 “呦,四位公子,快请上座,我这就请姑娘们来服侍公子。”百花楼的老鸨和别地不同,姿色艳丽年轻貌美且不多说,更要紧的是那股韵味,一股成人的味道,足以让很多男人就此沉沦,而且办事干净利索,丝毫不让你为难。 “我说姐姐,蝶姑娘今儿个在吗,我们四兄弟想见上一面,万一蝶姑娘看上了哪个,那可是莫大的福气啊。”金胖子摇头晃脑的说道。 “这位公子果然眼光过人,今儿个实在对不住了,蝶姑娘去了一位贵人那里,估计要一月方能回来,实在不巧,我们这其他姑娘也很不错啊,包几位大爷满意。”老鸨一边笑着,一边坐在椅子上,那雪白的酥胸仿佛呼之欲出,薄薄的衣衫好似再也承受不住。这下可把这几个血气方刚的书生看呆了,唯独金胖子见多识广,定力还不错。 “既然如此,就有劳姐姐了,给我们四个叫个好点的,最好是新来的,嫩啊。” “这位公子真是风趣,几位楼上请,包在我身上。” 四公子在百花楼玩的自是畅快,那边陈寞也好不自在。这星园果然非同凡响,此时天上群星璀璨,地上那条银河静静的流淌,在星光的掩映下散发出独有的光芒。 “此景本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观。”陈寞已然醉了,不是酒醉,而是醉心于这奇景美人。 紫陌掩口一笑,“公子好学问,这银河乃是星园主人花了极大价钱兴建的,光这水银就费了许多周章,为了让这河永不干涸,更是请了几位高人,布下阵法,日夜护持。” 听紫陌这么一说,陈寞恍然大悟,原来是请了高人布了阵法,看来这星园主人果然不一般,要知道,那个时候,这些世外高人极少露面,更别提为别人布阵了,这真是给了星园天大的面子。 “对了,公子,厢房已备好,就在前面林子里面,我带公子去看看,要是有什么不满意,公子直说,切莫客气。” “这么快,看来这妮子多半跟星园有莫大关系,算了,不管了,先去看看就是。陈寞一边欣赏沿途美景,一边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町兰香气,那是紫陌的味道。 青竹山庄,此刻灯火通明,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不安,这是多少年没有过的事情了,有什么能让青竹山庄不安,又有什么能让这许多一流的高手如此犯难。 “那样东西,我们是志在必得,如果得不到……山庄就完了。”萧逸坐在白玉椅上,晃着手中的琥珀杯,缓缓说道。“所以,这次不容有失,不管朝廷,不管那几股势力如何,我们机会不多,诸位务需小心,稍有不慎,必酿祸端。” “庄主请放心,此事我们定会加倍小心,这次内庄精锐尽出,料想不会有闪失。”青竹山庄的六长老之一,袁明哲说道。 “庄主,此次四花使已筹备良久,请庄主宽心。”一道隐藏在幕布的身影轻柔的说道,这就是山庄的花使了,你永远不知道她们在哪,叫什么,做什么事,但是,她们肯定会出现在萧逸想让她们出现的地方,暗处的敌人永远最可怕也最致命,关于她们的身份,也只有萧逸和两个长老知道,至于其他人哪怕是长老,也是不得而知。 “如此便好,时候不早了,各位去休息吧,袁长老,兰儿,你们留一下。”众人向萧逸拱手后纷纷退下,大厅内只有萧逸,袁长老和那个神秘的花使—兰花使。 萧逸缓缓站起,一袭青衣仿佛令他和周遭融为一体,清瘦的面容上,双目有着流动的神采,“这次,恐怕是青竹山庄自建庄以来从未有过的大事,我有两件事,要二位去办,这两件事至关重要,萧某在此有劳二位了。”说罢,竟然向二人拜了下去。 第四章 惊喜连连 袁长老和兰花使赶紧起身还礼,两人对视,都能看出彼此心中的不解与震惊,萧逸何许人也,堂堂青竹山庄庄主,平时那是何等从容,举手投足间无不散发着上位者的尊严,喜怒早已不形于色,何以今日竟如此郑重,难道这次真是要发生天大的事了? 二位不必过于惊慌,此次我们胜算还是颇大,但是正因为如此,才容不得半点差池。那件东西有眉目了,朝廷、星园、南方的琉璃岛,北部的雪城,一向不管世事的九天别苑,甚至那自诩为高高在上不把世俗放在眼里的圣殿也开始有所动作,对我们而言,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战斗,一旦被他们占得先机,恐怕天下虽大,再无我们立足之地了。”萧逸紧紧地握住那只琥珀杯,郑重的说道,此刻,他仿佛望向了远方,又仿佛陷入了回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袁长老和兰花使相对而视,却不知该说什么。 良久,萧逸说道:“袁长老,此时朝廷正在广招奇人异士,我看多半是为那件东西,所以,请你想办法混进朝廷里,密切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什么动静,即刻传讯与我。”说罢,萧逸拿出一块玉牌,这玉牌可是宝贝,当然,这是对于他们这个级别而言的,只要运用心法,即可将心意通过玉牌传送,对方当然也要有这样的能力。这玉也不是普通的玉,而是产自大荒山神木林里一处隐秘之地,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少之又少,就连他们,也是废了很大周章才弄到的,每次去采玉,都免不了一番争斗。 “庄主请放心,我一定办好。”作为青竹山庄六长老之首,袁明哲自然是一等一的人物,一身造诣或已达听天之境,到了这个境界,周边一草一木都可为其所用,对于天意,也有了真正的感悟,可是,就是这样的境界,他还是看不透萧逸,总觉得这个人如烟如雾,想要看透却又隔着一层东西,他不止一次的怀疑过,难道萧逸已经到了虚空之境,不可能,到那个境界,早已羽化飞天,何必为这人世间的事烦恼? “有劳袁长老,兰儿,最近长安城里有个叫陈寞的书生,此刻正在星园,估计那老家伙也想将他留在身边吧,哪有这样的便宜事,我要你不管用什么方法,将此人带到山庄,不过切记,不可让此人产生敌意,否则后面的事就很难办了,我已派外庄的王虎和赵鹏前去,不过我还是想的太简单,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人打他的主意,此事务请办妥。” “庄主放心,兰儿知道。”兰花使微微欠身,也只有在庄主和两位长老面前,她才会现出身份。 尽管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陈寞还是结结实实的震撼了一把,紫陌带他来的这间厢房,宛如宫殿一般,虽从外面看似不起眼,内部陈设却无一不是极品,地上铺的不是青砖也不是大理石,而是来自南海的琉璃石,晶莹剔透,记得父亲也有过这么一小块,时不时放在手中把玩,小时候偷偷的拿来玩,父亲发现后狠狠的责骂一顿,现在,这地上铺的全是琉璃石,这是多大的手笔,整个墙全是用汉白玉雕成,上面刻着漫天星辰,屋顶上许许多多夜明珠点缀的好似天宫。此时的陈寞,已经不知如何言语。 “公子,此间可还满意,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千万不要客气,不然怠慢了公子可就是我的不是了。” 陈寞还没回过神来,回头一看,紫陌这一笑可谓百媚丛生,不由的又失神了。 “姑娘这般已让在下不知如何是好,岂止是满意,这屋子简直是美轮美奂,直到今日方才明白,这星园竟有如此气魄。” “公子言重了,小女子也是恰巧在园外遇到公子,觉得公子气度不凡,我家又在这园子附近,也算是略尽地主之谊,时候不早,公子歇息吧,明日我再来看望公子。” “如此甚好,姑娘此番,在下必将记下,日后定当报答姑娘。”陈寞虽然脸上没什么太激动的表情,心里早就乐开花了,难不成这妮子看上自己了,不过这也说不准,长安嘛,毕竟是繁华之地,这里的姑娘想必也自和别处不同。 “公子哪里话,还说什么报不报答的,本就是萍水相逢,公子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这书生嘴倒挺甜的,不像一般读书人那般迂腐,看来叔叔的眼光还是不错的,“那小女子告退了,公子好生休息。”紫陌微微欠身,掩门而去。 真是时来运转,陈寞一向豁达,其实换做一般人,这事也未免太蹊跷了,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子和自己又不相识,何以又是带路又是请自己住这么好的厢房,可是陈寞就偏偏不这么想,失意的时候,他从不勉强自己一定要振作,得意的时候,他也不瞻前顾后,这份气质,到和道家颇为相似。 把玩着桌子上的水晶杯,躺在象牙床上,这一天实在是疲累已极,陈寞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陌儿,都办妥了吧。”星园落星殿内,一个白衣男子淡淡说道。 “已经安置他住下了,不过叔叔,陌儿还是不明白,为何您要对他这般看重,今日陌儿看他也不过就是一介书生,并无太过出众之处。”紫陌此刻已来到落星殿,他对面的这个白衣男子,便是星园的主人,叶问天。 “陌儿今日辛苦了,不过这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叔叔不想你卷入其中啊,你早些休息吧,该告诉你的时候叔叔自然会告诉你的。” “哦,知道了。陌儿告退。”紫陌心里可是憋了许久,这个叔叔总是神神秘秘的,不过对于自己,倒极为疼爱,只要自己想要的,无论多难,他总是默默的去办好,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恩,对了,明日你把他带到我这里来,就说我是你的一个朋友,我想见见他。”叶问天说道。 “陌儿知道了,明日我将他带到这落星殿便是。”说罢,紫陌便离开了落星殿,只留下叶问天一人。 “哎,陈寞,你可知你身上承载了何等的使命,你又可知道这天下的戏又唱到哪一出了吗”。叶问天仿佛在自言自语,头发随意的披着,在星园,他就是这里的主宰者,在朝廷,他是当今皇上的得力干将,就是这样一个人,仿佛也陷入了迷茫。 “那小子是不是跟那姑娘进去了?” “废话,你都看见了还问我,这下糟了,都怨你,不早点动手,现在好了,在星园,我看你还怎么办?” “你光说我,自己怎么不做,算了,至少知道他的行踪,回去向庄主禀报吧。” 说话的正是跟踪陈寞的那两个青竹山庄外庄成员,此刻他们也束手无策,不是他们不想做好,正是因为他们太想做好,生怕出了一点纰漏,所以才空手而回。青竹山庄规矩森严,却在某种程度上适得其反,这二人急匆匆的回去复命,谁料想他们却连棋子都不是,外庄的成员当真悲惨。 初夏的长安阳光明媚,人们的生活还是很平静,嬉笑怒骂的,偷鸡摸狗的,故作风雅的,每天还是在这个城市一再上演。金胖子四人就是这种情况的真实写照,此时已过晌午,四人才悠悠醒来,回想昨夜的疯狂,仿佛还意犹未尽。 “我说金兄,这次真是痛快,那些女子真是水做的啊,那腰,那脸蛋,啧啧,真是没话说”。李骁一脸兴奋的说道。 “哈哈,李兄这话可是说到点子上了,这百花楼果真名不虚传,今儿个才算是真正领教到了。” “可惜这回没见着蝶姑娘,真是颇为遗憾啊,到不知这传说中的人儿是怎样的倾国倾城之姿?”汪易脸上颇为期待的说道 “我说汪兄,你就知足吧,长安城见过蝶姑娘的一只手就数的过来,咱哪有这个福分。”吴华清笑道。 不说蝶姑娘了,反正也见不着,我提议,咱们哥几个去找个赌场,赌他一把,小赌怡情嘛,这几日正好放松一下,反正也是闲来无事,听说城郊的翡翠谷是个好去处,不管你赌大赌小,不管是牌九还是麻将,只要你坐上桌子,都是客人,哥几个怎么说,去赌他一把?” “金兄果然雅致啊,这些日子被那考试搞的甚是烦闷,憋屈死了,这回不疯玩他几天简直不像话啊,说做就做,金兄,烦请带路。”李骁是这四人里面最有可能考中榜的,只因为他们都是富家子弟,对于这科考,实在是迫于父母之命,做生意的图个什么,不就图个安稳,在这年代,要想安稳,不做官哪成?这倒可怜了这些公子哥,平日里呼朋唤友,饮酒作乐,可谓夜夜笙歌,这纯属赶鸭子上架,李骁还算有点墨水,至少文章还能写的通顺,那几个,认得字都不多,就算是花钱买,也得是大价钱。 于是,长安城里,金胖子四人衣衫不整晃晃悠悠的准备雇车前去翡翠谷潇洒一博,真是:富家子弟多纨绔,风花雪月夜来歌。 这床也太舒服了,往日习惯了早起的陈寞今儿个却怎么也不想起来,慢悠悠的坐起来,才发现旁边的池子里水早已放好,这里的厢房每间都有一个圆形的大水池,里面一天到晚都有热水,池子也竟是用汉白玉雕成,昨夜太过疲累,不曾留意,这下可要痛快的泡上一澡。 “公子,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早上有位姑娘请你醒来后去七星亭一见。” 这多半是紫陌了,呀,不好,这一觉都睡到中午了,紫陌应该等了很久,陈寞打开房门,只见一个少年站在门外,长的眉清目秀,料想这便是星园的仆人了。 “有劳小哥了,那位姑娘早上来找过我?”陈寞看似随意的问道。 “回公子的话,那位姑娘早上来过三次,见公子还在休息,便让小的带话给公子,说请公子洗漱用完早膳后前去七星亭相见。公子可还有什么吩咐小的去做的?” “没事了,我一会就去。” “嘿嘿,幸福的生活就要开始啦!” 心情大好之下,陈寞准备洗个澡,玉树临风的去见那让他魂牵梦绕的紫陌。关上门,脱下衣服,下到池子里,那种感觉……暖暖的水流从各个毛孔滋润着身体,汉白玉的池子晶莹剔透,这哪是在洗澡,陈寞恨恨的想,难怪那么多达官贵人都想来星园,这下算是领教了,正当陈寞仰头琢磨天花板上的刻纹时,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公子好兴致啊,这般享受可让很多人羡慕的紧呢。” 第五章 那一笑的风情 要说陈寞此时有什么感触,恐怕他自己也说不上来,陡然遇到这等突兀之事,只好静观其变了。 唯有沉默,是的,这个时候陈寞沉默了,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公子勿怪,实在是想见公子一面委实不易,此番唐突望公子恕罪,公子先将衣服穿上,小女子自会相见。” 好吧,面对这样的事,陈寞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依照这个声音做,等他穿好衣服,只见好一个出尘的人儿站在自己面前,连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女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仿佛就一直站在那,陈寞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狠狠捏了下大腿,确信自己没有做梦后,才尴尬的笑道:“姑娘可真是神出鬼没,在下好像以前从未见过姑娘,不知姑娘有何赐教。” 只见那女子掩口轻笑,自有一股风情,彩色的衣裳仿佛不是穿在身上,而是飘在她身上。对,就是这种感觉,就像春天的那种颜色,溢满了生机和青春的气息。白皙的面庞,黑发被精致的盘起,一双眸子宛如那星空中神秘的星星,一看之下,不禁想就此沉沦于这双美眸,朱唇轻启,皓臂微举,陈寞不由的看呆了,这也怨不得他,谁叫这女子有着不输于紫陌的容貌,更别有一番俏皮的感觉,看到这个女子,整个人都是如沐春风,心里有再不快的事,也烟消云散了。 “公子见谅,此番前来太过唐突,只是想请公子去个地方,到了那里,公子便什么都知道了。” 那女子悠悠说道,声音极近却又似极远,仿佛来自浩渺的天宫,又仿佛来自雪山之巅,更像是来自自己心里深处那个极熟悉的声音。陈寞不由心神一荡。他却不知道,这彩衣女子在言语间竟用上了失传多年的幻术—迷思。迷思者,言语间即能令对方失神落魄,不知不觉顺从,并不同于普通的迷惑,而是发自内心的遵从,就好像那已是自己的意愿。这门幻术如此厉害,为什么会失传呢?首先,修炼这门幻术的条件很苛刻,甚至是难如登天,必须是纯阴的女子,但凡女子,或多或少都会有点阳气,哪怕再少,终归是有的,可是这纯阴的女子就愣是半点没有,而且这样的女子极少极少,就算是,也多半是自小体弱多病,能活下来已不易,哪里有精力去学什么幻术。这可谓是先天条件,仅此一条,能修炼此术的人便少之又少。其次,修炼此幻术还需要惊人的毅力,修炼途中,会遭遇各种各样的幻境,一旦不能坚守那一丝清明,很可能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在有限的修炼者中,大部分都没能通过这样的考验,更有甚者坠入魔障,变成了疯子,自残自尽,太过凶险,然而,能坚持下来的就能修炼成这迷思吗?不然,就算你很幸运的是个纯阴女子,也足够坚强的抵过了幻境的考验,可是还要忍受那反噬之苦,前几次的施法都会遭到痛苦的反噬,那种痛苦已不是凡人所能忍受的,若能走过这一关,恭喜你,你可以自如的施用这迷思了,所以,练成此术者,非有极强的执念,否则,还没练成便已丢掉了性命。凡此种种,自此门幻术创建以来,练成者很可能不到十人,此时,陈寞对面就有一个大美女正在对他施用迷思,可谓是中得头彩了。 听闻这女子言语,陈寞脑子里已没有半分抵触之念,仿佛这心念已不属于自己了。 “姑娘哪里话,能见到姑娘真是小生几世修来的福分,姑娘有何吩咐,小生定当顺从。” “那就烦请公子随我走一遭喽。”那女子轻笑道。 这时也不见那彩衣女子如何动作,只见她拉着陈寞,好似极快又好似极慢,但最妙的是,你仿佛永远也不会注意到这么两个人,千万不要小看了,这步法便是足以和迷思媲美的幻术迷踪,修炼此幻术到颇为容易,注意,只是修炼起来颇为容易,就好比现代去学习高等数学,至少书上的字你都能看懂,可是要想学精,那便极难。这迷踪也一样,但凡你识字,皆可修习,可是,要想练至大成,那非有极佳悟性才可,对于陈寞而言,很可惜的是,这个女子便是这一类人。于是,一个美女拉着陈寞,就这么晃晃悠悠的离开了星园。要说陈寞也当真不走运,平常的时候,这星园里总有那么一两个高手坐镇,可是今日,这些高手们全被叶问天拉去开会了,只剩下些护卫仆役啥的,这些人可没见过什么迷踪,多半听也没听过。当然,究竟这是幸运还是倒霉,只有交给陈寞来回答了。 紫陌是左等右等,按理说这陈寞早就该来了,不成,这次一定要带他过来,要不就被叔叔催死了,睡懒觉也不带这样的吧,再睡就直接睡到明天了,一路小跑的来到了陈寞所在的厢房。 “陈公子,午饭已准备好,我带公子去用膳吧。”紫陌边敲门边说。 任何一个懒虫听到这样的声音,这样的话,也应该感慨生活如此多娇,送来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子如此这般的关心自己,那还不感动的立马跳出去。可是紫陌注定要失望,再她敲了不知道多少下的时候,心里忽的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不会出什么事吧。”正准备喊仆人开门,忽然发现,这门原来没锁,于是紫陌推门一看,顿时傻眼了,屋子里啥都有,就是没有陈寞。 出事了?陈寞肯定不会不辞而别,何况,就算他走出这星园,也肯定会有人通报叔叔的。这下完了,一个大活人愣是在星园里消失了,赶紧去落星殿找叔叔,于是我们的紫陌小姐又是一路小跑去了落星殿,紫陌肯定不会想到,有朝一日竟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子如此失态,一向很注意仪态的她,今天几回惊慌失措都是为了叫陈寞的这个小子。 皇宫,太极殿,此时正像个菜市场一样喧嚣吵闹。原因无他,太后老佛爷为了过好七十大寿,特招奇人异士入宫,为太后祈福。虽说太后她老人家脾气不好,虽说谁也没把握一定能把这位老祖宗给逗乐了,但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话在任何时候都是通用的。此刻,只见大殿上挤满了百来号人,有穿着僧袍手拿木鱼的得道高僧,有身着道袍,抚着胡须的神仙道长,有锦衣良饰的世家公子,甚至还有举着算命条布的瞎子,当然,前面揭榜的那位光头大汉也在。这位主的气场和别人很不一样,一眼看去倒像个江洋大盗,没半分仙气,更没半点得道高人的样子,此刻,这位大汉正在做一件足以让别人刮目相看的事—喝酒。没错,当别人或忐忑或故作镇定胸有成竹的时候,他却不理这些,只是不住的喝酒,这位爷腰上挂了足足五个酒袋,看来倒是酒中君子。面对周围投来的鄙夷目光,那大汉只当没看见,心理素质可见一斑。在这皇宫大殿自顾自的喝起酒来,估计也算奇观了。 “肃静,肃静,请各位在这里稍作等候,喜公公马上就会过来,各位切勿吵闹,惊扰了主子谁也担待不起。” 一个小太监的声音让这像菜市场的太极殿暂时安静下来,他们都在等一个太监,一个大太监—喜贵。 名字是土气了一点,可是主子听了心里舒坦啊。天天喊喜贵,吉利着呢。要说这喜贵,可不是一般的太监,人家是专门侍奉太后的,当今的皇上又恰好是个孝子,什么事基本都听太后的,所以,和太后搞好关系是每个太监的梦想。可是太后的脾气就像三岁小孩一样,今儿个高兴了,看到人就赏,明儿个不痛快了,谁遇到她谁倒霉,挨骂挨打那是轻的,关起门来用点刑,不死也得褪层皮。这个时候,喜贵就显出卓越的能力,无论太后再怎么生气,看到这喜贵也便眉笑颜开了,所以,其他太监在不解之余,也纷纷示好,太后咱傍不上,这喜公公可容易得多了,送点银子,送点珍惜物件儿,实在不成直接去问:喜公公您需要点什么,小的这就给您办好。”长此以往,喜贵可谓风头一时无二,这不,给太后老人家祈福的事,就全着落在喜公公身上了。 正当大家按捺不住沉默的气氛,准备展开新一轮吵闹之时,一个尖尖的声音传来:“喜公公到。”说话间,只见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面白如玉,走路的姿势却又不像别个太监,每一步仿佛都踏在一个说不好的位置,总之,就是看着心里难受便是,压抑的感觉笼罩在每个人身上,只有两个人看起来不受任何影响,一个嘛,当然是喝酒的那位爷,人家可连头都没抬,照喝他的酒。另一个,却是青竹山庄的大长老:袁明哲。 第六章 星园的秘密(上) 这一局看来极难赢了,金胖子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怎么回事,今日他们四个可谓是逢赌必输,自打来了这翡翠谷,翡翠愣没见着,身上的银子却越来越少,不成,再这么下去,估计哥几个都得光着身子出去了。金胖子深知,如果这一局再输的话,恐怕他们再也没法游山玩水,潇洒作乐,只得灰溜溜的回家去。可是,面对金胖子从没赢过的尴尬局面,面对对面那位逢赌必胜的发烫手气,他们又能如何,其他三位嘴上虽不说,心里可足足把金胖子骂了个痛快,要不是这位仁兄豪兴大发,第一局便押上一千两银子,何至于此。 他们玩的这一局和赌大小有点类似,基本全靠运气,当然,这是外行的感觉。金胖子虽好赌,却不是其中高手,仗着家财颇丰,足迹已然遍布这长安大小赌场,然而,吃一堑长一智这句话并没有体现在金胖子身上,越挫越勇,屡败屡战,方是金胖子的真实写照。 汪易、李骁、吴华清三个人此时静静站在一边,紧张的注视着桌上的赌局,和金胖子赌的是一个衣着考究的老头,这老头自打坐上这桌,就再没离开过,没离开过的意思就是没输过,只见那老头眯着眼睛,捏着手里的牌,悠悠道:“公子再不快点,老朽可要睡着了。”说罢,竟闭上眼睛打起盹来。金胖子可不似这老头一般闲情逸致,此刻,他脸上全是汗,最痛苦的时刻即将来临,倘若赢了,五千两银子便得来全不费工夫,倘若输了,他可得把他所有的银子包括两片金叶子一块赌出去。钱财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大不了回去被老爷子打骂一顿,可是在这诸多赌徒面前丢了一个大大的面子,这可怎么找补。面子,在很多时候对金胖子而言,比钱财要重要得多。 罢了,老头尚且如此,我又有何惧,金胖子那阵势仿佛这不是赌场,是战场。对面的老头也不是赌客,而是敌军首领。“开了!”只听金胖子大喝一声,大有视死如归之态。李骁转过身去,不是不在乎,而是实在不敢去看。汪易和吴华清则双手合十,也不知是为金胖子祈求好运还是庆幸自己没加入赌局。 “公子可要想好了,嘿嘿,老朽这一牌不看也罢,除非公子有通天之运气,抓到那传说中的小十三。不过,老朽这么多年,依稀只听过一次小十三,那还是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老头照例眯着眼睛,缓缓说道。 “老人家,坐上这赌桌,便各看天命,倘若未赌先知,那还有何乐趣。”金胖子虽忐忑不安,嘴上倒是半分不输。 “这句话倒是说到老朽心里去了,这赌嘛,手气牌数都不算什么,这赌中的趣味当真其乐无穷,公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感悟,难得难得啊。”略微欠了欠身,老头将手里的牌一甩。 “天王碰地鬼,年轻人,亮牌吧。” 抖了抖衣袖,老头笑眯眯的望着金胖子。顿时,一片唉声叹气响起,围观的人都是懂行的,天王碰地鬼,这基本是无解了,至于传说中的小十三,可那毕竟只是个传说。如果说其他人还有些许期待的话,金胖子可是彻底心灰意冷,因为他手中的牌恰恰是最小的,小到不好意思拿出来的鳖十,如果老头打出别的牌来,也不至于如此,可是天王碰完地鬼再碰这鳖十,那不被笑死也只好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事。 这个时候,金胖子只得不做他想,闭上眼睛,将手里的牌狠狠的扔在桌上,可还没等他睁开眼睛,周围震天价的叫喊声已经塞满了他的耳朵。 “小十三,竟然是小十三。” “不可能吧,怎么会,会不会看错了?” “废话,这么多人都看错了?今儿个可算是开了眼界,天王碰地鬼这样的牌都能吃瘪,哈哈,值啦!”周围如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叫喊声在这一刻不绝于耳。 “这小子,这小子,你怎么会,怎么会……不,这不可能,不可能,我赌了一辈子,从未见过这样的事,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那老头似已疯癫,眼睛死死的盯着金胖子甩出的小十三,大声喊到,接着猛的跳起,一边大喊一边跑了出去,赌了一辈子牌,风云过无数次,今天,却被一个后生用最最戏剧的方式戏谑了一把,估计那老头子心里已经留下一道深深的阴影。 “哈哈,金兄,我们发了,你这小子深藏不露啊。”汪易他们三个可是高兴坏了,明明是必输的赌局,明明那老头已经打出天王碰地鬼,却不料金胖子手中的却恰恰是几乎根本不会出现的小十三,只见这三人围着金胖子手舞足蹈,大有狂笑高歌之态。只是,他们此刻忽略了一个人的感受,那人便是金胖子。 只见金胖子呆若木鸡的坐在那,嘴半天合不上,相比其他人的疯狂,他心里更有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几令他魂不守舍,这种感觉就是—恐惧。 是的,其他人不知道也就罢了,金胖子可是看过牌的,明明是小的不能小的鳖十,为何,为何这桌子上的却是小十三,越想越觉得不寒而栗。 难道有鬼?不会的,光天化日,又有这么多人,怎么会有鬼。那难道是自己看错了,更不会,这么关键的赌局自己又怎么会看错,想不通,饶是那金胖子再怎么想,即便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不过,那五千两银子却是实实在在的,不一会功夫,已有人将银票送上。在翡翠谷,不管是赢钱还是输钱,只有一个字:快。这边金胖子依然在发呆,汪易他们三个却以为这位兄台已经乐傻了,其他人或羡慕或嫉妒或眼含深意的盯着他们,面对这种情况,想低调都难啊。 只是,安排了这一出好戏的始作俑者却相当低调。此刻,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位衣着蓝衫的中年人正在喝茶。 “嘿嘿,这帮小子估计要乐坏了,也罢,我已经很久不干这个了,今日,却为了那个人破了一回例,年轻人,有机会见识到我的手段,也算你们三生有幸了。 星园落星殿内,叶问天此刻很安静,静的几乎没有动作,通常,这种安静意味着他已经出离愤怒。在星园内,竟有人劫走了他的人,这是何等的屈辱!旁边的紫陌和两位护法大气都不敢出,虽说叶问天平时很平易近人,但在这种状态下,没人敢说话。他是那种,不动则已,动如风雷的人。这样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谁愿意招惹,就连紫陌都不敢。 良久,叶问天缓缓说道:“今日之事,你们两个务必给我查出来,不管对方是谁,不管用了什么手段,限你们一月之内回报于我,否则,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两名护法顿时松了一口气,虽说一月时间太短,对手太过神秘没留下什么线索,总归还是有个机会,当即便告退着手准备了。 此时,落星殿内只剩下叶问天和紫陌了,紫陌心里很清楚,今日这位叔叔恐怕要动真格了。平日在她眼里,这位叔叔永远那么潇洒淡然,不论多大的事,对他来说,仿佛云淡风轻般不值一晒。 “陌儿,跟叔叔去一个地方”。 白天的星园,虽不及晚上瑰丽,但鸟语阵阵,别有一番滋味。叶问天和紫陌当然不是来赏景的。 紫陌对这星园可谓熟悉之至,小的时候,紫陌就住在这星园里,没事的时候,自然没少去游览,这么多年过去,自以为对这个园子每一寸都烂熟于心的她。此刻也不免有几分好奇。 因为叶问天带她去的,是一口井,一口很不起眼的井。 “陌儿,待会把眼睛闭上,拉着我的手。”叶问天淡淡说道。 虽不知叔叔要干什么,但紫陌对这位叔叔可是非常信任,她自小便没了父母,可以说全靠叶问天将她养大,在紫陌心里,这位叔叔很多时候扮演的,其实是一个父亲的角色。 闭上了眼睛,仿佛过了一瞬,有好似过了千万年岁月。等她睁眼的时候,不由惊呆了。 眼前是一幅怎样的画面,浩渺的天空上,布满了璀璨的繁星,深远又诡秘。脚下的土地仿佛没有边际,没有尽头,耳边响起的,是若有若无的吟唱,天边不时划过道道光芒,而那些星星,时而极远,时而又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 “陌儿,这便是我星园镇园之宝,也可以说是这星园存在的意义。碎星境。”叶问天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我的曾祖父是位不世出的奇才,他已一己之力,参破了虚空之境,那一年,他只有不到三十岁。那时,正是他意气风发之时,然而世人愚钝,只知踏入这虚空之境便可成仙得道,从此飞升宇外,与这天地一体。他们哪曾知道,这千辛万苦得来的虚空之境,不过是登堂入室罢了。要想真正的成仙,可哪有这么容易。世人皆知修炼一途,太过凶险,只以为虚空之境便是尽头,这原也怪不得他们,这几千年来,除了我曾祖,也只有渺渺数人踏入过这等境界。领悟到这个境界的人,更不会如三岁小儿一般卖弄。要想在修炼一途得道,不知有多少法门多少心法,不知有多少门派势力花费多少心血培养过,可是,在我曾祖看来,这一切,原是徒劳。 第七章 星园的秘密(下) 顿了顿,叶问天轻轻说道:“那位曾祖,名叫叶流云,那时不像现在,门派诸多,明争暗斗,那时只有三股势力为尊,就算是现在,依然是我正道巨擎。哼!所谓的正道,不过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哪个所谓正派弟子手上没有几条人命,又何尝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了。”说道此处,仿佛想起了什么极痛苦的事,叶问天脸上流露出一丝痛楚,虽不经意,可是,却看在紫陌眼里,此时,除了好奇和不解,她只是在听,静静听这位叔叔娓娓道来那个她不曾经历过的年代,那段她从未了解过的秘辛。 “曾祖少时得道,源自一本古籍,据说是在他父亲的一个旧箱子里找到的,开始没人注意到这本古籍的存在,直到有一天,曾祖打开了那个箱子。年少贪玩,曾祖那时极是讨厌读书,偏偏他父亲当朝为官,最看重的便是这功名二子。曾祖便只有白天趁父亲上朝时才能玩耍一会。等父亲回来,又免不了一番耳提面命。 那个箱子看似普通,不过是用来装一些旧物件的。可是那本书的名字一下让曾祖震撼了。”叶问天深深吸了口气,满脸的肃然,只是因为那本不该在人间存在的古籍—天玄录。 “曾祖对功名虽不在意,可对这神仙妖魔却极感兴趣,天玄二子,冥冥中似是在召唤着曾祖,召唤着那颗对大道炽热的童心。曾祖打开了那本天玄录之后,顿时不忍释卷,因为,这本书的第一行字便是:“习的此中神通,便可遨游天地,享那无边之寿,得那无边造化,再不受这三界所拘,再不听那诸神之命,天地尽皆为我所用。” “这是何等霸气的话,一直以来,修炼也好,武功也罢,从未有人想过和天地同在,那已是仙佛之境,人间又岂敢妄想。不要说曾祖那时的年纪,就算是当时圣殿主人看到这段话,恐怕也会按捺不住。” “于是,曾祖如获至宝,日夜修习,终于在某日顿悟,从此便游历人间,这期间,曾祖会过当时的三大门派,圣殿、九天别苑、以及那神秘的听雨阁。据说当时除了掌门一级的人物,各派高手尽皆出动,只是却半分奈何不得曾祖,也不知曾祖做过什么,只知道,从那以后,一直争斗不休的三大势力却出人意料的一致的安静下来,这一安静就是八十年,直到曾祖消失不见。” “消失?曾祖还尚在人世?紫陌彻底的震惊了,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生在一个普通的家族,哪里又曾想到还有这般辉煌。 “这个自然,你曾祖何等修为,又岂会为这尘世所羁绊,多半他老人家早已成仙得道,或者,只是不想再现世间。”回想起叶流云往昔神采,叶问天不禁感慨万千。 “后来,后来你曾祖回来后已名扬天下,只是,他父亲却始终介怀曾祖没有考上功名,便从此不与你曾祖相见。” 万般无奈之下,你曾祖只好搬出家院,自立门户,临走时,在父亲门外跪了一夜,便独自来到这长安西郊,创建了这星园。” “星园不是叔叔您创建的吗?怎么会是曾祖一手建成的呢?”紫陌此刻已完全没了想法,叶问天今天跟她说的,已完全超出的她的理解。 “不怪陌儿会做如此之想,这星园却是你曾祖所建,而这,也是天玄录上所载。只不过,那时的星园,并未对外开放,寻上人见了,只当是一座普通府邸。你曾祖在这星园里以一身造化,布下了这碎星境,而这星园也无时无刻不在吸收这周天之力。不过,这些都只是在碎星境罢了。而据曾祖留下的信中,这星园还有个天大的秘密,这秘密,我直到现在也没能参透,只知道,是为了守护一样存在,至于那是什么,你曾祖并未言明。在你曾祖离去时,曾对祖父说过,这星园还要扩建,碎星境所在的地方从此便成了星园的绝密所在,至于外面那些奇山异石,虽然珍贵,却只能赏玩,而这碎星境,方是你曾祖一身造化所系。在此处修习,一日抵得上外面一月有余,而且,每每修习过后,总有一种天人合一之感。仿佛寻常动作,也蕴含莫大威力。” 其实这番话,叶问天只说对了一半,若干年后,星园那些只能赏玩的地方,却险些令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原来如此,这位先人当真是了不得的人物,只靠自己参悟,便能达到这虚空之境。”紫陌由衷的赞叹道。 “可惜,可惜,这天玄录的原本却被你曾祖所带走,我修习的法门,却又是你曾祖自创的,他老人家唯恐后辈造化不够,妄习这无上典籍,无端的留下祸害。”虽然很敬佩这位曾祖,但此刻叶问天却有着深深的不甘。他此时一身造化早已达听天之境,却再难突破,无论如何修习,只感元气充沛,却无法进入下一个朝思暮想的境界—虚空。 “陌儿,这便是我星园的由来了,可惜要想达到你曾祖昔日的境界,却又不知该到哪年哪月。”叶问天虽也是修道之人,却同样痴迷于这功名利禄,这点和叶流云可谓大相径庭。所以,叶问天入朝为官,这官是越做越大,而他,也愈难割舍这荣华似锦的前途。 紫陌只觉在这碎星境里待愈久,愈觉神清气爽,全身上下每个毛孔无不畅快,四肢百骸仿佛充满了某种神秘的力量。这位曾祖,可端的了不得啊。 就在叶问天娓娓道来这星园之秘时,那边厢,陈寞却身在温柔乡,那女子带陈寞来到的,正是青竹山庄,只不过萧逸让这陈寞住上几日,除去这位兰花使之外,其他任何庄内人员不得接近,即便是几位长老也不行。陈寞虽在山庄内,可萧逸眼下却有一件更大的事情需要准备。 大荒山以北,终日雾气弥漫,寻常之人根本不敢前去,并非惧怕这雾气,因为,传说中的圣殿,就在这里。此时,圣殿的几大祭祀忙的是团团转,只因为过几日,要来一位极其尊贵的客人。接待客人,是祭祀的职责。这种场面已然多年没有出现过了。要知道,圣殿可是号称离神最近的地方,多年来不问世事,其殿主一身造化通神,据说世间少有敌手,当年叶流云盛名之时,这位殿主也没露过半个脸。而叶流云在圣殿虽然连败殿中高手,却也未太过放肆,除殿主外,圣殿还有三位尊者,这三位可也是一等一的人物,青竹山庄庄主萧逸素来自负,唯独对这圣殿未有半分托大。而近日,这位神秘来客却令这平静已久的地方喧闹起来。 第八章 五芒之身 这兰花使将陈寞带来以后,更为陈寞安排了个好住处:青竹山庄的断竹居。可能陈寞还没感到什么特别的,可是这里,却是萧逸平日修习之地,堂堂庄主的地盘,此刻,却留给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后生,这令兰花使很不解。不过,庄主的命令她是不会违背的,于是,就发生了以下的一幕。兰花使每日里只是和陈寞聊东聊西,只字不提带他来究竟所为何事。只是说那位想见他的人不巧遇事,要过得几日才能相见。 这迷思可真是非同凡响,虽然陈寞现在不再像个木偶一般,但在内心深处,却对这位兰花使信赖有加。于是,兰花使在的时候,两人遍聊的很欢快,当他一个人时,便四处走走看看,不过,这不免招来青竹山庄众弟子的关注。只是没人上前搭讪。由此可见青竹山庄的规矩。 其实,对于紫陌,陈寞也着实歉疚,不辞而别总归不好,何况又是这样一个天仙似的人儿,只是他向来豁达,既来之则安之,况且,况且这女子也是个紫陌一样的大美人,这么一想,所有的烦恼便抛之脑后了。 此时的碎星境内,如梦似幻,紫陌不由的看得入神。只听得叶问天说道:“在曾祖看来,这世间修道之人可谓愚钝之极,舍本逐末,太过局限于自身,殊不知,这修炼一途到了最后,便要结这天地缘,否则,那至高境界便如镜花水月,再难踏进。”似是对紫陌说,又好像自言自语。 良久,叶问天缓缓开口道:“陌儿,你一定很好奇关于陈寞的事吧,呵呵,叔叔也不再瞒你,说到这小子,却源自一个梦。” “梦?”紫陌瞪大了眼睛,一片迷惘。 “对,一个梦,一个你曾祖托付的梦,在梦里,曾祖对我说,近日长安城会有一个叫陈寞的书生,而他的身上,隐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关系到一个人人都想去的地方,这个人,各方势力都想得到,可惜,我终究是大意了。” “陈寞,看起来很普通啊,怎么会如同叔叔所说来头那么大。”紫陌捋了捋头发,极是好奇的问道。 “陌儿,你父母去的早,我本不愿你牵涉其中,想让你就此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帮你找个好人家嫁了,从此儿孙满堂,岂不妙哉。可是,曾祖在梦里说到,你和这陈寞,有着莫大的关系,好像是前世姻缘,又好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会遇到他,注定离不开他,而你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饶是紫陌再淡泊此刻也承受不住,前世姻缘?天意?从叶问天今日所说,她极是佩服这位曾祖,以他之神通,托梦原也平常。可自己竟和这素不相识萍水相逢的陈寞有如此关系,这可是她从未想到的。 “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不过,不管你怎么想,对待陈寞,一定要慎重,他竟是传说中的五芒之身!”叶问天脸色凝重,可眼里流出的却是深深的羡慕,甚至,还有那一丝丝的妒忌。 “所谓五芒之身,即周身被五芒星护佑,再不坠无间轮回,再不受不测之祸,再不被三界所束,只要他完全唤醒这五芒之身,便是那神仙佛祖,也奈何他不得。这般造化,却又羡煞了多少人。”叶问天竟似也激动起来,而且,五芒之身者,还知道这世间最神秘也是最让人疯狂的所在—深渊。” 说到这深渊,叶问天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紫陌留意到,这位平素古井不波的男子,此刻正微微的颤抖!这深渊究竟是怎样的所在,让叶问天如此失态。 “我说金兄,你就别傻乐了,真是真人不露相啊,今儿个可算让我们大开眼界了,天王碰地鬼又怎么样,还不是被金兄的小十三打的没半点脾气?”李骁春风得意的说道。 四书生出了翡翠谷,雇了一辆舒适的马车,优哉游哉的晃来晃去。金胖子显然还未从刚才那惊天的赌局中回过神来。鳖十变小十三,这事说与谁,谁都不会信。金胖子虽有时莽撞了一点,可是却不傻,看来这事只好自己慢慢想了,能不能想得通,金胖子也没辙。 酒也喝了,嫖也嫖了,赌也赌了,这四人原本准备就此分道扬镳,各回各家,却不料金胖子福星高照,五千两银子就这么到手,四人恍惚在梦中一般,天降横财,对任何一个年轻人来说,都是不容抗拒的。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四人彼此臭味相投,说是知己有点牵强,但的确可算这同道之人,于是,四人在车内议定,前去这大荒山一游。 大荒山并非真的荒无人烟,除了圣殿在附近,山内风景更是美不胜收,虽然这荒字不甚贴切,可这大却是实打实的。大荒山绵延数百里,各种珍禽走兽遍布其中,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遇见一两只口吐人言的妖兽,当然,不进入大荒山深处,是绝对不会遇见此种情景的。 饱暖也有了,欲也发泄了,这意犹未尽的四人决定前往大荒山,美其名曰:“万卷书已读,万里路方始。”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欢声笑语的马车背后,却有一人始终如影随形,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马车快也好慢也罢,此人却一直在这马车后面。微胖的身形却无碍这神奇的身法,不过,倘若金胖子四人知道这人的身份,估计眼睛都得跌下来。 紫陌此刻呆呆的望着天际,那似梦似幻的星辰如此美丽,却又如此神秘,无从捉摸,又难以预测。恍惚间,她想起了儿时和父母在一块的那段日子,那是她最快乐的日子。后来父母意外身亡,虽然叔叔待自己极好,那种其乐融融的感觉,却似被丢在风里,再也找不到。 叶问天看着他的侄女,心中也是思绪万千,本该无忧无虑的少女,却和那传说中的深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大概也是宿命吧。 “那深渊究竟在哪,有着什么样的秘密,千百年来,无数智者,无数高手都想要揭开这个秘密,却全都失败了,据说,只有两人找到过这深渊,可是当他们回来的时候,嘴里只是喃喃的说着一些根本听不懂的话,不久,便离开人世了。从那以后,这深渊不光神秘,更成了凶险之地,若非一身造化了得之人,就连提起这两个字,都会惊出一身冷汗。关于这深渊的传说,不知从何时起就有了,而所有那些想去深渊找寻秘密的人,都坚信,那里,有着浩瀚莫测的力量,得到他,便有鬼神莫测之功,天地间,唯有力量,才让这诸多强者舍了性命般的追寻。所以……所以你现在知道陈寞的身上究竟背负着怎样的秘密,究竟承担着怎样的关系。”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紫陌仿似如梦初醒,叶问天说的那些和她自己,就这么被一个叫陈寞的落榜书生串了起来,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自己的命运也将从此不一样了。 “公子,我家主人此刻要见你,烦请公子前往一叙。”兰花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陈寞身边,笑着说道。 “如此,便有劳姑娘带路了。”陈寞笑道,在青竹山庄的这几天,陈寞每日无数事事,除了睡觉便是四处闲逛,终于等到正主了,心中的一块石头仿似落了地。 萧逸正站在大厅内,淡泊的神态却掩盖不了那深深的激动,得到此人,大事可图也。 “庄主,陈公子到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萧逸说道。 眼前这个男子,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这种气势是属于上位者的,但在他面前,陈寞感到了一丝凉意,并不是因为惧怕,那就像是一种心底深处的感觉。 “陈公子,终于见到你了,真是等煞我了,来,请坐。”萧逸笑道。 还没等陈寞开口,萧逸便说道:“我知道陈公子肯定有诸多疑虑,也是我太过鲁莽,然而情势人,我也是无可奈何之举。请陈公子用茶,听我细细说来。” 第九章 暗流涌动 “陈公子,我乃是这青竹山庄的庄主,萧逸,此番请你前来,实是有件天大的事要说与你知,公子请勿见怪。”萧逸望着陈寞,郑重说道。 原来这位便是这青竹山庄的庄主了,陈寞只觉这男子双目中隐隐有光华流过,一身青衫更显潇洒飘逸之气,看来这位庄主的确不简单。这长安,到真是藏龙卧虎之地啊。 “庄主言重了,只是在下与庄主从未相识,来这长安也只为赶考,不怕庄主笑话,几次前来皆无功而返,实不相瞒,在下也深感好奇,究竟庄主所为何事要让那位姑娘胁自己前来?” 虽说对那彩衣女子心有好感,难生一丝怨恨之意,可是,对眼前这位萧庄主可就不一样了。毕竟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样让一个女子将自己从星园掳到这青竹山庄,换成谁,也会有脾气的吧。只是人在屋檐下,有时不得不低头,看这庄主也不是寻常角色,这点上,陈寞也不敢太过放肆。 萧逸此刻却有别的想法,第一眼见这陈寞,只是眉清目秀,颇为俊朗,并无其他特别之处,难道他真的就是传说之中的五芒之身?不,左丘先生绝不会错,青竹山庄能有今日,倒有大半功劳要记在这左丘先生名下。可惜兰花使这迷思之术并未入那化境,否则,这小子无芒之身尚未唤醒,从此便可任我摆布。 “实在是冒昧了,不过陈公子,在下倒也的确做了一件好事,若公子留在那星园,恐有性命之虞啊。”萧逸缓缓的喝了一口茶,笑着说道。 性命之虞?不会吧,紫陌怎么会是那样的人,何况,和青竹山庄一样,自己和紫陌乃至这星园并无半点关系,又何来性命之虞这一说。心里虽如此想,可陈寞毕竟不是那莽撞之人,说道:“如此,在下愿闻其详。” “好,陈公子果然是识大体的人物,至于这件事情,说来可就话长了,不过公子一直忙于功名,对这门派修真一事恐怕所知甚少。” 萧逸果然是老江湖,这般大事说来却不急不缓,既让陈寞感觉事态紧急,又让其没有多大戒心,好似一个长着对后辈语重心长的聊天,这一招,实在是可怕。 别说修真了,就连武术,陈寞也是一窍不通,这些年一直忙于钻研四书五经,考上功名将来能做个官,对他而言才是正道。果然,陈寞错愕的看了一眼萧逸,料想也是,这怎么越说感觉越离谱了。怎么又和这修真扯上关系了,再说下去,不知道会不会和天上的神仙也说给说到一块了。 “萧庄主,在下对这修真之事确是一无所知,请萧庄主明示。”得了,还是把话说明白吧,虽说陈寞本是豁达之人,可这种什么都不知道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情况的确很难受。 “这修真一事本就是各门派不传之秘,陈公子不知也在情理之中,不过,这天下修真之人可对一样东西那是垂涎欲滴。因为那样东西,有着神鬼莫测的力量。那样东西的所在,至今也无人知晓,唯一知晓的两个人却早早的命丧黄泉。那个地方,就是深渊。” 修道?深渊?陈寞一时还没缓过神来,自小,对这神仙也有无限之憧憬,也曾幻想过像那些神仙一样,驾云而来,驾云而去,举手投足间无不翻山倒海,威力无穷。更可长生不老,可是,后来年岁渐长,别说神仙,就连修道之人都没见到半个,在他的老家苏州,经商者居多,讲究的是生意,讲究的是银子,这神仙嘛,也多半当个谈资,当个故事。 萧逸看到陈寞的脸色,便也知道他从未涉足过这修真一途,接着说道:“为了这样东西,各门派可谓明争暗斗,数百年来死伤甚多,原本不问世间之事的几大门派,为了寻找深渊所在,更是无所不用其极,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深渊在哪?说不定,就隐藏在凡世的某个角落,更说不定,那些被忽视的凡夫俗子中,就有知道这秘密的人。而陈公子你,就是知道这秘密的人。” 陈寞此刻的表情就像是吞了一个鸡蛋?有没有搞错,只听说过万丈深渊悬崖勒马,又何曾听说过这什么神鬼莫测的深渊了。这萧庄主莫非是找深渊找的疯了,以至于胡思乱想不明情理?也怨不得他这样想,的确,这件事来的未免太过突然。 萧逸双目间神采一动,今日这年轻人已在我山庄之内,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说动他。 “陈公子莫急,不过我到是听闻陈公子会一种早已失传的文字,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陈寞心念一动,那还是年少时,一个年老的乞丐去他家乞讨,当时正值严冬,那乞丐已冻的瑟瑟发抖,饥寒交迫,当时陈寞的父亲不仅给了乞丐饭食,还送了一件棉衣和几两碎银,当时那乞丐也不如何推辞。只说了一句,阁下大恩无以为报,我这有一本小册子,虽用上古文字所书,可内有通读之法,诵读之,必可平安祈福,免受那无妄之灾。说罢,将这本小册子递于陈寞。陈寞父亲是个老实人,只是觉得这老乞丐实在是出于面子,不想白受恩惠。当下也不做他想,陈寞拿到后,倒是看了几遍,小册子上的文字极是复杂,好在有今文对照,多是一些祈福之类的文章,读了几遍,文章是什么早已忘记,不过当时觉得那些文字十分有趣,倒是都记下来了。 如此陈年旧事,眼前这位萧庄主又是从何得知? 仿佛看穿了陈寞的疑虑,萧逸笑道:“陈公子无需担心,那位赠书给陈公子之人,曾在临终之际将此事告知我一老友。我也是从他那得知。” 陈寞彻底沉默,这样的事竟会发生在他身上,不过那本小册子却不知怎地消失不见,当时陈寞并未在意,只当是不慎遗失,并未放在心里。 “不瞒陈公子所说,那本书倒是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这书上所载的上古文字,只因,这文字,关系到深渊的所在。所以,这星园对这深渊也是向往已久,而星园主人叶问天脾气甚是古怪,公子在这星园内恐凶多吉少啊。”萧逸缓缓说道。 原来如此,陈寞这时方才明了,原来这萧庄主苦心邀自己前来,却是为了他是通晓这上古文字的人,而这上古文字又关系到深渊的秘密。照这位庄主说来,这深渊原是天下修真之人必争之地。这一切虽都明了,可是,陈寞却有另外一个疑问。 “既然庄主说到那位送书之人将此事告知令友,却又为何不将这上古文字一并告知,如此岂不省却许多麻烦?”陈寞问到。 “公子有所不知,这送书之人脾气甚是古怪,他既将此书赠予公子,便将这上古文字之秘一并交予公子了,只是当他准备再去找寻公子时,却身患重疾,他自知不久于人世,若此时再不说,恐怕这件事也将随他长眠于地下,所以,他找到了我的老友,将此事一一道来。”萧逸言语间甚有感怀,如果早知道这老者身上有此物,倒也不必费此周章。 “原来还有这段故事,到不知庄主有何处需在下效力。”陈寞喜欢开门见山,他知这萧庄主必定有事需要他去做,他又不会绕弯子,索性直接说出来,倒也省心。 “陈公子果然爽快,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望陈公子帮我一个忙,这深渊所在记在一件古物之上,不过眼下这古物并不在庄内,我将其放在一个隐秘的所在,等我将其拿到庄内时,请公子帮我参详这古物所记之文,若公子助我参破这深渊之秘,萧某必有重谢。”萧逸脸色虽平静如常,但此时心中却早已按捺不住,只盼这陈寞立即点头答应。 “庄主言重了,若在下能识得,定会告知庄主。”陈寞喝了一口茶,说到。 萧逸顿时面露喜色,再高深的修为在此刻也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 ”如此甚好,有劳公子了,就请公子在敝庄宽住几日,待得我拿回那件古物,再请公子一叙。”说罢,萧逸起身,竟亲自送陈寞回去休息。 回到那断竹居。陈寞左思右想,今日萧逸所说之事委实太过震惊,自己不过是一介书生,竟卷入这件事中,更让他挂怀的其实是紫陌,不知为何,自从一见之后,对她竟念念不忘,难道紫陌真的是有目的的接近自己?难道真如萧逸所说,这星园也打上了自己的主意?看样子,自己这趟长安之行,恐怕才刚刚开始,陈寞想了许久,不知不觉,已进入梦乡。 “恭喜庄主了,只要那小子能读懂这古物所记文字,庄主大业可图。”说话的,正是青竹山庄最为神秘的人—左丘先生。 “多亏左丘先生,若非先生指点,萧某不知何时才能知晓这深渊所在,只盼袁长劳那边莫要闪失。”萧逸略有担心的说到。 “庄主无需担心,宫里的那位自有我去应付。”左丘先生淡淡说到。 “有左丘先生出马,必可万无一失。”萧逸饶是定力惊人,此刻也不禁喜形于色。 这个夜晚,很不太平。而陈寞的烦恼,才刚刚开始。不过,另一个距离陈寞很远很远的地方,一双眼睛仿佛在注视着这黑夜下的大地,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 第十章 古佛现世 喧喧闹闹的皇宫大殿,随着喜贵的到来,诸人方才安静下来,这喜贵仿佛什么时候都是闭着眼睛,也许是眼睛太小,即使睁着你也看不到,可是袁明哲却不这么想,作为青竹山庄的长老,他可是见过世面的人物,一身造诣端的非同凡响,这喜贵,可不是个简单的太监啊。 “诸位既已揭榜,想必都是有才得道之人,过几日便是太后大寿了,她老人家对这书法丹青可是喜欢的紧,前些日子,太后得了一件稀罕物件儿,一尊琉璃金的古佛,太后甚为欢喜,可是这古佛背面却刻着一段文字,无人识得,想必是年代久远,未能流传于后世。诸位若能识得这古佛背面之字,太后便欢喜不尽了,高公公,快将这古佛拿上来,让大伙儿瞧瞧。”喜贵尖尖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原来朝廷颁发榜文,便是为了此事,召这许多人前来,竟是为了辨别这字迹,众人顿时感觉被耍了,认字您好歹去找那些书生,找我们来干嘛啊。 这也怪不得朝廷,为了知道这古佛上字的意思,朝廷曾邀请诸多才子雅士,还有朝中的大学士,可是竟无一人识得。这才想张贴榜文,看有无奇人异士可以识得这奇怪的文字。 古佛已摆在众人面前,众人细细看去,只见这古佛高三尺有余,造型甚是奇特,并非像那时家家供养的佛像,佛陀一双眼睛里竟闪动着隐隐金光,通体应该是琉璃金打造,而且,并非一般的琉璃金,不仅光泽醇正,且更有晶莹之感,佛陀手里拿的,是一件和如意颇为相似的东西,但却并非如意,古佛背面果然刻满了那些奇特的文字,甚是奇特,和当时所有字体完全不同,也极不规则,从这形态上看,应该是上古文字了。 有围着古佛转圈的,有闭目冥想的,更有用手去抚摸的,还有人拿出随身所带之书,试图找到相应之注解。无奈,半晌过去,集体陷入沉默。此时,那光头男子突然站在古佛面前,嘴里好似喃喃念着什么,又过了好一会,又看了一遍,方才入座,而那袁长老则没有去看那古佛,而只看了一个人—喜贵。 喜贵刚才还好似睡着了,此刻转头望去,看众人皆没注意,料想今日又是无功而返,当下颇感失望。这呈上古佛之人并非其他,而是喜贵的师傅。喜贵刚入宫那会儿,由于颇为瘦弱,经常受到其他太监们的欺负,为此,喜贵吃过不少亏,那时他根本不敢随意走动,唯恐别人借机嘲弄,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这时,喜贵的师傅,一个神秘的人出现了。这人并非太监,但料想在宫内地位极高,喜贵能有今日,全是靠了这位师傅,这师傅和太后关系很好,太后有个头疼脑热的,从不宣太医,这位师傅比那最高明的神医还高明了不少,只要他出手,太后必然凤体安康,延年益寿。这师傅还传了一套心法给喜贵,只说是强身健体之用,自从修习这套心法,喜贵的身子愈发强健,而且精力充沛更胜往昔。只不过,喜贵并不了解这套心法的厉害之处。从此以后,喜贵对这位师傅可谓言听计从,奉若神明。所以,这古佛既然是师傅献于太后,破解这古佛背后的上古文字,便极其重要。为了此事,喜贵可谓尽心竭力,张贴榜文的主意,便是他出的。 众人尽皆没了主意,摇头叹息的人比比皆是,不一会儿,人便越来越少,得了,反正也看不懂,还留在这干嘛。于是,大殿之上,只剩下了袁明哲和那位光头男子。 “二位莫非已然有了见解?”喜贵带着一丝惊喜问到。 “这劳什子字,谁认得,不过公公,我大老远的赶来,酒已经喝完了,现在口渴的厉害,公公可否给点酒喝。”那位光头男子果然是性情中人,在这皇宫大殿内竟讨起了酒喝。 这下喜贵更是哭笑不得,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像这位主却当真少见,本想呵斥一顿赶走了事,转念一想,这事还没着落,以后多半还要再找这识字之人,倘若此番将此人轰出去,不免让人寒心。为了那位师傅,喜贵可算是想的极其周到了。 喜贵使了个眼神,便有小太监拿去那位光头男子的酒袋前去装酒。不一会儿便装好送来。光头男子甚是得意,终于有酒喝了。况且这皇宫里的酒,又岂会差到哪去。说话间便一边喝酒,一边悠闲自得的出了这皇宫。 此前的百来号人现今便只剩下这位袁长老了。 “这位先生怎么说。”喜贵看向还未言语的袁明哲说到。 “这古佛所刻之字甚是难以辨认,看着眼熟,却不甚明了。公公若不介意,可否容我将这字迹抄下,细细思索,料想终会有所得。”袁明哲望着喜贵说道。 昨日,萧逸便通过这玉牌传讯于他,令他将这古佛弄到手,实在不行,这字也要得到。当然,得到这古佛为上上之选。 袁明哲不敢怠慢,思索许久,这皇宫大殿虽高手众多,但多半是习武之人,自己一身造化已达听天之境,若真要动手抢,料想这些人也拦他不住。何况也并未听闻这宫内有像他一样的高手坐镇,那时,各门派对于这世俗权力看的极淡,有哪个高手会为了些许银两为皇室效力。若是耽误了修行,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唯独麻烦的是那个叫喜贵的太监,虽然有些难缠,但真要动起手来,自己胜算还是颇大。 只不过袁明哲不知道的是,此时,正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先生稍等,待我先行请示太后。”喜贵是个很谨慎的人,万一师傅不乐意,自己可就完了,说是请示太后,其实便是请示那位师傅。 “那我就在这里等公公的吩咐。”袁明哲心想,此时正是个好机会,这太监一走,抢走这古佛便容易的紧了。 待得这喜贵离去,袁明哲看了看四周,只有几个小太监和一些侍卫,当下不做他想,拿了这古佛便欲出宫而去。那皇宫侍卫也并非等闲之辈,反应端地是快,这一刹那,便有四名侍卫持刀而上,那些小太监大喊道:“有人偷宝啦!有人偷宝啦!。” 看着这些围上来的侍卫,袁明哲冷笑一声,右手轻轻一动,只见明明已经扑上来的侍卫却一瞬间散开,这些侍卫也是有苦难言,不是他们不想再上前,而是此时身前仿佛有一股巨力阻挡,再也无法前进半步。修道之人,果然厉害之极!只见那袁明哲便欲夺门而出,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这位先生哪里去,要这般便将这宝物带走,未免太过小瞧于我!” 只见一个道士模样的人不知从哪里出现,瞬息间便来到了袁明哲身前。袁明哲心神一凛,知道这道人并非等闲之辈,左手在空中划了个圈,只见一道淡蓝色的结界出现在二人之间,接着,袁明哲左手轻轻一推,这结界便向那道人而去,倘若陷入这听天高手的结界,周身法力必将困住,再难施展,如同废人一般。袁明哲也是聪明人,此番不与这道人多做缠斗,尽快离开方是紧要之事。看到这结界,那道人非但没有后退,却一剑挥出,袁明哲尚未来得及反应,那凛然的剑气已然临近,此刻,身前的结界顿时破碎。只此一剑,便能破了这听天高手的结界,这道士又是何等人物!袁明哲虽感震惊,但听天高手一身修为岂是等闲,当即体内原力澎湃而起,右手迅捷无比的落向那道人的肩膀。这一掌可非同小可,其中蕴含着一丝天威,就这么一丝,便已隐隐夹杂风雷之声。这下,定要让那道人重伤退去。自成名以来,袁明哲已许久未曾像今日这般出手,并非他已入那无敌之境,实在是多年来忙于庄内事务,无暇争斗。但他对自己的修为还是极其自信的。这一掌,系他奋力一击,不仅要让这道人退却,更要让这道人明白,他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对手! 第十一章 左丘先生 袁明哲心里却是大为震惊,这道人究竟是什么来历,竟如此厉害,剑气竟能威猛如斯,回想起刚才那一剑,袁明哲暗自心惊,剑招太快,但他还是留意到,那柄剑通体泛着淡淡毫光,剑招一到,一股寒意袭上心头,若不是自己道法高深,只怕在这一剑之下,便要丧命。 自古以来,修道之人对这兵器并不如何看重,修炼到了那高深莫测之境,自可协天地之威,试问,人间又有何兵器可以对抗这来自天地的力量?但,这说的是一般兵器,倘若是遇到那天降神兵,却又是另一番情景。天降神兵据说是诸仙的兵器,既然是神仙的兵器,那可就大不一样了。自混沌初开,这天降神兵一共也没出现过几次,但每一件却都是不世出的神物。 昔日有剑,名曰轩辕,相传乃是这黄帝击败蚩尤之旷世神剑,此剑一出,天地变色,那一剑之威足以山崩地裂,江河断流。虽然极可怕,却从未有人见过这轩辕剑,更别提用这神兵打斗的场面了。那这道人用的究竟是何宝剑,袁明哲饶是博学,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眼下却不是思考宝剑来历的时候,面对袁明哲这霸道一掌,那道人嘿嘿一笑,身形跃起,在半空中转了个圈,那柄剑却顺势划出一道符印,此时,袁明哲发现,无论如何催动功力,这一掌,再难前进半寸。今日之战,可谓凶险无比,皇宫内院,竟有这等人物。 那道人却不迟疑,只听他口中爆喝一声,双手却结出个印法,说话间在这道士身前便现出一个深红色的巨大符印,那符印不住旋转,红光也是愈来愈盛,大有越转越急之势。 看到此印,袁明哲脑中电光火石的闪过“血魂印”三字,没错,这红色的符印便是那凶名大盛的血魂印,此印发动时以血为引,四方生灵之精血不断注入,至于注入多少,则要看施法者修为和意愿,若碰上那修为高深又极残暴之人,那可就不免生灵涂炭,方圆几里的人畜皆不能幸免。不过看那道人并未全力施为,血魂印若遇上修真之人,便如跗骨之蛆,将其一身功力吸的干干净净方才罢休。袁明哲不敢托大,他并不知这道人底细。倘若这道人道行高深,那自己可就九死一生了。当下便急念口诀,催动结界护在身旁,免受那血魂印的侵袭。 那道人见状,不惊反笑,只见他长剑一挥,却是割向自己手臂,只见那一道血流从剑上流到这符印里,顿时那血魂印红光愈盛,眼看袁明哲这结界就要抵挡不住。 然而此时,却出现了一只手,就这么轻轻的按在这血魂印上,那印便急剧变小,大有崩溃之势。袁明哲顿感轻松不少。那道人大惊,却不知这又是何等人物出现,看这架势,今日恐怕难以善了,那人对袁明哲说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袁明哲不做迟疑,尽管心中有很多疑虑,但情势紧急,当下向那人点头示意,便几个起落不见了。 一掌破解那道士厉害之极的血魂印之人,便是那日在青竹山庄和萧逸密谋的奇人:左丘先生。 要说这左丘先生来历甚是神秘,一身造化可谓神鬼莫测,整个青竹山庄,也只有萧逸能知道他的存在。 那道人望着左丘先生,忽的说道:“阁下造诣惊人,在下自愧不如,只不过,阁下所求之事,又当真是为了那件东西吗?” 左丘先生听闻此话,脸上阴晴不定,这道人催动这血魂印之时,便已大致猜出其师门来历。此番不便揭破,以后若要追究起来,大可推脱一二,何况要的东西已然得到,那无谓争斗能避则避。当下回道:“尊驾既此等手段,又何苦来这皇宫大殿做事,殊不知这世俗之事最耗精力,阁下好自为之。”说罢,这左丘先生竟飘然而去。那道人看在眼里,并未阻拦,若何此人执意争斗,留不留得下他不说,万一这皇上太后有何闪失,自己这么多年的经营可就白费了,还是先行禀报再说吧,那东西,嘿嘿……不过是个诱饵罢了。 皇宫这一战,袁明哲可谓惊魂未定,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皇宫里竟有如此厉害之人坐镇,而那助他退敌之人一身造诣恐怕更高,这人又是谁,为何要相助自己。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回去后再向萧逸提及也不迟。这古佛可算是到手了,终于没白忙活一场。想到这,他不由感到一丝安慰。 碎星境内,叶问天仰天而望,这不知存在了多久岁月的星空,依然那般静谧,可是,在这星空下的大地,却从来就没消停过。陈寞到底是被什么人劫走,他还没半点头绪,既然错已酿成,只好另觅良机。 “陌儿,今日之事切不可对旁人提起,切记,切记。”叶问天郑重说到。 “陌儿谨记,叔叔无需担心。”紫陌知道今日叔叔所言必是星园乃至叶家不传之秘。事关重大,就算叶问天不去吩咐,她也不会口无遮拦的。 金胖子四人坐在宽敞的马车里,每日不是饮酒便是在车里赌钱玩乐。此去大荒山,路途颇为遥远,好在这几位一不差钱,二有的是空,三又臭味相投,路途远近倒也不在意。这一日,金胖子提议找个酒楼大喝一番。其他三人抚掌应和。每天坐在车里,虽能观赏沿途美景,但时日久了,毕竟烦闷。找个地方大吃大喝一顿,岂不妙哉! 于是四人便来到了这沉香楼,此时正是饥肠辘辘,酒楼里已坐满了人,好不热闹。金胖子从惊魂不定到苦思冥想再到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于是就索性不再想。这不,那个他们三个熟悉的金胖子又回来了。四人选了一个靠窗的桌坐下,金胖子便招呼小二,点了足足十几个菜,还有好几壶酒,用他的话说,要么不吃,要吃就痛快的大吃一顿。反正有五千两银子,这飞来横财不花白不花,李骁他们更是神采飞扬,不一会儿,酒菜便已上齐,四人便开始对饮起来。 金胖子提议,这几天都没喝酒,拿出杯子,倒上满满一杯,说是让每人先喝三杯,再吃菜,这样才够痛快。那三位虽不是酒鬼,对这饮酒一道,也甚是喜欢。四人正喝的高兴,只见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小二,你们这桌子从来不擦的吗?要不是本姑娘眼尖,这衣服可就全蹭上油了,弄脏了本姑娘的衣服,小心我把你狠狠揍一顿!快来擦干净!来的慢了,将你手剁下来喂狗吃。” 说话的是一个红衣女子,看起来年龄并不大,不过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极是可爱,一对辫子一晃一晃的,若是这女子不开口说话光对着你笑,那该是多好的光景,瓷娃娃般的脸庞,五官精致的让人窒息。可是,这女子一开口,那便又是另外一番感觉了,刚才怒斥店小二,差点没令众人眼珠子掉出来,这么一个可爱美丽的姑娘,怎地如此刁蛮,不过,若是能有如此佳人相伴,就算天天发火那也值啊。 金胖子就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第一眼看到这姑娘,金胖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没想到这顿饭还真吃着了,看这小姑娘脾气这般刁蛮任性,想必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偷偷跑出来。金胖子喝了一口酒,对李骁三人道:“这丫头长的倒还标志,怎么说话如此恶毒,长大了哪里还有人敢娶回家做媳妇,哈哈。” 金胖子喝了酒之后,说话甚是洪亮,可惜,现在洪亮的很不是时候。 只见那姑娘先是面有怒色,紧接着,便笑盈盈的朝金胖子那桌走来,步履轻盈,倒像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这明显的反差明显让金胖子四人措手不及。那姑娘看着金胖子,笑道:“有劳公子挂心,不过,本姑娘嫁不嫁的出去,管你这死猪胖子什么事。”没等金胖子缓过神来,便将桌上一盘刚做好的鱼连盘带菜的扣在金胖子脸上。 “哈哈,那胖子这回可倒霉了,这丫头不好惹啊。” 酒楼瞬间沸腾了,起哄声四起,就连李骁他们三个呆住了,谁又会想到,这丫头当真是说做便做,睚眦必报,金胖子只不过调笑了一句,便满头满脸的都是鱼汤。 听着众人的嘲笑,金胖子再也忍不住,刷的站起,可那肥胖的体型却相当不给面子,本来想摆出一副堂堂七尺男儿的形象,却不料脚下一滑,又摔了一马趴。这回,李骁三人索性把眼睛闭上了。实在是太丢脸了。这么一来,刚刚已快平息的笑声再度响起。金胖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涨红了脸,大声说道:“你这女子,恁地刁蛮,看大爷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厉害,什么叫报应! 第十二章 陈寞的选择(上) “陈公子为何如此烦闷?不如让我陪着公子四处转转,也好散散心。”兰花使看到陈寞一个人在这里发呆,怕他心事太重想的太多,笑着说道。 听到这女子的声音,陈寞郁闷的心情方才舒缓一些,自从萧逸那番话后,他想了很多,走是肯定走不了的,自己又不想卷进去,越想越头疼,想不到这次来长安,竟会遇到这样的烦恼。 “我没事,让姑娘费心了,四处转转也好,今天一天都待在这里,实在是有些闷。” 兰花使松了一口气,自从萧逸和陈寞谈过以后,她隐隐觉得不安,这种感觉,她自己也并不十分清楚。只是觉得似有不妥。 微风吹来,夕阳西下,天边那晚霞温柔无限。身边又有这样一个女子相伴,陈寞将所有的烦劳抛诸脑后,人生得意须尽欢,又何必去想那些没结果的事。两人都没说话,似是不忍打破这唯美的气氛。陈寞望着兰花使,这女子侧脸极美,那温柔的轮廓不禁让人心生怜惜,和紫陌不同的是,她多了一份活泼,多了一份从容,彩衣随风轻轻的飘起,宛如从画中走来。陈寞心神俱醉。 “公子,你……看什么呢。”兰花使浅浅笑到。这陈寞可真不太老实啊,哪有这么直盯着人家看的,那时书生多半讲究礼法,非礼尚且勿视,别说像陈寞这样盯着人家姑娘看了,就是偷偷看那么几眼,也是罪过罪过。 “只是觉得姑娘和我一个朋友长的很像,正在心里琢磨,不想冒犯了姑娘,实在是唐突了。”陈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当然,这样的话肯定是信口胡诌,连他自己也想笑。 “噢?竟这么巧,公子那位朋友现在长安?”兰花使忍不住笑到。 “这个……这个,姑娘你看,那片竹林可茂密的紧,贵庄真是风光秀丽,美不胜收啊。”见这姑娘大有一问到底之势,陈寞急忙转移话题,免得出丑。 “公子可当真风趣,青竹山庄以竹为名,这竹林可是一绝,公子若不介意,我们去那边看看?”兰花使倒也不点破,她见多识广,想在她面前玩小心思,陈寞只好自认倒霉了。 “甚好甚好。”陈寞忙不迭的答应到。 夕阳的竹林晚风阵阵,竹叶随着风儿轻轻摆动,翠绿的竹子仿佛也有了情感,这青竹山庄以竹闻名,更有天下只此一种的碧水竹,此竹翠绿人不说,触之有冰凉润滑之感,如同那上好的翡翠,可谓这青竹山庄独有了。 “兰花姑娘,能否给我讲讲你们青竹山庄的来历,在下来了这许久,还是一头雾水。”陈寞随意说到。 “这个……好吧,自从三十年前,萧庄主声名鹊起,风头一时无二,曾连败当时九天别苑的三位长老级的人物,被传为佳话。他一时兴起,便兴建了这青竹山庄,广招弟子。他一身造化深不可测,这青竹山庄在他的苦心经营下日渐强盛,短短三十年,便可和九天别苑这样的老牌势力一较高下,当真是不世出的人物。”兰花使悠悠说道,回想起当年来这时,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一时不由感慨。 “这么说来,这萧庄主可谓天降奇才,在下可是羡慕的紧。” “陈公子好运气,蒙的庄主赏识,倘若公子能拜在庄主门下,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啊。”兰花使这也是好意相劝,在她看来,如果陈寞能加入这青竹山庄,得到萧逸亲自指点,崭露头角指日可待。 “呵呵,在下本是个书生,对这修道之事并无兴趣,多谢姑娘挂怀,天色已晚,我想回去休息了。”陈寞淡淡说到。不提这萧逸还好,对于他,陈寞可是憋了一肚子火,找个人把自己就这么劫来,要不是这姑娘容颜娇美,便想当面对那萧逸发作一番。 兰花使微感错愕,怎地这陈寞说变就变,刚才还兴致颇高,一眨眼的功夫便要回去休息?难道是自己说错什么了?是了,必是庄主和他说过些什么。庄主既然不让自己在场,那便是不让自己知道了,想到这,她不免有些许不满。看来庄主对她并不是十分信任,算了,这也不是自己该管的事,由得他去吧。 陈寞离开时可谓潇洒,可是一会就觉得有些后悔,早知道邀人家一同赏月也好啊,这女子看来对自己还是有好感的,哎……太鲁莽了,太鲁莽了。说着摇头叹息,自己一个在这竹林走漫无目的的游荡。 “年轻人啊,那么漂亮的姑娘都舍得放下,老头子很是佩服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不怀好意的笑到。 陈寞大惊,四下望去,这竹林里没别人啊,那这声音是从哪传出来的,难不成是遇上鬼了?不过,这女鬼恶鬼倒是听说过,还有这样的老鬼? “别找了,我不就在你后面嘛”那苍老的声音说到。 陈寞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白发老人站在他身后,虽然看起来年龄不小了,不过精神倒是挺好的,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还杵着一根拐杖,不过,在陈寞看来,这根拐杖倒更像是装饰。 “老人家,您是这青竹山庄之人。”陈寞料想这老者既然在这竹林里,想必是这青竹山庄某个前辈,说不定就是这萧逸的老子。这几日在青竹山庄,陈寞可算是领教到了萧逸治下之严,说一不二,而且门下弟子练功也好,玩乐也罢,都极守规矩,萧逸说什么,那就是什么。这老者在这里出现,看来和这萧逸的关系非同一般啊。 “青竹山庄?”那老者哑然失笑,就算是吧,这个以后再说,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吗?那萧逸费劲心思将你带到这星园,就是为了让你帮他认几个字? 这老头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听他的口气,看来和这萧逸的关系可不一般。不知道和自己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那依老人家所见,这萧庄主让在下前来所为何事?”陈寞说到。 那老者却不言语,走到陈寞身边,围着他转了好几圈,嘴里念道:“看样子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啊,这就好办了。” “您说什么,什么叫这就好办了?”陈寞越发糊涂了,这老头在说什么呢,搞的他是一头雾水。 “嘿嘿,你小子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不过对你而言,这也未必算是好事,我来问你,你可知道你就是世间极少的五芒之身?” “五芒之身?老人家您不是说笑吧,这五芒之身是什么东西,从小到大,我可是连听都没听过,您一定是弄错。”这老头看来多半是老糊涂了,指着自己就说是什么五芒之身。 “说笑,我公孙阳活了这一大把年纪,还跟你个黄口小儿说笑?”那老头盯着陈寞,狠狠说到。 “小子,你可听仔细了,这五芒之身乃是大造化,千万个人中都难得出了一个,当世我知道的可就你一个,不过看你这样呆呆傻傻的,肯定是没人和你说过,这五芒之身者,终日受这五芒之星护持,消灾弥祸不说,而且还若能觉醒的话,成仙得道那也是轻而易举之事,不知有多少人羡煞了你,还说我说笑。”老头似乎对陈寞的质疑颇为不满,当下连拐杖也不杵了,指着陈寞说到。 “老先生,不是我不信,实在是从小到大我从没感觉有什么特殊之处,若真依您所言,受这五芒星护持,我却屡考不中,今年不中明年考,考了三四年愣是连个进士都不中,这也算是消灾弥祸?”陈寞越想越觉好笑,若自己真如这老头所言,那肯定是吉星高照啊,不说这状元,进士总得中一个吧。 “哼,你现在哪里又知道什么是祸福了,总之我说的话你可要听好了,要不然以后吃亏你都没处哭去。”老者面色稍霁,接着说道:“这五芒之身最要紧的却是关系到那深渊……” 话还没说完,就没陈寞打断了,“就是那萧庄主所说的深渊,那不是和什么古物上的文字有关吗,和这五芒之身又有什么关系了。” 老者刚略微平复的心情被陈寞这一打断又弄的不耐烦,“看来这萧逸是志在必得啊,这个都和你说了,不过这各种缘由,又岂是他一个后辈所能知道的,既然你已经知道这深渊,那么你该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地方了吧。” “倒是听他说过,不过在下对这些毫无了解,只是猜想这深渊里的东西肯定是很多人想要的,对他们极其重要便是。” 第十三章 陈寞的选择(下) 那老者轻叹一声,轻轻说道:“深渊啊,多少年来,无数人前赴后继般的追寻着,都想要占有那样神秘的东西。圣殿来过,无功而返。九天别苑的人也来过,无功而返。就连那南方的琉璃岛也不安生,派遣一批批高手前往探寻,却每每铩羽而归。这天下,已经疯了么?” 望着老者喃喃自语的样子,陈寞心里不禁涌起一阵心酸,眼前这个老人,似乎为这深渊之事劳甚多,本该是儿孙满堂,颐养天年之际,却还在这奔波受累,这深渊,究竟有多大的魔力? “公孙先生,既然这许多年来,无人去过深渊,那这众人又为何执着如斯,非要去探个究竟不可?”陈寞颇感好奇,按理说再神乎其神的事,这么多年从没人看到过,也不至于还闹出这么大动静啊。难道这许多人都是傻子不成? 公孙阳望了望陈寞,说道:“这许多年来,虽然没找到深渊的人很多很多,多的已快绝望,然而,终究还是有人去过那个地方的。” 顿了顿,公孙阳接着说道:“那两个人可是大有来头,一个是当时圣殿号称从无一败的黄金战神—白皓辰,另一个,则是被称为秘影的神秘高手,他来自一个像谜一样的组织—暗夜。”说到这,公孙阳似是想起了什么,对陈寞说道,你听说过圣殿吗? 果然如同公孙老先生预想的那样,陈寞极其果断的摇了摇头,圣殿是什么不知道,圣人是谁这个陈寞还是一清二楚的,甭管你是文圣人武圣人,他可谓熟悉的很。 “你不知道,那我便跟你讲上一讲,这圣殿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岁月,自打存在的那天开始,无论是遇到何种情况,圣殿之领袖地位却始终不堕。这圣殿的殿主当世只有渺渺数人得以见到。见到他的那些人如今也不知是生是死,是福是祸。更有人说这殿主已踏入那虚空之境,和那神仙也差不了多少了。可是,就连这样一个人都对深渊里那样神秘的东西动心不已,又何况其他人了。另一个人并不重要,但是他背后的那股势力却如同一个谜局一般存在了很久,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他们在哪,他们的首领是谁?这些,都没人知道,只知道这个组织的名字,叫做:暗夜。 这二人不知从何得知这深渊所在,他们当时也和那些前去探寻的人一样,充满着渴望充满着向往,可是,却不知从哪一天起,这两人的踪影就再也没出现过。有人说他们遇上高手,一番争斗下来,殒命身亡。也有人说他们或许已找到这深渊的所在,更有可能得到那样东西。毕竟,白皓辰自成名以来便未曾一败,不论对手是谁,从未击败过他。而秘影则神出鬼没,一身修为无人知晓其厉害,背后的暗夜更是深不可测。倘若这二人都被人所杀或遇上了极大的困难以至身亡,那击杀他们之人又是何方神圣?就在人们已经渐渐淡忘这段事时,他们却突然出现了! 据看过他们的人说,回来后,这白皓辰就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一样,再也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黄金战神,说不出的潦倒,嘴里念着没人听懂的话,而且闭门不出,谁也不见,就连对圣殿殿主也是如此。不久,便得了重病身亡。而那秘影则狂性大发,遇人便杀,从此以后变再也没出现过了,料想和白皓辰是一样的下场。你说这二人倘若是死了或者重伤,都无甚稀奇。但这般场景,若不是找到了深渊,遇到了极古怪的事,怎会如此。不过事后,圣殿却很平静,也没什么大动作。至于暗夜,本来就很神秘,时间一久,人们便不再提及了。” 听到公孙阳娓娓道来,陈寞只觉这其中诸多,实是如同那天外奇谈,就像小时候听说书先生讲的传奇故事。 “听公孙先生说来,这两人想必是遇到什么古怪之事,又是在找寻这深渊的档口,这深渊真是害人不浅啊。” 陈寞想的甚是简单,只觉为了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地方,那些人便像着了魔一样的趋之若鹜,而且弄不好还有性命之虞。未免太过疯狂了。 公孙阳不屑的说道:“你又哪知这修真之道,放着一个成仙得道,举手间便能移山倒海,呼风唤雨的机会,谁能放弃,哪怕是机会再小,也照样有人以命相搏。这修真之人虽不能长生不老,但道行高的,活个几百年那是再正常不过了,这么长的岁月,还有什么追求?说起来不可理喻,实则简单至极。” 陈寞不语,不过想想也是,对于普通人而言,也就活个几十年光景,百岁之人都是极为罕见。当然是什么现实图什么,什么实在要什么。可是这修真之人,自从选择了这条路开始,对这世俗便看的淡了,他们所图的,是那功力,是那造化,是那和天地契合的程度,是那长生不老,与日月同在,是不受三界之束,不受轮回之苦的大境界。深渊的出现,恰似点燃了这些人心中潜伏已久的渴望。 公孙阳接着说道:“现在你知道这深渊对于修道之人而言意味着什么了吧,正因为如此,你这一生,就再不会安稳了。” 陈寞猛的回过神来,望着公孙阳,道:“先生何出此言,这深渊也好,修真也罢,我可连半分兴趣都没有,又怎么会让我这辈子不得安生?” 公孙阳笑道:“小家伙,你不但是五芒之身,还通晓那通往深渊的上古文字,萧逸不是已经找过你了吗?一个青竹山庄尚且都来找你,你想那诸如圣殿之类的古老门派会放过你?再说,这世间又有多少修真之人,你说,你这辈子还能安生的了吗?” 陈寞此刻的表情哭笑不得,没错,萧逸已经让他帮助去破解那上古文字,而且星园也打上了他的主意,若这深渊当真如此,自己恐怕是难以全身而退了。 公孙阳看他这般,已猜之所想,接着说道:“虽说这修道之人大多是有德之辈,可难免也有那些个阴险狡诈、心狠手辣之徒,这些人要是知道你的存在,恐怕不仅来找你,更会拿你亲人动手,迫使你帮助他们,你若是浑不在意,就等着受吧。” 听到公孙阳这么说,陈寞只觉头皮发麻,他本是个怕麻烦之人,想过的无非就是那种有酒喝,有老婆,有点地位有点钱,偶尔潇洒潇洒的生活。想到将来面临的种种,家人更有可能受牵连,郁闷之余,更觉愤怒。 “这些修道之人甚是可恶,你自己爱怎么修行怎么修行,爱怎么斗怎么斗,要当上神仙最好,找我做什么,什么五芒之身,老子自小就没听说过这一说,什么深渊,什么深渊里的神秘存在,这都什么破事!”陈寞在心里已经把那些人骂了个狗血喷头。 深吸一口气,看着月光晕染下的竹林,陈寞那激动的心情方才稍稍平复,此时他看着公孙阳,只觉这老头也甚是可恶,他看着脸上隐隐有笑意的公孙阳挤兑道:“那依先生之言,我便离开这长安,将父母安置好,去那荒外之地了此残生吧。” 公孙阳盯着陈寞,摇头道:“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明白啊,你想跑?就你一个文弱书生能跑到哪去,还荒外之地,亏你想得出来,你若想有那自保之力,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只有一个办法。”说罢,公孙老头从那皱巴巴的衣服里拿出一本旧的不能再旧的书,那一刻,公孙阳表情变了,不再是刚才那样没个正经,而是郑重,很郑重的看了这本在他怀里放了很久很久的书,好像那不再是一本旧书,而是珍藏已久的宝物一般。 良久,公孙阳缓缓说道:“这本书,是天下修真之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虽然这修真门派众多,修习法门更是数不胜数,可是,这本天玄录却是万法之祖,倘若大成,我看,深渊里那样东西不要也罢,不过,说来容易,可是要想大成,却难如登天。因为,这竟是个残本!” 公孙阳似是极为不甘,顿了顿,接着说道:“这本奇书,相传乃是某位高人所著,书成之时,竟惊动了天上的诸神。据说还有神灵来到人间,只因这本书本不应该现于人间。可是那著书之人实在是深不可测,诸神也没能把他怎么样,这本是一段极隐秘之事,只是自从得到这我天玄录以来,我日益修炼,终有一日,发现这书竟是个残本,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想得到这残缺部分,无奈无奈,直至今日,也没寻到。不过,就算是这残本,若能参透,那也是非常可怕的。我看你小子既然是五芒之身,想必修炼起来会比别人更具优势。你若想有一天遇到那样的事时能够抵挡,便拜我为师,修习这天玄录吧。我可以给你两天时间好好考虑,你若执意不从,那也是你的事,只不过,我这一番苦心,可就付诸东流了。” 第十四章 阴谋 今日的大荒山不知为何,这雾更重了,倘若身在此间,看到的却是那一丝丝诡异的黑气在雾中穿梭,甚是古怪。 罗元就是这圣殿里的祭祀,而祭祀在圣殿里如同鸡肋,说打吧,打不过别人。说身份地位吧,和那些高层人物甚至是某些弟子想比,都望尘莫及。这祭祀只负责礼数,有人来总要接待吧,有贵客造访总要精心准备一番吧,这些事情,便是这祭祀来做。罗元已经快五十岁了,当初来这圣殿之时也是一身的豪情壮志,总想着能够修行出一身造化,好不威风。可是无奈,自己天资愚钝,别人几个时辰能练好的功法,自己却要拖个几天才能勉强施展。于是这祭祀一做便是几十年,现如今,早已心灰意冷,不复当年的豪情了。 圣殿是何等地位,来造访的通常是两种人,一种就是前来送米送食材去厨房的,毕竟圣殿里的普通弟子还是要吃饭的。另一种则是那些极有身份之人,无一不是修真界举足轻重之人,有其他门派的掌门,有散修的高手,总之,这些人若来,大多是有事相求。在罗元的印象里,只听说过有个叶流云,来这圣殿讨教,连败几大高手后飘然而去。每次念及,他都甚是向往,那是怎样的惊采绝艳之人,在这圣殿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只可惜,他却未能亲眼见证这段传奇往事。 今日造访之人,据说大有来头,而且这人,还是个女子! 而这女子却极是喜欢鲜花,对这鲜花可谓情有独钟,圣殿自是正道巨擎,对这来访的客人,可谓是非常用心,除了实力超群,这份对别人的重视,也赢得了众人的尊重。于是,罗元和其他祭祀们这几日可说是忙坏了,大荒山树木众多,可这鲜花却少之又少,无奈,只好去别的地方找了。经过几位祭祀的辛苦找寻,还真找到了许多鲜花,今日,便精心布置起来,几个大男人干这样的活,真是太难为他们了。 自古以来,这圣殿极少收女弟子,前来造访的,也很少有女子,反正罗元是没看过。 “你小子在这发什么愣呢,还不快去干活。”一个圣殿的执事对罗元说道。 执事在圣殿里其实地位也不高,主要是干一些有头脸的人物不相干却又不得不干的事情。一般做这等事的人未免心态有些失衡,那些大人物对他们呼来喝去,时日一久,再能忍耐之人也未免有些怨气,那这怨气怎么出呢,有了,目标就是那些刚入门的弟子和那些祭祀。 所以说,罗元几乎每天都会遇上这样的情况,就看那些执事的心情了。当然,这执事也并非全是这样,那些功力高的执事不仅地位高,还特别受高层信任和青睐。执事有普通执事,黑执事,黄金执事和那最厉害的神圣执事,这神圣执事只有三人,只听命于殿主一人。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罗元只有感慨自己时运不济,天资也不高,叹了一口气,该干嘛干嘛去吧。 圣殿内堂,几位圣殿宗主却为了即将到来的这个人讨论起来。纳兰雪,也是今日造访圣殿之人,此人虽是女子,但却和各门各派多有交集,只是因为她的父亲纳兰啸乃是极厉害的角色,一身造诣深不可测。和听雨阁阁主更是生死之交。不过纳兰啸早已退隐,不问世事。而纳兰雪却和他截然不同,修炼之余,最喜欢的便是结交各门各派。而此番她前来圣殿,又是所为何事? “这女人一向就很麻烦,你们难道忘了当年琉璃岛差点和九天别苑动起手来,还不是这个女人从中撺掇。”圣殿的四大宗主之一,也是脾气最火爆的贺阑说道。 “料想她此番前来,必是为了那深渊里的东西,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能让她突然造访,实在是想不通啊。”楚风猜测到,这纳兰雪平日去哪不说遮遮掩掩,总是害怕泄露了行踪,怎么今日却大大方方的来这?其中必有古怪啊。 “管她来是干什么的,咱们静观其变便是,殿主又闭关了,若是遇上那困难之事,我们不妨先应付着,等殿主出关,再禀报他不迟。”魏逐天捋了捋胡须,慢慢说道。” “禀报三位宗主,纳兰姑娘已到殿外”一名执事在门外禀报。 “知道了,你请她在大殿稍作等候,我们一会出去。”楚风说道。 “走吧,人都已经到门口了,我看就由我和魏兄前去吧,贺兄这脾气,要是说急了还不得跟别人吵起来。”楚风笑着说道。 “哼,这个不速之客不见也罢,你们两去吧。”贺阑心里略有不满,他本是直性子之人,最不待见的便是像纳兰雪一样精明圆滑之人,遇上这种人,不出三句话,就得跟别人吵起来。 “哈哈,纳兰姑娘远道而来,有失远迎,罪过罪过,万望姑娘勿要责怪。”楚风大笑道。圣殿的宗主里,贺阑脾气火爆,性急如火,但一身造诣却非同寻常,更是很早以前就达到这听天之境,如今的实力,却是越来越难以看清了。楚风则善于言谈,无论对方是谁,听到他的话,总能感觉如沐春风,很是受用。而魏逐天善谋,殿主对他也极是器重。 “这位想必就是楚宗主了,宗主哪里话,是我太没礼貌,未能先行通报便来叨扰了。”纳兰雪笑着说道。 这位纳兰姑娘虽不是倾国倾城之色,可男人一看之下,便难以忘却,妖娆却不妖艳,饱满雪白的双胸呼之欲出,那薄薄的衣衫仿佛难以承受这一对美乳。笔直的双腿惹人无限遐想,那盈盈一握的小腰,恨不得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肆意怜爱。眨眼时那扑闪的睫毛更平添了几分妩媚。这样一个女子,在任何时候,大概都是焦点吧。 “纳兰姑娘太过客气,这位是魏宗主,来,纳兰姑娘请坐,来人,给纳兰姑娘上茶。”楚风和魏逐天也分别坐下,在魏逐天的眼里,这纳兰雪绝对是个极危险的人物,就算他没有任何修为,光凭这火辣的身材,颠倒众生的妩媚,便足以让很多男人心甘情愿的为她所用。 “早就耳闻楚宗主潇洒不凡,魏长老足智多谋,今日一见,果然是非同凡响,小女子真是荣幸之至。”纳兰雪笑道,这一笑,百媚丛生,而且纳兰雪此时身体前倾,那雪白的美胸暴露在空气中,楚风不由口干舌燥,但他毕竟不是凡人,一身修为深厚无比,当即定下心神,心里却想,这样的女人果然极难对付。而魏逐天则毫无反应,他一向不近女色,这纳兰雪估计就算脱光了在他眼前,他也就当没看到。 “纳兰姑娘谬赞了,今日姑娘前来,我们也很是高兴,却不知纳兰姑娘此番所为何事?”面对这样的女人,最好的办法也许就是开门见山,倘若不甚落入她的圈套之中,那可就惨了。 “两位宗主果然是爽快之人,其实小女子此番前来,一是近日恰巧路过贵地,如不登门造访,实在是颇为遗憾。这第二嘛,我也不瞒二位,却是为那雪城而来。” 楚风和魏逐天对望了一眼,要说什么恰巧路过,登门造访那全是扯淡,这种客套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简直没有半分可信。原来她前来是为了这雪城之事,可是她究竟要干什么呢。 “纳兰姑娘能来,我们自然欢迎之至,却不知这雪城之事从何说起,还望姑娘明示。”楚风开口道。 “在两位宗主面前可真什么都瞒不住呢”纳兰雪笑道,“两位可知这雪城最近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 一直沉默的魏逐天此刻开口道:“不知姑娘所说的,是不是那雪城一日之间死了两百多弟子的事。” “魏宗主果然消息灵通,小女子所说的,正是这件事,那雪城一夜之间便死了两百多弟子,却没有半点头绪,不要说凶手,就连一丝线索都没有,不管是谁,想要一夜之间杀尽这许多人又不露半点风声的,可谓难如登天。而雪城历来和各派交好,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仇家,两位不觉得奇怪吗?” “此事委实太过诡异,却不知姑娘为何提及此事。”魏逐天盯着她说道。 “魏宗主有所不知,如果只发生这一件事,那也就罢了,可是昨天九天别苑的三位长老却突然失踪,杳无音讯,这两件事相隔不远,不免让人揣测其中有没有什么要紧的关联。” 这回就连魏逐天也大惊失色,九天别苑是何等实力,无数年来一直和圣殿同为正道巨擎,而九天别苑的长老具是一等一的高手,两名长老无故消失,这可奇怪的紧。” “竟有此事!”楚风失声道。 纳兰雪点了点头,“这便是昨日发生之事,现下各派俱都草木皆兵,唯恐下一个倒霉的便是自己。小女子此番前来,便是想请贵派留个心,毕竟不知道那幕后之人打的是什么主意,倘若稍有不甚,让那奸人再生祸端,则祸害无穷啊。” 楚风和魏逐天此刻陷入沉思,平静了这么多年,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倘若两件事是一人所为,那他所图究竟是什么?难道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这纳兰雪素来人脉极广,纳兰啸更是传奇般的人物。各门各派都卖她个面子,而她此番前来圣殿,难道只是为了通告一声。不解,就连一向足智多谋的魏逐天也想不通。 第十五章 深渊之秘 看着公孙阳那郑重的表情,陈寞却又头疼起来,事情已经很明了了,如果自己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做,恐怕以后麻烦不断不说,甚至还会威胁到亲人。但要他去修行,这委实太过突兀。心里半分准备就没有,有的时候,有选择恰恰比没有选择来的更加痛苦。 公孙阳心里也清楚,陈寞其实是没得选择的,五芒之身和那深渊,冥冥中自有极大的关联,就算陈寞不想,他也要面对那些已经接近疯狂的人们。再加上那上古文字,这小子又怎能置身事外?不过,刚才对陈寞说的那番话,有些地方是略有夸张的。知道这五芒之身的本就不多,知道陈寞便是这五芒之身的就更少了,除了少数几个不世出的高人之外,普通的修真者恐怕连听都没听过,只所以这样说,无非是想让陈寞下定决心。通过和陈寞的交谈,公孙阳感到这家伙欠缺的,便是那果断和决心,遇事通常没什么主见,能拖则拖。而公孙阳此时所做的,不过是再加一把火,让这陈寞自己想明白,这便万事大吉。 这么多年,公孙阳见惯了为了深渊,各派无止尽的争斗甚至厮杀,倘若再这般下去,那这天下便永无宁日了。而陈寞,便是终结这混乱最好的可能也是唯一的人选。 “公孙先生,你所说的极有道理,只是此事太过突然,请容晚辈考虑两天,再给先生答复。”陈寞望着公孙阳道。 “如此也好,不过你可要考虑清楚,无论哪种选择,只怕,都再难回头了,两天后的这个时候,你再来这里找我吧。” 公孙阳似又想起什么极重要的事,接着又对陈寞说道:“那萧逸若是找你,让你破解那上古文字,你便胡说一段敷衍他,切莫如实相告,切记切记。”说罢,不等陈寞反应,便飘然而去。 “在下幸不辱命,终于将庄主要的那件东西带了回来。”袁明哲终于赶了回来,手上拿的,正是那萧逸朝思暮想的古佛。 “哈哈,袁先生立此大功,萧某无以为报,请受萧某一拜。”萧逸脸上尽是喜色,竟向袁明哲拜了下去。 “不敢不敢,这本是我分内之事,何敢言功,庄主莫要折煞了在下。”袁明哲惶恐不已,急忙还礼。 “袁先生何必过谦,这可是天大的功劳。”萧逸笑道,“这一路袁先生甚是辛苦,请好好歇息一晚,其他事情明日再议。” 袁明哲本想向萧逸禀明那在关键时刻对自己施以援手之人,不过看萧逸现在眼里似只有这古佛,刚想开口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跟随萧逸时间甚久,知道此时绝对不是适合说这个的时候,看来只有等以后机会成熟再说了。于是便道:“庄主言重了,袁某实在是愧不敢当,在下告退了。” 此时,一个人影静静从萧逸身后走出,说道:“此物已得,庄主大事可图也。” 此人便是那青竹山庄神秘的左丘先生—左丘明。 萧逸笑道:“若不是左丘先生关键时候出手,只怕萧某也拿不到这古佛,左丘先生居功至伟,萧某记下了。” “左丘先生,这古佛背面所刻,真的是那道明深渊之秘的上古文字?”萧逸对这古佛看的甚为仔细,只觉此佛略有奇怪,和寻常佛像不甚相同,那背面所刻之字却是如同天书般难以辨认。 “庄主无需担心,这古佛相传乃是天神之物,只不过,知道这段隐秘之人却凤毛菱角,宫里的那位不简单啊,看他竟会这血魂印,难道是那鬼宗之人不成,一直听闻宫里有位高手坐镇,我与他争斗时,他却并未用全力,似乎在顾忌着什么。”左丘先生缓缓说道。 萧逸此刻眼光终于从这古佛上离开,左丘先生的修为他是比较清楚的,倘若宫里的那位神秘高手能令他如此顾忌,恐怕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不过此番古佛已到手,当务之急便是找那陈寞破解这上古文字,至于宫里那位会不会有什么动作,却不是现在该考虑的。 萧逸点头道:“这古佛既已在皇宫出现,料想那人欲借此机会,遍寻高人来破解这背面的文字,可是他却不知,能破解这字的人,就在我青竹山庄。左丘先生且莫担心,那人若来,我自有分寸。” 此时已是深夜,萧逸本想明日再找陈寞前来,但和左丘明一商议,未免夜长梦多,决定现在就让兰花使去叫陈寞过来。 “陈公子,已经安歇了吗?”兰花使在门外轻轻喊道。 陈寞此时哪有心情入睡,公孙阳说的那些话仿佛还回响在耳边,深渊、天玄录,拜他为师,还有什么圣殿乱七八糟的,这种种纠结在一起,陈寞只觉不甚其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这时听到兰花使的声音,对他而言,犹如解脱。 “还没睡呢,兰花姑娘有什么事?”陈寞开口道。 “我家庄主有极重要之事想请公子一叙,深夜打扰,实在是冒昧了。”兰花使柔柔的说道。 萧逸现在要见自己?是了,多半是为那什么上古文字之事,罢了,该来的总归要来,还是去吧。 吱呀一声,陈寞打开了门,只觉精神为之一振,呼吸着这夜晚略带凉意的空气,实在是惬意之极。 抬头望了一眼这兰花使,只见此刻的她一身素衣,头发还湿漉漉的,在这星光之下,说不出的动人,比之那白天,更多了一份妩媚。陈寞连忙定了定心神,说道:“让姑娘久等了,我们这便走吧。” 兰花使似已看出陈寞的窘态,掩口轻笑道:“公子这边请……” 萧逸此刻心情甚是激动,想着这几十年来所图之事终于有了眉目,饶是他再淡定也难以掩饰那份惊喜。 “深夜请陈公子前来,实在是太过唐突了,不过此事重大,还望公子勿要见怪啊。”萧逸笑道。 “庄主客气了,在下也尚未就寝,算不得打扰。”陈寞淡淡道,不知为何,每次面对这萧逸,他心里都感觉不舒服,自从和公孙阳的谈话后,这种感觉反而更加强烈了。 “陈公子果然是谦谦君子,萧某就直说了,今夜邀公子前来,便是那古物已经被我取回,不怕陈公子笑话,萧某对这古物所记之文字可说是朝思暮想,所以便迫不及待的邀公子前来。”说罢,萧逸便将那古佛小心的放在案上,说道:“这便是那古物了,请陈公子过目。” 陈寞走近细看,原来这古物是一尊古佛,只不过似乎和一般的佛像不太一样,而且佛像的眼睛隐隐闪动着光泽,材质也极好,看这背面,果然刻着几行文字,定眼望去,和当年那乞丐所赠之书上的文字丝毫不差,陈寞不由大惊,看来这其中古怪的很了。 “盘古开鸿蒙,清气上而衍周天星辰,浊气沉而为地水火风。后有山,谓之不周。不周者,万法之源,万神之念。天地玄黄,永世轮回。” 这便是那古佛背面所刻之字,陈寞心里默念几遍却丝毫不解其意,这明明说的是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后,那不周山之事,又和这深渊扯上什么关系了。这段故事可谓耳熟能详,最起码陈寞自小的时候就听过,难道其中还隐含着什么秘密不成。 正当陈寞准备将这段话告之萧逸时,突然想到那公孙阳临走前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倘若萧逸问起这上古文字之事,你便胡说一段敷衍他,切莫如实相告,切记切记。” 当时还不等陈寞细问,这公孙阳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真不知这老家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对这萧逸,陈寞也是颇为反感,当下心念急转,便在想这应对之策。” 猛地一抬头,却看到萧逸那双紧盯着自己的眼,眼中光华闪过。陈寞不由大惊,不过也就是这么一吓,反倒冒出灵感了。 只听陈寞说道:“这许多年过去,那文字已颇为生疏,不过依在下刚才细细看来,这上面说的是:“大道在西南,和光同尘,若寻此道,必破那三千魔障,十万邪灵,方可负阴而抱阳,中气以为和。” 好不容易说完了,陈寞背后却不住的流汗,这番话原是他信口胡诌,有些是自己看过的一些典籍,有些则索性是小时候听说书先生提到的神魔故事。料想这萧逸要找的是深渊,那大概指个方向,再加一些玄之又玄的话,那他也多半会信以为真。不过,倘若没能骗过他,那自己可就惨了。 萧逸皱起了眉头,陷入苦思,这大道应该说的便是这深渊了,可是这西南,却太过笼统。总不能说这深渊在西南方,自己就找遍西南每一寸土地吧。不过后面那句破三千魔障,十万邪灵又是指的什么,难道其中竟蕴含着无比的凶险吗?”罢了,还是找左丘先生一块商议商议再说。 陈寞正窃喜自己尚未露馅,这萧逸明显陷入了沉思之际。只见萧逸紧紧盯着他,说道:“陈公子确定没有看错?这古佛背面所刻之字果然如此?” 陈寞轻轻舔了舔嘴唇,被萧逸这么一盯,浑身都不自在,随机牙一咬,心一横,说道:“确是如此,在下看了好几遍,断不会有错的。” 良久,萧逸才收回了目光,笑道:“萧某多谢公子助我破解这古佛之秘,今日可算是圆满了,要不是公子,萧某不知道等到哪年哪月才能知晓这些文字究竟是何意,时候不早,请公子回去好好歇息,明日萧某必有重谢!” “萧庄主哪里话,在下这不过是举手之劳,重谢二字,庄主切莫再提啊。”陈寞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关键的时候,还是需要那一份果断,面对萧逸这样的人物,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公子勿要推辞,萧某一向恩怨分明,今日陈公子大恩,萧某定当厚报。”萧逸拍了拍陈寞的肩膀说道。 陈寞本就不是那种圆滑之人,此番情景也说不出什么更好的应对之语。只好再客气几句,回房睡觉了。 陈寞走后,萧逸紧紧盯着那古佛,仿佛要看出什么似的。其实,他不是没想过让兰花使再用一次迷思,这样心里可能会更为踏实一点。可是,一来深渊之事乃极大的秘密。他并不想让兰花使参与其中。二则,这迷思之术却有个弊端,一月之内只能施一次,若强行施法,可能会适得其反。 可是这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萧逸饶是才识过人,一时之间也难以想透。 “嘿嘿,这小子还算不错,把我老人家的话还记在心里,孺子可教啊。”公孙阳不知什么时候起,已来到了这窗下,心里暗暗道。 第十六章 拜师 “左丘先生,刚才的话你想必也已听到,依你之见,这古佛所刻之字又当作何解释?”萧逸想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头绪,看着左丘明说道。 “大道在西南,和光同尘,若寻此道,必破那三千魔障,十万邪灵,方可负阴而抱阳,中气以为和。”这几句话看似虚无,不过依我之见,这必是说那深渊所在之地,而方可负阴而抱阳,中气以为和。则暗含至高之理,难道竟是指深渊里那样神秘之物吗?”西南,西南,这西南莫非指的是大荒山?”左丘明沉吟半响,缓缓说道。 “大荒山?不太可能吧,如果这深渊之地就在这大荒山中,那圣殿那帮老家伙难道会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也不曾见他们有何动作。近水楼台先得月,再者,若这西南之地如此轻易便能猜破,又岂配得上那深渊的传说?”萧逸对左丘明的说法似乎并不满意,毕竟,西南之地最有名的便是这大荒山,哪有这般容易便能破解这深渊所在?” “庄主且听我道来,一则,这深渊之所在并无人确切知晓,换言之,这深渊无论在哪都是合于情理。二者,大荒山绵延数百里,圣殿只不过在大荒山一隅,何况此山终日被雾气遮掩,料想这圣殿之人也不会没事深入此山。最重要的则是,庄主莫非忘了,数十年前,那个叫白皓辰的人吗?”左丘明似已胸有成竹,缓缓说道。 听闻此话,萧逸猛地抬头,眼中似有精光闪过,没错,数十年前,那白皓辰的事牵动了极大的关注,此人到底有没有去过深渊,至少自己是有些怀疑的,不过,今日这古佛所刻之字提到这西南,莫非,当年的白皓辰正是在圣殿附近的大荒山发现了什么?越想,萧逸越觉这其中隐隐含着天大的秘密,只是自己怎么也想不明白罢了。 这聪明绝世,一身修为深不可测的两人哪里又知道,这什么西南,什么大道,都是陈寞这小子信口拈来,说的倒是有模有样,这书生别的不行,说这玄妙句子却并非难事。 这边两人还在商议,那边陈寞却心事重重,也不知这萧逸会不会发现,又想到公孙阳说过的那些,不由甚是烦闷,此刻这青竹山庄甚是安静,偶尔响起阵阵蛙鸣,陈寞便决定四处走走,反正也是睡不着,不知不觉,又来到上次和兰花使来过的地方。 夜风轻轻吹过,望着这满天星辰,陈寞却不由的想起了紫陌,想起了在星园门口的那次美丽的遇见,那个精致的如同仙子的女孩,一袭紫衣,淡淡的町兰香气似还萦绕不绝,他又想到了兰花使,同样的美丽,同样的颠倒众生,却多了一份调皮,多了一份可爱,这两个女子冥冥中和自己相遇,却不知将来又会怎样? “我说你小子可真有闲情雅致,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看星星,怎么样,萧逸和你谈过了吧。”公孙阳这老家伙永远神出鬼没,悄无声息。陈寞这边还在想着美女,那边就被这一句话从梦中惊醒。 “我说公孙先生,您来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突然啊,差点被你吓着。”陈寞愤愤的说道。 “呵呵,这就吓到了?也不知你这五芒之身是怎么回事,对了,萧逸和你说的怎么样了?” 尽管公孙阳已然知晓,不过为了避免陈寞进一步的遭受惊吓,还是装着问了一回。 当下陈寞便将刚才在大殿内和萧逸那番谈话又向公孙阳描述了一番。 公孙阳捋着胡须,笑道:“这下那萧逸可算是栽在你这个小子手里了,让他去猜吧,不过你反应可真够快的,要是老头子我,可一时半会编不出这样的话。” “公孙先生就不要取笑在下了,当时也纯属侥幸,要不是读过一些老庄之书,恐怕那会也接不上来。”陈寞无奈的笑道,这也难怪,那种情形陈寞可说是第一次遇到,能做到这样,实在是难为他了。 “盘古开鸿蒙,清气上而衍周天星辰,浊气沉而为地水火风。后有山,谓之不周。不周者,万法之源,万神之念。天地玄黄,永世轮回。”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公孙阳沉思一会,却想不出个所以然,不过这也并非当务之急,看了看陈寞,公孙阳说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陈寞不由又是叹了一口气,今夜所闻,可让他知晓这一切原非杜撰,那深渊之事十有八九便是存在的了,而自己小时候看的那个小册子,却如此之巧合的和这古佛所刻之字对应,看来,自己注定无法置身事外了。 咬了咬牙,陈寞说道:“先生所言非虚,在下细细想来,恐怕唯有依先生所言才能化被动为主动,我,我已决意随先生修行。” “哈哈哈,你小子果然想通了,好,如此甚好!”公孙阳仿似极是开心,然而又对陈寞说道:“虽说你决意随我修行,不过这修行一事可甚是不易,世间有多少修行之人,哪个不想修得一身造诣,为世人所景仰,只是这修炼一途,艰辛无比,非有莫大毅力者不可为,心性坚定最为重要,若是稍有不慎,便有万劫不复之祸,修行到了关键之处,除了悟性之外,就看你的毅力和心性如何了,你这五芒之身暂且不要理会,到了那时,自会显现其威力。 陈寞原以为这修行便是如同打坐念经一般,没事的时候背点东西,念几个咒语了事,又哪知其中艰辛和困难之处。 公孙阳接着道:“世间修行法门无数,各门各派皆不相同,不过,最后的境界,便又殊途同归。有些人虽天资聪颖,心性坚韧,却被那下等法门所害,反倒成了个庸庸碌碌之辈。不过,你小子运气甚好,遇到了老人家我,又能修行这天玄录,只此一点,便胜过那许多人。” 陈寞细细听来,问道:“那老先生想必是修为极高深的前辈了,不知老先生是哪个门派的?” 在陈寞眼里,这公孙阳必是哪个厉害门派的长老级人物,要不然怎么会有如此自信,而且看他和这萧逸明显不是同道之人,这萧逸既身为青竹山庄之庄主,一身修为料想极高,而他却没有发现这公孙阳的存在,那眼前这位白胡子老先生的修为又是什么境界? “门派?呵呵,你小子先别想这么多,该告诉你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对了,你随我修行之事切莫和别人提及,这几日你先留在这里,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对了,你刚才叫我什么,还不叫师父?”公孙阳看着陈寞说道。 陈寞无语,这才想到,随着老者修行,这老者自然便是师父了。本来陈寞是半分不想留在这青竹山庄,要不是因为兰花使实在是漂亮至极,恐怕早想法子拍拍屁股走人了。听公孙阳这么一说,只得再留几日,谁叫自己刚才已经决定随他修行呢,公孙阳现在也算是他师傅了,想来想去,总有一种被这老头下套的感觉。 只听公孙阳又说道:“幸好你此前并未修习过其他门派的心法,你要知道,这天玄录和其他心法差异甚大,倘若你此前修习过其他心法,那再想改变却是极难之事,你可知这天玄录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陈寞自然不知,公孙阳也没等他问,便郑重说道:“那天玄录开篇便是,习的此中神通,便可遨游天地,享那无边之寿,得那无边造化,再不受这三界所拘,再不听那诸神之命,天地尽皆为我所用。这是何等超脱何等霸气,千百年来,又有何人敢出此狂言,不过,你若是修行下去,便知此言非虚,这天玄录实乃不世出的无上心法。 第十七章 公孙阳的实力 此刻,陈寞从公孙阳的脸上又看到了那种庄重的神情,每次在说到这天玄录时,这老者便收起了那嬉笑之色,相反,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极为庄重,极为尊敬的神色。这天玄录对这老者,好似那无上圣典一般。 只听公孙阳缓缓道:“何谓修真,修真者,乃是将自己与这天地相连,修炼到了那极高深之处,一招一式无不含莫大威力,那是天地的力量。不论何种心法,何种门派,这个境界总是不变的,这是比较笼统的,却也是最重要的,而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独门秘籍。比如圣殿有一门极神秘的预言术,据说只有这圣殿殿主才能施展,那殿主是何许人也,一身造化只怕离那神仙也不远了,这预言术相传竟能改变时空,改变命理,江河倒流,日落月升也并非难事。而那九天别苑的上清经,也是极厉害的法术,总之,各门各派都有镇派之宝。现在和你说这些为时尚早了,只是让你有个大概的印象。” 陈寞不由张大了嘴巴,一直以来,他以为那神仙妖魔都是在传说之中,如同那天方夜谭一般的存在,至于那驾云而去,移山倒海,诸般变化只在说书先生的故事里才听过,没想到这些在人间确是存在,而且修行的还大有人在。感慨之余,心底不由升起一股向往。他正是少年心性,哪个不想修得一身造化,风光无限,如同那神仙中人一般,哪个又不想跳出这尘世的羁绊,跳出这三界的束缚,享那无边之福,长生不老,受世人顶礼膜拜。以往不知道这些的时候,陈寞便想考取功名,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留下美名为人赞扬便已足够,现下想来,和公孙阳所说的相比,这些未免太过儿戏了。 这个夜晚,本极平常,但公孙阳的一席话却在陈寞心里播下了一个种子,尽管现在还看不出什么,一旦这颗种子渐渐萌发,结果,可能是公孙阳自己也想象不到的。 陈寞此时心态已不知不觉变化,由一开始的犹犹豫豫、举棋不定,到现在的羡慕和憧憬,他笑道:“原来这世间竟有如此神通,如不是师父告知,恐怕我到至今尚一无所知。” 公孙阳点头道:“这原也怪不得你,修真之人大多远离尘世,对这世间之事看的极淡,更不会无端在人前炫耀卖弄。你不知,再正常不过了。”顿了顿,公孙阳接着说道:“这修真之人最看重的便是名师和上等心法。两者都可说是可遇不可求,就说这圣殿和九天别苑,内有无数高人,其门下弟子大多也是千挑万选的惊采绝艳之辈,两派底蕴深厚,所藏之典籍心法也极为丰富,所以,这两派的弟子无论到哪都是人中翘楚,在修真界可谓是赫赫有名之辈。” 陈寞坏笑道:“依弟子看来,这两派固然厉害,弟子也是那超凡之人,不过,弟子有师父指点,又有这天玄录修习,料想也不会输于他们。”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陈寞虽并不喜欢去阿谀逢迎,但眼前这公孙老先生却是那修道之人,在他眼里,就和老神仙一样,当然要稍加奉承,有什么好话说什么了。 公孙阳翻了翻眼说道:“你小子少在这拍我马屁,我活了这一大把年纪,你那点花思我还能看不出来?” “弟子这可是实话实说,并无半点奉承之意啊。”陈寞无辜的说道。 “得了,收回你那套吧,在你修习之前,我要好好和你说说这修真的境界之事,自古以来,修道者虽不问世事,但修习之人实则极多,你可知这九天别苑每年都在天下遍寻那天资极高的弟子,而很多人对这修道也极是向往,所以,这么多年下来,实在是一个很可怕的数字。一般而言,这修道者从修习开始,便是那问途之境,这个境界只是表示跨入了修真之门,从什么也不懂,到略有修为。这个境界一般而言,只要天资不是太差,一两年足矣。问途之后,便是那筑基之境,到了这个境界,已略有小成,便可引入周天灵气,不断滋养自身,稳固经脉。这个境界说起来容易,修行起来却甚为艰难,有些心性不定者,说不定一辈子便停在这一层面,再难有所突破了。这一境界的修行大概是五到七年,若突破这个境界,则便到了那驭物之境,可驾驭诸般法宝神器,威力莫测。这个境界便是许多人终此一生的境界了,能练到这个境界,已经殊为不易,也可算是修道有成了,而后面的修行之路则更为艰险,稍有不慎反而前功尽弃,所以,很多人便不再往下修行了。”公孙阳望着陈寞,仔细说道。 “原来这修行一途如此艰难,从问途到这驭物,便要十几年的时间。”陈寞不由感慨道。 “十几年?你想的忒也简单,我说的乃是天资上佳,心性又坚定的人,若是遇上那天资愚钝,懦弱胆怯之人,恐怕一辈子也到不了驭物之境。”公孙阳瞪着陈寞说道。 接着,好像是生怕陈寞理解的不够透彻,公孙阳接着说道:“到了这驭物之境,若是想突破,寻常之人没个十几年那是痴人说梦。不过,若能突破此境界,在修真之人看来,便是登堂入室了,下一个境界,便是那元化之境,到了这个时候,周天灵气便可化作元神,从此便有了那灵魂之力,元神更可化身于外,有那诸般变化,可算是极为厉害了,一般门派的高手甚至是长老,也就是元化之境,要想突破,实在是太难了。有些修道之人到了这一步,还是不甘心,便试图冲击那聚灵之境,聚灵者,则元神凝聚,便有了元婴,这元婴乃周天灵气凝聚而成,端的非同小可,威力无穷啊。不过,修行之时一个不慎,便有可能元神破灭,从此魂飞魄散,就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元婴之境往后,便是听天之境,这个境界已能和天地相通,施展法术时便极自然,这才真正的进入高手之列。再往下嘛,就是虚空之境,到了此境界,一切俱都是幻像,一切又都极真实,举手投足间,可谓震山撼地,翻江倒海啊”公孙阳对这陈寞极是看重,已经将这修真之人的七个境界全都告诉了他。 “问途、筑基、驭物、元化、聚灵、听天、虚空,一共七个境界,看来要想达到这虚空之境可真是千难万难,难如登天啊。”陈寞说道。 “哼,这又何止是难如登天,对这虚空之境的高手来说,登天不过如同你走路一般轻松,但到达这个境界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了,这百年间,唯有叶流云一人达到过此等境界。”公孙阳仿似陷入了回忆。 那个时候的叶流云是何等的惊采绝艳,凭借一身修为连会圣殿、九天别苑、听雨阁三大派高手尚能全身而退,自他之后,当世再无第二人了。 公孙阳又盯着陈寞说道:“所以你小子还是不要想那好高骛远之事,那听天虚空之境离现在的你还远的很,修行之人,最忌讳的便是这般。” 陈寞尴尬的笑了笑道:“弟子谨记了,不过弟子很是好奇,那师父又是什么境界呢?” 他心里其实是颇为好奇这公孙阳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等境界,毕竟已经决定修行,这师父可谓越强越好。 公孙阳听罢,没好气的道:“现在还不是你心这个的时候,不管我是什么境界,当你师父那是绰绰有余,不过,虽然不可好高骛远,却也不能妄自菲薄,时刻保持清醒,这点对修炼极为重要,你可要记住了。” 说罢,公孙阳狠狠说道:“今天实在不早了,你赶紧去睡觉,明天傍晚还在这里,我将仔细的为你讲讲这天玄录之事,现在给我好好休息,现下养足精神最重要,明日若是见你呵欠连天魂不守舍,可别怪老头子我不客气。” “是是是,弟子这就去睡觉。”陈寞知已看出这公孙阳乃是脾气火爆之人,万一一个不小心惹到他可就惨了。 陈寞走后,公孙阳却依旧在这竹林里,只见他嘴中不住念着什么,忽然,漫天星辰竟仿佛被他召唤一般,这星光竟化作一丝丝的光束向他涌来,星光之下,这公孙阳仿似神仙一般飘在了半空中。 第十八章 阿九 此时的沉香楼内,金胖子却是极难堪,在这许多人面前被一个小姑娘羞辱,对于一向极重面子的他来说,实在是难以接受。 金胖子向那女子说道:“小小年纪,便如此刁蛮任性,也不知你父母是怎么教诲于你,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竟公然坐这等凶恶之事,我看今日你要不给个说法,别管你是哪家的姑娘,我定不饶你!” 那红衣女子格格笑道:“你这死胖子,明明是自己取笑我在先,怎么现在倒还对我发起火来了,本姑娘那是小小的教训你一下,你还想讨个说法?我倒要看看,你怎生讨来!”说罢,那女子双手叉腰,一双杏眼园瞪,死死的盯着金胖子。 “这胖子遇到这丫头,可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这胖子也是,和一个小丫头倒较起真来了,这下也算是恶有恶报啊。” 周围的嘲笑声不绝于耳,金胖子脸上不断流过汗珠,一是这天气的确有点热,而自己刚才发火也的的确确是一件很耗体力的事情。二嘛,面对这周围人的议论,饶是金胖子脸皮再厚,觉得自己再有理,也觉得面子上很是挂不住,不过事已至此,除了一条道走到黑,还能怎么办。 “好好好,我不与你争这嘴上功夫,你这女子,忒也恶毒,你弄的我一头一脸鱼汤,还不向我诚诚恳恳的道个歉,再给本公子买一件衣衫,我便宽恕于你,否则,休怪我,休怪我……”金胖子也不知是这番话说的太急还是怎样,那休怪我怎样却一时说不出来,这一番结巴,却又惹来一阵笑声。 李骁三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只见吴华清轻轻的拉了拉金胖子的衣角,轻轻说道:“金兄,人家毕竟是个女子,我看就算了吧,闹大了,面子上也过不去啊。” 金胖子却不这么想,他可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念头,这女子又极刁蛮,现在听到自己同伴这般说来,金胖子不由怒意横生,大声对吴华清说道:“你要觉得过意不去,你去向着丫头赔礼道歉吧,我恕不奉陪了。” 李骁三人将眼睛一闭,得了,这下没辙了,金胖子脾气甚是倔强,是那种一条道走到黑的人,说白了就是有的时候脑子缺根筋,明明其他人都觉得不妥之事,他却非要一意孤行,这次也是如此。 红衣女子不屑道:“死胖子,你倒是好好说说休要怎样啊,本姑娘就站在这里,不闪不避,有本事,你也把鱼汤往我头上浇啊。” 哈哈哈哈,周围的笑声更大了,爱看热闹的人在任何时候都是很多的,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热闹,这可比听戏什么的畅快多了。 这时那被红衣女子训斥的小二急忙跑了上来,对这二人说道:“二位息怒,二位息怒,有话好好说也不迟,何必闹的这么僵呢。” “滚!这里有你什么事,哪凉快哪待着去,难道你还真想让本姑娘将你手剁下来喂狗吃?”红衣女子几乎是对这小二吼着说出来的。 金胖子也不示弱,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瞪着那小二说道:“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别在这凑热闹。” 这下两人倒似同仇敌忾,可怜那小二好心好意来劝却落个恶语相向,无奈只好叹了一口气退到一旁,得,您二位爱咋咋地吧,看你们能闹成什么样,这年头,当小二容易吗。 金胖子看着那红衣女子一副嚣张的样子,更是怒不可遏,当下不作他想,拿起桌子上的碗便向她砸去。这回这胖子可是动怒了,按说好男还不和女斗,这女子又生的美丽动人,虽说脾气差了点,可人家毕竟也还是一个女孩,且不论这扔下去后果如何,至少这金胖子可算是理亏了。 众人这时已经由一开始看热闹的心态转到对金胖子一致斥骂,一个男子却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拿碗砸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这算怎么回事! 只见那红衣女子果真不闪不避,只是右手食指轻轻一弹,那碗便在半空中突然转向,直朝金胖子飞去,金胖子不由大惊,今日难道遇上鬼了不成,这女子竟会变戏法,他虽然很胖,可是这回反应却不慢,当即蹲下身去,料想这碗必不会砸向自己。谁知那碗却似生了眼睛一般,金胖子这么一蹲,那碗也随之突然下坠,朝金胖子头就这么砸了下去。 “哎呦,疼死我了,金胖子捂住头,鲜血从指缝缓缓流出。”李骁他们三人急忙拉起金胖子,只见他头上已被那碗砸出一个大口子,血顺着金胖子的脸流下来,配上金胖子那张胖脸,宛如恶魔一般。 那红衣女子竟拍掌笑道:“哈哈,这胖子破了相啦,这下可是更丑啦。”说罢还朝金胖子扮了个鬼脸。 金胖子已气的说不出话来,李骁三人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毕竟是金胖子动手在先,看来这红衣女子果然不好惹,多半还是练过什么极厉害的武功。只好在心里大呼倒霉,本来好好的出来吃个饭喝个酒,却碰上这样的事,哎,真是乐极生悲啊。 这围观众人此刻响起一片喝彩之声,好似那金胖子便是那欺凌少女之人,只不过欺凌未果,反遭这少女一顿羞辱。 金胖子此刻恨的双手忍不住的发抖,这还能怎么办,打吧,多半是打不过的,何况,四个大男人打一个少女,就算打赢了又能怎样呢,正在金胖子苦思怎样能既保住面子又能让这姑娘明白自己并不是好惹的时候,只听一个声音淡淡道:“阿九,你又在这放肆,看看你惹的祸,还不快向这位公子赔罪。” 原来这红衣女子名叫阿九,这阿九听到这男子的声音,立马像变了个人一般,刚才还飞扬跋扈不可一世,马上便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一般,羞涩的低下了头,说道:“我,我本来只是想和这位公子开个玩笑,谁想到这碗却恰好砸到他,这位公子,实在是抱歉的紧,适才未曾留意,这碗便不听使唤了,公子不碍事吧。” 这这这,金胖子四人不由对视无语,这丫头脑子坏了?刚才还是不可一世的嚣张模样,怎地这男子一句话便像个淑女一般,更妙的是,这么一说,金胖子可真是更难以开口了,毕竟,先拿碗扔人家的,就是他自己。 只见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缓缓走进这酒楼,对金胖子四人略一抱拳道:“这位公子,这位便是小女,适才多有得罪,请公子念在小女尚幼,小的时候被我惯坏了,刁蛮任性的很,实在是让我头疼不已,如果公子不在意,请容我为公子疗伤。” 那阿九却不乐意了,说道:“爹,你也不能这么向着他,要不是他拿碗先砸我,我又怎么会伤他,说到底啊,还是他的错呢。” 那中年男子道:“胡闹!就你这脾气,你要是不招惹人家,人家会拿碗砸你?伤到了人家,不但毫无歉意,反而语出嘲讽,这次你跟我回去后,哪也不许去了。” 阿九哼了一声,嘟起了嘴,俏丽的脸上甚是不快。 金胖子饶是脸皮再厚,听到这中年男子的一番话,心里也是好生过意不去,毕竟和一个少女争执可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刚才是一时气急,现在人家的爹都这么说了,还能怎样,当下说道:“先生言重了,适才也是我的不是,不该和令千金如此计较,要说得罪,也是我得罪令千金在先。” 那中年男子淡淡一笑,只见他双手往金胖子头上这么一放,淡淡的白光闪过,适才还流血不止的伤口此刻竟完好如初,仿佛那碗不曾砸过一般。 沉香楼内顿时响起一片赞叹之声,这等手法,不但以前没见过,简直是闻所未闻,看来这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大有来头啊,难怪这红衣女子适才能令这碗突然转向,今儿个这饭可算是吃着了。 金胖子四人也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开始听到这中年男子说要疗伤,原以为是要用什么灵药之类,可这男子只是一佛手,刚才还流血的伤口竟片刻间完好如初。高人!绝对是高人啊! 还没等金胖子反应,那中年男子笑道:“如此也算是对小女所闯之祸有所弥补,今日之事,还望公子不要介怀才是。”说罢,便瞪了一眼阿九,出了门去。 那阿九见状,赶忙跟上,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金胖子,只不过,金胖子此时看在眼里,却又是另一番感触。 “爹,你竟然还为那死胖子出手疗伤,要不是女儿一身修为,恐怕今日受伤的,便是女儿了。”阿九似乎还是不满,对那中年男子说道。 “哼,一身修为,你还好意思说,就你那点修为,不过刚到驭物之境第一层罢了,就敢在人前卖弄,要是遇到真正的高手,根本不会把你那点修为放在眼里。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说要出去游历一番,我也依你,可是这世间险恶,你修为尚浅,像今日这般刁蛮,倘若遇上了那修为高深的歹毒之徒,该有多危险。” “好啦,女儿知道了,爹爹可别生气啊,不要把女儿关在家里嘛,女儿还想到处走走看看呢。”阿九吐了吐舌头笑道。她最担心的,便是这中年男子不让她再出去,着她在家修习,那可真是枯燥的很。 那中年男子摇头道:“不能在这么依着你了,那是害你,你且随我回去。等你修习到这驭物第三层再说。” 第十九章 兰花使的邀请 星园碎星境内,漫天星辰依旧璀璨,好像是童年时代最瑰丽的梦境,又好像是那只会在传说中出现的奇妙之景。紫陌看着这片星空,想到叶问天说的那些,这个世界,在她眼里,却不知不觉有些异样了。 长久以来,她虽然觉得这位叔叔极是厉害,在朝廷里,是皇上极为倚重的人物,在星园的时候,他又是那般潇洒自若,好似这世间没什么事能难的住他。可是,她却万万没有想到,叶家还有这般传奇往事,她自幼父母双亡,全由叶问天养大,小的时候,叶问天也从未对他提起过这段事,今日之所闻,在她心里,仿似那平静的湖水被一阵风吹过,荡起阵阵涟漪。 “陌儿,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办,我们这便出去吧。”叶问天望着紫陌说道。 “恩,叔叔你要保重身体,终日这般辛劳,陌儿看着都觉得甚是辛苦。”紫陌笑道 叶问天心头不由一暖,紫陌从小便很懂事,叶问天要是累了倦了,她总会在一旁睁着大大的眼睛和他说些笑话,虽然现在紫陌长大了,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可是那番关心,却未曾变过。 “叔叔会注意的,只是这朝廷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陌儿放心吧,叔叔自有分寸。”叶问天理了理紫陌的头发说道。 出了这碎星境,紫陌只觉得恍如隔世一般,星园还是那样宁静,不时有虫儿在叫,那条银河依然静静的散发着独有的光芒,想着想着,却不由想到了陈寞,那个书生不知现在怎样了?会不会被坏人掳走,此刻正受着罪呢?不过想到叶问天所说的什么冥冥中自由姻缘,紫陌不由浅浅一笑,她对这命理之事极为看重,不过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大概都是如此。去庙里上香求签之时,最关心的,恐怕就是那姻缘之事。虽然飘渺难求,但却阻挡不了那份好奇和憧憬。 “禀告大人,这宫中的古佛被人劫走了。” 叶问天的书房内,一名护法低头对叶问天说道。 “哦?竟有此等事,你可知那劫走古佛之人是何来历?”叶问天甚是诧异,这古佛乃是太后喜爱之物,宫中之人莫不知晓,当今圣上更是极孝顺之人,对这古佛可为极是看重,在宫内竟有人能劫走这古佛,莫非这古佛有何奇异之处不成? “据宫里的线人来报,这古佛背面刻有奇怪文字,太后对此甚是好奇,这喜贵便找来那揭榜的众人前来一看究竟,不料却被一人劫走,听说此人极是厉害,估计乃是修道之人,宫里众侍卫拿他不住,便被其所夺,此事皇上已然知晓,听说震怒不已。” “原来朝廷发的榜文便是为了此事,我还当是太后对这方外之术突然来了兴致,那人身手如何你可知道?” “这个小的不是太清楚,听侍卫们说,那人却和宫里的一位高斗起来,不过半路里杀出个神秘人,宫里那人不是二人对手,这才让古佛被劫。”那名护法说道。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这几日给我密切注意宫中动向,有什么线索即刻回报于我。”叶问天说道。 “古佛?宫中的高手?还有这劫走古佛之人,看来这其中必有古怪啊。”叶问天看着窗外,心里不禁想道。 叶问天官拜吏部尚书,在这朝廷里可谓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吏部是管人事的,这大大小小的官员一大半都归他管,可谓极大的权力了。不过这太后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叶问天,对他的态度总是冷冷的。未免皇上知道了怪罪于他,叶问天从此便对这位太后敬而远之,他不是没想过拍马屁,但太后脾气实在是太古怪,不论叶问天送太后什么奇珍异宝,她老人家总是收下后不疼不痒的问候几句便不再言语。长此以往,叶问天也心灰意懒,毕竟他不是寻常官员,更是修道之人,逢年过节礼物还是必不可少的,但对这讨太后欢心一事也不再抱什么希望了。 所以这次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并未第一时间知晓,原因无他,太后并不喜欢他。叶问天眼里流过一丝阴霾,这古佛必定牵涉什么极隐秘之事,否则,寻常之人,哪敢轻易来这皇宫大殿撒野,至于这秘密究竟是什么,恐怕还要费一番脑筋才是。 这一觉睡的好舒坦,陈寞伸了个懒腰,这才发现,早已日上三竿了,昨夜几乎一宿没睡,到了床上还左思右想,无非就是萧逸,公孙阳,紫陌还有这次来长安遇到的诸多怪事,想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竟困倦已极,便一觉睡到现在。 推开门,好个艳阳高照的晴天!青竹山庄终年凉爽,现在虽已是初夏,但身在其中却丝毫不感闷热,不由让人精神一振。现在时候尚早,公孙阳这老头要到晚上才会出现,想到这老头,陈寞不由感到头疼,莫名其妙就多了个师父,虽说这修炼一事他也是很向往,但想到各种凶险和艰难,这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公子可算是起了,我家庄主本想今日邀公子前去一叙,聊表谢意,无奈却有要事在身,特命我告知公子,请宽住几日,等他回来,再来酬谢公子。”兰花使来到陈寞身边,笑盈盈的说道。 “萧庄主太过客气,在下不过是举手之劳,又何敢言谢,真是愧煞我也。”正好这萧逸不在,自己可不必想法子赖在这不走了。陈寞心里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公子真乃谦谦君子,不知公子可否赏脸,我来做几个小菜,请公子用顿午膳怎么样?”兰花使轻轻捋了捋头发笑道。 这话可说到陈寞心坎里去了,他本在想这大好时光如何度过,眼前这佳人竟要做饭给自己吃,看来今天可极是走运啊。 “如此甚是有劳姑娘,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陈寞不怀好意的笑道。 陈寞这番表情,兰花使可谓是看的通亮,她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对这陈寞,她一是萧逸要她好生接待,莫要怠慢,二就是好奇,她实在想不明白,这陈寞不但没有丝毫修为,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为何庄主对他如此看重,于是便想出了这个法子,看看能不能看出陈寞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她对自己的眼光一向很自信。 兰花使带陈寞来的,却是自己在这山庄的住所,只见一片竹林掩映下,一个精致的竹屋跃然于陈寞眼前,那竹屋极是精巧,这几日在青竹山庄可谓对这竹子是看的够了,虽然不懂这竹子的品种形态,可是陈寞却一眼就看出,眼前这竹屋,无一不是用上好的青竹搭建。正在陈寞凝神细看之际,那兰花使娇笑道,“这便是小女子的住处了,公子这边请。” 踏进了这屋子,陈寞才算大开眼界,屋内一尘不染,而且每件家具的摆设似乎都暗含着什么一般,屋内摆有一架古琴,看样子很有年头了,墙壁却挂着几幅画,都是人虽说是书生,可陈寞却并非那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的才子,对这琴韵,可算是一窍不通了。 “姑娘房间可当真雅致的紧,想不到姑娘还深谙琴音,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陈寞对这兰花使笑道。其实陈寞这番话倒也不全是拍马屁,他对这多才多艺的女子极是喜欢,虽然自己不懂,可是如此佳人在一旁抚琴,倒真是好个旖旎的风景。 “公子过奖了,我素来爱这清静,所以便在这荒山野岭搭了这竹屋,一个人的时候,倒也逍遥自在呢。”兰花使望着陈寞笑道。 那精致的笑容在这竹屋中悄然绽放,只此一瞬,便已胜过人间无数。陈寞又开始犯起了花痴,紧紧的盯着她,目光始终舍不得移去。 兰花使见状,不免感觉有几分好笑,看来这书生倒似个呆子一般,我还当他有何了不起之处,还不是像那些男子一样,看到这美丽女子,便连路也走不动了。 或许被兰花使这么一直笑的不好意思,陈寞勉强收回心神,说道:“姑娘果然是至情至性之人,这竹屋,这古琴,还有墙上这幅墨竹……在下好生羡慕啊。” 兰花使掩口轻笑道:“公子果然是学问人,说出的话儿让我都不好意思呢,公子少待,我这就去为公子做几个小菜。” 陈寞心里不由窃喜,在这里不仅有秀色可餐,还还有美味佳肴,真是人间快事啊,料想这兰花美人的手艺也定是不凡,想着想着,不觉飘飘然起来。 当下陈寞便像那孩童一般,左看又看,这么看着,目光被对面墙上的那幅墨竹所吸引。 自古以来,文人骚客多喜欢画竹以示这君子之胸襟,可这幅墨竹却画的甚是柔美,一看便是出自女子之手,陈寞再细细看去,发现这竹子上竟有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倘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第二十章 抚琴 正在陈寞出神之际,那边兰花使却已经将菜端了上来,见陈寞盯着那幅墨竹发呆,兰花使不由一怔,不过她反应甚快,甜甜一笑道:“公子,菜已备好了。” 这话说的甚是柔美,陈寞不由全身骨头一酥,这兰花使速度可真是快,这么一会功夫,便已做好了四道菜,而且看起来就极有食欲,有一碟鲜笋看着极是鲜嫩,看着那是垂涎欲滴,在这淡雅的竹屋中品尝这美味的鲜笋,其中滋味,恐怕只有陈寞自己才知道了。另一碟却是豆腐,不过这豆腐看着便极好看,宛如那白玉做成一般。还有一碟是那虾球,上面有金丝缠绕,最后一碟却是那葱花卷,看这刀工便知这兰花使的厨艺极是精湛。 “公子勿要见怪,时间仓促,小女子未来得及准备,只好拿这些让公子见笑了。”兰花使笑道。 陈寞一时说不出话来,这菜的香味可早就勾起他肚子里的馋虫了,望着兰花使,陈寞不由想到,这女子不仅生的漂亮,多才多艺,一手厨艺也是这般了得,要是娶她做了媳妇,那可享福的紧啊。 就算兰花使再聪明伶俐百倍,也不知陈寞此时已经在想娶媳妇这档子事了,还以为这陈寞对她做的菜不太满意,便说道:“若是公子不满意,小女子再去换几个菜,不妨事的。” “啊,哪里哪里,兰花姑娘言重了,我只是在想,兰花姑娘不仅人长的漂亮,还做的这一手好菜,当真羡煞了许多人啊。”陈寞笑道。 “噗嗤,公子可真会取笑人家,只不过是几个家常菜,又哪里当得起公子这般夸奖了。”兰花使这次心中可是真心欢喜。倘若别人赞她容貌如何,她尚不觉什么,甚至有一丝厌恶,但若是说她做得一手好菜,那便是什么夸奖也比不上了。 陈寞看到兰花使如此妩媚的一笑,险些又再失神,连忙眨了眨眼睛,这才清醒一些,便拿起筷子,品尝起来。 兰花使却没有动筷,她一双美眸此时正在盯着陈寞,对于烹饪一途,虽是女子,她却很是喜爱,或许连她自己也想不到,堂堂青竹山庄的兰花使,竟会为一个书生做菜。 这鲜笋,还有这豆腐,当真是人间极品啊,虽只是家常小菜,但这味道却令陈寞大是受用,想不到普普通通的几道菜,却被兰花使做出如此美味,可算是大享口福了。 陈寞已经没空说话,只是一个劲的说好,不一会的工夫,这几盘菜便被饿狼一般的陈寞扫荡一空。 正在擦嘴之际,陈寞这才看到兰花使还没动过筷子,只是微笑的看着他,顿觉尴尬,陈寞笑道:“让姑娘见笑了,实在是姑娘做的菜太过美味,在下一时失态,兰花姑娘莫要见怪才是。” 兰花使格格笑道:“陈公子哪里话,公子如此我喜欢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见怪呢。” 口福也享了,眼福也有了,陈寞却一瞬间有点恍惚了,很久以来他都未曾有过这样的感觉,这些年的大多时间,都是在赶考上,来了走,走了来,没想到今日在这异乡,却有这样一个温柔女子陪自己吃着饭,说着话,还在这样一个清新雅致的竹屋里,人生自当如此,还有何求呢。 见陈寞已经是饱的不能再饱了,兰花使便将这碟碗撤下,说道:“公子若不嫌弃,且容我为你抚琴一曲吧。” “在下求之不得,能闻兰花姑娘琴音,实是三生有幸,不过在下对这琴韵所知甚浅,唯恐怠慢了姑娘,糟蹋了姑娘这美妙琴声,那可是大罪过了。”陈寞笑着对兰花使说道。 “陈公子可真是谦谦君子,于这琴艺一途,我也只是稍有涉猎,难登那大雅之堂,公子莫要见笑才是。” 说罢,兰花使便走向古琴,只见素手微扬,芊芊玉指在这琴弦上便似那林间的蝴蝶般舞动,琴声悠扬婉转,好似回响在陈寞心底,又好似一个知己在喃喃的诉说着什么,这琴音竟能随着陈寞的心境而变,时而高亢,如同那翱翔九天的凤凰,时而低鸣,好似那静寂山谷下默默流淌的溪流。在这琴音里,陈寞似已进入另一个世界,周遭的一切渐渐模糊,他仿佛看见那漫天星辰璀璨,看见那仙子在云间翩翩起舞,看见那柳枝随风枝摆,看见那初升的红日在天际升起。当真是十指生秋水,数声弹夕阳。不知君此曲,曾断几人肠?心造虚无外,弦鸣指甲间。夜来宫调罢,明月满空山。声出五音表,弹超十指外。鸟啼花落处,曲罢对春风。 这兰花使抚琴的造诣可见一斑,如果这也算稍有涉猎,恐怕会让那些大家黯然神伤吧。 曲终音散,这陈寞却还沉浸在这美妙无比的琴音中不能自拔,直到兰花使几次出声,他才醒转过来。 “姑娘这琴音真乃造化,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形容姑娘的琴声那是最适合不过了,在下今日能听姑娘抚琴,实在是前世修来的福分。”陈寞由衷赞叹道。这番话并无一丝奉承之意,完全是陈寞发自内心的赞扬,听到了如此美妙的琴声,陈寞到现在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公子谬赞了,这样的夸奖我可当不起。”兰花使眉眼间流露出的淡淡喜悦之情却没逃过陈寞的眼睛。 “在下只不过是实话实说,不知姑娘此曲,谓之何名?” “这本是我无心之作,尚未起名,若公子不嫌弃,帮我这曲取个名字吧。” “这,在下何德何能,岂敢妄自取名,请容在下好好想想,一时之间,实在是难以想出个好名字。”陈寞这下可蒙了,让自己取名,这一时半会,又哪里能想到个贴切的名字,万一取的不好,那便真是一桩罪过了。 “那便有劳公子了,只盼公子不要忘了此事。”兰花使笑道。 “岂敢岂敢,在下就算忘记了吃饭睡觉,也不会忘了此事的。”陈寞憨憨的笑道。 吃饭睡觉是不会忘的,不过这修炼一事,陈寞可算是忘得差不多了,和这兰花使谈天说地,他只觉这女子实在是难得一见的人物,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这诗词典章,甚至是那阴阳五行,天文历算也是颇有心得,这越聊便越是起劲。 在兰花使看来,陈寞虽然是个书生,可是似乎所学甚广,不像那书呆子一般,满口四书五经,张嘴之乎者也,如此人物到真有趣的紧。 其实,在这一点上,两人可算是知音了。陈寞虽屡试不中,但常常秉烛夜读,不过读的却不是那四书五经,也不是那科考之书,什么有趣读什么,什么冷僻读什么,时日一久,这科考文章没见多大长进,可这五花八门的学问可长进了不少。于是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大有相逢恨晚之意,陈寞早就忘了本来不过是出来吃顿饭散个心,晚上还要和公孙阳习那修行之法,兰花使似也忘了原是想看看这陈寞有何特别之处,让这萧逸待他如此客气。不知不觉,这天色便已近黄昏。 第二十一章 天玄录(上) 两人还在这边聊的欢快之时,却不知,那相隔不远的紫陌此刻正也在想着这陈寞,淡淡的思绪飘过了这长安城,萦绕在两人的欢声笑语之中。 “公子可真是博学之人,小女子甚是佩服,可真是相逢恨晚呢。”兰花使笑着说道,不经意间,轻轻拂弄衣衫,那一瞬间的风情,令这周遭都好似在刹那间明亮了不少。 陈寞自是看的眼都直了,不过时间久了也就不像起初那么激动了,天天和美女在一起,这免疫力自然也大有提高,于是他只是淡淡一笑,说道:“兰花姑娘实在是过奖了,在下平素不过喜欢读些杂书,不想今日却在姑娘面前献丑,实在是惭愧不已啊。” 兰花使没有说话,陈寞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开始,她对自己,已有了全新的认识,不再是以前那般只是听从于萧逸的命令,这份感觉虽不甚明朗,却也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公子切莫谦虚,世间读书之人甚多,又有几人能像公子这般博学多识,那些人终日只知考那功名,实在是迂腐的紧。”兰花使说道,她对这迂腐书生极是讨厌,既然是读书,本应无欲无求,一心为那功名利禄奔波,可真算落得下乘了。 听闻此话,陈寞不觉惭愧不已,他本也是那兰花使所说众人的一份子,只是功名固然重要,却难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总是静不下心来,看到喜欢的书,便不忍释卷,将那功名之事抛诸脑后,几番赶考,皆是落榜,恐怕也不光光是运气的原因。 不过至少,在这一点上,兰花使绝对是看走眼了,她以为这陈寞对这功名一途看的极淡,读书便是兴趣使然,无心之想,却成全了陈寞一个潇洒的印象。 陈寞极是尴尬,正准备转移话题,想着怎么和这兰花使多套点近乎,多聊几句也是好的,毕竟和这样的美女聊天的机会可算难得啊。不料抬头一看,这天已经黑了,这下糟了,公孙老头还在等着我呢,如果第一次就放他老人家鸽子,恐怕以后有的苦果子吃了。 于是陈寞边推说天色已晚不方便之类,向这兰花使告辞,准备去那竹林赴公孙阳之约。正当他欲潇洒而去之时,兰花使一句话便将他打回原形。 “不知公子明日可否赏光前来和小女子聊聊天呢?”兰花使似是觉得这陈寞觉得天色已晚,心里甚是不好意思,所以便想邀他明日再来和自己聊天。 “这,这太好了,明日我必定前来赴姑娘之约。”说完,唯恐自己改变主意又留下,便急匆匆走了。 只剩下兰花使在那里望着陈寞的背影,嘴里道:“这书生,可真有趣的紧呢?” 竹林里,公孙阳早已来到,杵着个拐杖站在那里,心里却把这陈寞骂了个透,昔日张良求师,天不亮就赶到了,这陈寞却左等右等始终不见踪影,当真可气之极! 人果真是经不起念叨的,这边公孙阳还在发着牢骚,陈寞却一路小跑的赶过来,说了一大推诸如肚子疼一时半会又找不到茅厕之类扯淡的话。面对这样的话,公孙阳只有一个字:滚!” “你小子还知道来,不错不错,总算还把我这个刚认的师父放在眼里,难得难得啊。”公孙阳望着陈寞,阴阳怪气的说道。 于是在陈寞好说歹说,满脸愧疚的好说歹说下,公孙阳方才消了火,淡淡说道:“以后若再犯,我看你也不要修什么天玄录了,这样的性子是修行的大忌,你可要盘算清楚!” “师父教训的是,徒儿必定谨记于心”陈寞满脸堆笑的说道。 公孙阳叹了一口气,说道:“这萧逸今日好像不在山庄之内,也不知去办何事,不过这样也好,省的他带来一些麻烦,今日便是你第一次接触这修真之道,你可要听仔细了,若是这第一步有所差池,那以后便麻烦的紧,甚至是无法挽回了。” 见公孙阳说的郑重,陈寞也收起嬉笑之色,说道:“师父放心,师父说的每个字徒儿都当用心记下。” 公孙阳点头道:“这天玄录乃一位不世出高人所创,其中厉害,我已说于你知,现下我且问你,既是修道,你可知这道为何物?” 陈寞想了想说道:“道之一途,甚是飘渺,不过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公孙阳略有惊讶的看着陈寞道:“想不到你还有如此感悟,不过这乃是世间之人对道的看法,虽然所说甚多,但却终归太过啰唆,这道说穿了便是力量,你看那狂风四起,雷雨交加便都是这种力量的表现,天地的力量,修炼到最后,便是为了掌控这份天地之力。让这世间之力,尽皆为我所用,方是道中之道。” 说到这些的时候,公孙阳那略有佝偻的身体仿佛一瞬间便高大起来,双目迸发着人的神采,那些纵横天下,唯我独尊的日子啊,现在想来,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自己竟似忘却了一般,只剩下这样一个老头子在世间孤独。 天地之力?这陈寞可从未想过,不过光是想想,也不免热血沸腾,试问天下间哪个男儿不想如此呢? 良久,公孙阳接着说道:“这天玄录说的便是这天地之道,一般的修道法门,无非是从这练气入手,将周天灵气纳入己身,再用诸般妙法固在这丹田之内,练的久了,便由丹田开始,逐渐散发全身,直到洗骨伐髓之后,方可步入那登堂入室之境,不过这其中,便要承受莫大痛苦,周天灵气岂是等闲,用灵气来改造全身,个中痛苦,只有这修习之人才知一二。光是这吸取灵气,就可见心法高低,那极厉害的心法,可令涌来的灵气一丝不浪费,在体内锤炼之后,甚是精纯,以后受的苦难,便也少了很多。” “如此说来,这修炼一途可需要极大毅力了,难怪对这心性极是看重。”陈寞缓缓说道。 “这个是自然,其实修炼本是逆天之事,你若想有一番造化,不吃点苦不受点罪就坐享其成,当真是痴人说梦。”公孙阳不屑说道。 “不过那是一般的法门,这天玄录既为万法之祖,又岂是这些法门可比,这天玄录乃是吸取这漫天星辰之力,比之那周天灵气,却又不知道高明到哪里去了。”公孙阳望着这片星空,淡淡说道。 “星辰之力?”陈寞也不觉抬头看了看,星星还是一样的星星,从小到大,这片星空在陈寞眼里从未变过,直到今日听公孙阳这么一说,原来这漫天星辰竟可以为自身所用。 “周天灵气固然了得,可是和这星辰之力相比,却又落了下乘,这诸天星辰蕴有浩瀚之力,甚至可以说,这乃是创世之力!”公孙阳神色间甚是激动,仿佛又回到了那意气风发的年纪。 “不过,这最厉害的,却不是这星辰之力本身,而是,星魂!” 第二十二章 天玄录(下) “星魂?”难道这漫天星辰竟有生命一般,还有这魂魄一说?陈寞在心中暗暗想道。 只听公孙阳说道:“星魂者,乃是从那浩瀚星海中经过无数次提炼和锻造而成,非一朝一夕之功,刚开始你吸收的,便是这星辰之力,天玄录功法不断运转之下,便演化为这星魂。而一旦星魂七境全满,便是那虚空之境,又算的了什么!” “弟子明白了,这天玄录功法并非吸收那周天灵气,而是这星辰之力,再将这星辰之力演变为这星魂。”陈寞自言自语道。 公孙阳点头道:“不错,就是这般道理,这天玄录实是以自身为一天地,将这星辰之力融于一身,却又没有半分暴戾之气,道法自然,和光同尘,修炼到了那纯熟之时,施法无不圆润自然,和那些功法端地不可同日而语。” 陈寞眼里不由流露出一股激动的神色,将这漫天星辰之力融于自身,那是多么可怕的境界,那又是多么可怕的实力,这般造化,常人连想也不敢想,真不知那位高人是怎么想出来的。 公孙阳又道:“据这天玄录记载,这星魂共有七境,和这寻常修道之人的七境自不相同,这前三个境界差别并不大,可是这越往后便越是可怕,个中神奇之处,只有靠你自己体会,不过可惜,这天玄录乃是残本,若是有全本在此,恐怕这深渊一事,也无关紧要了。” 一直以来,公孙阳对这天玄录残本甚是挂怀,他修为愈深,愈能感觉到这功法的巨大威力,他不止一次的想过,若是有人能修习这天玄录全本,那一身修为,将何等了得,恐怕这世间,再无可匹敌之人,到那时,只怕便求一败而不可得了。只是这天玄录功法实是了得,就此半卷,便让这公孙阳一身修为世间罕有,有时他也自嘲道,若是自己当真修习了全本,恐怕早已踏碎虚空,羽化飞仙了。这天地尚且不全,何况这功法?时间久了,这般念想倒也不觉淡去。 陈寞对这些却没有什么感触,他好奇问道:“难道这剩下的功法,便再也找不到了吗?” 公孙阳望着他,似是欲言又止,顿了顿说道:“这些年来,我去过无数地方,为的就是寻找这天玄录全本,可是就好像海底捞针一般,直到现在,也难觅踪影。你小子切莫太过贪心,这修道本就是讲究个自然,你能修习这半卷功法,实在是天大的造化,以后倘若机缘巧合,说不定还能习得那残缺的天玄录功法,不过现下,这些都不是你该想的。” 听了公孙阳的一番话,陈寞不觉在心里一笑,自己这才刚刚修行,便想练出个惊天动地,世间无敌,实在是有些儿戏了。 仿佛看穿了陈寞心里所想,公孙阳又道:“你也不要气馁,有我这样的名师指点,你又是五芒之身,虽说这五芒之身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我尚不得知,不过,对这功法的修习必是大有裨益才是,你只要耐心认真的修习,他日造化必不在我之下。” 陈寞尴尬的笑了笑,这师父可是一点都不谦虚啊,不过若不是有真本事,又怎敢夸下海口,陈寞对那些故作谦逊,实则自大之徒实是厌恶至极,像公孙阳这样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倒是颇合他的胃口。 当下,公孙阳便将这天玄录功法耐心说与陈寞,陈寞时而兴奋,时而困惑,时而沮丧,又时而释然。 良久,公孙阳看着陈寞道:“刚才说于你的,可记下了?” “恕弟子愚钝,师父刚说的时候,已记下十之八九,再回想时,却只剩一半了,现在,只能记得十之二三。”陈寞苦笑道。 公孙阳笑着捋了捋胡须,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这天玄录乃是不世出的功法,求的便是一个悟字,倘若你像背书一般将这功法尽皆背下,那便不用习练了,你越去想便所记越少,这并非是忘记,只是多了一份感悟。“ 陈寞回想着公孙阳刚才所说之功法,愈想愈是清明,平常看那四书五经之时,恨不得看了一遍就把书扔了,想着都头疼,可是这天玄录功法在脑子里不住回想,却感神清气爽,感觉一股气息在四肢百骸游走,好不畅快。 公孙阳看这陈寞神态,已知他开始进入这修习的紧要时期,这可说是第一个关键之处,有些人便在这一处再也习练不下去,只因他思维已然固化,越是想不明白的越想弄清楚,到了最后,不但没能弄清楚,反而是越想越糊涂了。 这天玄录总纲言道:“法可夜于高处,存想星辰包罗万象,连身化为星空。无思无欲,混混沌沌,星辰之力渐渐归于吾身。” 无思无欲,混混沌沌,说的便是陈寞此时状态,其实陈寞现在感觉就像是在,是在做梦。 没错,就像是一个奇妙的梦境,陈寞只觉自己漂浮在这虚空之上,那周天星辰好似离自己极近,伸手便可触碰一般。一股浩瀚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就像这混沌初开,天地未分之时,混混沌沌,不知身处何方。陈寞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公孙阳在一旁却拿出一壶酒,喝了一口,不觉心怀大畅。 “看来这小子悟性甚高,不错不错,不过也幸好他先前未曾习练别派功法,否则,我老头子又要大费一番周章了。”公孙阳看着陈寞渐渐入定,不由笑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寞方才悠悠醒转,此时的他,双目中似有淡淡的光华闪过,若是寻常之人,定然看不出来,可是公孙阳乃是这世间修习天玄录的极少几人,他一眼便看出,这陈寞此时已完成了开头最难的一步:星辰契合。 所谓星辰契合,其实就是星辰之力对修习之人的一种选择,这星辰之力可并非那死板的元气,在想掌控他之前,是要得到星辰之力的认可的,倘若这第一步便走不过去,那得了,还是另觅功法再行修习吧。不过这点也是在公孙阳预料之中,毕竟这陈寞乃是五芒之身,五芒星周身护持,这星辰契合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师父,徒儿只觉神清气爽,浑身轻飘飘的,再看这星空,好似亲切了许多,而且目力大增,平素感觉极远的事物,现在却看的清清楚楚。”陈寞有些兴奋的说道。 “嘿嘿,这便是星辰契合带来的造化了,不过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这只是第一步,只是证明你有习练这天玄录的资格罢了。更大的苦头还在后面等着你呢。”公孙阳喝了一口酒,瞪着陈寞说道。 陈寞只觉浑身极是舒坦,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正在他准备再行入定之时,公孙阳却打断道:“好了,这天玄录可不是这么练的,你这才刚入门,凡事不可之过急,时候不早了,你且回去好好休息,明晚再来吧。” 公孙阳这番话就像一盆凉水浇在陈寞头上,他这可算是第一次修行,便有如此感悟,实在是不忍心就此作罢。 陈寞这番表情,却逃不过公孙阳的眼睛,老头缓缓起身,拍了拍陈寞的肩膀说道:“这天玄录最忌讳的,便是妄想一蹴而就,所以,在初期修行的时候,是必须压一压这急躁之气,倘若不慎,后患无穷啊。” 听到公孙阳这么说,陈寞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平复了那稍有激动的心情。 第二十三章 圣殿 那些曾经救赎过的,终将被他们救赎过的世界遗弃;那些曾经辉煌过的,终将遗落在无边的黑暗累世沉沦。 这是刻在圣殿神柱上的一句话,没人知道这句话已经存在多久,更没人知道这句话的含义,千百年来,无数智者想要参破,却无奈一无所获。 此时魏逐天和楚风心思百转,要说这纳兰雪所说之事不可谓不大,不可谓不诡异,可是他们两人毕竟是一等一的人物,总觉得有一双黑手在幕后纵这一切。 虽说为了这门派间平素偶有争斗,为了这深渊之事也曾闹得沸沸扬扬不可收拾,但数百年来,还是保持着一份微妙的平衡,若非那极深的仇恨,谁会愿意一夜之间杀尽人家两百多名弟子,又有谁会劫持九天别苑的长老?饶是魏逐天素以智谋过人,却也想不明白。 只见那纳兰雪嫣然一笑道:“贵派实力超然,且多年来不问世事,料想这宵小之徒也不敢放肆,不过眼下情势微妙,贵派虽然不惧那等奸邪之辈,却也不可大意啊。” 楚风淡淡一笑道:“纳兰姑娘所言甚是,倘若真有这等奸邪之人从中作祟,那可真要小心提防才是,不过依纳兰姑娘高见,这等幕后之人可有何线索。” 楚风此举实是将这难题抛给纳兰雪,既然眼下还不知道这女子为何前来,何不将计就计,让她自己说出岂不更好。 不过楚风明显还是低估了这女子,只片刻间,纳兰雪便已猜到楚风用意,只见她秀眉微蹙,轻叹道:“事发之后,我也甚是震惊,苦思冥想却无所得,料想这幕后之人既出手如此干净,必是有天大的企图,可放眼这世间修道之人,却又难以找出哪怕一个来,真是为难至极。” 魏逐天忽然道:“那依姑娘之见,这奸邪之辈所图的,究竟是什么呢?” 纳兰雪轻轻抿了一口茶,笑道:“魏宗主这话可算问到了关键之处,依小女子愚见,多半是为这深渊之事,这雪城和九天别苑具是有高手无数,除了那件事,实在想不通还有何事能让其冒如此奇险。” 楚风和魏逐天对视一眼,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这纳兰雪每每讲到关键之处却欲言又止,这般感觉可是难受的紧,他两人自是一派宗主,又不好问的太过直接,于是,两人仿似心有灵犀一般,都陷入了沉默,既然你不说,我们也不问,要比耐心,恐怕这小丫头还嫩了一点。 纳兰雪见两位宗主不是喝茶就是低头思索,心里不觉好笑,堂堂两位圣殿宗主此时竟像那少年一般耍气了性子。 沉默总是要打破的,楚风和魏逐天的算盘算是打对了,纳兰雪缓缓站起,这女子仿佛是天生媚骨,再寻常不过的一举一动在她身上也自有一股风情。 楚风和魏逐天都是一凛,这女子忽然站起又是何意,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们一大把年纪了还对一个小女子这般谨慎,实是这纳兰雪太过精明,和其父纳兰啸截然不同,这女子交际甚广,却从未占过下风,不论对手是谁,稍有不慎便被她绕了进去还不自知,除却美貌,这女子的心机实在太过恐怖。 望着两位依旧一言不发的宗主,纳兰雪走到近前,笑着说道:“实不相瞒,小女子此番前来,实是有求于贵派一事。” 狐狸尾巴可算是露出来了,楚风笑道:“纳兰姑娘有话不妨直说,莫要顾虑许多,既然来到这圣殿,便是我圣殿的客人,有什么说什么便是。” “楚宗主果然是爽快之人,只是此事有些冒昧,若小女子言语间有不当之处,还望二位担待则个。”纳兰雪望着楚风,似有笑意的说道。 看来这女子不说则已,这一说可连套都下好了,虽然早就猜到纳兰雪前来必是有事要说,可没料到听她口气,此事还甚为棘手,两人不由在心里苦笑一番。 “自古以来,这深渊一事牵涉门派甚多,争斗不止,猜测不休,近些年不知为何,本已略有平静的局面好似被打破一般,依小女子看来,这雪城和九天别苑之事绝非偶然,家父时常提起此事,长吁短叹却又无可奈何,他老人家久已不问世事,却也是因为时常卷入这深渊之事,弄的心灰意懒,不甚烦闷,雪城之事家父已有耳闻,大为震惊,加之他和这雪城也有过一段交情,念及故人有难,特命我前来各派,希望大家可以尽释前嫌,于下月初五到听雨阁一叙,共商大事。”这番话纳兰雪说的甚是感慨,好似那纳兰啸就在身边一般。 楚风望着魏逐天,只觉此事太过蹊跷,这纳兰啸退隐已久,多年未曾露面,虽说雪城和九天别苑出此大事,可是也似乎临不到这个老家伙出面吧,不过纳兰啸一身修为深厚无比,连各派长老都对他不敢小觑,若是断然拒绝,恐生祸端。 魏逐天略一沉吟,缓缓说道:“纳兰姑娘的意思,是让这各门各派推选一人,下月初五前往那听雨阁,商讨这雪城和这九天别苑之事?” 纳兰雪点头道:“魏宗主所言甚是,家父的意思便是如此,实不相瞒,在来贵派之前,我已前往其他一些门派,听闻此事,门派长老莫不震惊,对于家父的提议,也极是赞同。” 这纳兰雪可真是冰雪聪明,这话说来,让楚风和魏逐天委实难以拒绝,圣殿虽说不问世事,可这却是修真界之事,而且圣殿又贵为正道巨擎,倘若不去赴约,恐怕会惹来流言蜚语无数。 其中关系,两人自也知晓,魏逐天开口道:“纳兰先生宅心仁厚,所忧所虑无不是为了这正道着想,在下实是佩服不已,只不过此事来的突然,姑娘若不介意,可否容我们考虑一番,三日后再给姑娘答复。” 楚风也正有此意,现在还不清楚这女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贸然答应也好,断然拒绝也罢,都是下策,待和其他几位宗主商量后再行定夺方才稳妥。 这圣殿殿主和三位尊者一心追求那无上之境,若非遇上那极重要之事,平常连个人影也见不到。昔日叶流云前来,也没看那几个老家伙出面。这殿中大事都是靠这圣殿宗主定夺。 纳兰雪淡淡一笑,说道:“如此也好,今日打扰,实在是冒昧了,两位宗主莫要见怪才好,否则家父必会怪罪于我,三日后,小女子再来贵派相询。说罢,便向二人告辞。 望着这女子极美的背影,楚风无奈的一笑,这下,可有点麻烦了。 一个老者,身影在这落日余晖下看着不免有点萧索之意思。桌子上,还摆着那盘始终未能破解的棋局,像往常一样,老者拿起了黑子,却迟迟难以决断,罢了罢了,这棋子也好,棋局也罢,都是天命使然,若想超脱,又不知得哪年哪月了。老者长叹一声,轻轻道:“你布下这无解之局,却偏偏要这少年来解,当真是煞费苦心啊,这千万年的岁月,弹指一挥间,却又散落在诸天之上,看不到一丝踪影。” 老者的木屋看似极为简朴,甚至说是破旧也不为过,那一扇吱吱呀呀的木门不知何时就未曾关过,只不过,这天下间,又有谁能如他一般,在这无数岁月里,笑看风起云涌,日升月落,却始终未曾迷失过。又有谁能像他一样,在这沧海桑田,时空辗转之中,却能曾经沧海,淡泊宁静。 这看似平凡的老者,赫然便是那神秘的圣殿殿主。 第二十四章 叶流云(上) 自从和这公孙阳修习了天玄录第一天开始,陈寞只觉自己的身体和以往大是不同,以往他常睡到日上三竿,可是现在天还蒙蒙亮,他便醒了。 “怎么这么早,天还没亮呢”,陈寞抬眼看了看窗外,要是以往,这个时候自己就算是醒了,也是睡眼蒙松,甚是疲累。可是今天却感觉神清气爽,浑身上下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劲。而且看这周围事物也大不相同,似乎目光能穿透其中,看到和以往不一样的风景。 这天玄录自是神奇,吸取这星辰之力后,无论是感官还是反应,在一瞬之间都有极大提升。此时若再有人跟踪陈寞,必定不会得逞。然而这只是星辰契合的第一步,也是极关键的一步,好在陈寞不知不觉间已经突破此境。若是修习到那高深之处,星辰之力为我所用,那又是何等的威力! 醒了以后便再也睡不着,于是陈寞推开门,准备四处走走。 清晨的空气总是那般清新,青竹山庄环境甚是幽雅,鸟叫声响在耳边,走在这山庄的小道上,陈寞极是惬意。 此时天刚微亮,山庄众弟子还未起床,在这天地之间,陈寞只觉飘飘欲仙,一来是他素喜这幽静之地,二来修习这天玄录功法后,整个心境也有所转变,只不过是潜移默化,润物无声罢了。 而此时,星园落星殿内,叶问天却甚是焦急,只因那皇上责令他找出那盗取古佛之人,因为这星园,叶问天在皇帝眼里便成了这找寻偷宝之人的不二人选。 而这,却是为难已极的一件事,此人既然能在皇宫中来去自如,料想必定是那道行高深的修真之人,况且太后对他一向冷淡,从太后身边的人突破也是殊为不易,想到这,叶问天不觉长叹一口气。如果这件事办不好,恐怕皇帝对自己也会大为不满,自古圣心难测,伴君如伴虎,而皇帝又是极孝顺之人,这事,当真难办啊。” 不过,忽然间,叶问天脑子灵光一闪,至少,他还可以去找一个人,一个叫喜贵的太监。 太监这名字似乎不太中听,不过对于那些已挨过一刀的人来说,终其一生奋斗的终点,恐怕也就是这太监了。那时,若不是饥荒瘟疫之类的天灾,很少有人愿意阉割入宫,虽不是盛世之景,老百姓的生活还是过得去的,皇帝也很仁慈,这苛捐杂税是能免则免,而且律法严厉,贪赃枉法之辈不是说没有,但贪污之前可要小心考虑这顶着乌纱的脑袋,又有言官三天两头弹劾上疏,可以说在这种种约束之下,官员们也不敢太过放肆。 所以,决意给自己来个一刀,去那皇宫闯荡的人,无非两种,一种便是日子实在难以为继,连饭都吃不饱,又不想受那乞讨时风吹日晒、遭人冷落的痛苦的人。另一种则是身无所长,考功名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却又想出人头地,坐那人前显赫之人。这两种人都是那胆大心狠之人,做起事来毫无顾忌。喜贵,就是这样的人,从最初的杂工做起,到现在的司礼监大太监,可谓是平步青云,不过,这也是他那位神秘的师父一手栽培的。 而当今皇帝也不傻,可不会看着一个太监大权独揽,所以严禁这太监和外臣结党,不得不说,皇帝的这个决定甚是明智,否则,那喜贵恐怕早就一手遮天了。 眼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古佛之事多半还要向这喜贵探探口风。叶问天坐在椅子上,只觉心神俱疲,自己对权力的渴望真的值得吗?这些年来,他的境界始终困在这听天初期,难有突破,想到叶流云当年何等威风,不禁唏嘘不已。有时这叶问天会在心里暗暗想道:“若是这叶流云将天玄录功法传授于他,恐怕他也不会眷念这庙堂之位了。 那还是叶问天很小的时候,叶流云对这个曾孙极是疼爱,还特意为他编写了一套功法。当时全家人都乐坏了,特别是叶问天的父母,每天都是喜上眉梢,认为他们这个儿子从此能得叶流云真传,前途可谓不可限量。要知道,编写功法是何等困难,这已是大宗师的境界,寻常修道之人尚为求一功法而争的头破血流,当时叶流云已是传奇般的人物,在叶家人看来,这位老祖宗必是将毕生所学都传于叶问天。叶问天也是这么想的,直到有一天,叶流云临走之前的那个晚上对他说的那番话。 那是一个普通的晚上,叶问天早已睡下,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雨,这样的天气,正是睡觉的好时节。可是这个夜晚,叶问天注定要度过一个不眠夜,一个令他现在都难以忘怀的夜晚。 叶流云来到他身边,对他轻轻说道:”跟我来。” 于是尚有困意的叶问天便一头雾水的跟着这位曾祖来到了他的书房,开始了那次影响他一生的谈话。 叶流云望着窗外渐大的雨势,说道:“你天资极佳,乃是修炼的奇才,可惜可惜,你却不能修习这无上妙法,难道,这便是宿命的轮回吗?” 叶问天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等着叶流云的下文。 叶流云仿似心里有无限苦楚,轻叹道:“我这几日便要云游四方,此去少则一两年,多则十数年,那套功法,你要勤加修习,不可有一日懈怠。” “什么,曾祖您要走?”叶问天张大了嘴巴问道。 “去找一样东西,找到时自会回来,你不要挂念。”叶流云轻轻说道。 良久,书房里静的没有一丝声音,只听到窗外的雷雨之声声声回荡。 终于还是叶流云打破了这份窒息的沉寂,他看着眼前这位只有十岁的曾孙,开口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本想等到你年岁大些再来找你,可是眼下时日无多,想来想去,还是现在说于你知比较好。” “我给你的那套功法,可谓是我毕生心血所系,我自信,这天下能出其右者,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可是,这套功法和那天玄录相比,却又差的太远太远。”说罢,叶流云一脸郑重的从怀中取出那本在叶问天记忆力挥之不去的古书—天玄录。 那是叶问天第一次看到这本书,也是最后一次。 只听叶流云说道:“这天玄录乃是万法之祖,实是这世间一等一的功法,说来也是机缘巧合,这本无上典籍,却是我少时在父亲的一个旧木箱里无意发现,我这一身修为,全是来自这本天玄录。只可惜,如此功法,你却不能修习。 叶问天那时年岁尚小,也不觉有什么奇怪,只是这曾祖在他心里便似那神仙一般,他说什么,什么便是对的。听到叶流云这番话,只是点点头。 只是叶问天的目光,却不经意的落在那本天玄录上。 因为上面有一行字:习得此中神通,便可遨游天地,享那无边之寿,得那无边造化,再不受这三界所拘,再不听那诸神之命,天地尽皆为我所用。 第二十五章 叶流云(下) 叶问天虽然那时年纪甚小,可是这段话给他的触动却是不言而喻的,连诸神都不放在眼里,这又是何等的霸气!周天寰宇,唯我独尊,叶问天呆呆的站在那里,连窗外的雷声都好似听不见。 叶流云却没当回事,只听他接着说道:“我叶家能有今日,全仰仗这本天玄录,别人说的,具是虚幻,算不得数的,只是这功法委实太过霸道,这些年,人人只道我风光无限,当世已难逢敌手,可是他们又哪里知道,为了修习这无上功法,我又受了怎样的罪孽。”说到此处,那叶流云眉间隐隐有痛苦之意,苍白的手指轻轻颤动着。以当时叶流云的修为,可谓山崩地裂,也自岿然不动。又是什么事,能让他如此触动。可惜,直到今日,叶问天也不知道。 屋外的雨势并没有消停,这滂沱大雨竟已下了整整六个时辰。 “现在和你说这些却是太早,你也不要多想,但下面两件事,你需铭记于心,一定要做到,不可有丝毫的闪失。”叶流云毕竟不是寻常人物,几息间便恢复常态,他盯着叶问天,好像在看着当年的自己一般。 叶问天知道这曾祖接下来所说的,定是那极重要之事,便也不去想那天玄录如何,当下点头应是。 “这第一件,便是这星园了,我留下一封信,已有交代,现在你年纪太小,等十年之后,你再打开,便会明了。第二件,无论将来你遇到什么人,遇到何种际遇,切记不可习练别派功法。”叶流云盯着叶问天说道。 “孙儿记下了,孙儿定不会辜负曾祖的嘱托。”叶问天坚定的说道。 叶流云的眼睛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这个曾孙,不仅天资极高,心性也极是坚韧,自己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说到这天资,叶流云可算是苦恼以及了,他的几个儿子,几个孙子,无一不是那资质平平之人,无论如何修习,到现在也不过堪堪到那驭物之境,若不是叶问天的出现,恐怕这叶流云只能望天长叹了吧。 “如此便好,你回去吧,以后我不在你身边,莫要偷懒,也不要想那无用之事,等我回来之时,再来看你的造化。” 这一等,就是三十多年。 这三十多年来,除了那次叶流云的托梦,对这位曾祖,叶问天竟连半点消息也没有。虽说这星园眼线众多,这叶流云却好像从世间蒸发一般,再也难觅踪影。 对于叶问天而言,这天玄录在这三十多年间,与其说是期望,倒不如说是在折磨着他。其实叶流云或许不知道,哪怕是只能习练那天玄录一天,哪怕只能看看这本当年的古书,便是要叶问天拿现在的所有来换,也是在所不惜。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现在该去考虑的,叶问天揉了揉太阳穴,不论是陈寞,还是古佛被盗,这几日一直困扰着他,他虽修为深厚,几日不眠也算不得什么。可这精神上的压力却如一座大山,牢牢的压着他。 这天已不知不觉大亮了,想到这喜贵之事,叶问天不免又是一番头疼,官场上,永远是腥风血雨,你若想权倾天下,便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可是一旦有了那种权力以后,就再难以放手。那是世俗的权力,可叶问天不也就在这世俗之中吗? “你可看清楚了,那人果真使的是须弥掌?” “属下肯定不会看错,能这般轻松便破去我血魂印的,除了那人道行极深之外,用的,必是这须弥掌!” “想不到连天音老人也掺和进来了,这倒是意外之喜啊。” 说话的这两人其中之一便是那日在皇宫和袁明哲争斗的道人,若不是左丘明出手,只怕袁明哲还奈何不得这道人的血魂印。 另一人却似个翩翩佳公子,面如冠玉,一双眼睛极是有神,只见他轻摇纸扇道:“这古佛被劫走,原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这天音老人出手,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那道人说道:“天音老人一向隐居南海,久不露面,此番出手,必有玄机啊。” 只听那公子笑道:“你们就喜欢故作高深,本来简简单单的事却让你们搞的千头万绪,这天音老人也不是安分之人,什么隐居南海,不过是障眼法罢了,他若出手,你能全身而退,倒是幸事。” “少主说的极是,这古佛既已出手,恐怕又免不了一番波澜。”那道人赔笑道。 “水至清则无鱼,自古以来,要想捞鱼,只有在这浑水里才行,这乱我们是不怕的,越乱越好,就怕他不乱,不过眼下,却有一事要你去办。”那公子不经意的说道。 “少主尽管吩咐,属下自当竭力而为。”对这位少主,那道人可是深有畏惧,看起来像个纨绔公子,实则心思缜密,城府极深。一身修为也是神鬼难测,面对这样的少主,那道人畏惧之余,有多了一份尊敬。毕竟,在任何时候,实力才是王道。 “这雪城一夜之间两百弟子被杀一事,想必你已知晓,不过就在前几日,那九天别苑的三位长老却又凭空消失,不见踪影,此事甚为蹊跷,你在这皇宫经营日久,眼线甚多,且去给我查个仔细,我倒想知道,这究竟是何人所为,竟然比我们做的还绝!”那公子愤愤说道。 “什么?九天别苑的三位长老竟会失踪?难不成是被人劫走,这世间有哪有此等人物,不着痕迹的将这三位长老掳走?”这道人大是震惊,其实这也怪不得他,若是有人对他说,九天别苑的三位长老被人所杀,他倒还不觉什么,可是这般无影无踪的消失,却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此事刚发生不久,不过那帮老家伙却像丢了魂一般,呵呵,怕是有上百年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了,这下,可有热闹看了。”面对这样的大师,那公子似乎毫不在意,反而有种幸灾乐祸之意。“这种事情,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要做的,便是仔仔细细的查探,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可疑之处,哪怕是最近发生的荒诞不经之事,也要多加留心。” “少主放心,属下理会得。” “对了,还有一件事,皇宫里那个小太监,对你似乎极是尊崇啊。”那公子淡淡笑道。 这可苦了那道人,那公子向来说话向来是天马行空,难以捉摸,明明刚才还在说那九天别苑之事,突然却又提到这喜贵,实在不知他究竟要说什么。他只好回道:“那太监本是在宫内做杂事的,平时多受人欺负,我看他倒也伶俐,便略微帮衬了一把。” “哦,听说那小太监极的这太后宠爱,而这皇帝又听着太后的话,所以,接下来的事就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那公子摸着桌上的花瓶,轻轻说道,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这个属下明白,属下自有分寸,少主尽管放心便是。”那道人额头已不知不觉渗出了汗水。 “如此甚好,果然不枉我对你的信任啊。”那公子大笑道,只见他折扇遥遥一指,便有一束蓝光朝这道人而去。 “多谢少主栽培,多谢少主栽培!”那道人面上竟有狂喜之色,这道看似不起眼的蓝光,却至少省却他十年的苦修。 第二十六章 考验(上) “对了,那兰花姑娘还邀我今日前去一叙呢”。陈寞这才想起,要说现在他可是很心不在焉,第一次修行就有这样的感受,可谓是极少见了。 其他修道之人要是知道陈寞仅修习一天,便能窥其中门径,估计怕是要羡慕死了。这修道讲究的是天分,是悟性,当然,好的功法和好的师父也是必不可少的,不过,第一次修炼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无疑是很郁闷的。从一开始的豪情万丈满心期待,到修炼时的不得要领,这种落差很多人便心灰意懒,这的确需要一个过程,而陈寞就不同,五芒之身自不多说,更主要的,是他悟性甚高而且性格豁达,不拘泥于所见所闻,古板教条,这个,对修行一途大有裨益。 “咦,这是什么?”在竹林深处,竟有两个身影穿梭其间,陈寞不由大奇,要在平时,这般景象他必是看不见的,修习了这天玄录以后,目力大增。不过他却未上前一看,两人距自己甚远,恐怕等自己来到之时,这两人早就该干嘛干嘛去了。不过这心里却是泛起了嘀咕:“青竹山庄规矩甚严,门下弟子无不极守规矩,怎么会突然冒出两人在这竹林里?看这架势,也不像是干什么光明正大之事。” 想归想,反正自己也不是这青竹山庄之人,想了也白想,还不如去找这兰花姑娘聊聊天喝喝茶,听她谈谈琴说说话,这才是享受啊,反正白天公孙阳是从来不找他的,有的时候陈寞不由想到:这公孙阳莫非是鬼,否则为何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现身?不过也就是想想罢了,这老头既然有这等修为,还有这天玄录在身,就算是鬼,那十殿阎罗估计也得头疼。 “公子果然守约前来,小女子可等候多时了”陈寞人还有好远,就听那兰花使笑道。 “佳人有约,在下又岂能爽约不来,那种唐突佳人之事,我是断然做不出来的。”陈寞笑着说道。 这几日和兰花使的相处,陈寞已不知不觉把她当成了知己,紫陌虽然也漂亮,却总感觉有那么一种距离,或许是相处的时间太过短暂吧。 待进得这竹屋,陈寞不觉心神一荡,兰花姑娘今日乌发蝉鬓,娥眉青黛,眉梢眼角间更是秋波流盼,笑靥中隐有摄魂勾魄之感。一袭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明显是兰花姑娘今日是精心打扮一番,笑盈盈的望着他,陈寞此时眼睛却不知往哪里放才好,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也不是那修道已久的高人,只觉口干舌燥,浑身燥热,却又不知怎么办才是,只好呆呆的站在那里,心里念头急转,这么一会光景,又是想到平素读过的那些书,又是想到公孙阳传授他天玄录之时那份宁静,只是,佳人就在身边,这般胡思乱想终是枉然。 “陈公子莫非身体不适?”那兰花姑娘笑道。 陈寞此时这种种神态她都看在眼里,要说她识人甚多,今日此番打扮,实则是为了看看这陈寞品性如何,毕竟那样的男人她见的多了,也极厌恶,看到她便像那谦谦君子一般,心里却是想那等龌龊之事,今日陈寞面对的这份考验,却不比这修道来的轻松啊。 “姑娘多虑了,在下一时失态,让姑娘见笑,实在是罪过罪过。”陈寞尴尬的笑道。 “公子切莫这般客气,小女子可担待不起,快请坐吧。”兰花使笑道。 正当陈寞刚入座之时,只觉一阵清香飘来,抬头一看,那兰花使手里却拿了一杯清茶,递于陈寞。 喝茶倒是个不错的掩饰,于是陈寞随口一喝,才知道这掩饰也太过美妙了。这茶自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味,甘鲜醇厚,比之那雨前龙井也毫无逊色。 说到这茶,陈寞虽然所知不多,但喝的却是不少,陈寞的父亲极好品茶,常常花大价钱买了好茶叶,尤爱喝这雨前龙井,陈寞也偷偷喝过,味道却是极好,只是他却没那份心境去细品其味,但喝的多了,这一般茶便难以入口,不想今日在兰花使这,却品到了这别有一番滋味的兰花茶。 “这茶本是我一好友所赠,只是我本不爱喝茶,今日公子前来,正好请公子品尝,倒也是美事一桩。”兰花使看这陈寞似乎对这茶叶很是喜爱,心头不觉一阵欢喜。 陈寞这边还在回味无穷,听她这么一说,忙道:“兰花姑娘果然是脱尘之人,这茶叶乃上好的兰花茶,色泽碧绿,银毫显露,汤色清明,滋味清醇,闻之兰香怡人,饮之回味甘甜。实在是茶中极品,难得难得啊。” 兰花使却不知茶叶还有这许多讲究,只是越看陈寞越觉舒坦,想来,这便是那缘分吧。 “公子在这山庄可还住的习惯?”兰花使随意问道。 “不瞒姑娘,刚来之时却是不大习惯,实在是想不到姑娘会以那种方式将在下带至山庄,不过这几日闲时四处逛逛,景色秀丽,竹林掩映中甚是幽雅,现下却是再也不想走了呢。”陈寞微笑说道。什么景色秀丽幽雅之类全是他信口胡诌,实在是公孙阳那老头不让他走,加上和这兰花使又极是投缘,这才每日留在此处。 “难得公子有如此雅兴,这青竹山庄素来极静,平素也没几个客人前来,公子可算是稀客了。” 陈寞彻底无语,自己等于是被眼前这位大美人直接掳来的,这样若还算不上稀客,那可真是没道理了。 “看公子年纪,应该尚未婚配吧。”兰花使坐在陈寞旁边,不经意的问道。 这姑娘想干什么?难不成是想给我找个媳妇?陈寞觉得甚是奇怪,怎么会突然这么问呢,在那时,虽不说男女授受不亲,不过女子直接问男子婚配之事,倒是奇怪的紧。 陈寞挠了挠头,说道:“在下在苏州长大,这几年一直在赶考,婚配一事,却是毫无头绪。” “那公子可有那中意的女子呢?”兰花使盯着陈寞的眼睛,微微一笑。此时却吹来一阵轻风,轻轻掠过了她的头发,拂过那淡淡红晕的白皙脸颊。 兰花使脸上淡淡的温柔,还有那一缕不易察觉的羞涩,陈寞微微张开嘴。只觉一个字都似已说不出来,不由看得痴了。 每次见这女子,都这般失态,陈寞只觉大是尴尬。 第二十七章 考验(下) “这个,这个……对这些事情,在下确实从未想过,让姑娘见笑了”陈寞擦了擦额头刚才冒出的汗说道。 那兰花姑娘格格一笑道:“陈公子哪里话,小女子又怎会取笑,似公子这等俊俏博学之人,那念着公子的女儿家怕是要排起长队了。” “姑娘说笑了,在下不过是一介书生,又尚无功名在身,又哪里有什么女孩会看上我。”陈寞喝了一口茶,尴尬笑道。 不过就算他把一杯茶喝光,那窘迫的神态也看在兰花姑娘眼里,她不由好笑,怎么平素这书生谈吐极佳,一说到这男女之事却又这般失态。 在一个女孩面前失态,肯定是有原因的。 见陈寞已经这般尴尬,兰花姑娘愈发觉得好笑,说道:“姻缘自有天定,这也是勉强不得,不过公子若是遇上那喜欢之人,可要仔细珍重啊。” 陈寞只觉头大如牛,怎么说来说去都是这姻缘之事。其实倒不是他不想谈这个,而是面对这样的女子,实在不知怎说才好。 看到陈寞愈发窘迫,兰花姑娘便也不逗他,于是两人又像昨日般聊了起来,这一聊,不觉半天又过去了。 每次和这兰花姑娘在一起时,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她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陈寞无不看在眼里,却又醉在心里。 “阁下这样做未免太不把萧某放在眼里了吧,这青竹山庄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之地。”只听萧逸淡淡说道,语气虽不重,却自有一股威严,若是平常人等,在这般语气下,怕是要惊慌失措。 那人却不见丝毫反应,只是怪笑道:“萧庄主何等身份,怎地却如此小气,来到贵庄,看看竹子,赏赏风景,便要拒人于千里之外,莫非这青竹山庄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不可?” 萧逸望着那黑衣人,心里却甚是意外,他昨夜才来到山庄,今晨正在这竹林里修行,却发现这黑衣人鬼鬼祟祟似是在之林里寻找什么,当下便跟上,按说以他修为,这黑衣人本不会发现,却不料还是惊动了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这人是谁,来自何门派。 “萧某行事,素来光明正大,只是这青竹山庄,却不欢迎你这等不速之客,阁下既是不请自来,却又想不打个招呼便走,世上哪有这等便宜事!”萧逸一字一句说道。 那黑衣人却似根本不将萧逸的话放在眼里,一双眼睛却不住打量他,说道:“萧庄主一身修为果然厉害,只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天下之大,恐怕还有诸多是萧庄主不能明了,今日之事,我看萧庄主还是莫要闹大的好”。 萧逸听那黑衣人这般说来,心头不觉好笑,多少年没听到过别人这样对自己说话了,自他创建这青竹山庄以来,修道同门莫不对他景仰有加,三十年前,萧逸也是那惊采绝艳之辈虽名头不及叶流云,这天下众人,哪个又敢小觑他了!今天这黑衣人既已认出他,又何故出此言语? 不过萧逸毕竟不是等闲之辈,淡淡说道:“阁下好大的口气,萧某自修道有成以来,自问光明磊落,从不做那下三滥之事,和各门各派,也极是交好,阁下既已露面,又为何不敢自报家门,此种行径,哪里又是正道之人所为,阁下若再不识进退,那就休怪萧某无礼了!” 那黑衣人却毫不紧张,只见他右手转了一个圈,一个拳头大小的闪着红光的圆球突然出现,这圆球无声无息,却炽热无比,两旁的竹叶似是要燃烧一般,接着嘴里喝道:“着”,那圆球便已极快之势向萧逸砸去! 萧逸见那黑衣人突然出手,毫无顾忌,心里不由极是恼火,看这圆球来势极快,当下手指轻弹数次,一缕缕似箭一般的虚影迎着那圆球射去。同时只见那萧逸周身瞬间出现一层淡蓝结界,这结界只在须臾之间便已蔓延开来,将这片竹林护在其中。 那黑衣人不由大惊,想不到这萧逸的修为已深厚如斯!他既敢只身前往这青竹山庄,自不是那籍籍无名之辈。只是得到线报,说这萧逸这几天并不在庄内,这样的机会可谓千载难逢,却不料这萧逸突然出现,虽然有些吃惊,心里却想这萧逸不过是近几十年才成名,和那些老家伙相比,自是不如。却不料今日一战,这萧逸竟比传言之中更为可怕! 那虚影一入那圆球,便似泥牛入海,毫无动静。黑衣人见此,精神一振,看来这萧逸也不过如此,刚才那番,怕只是虚张声势而已。然而这个时候,他看见了萧逸嘴角扬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只见那圆球在空中摇晃了几下,突然光芒大盛,砰的一声巨响,便裂成无数碎片。原来那虚影竟厉害至此!! 黑衣人不敢怠慢,身形跃起,便要离去。萧逸看在眼里,想走?哪有这般容易!他心念一动,那虚影便似长了眼睛一般,朝那黑衣人疾射而去。 当次关头,甚是紧急,倘若被那虚影追上,自己恐怕凶多吉少了。要说那黑衣人也是一等一的人物,如此情形,虽惊不乱,全身修为在此关头倾泄而出,右拳猛的击出,只见那一道道暗红色的波纹胁着滚滚热浪朝那虚影奔去。 “炽炎波?”萧逸心头一惊,这炽炎波乃是刚猛无比的招术,想要练成已是极难,何况每次发动都要耗尽体内元气,不到那拼命之时,很少有人愿意施展。见那炽炎波来势甚凶,萧逸只好鼓动结界,将那霸道之极的攻势生生拦下,不过,如此一来,那黑衣人已不见踪影了。 那人既已耗尽全身元气,料想也跑不得多远,不过看那人修为,却也好生了得。正在萧逸沉思之际,袁明哲等人已赶到,刚才那番动静极大,几位长老尽皆赶来。 “庄主,适才您和别人在此争斗?”袁明哲开口问道。 “恩,却不知哪里来了个黑衣人,在这竹林鬼鬼祟祟,我出言喝止,他却不予理会,于是便出手争斗,那人方才使出一招炽炎波,此刻必已是强弩之末,孙长老,江长老,你二位这这便去追那人,追到后带回山庄细细审问。同时,令外庄弟子严密监视路上行人,看可有那黑衣人的踪影。”萧逸吩咐道。 “谨遵庄主之命”。两位长老领命而去。看来那黑衣人此番注定凶多吉少了,元气大损的情况下,倘若遇上这两位长老,恐怕毫无胜算。 这边兰花使和陈寞正在相谈甚欢,却听到竹林方向一声巨响。兰花使皱了皱眉头道:“公子少待,想必那竹林出了事端,我且去看看。”说罢,几个起落间,那兰花使便已不见踪影。 陈寞心下也大是好奇,那声巨响分明来自竹林,难道是公孙阳出了什么事吗? 第二十八章 领悟(上) 那兰花使去了足有半个时辰还未回来,陈寞左等右等,胡思乱想之下甚是焦急,也不知是不是那公孙阳弄出的动静,想着想着,陈寞脑中突然闪现之前在竹林看到的那两个人影,莫非就是这两人所为?细细想来,便觉极有可能,看来这看似平静的山庄,实则暗流汹涌。 老在这等也不是办法,于是陈寞便准备回那断竹居,稍作休息,晚上还要去见公孙老头,也不知这么一闹,公孙阳晚上还会不会出现。 正在他出门之时,忽觉眼前人影一闪,自己竟被那人拉到一旁。 “别怕,是我。”原来这人竟是公孙阳。 陈寞舒了一口气道:“师父怎么突然来此?险些吓着徒儿。” 公孙阳笑道:“瞧你这点出息,适才竹林那番动静你听到了吧。” “那声音极大,别说是我,恐怕这青竹山庄的所有弟子都听到了。”陈寞没好气的说道。 “嘿嘿,那你可知这动静是何人所为吗?”公孙阳看着陈寞笑道。 陈寞当然是不知道的,就在刚才,他还怀疑是这公孙阳闹出这么大动静呢。 公孙阳没理会差点就要翻白眼的陈寞,对他说道:“那萧逸和一黑衣人在竹林里激斗正酣,我恰巧路过,便顺便看了一场好戏,那声巨响乃是两人打斗所致。” 原来是这萧逸与人争斗,难道说在竹林里看到的人影便是他们?看来萧逸已经回来了,当下陈寞说道:“这二人争斗结果却是如何?” 公孙阳缓缓说道:“那萧逸修为终是不凡,至少在听天中期,而且看他那功法,也极不简单,那黑衣人没占得半分便宜,耗费全身元气发了一招炽炎波便逃走了,这萧逸估计得气的半死,毕竟他这山庄,可平静了不少日子了。 公孙阳似又想起了什么,不怀好意的看着陈寞笑道:“看来你小子这两天过的很是潇洒啊,时不时来这竹屋和人家女娃娃幽会,若是萧逸知道了,恐怕更要头疼,若你再多待些日子,只怕那女娃娃就要让你给拐走啦。” 听到公孙阳还有心情说这个,陈寞不由气结,这师父怎么有时候就跟个老顽童似的,让人郁闷不已。 看着陈寞着恼的样子,公孙阳心里暗暗好笑,接着说道:“不过今晚,这萧逸定会对这竹林大加留意,你就不要去竹林了,万一惊动了他,恐生事端,我且将这天玄录交于你,这几天你自己晚上照着修行,我还有重要之事要去办,三日之后,我再来找你。” 说罢也不等陈寞反应,便将那本揣在怀里不知多少日子的天玄录递到陈寞手上,身形闪动见,便消失在这夜色之中。 “哎,又走了,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了,也不知他究竟去办什么事,每次都搞的如此神秘。”陈寞将天玄录放入怀中,便去那断竹居了。 “你们可有消息了?”萧逸问道。此刻那两位奉命去追黑衣人的长老已然回来,面对萧逸期待的目光,两人不觉心头一沉。 看两人脸色,萧逸已知一二,沉声说道:“这么说,就是没有消息了?” 终于还是孙长老开口道:“庄主恕罪,我与江长老几乎饶遍了半个长安城,却,却仍然没能寻到那黑衣人,请庄主责罚。” 屋内虽是灯火通明,可每个人却感到一股森森寒气从脚底涌上,萧逸脸上阴晴不定,那琥珀杯在他手里被捏的竟有响动之声。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说话,就算是袁明哲,这位青竹山庄大长老此刻也一言不发。 良久,萧逸叹道:“那黑衣人已被我的元气大损,两位却还是追他不上,莫非这人长了翅膀飞了不成,又莫非他遁入地下,忽然消失?罢了罢了,两位长老也甚是辛苦,这便回去休息吧。” 孙江二人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在这山庄之内,长老的身份说高也是极高,庄内弟子无不奉若神明,可是在这萧逸面前,却没了半分脾气,只有那袁明哲境况略好罢了。 此时便只剩下萧逸和袁明哲了,只听萧逸说道:“从今夜开始,你多派门下弟子,日夜看守那竹林,一旦有异象,随时汇报于我。” 袁明哲点头应是,他心里也极不好受,看来这下,麻烦大了。 躺在床上,陈寞不觉颇为失落,那兰花使走了之后便再没回来过,至少没来找自己。不过转念一想,她毕竟是这山庄之人,和自己可谓没什么关系,又有什么理由放着山庄的事不管,天天来陪自己,就为了聊天?想到这,陈寞苦笑一声,拿出怀里那本天玄录,看了起来。 上次公孙阳只将这天玄录总纲说于他,并传授了一些吸取星辰之力的法门,这下陈寞自己细看的时候,却发现,这却是一本奇书! 原来这星辰之力入体之后,本是四散于经脉之中,这和那普通功法并无不同,无论是天地灵气还是星辰之力,都是在不断淬炼这经脉,要想修得一身深厚修为,光凭这肉体凡胎,那是万万不行的。不过,这天玄录上言道,如此淬炼经脉,实是下下之策,相比于这经脉,天玄录更看重的,是灵魂!没错,就是这灵魂,按理说灵魂本乃虚无缥缈之事,看不见摸不着,如何修炼?要说这创建天玄录功法之人实是了不起,他竟想到从这星辰之力中得到那星魂,而这星魂,还有一个名字,神魂! 神魂,就是神的灵魂,不管他什么天地灵气,诸般法门,若是给你一个神的精魂,又能炼化,这些算的了什么! 而将这星辰之力转化为星魂,却又极难,不过想想也是,倘若这星魂如此轻而易举便可得到,那岂不是人人都能成神成仙了? 天玄录上所说,便是将这四散于经脉的星辰之力,还归本源,也就是说,这星辰之力本是从这星空吸取,要想得到那星魂,却要在体内自成星空!星空,也就是这星辰之力的本源 陈寞不由大惊!这体内又如何自成一片星空?这不是说笑吗?难道这天玄录功法不过是信口胡言? 接着往下看,陈寞看到了这样一行字:“诸天宇宙,莫不虚幻,虚中有实,虚实之分,一念之间,天地玄黄,自由心生。” 这意思,莫非那星空本乃虚幻之象?而自己要做的,又是在这体内重现这般虚幻之象? 陈寞陷入了苦思,闭上了眼睛,渐渐入定,不断回想着那天玄录所记之言,此时,陈寞早已忘却了周遭事物,只觉自己置身一片星空,那些星辰仿佛就在自己周围,伸手便可触摸一般。 现在若是有人在陈寞身边,定会吃惊不已,只见一缕缕的淡淡星光不断涌入陈寞体内,而陈寞此时,却是悬浮于半空之中,被这星光包裹。 公孙阳似心有所感,猛的一抬头望向星空,笑道:“这小子,可比我当年要强上许多了。” 第二十九章 领悟(中) 只见那星光久久不散,环聚在陈寞周围,此时从外面已经看不到陈寞身形,整个人就像一个巨大的银白色卵一样。浩瀚的星辰之力不断涌入陈寞体内,不过,这般景象却也极是危险,若是陈寞没能及时醒转,这星辰之力一时半会却又散不开,任其聚集,恐怕会险象环生。 不过,这一切,陈寞却是不知道的。此刻的他,正沉浸在那个奇妙的世界,一个就像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的世界。周遭是无边无际的星空,耳边响起的,是那荒凉寂寥的空旷,偶有一道道光芒划过天际,那漫天星辰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陈寞能感到他们的情绪波动,快乐的、孤独的、更多的,是寂寞的。 存在了亿万年的岁月,那亘古不变的光芒从未熄灭过,在这片星空,孤独的太久太久。那种感觉,陈寞真切的体会着,他心底涌起一念温柔,仿似一个迟来的老友一般,同那些星星在无言的交流着什么。而那些星辰,那些静寂了无数岁月的星辰,在这一刻,仿似有了情感,有了最原始最质朴的情感,他们在欢呼着、在激动着、在跳跃着、在诉说着,同时,也在倾听着,倾听着陈寞,倾听着他的内心,他的每一个念头,每一缕意识。那些孤独了太久的岁月啊!那片荒凉了亿万年的星空啊! 今晚的星空,如梦幻般的璀璨。因为那里,已经有了生命的气息,那股被压抑了亿万年的气息,开始弥漫。一股股来自混沌初开的古老气息,也仿佛随之而生,在世间呼啸而过。 这一刻,那些修道界的绝顶高手们都在做同一件事:仰望星空! 这片星空,绽放出从未有过的光华!在这个夜晚、这个看似寻常的夜晚、看似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无论是叶问天、萧逸,还是那些多年不曾露面,一身修为恐怖无比的隐修者们都望向了那片星空!内心深处却是惊讶无比!修炼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对天地能量实是敏感至极,一丝一毫的波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而此刻,他们再明显不过的感觉到,这片星空中涌动着浩瀚莫测的能量!这股能量很陌生。而陌生通常意味着可怕! 大荒山深处,一个老者深深的叹息,回荡在这寂静山岭,久久不散。 圣殿深处,正准备落子的那位老人突然停住了动作,脸上流露出极少见的欣喜之情,喃喃说道:“今晚的星星,似乎特别亮啊。” 萧逸也注意到了这汹涌的能量涌动,琥珀杯在他手上几乎快要被捏碎,他眉头紧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公孙阳则根本不敢相信的望着头顶那片星空,作为天玄录的修行者,他当然知道这种情形意味着什么:星魂! “这小子,真是天纵奇才,天纵奇才,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样一个人!终于等到了!” 饶是公孙阳一身修为深厚无比,种种情绪早已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此刻,也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 陈寞只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就像是胎儿在母亲腹中,那种最原始却又最深刻的温暖! 他恍惚间似乎感觉到那些星星就在他身边,紧紧的围绕着他,就像拥抱,像记忆的起点那个拥抱。这一瞬,仿佛已过千年,又仿佛只不过是须臾之间。那星辰之力却没有罢休之势,还是不住的涌入陈寞体内,他身上的光环愈来愈亮,而那断竹居,却愈来愈模糊,纵然就在这附近,却也像隔着一层薄纱,难以看清其中。 此时,陈寞脸上却隐隐有痛苦之意,他感到这四肢百骸莫不充满着力量,全身筋脉却不住被什么东西不断改造,有些筋脉终于承受不住那股浩然之力,终于破碎!可就在下一瞬,又完好如初,就这么不断的破碎着、生长着…… “啊……”陈寞不禁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筋脉在这一次次的破而后立之中,他承受了极大的痛苦,这痛苦根本不是他所能忍受,不过,陈寞却能感到,那些环绕在身边的星辰似乎在向他说着什么,像是安慰,像是鼓励,像是轻柔的倾诉,这令那种痛苦减轻了不少,陈寞脸上满是肃穆之意,像是在证明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没人知道过了多久,陈寞只觉那种痛苦之意早已褪去,浑身上下充满着莫名的力量,那是一种古老的力量,是一种尊贵的力量,不同于他看到和感受到的任何一种力量,在全身各处不断冲刷着,这一刻,他只想仰天长啸,只想对着这诸天寰宇发出心底的呐喊! 那星辰之力在他体内不住聚集,此时已达到一个极其恐怖的境地!倘若公孙阳在身旁,一定会立刻将陈寞唤醒,这种情况实是危险以极,一个不慎,恐会爆体而亡,那可就前功尽弃,万事皆休了。 陈寞眉头紧皱,双手不住颤抖,就在这一刻,他仿佛站在了这至高点,站在了凌驾于世间的九天之上,冷冷的俯瞰着这世间万象,众生百态,仿佛挥手间便能毁灭无数,又能创造无数。仿佛从这洪荒远古,混沌未分之初,直到那虚空尽头,黑暗的彼端,他都一直存在着。 尽管这种感觉只有一瞬,短短的一瞬。 这一瞬,却深深的刻在了陈寞的灵魂中,就像某种神秘的力量,在他灵识之中,凿出一道永不磨灭的印记。 “咦?”陈寞发出一声惊呼,他发现,那本来充斥周身的令他感到无比憋闷的星辰之力好似突然消失一空,不见踪影,就像从未出现过。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梦?”陈寞不禁怀疑起来,此时除了感觉全身充盈着那股莫名的力量之外,并没有其他感觉。突然,只感到脑子里嗡了一声,一双眼睛,从灵魂深处悄然睁开! 那是一个空荡荡的地方,陈寞睁大了那双“眼睛”,感觉像是来到了一个空旷的房间,房间里有着点点星光,和这星空中的星光不同,这些星光竟然是金色的! 虽然极淡,但在这空荡的“房间”里,却显的如此明亮。 “这是什么?难道是?这难道就是?难道就是?星魂?!” 而此刻,断竹居则像突然消失了一般,不,应该说,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陈寞这时仿佛能听见那些星辰发出的欢呼,能感受到他们的欣喜、他们的欢乐,和一开始那种感觉不同,此时,这种感觉变的前所未有的清晰!就好像他能感受到春天的风、夏天的雨、秋天的霜、冬天的雪一样,就好像他能感受到兰花使的一颦一笑,感受到公孙阳的老顽童般的嬉皮笑脸一样,真切的让他难以置信! 星空依旧那般璀璨,浩瀚汹涌的能量依旧疯狂的涌动着,公孙阳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遭了!这小子怕不是控制不住这星辰之力的涌入吧,照这样下去,他极有可能会被这力量撑死的!”当下不作迟疑,便朝那断竹居而去! 第三十章 领悟(下) 此时,天玄录总纲不断在陈寞脑中闪现,“法可夜于高处,存想星辰包罗万象,连身化为星空。无思无欲,混混沌沌,星辰之力渐渐归于吾身。”他只觉自己此刻无欲无求,混混沌沌,这片星空和他,似已成为一体,再不分彼此。 那个“房间”内,金色的星光似有凝聚之势,陈寞灵魂深处睁开的眼睛欣喜的注视着这一切,如果所料不错,他已完成这天玄录极重要的一步:凝聚星魂!不过这个时候的星魂乃是初期,离那大成还尚有时日,饶是如此,却也算极为难得了,这等精进,公孙阳可是连想都没有想过。 星魂已成,看来今天的收获极大,陈寞忽然发现,此刻,他和这片星空已经有了某种说不清的联系,他能感受到这漫天星辰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也能感受到来自他们独有的情绪,原来,这星星也和人一样,也有喜怒哀乐,那金色的星光不断凝聚,最终,竟变成了一个金色的星星,而这“房间”的规模也不知不觉间变大数倍,不过,这种景象,也只有陈寞才能看到。 公孙阳甚是焦急,因为他遇到了一件麻烦事。他突然发现,自己竟已找不到这断竹居的所在! “这怎么可能,这断竹居怎会凭空消失?”公孙阳心里,忽的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忽然,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击中他,“难道,难道,难道这小子,竟已凝聚星魂了吗?不可能,不可能的。”也怪不得公孙阳作这般想法,陈寞能领悟到星魂的存在,已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要说在这一夜之间凝聚星魂,那是断然不可能的! 就在公孙阳左思右想之际,似乎听到一声极轻的声响,眼前的空气竟好似震荡起来,接着,就在一瞬间,这断竹居竟又凭空出现! 公孙阳不由瞠目结舌,这般景象委实太过诡异,连他这样的修为,一时半会之间也难以想明。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身形一动,便闪入了这断竹居之中。 “师父,您来了。”陈寞淡淡说道,他的语气似乎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好像来自那凌驾于世间的九天之上。 “好!好!好!”公孙阳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此情此景,他根本说不出别的话来。陈寞双目中隐隐有金光闪过,公孙阳紧紧的盯着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陈寞一般。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仅仅一夜之间,你便能领悟这天玄录极难的关口,凝聚星魂,真乃绝世奇才,老头子我实在是始料未及,本以为你要花费数年功夫才能做到这一步,没想到……看来,这是天意啊!”公孙阳长叹道,此刻,他的眼神里,有激动,有欣喜,更有一丝羡慕。 他记得,自己当年凝聚星魂之时,修习这天玄录已经快三年了,而且,无论是这星辰之力的涌入,还是这断竹居的消失,都从未出现过!而眼前这位弟子,却在一夜之间便做到了,这怎能不让他激动不已,就算是再高深的修为,再冷静的心境,也掩饰不了内心那份狂喜之情。 “弟子也不知为何,只觉刚才入定之时,似乎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那里有漫天星辰,却又和那星空略有不同,好像那些星星离自己极近,又好像他们时时刻刻围绕在自己周围,在和弟子诉说着什么,后来,就感觉自己和他们融为一体……” 听着陈寞说出刚才的经历,公孙阳笑道:“你小子,真是天才,这么一会功夫,便已完成了那常人几年都难以企及的凝聚星魂之境,真是造化,造化啊。” 陈寞缓缓站起,他只感觉,自己仿佛能看到以前很多不能看到的东西,本来看这公孙阳,觉得他深不可测,心底深处,甚至有一丝畏惧之意。而此刻再看,只觉眼前这位老者虽修为深厚,但再也没有那种畏惧之感,相反却觉得极为亲切。再回想一开始看那萧逸也是看不透,看不清,现在想来,那萧逸也终究是凡人罢了。 公孙阳接着说道:“不过,你也不要太过得意,毕竟,凝聚星魂只是第一步,往后的日子长着呢,而更重要的是,这天玄录功法乃是残本,谁也不知道修炼到最后会是怎样,倘若没能找到剩下的功法,这以后的路,恐怕还得靠你自己走,这世上功法无数,但都有相似之处,那便是愈到最后,愈为艰难,所以,你还是要小心谨慎才是。” 陈寞不由感到心头一暖,刚才一番经历,已让他对这老者有了更多的亲切感,此时,公孙阳在他心中,已不再是师父那么简单,更像是一个知己,一个在一条陌生道路上一同前行的知己。 他点头道:“师父所言极是,弟子定当记在心里,时刻提醒自己不可自满。” 公孙阳满意的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不过要说你小子刚才这番动静可真是大,刚才那星空之中好像有一股极强大的能量不住聚集,我估计,那几个老家伙也感觉到了,今夜,可是热闹之极啊。” 陈寞有些茫然,适才他已入定,对这外界之事可谓半点不知。听公孙阳这么一说,想必是自己刚才牵动了星辰之力不断涌入体内。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能让这诸天星辰如此疯狂,仅仅是因为吸收了星辰之力吗? 公孙阳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极重要之事,对陈寞说道:“刚才我来之时,却发现一件诡异之事。” “哦?师父所指的,到底是何事呢?”陈寞心下好奇,说实话,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竟是一无所知。 公孙阳面有凝重之色,盯着陈寞缓缓说道:“适才我担心这星辰之力涌入太过霸道,你又是第一次修行这天玄录,都怪我,没能想到你自己刚开始修行之时便能有此等境界。”说道这,他心里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惭愧。若不是陈寞自己有这等造化,恐怕当真是祸福难料了。 顿了顿,公孙阳又说道:“于是我便急忙赶来,恐生不测。可就在我来到附近之时,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这断竹居,就好像凭空消失一般,不,更确切的说,是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这种感觉说不好,却似深深地印在脑子里。我正在焦急之时,这断竹居却又出现在我眼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听公孙阳这么一说,陈寞也不禁感到好生奇怪,这断竹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又怎会凭空消失?难道,自己刚才在修行之时,发生了什么神秘之事? 公孙阳也是颇为奇怪,不过当时情势危急,不容细想,现在想来,依然是一头雾水。 “看这情景,难道是哪位高人又有所突破了?”离长安数百里之外,一个公子模样的人笑着说道。此人,竟是那皇宫中的道人口称少主之人。 “我看不太可能,这样的威力,除非,除非是哪位高手突破那虚空之境,方能令这天地出现此等景象。”说话之人,却衣衫褴褛,头带一顶破帽,乍一眼望去,还以为是个乞丐。 第三十一章 异象 公孙阳看着陈寞,心里不由对这个少年有了一丝心疼,这样的年纪,本应该是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却承受了如此重任,最关键的是,他没有选择,只能面对。 顿了顿,他说道:“我看这多半和你那五芒之身有什么关系,你也不要往心里去,这五芒之身一直只是听说而已,此中奇妙,还得靠你自己才是。” 陈寞点了点头,说句实话,直到现在,他对于自己这五芒之身还甚为怀疑,或许,只有等到谜底揭开的那一日,才能明了。 伸了伸懒腰,公孙阳笑道:“好了,你小子如今这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走过,我也就放心了,天也快亮了,我看我也得回去睡个好觉,这一夜让你折腾的没个安生,不过你刚凝聚了星魂,还需慢慢领悟才是,修行之法,就算是那绝顶之人也只能给你指明方向,却不能代你领悟,这个,你可要记好了。” “弟子记下了,师父就请放心吧。”陈寞轻松笑道,虽然一夜未眠,可现在仍然是神清气爽,更妙的是,自己的灵识好像一下子变的敏锐起来,对这周遭的感应,也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公孙阳点头道:“你现在虽然凝聚星魂,不过这更主要的还是在灵魂方面,对于功力而言,现在也大概只是那驭物初期而已。” 陈寞面上顿现惊愕之色:“什么,弟子现在,现在只是驭物之境,还是初期?”经过刚才一番际遇,陈寞只觉自己此刻对这世间,隐隐然有种掌控之意,打个比方吧,以前的他,就好像站在平地上,现在却像站在高山之上,不论看什么,都有一种俯瞰之意。 公孙阳没好气的道:“刚还夸你,现在就翘尾巴了,你当这驭物之境是三岁小孩长牙吗?你一夜之间就到了这驭物初期,你还要怎地,常人从开始修炼到这般境界,没有个十年八年那是想都别想,你还嫌太慢?” 对于这个弟子,公孙阳有的时候只觉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很多资质平平之辈终其一身也只能到那驭物之境,这小子一夜之间便到了这般境界,还不甚满意,天理何在啊! 陈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的确,他修习时日尚短,虽有公孙阳在旁,对这修炼之中遇到的各种情况,达到的各种境界,却没有切身的体会。 于是,公孙老头回去睡他的大觉,陈寞本来想问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青竹山庄,但想了想,还是终究没有开口。他已和这老者有了一种说不清的信任,总是觉得,到了要走之时,公孙阳定会开口言明,否则,问了也是白问。天边,已经渐渐看到黎明的曙光,新的一天,又来了。 不过,睡不着的,可不止陈寞一个。 青竹山庄大殿内,那灯火似乎永远不熄,萧逸坐在椅子上,还在沉思着什么。昨晚的异象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那片星空涌动的能量如此浩瀚,就连他此等修为,都觉得在这股能量面前,自己就如蝼蚁一般。这种感觉让他心底很不安。 另一侧,仿佛永远和黑暗相伴的左丘明静静坐在一旁,他也在苦苦思索,昨夜的景象委实太过震撼,自他修道有成,从未遇过这般情景。 “先生可有何高见?”萧逸终于开口问道,脸上具是疲惫之色。 左丘明轻叹一声,说道:“我也是不得而知,起初猜想定是哪位高人突破那虚空之境,羽化飞天,不过……”他顿了一顿,自嘲一笑道:“就算是虚空之境的高手,也不能引来如此浩瀚的能量,那种感觉就像是混沌未开之时,天地最本源的力量,绝非人力所为啊。” 萧逸点了点头,声音竟略有沙哑,说道:“我也想了很久,昨夜那般动静,要说是这人间的高手所为,依我之见,只有两人,不过,就算是这两人,也难以做到此等境界。” “庄主的意思是?”左丘明说道。 萧逸缓缓站起,踱步说道:“这修道众人,高手无数,不过,能让萧某放在眼里的,放眼天下,唯此二人也,其一,便是那圣殿殿主,此人修为神鬼难测,而且更重要的是,这老家伙活的太久太久,久到有的时候,我们都忘了他的存在。其二,就是琉璃岛的那位了,不过按那位的性子,若是突破那虚空之境,恐怕早就昭告天下,又哪里会如此神神秘秘。” 左丘明沉默不语,良久才说道:“这两人确是一等一的人物,不过,终究是那俗世之人,又何来如此手段,控这般天威……”想了想,左丘明似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道:“难道,竟是那件东西终于出世了吗?” 萧逸猛的一抬头,眼里精光闪过,一字一句的说道:“先生所指,可是那深渊之事?” 左丘明沉吟道:“这无数年来,深渊就像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团,纵是那才智卓绝,修为通天之辈,也未能明白其中究竟。不过自古相传,凡是奇宝降世,必有异象啊。” 萧逸望着窗外,心里却突然想起了那句话,“大道在西南,和光同尘,若寻此道,必破那三千魔障,十万邪灵,方可负阴而抱阳,中气以为和”。 看来,自己还是大意了啊。 星园碎星境,叶问天一个人站在这里已有四个时辰了,自从那星空能量疯狂涌动之时,他第一时间便来到了这碎星境,毕竟这是叶流云留下的,想必,对这般异象,也当有所感应才是。说到这碎星境,叶问天觉得这其实也就是一个结界,不过这结界却如此宏大,如此真实,由此,想到那位曾祖的修为,更想到那本天玄录,叶问天不禁想仰天长叹一番。 不得不说,叶问天的直觉,是对的,碎星境的确有所感应,只不过,这感应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当时,他正在落星殿内批阅朝廷的公文,忽然心有所感,出去一看,便觉这无边无际浩瀚莫测的能量,在这片星空不住涌动,在这股能量之下,他只觉自己如同那蝼蚁一般,那是心底深处滋生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几乎窒息,恐慌之余,便来到了这碎星境。 当他像往常一样进入这碎星境之时,望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大惊失色。 原本璀璨无比的星空,此刻,竟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华! 就像那阴云密布的夜空,不,连一片云都没有,那是纯粹的黑暗。望着这漆黑的景象,叶问天额头不禁渗出了汗水,双手也在微微颤抖!自从叶流云开辟这碎星境以来,这般景象从未出现过!不论何时,不论遇到何种情况,这碎星境永远如同最瑰丽的园林一般璀璨。可是今天,却为何…… 叶问天想要离开这里,但心里好似有个声音在对他说:留下来,留下来。他的双脚就好像钉在这虚无的大地上一样,动不得半寸。 就这么静静的站着,他仿佛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那片星空才又恢复如常! 此刻,在他的心里,有不解,有震惊,但更多的,是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第三十二章 宫殿(上) 不管昨夜发生了什么,太阳却照常升起。 这一天和以往并无不同,人们照旧忙着各自的事,卖菜的还是卖着菜,卖鱼的依然卖着鱼。对于普通人来说,昨夜的那番动静,和他们,却无半点关系。 一个中年男子就这么安安静静、不紧不慢的走在这市井之中,脸上有和煦的温暖的笑容,不论谁看到他,都会感到如沐春风一般的自在。 但你若细看,就会惊奇的发现,这男子的双脚,竟离地尚有那么半寸,也就是说,这男子,竟是在踏空而行。 不过,很少有人注意到这点。这男子的每一步,仿佛都踏在你心底的下一个节拍,看他走路,也是一种享受。 跟在这男子后面的,却是一个红衣少女,这女子极甜美,瓷娃娃一般精致的面庞,让人不禁想亲上一口。这女子脸上满是失望之色,白皙的脸庞上,却似笼罩了一层阴云。 这女子,便是阿九了。 那日从沉香楼出来以后,阿九的父亲便坚决让她跟随自己回去修行,直到这驭物第三层方可再次出门游玩。这可苦了她,本来就是那活泼跳脱的性子,这修行对她来说,却似天底下最枯燥乏味之事。想到以后每天都要关在家里闭门修炼,实在是郁闷至极。 那中年男子却不管她,一路上,这阿九耍气了小性子,对他是不理不睬,冷眼旁观。而他呢,却似毫不在意,脸上依然是那种从未变过的笑意。 于是这一路,两人一前一后,互不理睬,就这么不断走着。 时间已过晌午,那中年男子却还在走着,没有半点停下歇息之意。 阿九毕竟是少女心性,这一路走来,又渴又饿不说,光是这种沉闷的感觉,就已让她受不了。 “喂,世上哪有亲爹这么对自己闺女的,走了一上午,连口水都不让人家喝。”阿九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那中年男子并未停住步伐,只是淡淡说道:“对你好却不是你想的那般什么事都由着你、依着你,看看你这性子,怎么让我和你娘放心的下,你说要出去游历,我原本认为这是好事,多走走,多看看,终究是极好的事,可是你却处处惹事,唯恐天下不乱,若再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你得捅出天大的篓子来,我只是治治你那性子,让你安生些,以后出去闯荡也好,云游四方也好,才不会陷自己于险地啊。” 这番话可谓语重心长,但那阿九却偏偏不吃这一套,在她眼里,这位父亲什么都好,就是认死理,对自己一千一万个不放心,有时候望着天空那些飞鸟,恨不得马上长出一双翅膀,展翅翱翔,好不自在。 阿九嘟起嘴,过了好一会,才甜甜笑道:“都是女儿不好,让爹爹日夜担心,女儿以后定当听爹爹教诲,再不做那莽撞之事了。” 她这样说,倒并非是忽然想通了,只是对她父亲,实在是太过了解。 这中年男子对自己的女儿极是疼爱,所以,也有了一个常见的毛病:吃软不吃硬。每次听到女儿软语相求,饶是这男子再淡泊再冷静,也最终妥协。 这次,也不例外,那中年男子终于停下脚步,笑道:“这便对了,我说的再多,想的再细,也是徒劳,只有你自己知晓,才是正途。” 阿九心底一阵窃喜,要是再这么走下去,只怕自己非憋出病来不可。 眼前就有一家酒楼,而且是这附近最有名的一家酒楼,王家铺子 没错,这就是陈寞初到长安来的那个王家铺子,不论何时,这里永远是人满为患,座无虚席。 那中年男子和阿九刚走进这酒楼,阿九便发出一声惊呼,此刻,竟然还有空桌。 通常人在饥渴难耐,疲乏已极之下,看到这坐的满满当当的酒楼竟然还有空位,那种喜悦是难以言明的。 看着阿九冲向那桌子宛如饿虎扑狼之势,中年男子微微一笑,对这小二道:“麻烦小二哥帮我来一碟盐焗鸡,一碟酿豆腐,一碟西湖醋鱼,一碟碧螺虾仁,对了,还有一壶陈年的杜康。 “好嘞,客观少待,菜一会就到。” 阿九看着这四周陈设,只觉和上次沉香楼不同,这王家铺子极是干净,而且布局简朴大方,让人看着便极是舒服。 那中年男子笑道:“给你要了你最喜欢的碧螺虾仁,这下,你该不会再耍小性子吧。” 阿九甜甜一笑,说道:“还是爹爹最疼女儿,可是好久都没吃这碧螺虾仁了。” 那中年男子神色间闪过一丝落寞,不过片刻便恢复过来,笑道:“那你就多吃点,这家的味道很是不错。” “你们听没听说,最近官府可正发海捕文书呢?” “哦?有这样的事,说来听听。” “我也是听在衙门的兄弟说的,说是官府正在抓捕一个黑衣人,据说那人偷了某个贵人的东西,一身功夫却极是了得,没能留的住,到让他跑了。” “哦,不知他偷的,是哪位贵人啊?” “这个倒不太清楚,不过我听说啊,只是听说,这贵人似乎和这青竹山庄有关系。” 这几人谈论的,便是那日和萧逸争斗的那位黑衣人,萧逸和这当地官府素有交情,此番请他们出面,便是再合适不过了。 听到青竹山庄,那中年男子不由眉头一皱,难道,是这萧逸被偷了什么重要之物? 果然,不一会儿,这酒菜便已上齐,那中年男子斟了一杯杜康,自饮起来。 阿九则一个劲的吃着那蝶碧螺虾仁,这王家铺子果然名不虚传,碧螺虾仁本是用洞庭一带碧螺春的茶汁,与那虾仁一起烹调而成,入口后不仅有河虾的鲜味,而且有名茶的清香,别具韵味。想不到在这长安城,也能吃到如此正宗的美味。 陈寞此时好像又回到了那片星空之中,不过和上次不同,这次他意识极清楚,对这周遭的一举一动,莫不了然于心。 灵识深处那颗金色的星星,不住有光华闪过,似有愈来愈凝重之势。看着自己的手掌,只觉挥手间仿佛有淡淡星光闪过。 虽是白天,但是陈寞仰头看去,那一颗颗星辰,竟纤毫毕现的挂在这天空之上。 这是怎么了,大白天也能看到星星,真是奇了怪了。 奇怪的事还不止这一件,陈寞试着用力去拍旁边的那张看似极坚硬的三仙桌,正当手掌落下之时,那星光却从手掌底部溢出,没有半点声响,那张三仙桌竟无声无息的裂成几片。 自己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能耐了? 第三十三章 宫殿(下) 对书生的评价通常都是:手无缚鸡之力。陈寞虽没到这个地步,却也从未想过有天能一掌无声无息间击碎一张桌子。然而今天,他却做到了! 这星辰之力也好,星魂凝聚也罢,却都没有这种感觉震撼。那是最直接的方式,却也是最让陈寞惊奇的方式。 就在几天前,他还是刚刚踏入修真界的一个人,虽然跟随这公孙阳修习天玄录,却未曾想过短短几天,自己便能有如此造化。 欣喜之余,陈寞却冷静下来,毕竟,既然走上了修炼这条路,便不能在刚开始时便志得意满,否则便难成大器,这般道理,陈寞还是懂的。 只不过,对于这力道,他却未能控制自如,通常是,明明想轻轻发力,却不料星光一闪,桌子椅子啥的碎成无数块,再这样下去,恐怕这萧逸得跟自己没完。陈寞苦笑道。 这大白天的,公孙阳又跑去睡觉了,也没人可以在旁指点,正在陈寞犯愁之际,他忽然想到,对了,怎地把这天玄录忘了?于是他便急忙打开了天玄录,那本旧旧的小册子上,似乎承载了无数岁月的洗涤,每次翻开之时,都会感到一种厚重感,这种感觉,来自这个小册子本身。就算是第一次看到这本册子的人,也会有这样的感觉。 而且,在陈寞看来,每次他翻看这天玄录之时,总会不知不觉的入定,好像这本书上的文字都已模糊,变成了那片星空,在那里,陈寞不断领悟着,不断突破着。所以直到现在,这书上的文字究竟怎样,他却生疏的很! 若是公孙阳知道这种情况,他定会大惊失色,他原以为陈寞不过是照这书中所记修行,却又哪里知道,直到现在,这本书究竟写了些什么,除了公孙阳和他说过的那段总纲之外,他竟是一无所知! 这次也不例外,目光刚落到这天玄录的那一刹那,陈寞只觉脑中嗡的一声,等他睁开眼一看,又是身处一片星空之中,不过,在这星空之中,他竟看到一个宫殿!一个漂浮在茫茫星空之中的宫殿,似有祥云笼罩,就像用一整块汉白玉雕成,给人以一种圣洁之感。让人忍不住的便想顶礼膜拜,匍匐在这份庄严之下。 但是陈寞没有,一直以来,他对这诸般礼法看的极淡,越是那些神圣的、高高在上的,他就从心里越排斥。此刻,他望着这安静祥和的宫殿,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在星空漫步的感觉很奇特,每一步都感觉踏在虚幻之中,但每一步却又如此坚实。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感觉,却很和谐的出现在他身上。 每向前走一步,那种压在心头的压抑便多了一分,可是陈寞并没有后退或者停下,而是一步步的、坚定的朝那宫殿走去。按理说,这宫殿距他不过数十丈之遥,可是在陈寞眼里,却像离的极远,但明明又就在眼前!难道,不论怎么走,终究是到不了吗? 他索性闭上了眼睛,既然不论怎么看,这宫殿距他还是一样的远,还不如闭上眼睛,凭着心里那股执念走过去。 此时,在陈寞的灵魂深处,一双眼睛,却悄然睁开! 原来,原来这宫殿竟就在,就在……陈寞淡淡一笑,双手向前一推,那让人窒息的压力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原来,这宫殿一直就在自己前方,伸手,便可推开那扇门,这竟是一个如此真实的幻象! 再度睁开了眼睛,陈寞不由惊呼一声,这宫殿极大,大的仿佛没有边际,看不到尽头,天花板上,墙壁上,到处是流动的虚影,有日升月落,有澎湃的海浪,还有一些,是陈寞根本没见过的,这些虚影极为生动,若不是身处此间,只怕误以为这些具是真实存在的场景。 宫殿里没有任何摆设,放眼望去,一片空旷,这宏大的宫殿空旷的让人心生荒芜,仿佛是世界诞生之初,没有任何存在的那般景象。 陈寞没有说话,也许,这宫殿里根本就没有人;也许,就算他说了,听到的,也不过是自己的回声。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 说是空旷,其实,这宫殿里还是有一样东西的,而且特别多,那便是点点星光,那些星光散落在宫殿各处,给这寂静的宫殿,平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既然自己能来到这里,想必不是偶然的,换句话说,这个地方对于陈寞,似乎是极为熟悉的,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陈寞也不甚清楚,也许是灵魂里那个声音告诉他的吧。 此时,陈寞耳边回响起了若有若无的吟唱,像是在歌颂那洪荒太古,又像是赞美那天上的诸神,吟唱声响在耳边,响在心底。甚至,响在他的每一个念头里。 这宫殿,竟似一个极宏大的世界,陈寞不由这般想到,刚开始,他还以为这不过是个大殿,既然有门,那便有窗户,有走廊,有房间……可是,不论是用眼睛看,还是用灵魂去感应,这个宫殿,宏大的似乎没有尽头,他推开的,真的只是一扇门吗?还是一个世界的入口? 接着,仿佛一个声音在灵魂深处响起:要有光! 于是,那圣洁的光芒便刹那间照耀了整个宫殿,刺的睁不开眼。那个声音,像是自己对自己在说,又像是,神的声音。 陈寞当然没有见过神,也并不知道所谓的神,到底是什么样子,有哪些神通,有何等造化?可是现在这种感觉,的的确确就是一个神在和他说话。 “万世劫,千世难,六道轮回为哪般?九天外,三界尽,无间之孽何时了?” 这,好像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这声叹息在这空旷的宫殿里,诡异的回荡着。 这神秘的宫殿,这诡异的叹息,还有那些散落在四处的点点星光,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当陈寞准备再次睁开灵魂之眼的时候,却突然间失去了意识,等他清醒过来之时,那宫殿,已经不见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陈寞大是意外,前几次入定之时,从未看到过这宫殿,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这竟和凝聚星魂有关? 想了半天,便头疼不已,脑子里不是闪现那空旷的宫殿,就是回响起那若有若无的吟唱和那女子的叹息之声。 “算了,不去想了,等看到师父再问他吧。”陈寞只好如此对自己说道,这天玄录虽是不世出的功法,却也太过诡异。 第三十四章 大荒山 这叶问天,已经三天没来上朝了。 朝野上下,无不震惊!叶问天贵为吏部尚书,乃是当今圣上最得宠的大臣,这接连三天不上朝,朝中众臣,都在议论纷纷。 “难道这叶大人因某事得罪了皇上,所以……”一位大腹便便的官员说道。 “孙大人哪里话,我看多半是圣上交给叶大人极重要之事去办,这才没来上朝,叶大人可是圣上信赖的股肱之臣,又岂会冒犯圣上!”这位捻着胡子说话的,便是叶问天在朝中的同党了。 而皇帝自己,也甚是焦急,叶问天素来勤政,乃是百官表率,此次三天不来上朝,又找不到他人,真是从未遇过的怪事! 星园找了个遍,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叶问天去了哪,这番事情,也不好太过宣扬,毕竟他是朝廷重臣,一个大臣,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消失了,难免惹人非议。 能动用的人员全部动用了,可是这三天还是像大海捞针一般,没有半点消息。 再这么下去,会出大事的! 但是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是等待,等待通常是种很难受的感觉,特别是在没有选择的时候。 “紫姑娘,叶大人就没跟您说过他要去哪吗?比如什么地名或者什么暗语之类的?” “我说了多少遍,我上次看到叔叔,还是好几天前,都没遇见他,又怎么会知道他去了哪?” 紫陌快被疯了,这三天来,已有好几拨人跑来问她,她自己也是焦头烂额,要说这叶问天突然失踪,她可是比任何人都担心,可是眼下的确是没有半点线索,这却如何是好! 她无助的坐在七星亭的石凳上,看着对面那条银河自顾自的流淌,心下一片恍惚,这些天来,自己经历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无论是开始遇到陈寞,还是在碎星境内叶问天的那番话,都让她无所适从,毕竟这么多年来,她只是像一个普通女子那样简简单单的生活着,如果不是陈寞的出现,如果不是那个所谓深渊的存在,或许,自己这一生,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去了吧。 一阵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吹不走愁绪,却带来一丝凉爽之意。 叶问天不见了,这星园对她来说,一瞬间变的陌生起来。 那就出去走走吧,长这么大,还没出去过呢。 “我说金兄,你就别抱怨了,我们是来这大荒山,又不是去逛窑子,哪能事事如意,要的,不就是这种感觉吗?”李骁一脸坏意的笑道。 “是啊,来这荒山野岭无非就是图个乐活,金兄,你不会打退堂鼓了吧,当初,可是你说要来这的啊。”汪易也戏谑的望着金胖子说道。 只见金胖子喘着粗气,额上有大颗大颗的汗珠渗出,艰难说道:“你们都别吵了,我哪知道这山这么大,要花这许多气力,我是走不动,不成,不成,还是得歇会。” 金胖子四人自从遇到那阿九以后,便直奔那大荒山而去,其实更主要的是,那三位仁兄实在是害怕金胖子再出什么纰漏,虽然无伤大雅,毕竟丢面子不是,就像上次,这胖子和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不依不饶,还差点就动起手来,这样的情形再发生一次,恐怕这三人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们此刻所在的,实际上只是大荒山的外围,这大荒山绵延数百里,山体极大,要想整个游览一番,不要说他们,就是那些修道中人,恐怕也不愿去做,越往里走,危险便愈大。据说还有那凶猛之极的怪兽出没。所以,大荒山虽风景甚好,一直以来,却未有很多人深入过。 金胖子他们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此番前来,只是打算走马观花般的看看,可就算走马观花,这山路也是要走的。或许是金胖子那肥硕的体形,又或许是他没想到这山路竟如此难走,比那逛窑子喝花酒却又累的甚多,短短一个时辰,便要歇息数次,其他三位可就受不了了,您这是干嘛呢,到这大荒山来是您自己说的,现在好了,来了又不想走,那还把我们喊来作甚。 金胖子也是有口难言,来之前,哪里想到这么多,来之后,总不能说,得了,我们回去吧。只好苦命咬牙坚持,可他又不是吃苦之人,享乐倒是一把好手。迎着三人不善的目光,只好坐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大荒山外围的雾气倒不是特别浓,相反,在这淡淡雾气之下,这山林倒显出一番出尘之景,四人便坐在这地上,静静的看着。李骁一向是那种坐不住的人,只看了一会,便起身而去。 “李兄,你干嘛去啊”吴华清问道。 “在这坐着,甚是无聊,我去四处走走看看,稍后便回,你们在这尽管歇息吧。”李骁笑道。 “嘿嘿,我看李兄多半是腹痛难忍,寻那僻静之地,出恭去也。”金胖子嘿嘿笑道。 剩下的两人,对这胖子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 “纳兰小姐此番恩情,敝派无以为报,日后小姐不论有何差遣,敝派自当竭力而为。” “周掌门哪里话,这本是举手之劳,小女子又岂敢言谢呢,周掌门这么说,可让我怎生过意的去?”纳兰雪嫣然一笑,在这山林之间,风情无限,那雪白的胸口轻轻的起伏着,周掌门险些失态,只盼这般景象能印在脑子里,永远不散。 失态的,不止是那周掌门,李骁在一旁,看的也是血气上涌,天底下竟有如此媚态的女子,而且还在这荒山野岭之中,当下只觉口干舌燥,有一股燥热之意从小腹升起,实在是难受已极。 两人好像又说了些什么,只见那周掌门唯唯诺诺的不住点头,接着转身离去。 “这位公子,既然已经来了,又何不现身一见呢。”纳兰雪似是对着空气说道。只是眉梢间那股诱人的风情却越来越浓了。 “糟了,难道他说的竟是我?”李骁心下不由大惊,要说自己离这女子尚有一段距离,她连头都没回,又怎么知道自己在这的? “小女子可是在等着公子呢,公子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吧。”纳兰雪柔柔说道。 无奈之下,李骁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虽说这女子极是妩媚,可自己这般行径,难免让她感觉是在暗自偷听。估计这下,甚是麻烦啊。 “在下和几位好友来这大荒山游玩,不想在此遇到姑娘,冒昧之处,还请姑娘恕罪才是。”李骁低头尴尬说道。其实他心里极是忐忑,思来想去,还是先说清楚比较好,至于这女子相信与否,只得另作打算了。 纳兰雪却并未想李骁料想的那般发作,只是笑道:“公子言重了,这大荒山一向人迹罕至,看见公子在此处,略有好奇,说冒昧的,应该是我呢。” 李骁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不会吧,还有这样的事,不过,自己离她这么远,她又是怎么发现自己的?”这越想便越是糊涂,只好望着纳兰雪,呆呆笑道:“姑娘此言,可让在下实在是惭愧不已。” 这一望,便再也不想将目光离开,眼前的这女子肤白胜雪,一袭霓裳羽衣,那领口却斜斜向下开的极深,酥胸半露,秀眉如画,眼波似水,浅浅的一抹笑意挂在嘴边,那股风情,那份妖冶却不经意的流露在她身上的每一寸。眼角眉梢间,尽是春意。 好一个颠倒众生的尤物! 李骁只感觉此刻那女子火辣辣的盯着他,看的他浑身上下,极不自在。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那女子说道:“公子可不要往心里去,既然此间相遇,也是缘数,不过这大荒山可是凶险之地,公子可要加倍小心才是。好啦,我也该走了,他日若有缘,只盼着能再见到公子呢。” 一阵银铃般的轻笑回荡在这山林之中,李骁盯着那女子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第三十五章 竹珀(上) 「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高考了,这是个很重要的日子,意义多过于结果,不觉想起七年前的那个六月的今天,心里充满了忐忑,焦躁,不安,激动。各种感觉都有,真正上考场的时候,反而没有太多的想法了。在这里,我想对明天就要参加高考的所有朋友说,祝你们成功!祝你们考出自己的最好水平!这是一次难忘的经历,不要想的太多,不要有太多的包袱,轻装上阵便好。加油!你们一定能做到!」 “这李兄怎么还不回来,不会遇到什么不测吧。”汪易皱眉说道。 “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多半是看见什么新奇景致,心下激动,在那感怀起来,这光天化日之下,能出什么事。”金胖子不屑说道。 “我看这次金兄说的有道理,李兄这人,最喜欢的便是那风雅之事,自古仁者乐山,我看,他估计就是四处走走看看,一会就回来了。”吴华清附和道。 李骁这一去已有小半个时辰,三人等的有点不耐烦了,这小子,难不成跑到山上去看猴子不成? “陈公子好雅致啊,在这竹楼里练字,到底是读书人,字如其人,这笔势雄奇,行云流水,真有一股大家风范呢。”兰花使微微笑道。 陈寞此刻正在这竹楼里练字,不为其他,只因凝聚星魂以来,心境似乎和以前大不一样,忽然之间回想起以前挑灯夜读的那些日子,不禁唏嘘不已。练字,也许只是为了回忆吧。 “兰花姑娘谬赞了,我也是闲的没事做,这才胡乱写上几笔,姑娘这么一夸,在下可真不知道怎么落笔了。”陈寞淡淡一笑。 不知为什么,兰花使今日看陈寞,却和前几日大不一样,只觉他目光像是一泊淡蓝的湖水,深邃悠远,却又似那夜空,神秘难测。而且整个人似乎都变了,给人一种捉摸不透,难以言明的感觉。这几日,他究竟遇到了什么事?心下虽是好奇,不过面上,兰花使却没有半点表现。 “公子何必过谦,字由心生,恐怕也只有公子这般人物,才能写的出来。”兰花使走到了陈寞身前,弯下腰来,仔细的看着陈寞适才写出的那四个字,“道法自然”。 只觉一缕淡淡的兰花香味飘过,兰花使那白皙的脸庞离自己极近,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如羊脂一般,仿佛一伸手便能感触。陈寞心想:这女子真是如那出尘的仙子一般,不知她中意的,到底是何等人物? “看来公子对这老庄之道,还颇有兴趣,道法自然,和光同尘,天地长久,以其不自生,公子这四个字,可真是道尽了其中玄机。”兰花使赞道。 那竹林被风吹过,扬起一片翠绿,沙沙声响在耳边,又似荡在心里。陈寞看着兰花曼妙的身姿,笑着说道:“姑娘见解独到,在下这字,又哪有那般玄妙,只不过偶然念及,心有所感罢了。” 兰花使坐在陈寞身边,此时两人不知不觉离的极近,陈寞甚至感觉这女子的呼吸就在耳边,吐气如兰,当下不由醉了。 “这世间读书之人,满口道德文章,可他们又哪里知道,这道德所谓何物,当真是可笑之极。”兰花使似乎极是不满,语气中,透着一股娇嗔之意,听来实是舒坦。 不过,陈寞毕竟不是以前的那个陈寞了,凝聚星魂以来,他不仅筋脉被彻底改造,而且这心境,变的更为淡然。再想这世间之事时,不免有种索然无味的感觉,这种感觉现下虽极淡,不过他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寞淡淡道:“道德文章说的却并非那道德之事,不过大道无形,这世间无处不是道,这风是,这雨是,这竹林也是,那些文章既能流传甚广,想必也自有一番道理。” 兰花使怔住了,想不到眼前这位男子,在这几天,竟有如此的感悟。他挺拔的身形在这竹楼里,却似撑起了一片天地,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素来她对这天下众人,看的极轻,只觉尽是些名利之徒,沽名钓誉之辈,不是为了功名,就是为了修为,不是为了钱财,就是为了权势。能令她另眼相看的人,实在是不多。刚开始见到陈寞之时,只觉得他不过相貌堂堂,知书达礼。这样的人见的实在是太多,若不是萧逸对他的重视,恐怕陈寞走在路上,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随后几天,和这男子交谈甚欢,才发现,他到底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他不会拘泥于世俗礼法,不会满口仁义道德挂在嘴边。他博学却不恃才,洒脱却不轻浮,这样一个男子,倒也算不多见了。 只是今日一见,她才发现,原来这看似文弱书生一样的男子,却的的确确有那过人之处,虽并非修道之人,但这份心境,却已超出太多人。萧逸对他如此看重,果然是有原因的。 念及此处,兰花使忽然想起,此番前来,原是受人之托。于是轻轻笑道:“公子所言极是,听公子一言,真是获益匪浅。对了,差点忘了,萧庄主已回山庄,想邀请陈公子前去一叙。” 陈寞微微皱了皱眉头,这萧逸回来,他是知道的,只不过这次找自己前去,难道真是为了答谢自己?还是另有图谋? “萧庄主的邀请,在下是一定要去的,能遇见他这等人物,也算是一大幸事了。”陈寞淡淡说道。 兰花使掩口一笑,道:“庄主可也对公子赞不绝口呢,不知公子几时得空,我好去回报于他。” “就现在吧,我也没什么事,这几日甚是清闲,若不是姑娘时常来看在下,那可真孤独的紧了。” 这书生,到还真会说话。兰花使心想到。 又是和以往一样,兰花使在前,陈寞在后,一同去山庄大殿,见那萧逸。不过陈寞却觉得,这样的场景,似乎不多了。 “哈哈,陈公子这几日在我山庄住的可还好,萧某一直忙于私事,怠慢了公子,还望公子见谅才是。”看样子,萧逸早已在这山庄大殿内等候多时了。 “庄主哪里话,这几日在这山庄内,观其景,游其园,写写字,散散步,可算是神仙一样的生活了。”陈寞随意笑道。 再看这萧逸,却没有先前那般不适之感,那股淡淡的压迫,早已消失无踪,只觉眼前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也不过是凡夫俗子,不过眼中精光流动,这一身修为,怕是已入化境。 萧逸却也甚为惊讶,几天不见,这陈寞怎么有说不出的变化,好像整个人被一层什么东西遮掩,似在雾里。而且神色间那份从容,让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陈公子喜欢就好,你能帮我解开这古佛之谜,萧某可是一直记挂于心,略备薄礼,聊表谢意。” 说罢,一个仆人便端着紫檀木的盘子上来,陈寞一看,原来是厚厚的一沓银票,还有一个玉佩,这银票他到没怎么在意,不过这玉佩可就不一样了。乍看之下,温润剔透,想必是上好的玉料雕成。这玉佩的造型,却和陈寞以前看到的殊为不同。极其简约,就像,对了,就像一滴水,像是清晨花叶上即将落下的露珠一般,生动无比,说是巧夺天工是丝毫不为过的。这样的玉,不说价值连城,那也是一件极贵重的物件了。 第三十六章 竹珀(中) “萧庄主此等厚礼,在下岂敢接受,不过是举手之劳,何敢言谢。”陈寞笑着说道。 且不说那玉佩,光这一沓银票,就大概有那么几千两银子,陈寞虽家境不错,可是一拿就是几千两银子,实在是让他不知说什么好。毕竟不是一般的礼物,萧逸如此大的手笔,背后难道没有所图?陈寞不信,世上又哪里有这等便宜事。 萧逸却淡淡一笑,说道:“陈公子无需太过推辞,这钱财乃身外之物,萧某从未将其放在眼里。实不相瞒,贸然将陈公子请来,萧某直到现在也是过意不去,这点薄礼,就当一个补偿吧,当时情势紧急,我也甚是无奈,只好出此下策,请公子前来助我。” 这番话却让陈寞心有所感,回想起那日兰花使在星园出现之时,恍如隔世,这几日在这青竹山庄,除了修行这天玄录外,他还想通了不少事情。 不管自己是什么五芒之身也好,落魄书生也好,这世间,看重的,不过是实力而已。以前在他看来,这实力无非就是名利,有了这两样,便会受人尊重,让人羡慕。现在想来,这些却如同那天边的浮云。对于修道之人而言,钱财乃身外之物这句话,并不是随口一说。他们追求的,是自身的力量,是自身的造化,是修为的突破,是对这天地的领悟。所以,黄金白银,珍宝古玩,对他们意义并不大。 萧逸是青竹山庄庄主,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所以,他想要自己来,就能做到。而那个时候的自己,没有丝毫选择。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实力这东西很玄,却又很直接,有时候直接的,让人几乎不敢去面对。 萧逸看陈寞似有拒绝之意,便说道:“陈公子就不要推辞了,这就是萧某的一点心意而已,无需太过介怀。”说罢,望着陈寞,似乎想从他脸上读出什么一般。 “萧庄主既如此说,那在下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陈寞淡淡笑道。 “好!陈公子果然是爽快之人,正合萧某之意。既然陈公子对这山庄甚是喜爱,不妨在这宽住几日,也好让萧某略尽些地主之谊。”萧逸开口笑道。 陈寞本欲回绝,一想那公孙阳曾交代过,让自己在这里多留些日子。也不知他到底用意何在?今晚看来得好好问问他了。 “萧庄主如此好客,在下实在是惭愧的很,少不得又得叨扰几日了。” “哈哈,如此甚好,萧某本想今晚为公子摆上一桌,只是不巧的很,刚才得知,今晚又有一些烦神之事,明日再请公子前来如何?”萧逸笑道。 “那在下也只好客随主便了。”陈寞笑着说道。 回到那断竹居,陈寞拿起了那块玉佩,细细把玩,只觉那玉触手温润,竟是极难得的暖玉。放在手里,不禁担心这玉会不会像那露珠般,被阳光蒸发。直觉告诉他,这玉恐怕不简单,不过萧逸又怎会舍得将这般好玉赠予他,实在是想不通。 再数数那叠银票,足有六千两之多,这些银子,几乎可以将他家的丝绸店盘下来了。这萧逸,到底是在做什么。只是一个劲的言谢,却又像话中有话,真是琢磨不透。 “刚才你看见那陈寞了吧。”萧逸站在这大殿里,对左丘明说道。 “看见了,这小子不简单啊,和上次见时相比,似乎多了些什么。”左丘明缓缓说道。 “我原以为这小子不过是一介书生,侥幸得知那古佛文字之秘,不过现在看来,是我想的太过简单。我将深渊的事告诉他,原始想试探一番,看他样子,对这事似乎一无所知。全身上下,也看不出一丝修为,怎么今日却……”。萧逸沉吟道。 “庄主也不必多想,我适才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他有什么修为,更不可能是那修道之人,或许是他天赋异禀,又或是这几天心境有所变化。”左丘明想了想,开口说道。 “但愿如此吧,不过我总有点不放心。那块玉,可是个好东西啊。”萧逸嘴角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正当陈寞凝神细看之际,忽然心有所感,似乎是门外有什么动静,当下小心将这玉收好,体内星辰之力涌动,此时若看去,他手掌竟有淡淡星光流转。 深吸了一口气,陈寞推开了门。 “原来是师父你老人家,现在还没到晚上呢,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一看是公孙阳,陈寞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位师父永远是这么神神秘秘的,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也不知他究竟每天在忙些什么。 公孙阳嘿嘿一笑,说道:“看来你这天玄录功法大有长进,我气息隐藏如此之深你都能发现,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啊。 陈寞没好气的说道:“幸亏我提前感觉到,要不然,你这一推门,还不得把我吓出一身冷汗。” 两人坐定,陈寞便将今日萧逸邀他前去之事说于公孙阳,还将那块玉拿给他看。 公孙阳紧紧盯着这块玉,拿在手中,仔细掂量。过了好一会,他神色凝重的说道:“那萧逸,果然舍得下本钱。” 陈寞大为不解,看公孙阳这脸色,似是发现了什么重要之事,便开口问道:“师父所只指,可是这玉有何古怪?” 公孙阳点了点头,道:“不错,这玉乃是上好的灵玉,灵玉乃汇聚灵气之玉,换句话说,你只要带着这块玉,不论你在哪,那萧逸都能知晓你所在,这灵玉极稀有,非万金而不可求。看来这萧逸对你,可是极为重视了。” “早就料到他没安什么好心,却没想到,还留了这一手。”陈寞愤愤说道,他想起了刚才谈话之时,萧逸对这玉似乎从未提及,看来是想让自己认为这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玉佩。此人心机不可谓不重,手段不可谓不巧妙。一想今后不论自己去哪,都有一双眼睛在悄悄盯着自己,那种感觉…… 公孙阳捋了捋胡须,说道:“不过这也不妨事,这萧逸又怎能料到你已拜我为师,智者千虑,尚必有一失。”说罢,只见他双手在这玉上轻轻抚摸,这玉竟似有了生命一般,在微微颤抖,公孙阳手上,那光芒愈盛,终于,这玉又回复了刚才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已抹去萧逸在这灵玉上种下的印记,这样,他就无法通过这玉,来确定你的方位。”公孙阳收回双手说道。 “还是师父见多识广,早知道我就不要这玉了,也省却这一桩麻烦事。”想着萧逸的所作所为,陈寞就不觉愤怒。 “那也不必,萧逸这人,现下能不得罪便不得罪,你修为尚浅,眼下,却不是和他翻脸之时,灵玉虽好,可也并非万无一失,看来这下,他的算盘算是落空了。”公孙阳笑道。 “对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我找了好些日子,今日才被我找到,给你看看。”说罢,公孙阳从怀里拿出一物,陈寞凑上前去,只见那东西就像一粒珍珠,不过却是透明的,周围闪着淡绿色的光芒,更妙的是,这件东西,竟是悬浮在空气之中,和公孙阳的手,并未有任何接触。 “这件东西,就是那竹珀了。”公孙阳望着陈寞说道,眉眼间尽是得意之色。 第三十七章 竹珀(下) 祝福所有的考生考出好成绩!坚持就是胜利!加油! “竹珀?,这东西是干嘛用的?”陈寞好奇问道。 公孙阳向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说道:“这竹珀,简单点说就是竹子的精魂,也是其精华所在。” 陈寞奇道:“这竹子也有精魂?如此说来,这花花草草岂不都有个什么花珀、草珀什么的?” 公孙阳差点无语,他小心的将这竹珀拿在手上,对陈寞说道:“这天下万物,具有造化,人乃万物之灵,所以,大多修道有成的,都是人类。可是放眼世间,有灵性的,却不止是人类。这样说吧,你看那些灵兽、凶兽,还有上古神兽,在某些方面,可比人类强的太多,还有那些不知长了几百年的古树,也是如此。”顿了顿,接着说道:“这青竹山庄以竹为名,可不是一句空话,不是因为这里的竹子多,也不是因为这里的竹子长的比别处好。这其中关键,便是这碧轩竹。 “碧轩竹?”陈寞可是越听越糊涂,这几日他在山庄四处游览,竹子可算是见了不少,却从未听说过还有什么碧轩竹。 公孙阳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说道:“你是自然不知的,不止是你,我看就算那萧逸也是不清楚其中究竟。这碧轩竹乃是万竹之首,天下所有的竹子都可算作他的子民。而这种竹子也极为罕见,不巧的是,我就是那知道这竹子下落的几个人之一。” 说完这番话,公孙阳甚是得意的望着陈寞,仿似在炫耀一件极其荣耀之事一般。 对这位师父的种种所为,陈寞早已习惯,当下不再言语,只等着公孙阳自觉没趣,自己说来。 果然,看到陈寞不说话,也不再追问了,公孙阳便觉得有些无趣,接着说道:“据说这碧轩竹在这世上,只有那么三棵,其中一棵,正是在这青竹山庄之内。这,也算是我来此的目的之一。这万竹之首的名头可不是随口说来,碧轩竹和别的竹子不同,最大的不同,便是这竹子会自己走动,自己去寻那天地灵气之所在。” 这下陈寞可是忍不住了,竹子还会自己走动?难道长了脚不成?这倒是头次听闻。 看着陈寞错愕的表情,公孙阳笑着说道:“青竹山庄本就是风水宝地,灵气沛然,这也难为萧逸了,能找到这么个地方,实在是殊为不易。那竹子和人不同,修道之人自可用种种功法,将这天地灵气在体内不断精纯,可是竹子却不同,他只能被动的去吸纳这灵气,而碧轩竹又是极有灵性之物,对这天地灵气的稀薄可谓是灵敏至极,在这山庄竹林之类,他时常要变换方位,以此来吸纳那浓郁的灵气。我在这山庄许多时日,大半时间,便是在寻找此物。好在终于让我老人家给找到了,也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对于公孙阳的感慨,陈寞一向是只听不记,不过,听他说来,这碧轩竹就和那修成精的野兽一般,也有自己的灵识,不过,自己在这山庄数日,又怎么从未看过什么会走路的竹子?公孙阳一脸得意的看着手中这块小小的竹珀,好似那奇珍异宝也不足与之媲美一般。自言自语道:“这碧轩竹和普通竹子完全不同,一般而言,再小的竹子也有一人之高,可是这碧轩竹不过三尺大小,你想想,从那几千棵竹林中去寻这三尺大小的东西,没有功夫,那是万般做不到的,这碧轩竹已是够稀罕的,不过,这竹珀说是天材异宝也不为过。没有了竹珀,碧轩竹不过是一根普通的竹子,当做武器还是可以的,却再没灵性可言了。” “弟子现下明白了,师父手中的竹珀,便是这碧轩竹的精华所在,也是其灵气所系,不过,这竹珀到底有何奇异之处,能让师父如此看重?”陈寞给公孙阳杯中又倒满茶水,笑着问道。 “还算你开了窍了,我只说一句,若是炼化了这竹珀,可令你省却数十年的苦修,而且这天底下所有的竹子,都在你的号令之中。”公孙阳激动说道。 “增加修为弟子倒是能理解,不过这号令天下竹子,却又从何说起?” “与人争斗之时,若是身处竹林,这竹林里所有的竹子皆可为你所用,自己想想吧。”公孙阳说道。 “就是说,这所有的竹子,都可作为兵器来攻敌?”陈寞问道。 “差不多了,还有就是,千万不要小看竹子,就算是那普通的竹子,也是在吸收这天地灵气,不过极为淡薄,而且,他们吸收的灵气,又被这碧轩竹吸纳。所以,你若是炼化了这竹珀,就相当于你就是那碧轩竹。” 陈寞终于明白了,炼化了这竹珀,就好比自己便成了那碧轩竹,他能做的,自己也能做。 “师父真是见多识广,连这样的事也知道。”陈寞由衷赞道。 “这算什么!当年我风光之时……”公孙阳似是想起了什么,那下面的话,终究还是没有出口。 陈寞自也看出,对公孙阳的过去,他也充满了好奇,不过他既然不说,必定有难言之隐,自己也不再去追问。 轻叹一声,公孙阳说道:“这竹珀的来历功用,现下你都清楚了,现下,你就把他炼化了吧。” “这,这是师父所得,理应师父炼化才是。弟子可受不起这等大礼。”陈寞一直以为,公孙阳取来这竹珀,是为了修炼所用。却万万没有料到,竟是让自己炼化。 公孙阳欣慰一笑,说道:“这个,对我作用已经不大了,你刚踏入这修道之路,炼化此物,好处甚多,别啰嗦了,赶紧炼化,就像你吸收星辰之力那样就行了,还好这竹珀不比那些凶兽体内的精魄,没什么攻击性,也甚是安全。” 听公孙阳这么说,陈寞也不再坚持,当下从他手中拿来这竹珀,放在手掌。只见这竹珀悬浮在半空,那翠绿的光芒一圈一圈的环绕着。陈寞当即闭上了眼睛,只觉这竹珀和那星辰之力自不相同,那种感觉是极轻柔的,好像是情人的抚摸一般,又好像是泡在温暖的水里一样。全身每个毛孔似都在张开,吸收这股柔和的气息。 公孙阳在一旁,看着这一缕一缕翠绿的光芒被陈寞吸入体内,心下宽慰,想不到自己一大把年纪收的这个弟子,竟然是传说中的无芒之身,而且悟性极佳,假以时日,在这块大陆上,必定不可限量。到了他这个年纪,还有什么所求的呢?曾经辉煌过,曾经风云过,曾经沧海之后,一切便都看的淡了,只是这深渊之事,却成为他心中一个执念,难以忘却。 良久,陈寞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如同珍珠大小的竹珀此刻却早已不见。 “师父,刚才弟子只感觉一丝丝的温柔气息涌入,好不自在,本来体内略有急躁的气息现在却好像平静了下来,对了,那竹珀呢?”一睁眼便发现这竹珀消失不见,陈寞心里不免大奇。 公孙阳笑道:“所谓炼化,一是炼,炼过之后,这外在的东西便化作无形,你又去哪里寻找?” 原来如此,炼化了这竹珀后,陈寞只感觉体内的星辰之力更加纯正,不似昨日那般躁动。而且,仿佛能听到这竹林之中的欢喜之意。 公孙阳起身说道:“我这桩事情已了,也该离开这青竹山庄了,对了,你要去哪里,我是居无定所,四海为家,你去哪里,我便与你一起吧。” “这次来长安,时日甚多,我想先回苏州,和家人说明此事,再行定夺。”陈寞缓缓说道,离家甚久,要说一点不想家,那是不可能的。自己既已决定踏入修道之途。自当回去和家人说清楚,不过如何开口,却是千难万难。 公孙阳点头道:“如此也好,我便与你一起同去苏州,三日后我们动身,这几日,你且好好修行,将这星辰之力还有星魂细细体会。” 陈寞这才想起那天玄录之事,当即正色对公孙阳说道:“关于这修行天玄录,弟子却是遇到几件极为奇怪之事。” 第三十八章 听雨阁 「无意间在微博上看到一段话,送给全体考生:多年之后回过头来看,你就会知道,这两天只是你一生中的千万个日子之一,重要,但并不是那么重要。时代已经改变了很多,一场考试,其实是左右不了命运的。不管结果如何,要相信上帝的公平,给你关上了一扇门,会给你打开另一扇窗。致以祝福:加油!青春无悔」 “哦?你且细细说来。”公孙阳收起了玩笑之色,修行一途,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奇异之处,本是以凡人之力,窥测天道,就算是那天玄录功法,也不过是凡人所创,和这天地所比,境界便高下立见了。 陈寞郑重说道:“自从师父将这天玄录功法交予弟子之后,弟子自己参悟时,对这书上的文字,却无半点印象。只觉脑中嗡的一声,便身处一片星空之中。昨日也是如此,而且,在这星空之中,竟看到一座宫殿!那宫殿充满圣洁之意,弟子进入之时,却只觉那宫殿极大,好似无边无际,没有尽头,却又极空旷,除了点点星光,竟是一无所有……。” 听陈寞说完,公孙阳面色凝重,饶是他也是修习这天玄录之人,且一身修为极深,却仍不得其解。难道,竟是这五芒之身的缘故吗? “你方才说道,你看这功法之时,未见文字,便已入定?”公孙阳问道。 陈寞点头道:“确是如此,第一次遇见之时,弟子还当是偶然为之,却不料每次都是这般,当真是想不明白。” 公孙阳沉吟道:“我虽修习日久,可是修习愈深,愈有不明之意,这功法乃是天下间一等一的,只可惜是个残本,不过你那般情形,却是从未遇过,依你现在看来,倒也并非什么坏事,恐怕这便是那五芒之身的缘由了,你且不要管他,修炼一途,重在体悟,若你自己不能去感悟,旁人说的再多,也是枉然。至于这宫殿一事,我就更加不解,你且留个心,保持一份清明,至于其他,则无需多想。” 原来这般情形,连公孙阳也不清楚,看来自己要想弄清楚,只有加以时日了。 公孙阳接着说道:“你要知道,不论怎么修炼,到那最后,便是殊途同归,切不可执着于一念,否则,就算你修为通天,也再难有突破了。” 陈寞点了点头,笑道:“弟子记下了。” “现下你的星辰之力吸纳的怎样了?”公孙阳问道。 “弟子也不是很清楚,只不过自从凝聚星魂以来,似乎更为容易了。“陈寞说罢,只见手掌有淡淡星光闪过,向旁边的椅子击出,只听一声极轻的响动,那椅子便碎裂开来。 公孙阳捋了捋胡须,说道:“你能短短时日内有如此精进,实在是不易。不过,你也不可自大,这天玄录功法妙就妙在此,刚开始修习之时,可谓进步神速,不过,这也是最容易让人大意之处,若是一个不慎,便有可能陷入瓶颈,再想突破,可就难了。” 陈寞本以为自己能在一日之内有如此造诣,已是不凡。听公孙阳这么一说,似乎这一切,又在情理之中。心下不觉有些失望。 看着陈寞的表情,公孙阳笑道:“这天玄录神奇之处,才刚刚开始,不过我觉得,你在修炼之时,和常人大不一样,我也说不清这是好是坏,只是眼下并无不妥。对了,将椅子击碎固然厉害,却不可太过当真,与人交手之时,对方可不会像椅子一样呆在那里不动任你攻击。简单点来说就是,这天玄录乃是法,是源,是你修行的基础。可是如何让这星辰之力具有最大的威力,却又是技,是巧,是另一种感悟了。” 说罢,公孙阳伸了个懒腰,拍了拍陈寞的肩膀,说道:“你可别指望我这个师父能为你做多少,我说过很多次,最紧要的,便是悟。这些日子,你先多想想,等你功法修炼小成之时,我再与你细说。” 陈寞无语,这师父也太懒了吧,除去那天晚上,将这天玄录总纲和一些修真的基本法门传授于他,其他之事,不论问什么,都是一个字:悟!摊上这么个师父,真有点哭笑不得。 听雨阁,这名字颇有几分诗情画意。不过,若是身处其中,便会发现,这名字,其实是一点不为过的。 和别家门派不同,听雨阁对这所谓灵气充沛之地并无什么兴趣,反而是处于市井之中。 听雨阁的现任阁主,据说是大有来头的人物。一身修为自不用说,能和圣殿与九天别苑齐名,又岂会是等闲之辈!他在接任阁主之时,听雨阁其实已有没落之势,只是地位甚高,这才一时不堕。但其他门派早已看出端倪。那些日子,可说是受尽了猜测与嘲讽。 不过这一切,在上官瑜接任阁主以后,却彻底改变。 上官瑜是那种近乎完美的人,你几乎挑不出他的毛病。他虽是阁主,却没有半分阁主架子。这听雨阁众人对他是赞誉有加。他善谋善断,接任以来,和各门各派关系具都交好,丝毫不把他们的奚落放在心上,这也让那些门派自感惭愧。而且广招弟子,一直以来,听雨阁对弟子要求极严,论挑选弟子的苛刻程度,听雨阁排第二,恐怕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按理说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不过你若是知道近些年这苛刻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就不会这么想了。 上官瑜接任阁主前,听雨阁所有长老弟子甚至包括杂役小厮书童在内,一共竟不足百人! 这在当时,还被传为奇闻。要知道,圣殿和九天别苑的弟子,可都是数千人之多。不要说这两家,就是一些略具规模的门派,门下弟子少说也有百人以上。作为修真界执牛耳者,不到百人之数,却是说不过去。 不过那听雨阁前任阁主极是固执,长老们每次劝说都无功而返。仿似认定了只有这般,才能让听雨阁日益强大。可惜事与愿违,在那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听雨阁更多的,是名气的象征,和那两派虽仍是齐名,个中境况,人们心下却是看的雪亮。 如果按这位阁主的做法,相信用不了多久,听雨阁的名声,恐怕再也不能像圣殿和九天别苑一样,成为天下修道之人的圣地。却不料这位老人家突然心灰意懒,说是要闭关修行,对这阁主一位,再无半点眷念。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上官瑜成为了新任阁主。 他对这听雨阁目前的处境相当了解,于是,便开始广招弟子,他相信,只要天资不是太坏,悉心指点,还是可堪造化的。如果还像过去一样,只收那惊采绝艳的怪胎,更多的靠他们自己去领悟,怕是难有出头之日了。 听雨阁广招弟子,在当时可谓是轰动一时,短短数月,便有数百人弟子之多。那些长老们也一改以往的传授之法,悉心教诲,恨不得自己代替这些弟子来修炼。 就这样过了好几年,听雨阁的弟子已有近千人。往日冷清的局面一去不复返,好像又回到了那辉煌时期。上官瑜,也成为这些弟子们心中的神话。 而小半个月后,对听雨阁和上官瑜来说,才是紧要之时。纳兰雪之父,纳兰啸和上官瑜素有交情,此次雪城和那九天别苑出此大事。连纳兰啸这样久不露面的老家伙也坐不住了,和上官瑜一商议,决定邀请那各派长老前来这听雨阁,共商应对之策。 听雨阁,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第三十九章 突破(上) 上官瑜平生最得意的事情有两件,一是在自己的努力下,这听雨阁日益壮大,渐渐恢复了当初鼎盛之态。二是他的大弟子—白宇轩。 每次提到白宇轩,上官瑜都是掩不住的欢喜。一改往日的沉稳。而白宇轩也被认定是是下一代听雨阁的阁主。 上官瑜共有五名弟子,他眼光独到,座下弟子也俱都是人中俊杰。但是白宇轩,却是这五名弟子中,最出色那个。 他天资甚高,悟性极佳。同样的功法,别人要一个月才能领会,他只需几天,便能纯熟无比。他风度翩翩,器宇轩昂,不论谁看到他,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他潇洒不羁,胸怀宽广,每个人都想有这样一个朋友,就算是他的对头,也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同门师兄师弟都对他很敬佩,提起他时,无不交口称赞。 可以说,白宇轩就是这么一个人,和其他门派的年轻一辈弟子相比,也是其中佼佼者。对于上官瑜来说,也许唯一的不足,便是他还不够世故。作为一派掌门,光有那高深修为,是远远不够的,掌门所要担待的,是一个门派的荣辱兴衰,需要和各门各派搞好关系,像白宇轩这样的性子,让他去忙这些,实在是有点太难为他了。 此刻,上官瑜就在听雨阁的内堂里,召见这位自己最看重的弟子。 “宇轩,对这件事,你怎么看?”上官瑜看似随意的问道。他指的,当然是那些长老前来之事。 白宇轩沉吟道:“依弟子看来,这九天别苑和那雪城之事,必是有人想从中得益,至于是何人所为,所图的又是什么,恐怕没人知道。” 上官瑜轻叹道:“此事不仅蹊跷,而且甚是古怪。这九天别苑长老的实力已不在我之下,若是有人能无声无息将他们掳走,此人实力委实惊人,有这样恐怖的实力,又绝非籍籍无名之辈。可我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何人竟会做这样的事,人心难测,人心难测啊。” 看着这位一向成竹在胸的师父都这样说,白宇轩也只觉此事非同寻常。要说这天下修道之人,没有那血般仇恨,没有那极大的怨气,又岂会做出此等事来!可是这人隐藏在暗处,不但做了,还做的动静如此之大,看来,这次长老们的碰面,实在是让人头疼无比之事。 头疼的,不只是白宇轩一人,此时的陈寞,也不轻松。 想到回家和父母说起此事,心下极是忐忑,父亲的意思是让他回来做生意,对于那功名一途,或许已看的很淡了。若是自己说这一生将踏入那修道之途,恐怕……。 另外就是自打修炼这天玄录功法以来,诸般心境已然变化,再让他回去经商,自己也觉万不可能。还有这公孙阳,有这样一位师父,神龙见首不见尾,得空的时候指点几下,多半是让自己自行体悟,简直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在这竹林之中,陈寞却感受不到一丝轻松之意,那些竹子,仿似也感受到他此时的心情,轻轻摇摆着。陈寞笑了笑,炼化了这竹珀,再身处竹林之中,又有另一番感触。这些竹子已不再是以前那些死板之物,而是有了生命,有了感情,能体会他心情,能听到他心里的诉说,这种感觉极为美妙,他似乎能听见它们在安慰着自己,在倾听着自己。 世间之大,当真无奇不有。这般景象,以前,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甚至于从未想过。 烦闷之意略去,望着天上的繁星,他闭上了眼睛,这一缕缕的星光开始动荡,开始涌入他体内,不断在筋脉里游走。这个时候,他想起了公孙阳说过的,这星辰之力,是本,是源。而如何让这股力量发挥最大的威力,却又是技,是巧。由于这门功法极少有人修行过,所以也谈不上什么经验。在这一点上,公孙阳是很有智慧的,他不会依照自己的经验来教导陈寞,而是让他自己去领悟,其实这也是极为关键的一步,若是这一步走不好,悟不出,公孙阳当然可以指点,甚至可以悉心教诲。可是那样,对于陈寞以后的修行,却是大为不利了。 那么,这星辰之力该如何运转,才能有那般威力呢。陈寞陷入了沉思。未修习这天玄录之时,对于星空,他是没有什么感触的,更别提这星辰的力量了。而再吸收这星辰之力后,他隐约感觉到,这片星空其实暗含着无上的力量,在那短短的一瞬,他甚至感觉到自己便是这世间至高的存在,挥手间便能毁灭无数,挥手间又能创造无数。这种力量,是星空的力量,而不是那些星辰单个的力量。 想到这,陈寞心头忽的闪过一个念头,这天玄录上所说,便是在体内自成一片星空。难道这星辰之力,也需依照这星空本来的面目运转吗?每颗星星的位置都很有玄机,就像是一颗颗棋子般,精巧的布置着。那么,这星辰之力的运转,又岂非像是这星辰在星空中的位置一般? 当内星辰之力不住涌动,从外面看去,那陈寞被一层淡淡的星光笼罩,晃似神仙中人一般。 灵魂深处,那金色星星似乎更亮了,而那个“房间”似乎又大了不少。似乎是多了一点什么。 仔细的感受着这奇妙的变化,陈寞又想到了那日进去的那个宫殿。同样的空旷,同样的星光。却让他感到深深的威压。那种威压不是出于惧怕或是出于懦弱。而是,而是出于本能! 若不是自己及时睁开灵魂之眼,或许根本就找不到那扇看不见的门。那声女子的叹息,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宫殿里面,竟还住着什么人不成? 陈寞本来没打算去想这宫殿之事,只是此刻这个念头却像在脑子里扎下了根,挥之不去,无论他怎么想,都逃不过这个念头。那个女子的叹息声,紧紧的缠住他,逃不掉,躲不开,那种感觉,就像是快要窒息一般。实在是难受已极。 体内星辰之力此时已不受控制,疯狂涌动,那全身筋脉被撑的几欲涨开,自修炼以来,陈寞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此时只想这星辰之力就此不再涌动,快快平息下来。 可越是这样想,这星辰之力反而更加肆虐的在体内涌动,陈寞咬紧牙关,全身不住颤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抵抗这股力量。 就在这关键时候,灵魂深处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就像是那日,那个女子的声音。 “年轻人,我真想不到,仅靠你自己,便能走到这一步,你可比那些人,强的太多。我想,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挣脱那桎梏,跳出这个轮回了。”那女子幽幽说道,声音苍凉的回荡在这周天寰宇,重重的击在陈寞心上。 “你是谁?为何这样说?难道你就是那天玄录的主人?”陈寞在心里问道,此时他灵识还残留一份清醒。这女子既然对自己情况如此熟悉,想必是那创建天玄录功法的高人,若不然,又怎会如此说来。 那女子不屑笑道:“天玄录吗?你现在还没有资格知道这些,那六道轮回之中,自有天意。” 就在陈寞还准备追问之时,那女子的声音已渐渐消散,那体内的星辰之力也不再涌动,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缓缓的睁开双眼,他全身已被汗湿了,刚才那暴躁的星辰之力,几乎将他所有的力气都抽光了。 第四十章 突破(下) 那是一种筋疲力尽的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般,感觉再无半点气力。陈寞坐在地上,心头不觉惶恐。适才那女子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响起,就像是含着无边的煞念,又像是光明的圣洁。这两种感觉诡异的交织在一起,让他心里,不由生出一股恐惧。 好在那个声音最后还是消散了,那星辰之力也不再暴躁了,天知道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他还能不能坚持的下去。 修炼一途,极是凶险,稍有不慎,便有万劫不复之难。公孙阳的话在陈寞脑里闪现,不过,当下已别无选择,无论是这五芒之身,还是自己心中那暗暗的期待。其实,萧逸将这灵玉送给他之时,他便坚定了这份信念。不管怎样,一定要修出一番造化。也许只有如此,遇到事的时候,才有更多的主动。 静下心神,陈寞发现,适才那番动静,让自己体内的星辰之力似乎有些什么不对劲,是什么呢? 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描述,却又很真切,在自己身上,难道真发生什么变化了吗? 再次入定之下,陈寞开始凝神留意自己体内每一缕星辰之力,那些四散在体内的星辰之力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一样,再难施展! 陈寞不由大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明明还感觉那星辰之力如潮水般在体内汹涌流动,怎么现在却,他能感觉到这星辰之力的存在,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比起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为什么,这股力量却像是被困住了,再难施展。当他尝试像上次一样,让这星辰之力从手掌溢出,却发现,竟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灵魂深处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那个“房间”里,那颗金色的星星和以往并无不同,依然是那般安静的存在着。饶是陈寞想破了脑袋,也没能想到所以然。 “公子,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这看星星吗?”兰花使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陈寞不由一怔,按理说,这兰花使离自己如此之近,理应能感觉到。许是刚才太过专注,这才未能留意。不过,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会不会看到自己刚才那般情景? 定了定神,他说道:“在下一时兴起,难以入眠,便来这竹林散散心,不想姑娘也来此地,实在是没有想到。” 兰花使嫣然一笑道:“公子莫非有什么心事吗?” 陈寞这才仔细看了一眼兰花使,这一看不要紧,兰花使今夜似乎和往日,也有所不同。她双颊布满红晕,那对眸子,竟似要滴出水来。一袭轻纱难掩那曼妙身姿,那嘴角边的笑容,可谓百媚丛生。绽放在这寂静夜色之中,让陈寞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这兰花使今夜到底是怎么了?”陈寞心里大是惊奇。此时他可说是虚弱已极,适才那番动静,已让他筋疲力竭,身上所有的气力都倾泻而出。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这样一位美丽女子,也不知是福是祸了。 舔了舔嘴唇,陈寞尴尬说道:“姑娘……姑娘多虑了,在下只是一时兴起,才来这竹林散散心,并无……并无什么心事……。” 看着陈寞言语中吞吞吐吐的样子,兰花使淡淡一笑,却又上前了几步,离他更近了。此时,陈寞甚至都能感觉到这兰花使的呼吸之声微微急促了起来,那淡淡的兰花香味在这夜色中,平添了一丝魅惑。 “完了,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现在他也顾不得去感受什么星辰之力了,只是想着如何才能应付这极为尴尬的场景。他并非什么柳下惠之类的君子,可是也不会一时精虫上脑,趁此机会,一亲芳泽。 正在他左思右想之际,那兰花使竟拉住了他的手,柔柔说道:“公子这几日都来看我,为何今日不曾前来,我可是想念的紧,难道公子竟对我生分了吗?”那娇嗔的样子,实在是让陈寞又是激动,又是无奈。 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说激动那是一点不为过的,深夜里,和这样一个女子独处在竹林之中,这女子又如此美丽,如此动人。就算是圣贤之人,恐怕也受不了这样的诱惑。何况,陈寞并非那圣贤之人。说无奈,实在是自小到大,他从未遇过这样的情景,一个女子对自己说想念的紧,这意味着什么,用脚趾头想想也会清楚,只是这也太突然了吧。和这兰花使相遇至今,她留给自己的印象,除了美丽,漂亮,谈吐不凡,见识不俗,还有就是落落大方。好像不论怎样的局面下,她都能保持一份从容和大方。似今日这般失态,还是头一遭。 陈寞其实是想摆脱这只握着自己的玉手,只是无论如何,竟下不去这份狠心,若是当真做了,恐怕那也不是自己了。 见陈寞还不言语,兰花使悠悠叹道:“我就知公子对我,其实是生分的很。我要是不请公子前来,公子恐怕根本不会想到我。” 陈寞仿佛听见自己在说:“怎么会呢,像你这样天仙似的人儿,我喜欢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生分。” 兰花使望着陈寞,嫣然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公子可否陪我走走,也好过我一人,受这漫漫长夜之苦。” 陈寞顿时无语,只好任凭兰花使拉着自己的手,在这夜色竹林之中,散起步来。 兰花使好像从未在意过陈寞的好奇,只是拉着他,慢慢的走着,那身子,似乎离他,又近了几分。 陈寞此时心里忐忑不安,这兰花使简直就快要靠在自己怀里,他只觉心跳加快,全身上下,有一种莫名的躁动,此时要是能喝一大壶凉水,那该多好。 他紧紧咬住嘴唇,似是下了极大决心,才开口问道:“兰花姑娘,在下有一事,却不知当讲不当讲。” 兰花使轻轻的靠在他怀里,轻轻说道:“公子有什么事,直说便是,无需顾虑太多。” 好吧,陈寞只感觉汗水不住流出,这美人在怀,嗅着她身上幽幽的香味,心神具醉,恨不得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这般肆意怜爱着。 “姑娘今夜,为何……为何会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这话可难说之极,总不能说,姑娘今夜为何如此奇怪,拉着我的手不说,还倒在我怀里? 兰花使仰头看着陈寞的眼睛,微微皱了皱鼻子,俏皮笑道:“这般失态是么,我也不清楚呢,只是觉得公子身上,似乎多了一点什么,让我……让我喜欢的紧,只要能离公子近一分,那也是极好的。 不等陈寞有何反应,兰花使又轻轻说道:“我本不是那矜持的女子,素来是想到什么便做什么,人生不过百年光景,又何必挂怀太多,公子,你不会取笑我吧?” 第四十一章 叫我如何不动心 不得不说的是,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已完完全全超出了陈寞的理解。 先那星辰之力,自己隐隐感觉有所突破之时,脑子里,却又突兀的出现那神秘女子的叹息之声,一番抵抗之下,筋疲力竭,那星辰之力又像被什么力量锁住一般,难以施展半分。正当自己好不容易调息平静之际,那兰花使却又悄然出现,而且还古怪的很。这一夜,到底是怎么了? 不过,眼下却不是思量这个的时候,那如水般温柔的兰花姑娘可就在他怀里,总不能一把推开,可不推开,又能怎样?真是极为烦恼之事。 似这般的烦恼,天下间不知有多少人求之而不可得呢。 陈寞这个时候,是不会有这种感觉的,他豁达,却不轻浮。乘机二话不说,直接占便宜这种事,他是断然不会做的。 于是陈寞深吸一口气,笑道:“姑娘言重了,在下不过心中略有好奇,又怎会取笑。” 可怜的陈寞,就这么拉着兰花使的手,在这竹林里,漫无目的的逛了起来。 那天上的星星,似乎暗淡了不少。 “公子,你说这天上会不会真的住着神仙?” “公子,若是我们能到这天上去,坐在星星旁边,看着它们一闪一闪的,那该多好啊。” 陈寞在听,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天上住没住着神仙,他不清楚。不过,坐在星星旁边的感觉,他可是有过很多次了。 “兰花姑娘,你来这山庄,已有多久了?”陈寞好不容易才说道。 “这个嘛,我不告诉你!”兰花使调皮一笑道。 好吧,那还能说什么呢?遇上这个女子,可真是头疼无比之事。 夜沉如水,两人坐在这竹亭之中,兰花使靠着陈寞,仰头望向那片星空,这气氛,一片旖旎。陈寞不忍去打破,或许,也不想去打破吧。 “公子,你还记得第一次我们相见之时吗?”兰花使看似随意的问道。 这个,陈寞是当然记得的,不仅记得,简直是根本忘不了,那时他还在这星园,当时还光着身子泡在池子里,莫名其妙的就被这兰花使带走,现在想来,似乎还是昨日之事一般。 “在下自然记得,第一次见姑娘,就好像昨日一般,想来,也甚是有趣。”陈寞轻轻说道。 兰花使娇羞一笑道:“那时公子可还正在沐浴,尚未更衣,小女子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呢。” 这女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本来陈寞想让她尽量不去想此事,却不料,兰花使竟先说了出来。 和一个女子谈论自己沐浴之事,感觉极是奇怪,又有一份暧昧。 兰花使恍如不觉,喃喃说道:“那日也是情势所迫,我一直记挂于心,甚是对不住公子,还望公子不要见怪才是。” 陈寞其实是见怪的,不过,怪的只是那萧逸,若不是他下令,兰花使自己又岂会做这样的事。其实,今夜这般相遇,倒还真要感谢萧逸。 “姑娘哪里话,都过去这么久了,在下又怎会见怪,不过,若是有下一次,姑娘还是事先言明比较好。”陈寞笑道。 兰花使脸上的红晕似乎更甚,轻轻打了一下陈寞,轻轻说道:“小女子一直有个疑问,若是公子不愿回答,那也无妨。” “姑娘有什么话直说就好,在下可没那么多讲究。”陈寞说道。 “这几次见公子,每次的感觉都不太一样,今夜,今夜那种感觉似乎更加强烈了,公子这几日,在忙些什么呢?” 关于这个问题,可真是难以回答。总不能说自己在修行这天玄录,可若是不去解释,又说不过去。于是只好打个哈哈,笑着说道:“或许是这山庄景色秀丽,就像那神仙之境一样,在这里待久了,难免会有些变化。前几日又得幸能和姑娘交谈,实是获益匪浅,想来这变化,大抵就是这般缘由吧。” 听了陈寞这番话,兰花使心里一阵欢喜,哪个女子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呢,就连她这样的人物,也免不了作如此之想。 “公子可真会说话,说到底,获益匪浅的,当是小女子才是。”兰花使柔柔说道。 这般夜色,就在这暧昧的气氛中渐渐度过。陈寞望着兰花使那美丽容颜,不觉想到,这般情景,又叫他如何不去动心。 “兰花使跟你说,由她今夜来看守这竹林?”萧逸问道。 “是的,这是刚才她亲口对属下说的。”袁明哲说道。 想了半晌,萧逸说道:“她有没有说别的什么?” 袁明哲想了想,说道:“她只是说已经闲了很久,想做些事情。至于其他,倒是没说。” 萧逸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自打这陈寞来长安以后,她便一直忙于应付,她心思细密,有她在,我也放心不少。” 袁明哲退下后,萧逸却又陷入了沉思,他所虑甚多,对一件事情,几乎都有的可能之处,他都要想上一番。哪怕是在常人看来极正常之事,他也不会放过。青竹山庄能在短短数十年来,打下如此名头,绝非一件容易之事。 这兰花使为何又会突然想要去看守这竹林,其实当初萧逸并没有想让她去,一是他想让她多多和陈寞接触,以此来了解这陈寞身上是否隐藏着什么秘密。这件事情,可比那日黑衣人闯入竹林,要重要的多。二是,他总觉得,那黑衣人见识到自己的实力之后,多半不会再来。他之所以要命人看守这竹林,其实是想守株待兔,看有没有他同伙前来。 兰花使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这次,又怎么会主动提出去那竹林呢?越想越放心不下,于是决定自己前去看看。 其实那兰花使只是今晚不知为何,对这陈寞极是想念,恨不能立马见到他,她去过断竹居,却没看到陈寞,料想他必是去了这竹林,可自那黑衣人来了以后,萧逸每夜都会派人前来看守,若是那人遇上陈寞,恐生事端。于是就找到袁明哲,想今夜自己前来看守这竹园。她在庄中地位甚高,袁明哲也不好推脱,反正找谁去不都是去嘛,当下就答应了。 “公子,你来这山庄已有时日,可曾想好什么时候离去?”兰花使似是无意说出,但神色间那份紧张,却让陈寞看在眼里。 陈寞轻叹一声,缓缓说道:“三日后,我便要走了。” 兰花使靠在陈寞身边,轻轻说道:“那公子会不会念着我,想着我,又会不会,忘了我。” 第四十二章 难离(上) 看着怀里兰花使娇羞的神态,那份淡淡的不舍萦绕于心,陈寞本就不是那狠心之人,美人在怀,软语温存,又怎能狠下说下那离去二字。 长叹一口气,他说道:“这几日能遇到姑娘,实是生平一大幸事,在下自不敢忘,无论身在何处,想起和姑娘在一起的时日,在下,在下……。”那以后的话,竟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听陈寞如此说来,兰花使心头甚是甜蜜,看来,他对自己,也很不错呢。 轻轻靠在陈寞怀里,看着这夜色下的竹林,晚风阵阵,吹起一阵涟漪。她柔柔说道:“遇到公子之前,这天下的男子,我本不放在眼里,终日里争来夺去,为了那钱财名利,修为造化,早已看的厌了。直到遇到公子,才不再作如此之想,公子这一去,恐怕再见已是极难了。” 听她轻柔说来,陈寞不觉心头一热,当下便抱的更紧了一些,他感到怀里的女子娇躯微微颤动。分明是那兰花使喜不自禁。他又何尝不是这般想来,只是,以后的路会是怎样,连他自己也是不得而知。他莫名其妙的背负了太多,可谓是糊里糊涂的踏上这修真之路,若是真想再见,恐怕只能靠那冥冥之中的缘分了。 不过他本性豁达,虽然些许惆怅,却转念间便回复了往常潇洒之态,笑道:“姑娘又何必如此伤怀,世事多变,明日的事又有谁能知晓,说不定他日相见,姑娘早已忘却在下,没有半点印象了。” “瞎说”兰花使娇嗔道,那美艳中透着俏皮的神态却让陈寞又看的呆了。 兰花使霞生双颊,轻轻道:“公子不要老是姑娘姑娘的叫啦,听起来生分的很,我,我叫蝶尘。” “蝶尘?”陈寞在心里喃喃念道,就好像那飞舞在林间的彩蝶,轻轻飞过,却留下一片斑斓。 “蝶姑娘,在下能遇见你,听到你说的话,吃过你做的菜,能这般天天看到你,实在是快活的很。”陈寞心念至此,也顾不得什么了,似这般平日无论不会开口的言语,现在也轻松说来。 蝶尘眼波流转,顾盼生情,嫣然笑道:“公子能这么想,便是让我永坠那无间地狱,也三生不悔。” 很奇怪的是,有些感觉,就在这般不知不觉中暗暗酝酿,没有半点端倪,却又那般真切。真切到让你不舍,让你心醉,让你沉沦,让你牵挂。 “萧庄主果然好雅兴,这么晚了,还孤身前来这竹林散步,嘿嘿,莫非庄主有何为难之事,难以入眠吗?”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嘿嘿笑道。 萧逸微微皱了皱眉,自己气息隐藏如此之深,这人还是能发现自己,看来,倒不是个简单人物。想起上次来这竹林的黑衣人,不禁心头大是烦闷。淡淡说道:“阁下不也是那无事可做,鬼鬼祟祟之人。似阁下这般不请自来之人,萧某倒是见得多了。不过,萧某倒想奉劝阁下一句,这青竹山庄可不比别地,来的容易,想走,却是极难了。” 那老者不屑笑道:“亏你还是一庄之主,怎地如此小气,老头子我来便来了,你若是有那真本事,尽管将我赶走便是,又何必说这等无关之话。” 萧逸当下不怒反笑,多少年了,从未有人对他如此轻视,看来今天若不给这老头子一点厉害瞧瞧,这世间之人,还真当青竹山庄乃是游玩之地了。 “既然如此,那萧某便得罪了。”说罢,只见萧逸周围刹那间出现一个蓝色结界,他右掌一推,一股浩然之力便朝那老者涌去,萧逸此人,不做则已,一做,便要做的干干净净,不留后患。他意在让这老者知晓自己的实力,出手间毫不留情,竟使上了全力,这一掌可谓威力极大,若是结结实实打在那老者身上,恐怕要落个血肉横飞的惨象。 面对这威力绝伦的霸道一掌,那老者却浑似不在意一般,只见一个淡淡银光的结界从老者体内瞬间结出,那恐怖至极的一掌遇到这淡淡的结界,竟如那泥牛入海一般,再无半点声息。 萧逸心头不由大惊,这老者究竟是什么来头,他这一掌,虽没有什么繁杂的变化,但大繁至简,大巧不工。这一掌实是凝练了他全身的功力,可是,在这老者看来,竟如同隔靴搔痒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急弹数下,只见那夜色之中,似有万千竹影向那老者射去,那竹影绵绵不绝,竟似永远也不会完结一般。 见此异象,那老者却毫不慌张,手上却有淡淡星光闪过,只听一声细响,那片竹影,尽数破去。 这下饶是萧逸再镇定,也说不出话来。这一招,乃是他素来自傲的竹之幻影。那竹影看似虚幻,却又极其真切,若是未能闪避,倒真如那万竹穿体,难以招架。可是这老者,却能在一招间便破了自己的竹之幻影。当真是极厉害的人物。 萧逸还不想拼命,一是还不知道这老者的身份,万一对方是哪位久不露面的散修高手,攻的急了,恐生事端。二是他从不将自己的底牌全数揭开,小心谨慎,总是不为过的。 那老者对萧逸似乎颇为不屑,淡淡笑道:“萧庄主好造化,似这般功力,足以胜过太多沽名钓誉之辈,不过你今日遇上的乃是老夫,就自认倒霉吧。” 萧逸强压心头愤怒,说道:“阁下既然有如此高深的修为,又何不报上名来,这般畏首畏尾之举,就算是有那通天修为,又有何用?” 那老者笑道:“凭你也配问我名姓,这天下之大,高手之多,又岂是你个小辈妄自揣测的,我看你是做惯了那井底之蛙,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萧逸暗自调息,那心情已不似刚才那般激动,此时他心念急转,这老者有如此修为,半夜来这竹林作甚,而且,似乎在等着自己出现一般。难道他有什么图谋不成?又或者是那黑衣人的幕后之人?他开口道:“青竹山庄建庄数十载,不知遇到多少挑衅之人,可那些人,如今又在何处呢?阁下还是莫要欺人太甚,自视甚高的好,观阁下修为,怕是哪位久不露面的前辈,萧某倒也不想无端得罪,不过,是你欺我在先,若再这般咄咄人,休怪萧某不客气。” 那老者嘿嘿一笑,说道:“原来萧庄主只会动嘴皮子功夫,这门功夫老朽可比不上你,算是服啦,不过,我倒还真想见识一下,萧庄主口中所说的不客气,又是怎样光景?”说罢,他身形一动,前一刻明明还在萧逸前面,刹那间却又突然不见,萧逸正在感应那老者方位之时,只见这周围上百棵竹子,竟无声无息间拔地而起,朝那萧逸飞去。 自青竹山庄成名以来,哪个敢如此放肆,今日却被一个老头如此戏耍,萧逸心头怒极,当下右臂一挥,一道道蓝色光芒闪过,这数百棵竹子在一瞬间便从中间裂开,就在将要落地之时,他左手却画了个圈,那本已断裂的竹子,竟又重新聚合,数百棵竹子合一棵巨竹,朝那老者砸去。 那老者惊呼一声,显然他没有料到萧逸还有这一手,只觉眼前具是那巨竹的影子,无论如何闪避,终是不能。他索性不闪不避,双手急速转动,只见一个不断旋转的巨大光圈在身前出现,那巨竹此时竟不住抖动,仿似无法抗拒这光圈巨大吸力一般。只听那老者嘴里喃喃念着什么,光圈光芒大盛,巨竹仿似再也无法抵抗,被这光圈急速吸入,再没半点声息。 “自成须弥芥子?”萧逸失声道。这老者刚才施展的功法,已是这世间极为罕见的空间之法。那光圈看似平淡无奇。萧逸却知道,那貌不惊人的光圈里,其实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空间,能在瞬间施展此等功法的人,又是何方神圣? “还算你有点见识,不过,这可不是什么须弥芥子,看来你终究不过是凡夫俗子而已。”那老者轻蔑笑道,说罢,竟朝那青竹山庄的大殿,急速而去。 萧逸大惊,这老头究竟在搞什么把戏,去那大殿,又是作甚。当下不及细想,便也飞奔而去。 竹林深处的两人,却在享受那份难得的宁静。蝶尘依偎在陈寞怀里,看着他俊朗的面庞,心下又是欢喜,又是落寞,二人相聚不过短短几日,却要分离,而这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陈寞轻轻说道:“如果这时间能停下来,永远就如现下这般,那该多好。” 第四十三章 难离(下) 夜风习习,如此良辰美景,却又有些许落寞,离别的愁绪,淡淡的飘在两人之间,也许三天之后,就再也不能像现下这般每日看到对方,只能在那遥远的地方,止不住的想念。 欢聚的时刻,总是格外的短,虽然陈寞不知道蝶尘到底是怎么看自己,怎么想自己,有这样的一个女子,在心里念着自己,也是一件很奢侈的感受吧。 剩下的时间,两人都没说话,静静的看着这夜空,看着这竹林,看着对方。言语仿佛已是多余,时间不知不觉流淌,这天,似快亮了。 萧逸赶到大殿之时,那老者却早已不在,想到今晚这老者的身手,他心里却是极为惊恐的,青竹山庄和其他门派素来交好,这天下高手,他自问也尽数识得,可是这老者就像凭空冒出一般,让人好生不解。他所图的,到底又会是什么呢? 这老者,便是公孙阳了,他见陈寞在竹林里和蝶尘幽会,心里却暗自好笑,心想这小子可真了得,来这山庄短短几日,便和这女子打得火热。却不料在半路上看见了萧逸,他心知若是让萧逸看见,陈寞恐有麻烦。便出手将他引开,也算是一桩成人之美的美事了。 不过萧逸是怎么也想不到此节的,这几日发生的许多事已让他不甚其烦,又哪里会想到这公孙阳不过是闲来无事,不想让他去打破两人的相处罢了。 “公子,天快亮了,我也该回去啦。”蝶尘娇羞笑道。 “这长夜可也忒短了点,不知不觉,天到快亮了。”陈寞轻轻叹道,语气里,尽是失望之情。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公子往后可要保重,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当小心才是,这世间险恶,又有多少人有那虎狼之心,人心难测,难测人心啊。”蝶尘轻轻说道。 “是啊,这天下间,最可怕的东西,恐怕就是那人心了,一念可成仁,一念也可做那修罗厉鬼。”陈寞这番话倒是发自内心,听公孙阳说起这深渊之事,他心里总是难以释怀,难道这无上的力量,就真的能令这些人疯狂至此吗?想到那萧逸送自己灵玉之事,不觉甚是感慨。 蝶尘望着陈寞略有萧索的神态,心下却又不知在想些什么,只见她从脖子上,缓缓将那脖子上所带挂饰取下,那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好像一离开这挂链,便会飞走一般。她轻轻说道:“公子,这是我从小带大的,现下送给公子,就当是作个念想,公子可千万不要推辞,要不然,你就是瞧我不起。” 语气虽极轻柔,可是那份对自己的感情,却那般坚定,陈寞心头一热,在这个时刻,真想什么都不顾,和这蝶尘浪迹天涯,红尘作伴,岂不快哉!不过,这也只能想想,且不说自己答应这公孙阳之事,她在这青竹山庄衣食无忧,而且还颇有地位,若是让她舍却这一切,和自己远走天涯,说不定,其实是在害她。 其实有的时候,只需要再多一点点的勇气和冲动,以后的故事,便不一样了。 陈寞小心接过了这串挂饰,那蝴蝶仿似还留着蝶尘淡淡香味,想不到她竟然将自己佩戴这许多年的挂饰赠予自己。想来,她对这蝴蝶,也是极喜爱的吧。 看到陈寞小心郑重的样子,蝶尘心里自是不住欢喜,她笑道:“可不许弄丢喽,若是下次见面,你要是丢了,看我不给你好看。” 那亦嗔亦怒的神情,直让陈寞看的不觉痴了,良久,他缓缓说道:“除非我性命不在,否则这挂饰必将随我左右,无论是雪山之巅还是沧海尽头,都将永远和我在一起。” 蝶尘双目中,似有泪光闪现,这,或许是第一次,听到自己中意的男子,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吧。她轻轻握住陈寞的手,嫣然笑道:“下次你再见我之时,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可不许笑话我。” 这语气却又温柔的让人心碎,陈寞深深的望着她,笑道:“就算过了百年千年,再见你之时,也像刚见你那般惊为天人。” 蝶尘娇羞一笑,嗔道:“说不过你啦,没说两句就没个正经,也难怪你考不上那功名。” 陈寞哈哈一笑道:“这功名一事,和姑娘聊着几日,我早已忘怀,若是我真考上了那功名,姑娘还会如此待我吗?” 天色早已大亮,陈寞也已回去。一个夜晚,就这么悄然流过,蝶尘却没有走,她还坐在那里,怔怔的看着昨夜那片竹林,想到那陈寞,却又不觉笑了起来,能遇上一个自己喜欢的男子,可比那修为精进多少,开心的多了。 陈寞刚回那段竹居,尚未坐下,公孙阳便像幽灵般出现在门口,也不管陈寞错愕的表情,便自顾自的走了进来,望着陈寞,一脸坏笑道:“你小子昨夜可倒是快活,和那女子待了一夜,哈哈,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陈寞只觉无语,讷讷道:“原来师父晚上竟也不睡觉,去那竹林赏景去了。” 公孙阳拿起茶壶,就这么对着嘴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方才道:“我倒真愿有那份心去赏景,昨夜要不是我拦着,只怕那萧逸便会发现你们,嘿嘿,你说要是他知道你短短几日,便把他庄内一个俏生生的大姑娘哄的七荤八素,他会怎么想。” 陈寞这才回过神来,说道:“那萧逸,昨夜也去竹林了?” “这个自然,要不是我恰好遇见,用计将他引开,你们又哪来的这般闲情逸致,聊上一夜?” 公孙阳面上似有得意之色,好像他坐了一件极为困难之事一般。 “他深夜去那竹林干什么?”陈寞问道。 看到他对自己昨夜之举毫无反应,公孙阳心下不由不快,便没好气的说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又哪里知道,不过想来,多半是别人看守这竹林,他不放心,非要亲自过来看看,才能睡得着。” 陈寞方才想起自从那日黑衣人来此之后,这竹林便成了萧逸极关心之地,自己今夜贸然前去,可算是冒失了。当下便笑道:“若不是师父及时出现,恐怕弟子此时已被那萧逸赶了出去。” 公孙阳点头道:“这样想还有点道理,不过这两日,可别再去那竹林了,你要是想那女娃娃,白天去看她便是,又何苦在这深夜之时在竹林相见,若被他发现,倒是一件麻烦事。” 陈寞淡淡笑道:“弟子记下了,不过这事情可不是像师父所想,我和那位蝶尘姑娘,只不过是知己罢了。” 公孙阳不屑道:“老头子我活了一辈子,你还想框我不成,行啊,连人家闺名都打听到了,看来,你在这方面的造化,比那修炼却又高深的多了。” 说道修炼,陈寞这才想起昨夜那星辰之力诡异之事,当下便正色将昨夜之事一五一十说于公孙阳。 公孙阳思索良久,对他说道,你且坐下,不要动作,让我细细看看。 陈寞依言静坐,公孙阳坐在陈寞后面,双手间淡淡的星光涌出,将陈寞包裹其中。 “恩?怎么会这样,饶是公孙阳见多识广却也对这种情况甚为不解,陈寞此时体内星辰之力极为充沛,就是自己与之相比,也是在伯仲之间,这短短的一日,竟发生了这般变化吗?不过,虽然充沛,这星辰之力却困在体内,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锁死了一般,无论自己如何催动,他体内的这星辰之力就像和外界隔断一样,没有半点反应。 撤去双手,公孙阳缓缓道:“依我看来,这体内的星辰之力,多半不是你自己的。” 陈寞大为惊奇,问道:“既然不是弟子的,那又如何在弟子体内,弟子只感到这股力量比以往更甚,只是苦于无法施展。” 公孙阳踱步道:“这股星辰之力,不仅充沛,而且极为纯正,眼下的你,是没有这份能力的,多半是被封印在你体内的,至于为什么会如此,我一时也说不上来,你也无须担心,那人若是想害你,你就是有八条命,也早就没了,你只管修行,眼下你体内本已形成的星辰之力,被你自己几乎耗尽,当下最重要的,便是尽快将你体内损耗的星辰之力补回来,这被困住的,暂且不要管他。”顿了顿,公孙阳又开口道:“至于那女子的叹息之声,我看,多半是你修炼之时遇到的心魔,好在你现在已经没事了,以后若再是遇到,只需保持灵台一份清明,便可无事。” 第四十四章 巧遇 尽管公孙阳一身修为惊人,可那天玄录功法毕竟乃是那不世出的高人所创,他所习练的,又是那残本,而陈寞身上,似乎也隐藏着什么连他也不知道的秘密,那五芒之身,他也只是略有听闻,究竟如何,却是不得而知。所以,对于陈寞体内星辰之力的异象,他也只是这般猜测,心中实无太大把握。 听了公孙阳的宽慰言语,陈寞只好暂且不去想此事,何况,就算自己再怎么想,也难以想明,这实在是头疼无比之事。公孙阳走后,他便独自修行起来。 叶问天还是没有上朝,已快七日,朝中再没有人见过这位叶大人。他究竟去了哪里,成为了朝中大臣心中一个谜团。就连皇帝自己,也极为震惊。这几日不住派人前去找寻,每次具是无功而返,要说这叶问天平素处事圆滑,颇有手段,虽官位显赫,却宽容待人,一直未曾得罪过什么人,这番情形,实是让人不解。 可是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叶大人虽然失踪,他留下的那些事还需处理。于是,周泽便成为了代理吏部尚书,这乃是一个极容易得罪人的官职,稍有不慎,便会与人交恶,叶问天再朝中经营日久,加之手段高明,遇事自能处理的妥妥帖帖。这周泽却不同,他自问没有叶问天那般手段,资历也不够深,纯属赶鸭子上架。被皇帝任命以来,惶恐不已,却没半分得意之色。 星园内也是乱作一团,当家的都不在了,以前叶问天请来的那些客卿长老是走的走,散的散,唯有那些忠心之人,还留在此间。直教人感到世态炎凉,树倒猢狲散。 离开了这星园,紫陌顿时感觉轻松不少,叔叔无故失踪,她也甚是牵挂,可是这天下之大,叶问天就此不见,她一个弱女子,又哪里找去。这便漫无目的的走着,至于到底去哪,心下却无计较。 她很少出门,叶问天是何等人物,对于这个侄女又极为疼爱,生怕她受了半点委屈,在星园里,说是众星拱月也是丝毫不为过。现下独自走在这路上,却又是另一番感触了。 长安是极热闹的地方,可在这热闹之中,紫陌却更感孤独。星园众人对她,自身不必多说,就像对那公主一般。可是从小到大,她却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大多时候,都是读书以打发时光。自打陈寞来了以后,她才觉得,这园子里似有了生气,可是只一夜功夫,陈寞便被人劫走,现下叶问天也消失不见。这星园还有何留恋之处。 只见一个穿着玄服的公子,在这路上不紧不慢的走着,他似乎对这周遭一切,都不在意,这衣服质地极好,看其穿戴,便是那富贵之家也不能相比,他面如冠玉,星眉剑目,手拿一把古朴折扇,就这么穿行在市井之中。这样的人物,见了一次,自不会忘却。 那公子却猛然停住步伐,望着对面的那个女子,不禁失神。那女子便是紫陌了,她走在这街巷之中,那动人丽色直叫这公子看的目瞪口呆。这等天仙似的人儿,平素又怎能遇到。 不过那公子却非那孟浪之人,看着紫陌从对面走过,不觉轻轻一笑,心下却已有了计较。 陈寞今日修行,动静却不似前几次那般,体内星辰之力已耗竭,而那股被封印的力量却又无法施展,实在是苦恼的很。只有从长计议,当下,便如那第一次一般,慢慢修行,那灵魂深处的金色星星,似又暗淡不少。 不知不觉几个时辰已过,体内星辰之力似又充盈起来,他长叹一声,今日方知,这修炼一途,实是凶险已极,当真是容不得半点差池。 “陈公子,萧庄主请您今晚去庄内用膳。”门外,一个仆役的声音响起。 陈寞淡淡道:“知道了,晚上我自会过去。” 他这才想起,萧逸还要宴请自己,不过如此一来倒也正好,顺便说自己要离去之事,来这山庄,不觉已有半月,这段时间内,在他身上,却发生了太多的变化。从一个屡试不第的书生,变成一个修道之人。从一个不问世事的普通人,蓦然变成那五芒之身和知晓深渊所在的人。这样的变化,就连他自己,也只能唏嘘不已。想到那蝶尘,和紫陌一样,也是那美若天仙的女子,不过比起紫陌,蝶尘对自己,更多了那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暗情愫,想到今后不知何时方能再见,当即心下怅然。 萧逸宴请客人的地方,叫做紫竹园,这里并非那豪奢之地,却极其雅致,就连那最风雅的文人骚客,最挑剔的食客也是颇为向往。萧逸本人并无太多嗜好,唯独对这美食,却情有独钟,紫竹园的厨子,都是他从天南地北请来的。放在任何一家酒楼,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所以,若是能在这紫竹园里吃上一顿,也算是一桩美事。 陈寞来到之时,酒菜早已摆上。只听那萧逸笑道:“今日才请公子前来小酌几杯,甚是过意不去,公子勿要见怪才是。” 陈寞淡淡道:“萧庄主何必客气,在下在这山庄之内叨扰许多时日,给庄主亦添了不少麻烦,庄主盛情,说到过意不去的,倒是在下才是。” 萧逸抚掌笑道:“陈公子要这般说来,萧某可是愧不敢当,来来来,尝尝这得月楼的名菜,再品品这南方琉璃岛二十年的琉璃珠,这个萧某可不是自夸,若是这青竹山庄改做了酒楼,我看那长安城里许多酒楼,怕是要关门才是。” 陈寞素喜饮酒,尤其是这美酒,琉璃珠盛名在外,年份愈久愈是香醇,这二十年的琉璃珠可算是极其难得了,想不到萧逸竟也对这酒道颇有研究。他仰头而净,只觉这酒入口绵柔,酒香浓烈,喝了之后,却又神清气爽,看来这二十年的琉璃珠,果真不凡。那得月楼本是苏州极有名的酒楼,陈寞自小在苏州长大,吃到这正宗的苏州菜,一瞬间,像是回到了家乡一般。 “这酒菜如何?陈公子无需客气,若是不好,尽管说来便是。”萧逸笑道。 “萧庄主果然是精通美食之人,这得月楼的菜再配上这琉璃珠,可算是神仙一般的享受了。”陈寞一边喝酒一边说道。 听到陈寞如此说,萧逸也是颇为得意,当下两人便举杯对饮,不知不觉,一壶琉璃珠已喝的差不多了。 喝酒之时,陈寞从不拘束,本来对这萧逸还有几分不待见,美酒入口,这诸般感觉,却又抛诸云外了。 “萧庄主,在下明日便要离去,正好向庄主辞行,打扰之处,还请庄主宽宥。”陈寞笑道。 “哦,公子明日便要走了?若是没那要紧之事,尽管住些时日,说那什么打扰之事,却又见外了。”萧逸说道。 “庄主一番美意,在下必将记在心里,只是此次来长安,离家甚久,对父母甚是挂念,还是早些回去,向他们报个平安为好。” 萧逸点头道:“父母在,不远游,陈公子此举乃是孝道,既然如此,萧某就不强留了,日后若是想来这山庄,尽管前来,萧某必定在此,恭候公子到来。” 陈寞笑道:“庄主言重了,这青竹山庄景色幽雅,实乃人间仙境,若是今后再来这长安,定当来此拜访庄主。” 二人相谈甚欢,那酒也喝的极快。萧逸也是那豪爽之人,况且真陈寞既然能识得那古佛背面的文字,还有那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对他这般,也算是萧逸为日后做一番打算。 饶是陈寞酒量甚豪,喝了这许多后也是有点昏昏沉沉,走在这山庄之内,下意识的便想去那竹屋,找蝶尘聊上一会。不过她今日却不在山庄,昨日那番相处,竟是这最后一面。想到此节,不由轻嘘短叹。来到断竹居,却发现公孙阳早已在走廊上坐着等他。 看到陈寞,公孙阳笑道:“这萧逸对你还真到客气,他那紫竹园,老头子想到可也嘴馋的紧。” 陈寞坐在公孙阳旁边,笑道:“师父若是嘴馋,到那苏州,还愁找不到美食吗?” 公孙阳神色不觉变了变,缓缓说道:“我今日前来,正是要和你说这事,明日我们便要离开这青竹山庄,只是我却有几件要紧之事要办,怕是不能和你同行,三月后,我们在那苏州碰头,这段时间,你可不要耽误了修行,昨日你星辰之力耗损甚多,当好生在意才是。” 听到公孙阳不能和自己同去,陈寞不由感到一丝不畅,不过,他既然说是有要紧之事,那便是极重要之事,他深知这位师父虽平素喜欢嬉笑怒骂,却极有分寸。当下说道:“师父放心,弟子会小心的。” 公孙阳点了点头道:“萧逸送你的那块灵玉,我已在上面种下了印记,你若是遇到危难之时,大可凝神于这灵玉之中,我自会赶到。” 陈寞晒然一笑道:“这萧逸却也做了一件好事。” 公孙阳笑道:“灵玉太贵,老头子我可是买不起,眼下正好有现成的,不用白不用,不过,要提醒你的是,你刚修行不久,遇人遇事切不可意气行事,这世间高手甚多,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第四十五章 故人(上) 陈寞心知公孙阳是为自己着想,自己刚刚踏入那修道之途,对其中究竟,可说是知之甚少,如遇到那意外情况,真不知如何应对。 看着陈寞略有所思的样子,公孙阳笑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行事低调些,便可确保平安,三月后,你我在长安相见吧。 长安之行,却不料是这般光景,这次来长安之前,陈寞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竟会开始修道,似那说书先生故事里才会出现的情景。那深渊之事听来也甚是感慨,这天下虽大,可是人心有的时候,却是太小。 整理了行装,其实他也没多少行头,无非是几件衣物,和那萧逸所赠之厚厚一叠银票。喝酒之时,他本想退还这银票还有玉佩,却不料萧逸态度甚是坚决,他也只好作罢。 不过,不论什么时候,有钱总是一件好事。刚喝完了酒,头还有点晕,他并不想运功消散酒意,已有许多天未曾喝酒,这微醺的感觉,可说是求之不得。 于是,他便躺在床上,心下却又想起了许多事情,就这般不知不觉睡着了。 此时萧逸却极清醒,他修为深厚,些许美酒,却不在话下。只听他对左丘明说道:“左丘先生,昨夜那老头一身功力甚是古怪,和萧某所见过的许多高手却又不同,似这般修为,到真是少见的很。” 那左丘明沉吟道:“依庄主所言,那老者必是极厉害的散修高手,像这样的高手,往往自成一路,难以捉摸,只是,他来这竹林作甚,上次那黑衣人也是,难不成这竹林里,有何珍奇之物?” 萧逸想了想,说道:“那竹林只不过灵气充沛,倒极适合修炼,不过那两人是决计不会只为这浓郁的灵气才来到此地,我眼下也是想不明白,总觉得他们是在图谋什么?” 左丘明缓缓道:“一时半会也想不清楚,不过那两人并未留有什么线索,这倒难以查清。还是小心为好。” 萧逸点头道:“先生所言甚是,这几日萧某一直在苦苦参详那段文字,却始终不得要领。”说罢,长长叹息一声。 左丘明望着他说道:“庄主不必焦急,依老夫看来,若是一意参详,倒也不是个办法。何不先去那西南之地,一探究竟?” 听左丘明如此说来,萧逸不由心动,那段话并不长,可是他思前想后甚至翻阅古籍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去那西南之地试试,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于是他说道:“先生可有高见?” 左丘明笑道:“这西南之地,当属大荒山最为有名,我看,不如先去那里看看,若是没有,倒也算不得什么损失。” 萧逸点了点头,手中的琥珀杯早已空了。 这一觉,睡的可真是舒坦,陈寞已经好久没有这般睡过了,自从习练那天玄录以来,都是在夜晚进行,似这般一睡到天明,到成了一桩享受。 蝶尘已不在,自己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公孙阳也走了,于是,便拿上行李,向萧逸道别后,便踏上归途。 再次看到这长安城,陈寞心中不觉恍如隔世,已有许多日子未曾像今日这般了,想到这次刚来长安之时,不觉淡然一笑。 公孙阳要三月之后方到苏州,他打算先于这老头子半月到达,将自己修行之事告诉家人之后,再听公孙阳如何计较。 眼下,当然是四处逛逛,不过这个时候,他却突然想起紫陌来,这个念头很是突兀,他又想到蝶尘,心下不由略感愧疚,自己并非那好色之徒,又怎会蝶尘刚走,又想起这紫陌来。不过自己突然离去,和她说一声,原也应该。 这般想来,便不做迟疑,往那星园而去。星园还是那般奇美,只是,那园中的女子,可还安好? 他想那紫陌定是那星园中极有身份之人,此番前来,也是想和她知会一声,却不料,这星园再不复往日那般热闹,园内景致依旧,却没有半点生气,陈寞不由心下大惊,难道这星园,竟出了什么事不成? 他看到那园中却有几个小厮,正在慌慌张张的收拾着东西,于是他上前问道:“几位可知这星园发生了什么变故,为何这短短半月时间,却变化如此之大?” 一个身形略有佝偻的小厮说道:“公子有所不知啊,这星园主人叶大人无故失踪,园子里可是乱成一锅粥了,那些原本请来的客卿都走的差不多,真是人走茶凉。”说罢,那小厮不禁叹息道。 陈寞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下却有些明了,原来这星园的主人莫名失踪,偌大一个园子没了主心骨,便有了今天这荒败的样子,只是,这些却不是他最关心的,他最关心的,便是那紫陌究竟去了哪里。 他笑着向那小厮问道:“劳烦向您打听一个人,您可知道这园子里可有一个名叫紫陌的姑娘吗?” 那小厮怔了一怔,开口道:“公子说的怕是那叶大人的侄女紫姑娘吧,别提了,叶大人消失之后,每日都有许多人前来问她这叶大人的去处,昨日,她也不见了,想是也离开这园子了。” 陈寞轻轻叹了口气,这紫陌竟也离去这星园,不知路上可会遇到什么不测。她既已不在,自己在这里还有何意义?于是便遥遥望了一眼,离开这星园。 世事就是如此,若是他早来一日,想来还能碰到紫陌,只是一日只差,却不能相见。 就在他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之时,突然听到这旁边的茶铺里,有人大声争执起来。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妙目园瞪,双手叉腰,似是极为愤怒,而旁边那几位男子,却在那里指指点点,嬉皮笑脸。 只听那红衣女子说道:“把你们那双狗眼快快给本姑娘闭上,再这么盯着看,小心本姑娘将你们眼珠挖去喂狗。” 那几个男子却浑似不在意,当中一人笑着说道:“这位姑娘也忒不讲礼,我们兄弟几个只是敲了姑娘几眼,便要将我们双目挖去,小小年纪,却又为何如此歹毒。”其他几人随即附和笑道。 那红衣女子听他这等言语,岂肯作罢,双手在这桌上轻轻一拍,那茶杯就像长了眼睛一般,朝那几个男子飞去。 这红衣女子就是那阿九了,那日,他和那中年男子在王家铺子吃完以后,中年男子似是有什么极为要紧之事要去办,当下便嘱咐这阿九三日后在家等着他回来,特别叮咛她不可乱生事端。 阿九心里却是乐开了花,本来都准备这般回去,每日枯燥的修炼。这下父亲不在自己身边,就像一件天大的开心事一般。她本无所事事,向来是想到哪就去哪,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这日在这茶铺,却有何那几个不相干的男子争执起来。 陈寞看去只觉好笑,这姑娘好泼辣的性子,人家只不过看了她几眼,便要挖人双目,小小年纪,当真是颇为刁蛮。不过,她刚才露的那一手,却极是漂亮,似这般轻轻拍下,杯子便能准确无误的朝那几人飞去,已是颇为高明的功法了。想到公孙阳说的那修道的几个境界,这女子恐怕已到了那驭物的境界。 第四十六章 故人(下) 见此情景,那几个男子却不闪不避,仿似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一般。只见那居中的男子轻笑一声,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那本向他们飞来的茶杯却就这么停在半空中。 周围人发出一声惊呼,本来那阿九露的那一手在他们眼里已是极为厉害,却不料这男子竟能让这茶杯在半空中生生停住。这等手段,实在是极为罕见。 阿九也是花容失色,她四处游历以来,从未遇到过像这男子一般的高手,看来,这长安,可真是藏龙卧虎之地啊。 那茶杯静静的悬在半空,没有丝毫动静。那男子笑道:“原来姑娘也是那修道之人,不过却是刚刚踏入那驭物初期,就想飞扬跋扈,嘿嘿,我奉劝姑娘还是回去好生修炼几年,再出来也不迟啊。” 阿九饶是气的银牙紧咬,却又无可奈何,技不如人又能有什么办法,看到这男子举手间便能化解她的招数,那他的修为,可又比自己高明的多了。 陈寞在一旁也是心下诧异,原以为这修道之人极其少有,更不会在这市井之中闲逛,却不料今日一遇,就遇上了好几个。 那男子看着一脸怒意的阿九,不再言语,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那悬在空中的茶杯便瞬间粉碎。这摆明了是做给阿九看的。 虽然处于下风,可阿九嘴上却仍不服输,对那男子说道:“你会这一手,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我只是一时疏忽,你还真当自己有多高明不成。” 听了阿九这话,那男子不怒反笑,说道:“年纪不大,口气却不小,我也不与你争辩,不过你若是你那几招三脚猫的把戏就能横着走,那未免贻笑大方了。”说罢,那男子也不等阿九言语,便招呼身边同伴,大笑而去。 旁边众人见这几位男子已走,心知今日这热闹怕是看不成了,于是该喝茶的喝茶,该聊天的聊天。只剩阿九一个人在这里,暗自气愤。 那茶铺老板看这两拨人都不好惹,便躲到后面,等那几位男子走了之后,方敢出来。 陈寞看到这阿九生闷气的样子,心感好笑。心想这女子可真是泼辣性子,好像与人争执乐趣无穷一般。 阿九正待离去,却无意间瞥到陈寞在那里偷笑,本已平复的心情却又激动起来,她三两步便走到陈寞身边,恶狠狠的盯着他,说道:“很好笑是吧,刚才看的过瘾是吧,要不要本姑娘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那你是不是就觉得更好笑了。” 看着阿九凶恶的瞪着自己,陈寞心里一阵无奈,这小姑娘怎么听风就是雨,自己离她尚有距离,竟然都不能幸免。他淡淡笑道:“姑娘错怪在下了,在下并非因姑娘而笑,实在是笑那几人有眼无珠,不识得姑娘的本事。” 要说陈寞这脑筋可算是转的够快,若是和这姑娘争执,恐怕到最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便将自己置身事外。阿九毕竟年纪尚小,又哪里知道陈寞的用心,还以为他真是在夸自己,甜甜一笑道:“想不到公子倒是个明白人,不过公子又怎能看出那几人有眼无珠呢?” “这个,这个……”陈寞尚未想好说辞,看到这姑娘一个劲的冲自己笑,只觉头大无比,说道:“我只是觉得姑娘用意并非想伤害那几人,无非是想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记住。所以出手之时,未尽全力,而看那几人,显然已是极为重视,对姑娘心存忌惮,看似轻松,其实恐怕已是竭力而为。”说完,他不觉擦了擦额头,一时半会之间能想出这样的应对之词,也算是难为他了。 “哈哈,公子说话可真中听,我叫阿九,你呢?”阿九显然极是开心,平素里遇到那些人,要么对她是怕的要命,要么,则是看她刁蛮的样子气不过,与她争执不休。今日陈寞这么一说,可算是让她打心眼里开心。 “在下陈寞”陈寞笑道。 “陈公子,看你眼光不错,不知修为怎样呢?”阿九问道。 陈寞一时无语,这小丫头可真是难缠之人,自己本想寒暄几句,就此离去,又哪里料到,她来这么一出。 “姑娘见笑了,在下是那赶考的书生,又哪里有什么修为可谈。” 那阿九却不信,脸上笑容未去,便抢先一步,一掌向陈寞劈去。 陈寞不由大惊,这女子怎么行事如此古怪,刚才还笑意盈盈,这么一会就开始出手了,他不敢怠慢,修行这天玄录时日甚短,今日遇见这阿九,可算是第一次动手,半点经验都没有。 阿九这一掌,来势极快,陈寞一惊之下,星辰之力涌出,全身被淡淡星光环绕,那一掌打在身上,却像打在一块海绵之上,劲力全无。 其实陈寞是根本来不及反应,天玄录虽是一等一的功法,可是他毕竟才习练短短几日,又哪里会什么高明的身法了。不过也幸好他昨日修行,将这损耗的星辰之力略作补充,要不然这一掌,自己恐怕是要吃那苦头了。 阿九还以为他不闪不避,这一掌都奈他不得。心下除了奇怪,更有一份敬佩。她适才这一掌,却是她父亲自创的落叶掌,由他亲手施展,这掌风凌厉至极,伤人百里之外并非难事。只是阿九功力尚浅,这一掌看起来霸道,却没那般威力。不过,她修为也已到了那驭物之境,可算是登堂入室了,这陈寞竟能如此从容的化解开,看来,他的修为,到比自己高明的多了。 “陈公子果然好功夫!”阿九赞道。 那陈寞却又怕她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主意,当下便欲离去。对阿九说道:“姑娘过奖了,再下连姑娘这一掌都躲不过去,哪里又当得起姑娘谬赞。” 阿九却笑道:“公子不闪不避,便能化解这落叶掌的攻势,还说自己从未修炼过,哈哈,我明白了,公子定是那深藏不露之人,不轻易出手的。”阿九越想越是这回事,看他年纪虽轻,可是修为却不浅,估计便是刻意隐藏。那时,修道之人隐藏修为,实在是太常见了,阿九见那陈寞年纪轻轻,却修为深厚。想来也是刻意隐藏。 陈寞却头大不已,这小丫头可真敢想啊。只好笑道:“姑娘抬举了,在下又哪里是什么深藏不露之人,不过是一时侥幸而已。” 阿九却笑道:“别装蒜啦!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啊,对了,你哪个门派的啊,师父是谁啊,说出来,兴许我还认识呢。” “在下无门无派,姑娘想多了,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了。”说罢,便转身急去。 阿九又哪里肯让他走,难得遇见这么一个能说来话的人,她心下正是求之不得呢,身形闪动间,便已在陈寞身前,笑道:“我反正也没地去,不如你跟我一起吧。” 第四十七章 痴汉 陈寞却心里暗叹不好,自己可不是游山玩水,三月后还要和公孙阳在那苏州碰面,若是被这丫头缠上,天知道她会给自己惹出什么事来。要是再生波折,恐怕能不能到的了苏州都是一个问题。 他开口说道:“阿九姑娘,在下真的是有那要事在身,姑娘若是同行,多有不便,还望姑娘体谅一二。” 那阿九又哪里能体谅了,她要是体谅陈寞,恐怕就连她父亲也会从睡梦中笑醒。她甜甜一笑,说道:“你说有要事,我偏不信,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刚才不还在这看了半天热闹,这会就有要事了?你要是走,我不拦你,只是,你走到哪我便跟你去哪,你若是有本事将我甩开,那我也没话说啊。” 陈寞甚是郁闷,这小丫头身法轻盈,自己又哪里能甩开她来,一想这无法无天的丫头要缠上自己,不禁长吁短叹起来。 看着他郁闷的样子,阿九不觉好笑。原来,这年轻的公子拿自己也没什么办法,正好这几日闲来无事,找个人说说话解解闷也是极好的。 陈寞不再说话,转身而去,要跟就跟吧,不论你说什么,我自不理你,时间久了,难道你还一直跟下去不成。 这便是他的计较了,只可惜,这番计较终究未能如愿,只因他面对的,是阿九。 阿九见他这般,已知他心里所想。心下暗想到:你不理我,看你能忍到几时,我就不信,你便真能几日不与我说话。 正在头疼之际,却只见前方一骑快马从身前嗖的一身而过。陈寞心下不由庆幸,好在自己反应够快,若是慢上半拍,恐怕要被那快马撞飞不可。 那骑在马上的,却是个满脸胡须的大汉,看其衣饰,应该是那出生那富贵之家。只不过在闹市中如此骑马,难免不伤到人。 就在那大汉得意洋洋,用鞭子抽马还想更快些的时候。陈寞只听一声巨响,那马却不知何故倒在地上,马背上的大汉自也是摔得鼻青脸肿。 大汉怒急,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敢寻他的晦气,难道不要命了吗?他家里颇有权势,父亲乃是威震一方的威远镖局的总镖头。威远镖局在全国都有分部,可谓是势力极大。这个镖局和别家不同,他们护的,可不是那寻常之物,非是那重镖而不接。让人称奇的是,威远镖局从未失手过,无论哪一趟镖,无论护送的哪里,从未失手一次。 这已是极为困难之事了。要知道,凡事总有个例外,何况这天下间敢豁出去的人实在不少,碰上那招子硬的,胆子大的,能横下心的,想要护得周全,除去镖师的功夫,更重要的,便是经验。威远镖局的镖师,都是极有经验之人,他们不仅武艺超群,而且心细如尘,总能发现常人所不能发现的情况,遇到危险之时,往往能及早洞察,避免祸端。 所以,时间久了,这威远镖局的名头也响起来了,就像是一个传说一般。威远镖局,从不失手。 只是,那威远镖局总镖头的儿子,又怎会在这闹市之中被人闹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得罪了威远镖局,还想在这世上混吗? 那胡须大汉显然也是没有料到,他所骑,乃是上等的汗血宝马,断不会无故跌倒。抬起头来,只见他面前,竟有一个落魄的中年男子,不修边幅,胡子拉碴,自顾自的,在那里喝酒。 适才那番动静,围观的人已退的远了,都在瞧,这胡须大汉和这落魄男子,究竟会怎样。 那胡须大汉走上前去,对那喝酒男子说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故意使那阴招,陷害于我,莫非你嫌命太长,不想活了。还是你受何人指使,我劝你还是自己老实交代,否则,威远镖局的名字,可不是白写的。 胡须大汉心想,在长安城,提到这威远镖局,哪个不知。识相点的,自会知难而退。他还当这男子不知他的身份,现下道破,必定吓的战战兢兢,惶恐不已。恐怕还要跪下来求自己。 谁知那落魄男子浑似未曾听见,只是在那不住喝酒。连正眼,都未瞧过他。 胡须大汉终于按捺不住,拿起马鞭,便朝那落魄男子头上,狠狠抽去。 他自小习武,一身武艺也算是颇为厉害。今日已是怒极,这一鞭,竟使上了十成气力。 众人不觉发出一声惊呼,在他们眼里,实是这胡须大汉太过嚣张。在这闹市之中,如此纵马狂奔,这要是碰到路人,那可是非死也要重伤。这般行径,实在是让人生恶。那落魄男子出手制止,原也应该。而这胡须大汉非但抬出威远镖局的名头,还举鞭就抽,当真是太过蛮横! 那胡须大汉手臂如那碗口一般粗,这一鞭子若是抽的实了,落魄男子非得脑袋开花不可。 不过,这种担心,终究还是多余。 那鞭子明明看起来已经落在落魄男子头上,却又莫名奇妙的突然回转,不偏不倚,正抽在那胡须大汉的脸上。只听啪的一声,打大汉脸上已有一道极深的血痕,他这一鞭,本是全力抽出,这般抽到自己脸上,其中痛苦,不难想象。那大汉仿似站立不住,踉踉跄跄的倒了下去。 沉默,彻底的沉默,这个时候,那旁观的众人已被震惊,这看似落魄潦倒,独自饮酒的男子,竟有此等造化。看来,想必是那世外高人,不想太过高调。而这胡须大汉,看似凶恶,遇上这真正的高手,却露出了本来面目。 陈寞和那阿九自然也是看在眼里,两人相对而视,只觉这落魄男子实在是修为惊人,自始至终,他都没对那胡须大汉瞧上一眼,而以两人的目力,也没瞧见这男子究竟如何将这奔马急生生的停住,如此造化的人物,想不到看起来竟似那流浪汉一般。 胡须大汉终于醒转,被自己抽晕,这可是极丢脸面之事,何况又被这许多人看到,只是对方功夫实在太过骇人,自己若执意上前理论,恐怕还有更丢脸的。倒不如先记下这男子相貌住处,来日再来找回场子,倒也不迟。 想到此节,那胡须大汉也不理会众人嘲讽的目光,对落魄男子喊道:“这位朋友点子倒是够硬,在下佩服,不过今日之事,绝难善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胡某再来讨教。” 说罢,那胡须大汉急跨上马,飞奔而去,不做半点停留。 而那落魄男子却好似什么都没听见一般,还是自顾自的喝着酒,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神采,喃喃的望着地面,嘴里不住念叨:轮回……轮回……轮回……。那样子,竟似痴了一般。 阿九对这男子极是好奇,心想这男子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又为何落魄到如此境地,看他相貌堂堂,气度也不凡,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才能令这样一个人沦落到街头。 于是她走上前去,对那男子问道:“你功夫这么好,又怎么会这个样子,坐在这里只知道喝酒?” 她向来心直口快,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从不管对方是谁,情况如何。陈寞听了,却想这阿九实在是太过莽撞,压根就不认识别人,这般贸然相问,若是那男子突然发难,又怎生是好。 第四十八章 往事(上) 陈寞这番担心却是出自心底,他虽和这阿九相遇不到半日,却不忍心见他被这男子所欺,心想若是万一那男子突然发难。自己也修为虽弱,也不能袖手旁观。 那落魄男子只是淡淡的看了阿九一眼,便又喝起就来,也不说话,好像阿九并非在和他说话一般。 阿九心下却极是恼怒,她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她父亲对她极是宠爱,偶有严厉,却经不住她软语相求,可说是连重话都极少说过。父亲的朋友也好,弟子也好,对她也是尊敬有加,又哪里像这落魄男子一般,来个不理不睬。她嗔道:“你这人好生奇怪,人家和你说话,你倒是理也不理,这又哪是大丈夫行径,我看,你如今这般模样,也算是自有报应!” 话音未落,陈寞大呼不好,连忙上去,扯了扯阿九的衣服,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对这有些神秘的男子,他们连他底细都不知道,阿九这样对他说话,一个不慎,便会惹怒那男子。 见陈寞上前相劝,阿九却丝毫不当回事,对他说道:“我说你这人,怎么如此胆小,我看,这男子的今日,便是你的明日。” 好心好意过来劝阻,却被奚落一顿,陈寞只好干笑,也不再相劝,默默的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阿九本以为这样说来,那落魄男子定会有所反应,不管是发怒也好,出手也好,总归不会像现在这样,如个痴呆一般。 然而并未如她所想,这落魄男子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这次来的更干脆,就像那老僧入定般,连眼睛都闭上了。 这人涵养倒是极好,陈寞心下想到。 不过阿九显然不会这么想,见自己碰了几次钉子,都因这男子性格古怪,当真是越想越气,一怒之下,竟使出那落叶掌,向这男子攻去。 陈寞尚来不及制止,这阿九便闪电般出手,他对这技能虽不精通,但一看便知,阿九乃是经过良师指点,一招一式,无不极具威力。这落叶掌他可是领教过,若非习练这天玄录,星辰之力护体,恐怕也要受那重伤。 可这男子却依然那般淡定,面对阿九这威势甚大的一掌,竟连眼都未曾睁开,突兀间,这男子竟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阿九这一掌已然攻出,来不及收回,那旁边一棵大树却被这一掌打摇晃不止,叶子纷纷落下。下一刻,那男子却又突然出现,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见此情景,陈寞和阿九都是震惊不已,要知道,似这般凭空消失,可又是极高的造化了,阿九不知道他父亲能否做到,只知道能有这般造化的,修为怕是已在那听天之境。而陈寞也没看过公孙阳施展这一招,想来,这男子的修为,可真是恐怖如斯。 愈平淡,愈能见神奇,这落魄男子又喝了一口酒,好像只有这袋子中的酒,才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阿九也没了半分脾气,面对一个比他爹修为可能还高的家伙,自己还能做什么。 陈寞对她使了个脸色,意思是两人快走,那男子没来追究,已是幸事,万一他待会追究起来,他们决计讨不得好去。 阿九也是这般想来,今日连连受挫,实在是从未有过之事,看来父亲说的很对,这修道之人中,高手实在是太多,可能就在这市井之中,在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地方。若是遇到那歹人,自己恐怕便有大麻烦。 说的再多,终不如让她亲身经历。不过阿九运气甚好,无论是在那茶铺还是遇到这落魄男子,都是点到即止,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就在两人欲走之时,那落魄男子突然开口道:“你们两个小鬼,这样便想走了吗?” 陈寞暗暗叫苦,看来终于还是惊动这男子,他一会若是出手教训,就凭他们两个,恐怕连反抗的可能都没有。 阿九却不似陈寞这般顾虑,看这男子开口说话,心里竟极为高兴。望着那胡子拉碴的男子,说道:“敢情你不是哑巴,会说话啊,我还当你口齿不清,不能言语呢。” 那男子淡淡道:“我自然是会说话的,不过你们两个小鬼似乎对我感兴趣的很啊,很久没人陪我说话了,我看你们两个也投缘,不如坐下,陪我聊聊如何。” 阿九自是喜不自胜,这男子又如此修为,却又不肯显山露水,偏要装作这落魄模样,想来,必定是有什么极为隐秘的事,才令他如此。 陈寞也颇为好奇,在他印象里,这修道高深之人无不重视仪表,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似这男子一般落魄,到真是大出所料。 待得两人坐下,那男子喝了一口酒,悠悠叹息道:“都是轮回啊,这许多年来,想不到我还是参不透,看不开,眼下,却是时日无多了。”一股悲伤的气息自他身上涌出,其实他年纪并不大,可是这番话说来并无半点造作,二人听来,倒是深有感触。 “你心里是不是装着什么事啊,又怎么会在这里待者,你的修为,至少也可在大门派里做个长老啊。”阿九问道。 那男子轻轻一笑道:“什么门派,什么长老,我早已不在意,自从那事以后,这些东西,又算的什么?” 看来这男子竟是对这尘世看的极淡,似乎没有任何事物能让他提起兴致一般。当然,除了这酒。 他看着陈寞,笑道:“这位小兄弟可会饮酒?”说罢,将酒袋递于陈寞。 陈寞本是好酒之人,可谓无酒不欢,他也最讨厌那些繁文缛节,当下也不计较,拿起酒袋就是咕咚一口。这酒他以前并未喝过,入口极烈,嘴里就像被灼烧一般,不过喝下之后,那股浓郁的酒香,直让人回味无穷。擦了擦嘴,陈寞将酒袋递给那男子,赞道:“当真是好酒,那剑南烧春也不能与之相比。” 落魄男子见陈寞酒量甚好,笑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小兄弟酒量深不可测,白某佩服佩服啊。” 他笑起来,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那落拓的笑容看在阿九眼里,不禁涌起一股心酸。 原来这男子姓白,陈寞想到,能将如此烈酒当水一般喝,这白姓男子倒也是那酒中豪杰。当下对那男子生出几分好感。 阿九笑道:“你是哪个门派的?师父是谁?是不是得罪了门派中的高人,所以才落得如此?” 那白姓男子淡淡说道:“门派吗?我早已忘记,自从那事发生后,我对这些,已不在意了。” 陈寞心下想到,看来这男子和他自己所猜测的一样,就是不知他身上到底背负着怎样的秘密。 没等两人开口相问,那白姓男子便说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位若是不介意,就随我来吧。” 两人相对望去,点了点头。若是这男子有害他们之心,早就动手了,在陈寞看来,他许是很久未与人接触,这才想和他们两人聊上一聊。不过,他要去的,究竟是什么地方呢? 第四十九章 往事(中) 只见那男子走在二人身前,步子却很奇怪,每一步之间的距离似乎都是一样,而且有着特殊的节奏,这种节奏让人不由想去跟随他的步伐。陈寞心里其实是排斥的,他并不想被这男子影响,但双脚却好似不听使唤一般。那男子每踏出一步,自己便踏出一步。这种感觉很舒服,舒服到自己想一直这么走下去。 不能再这么受这落魄男子影响了,陈寞索性闭上了双眼,灵魂深处的那双眼睛悄然睁开,感悟着周遭的一切。顿时,那男子的步伐便没有什么吸引力,也变的稀松平常起来。于是他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这星魂的种种奇妙,自己当好好体悟才是。 那男子像是感觉到什么一般,身形顿了顿,却没说话,仍然这般走着。阿九可没陈寞那样的好运气,在她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对她说:“就这么走,就这么跟着他走吧。” 落魄男子在前,陈寞阿九在后,走了有小半个时辰,在一栋破旧的宅子前,那男子终于停住步伐。 看来,这边是那男子的住处了,只是略显破旧,却极干净。和那男子邋遢的样子,却完全不同。 “原来前辈住在这里,倒真是个好住处。”陈寞笑道。这宅子后面,便是有名的王家铺子,若是想要喝酒,倒是方便的很。 那男子淡淡一笑,推门而入,陈寞和阿九也跟着来到这宅子里。 一进门,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这宅子并不大,也没多少东西,可是却给人一种厚重之感,那不是宅子本身的,而是像某个人留下的那种感觉。 那男子开口道:“二位请坐,寒舍简陋,不曾备有茶水,还请见谅。” 阿九四下打量起来,堂屋内只有几把旧椅子和一张破桌子,上面没有摆放任何东西,就连茶壶茶杯也没有,看来他说的不曾备有茶水,倒是所言非虚。 陈寞不以为意,当即坐下。阿九还在东看西看,似乎对这男子的住处极为好奇。 那男子也不介意,对陈寞说道:“没想到小兄弟年纪轻轻,在这灵魂修炼上便有如此造化,真是了不得!” 陈寞心下大惊,心想自己修炼那天玄录除了公孙阳之外,并无第三人知晓。而那星魂更是天玄录的不传之秘,眼前这男子又是从何得知。 落魄男子似乎看透陈寞所想,笑道:“小兄弟不要担心,我并不知你习练了何种功法,也不知你的师门来历,只是感觉到了,随口一说。” 修道之人对这功法看的极重,若是被人一眼看穿,那可真是一大祸事。这男子想来陈寞必是担心于此,所以出口言明。 他不知陈寞经他这么一说,心下更为惊讶,这男子竟能一眼看出他的灵魂修为,难道,他也修炼过天玄录不成。不过,这番话却是不能言明,只好陪笑道:“前辈过奖了,在下不过是初行修习,让前辈见笑了。” 落魄男子不动神色,说道:“这修炼一途,高人无数,只是这灵魂上的造诣,却又差得远了,小兄弟有此等机缘,理当珍惜才是。” 不等陈寞反应,阿九却问说道:“原来陈公子在这灵魂修为上也是颇有造诣,难怪我打他不过,听家父说过,这灵魂修炼乃是本源,若是一味追求修为高深,弄的不好,便是舍本逐末之举了。” 落魄男子问道:“令尊真是独具慧眼,不知令尊名讳可否告知。” 阿九不假思索的说道:“家父姓周,名崇凡。” 落魄男子一声低呼:“原来是他!” 阿九好奇问道:“前辈莫非认识家父?” 落魄男子点头道:“十几年前,到有过一面之缘。你是周兄之女,难怪掌法如此了,我看你现下已到那驭物之境,小小年纪便能有此等造化,周兄真是调教有方啊。” 阿九心里大喜,这落魄男子既与父亲相识,难怪修为如此高深了,他夸奖自己,可比那些凡俗之人要中听的多了。” 阿九问道:“前辈既与家父认识,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是……” 她脑海里已有了几个名字,多半是周崇凡平素提起,这些人无一不是那修真界德高望重之辈,不是门派长老,便是掌门一级的人物。若是这落魄男子提起姓名,说不定自己还真听过。 那落魄男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脸上隐有痛苦之色,半晌,才开口道:“我姓白,叫白皓辰。” “前辈就是白皓辰!”陈寞不由惊呼,原来,眼前这位落魄男子,竟是公孙阳向他提起过的圣殿那位号称从未一败的黄金战神。而且,他还是那两个仅有的去过深渊之人,公孙阳说他回来后变闭门不出,随后狂性大发,遇人便杀,怎么今日感觉,这白皓辰却不似那般凶残之人? 白皓辰颇感意外,说道:“莫非小兄弟知道在下?” 陈寞当下也不想隐瞒,点头道:“晚辈曾听人提起过前辈,前辈乃是那圣殿中的黄金战神,一身修为出神入化,从未败过,后来,后来前辈去了那深渊,回来后便,便……。” “便变成了嗜杀之人,见人杀人,是不是?”白皓辰轻笑道。 陈寞不知如何开口,只好点头。阿九却是一脸疑惑,问道:“前辈真的像他所说一般,就是那圣殿的黄金战神?”此时她心里也是惊骇不已,黄金战神的名头,她自也听过,圣殿里高手如云,几位宗主更是一等一的人物,然而,在那个时代,除了那位神秘的殿主之外,圣殿所有的风头,都被这位黄金战神抢了去。他年纪轻轻,修为却恐怖至极,被誉为年轻一辈第一人,甚至有人说,此人修为已达虚空之境,除了殿主,世上再无能胜他之人。没想到今日却能遇到他,听陈寞所说,他还去过深渊?而且为何后来又变成那嗜杀之人? 望着两人脸上的疑惑,白皓辰只是淡淡一笑,说道:“这许多年过去,我原以为世人早已将我忘却,没想到小兄弟竟然还知道这段往事,哎,都是命中注定,轮回使然,我早就放下了。” 陈寞心里却对这男子极是佩服,嗜杀之事还没听他提起,但这男子今日所表现的那种从容、淡定甚至是落魄,都深深的印在陈寞心里,和那萧逸相比,这白皓辰更多了一份潇洒,多了一份性情! “那是三十年前,我学艺有成,自觉一身修为放眼天下,难觅敌手,便四处找人切磋,不过现在想来,那些人中,有些是不想与我争斗,有意相让,我却不自知,还甚为得意,因那时衣服多为鲜亮之色,所以就得了个黄金战神的称号,到底是年轻,至于什么未曾一败,只能听听罢了。这世上,除了殿主,谁又真正能无敌于天下。” 原来这白皓辰年轻之时,破为好斗,修的一身修为,便四处切磋,年纪虽轻,修为却深,这般闯将下来,也落得个黄金战胜的美名。 喝了一口酒,白皓辰接着说道:“本来若是没有那件事,我倒也乐个自在,恐怕现在,还在圣殿之中。不过却因为这深渊之事,一切都改变了。关于深渊的找寻从未停止过,明着的,暗着的,什么样的都有,圣殿自也不能免俗,殿主已经多年不问世事,几位宗主却对这深渊看的极重,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派人去找寻,年复一年,却从未找到。” “那前辈真的找到深渊所在吗?”这也是陈寞最好奇的一件事,听公孙阳的口气,似乎对找到深渊一事,并不十分相信。 白皓辰苦笑道:“哪有那么容易便找到,直到现在,我依然是不信世上真有那深渊,更别提深渊的那件宝物了,多半是宵小之徒刻意为之,好引起纷乱,浑水摸鱼。不过,在那大荒山深处,我却遇到了一件怪事。” 第五十章 往事(下) 陈寞心想,依白皓辰的修为,遇见的能称之为怪事,可算是少见了。 阿九却像在听说书先生说故事一般,聚精会神,大大的眼睛只盯着白皓辰,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甚是可爱。 白皓辰接着道:“大荒山乃是极凶险之地,山林深处,长年被不知名雾气笼罩,若是修为尚浅,贸然进入,轻则身体受损,重则一身修为尽毁。所以平素来这山林深处之人,却是寥寥无几。这深渊的所在,是谁也不知的,几位宗主推测,愈是危险的地方,愈有可能。那时年轻气盛,遇事从未有畏惧之心,仗着自己修为尚可,便独自深入这大荒山。” 原来这大荒山,竟有这般凶险。陈寞只知大荒山极大,却从未知道其中究竟。听白皓辰这么一说,要是修为不够,进入那山林深处,无异于送死,这笼罩在山林深处的雾气,当真可怕的紧。 阿九开口道:“我也曾听家父说过,圣殿就在这大荒山脚下,所以常人不敢前去,想不到,原来是这无名雾气所至。” 白皓辰笑道:“周兄那是未曾与你言明,圣殿虽然地位崇高,对于世间之事却不太过问,大荒山你想去便去,自不会有人管你,不过,这山林深处的雾气,世间知道的人却不多。我那次走的甚远,这雾气对我,却没什么影响。只是在这地上,却发现累累白骨,看样子像是人的骨头,当时心里很是震惊,愈往里去,这白骨便愈多。我心想,原来这山林深处,也曾来过不少修道者,而且修为还不错。就在我思索之际,却发现眼前竟有几间屋子。” 听到这里,陈寞和阿九心里都是震惊不已,按理说,这大荒山深处乃是人际罕至,若想深入,非有那高深修为不可。可是,如果这些白骨都是那些修道之人留下的,那加害于他们的人,又是何等修为。 白皓辰接着说道:“我当时心里虽然担心,却不惧怕,心想,纵然是那妖兽,也不可能吃掉这许多修道高深之人,想来必定是某个恶人多为,此人凶残至此,我若是遇到,定当为这些死去的人讨个公道!那几间屋子并不大,不过,在这荒山野岭,怎会有人在此建屋居住?我凝神戒备,便走了进去。” 阿九惊呼一声,她想,如果换做是自己,恐怕根本没有胆量再去那屋子,看到这许多白骨,就会心生怯意,原路而回了。 白皓辰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说道:“那屋子怎么看都是稀松平常,屋内打扫的很干净,显是有人长住,不过,墙上的几幅画,却是古怪的紧。那画的,不是山水,也不是人物,就像是,而是一个个影子,没有人,却只有影子,真是咄咄怪事。正在我凝神细看之时,一个女子的声音却突然响起,只听她说道:阁下这般不请自来,倒真是一点都不见外呢。这屋子的主人,终于出现了,待我回头一看,只见那女子生的甚是标志,比我以前看过的所有女子,还要美丽,她穿着一身全黑的衣服,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为何要身着黑衣。 我来不及多想,开口问道:“我前来这大荒山,却是有那要事在身,不料在路上看到这累累白骨,而姑娘的屋子又在附近,心下好奇,便进来一看,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姑娘不要见怪。我那时尚不能肯定这黑衣女子究竟是友是敌,便不好轻举妄动。但那女子却笑道:“你能孤身一人来到这里,修为已是不弱,不过,看到那些白骨了吗?你若是不知好歹,这些白骨便是你的下场! 听她这么说,我才明了,原来这许多白骨,竟是她所杀的修道之人,既然能成白骨,那又得多少时日,看这女子年纪也不过三十出头,那便是她修为极高,自能让容颜不老。 我心里气愤难言,心想,这许多白骨便是许多条人命,诛杀这许多人,不怕遭天谴吗。于是我向她喊道:“这些人究竟哪里得罪于你,你便要将他们杀光,今日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休怪我无情。“ 现在想来,那番话说的的确是大了,那女子既然能杀尽这么多修道之人,一身修为恐怕也浩瀚难测,若真是交起手来,我半点把握也没有。果然,那女子不屑笑道:“似你这般自大之徒,我见的多了,可是他们,却都变成了这森森白骨,你若是想到动手,那便尽管出手,我可没时间陪你玩耍。 听她如此说来,我更是气恼,何曾受过这般羞辱,于是便一剑朝那女子刺去,我念他凶残至极,出手便毫不留情,使出的是那招师父曾嘱咐我,不到情非得已,不可轻用的斩仙诀。” “斩仙诀?”阿九惊呼到。 不因其他,只因这斩仙诀威力极大,施展一次便要耗尽几乎全身元气,既然名为斩仙,一经施展,当真有那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不过因为元气损耗过大,却不可轻易施展,这已是极为高明的功法,看来这白皓辰黄金战神的名头,真不是浪得虚名。 白皓辰淡淡笑道:“这斩仙诀也没什么了不起,我当时忌惮那女子修为,存了一击必杀的念头,这才施展此诀。那道道剑气向那女子射去,我心想,这下她纵然不死,也定当重伤,再难行恶。却没想到那女子面对这凌厉无匹的剑芒,竟浑似不在意一般,只是袖子轻轻挥了挥,这剑芒,竟消散不见,再无半点动静。 我心下震惊,斩仙诀虽说不上是最高明的功法,却也是最霸道的,若是那女子运功和我相抗,我倒不至如此,但见她只是衣袖轻挥,便轻松化解,这般修为,连我师父,怕是都没有。 一剑刺出,我已没有余力再战,不过,看那女子,就是再战,也是枉然。 我对她说道:“尊驾修为了得,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尊驾这般行径,与那禽兽又有何异!修为高深便能滥杀无辜吗! 我本以为这女子定会发作,当时已存必死之心,只盼着她越快出手越好,谁知她不怒反笑,对我说道:“你又怎知,这些人是滥杀呢。” 我一时说不上话,只因我看那白骨甚多,这女子又在附近,心想总不能这许多人同时对她做那不义之事。却被她这一问,难以回答。 那女子说道:“这些人,死的并不冤枉,我本想和他们做笔交易,他们答应之后,却未能做到,那就只能去死,没有别的选择。” 听她这么说,我更是奇怪,交易?什么样的交易竟能牵涉到这许多修为高深之人,那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还没等我开口相问,那黑衣女子便说道:“你心里想什么,我是清楚的很,你无需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这个交易就成了。” 我问道:“究竟是什么交易!” 那黑衣女子笑道:“这交易说来容易,做起来却极难,我可以完成你任何一个心愿,但是作为回报,我却要你身上的一件东西。” 我好奇问道:“什么东西?” 那女子悠悠说道:“你的影子。” 第五十一章 卖影人(一) “影子?!”这回陈寞和那阿九都张大了嘴巴,竟有人需要别人的影子,这影子又能做什么事? 白皓辰看着两人,说道:“当时我也像你们这般错愕,心想这影子怎生与人分开,又怎生拿去,拿去后又有什么用。当时我也是这么问那黑衣女子的,那女子只是说道:这个无需你管,你只要说你愿不愿意完成这笔交易就行了。” 我心头不由火起,这女子说话好生可恶,当我是什么人了,她说的交易,我又凭什么答应,至于那完成心愿一事,我却不放在心上,大丈夫在世,有何心愿理当自己完成,又怎能借别人之手! 那女子见我模样,已知我不会答应,当下便说道:“我劝你还是考虑考虑为好,否则,日后后悔之时,可没人能帮的了你。” 我却感到好笑,你说你的交易,我答不答应你还能管得着,若有能耐,尽管杀我便是,让我如此这般,实是万万不能。 我便一口回绝于她,那女子也并未多说,只说了一句:“你走吧。” 我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想到那森森白骨,难道那些人不是因为不答应这交易,所以才惨遭杀害的。那为何又这般就让我离去,实在不知那女子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这个地方,我实在是一刻也不想待,只得离去。” 陈寞说道:“前辈当真是那不屈之人,这女子竟提出满足别人一个愿望,代价竟是自己的影子,想想都是匪夷所思。 白皓辰喝了一口酒,缓缓说道:“我又何尝不是一头雾水,这次来,深渊没找到,却遇见了这谜一样的地方,那女子修为高我甚多,若是真交起手来,恐怕一招便能取我性命。 阿九和陈寞不由骇然,白皓辰当年名号叫做黄金战神,和那许多高手相争,尚未曾一败,怎么这女子竟有此等修为,能在一招间取他性命,莫非这女子是神仙不成。 只听白皓辰面色忽又凝重,他说道:“离开了那大荒山,我便回到殿中,和往常一样,时日久了,这事却也淡忘了,就在我几乎快忘了这件事的时候,厄运,却来了。”他用力的握住酒袋,神色间极是不安,好似就是回忆,也是在承受着那莫大的痛苦。略作平息之后,他说道:“那日我正在练功,只听得那一片喧闹,待我起身之时,几位执事便闯了进来,那为首的一人叫张生,地位虽不甚高,但人缘极好,几位宗主对他,也是很好的。张生看着我,面上似有惊恐之色,对其他人说道:“没错,就是他,就是他干的,想不到白皓辰也会做这等事,好在我们已经禀明了宗主,魏宗主和楚宗主一会便到。” 我极是奇怪,我在这屋内已经一天未出门,他们所指的又是何事呢? 我便向那张生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谁知那张生却往后退了几步,似乎极为忌惮我,大喊道:“白皓辰,往日看你倒还算个君子,怎地今日却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来!” 我更是摸不着头脑,心想,这又说的是哪门子事情,便说道:“张兄定是误会了,我这几天,都在修行,尚未出门半步,又怎么会做出什么禽兽之事。” 那张生恨恨道:“你别装了,想不到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竟乘李师兄不在,竟然,竟然,奸污了他的妻子,你,你,你,你说,你这样,还不算是禽兽不如吗!” 我听的气恼,心想,这算哪门子事情,怎么就认定是我,正要理论,那张生却从怀里拿出一个符牌,刻的有我名字,我一摸腰间,那符牌早已不见。难道,竟是有人陷害于我不成。” 说罢,望了望两人,白皓辰解释道:“这符牌是每个圣殿弟子都有的,不论是刚入门还是宗主,身份地位不同,符牌的材质也是不同。刚入门的弟子用的是铁片,稍微有点资历的用的就是那铜片,若是执事一类的,用的便是那银片,到了黄金执事,却又变成金片了。那时我在殿内还算有点地位,用的是玉符牌,上面刻有我的名字。” 这么一解释,两人才知道,原来,这符牌是每个圣殿弟子都有的,上面刻着他们的名字,这样一来,张生手中的那块白皓辰的符牌,可算是铁一般的证据了。 白皓辰接着说道:“我当时心里极为不安,我符牌一直系在腰间,从未离身,又有何人,能在我不知不觉间将这符牌取走,当真是匪夷所思。 他们却不听我解释,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愤慨陈述,我才知,李师兄的妻子被人奸污,不堪其辱,已经自尽了。而李师兄爱妻心切,看妻子如此,也自爆真元,随她而去。哎……这么一出惨剧,即便是现在想来,也不能平息。 阿九面有悲戚之色,沙哑问道:“那李师兄,到真是个重情重义的男子!” 白皓辰点头道:“李师兄为人极好,不同于张生那般圆滑,他对何人,都是以礼相待,以德服人,大家平素,也极为尊敬他,现在他妻子被奸人所害,自己又自尽,圣殿所有弟子,无不愤怒。只是,那奸人竟能在圣殿之内,做出此等事来,当真是胆大包天!此后,不论我如何解释,他们终是不信,不一会儿,魏宗主来了,看到我,便让那几人先行退下。 他叹息道:“浩辰啊,我可说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天资聪颖,勤奋有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何不愁前程似锦,又为何,做出这等糊涂事来…” 我心一沉,连一向善谋的魏宗主都认定是我干的,再怎么解释,也是徒劳无功了。我当时气愤已极,咬牙说道:“现在我说什么,你们终是不信,我请魏宗主给我三日时间,我定查出那奸人所在,如若不然,一切全凭宗主定夺!” 魏宗主深深看了我一眼,叹息道:“现在可是铁证如山,而你平素又极少和李云哲相交,众人又哪能不去猜疑,罢了,我便给你三日,说完,便食指轻弹,一道金光摄入我体内。”他缓缓说道:“这乃是殿主不传绝技,无论你到哪,我们都能知晓你的所在,以你的修为,是决计破解不了的,三日后,我等你的答复。” 见魏宗主对我不信至此,我心下不由气闷,我那时心高气傲,懒得和众人结交,我虽敬重李师兄,却与他相交甚浅,在别人眼里,大抵以为我对他颇有成见。再加上这符牌,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现在听白皓辰说来轻松,陈寞完全能体会到,若是自己在那种情景下,恐怕只会比白皓辰更气愤更郁闷更难过,真不知那段时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白皓辰又喝了一口酒,开口道:“正在我苦思良计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响在我耳边:“若是想要脱困,速来这后山。”这竟是那黑衣女的声音,她传音入密倒不足为奇,但她又如何得知我目前之处境,当下便不再想,早早的来到后山,等着这女子出现。 等了好几个时辰,那几个时辰实在是太过漫长,直到我快心灰意冷的时候,那黑衣女却悄然出现,她对我笑道:“我们,可算是又见面了。” 我对这女子厌恶已极,却又打她不过,只好问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那女子说道:“你难道忘记了那日我对你说过的话?日后你若是后悔,恐怕没人能帮的了你。” 我这才记起,原来这一切都是这女子在暗中纵,当真是一条毒计,不过我与她并没有深仇大恨,她又何苦如此对我。 不等我问她,那女子开口道:“世人多愚昧,这交易对于你们,有百利无一害,你却执意推辞,现在,这种感觉又是如何啊。” 听着女子出言讥讽,而且承认了这一切便是她所为,我便怒从心生,当下使出平生所学,不要命的像那女子攻去。 那女子根本不曾在意,轻描淡写间便化去了我的攻势,只见她右手在我身上轻轻一推,我便动弹不得,凝神才知,我全身功力,竟被她困住!再不能施展一丝修为! 第五十二章 卖影人(二) 白皓辰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那黑衣女子的修为实在是过于恐怖,让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陈寞看到今日白皓辰所展现出的实力,心想:以他的修为,尚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那黑衣女子的修为,又高到了怎样的地步? 白皓辰接着说道:“那时,我几乎放弃了抵抗,只是在等,在等着黑衣女说的话。只听她说道:现下这种情形,只有我能帮你脱此困局,现在,你还不能考虑考虑我的交易吗? 想不到这女子竟是盘算已久,那日离开大荒山之时恐怕就盯上我了,想到此节,我对这女子实在是恨之入骨,她究竟意欲何为,我和她并不相识,她又为何苦苦相,今日的局面对我极为不利,若是宗主认定这件事是我所为,那我必将被绑在神柱上,受那真阳焚灭之苦,最终,化作飞灰。” 阿九问道:“什么是真阳焚灭?” 陈寞赶忙向她使了个眼色,尽管他也不清楚这真阳焚灭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想来,是那极厉害的刑罚,此时向白皓辰相询,实在是有点过了。 白皓辰却自嘲一笑,说道:“真阳焚灭是圣殿对那些罪大恶极之人的一种刑罚,受罚者将会被绑在神柱上,由那执法者用一丝神之力,聚集那真阳,对其进行焚灭,这神之力极是厉害,相传是神留在圣殿的一件宝物,只有殿主和那执法者才能动用。神的力量,又岂是我们这些凡人所能理解?受那真阳焚灭后,不仅肉体化作飞灰,就连灵魂,也化作虚无……” 阿九黯然的叹了口气,看来圣殿对这门下弟子,约束极严,这真阳焚灭,可算作极残忍的刑罚了,连灵魂都能化为虚无,真是想都不敢去想。 白皓辰缓缓道:“这真阳焚灭,我却不是太过在意,但这件事并非是我所做,若是到最后,尚不能洗刷冤屈,那可是我决计无法忍受的。想到此节,我便忍不住对那女子说道:说说你的交易。那女子轻笑道:“早知如此,当初你又何必那般干脆的拒绝,若是当时便答应下来,又哪里有今日这等事来? 我极为愤怒,这女子言语。竟似我不识抬举一般。天下间哪有这般强买强卖的道理,她说的交易,我便一定要去做。只不过当时情势已不容我多想,我便说道:“这些自不必多说,你且说说你的交易便好。” 那女子悠悠说道:“白公子是那圣殿的年轻才俊,不知可曾听过卖影人一说? 我苦思良久,却是毫无印象。我那时大多时间用来修行,除却修行,便是去和人争斗,以知晓修行的境界,要不然就是在完成宗主交托的任务。极少与人交往,对于这些稀奇古怪的事,却是不甚明了。 那女子看我神态,已知我对此事半点不知,她说道:“若是你有什么极困难之事,凭自己无法办到,便可去大荒山找那卖影人,和他完成一笔交易,这酬劳便是你的影子,交易后,你的事自会办到。 我对此事却无半点印象,从未听人提过,这世间真有这样的事,影子竟能拿来买卖,他要这影子,又有何用。 那女子望着我,笑道:“这本是秘密已极的事,试问哪个修道之人愿意将这样的事说于别人,多了一个人知晓,于自己,便是大大的不利。” 我心想也是,在那种情况下,巴不得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女子说道:“现在,我们只要你的影子,便可助你脱困,这般交易,可说是划算的很。” 我咬牙说道:“纵然如此,你也不能故意设局,让我陷入其中,何况,李师兄和你们无冤无仇,又何苦枉自搭上两条性命!” 那女子却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我 她的眼神很奇怪,一看之下,双眼便忍不住的目光呆滞,我当即屏息凝神,抱元守一,想将这种感觉从脑子里赶走,可是越是这样做,那种感觉便越强烈。我便对那女子喊道:“你要那些影子,又有何用!” 那女子淡淡说道:“这个,你不用去关心,我只问你,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说到这里,白皓辰面上痛苦之色更甚,缓缓说道:“这也是我极为后悔的一件事,那时若是不答应,便会受那真阳焚灭之刑,我的冤屈,也终不能洗刷。我是一个极好面子之人,若是这般不明不白的死去,当真是死不瞑目。于是,于是我便答应了那女子。” 陈寞安慰道:“前辈那时也是形势所迫,更何况,所有的罪孽都是那女子所为,前辈又何须挂怀。” 白皓辰叹道:“我答应了那女子之后,也不见她如何动作,只是取出四个像是玉简一般的物件,口中喃喃念着什么,那四块玉简便漂浮在半空,发布诡异的光芒,接着,在那四道玉简之中,竟凭空出现一扇门,门里是什么,却根本看不清,我运功双目,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那黑衣女说道:“你走进这扇门,你的影子便是我的,同时,我也会为你解决此事。” 既然已经答应她,我早已无选择的余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是半点也不知道,那女子自也不会和我多说,回头看了一眼,我再无迟疑,走进那扇门去。 阿九突然开口道:“我看那黑衣女想必是布下了什么阵法,才有这等威力。不过,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她要你的影子,又有什么用呢? 白皓辰喝了一口酒,缓缓说道:“那时我也不知,进了那扇门以后,我便什么也不记得了,好像是昏过去了,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醒来时,发现我正躺在床上,魏宗主和楚宗主在我身边。 见两位宗主在此,我也没空去想其他的,当即便想起身行礼。哪知楚宗主却笑道:“你身子不好,不用多礼。” 我甚是好奇,便问道:“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躺在这里?” 魏宗主说道:“是我们错怪了你,那奸人已经捉到,便是那有名的采花贼司马南,想不通此贼竟如此大胆,敢来我圣殿行凶,他承认是他乘你修行之时,悄悄潜入你房中,偷走你的符牌,好借机嫁祸于你。” 我更是不解,这司马南是有名的采花贼,不知多少女子被他所害,他也是修道之人,一身修为殊是了得,却干此下作勾当,但此事又怎么会与他有关? 魏宗主不等我开口相问,便笑道:“说来也巧,那司马南在行凶之后,匆忙逃脱,却不慎遗落随身所带的菩提叶,那菩提叶乃佛门重宝,也是他偷窃而来,回头寻找之时,却被黑执事发现,将他擒获,我们见他说话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便厉言相问,他便交代了此事,既然真凶已找到,我便前来找你,却不料你修行之时,走火入魔,昏倒在这房间内……” 听完魏宗主这般说来,我使劲摇了摇脑袋,这件事难道真的是司马南所作?不对,就算是他所为,也应该死不承认才是,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那黑衣女故意安排,将这样的罪过推到司马南身上倒是不会引起怀疑,想起那黑衣女的手段,当真是恐怖至极,想想都后怕。 两位宗主见我不再言语,以为我修行时伤了身子,便嘱托我不要多想,事情已过,他们自会像众弟子解释。 他们离开之后,我却又陷入了迷茫之中,那黑衣女不仅修为了得,还有此等手段,当真让人心寒,忽然,我想起了,她说要买我的影子,于是,我站起身来,又多点了几根蜡烛,在烛光下,竟无半点影子! 阿九发出一声惊呼,“这么说,那黑衣女所言,倒是真的了?” 白皓辰点头道:“她所言不假,无论我怎么看,都看不到自己的影子,那女子究竟使了什么手段,竟能将我的影子生生与我割裂开来,她拿去我的影子,又有何用,这时,我忽然想起在那屋子里看到的几幅画,那画上,可不就是一个个影子吗!想到这里,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可那些白骨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那些不愿做交易的人,被她杀害? 那夜我根本睡不着,想了不知多少个时辰,却是越想越糊涂。反正也是睡不着,便决定四处走走,心里实在是烦闷到了极点,只希望到处走走能排解一下心情。 走了几步,我隐隐感到身体好像有什么变化,我运功之下,惊出一身冷汗,我,我竟是再也不能吸收这天地灵气,对这修行一途,也再无什么感悟,这就等于说,我已是个废人! 第五十三章 卖影人(三) 陈寞和那阿九不由对望一眼,这黑衣女子竟能有此等手段,要知那白皓辰可是当时年轻一辈风头无二之人,在这女子面前,竟毫无抵抗之力,任其摆布。想到此处,不觉这天下之大,高人之多,实在是震惊不已。 那白皓辰仿似根本未曾留意到两人,自顾自的说道:“当时我甚是恐惧,这一身修为不能施展,又何那废人有什么不同!我素来心高气傲,倘若那女子一招将我杀了,也到落个干净,又怎会万念俱灰,绝望至此。” 阿九心下极为不忿,怒道:“那女子忒也恶毒,先是陷前辈于不义,又假惺惺的做那等事来胁迫前辈,到最后,竟废去前辈修为,实在是可恶至极!”。她银牙紧咬,俏脸含怒,显示对这女子,已恨到了骨子里。 陈寞也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白皓辰本来是何等风光,那黄金战神的美名绝非唾手可得,此番经那女子所为,竟在一夜之间,具成虚幻。就算是那普通修道之人,也绝难忍受,又何况是他了。 白皓辰心里涌起一股温暖之意,这故人的女儿倒是对自己极为关心,他孤身一人已有多年,这么多年下来早习惯了这种生活。今日听到这阿九为自己抱不平,心底颇为感动。 他接着说道:“那时我心中却是惊恐不已,对那女子的恨意已化为惧意,若是这一身修为不在,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那些为此付出的汗水,付出的辛劳,付出的痛苦,岂不是付诸东流了。越想越是后怕,想不到那女子竟有这样的手段,我更不解的是,她既已拿到了我的影子,又何苦要干这样的事。” 陈寞轻叹道:“那女子做这等丧尽天良之事,必将有所报应,前辈只是一时不慎,才中了那女子的奸计。” 白皓辰缓缓说道:“我本以为,世上再没比这更糟的事了,心里虽是苦楚至极,却还是像往常一样的修行,心里总盼着能回到原来那种状态。” 然而,更惨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在我运功之时,一股剧痛袭来,那种痛,常人根本体会不到,就像是浑身被锋利的匕首,一刀一刀的割一样,我咬紧牙关,想要用毅力去抵抗,却没半点作用,最终,又昏倒在房间里。 不知过了多久,我方才醒来,浑身疼的像是散了架一般,每一寸骨骼都疼痛莫名,我心想,这下可是糟了,除却是个废人,更是个残废人。过往的风光不再,想到那些曾经挑战过的人,心里一阵酸楚。这下,他们怕尚不知道我已成为一个废人,若是传出去,恐怕会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阿九叹息一声,轻轻说道:“前辈遭此大劫,实在是不幸已极,换做是我,恐怕早有了轻生的念头。” 白皓辰没有怪她出言太过莽撞,说道:“我那时又何尝不是,只觉生在这天地间再无半点乐趣,如此活着,实在是比死去更难受百倍,若是要我这样苟延残喘的活下去,却是比杀了我也难受。” 喝了一口酒,平复了适才的心情,他又接着道:“不过事情远没有结束,就在我叫天不应之时,忽然神智渐渐模糊,一身功力止不住的外散,只有如此,那彻骨的疼痛才略微舒缓,于是,我……我便走了出去。” 此时白皓辰脸上痛苦之色尤甚,陈寞和阿九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这一段回忆对于他来说,无疑是想极力去忘却但终究不可能忘记的。也许每个人都有这么一段往事,很多年后再去回首之时,就看能不能放得下,看得开。若是一位执着于此,恐怕会困在此间,永难出头。 良久,白皓辰缓缓说道:“那时正是深夜,外面一个人都没有,我便一股风似的离开了圣殿,来到了这大荒山外围,我记不清走了多少路,只记得隐约间看到一个小村庄,我便走了进去……结果,结果那个村庄里的人还在熟睡,却被我……被我杀了个干干净净。那时我没半点意识,好似只有这疯狂的杀戮才能让我略微平息,略微舒缓下来。杀完之后,我又接着走下去,圣殿势力极大,周围却没有别的修真门派,但那时我只是一个劲的疯跑,却来到一个庙宇里,记不得是什么寺庙,那一众僧人修为不弱,却被我又杀的个干干净净,不留一个活口。就这样,记不得走了多少路,杀了多少人,记不得那一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最后还是失去了神智,等我再醒来之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竹床之上,睁开眼看见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屋子。 我心下大奇,难不成是被哪位高人所救,那时我神智已恢复,自知犯下了无边罪孽,实在没有理由在这世间为人。心想,那高人若是知道此事,恐怕会极后悔施救于我,一怒之下,便要杀了我,杀了这许多人,纵然被杀,我也绝不会有半点反抗,只盼那救我之人能尽快现身。 等了大概有一炷香左右,那人终于现身,是一个老者,身上自有一股威严的气势,那种气势不是这世间常见的,而就像是,是某个神灵的气息。我诧异之余,凝神细看,这才发现,那老者竟是圣殿的殿主! 这一下轮到陈寞和阿九惊呼了,这圣殿殿主何等人物,一身修为纵贯古今,通天彻地,在所有的传说中,这个老人都是如同谜一样的存在,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修为到底高明到了什么地步。圣殿能够长久不堕威名,多半是这圣殿殿主一人之力,只要有这个人在,天下间,又有何人敢来找圣殿的麻烦! 白皓辰缓缓说道:“我虽然被称作什么黄金战神,看似在圣殿里风光无限,实际上,我只见过这殿主一面,还是隔着老远,不过,那股气息却永远烙在我心里。他从未出面,除了几个宗主之外,很少有人能和他交流。他也从来不去找圣殿中那些弟子,今日我又为何被他所救,实在是想不明白,我正想开口相问之时,他却先说话了。 他笑着说道:“黄金战神,修为不错,不过这灵魂之力,却才差的太远,否则,又怎么会中了这卖影人的招而不自知。” 我惊出一身冷汗,这卖影人之事我并未向任何人提起,他老人家又怎么会知道。 只见他坐在我身边,看着我,对我说道:“你先不要多问,这卖影人乃是世间最神秘的所在,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里,成员是谁,不过,他们的目的,却是你,想也想不到的!” 第五十四章 卖影人(四) 白皓辰又是叹了一口气,仿似这段回忆已让他痛苦不堪,每当念起,心中实在是有难言的痛楚。喝了一大口酒,这才说道:“殿主他老人家久不问世事,一身修为早已通天彻地,他又怎么会在此地,又恰好救了我,难道,这卖影人的阴谋,他竟清楚的很吗?不过,他既然让我不要开口相问,我自不会多话,只好等他慢慢道来。 他在身边走了一圈,好像在看什么稀奇事物一样,半晌,笑道:“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若是修炼得法,假以时日,必成大气,只不过,你现在的功法,却一位着重攻击,看似风光,实则是隐患不断。 他老人家的话自然是正确的,我也没有半点怀疑,只是,那时天下修道之人,大抵走的都是这个路子,修为如何表现,自然是通过较量才能见真章,否则,我说我修为比你高,你又怎么会服我。然而听他说来,似乎这样却是下下之策。 果然,没等我开口相问,他便说道:“任何功法,都不过是参悟这天地造化,然而,你若只求这功力高低,胜负之分,却落得个下乘,终没有那般大境界。 我低头苦思,却始终不得要领,也许是殿主太过神通,他之所想,我等又岂能揣测。 他坐在我面前,拿起一个茶壶,喝了一口茶,懒洋洋的对我说道:“今日若不是我遇见你,恐怕你早就命丧黄泉了,这卖影人的手段,你自然是抵挡不过的。” 听到这番话,我实在忍不住,便开口相问道:“莫非殿主知道这卖影人之事?” 此话出口,我心里又觉得实在是鲁莽的很,殿主若是有意相告,自会言明。我这一问,到显的太过于浮躁了。 谁知他老人家却毫不在意,只是淡淡说道:“这卖影人所要的,并非是影子,而是,你的灵魂!” “灵魂?当时我心里一片震惊,这卖影人又怎会和这灵魂扯上关系,我现在行动自如,她若真是勾去了我的灵魂,那我岂不是如同那死人一般了吗? 殿主见我一脸的震惊,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道:“灵魂之事,你还知之甚少,这个,不急说,你只要知道,那黑衣女子所求甚大,若不是我今日遇见你,只怕你变坠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了。” 我心里虽仍是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他老人家既然已如此说,我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殿主又说道:“你且安心调养一夜,被那黑衣女拿去的一缕魂魄,已被我救回,当下你已无大碍,待得明日,我再细细向你言明。” 说罢,殿主便飘然离去,只留我一人在屋内,想着她刚才说的那番话,心中疑虑更甚。 陈寞修行过天玄录,自然知道这灵魂的重要性,若想有那无边的造化,灵魂的修炼可谓是本源,天玄录更是破天荒的提出了星魂一说,仅此一条,便足以超越那世间万千功法,凌驾于他们之上。然而,对于这黑衣女的行为,他却理解不了,人之灵魂,又如何夺取,取后又有何用,莫非这白皓辰的灵魂和别人大有不同,还是说,她要这许多灵魂,来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阿九也是陷入了沉思之中,她秀眉微蹙,眉头紧皱,显是在苦思,只不过,这世间诸般险恶,又哪是她一个十几岁的丫头能够想通的。 白皓辰接着说道:“那夜,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中想的,尽是那黑衣女之事,越想越是烦闷,殿主救我,想必自有用意,而这黑衣女的来历、目的,他也是清楚的很。我沉思之际,不经意的运转体内元气,竟发现,昨日还像废人一般的身体,今日,竟全好了,这肯定是殿主所为了,当时心里可说是欢喜不尽,将这许多烦恼,也是抛诸脑后。 第二日一早,我正在练功,殿主便来到屋内,对我说道:“你恢复的可真快,照这样下去,不出三日,你就能像从前一样了。” 想到殿主对我,恩同再造,我不禁跪了下去,若不是他,我这一生,恐怕永无出头之日了。 谁知,这一跪,竟是无论如何也跪不下去,就像有一股柔和但又浩瀚的力量在托着我,使我再也不能动分毫。 他笑道:“这些俗礼,你又何须在意,你是我圣殿之人,救你也是自然,你不必想太多,这卖影人一事,却是涉及到一个阴谋,只是眼下,你实力未到,自是不能明言,这样吧,我给你一本功法,你照此修行,四十年后,再来找我。” 说罢,他手掌轻轻一挥,一本古籍便不知从何处而来,落入我手中,我凝神细看,这本古籍有着淡淡金光,却连个名字也没有,翻开一看,尽是些密密麻麻的小子,错综复杂,一时到难以辨识。 更为疑惑的是,殿主又为何要说是四十年后,我那时心高气傲,心想不论如何艰难晦涩之功法,十年也尽可熟稔于心,这世上又有什么样的功法,能让我修行四十年才能小成。 他老人家似已看破我心中所想,淡淡说道:“这本功法,你无需知道他的名字,来历,你只要记住,这是修炼灵魂的功法,依你的天赋,四十年算是能有小成,只是在此期间,你不可轻易与人交手,不可再像过去那般执着于争斗,你可能做到? 我心想,殿主说的如此郑重,以他的修为,自是极其中肯之言了,四十年才能有所小成,而且还是灵魂修炼之法,看来,这乃是极为厉害的功法了,我心头窃喜,能得到他老人家的真传,可比自己一味苦修,要强上许多了。 殿主见我神态,轻轻叹了口气,也不再言语,便走出了屋子,我拿着那本古籍,细看起来。 这一看,我便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像是睡着一般,等我醒来之时,却发现我已经身处这大荒山的外围,离这圣殿,也有百里之远。 正在我纳闷之时,耳边忽然想起了殿主的声音。他说道:“从今而后,你不可再说自己是圣殿之人,等四十年后,再来找我,那本功法,当勤加修习,不可惫懒,切记,切记。” 听到此番言语,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竟不知道何以面对才好。 从那以后,我便日夜修行那功法,始终不辍,可不知为何,竟有传言,说我去过那深渊,回来后,功法大增,杀人无数,最后便成了疯子,被囚于圣殿之中。更有传言,我乃是被执法者所杀,受那真阳焚灭之刑,早已魂飞魄散了。 第五十五章 卖影人(五) 按书名 按主角 按作者 宣传、收藏、推荐《》 第五十五章卖影人(五) 第五十五章卖影人(五) 书名: 公子在野←→ 陈寞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白皓辰去过深渊一说竟是这样来的,看来,这深渊在世人心中,的确是太过神秘,神秘到但凡有一点风声,就能浮想联翩,而白皓辰这段经历,对于他自己而言,可说是惨痛了,虽然圣殿殿主给了他灵魂修炼之法,却被那卖影人所害在先,又造成无边杀戮,在良心上,只怕也过不去吧。 阿九则是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她自幼便随父亲修行,关于这修道之事也可说是知道的不少了,可是,似卖影人这般手段,却从未听闻过。 白皓辰淡淡说道:“这流言蜚语,我倒也不放在心上,殿主的那番话,对我触动很大,这天下之大,怪事甚多,很多事,岂能以常理度之,殿主定下四十年之约,我心里是极为不解的,但他老人家做事,自有他的理由,或许是我修为不够,还不够知道这段秘辛的资格吧。 陈寞苦笑,心里却想,这一约定,便是四十年,需知,四十年实在是一段不短的时间,若是让自己为了一个约定等上四十年,实在是难以想象。 白皓辰却和陈寞不同,他是那种直性子,想到什么便会去做什么,撞到南墙也不会回头,这样的性子,在修炼中,也给他带来了诸多好处,所以,当圣殿殿主提出这样一个约定的时候,他便答应了,对于修道之人而言,四十年,并不算太长的时间,只要忍得住寂寞,守得住清明,便算不得什么了。 那许多年后,我便日夜钻研殿主给我的那本灵魂修炼之法,这本书没有名字,也不知道是哪个高人所创,字里行间却是极为深刻,越看越觉得自己如同那蝼蚁一般,过往种种,皆不足道也,回看自己从前所为所想,不禁哑然失笑。原来,这修炼的根本,却是在灵魂。 一直不说话的阿九开口道:“前辈所言极是,家父有时也这样对我说过,说这天下之人,修道者虽多,真正能得道者,却少之又少。皆因对灵魂一事,太过漠视,对那表面的花哨东西,却又看的极重,所以,很多所谓的高手,其实,也是那沽名钓誉之辈。” 白皓辰轻轻叹道:“周兄一身修为,当世难有敌手,他的见解,是断然没有错的。” 陈寞问道:“前辈莫非就这么一直修行,再也不管世事了吗?” 白皓辰笑道:“我又哪里管过什么世事了,得了那本功法以后,我便如饥似渴的修行,短短三年时间,便感到境界突飞猛进,和未修行之前相比,实在是有天壤之别。可是此后的十余年时间,我便再难有寸进,除却功力日益深厚,这境界,却又难以提升,那时我曾犹豫过,难道这功法也不过如此,我十余年的修行,却无半点寸进,再可是,那段日子实在是枯燥的紧,为了避免分心,我便来到大荒山里一个山洞,心想就在这修炼四十年,等功成之时,再行出去,可是,这么长时间的等待,已让我心生惶恐,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就在我准备放弃之时,殿主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他让我切不可轻言放弃,否则,必将后患无穷。待我准备相问之时,那声音,却又散去了。 就这样,又过了十年,这十年里,我依旧日夜修行,那本功法,已被我背的滚瓜烂熟,就算是倒着背,我自信也能一字不差,可是,那境界却依旧如前,没有半点提升,这时,我才知道为什么殿主让我修行四十年之久,这门功法开头竟是极为容易,到了后来,却又难得紧,只有靠自己的感悟去寻求突破,若是急于求成,恐怕就是修炼一辈子,也难成大器。 想到此节,我便有些释然,修行之时,也不再瞻前顾后,终于,在某个晚上,我心有所感,那些困扰我多日的难题,在那一刻,迎刃而解,这门功法乃是殿主所赐,我不能透露半分,但,那时我觉得,这,便是所谓的悟了。其实,世人对这修道之人划分的七个境界,并不合理。需知,每个境界里都有高下之分,就拿那驭物之境来说,有的人不过刚刚达到,勉强能有所施为,而有的人,却已到了将要突破之时,只是还没悟到下一个境界的关键之处,同为驭物之境,两人若是交手,那刚刚达到的,连一招之敌都没有。 阿九点了点头,她就是刚刚处在那驭物初期,周崇凡对她极是放心不下,照她这样,去四处闯荡,一旦遇到那修为高深的宵小之徒,恐怕,会吃大亏。本来阿九还不放在心上,自从在茶铺里遇到那几位男子,后来又和陈寞交手,再后来看到这白皓辰。这才知道,原来父亲所言,并非是在吓她。 白皓辰说道:“就这么修行了很久,我终于按捺不住,自感再难有所突破,想着还有几年光景,便准备出去走走看看,等到四十年期满,不管修行的如何,总归是要去见殿主他老人家一面,若是修为不够,没能达到他老人家的期望,被他责罚,也是应该之事。 可是近些年,我越去修行,心里便越是不安,就像是心中有个念头,老是让我去那大荒山深处,再去那间屋子,再去见那黑衣女子,对那黑衣女子,不瞒二位,我心中是有些惧怕的,她诡异的功法,神鬼难测的修为,就算是现在的我,也恐怕不是对手,此次如果再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端,倘若耽误了和殿主的约定,那便是极大的罪过了。 那种念头越来越强,我便勉强用灵魂之力相抗,时日一久,便极是难陈寞和阿九听了白皓辰这一席话,方才明了,原来今日在街头所见,还有这般渊源。 白皓辰接着说道:“那胡子大汉,在闹市纵马狂奔,若不制止,难免伤人,我便忍不住出手,遇见你们两个,也算是缘分了,这许多年来,我从未和别人说过话,今日说的,未免太多了。” 陈寞对这白皓辰,心里还是很同情的,三十余年,自己一个人,日复一日的枯燥修行,没有人与之交谈,今日若不是阿九上前,恐怕,这样的日子,还得继续下去。 白皓辰叹息一声,说道:“明年,便是那四十年期满之日,看到殿主,希望他能为我卸下这一份担子,这几年,无时无刻不受那念头的困扰,关于这黑衣女和卖影人,也只有他,能为我解惑了。据说时常阅读本站,可增加艳遇哦321书.欢迎你_ 第五十六章 聚首(一) 按书名 按主角 按作者 宣传、收藏、推荐《》 第五十六章聚首(一) 第五十六章聚首(一) 书名: 公子在野←→ 听雨阁今日一早,便是一片繁忙之象,原因无他,只因今日,众多贵客前来,商讨那雪城和九天别苑之事。 上官瑜早早的便在大厅内恭候各派重要人物光临,这对听雨阁来说,是难得的机遇,也是暗含凶险,这次共聚,风声早已放出,若是那幕后之人借机行事,恐怕会有不测之祸。那人既然手段如此高明,若要真来生事,也甚是头疼。 所以,上官瑜特命门下弟子严阵以待,门中高手也是待命而发,防的,就是那幕后之人突然来袭,白宇轩自然也是委以重任,这样的阵势,已是很多年没有过了。 猜测终究只能是猜测,怀疑也终究只能是怀疑,至于那幕后之人的真实身份和意图,他隐隐觉得,这次商谈,并不会有何结果,相反,其中凶险,倒是难以预料。 若非为了那深渊之事,又有什么事能让这人如此肆无忌惮,九天别苑和雪城,具是根基深厚,常人唯恐避之不及,又怎么会主动找上门去,做这等事来。 揉了揉太阳穴,上官瑜苦笑一声,看来,自己的确是想的够多了,自从纳兰啸提议在这听雨阁邀众人前来时,他就开始陷人苦思,可是,直到今天,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这也怪不得他,其中缘由扑朔迷离,若是他能想的明白,那也不用今日这聚会了。 最先来的,当然是纳兰啸,他久不问世事,实在看不下去这般,方才提议由上官瑜牵头,组织今日这聚会。 人未到,声先闻,纳兰啸爽朗笑道:“上官先生今日可真早,老头子我想不到还是来迟一步。” 上官瑜赶紧上前,笑道:“纳兰老先生哪里话,若非前辈提议,晚辈又哪能有这等机会,在这听雨阁邀请各派长老前来一叙。” 按理说今日这聚会,商讨的乃是一件天大的事,不过不论是纳兰啸,还是上官瑜,两人的表现都堪称冷静,甚至可以说是潇洒,两人心里都清楚的很,若想让其他门派之人信服自己,这气度,便极是重要,若自己畏首畏尾,那些人,又怎会放心呢。 “哈哈,上官先生,上次一别,足有三年,今日一见,果然风采更胜往日,实在是羡慕死老弟我了,纳兰前辈也在,能见纳兰前辈一面,实在是三生有幸啊。” 说话之人声音甚是洪亮,中气充沛,此人便是那琉璃岛的长老,莫天笑了。 莫天笑此人修为虽高,但在其他门派看来,却是有些不屑,只因此人极善心计,圆滑到了骨子里,又爱慕虚荣,所穿无不是绫罗绸缎,所戴无不是那上好的玉扳指翡翠指环,还爱拿个鼻烟壶,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修道有成之人,但偏偏人不可貌相,这像老狐狸一上官瑜笑道:“莫长老能来,实在是让敝派蓬荜生辉,上次一别后,莫长老修为更甚,渐入化境,想来这几年,又是悟出了什么极厉害的功法才是。” 纳兰啸则是冷哼一声,想来是不愿与此人多作交谈,他资历甚高,在一众人眼里,除了那几个久不出世的老家伙,当以此人为尊,而他也是性情中人,看对眼的,不论你修为高低,声名如何,都言之甚欢。看不上眼的,哪怕你修为通天,势力极盛,也是不放在眼里。 莫天笑没想到上来就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好发作,谁让这个老家伙修为在那放着,他可不会为了一时之颜面,得罪于他。只得尴尬的笑了几声,不过那双小眼睛里,却闪出一丝怨毒的光芒。 上官瑜请莫天笑安坐,命人上了极好的雨前龙井,于他享用。听雨阁的待客之道,也是广受赞誉的。只要你是他的客人,自是以礼相待,招待的可谓极是周到。且不管你的身份,来历,修为如何。 莫天笑也不客气,喝起这雨前龙井,就犹如老牛饮水一般,咕咕几口,便一干而净。纳兰啸看在眼里,又是冷哼一声。 上官瑜见情形不对,心想别其他门派的人尚未来到,这两人到先争执起来,那可就是大大的笑话了。急忙打圆场,说道:“此次能请到莫长老来,实在是敝派之幸,莫长老才智过人,修为深厚,对于此事,一定有极深的见解,待各派长老来齐之时,还要仰仗莫长老高见才是。” 莫天笑放下茶杯,笑道:“上官先生谬赞了,小老儿可不比那些得道高人,只是此乃同道之事,那幕后黑手着实让人头疼,这已不是一门一派可以解决的事,此次前来,也是看看诸位有没有什么好主意,我年岁大了,早已不中用了。”说罢,拿起那精致的鼻烟壶,深深的吸了一口。 纳兰啸正要发作,这小老头刚才所言,明明是在针对自己,却又找不到确凿证据,他心高气傲,又哪能容得下这等冒犯。 上官瑜却赶紧向他使眼色,这莫天笑为人虽圆滑世故,却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这般发作,难免落人话柄。 上官瑜的面子,是不得不给的,这提议,也是他自己提的,莫天笑又没有指名道姓,如若贸然相问,恐失了前辈的气度,当下唯有先行隐忍,这老狐狸,也不是个好惹的人物啊。 现在他心里其实是颇为后悔,既然当时自己提议,那这人选,也应该自己定夺,那便也不会去找什么莫天笑之流,琉璃岛距离其他门派甚远,说是孤悬海外也不为过,请他前来,又有何用! 当下便不冷不热说道:“莫长老此言差矣纳兰啸说的,乃是每十年一次的七大门派比试,年轻弟子先行比过,各派高手和长老再来相比,莫天笑在那年的比试中,前几轮一直是险胜,旁观众人看的极为揪心,心想这家伙实力不怎么样,运气到还可以。以至于最后和九天别苑的胡长老那场比试,几乎没人看好莫天笑。 可就在这没人看好的情形下,莫天笑却轻松取胜,那胡长老修为深厚,出手稳健,是个极难缠的对手,可是,和莫天笑争斗却尽处下风,最后,被他击败,众人早就看傻了眼,这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啊。 听到纳兰啸这么说,莫天笑淡淡一笑,说道:“纳兰老先生过奖过奖,那次只是侥幸而已,算不得数,算不得数的。何况今日前来,并非为了比试,而是为了商讨。在下那些微末伎俩,也只能当个陪衬,抛砖引玉罢了。”据说时常阅读本站,可增加艳遇哦321书.欢迎你_ 第五十七章 聚首(二) 按书名 按主角 按作者 宣传、收藏、推荐《》 第五十七章聚首(二) 第五十七章聚首(二) 书名: 公子在野←→ 那纳兰啸听闻此言,心中更觉愤怒,今日看这莫天笑本就极不顺眼,此刻他又出言相讽,对于他而言,这口气如何咽的下去,若不是看在上官瑜面上,恐怕立时便要出手。 上官瑜见情形不对,急忙向纳兰啸使了个脸色,这当头可不是计较的时候,要是被其他门派之人看到,可算是笑话了,那些人心里会怎么想。 纳兰啸重重的哼了一声,又坐在椅子上。 上官瑜这才舒了一口气,早知如此,便不去请这莫天笑了。其实这原也怪不得他,莫天笑乃是琉璃岛的长老,身份显赫,若是不请,面子上实在是过不去,可是请来,却又惹来许多麻烦,当真是头疼不已。 这时,只听门外弟子喊道:“青竹山庄萧庄主到。” 萧逸,他这么早便来了,这倒真是出乎啊。上官瑜心里想着。 “萧庄主远道而来,甚是辛苦,快快请坐。”上官瑜笑道。 萧逸今日穿了一件玄色长衫,气宇轩昂,看他面色,似乎心情极好。他向上官瑜还礼后,笑道:“上官先生,纳兰先生,莫长老,今日能见到三位,实在是萧某之幸。” 纳兰啸淡淡说道:“萧庄主修为又有精进,听天之境再有突破,也是指日可待之事。” 听闻此言,萧逸心头不由一惊,这纳兰啸好生厉害,一眼便能看穿自己修为,实在是了不得的人物,早闻他一身修为深厚无比,眼光见识,具是不凡,今日一见,才算是领教了。” 莫天笑则笑道:“萧庄主风采依旧,年纪轻轻便有此等修为,实在是羡煞我了。” 面对这个小老头,萧逸自是不敢怠慢,生怕言语间有何纰漏让他抓住,那可就大为不妙了,当下小心应付,谨言慎行。 不一会儿,这九天别苑和雪城的长老便也到了,人多了,自然也就热闹起来。其实他们也算是难得一见,平素里虽有交情,但终究还是有些生分,借此机会,正好尽请一叙。不过,纳兰啸却一直在冷眼旁观,他对这等嘘寒问暖,极是厌恶,没有发作,便算是好的,和他们在一起相谈甚欢,那是做梦也不会的。这一点上,他和她的宝贝女儿,大是不同。纳兰雪若在此,估计也就没莫天笑什么事了。 看这几位长老,特别是九天别苑和雪城的两位长老,虽然发生了那样的事,可至少在面上,他们却是没有半点焦灼之色,似乎这一切,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似的。原因有二,一是,既然能当上长老,除却一身修为外,心境自也和常人不同,不敢说天塌地陷岿然不动,可是这份沉着于冷静,却是其他人难以望其项背的。第二点嘛,则是他们在等待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楚风。 说曹看到众人对待楚风的态度,莫天笑心中却生气一丝嫉妒,心想,这楚风有算得什么,要不是那个老家伙的威名,谁又会这样对他。 不过,莫天笑只想对了一半。圣殿能有今日的威名,那位神秘的殿主固然是居功至伟,就算他几十年不曾露面,就算他许多年未曾出手,没有人知道他的修为,究竟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就算他早已不管这圣殿之事,可是,这天下间,又有谁敢轻视于他。有他在,这圣殿便没人来犯,威名不堕,领袖群伦,自然是不在话下。 可是,圣殿能有如此盛名,靠的,并不仅仅是那位殿主,他不管这世俗之事,终日不见人影,可这并不代表圣殿就能无为而治了,作为一个极大的门派,每日遇上的琐事可说是多不胜数,必须有个人能够站出来,去很好的完成,几位宗主里,魏逐天善谋,而楚风善断,这个断,便是决断,圣殿大小事宜,基本都是由他,做出最终的决定。在圣殿众弟子中,地位甚高,说是这圣殿的代行殿主,也丝毫不为过,这么一个人,谁要是把他想简单了,只能自讨苦果。 “楚宗主今日能来,实在是我听雨阁天大的面子了。”上官瑜笑道。 楚风却摆了摆手,说道:“上官先生太过客气,我可担当不起这样的称赞,今日前来,本是为了同道之事,凡我同道之人,自当尽力而为,说起来,这也算是分内之事。” 一直不开口的纳兰啸也说道:“楚宗主修为日进,善谋善断,今日之事,多半还是要看楚宗主的意见了。” 楚风笑道:“纳兰老先生谬赞,在下只不过略尽绵薄之力,诸位前辈在此,在下更多的,是聆听各位前辈的意见才是。” 这番话说的极为的得体,马屁拍的可说是不声不响。几个老家伙脸上尽是满意之色,当然,莫天笑除外,他那是皮笑肉不笑,这楚风,比萧逸还年轻,跟他一比,那差距就更大了,想到对方年轻有为,如此年纪,便成了圣殿的宗主,再想想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是一个长老,而且还不是首席长老。人比人,气死人,这话是半点都不假。 莫天笑其实心眼很小,属于那种睚眦必报之人,眼里揉不得沙子,通俗点说,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这样的心胸,又怎么能有那大境界。 上官瑜见众人都已到齐,笑道:“诸位今日前来,我自是喜不自听雨阁与其说是一个门派,更不如说是一个园林,风景秀丽,婉约到了极致,纵然是青竹山庄,也难以相比,众人心里都清楚,一会要商量的,便是那九天别苑和雪城之事,在这之前,该笑的笑,该谈的谈,可是说到正事,却是半点都不能含糊的。 于是,每个人看似轻松,其实心里都是心事重重,随上官瑜,去那后堂。 第五十八章 聚首(三) 按书名 按主角 按作者 宣传、收藏、推荐《》 第五十八章聚首(三) 第五十八章聚首(三) 书名: 公子在野←→ 这些长老们,放在平时,那都是各派的顶梁柱,各派年轻弟子最为敬仰的人物,可是,今日他们所商谈的,却是那件从未有过的怪事。 能在一夜之间杀尽雪城两百多弟子而不被人察觉,要知道,雪城里可是有许多高手所在,雪城城主更是了不得的人物,可就连这样的人物,也没有半点察觉。 那九天别苑更不要多说,能和圣殿齐名,门派实力可想而知,可就是这么一个门派,竟能被人掳走三位长老而不自知,实在是难以想象这幕后之人究竟有什么样的通天手段! 听雨阁的后堂布置的甚是雅致,甚至可以说,这里,比那江南最有名的茶楼,也不遑多让。其实,这样,也是有来头的。 听雨阁的创建者和陈寞一样,本来也是一介落魄书生,屡试不第,怎么考也不中的那种,机缘巧合之下,看透世事,便想出家为僧,再也不去考那功名了。 寺院的主持,乃是得道高僧,修为颇深,他看这人天资极佳,便起了惜才的念头,不仅与他讲那佛法,更是将自己一身修为,尽数传给他。而这人也甚是了得,在主持去世之后不到二十年的时间,便声名鹊起,创建了这听雨阁,在当时,创建一个门派是很难的,原因无他,自立门户,得有资本才行。所以,每日找上门来的人,是络绎不绝,前面走了,后面又来了,每天较量,也不算回事,自己总不能每天什么都不做,就在这等着人家上门来挑战吧。 于是,这位高人想出了一个妙招,他在这听雨阁门前布下一个阵法,并扬言道:“一年之内,若是有人破去这阵法,便解散门派,再不会有创建门户的念头,若是未能破去,那便不要再来打扰。” 这世间,最不缺的,便是热闹。这样的话一放出来,那四方豪杰哪肯罢休,便纷纷前来破阵。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直到一年期满之时,竟无一人破去此阵法,那听雨阁的大门,近在眼前,却仿似又远在天边。 或许是那些修道有成的高手并未前来,又或许是这人修为实在太高,自那以后,便再也没有上门闹事的了。 听雨阁也是日益壮大,渐渐有和圣殿、九天别苑比肩之势。这时间也未免太短了,不到五十年的时间,便能发展到这个样子,在当时,也被传为佳话。 这人,名叫莫言,不过,和这莫天笑究竟有没有关系,就得另当别论了。 莫言虽然未曾考取功名,但对这读书却极是喜爱,考上考不上是另一回事,自己喜欢谁也管不着,每日除了修行,便是沉醉于浩如烟海各种孤本善本中,他对这听雨阁周边风景极为喜爱,当初决定在此创立门户,也是这后堂,相传便是他当年的书房,如果莫言当初不去修行,就算未能考上功名,当个富贵人家的布景师,也是不愁吃穿,能享一辈子小康之福了。 布景师,就是专给那些富贵人家,王公贵族家里布置一番的人,说来简单,可做起来,却非常之难。 莫言,毫无疑问,在这方面的天赋,比起那修道一途来,却是更胜一筹。 所以,这后堂被他布置的极为雅致,即便是最为挑剔的人,也找不出任何毛病。而且,莫言对阵法一途,更有独到的造诣,这后堂被他用阵法布置后,更显脱俗。 今日前来的几位都是识货之人,这后堂虽然雅致,却只能令他们面露欣赏之色,让他们震惊的,其实便是这蕴含其中的阵法。 楚风四处打量了一番,不由感到这空间看似不大,其实却另有玄机,每一寸都给人以不一样的感觉。而且,就算是自己出手攻击,似乎都不会造成什么破坏。 萧逸心下更是震惊,似这般阵法,只曾在古籍里见过,没想到今日能亲眼所见,不由极是佩服那位高人。 其他人自不必说,唯有纳兰啸不动声色,好像这阵法对他,没有半点吸引一样。 其实原因很简单,只因他早就来过此地,第一次来时,又何尝不像此刻这几人一般。 “几位请坐,酒菜一会便送上,还请稍作歇息。”上官瑜笑道。 果然,不一会儿,那好酒好菜便源源不断的上来,萧逸的紫竹厅虽也是享用美食的不二之选,但论起这江南美食,还是这听雨阁更为地道。 酒过三巡,方才进入正题。 上官瑜面露凝重之色,缓缓说道:“诸位今日前来,为的,便是商讨那雪城和九天别苑之事,可是在下无能,想了许久,却没半点头绪。” 楚风叹道:“上官先生何须自责,这事甚是蹊跷,我和殿内几位宗主商讨甚久,却也是毫无线索。” 纳兰啸冷冷说道:“这事看似诡异,其中却必有名堂,我看,多半是我们想的太过复杂,有些关键之处,却被遗漏了。” 莫天笑忽然道:“难道纳兰老先生已有所发现?不愧是前辈高人,这眼光真是毒辣!” 纳兰啸只是瞪了他一眼,这道目光就好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莫天笑看在眼里,只是苦笑了一下,不再言语。 最为激动的,便是九天别苑的那位长老,吴清泉了,他急忙说道:“纳兰先生若是心中已有判断,还请明示,愿闻其详。” 其他几人也都露出期望的表情,毕竟,这事太过诡异,纳兰啸是这些人中年龄最大的,其眼光见识,也非他们可比。 纳兰啸淡淡道:“这幕后之上官瑜沉吟道:“纳兰先生此番推断,也是极有道理,雪城和各大门派并无什么化不开的仇恨,若说是为了复仇,那下手也未免太狠了一点。九天别苑就更不要说了,要说去盗窃功法还有可能,不过掳走三位长老,却又不是为了功法所能解释的通的。” 萧逸开口道:“依纳兰先生此言,这人唯恐天下大乱,好从中得利,可是,究竟是谁,能从中获利呢,而且不惜开罪两大门派,代价付出的如此之大,这得到的,又会是怎样的好处!” 第五十九章 聚首(四) 按书名 按主角 按作者 宣传、收藏、推荐《》 第五十九章聚首(四) 第五十九章聚首(四) 书名: 公子在野←→ 其实这点,众人又何尝没有想过,只是却未曾像今日这般,公开商讨过。各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想法,有些想法,甚至是大胆到了令人咂舌的地步。 上官瑜沉吟道:“依在下愚见,这人所图的,恐怕不简单,能有这样的野心,又有这样的能力,在这天下,实在是找不到几人了。” 众人面面相觑,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很可能这幕后之人就隐藏在自己的门派中,甚至可以说,就隐藏在今日在坐的几人当中。 还是楚风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沉默,笑道:“依我看来,这人所图的究竟是什么,反而到不重要,他在暗,我等在明,近些日子,也未见有什么动静,也不知是这人有所顾忌,还是他目的已经达到。我想,当下最重要的,便是各派密切防范,互通消息,只有这样,才能不让这宵小之徒奸计得逞。” 吴清泉愤愤说道:“九天别苑三位长老被掳,直到今日也没有消息,这可是奇耻大辱。也不知三位长老现在是生是死,对我们而言,眼下最重要的,便是找到三位长老的下落,至于其他,我们不管!” 也难怪吴清泉发火,人家说的却也在理,和雪城不同,那两百多弟子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君子报仇,还十年未晚。又何况是这样的深仇大恨。可是自己就不一样了,三位长老被掳走,首先这面子上,就根本说不过去。还号称和圣殿齐名的大门派,结果呢,人家不声不响的掳走三位长老,自己这边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自门派建成以来,这还是从未有过的事! 结果呢,那几个人却一直在猜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图谋的是什么,对于自己这边三位长老被掳一事,却是提也不提,这,怎能让他不去愤怒! 雪城的那位此时也是刷的一声站起,一脸怒色说道:“我雪城那两百弟子也不是白死的,这人穷凶极恶,我不管他有什么图谋,若是让我找到他,必定要将他碎尸万段,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剩下的那几人都不知说什么好了,就算是纳兰啸,也是一言不发。其实这次聚会,本就是他提出来的,对于这雪城和九天别苑,他倒是没多少同情之心,一方面是和上官瑜私交甚好,不忍他也遭此劫难,这才想集众人之力,共同面对。另一方面则是经不住纳兰雪的软语相求,对这个宝贝女儿,他可说是疼到骨子里去了,纳兰雪说什么便是什么,哪怕是开口要天上的星星,相信他也会想方设法弄到。他知道这个宝贝女儿素来喜欢和这各大门派往来,她提出这样的事,也是在情理之中,便也依着她了。 今日这番情景,也可说是他的疏忽了,这商讨的源头,虽然是两大门派最近发见众人都不开口,楚风只好硬着头皮上了,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尴尬下去吧。他说道:“两位长老还请息怒,贵派的事,我们也甚是牵挂,只是怕贸然提出,得罪了二位,还望二位不要见谅才是。” 见到楚风这么说,这两位方才面色稍霁,缓缓坐下。 楚风接着说道:“刚才两位长老所言,恰恰也是我心中所想。这幕后之人犯下这无边罪孽,当务之急,便是找到此人所在,识破此人身份,否则,必将永无宁日。” 上官瑜刚才正准备开口,却被楚风抢了个先,不过,要不是他那席话,这次聚会,恐怕就会不欢而散了。 这时,一直不曾开口的莫天笑忽然说道:“老头子我是没什么见识,也什么本事,可是在我看来,这幕后之人却也不难找。”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变色,这小老头就爱说些无关言语,此刻一出口,便是这等惊人之语,难道,他真的知道了这人的真实身份? 见众人都望着他,莫天笑却不慌不忙的吸了一口烟,慢慢说道:“这人,既然能有如此修为,又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而且,还有所图谋,这图谋的,想必就是想借机挑拨,唆使诸位互相猜忌,互相争斗。他也正好从中得利。这样的人,一个巴掌就能数的过来,依我看来,两人最为可疑。” 此时楚风心里已然有了计较,但笑而不语,既然这莫天笑想当那出头鸟,那便由得他去,自己也省的开口。 莫天笑接着说道:“这两人,便是那星园之主,叶问天,还有一位,便是那位闲云真人,周崇凡!” 沉默,足有半柱香的沉默。本来在上官瑜想来,这幕后之人的身份,恐怕一时难以确认,却不料这莫天笑一开口,便是提出了两位嫌疑人,这两人,可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和这些传统门派之间,关系有些疏远,但谁也不能小觑他们。叶问天自不多说,在长安,谁不知道这星园,谁不知道叶大人官居吏部尚书。但在这些人眼中,最关键的,其实是叶问天的曾祖,叶流云。有这么一位显赫的曾祖,那叶问天的修为到底是什么境界,谁又能说的准呢? 至于那闲云真人,就是阿九的父亲,周崇凡,此人和纳兰啸倒有些许相似之处,平素不问世事,不与其他门派来往,他自己收了几名弟子,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一身修为,也是厉害之极,这么个人物,倒是让很多人羡慕的紧了。 不过莫天笑能这么说,众人自也能这么想,这两人倒的确是有能力做到这样的事,只是,动机何在?难道他们,有什正在众人沉思之际,莫天笑却又嘿嘿一笑,说道:“诸位恐怕不知道吧,这叶问天可好几天没有上朝了,这皇帝也找不到他,据说这星园,已快要变成荒园了,而且也是巧的很,正好在这关头,他竟然失踪了,你们说说,这件事情,蹊跷不蹊跷?” 纳兰啸开口道:“如此说来,莫长老已经认定此事,是这两人所为了?” 莫天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我可没说认定,只是有所怀疑,也说不定不是这两人所为,也不可知。” 纳兰啸顿时气结,这小老头今天难不成是和自己对着干了?若不是看在上官瑜面子上,真想上前将这小老头狠狠教训一顿,方才解恨,当下重重的哼了一声。 莫天笑见这位恐怕真要发火了,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吸着他的鼻烟,优哉游哉的望着众人。 上官瑜缓缓站起,踱步道:“莫长老此言,也有几分道理,只是我们并无证据,若就此怀疑,恐怕不太好,不过,这件事,诸位就没想到过那股势力吗?” 第六十章 聚首(五) 按书名 按主角 按作者 宣传、收藏、推荐《》 第六十章聚首(五) 第六十章聚首(五) 书名: 公子在野←→ “暗夜”,这个名字就像有某种神奇的魔力一般,让在场诸人再次陷入沉默。这是一个神秘到极点的组织,没人知道他的来历,没人知道他的方位,没人知道这个组织里,都有些什么样的成员,更没人知道,这个组织的首脑是谁。甚至,连他们存在的意义,也不知道。 这样一个组织,是不是很可能做这件事?这样一个组织,是不是有做这件事的能力和理由? 这些,他们并不知道,然而上官瑜的一番话却道出他们心中所想。关于暗夜,恐怕流传最广的便是那位据传曾经去过深渊的人,这段传闻,真假难辨,但既然流传出来,必定有他的理由。 纳兰啸突然开口道:“上官老弟,不是我们没想过,只是,这些年来,人们早已习惯将那些找不到凶手,找不到线索的事推给暗夜,结果呢,结果这么多人这么多年下来,也是毫无头绪,说句实话,连这个组织到底是不是确确实实存在,我也是颇为怀疑。” 楚风淡淡说道:“纳兰老先生说的不错,如果这样一个组织真的存在,那又怎么会这么多年来,没有丝毫动静,除了这个名字,我们再也不知道其他的了,诸位可以想想,若是真的存在,能瞒过这天下无数双眼睛吗?说到这深渊,依在下愚见,这深渊只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就和这暗夜一样,外界一直传言,白皓辰曾经去过这深渊,可是事实呢?” 只听莫天笑说道:“诸位,这暗夜也好,还是另有其他人也罢,我看,如果我们一直安坐于此,恐怕是没有半点结果的,没有行动,又如何会有结果。” 纳兰啸冷冷说道:“依莫长老高见,我们应该如何行动才是啊?” 莫天笑笑道:“依我看来,不妨引蛇出洞,方位上计。这人既然最近未能有所行动,想必是有所忌惮,我们不如放出话来,比方说其他几大门派的长老也突然消失,这样,必会将那人来一个措手不及,慌乱之下,恐怕就会露出马脚。” 萧逸沉吟道:“莫长老此话,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当下,我们对那幕后之人所知甚少,唯一能做的,便是猜测,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散出消息来,打的那人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定会有奇效。” 其他几人倒也没什么意见,毕竟,眼下能做的,实在是太少了。 若是照莫天笑这般,说不定还会有一线转机,这几人放眼当世,可说都是一等一的人物,可是这种情形却是从未遇过,敌在暗处,而且直到现在也不见有所动作,这个人所图的,又会是什么? 于是几人便计议已定,决定放出话来,说是这听雨阁的几位高手无故失踪,难觅踪影。而且又是在他们商这计谋是莫天笑定下的,见众人采纳了他的主意,脸上得意之色溢于言表,不过,在座的几人可都是对他太了解了,这个老狐狸,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吴清泉和雪城的那位长老心里却是有隐隐的担忧,这主意与其说是一个计谋,倒不如说是一次试探,试探那人会不会有所反应,但万一那人要是和以往一样,不露半点动静,那又该如何是好,而且,和其他门派不同,雪城那死去的两百名弟子,需要一个交代,这个交代,便是擒获凶手,不然,雪城颜面何存?那些门下弟子又会怎么想?九天别苑就更不要说了,三位长老被掳,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若不尽快有所结果,真要贻笑大方了。有的时候,对于这些门派而言,脸面是很重要的。 楚风说道:“这样的消息传出去,不出几日,便会轰动一时,那人自然也会得知。他会做什么,我们不清楚,所以,这段时间,大家都要小心才是,有什么线索,立即知会对方,只有这样,才能防患于未然啊。” 纳兰啸点头道:“楚宗主说的极是,那人会做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上官瑜说道:“如此一来,那人想必会有所动作,我们还需小心为上,以免再生波澜。” 就在上官瑜准备落座之时,一名年轻弟子突然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喘着气说道:”掌门,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上官瑜心头一怔,除非有什么极为紧要之事,这弟子才会如此闯将进来,他心里已经有了很不好的预感。在这次聚会开始之前,他就始终担心,当日,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你莫要慌张,细细说来。” 那弟子显然还是惊魂未定,身体竟在微微颤抖,他结结巴巴说道:“门外,门外巡视的弟子,都,都被人,被人,杀了……” 上官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要知道,听雨阁这阵法可是当年莫言亲手所创,数百年来,几乎没有人能破阵,今日,那人不但能破去阵法,还能在听雨阁门口杀他弟子,这人,和他们所说那人,究竟是不是一个人?” 不过眼下却不是心这个的时候,那弟子接着说道:“白师兄和南宫师兄已经追了出去,眼下还没有回来……” 上官瑜握紧了双手,眼神中流露出极其复杂的表情,缓缓说道:“我知道了,你且先行退其他几人都是面露惊恐之色,要知道,凭这几人的修为,若是有人在那听雨阁门口行凶,断无一点声息都听不到之理,何况,若是要破去那阵法,怎能没有一点动静。 楚风说道:“我们去陪上官先生看看。” 第六十一章 异变(上) 按书名 按主角 按作者 宣传、收藏、推荐《》 第六十一章异变(上) 第六十一章异变(上) 书名: 公子在野←→ 要说今日这事,却是在上官瑜意料之中,但又偏偏出乎他的意料。他早就料到,此番必定会生出事端,却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而且,来人不可能不知道,纳兰啸、楚风、萧逸等人也在此。就算这人可以不屑其他人,但纳兰啸和楚风是何等人物,一个成名已久,在那些隐世的散修中也是极为厉害的人物,另一位则是圣殿的宗主,那是何等身份。这人明明知道,却依然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到底意欲何为? 纳兰啸一脸的怒色,这提议本是他提出,现在却出了这样的事,上官瑜会怎么想,他素来高傲,这奸人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岂不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这口气,又怎么能咽得下去! 几人快步而出,不过,毕竟都是长老级的人物了,步伐虽慌不乱。到了门口,上官瑜发现这一众弟子面色极为古怪,像是遇见了什么异常恐怖的事一般。照理说,同门师兄被杀,肯定会心有戚戚,可是,面上的神态也不至于如此,这些弟子中,有几个还是上官瑜颇为看重的,不仅是修为已到了那驭物之境的高层,而且心境极佳,遇事沉着,又怎会都变成这样。 “掌门来了,掌门来了!”不知是谁,先喊出这一声,顿时,那众弟子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纷纷上前,围在上官瑜周围。 上官瑜只见那地上,躺着十三具尸首,摆的整整齐齐,死者脸上都是极为平静,好像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一般,这十三名弟子,都是他精挑细选的人,就是为了以防不测,才让他们在此巡守,看看有无可疑之人,想不到,他们倒先生不测。这些人的修为,上官瑜可是清楚的很,最差的,也是那驭物初期,若是有人,能在一瞬之间无声无息的将他们杀死,而且还不让这后堂的几位高手有所察觉,此人的修为,当真是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境界! 这样的人,大可以光明正大的来此,若是他有什么企图,当面说明岂不更好,也不份,何况,有这样的修为,身份自也不会差,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何要跟这几个年轻弟子过不去。 正在他沉思之时,有个弟子嗫嚅着在他耳边说道:“掌门,你看他们胸前……” 上官瑜凝神细看,只见这十三具尸首胸前的衣衫,似乎是后来被遮盖上的,他走上前去,轻轻的,将他们胸前的衣衫掀开,这一看,饶是他一身修为,也是无法自己,身形摇晃间,急欲倒去。 楚风眼疾手快,一瞬间便扶住上官瑜,往那尸首看上一眼,原来,那些尸首的胸前,竟是空的!就是说,这些尸首的心脏,都被挖去,然后再被凶手用衣衫盖上,地上,却没有一滴血,那整整齐齐的伤口,似乎这十三具尸首的心脏,尽数被人挖去!而且看这伤口,也是极为平整,要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挖去十三个驭物之境高手的心脏,而且不留破绽,简直是匪夷所思! 也难怪这些弟子有如此神态,他们虽然修为不错,但哪曾看到过这样的凄惨景象,昨日还是和自己谈笑风生的同门,今日,却一个个变成了无心的尸首!而且是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是在这听雨阁门前,是在这号称数百年来未曾破去的阵法前! 更难怪上官瑜贵为一派掌门,也如此惊恐!这样的事情,换成是谁,也一时间无法接受。 纳兰啸走上前去,一一看着地上的尸首,袍袖间,似有风在鼓动,这便是愤怒到了极点的表现,体内元气疯狂涌动,他恨不能找到这凶手,和他一决高下,然后将他碎尸万段,方能泻心头之恨! 上官瑜毕竟不是常人,功法几次运转,心情便稍有平复,他对那些弟子说道:“你们可曾有什么关于这凶手的发现?” 不出他所料,这一众弟子都是摇头不语,那名适才说话的弟子说道:“张师兄今日负责巡守,我上午还和他开玩笑,说有这先祖的阵法,你们这般巡守,也多半是做做样子,实在是轻松的很。哪知,等我再出来之时,却发现他们都,都……。” 上官瑜缓缓说道:“白宇轩和南宫华去了哪里?” 那名弟子说道:“白师兄和南宫师兄说是去周围看看,能不能发现这凶手的踪迹。” 上官瑜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们先退下吧,无需担心,该怎么样便怎么样,此事,我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待得这些弟子退下,上官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重重说道:“今日之事,实是我听雨阁创建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这十三名弟子的鲜血不会白流!我必将找出元凶,不管此人是谁!我与他,不死不休!”这番话不知不觉竟用上了极高深的修为,震的那两旁的古树都是微颤。 其他几人此刻也不知如何开口,这人若是直接将这十三名弟子杀了,上官瑜倒不至如此愤怒,可是,不但将人杀了,还将他们的心脏挖去,这等歹毒的行为,实在是人神共愤!若不是和他有极深的仇怨,谁又会下此狠手! 蓝天依旧,阳光还是那般灿烂,只是,谁又能想到,就在几个时辰之前,却出现了如此变故。上官瑜、楚风、纳兰啸、萧逸、吴清泉、莫天笑,这几人哪个不是名动一方的豪杰,哪个没有叱咤风云过,这凶手,竟在几人的眼皮底下,做出这样的凶行,难道他,竟有通天的造化不成! 最关键的,是这人和那对九萧逸开口道:“上官先生还请节哀,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做好防范,这人来无影去无踪,我在想,难道他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不成?” 纳兰啸一直没有说话,和上官瑜一样,他也是极为愤怒,眼看老友的弟子被人如此凶残的杀去,就算是他修为再高,此刻,又有什么用! 第六十二章 异变(下) 按书名 按主角 按作者 宣传、收藏、推荐《》 第六十二章异变(下) 第六十二章异变(下) 书名: 公子在野←→ 众人都是世人眼中的高人,高人在遇到这样的事情时,也是没有办法。他们只能等待,或者说,只能被动的等待。 十三名弟子的尸首已经安葬,在他们刚刚来这听雨阁之时,哪个不是怀着满腔的抱负,哪个不是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可是到了今日,他们才发现,原来有的时候,生命会是这般脆弱。 上官瑜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他睡不着,也不能睡着。谁知道那个神秘的凶手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就算出现了,自己能不能找到他,是不是他的对手,都不好说。 白宇轩来过,自然是毫无发现,这方圆几十里,他都去搜寻过,依然是一无所获,作为听雨阁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他此时心中,也是感触颇多,那些师弟的死,在他心中,烙下了一个难以磨灭的印记。在外界看来,他已经是年轻一辈中,最优秀的那个人,没有之一。可面对这样的事,又有什么用? 听雨阁现在已是人心惶惶,虽然弟子们表面上不会说什么,但那种诡异的气氛,任谁都能感觉的到。每个人几乎都生活在恐惧之中,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白宇轩叹了一口气,走了出去,他现在需要的,是烈酒,是一杯接一杯的烈酒。 常说酒能消愁,愁却更甚。其实,酒是遣散不了愁绪的,只能去压制,去淡忘,酒醒之后那种感觉,只有喝酒的人才能体会。酒对于他来说,更像是一个朋友,一个懂得倾听,却从不多言的挚友,一个在孤独寂寞时,能够陪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的知己。 这个时候,华灯初上,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这样的天气,当然是喝酒的好时候。 江南之地,素来多雨,可是路上的行人却未见变少,想来,也是习惯了。白宇轩走在街上,没有撑伞,他喜欢淋雨的感觉,雨水洒在身上,也在洗刷着他的烦恼。 想要喝酒,从来都不是难事,只要你口袋里有银子或者铜板,任何时候,都可以一醉方休。 今天来这里,是不是为了求醉?是不是为了那醉了之后的麻木? 白宇轩淡淡一笑,来到一家酒铺,铺子不大,但酒却很多,这种天气,喝酒的人一向很多的。 老板在辛勤的忙碌着,脸上有着质朴的笑容,对于他而言,每天的忙碌已变成了一种生活,就像那些修道之人拼命修行一样,他要靠这个,养家糊口,每多一个铜板,一钱银子,都是极开心的。 这是一种简单的幸福,也是一种平凡的人生,可是,能做到这样,是不是也很不容易? 相比于那些终日争权夺利,为了名利奔波,为了地位拼杀的人,这种状态,已算的上奢侈了。 这家的牛肉面,很不错。 白宇轩要了一碗牛肉面,鲜嫩的牛肉浮在红汤上,香味顺着热气四溢,看着便极有食欲,他并不饿,但是看到这碗牛肉面,却又改变了主意。 “老板,麻烦给我来几壶烧刀子,可不要掺水的。”白宇轩笑道。 “客观哪里话,小店虽然不大,可也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做生意的,在酒里掺水的事,我们是绝对不会做的。”老板上前憨憨的笑道。” 不一会儿,这酒便上来了,烧刀子是东北的名酒,酒味浓烈,喝下去之后,喉咙像是被烈火烧灼一般,故此得名。也是很多酒鬼的不二之选,一碟花生米,一壶烧刀子,三两知己,胡吹一番,这是何等的惬意! 白宇轩是个只喝烈酒的人,那些所谓的琉璃珠也好,竹叶青也罢,他都不放在眼里,更不要说去喝了,没有劲的酒,就和没有情趣的姑娘一样,惹不起人半分。 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这酒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变的朦胧了许多,不真切,但仰头而净之后,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感觉。 自从听雨阁决定邀请这各派长老以来,他就再没喝过酒了,算算日子,得有一个月了。 “真是好酒!”白宇轩心里赞道,别看这酒铺不起眼,可人家这酒却极为正宗,连他这样挑剔的酒鬼,也是颇为满意。 又干了一杯,心头的烦闷才稍去,人们只看到他光鲜的一面,只知道他是听雨阁乃至整个修真界年轻一辈最为出众的那个人,却不知道,他在背后,付出了多少汗水。 天资好固然是很重要的一方面,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无可取代,可是若没有那十年如一日的苦练,就算是如同叶流云那般惊采绝艳之辈,也只能做那伤仲永罢了。 他是个孤儿,孤儿的意思就是没看到过自己的父母。他是被上官瑜捡回来,也可以说是救回来的。那时,他还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婴儿。 上官瑜对他,不止是师父的角色,更像是一个父亲,由于天资聪颖,他自小便受到上官瑜的看重,对他悉心教导,恨不能将一身功法尽数传于他。和那些师兄弟不同,他对这听雨阁,更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听雨阁,就像是他的家。 也许是为了回报上官瑜,别人修行时,他在修行,别人休息时,他还是在修行,每天的日子里,几乎大半时间,都是在修行,天道酬勤,这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没有付出,又怎会有收获。 只是在他心里,却一直有一件事萦绕心头,他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又为什么会被人所杀,这等深仇,自当相抱,但直到现在,他却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想只是,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个,能陪他一起喝酒的人? “我说你个没胳膊的老头,明明是我的点数比你大,输的应该是你,怎么让我喝起酒来。”一个只有一条腿的老头说道。 那个少了一臂的老头也不甘示弱,满脸不屑的说道:“你看看,现在谁的点数大?” 白宇轩目力甚好,往那边看去,只见那独腿老人的点数是四,那独臂老人的点数却是六,这样看来,显然是那独臂老头赢了。 独腿老头不满道:“你这不算,这个谁不会,你再看。” 只见那本来是六点的骰子,刹那间变成一点,而那原是四点的骰子,却又变成了六点。 第六十三章 三怪人(上) 按书名 按主角 按作者 宣传、收藏、推荐《》 第六十三章三怪人(上) 第六十三章三怪人(上) 书名: 公子在野←→ 这三个老头,一个缺了一条腿,一个断了一只胳膊,一个瞎了一只眼睛,这样三个老头坐在一起,到真是奇怪极了,他们又怎么会坐在这里喝起酒来。白宇轩这些年走过不少地方,也看过不少怪人,可是,像这三个老头一般的人,却从未看见过。 那独臂老人骂道:“你耍赖,在我眼皮子底下还玩这个,我看你是活腻味了。” 独腿老人也不甘示弱,喝道:“你个老匹夫还在这口出狂言,我就是活腻味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动手啊,倒让我看看,这些年下来,你的功夫是不是有所长进。” 那独眼老人终于开口,淡淡说道:“你们两个老家伙就不能消停点,一大把年纪了,火气还这么大,当初你们没死,倒真是奇事了。” 这独眼老人一开口,那两人便不再言语,神色间,似乎对这独眼老人甚是惧怕。 刚才骰子突然变化那一下,旁人可能还没看清楚,不过在白宇轩眼里,可是瞧了个真真切切,这手功夫,看似很简单,其实,若没有那高深的修为,绝难做到。 这三个看起来已经是风烛残年,还身体残疾的老头,又是什么来历,又怎么会有如此的手段? 那独眼老头又说道:“好好喝酒才是正道,别尽搞这些无用的,争了一辈子,还争不够吗?我看你们两个早晚得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说完,那剩下的一只眼睛竟向白宇轩看来,那道目光如此冷冽,让白宇轩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要知道,白宇轩此时的修为已突破那驭物之境,对方仅仅靠一道目光,便能让他有这样的感觉,这独眼老头,又是哪位前辈高人。 细细想来,各大门派有名有姓的高手他也见过不少,无论是圣殿的几位执事,还是九天别苑的几位长老,要想击败自己,并不是难事,可是要如这老头一般,看上一眼,便令自己极为不舒服,倒是难以想象了。 在独眼老头一番呵斥下,另外两个老家伙也消停了下来,不过不到一会,那独臂老头便喊道:“老板,再给我们上三壶酒,你这酒味道也忒淡了一点,难不成,是掺了许多水吧。” 老板忙走上前去,陪笑道:“这位老人家,我们店虽小,但绝不会做这种事的,这酒可是正宗的烧刀子,绝对不会错的。” 那独臂老头仿似甚是不满,嘟囔道:“这也算烧刀子,那年在神木林时……” “够了!”独眼老人喝道:“当年的事,现在还提他作甚!我看你是越活越没个正经!老板,不要听他的,你只管上酒,这老家伙就是这个样子,疯疯癫癫,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神木林?神木林不是在大荒山吗,这独眼老头白宇轩越看越是不解,这三个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历?神木林地处大荒山深处,终日被那无名雾气笼罩,寻常修道之人,是根本不敢前去的,听这老头说来,似乎他们曾经去过,而且还发生了一些故事,看来这三个人,不简单啊。 那独腿老头笑道:“我说你啊,这些年怕是功夫都涨在酒上了,真是笑死人了。” 独臂老头也不来气,说道:“那也比你好,当年你就不是我的对手,现在更别提了。” 这两个老头在一块,倒真是一对欢喜冤家,争吵不休,谁也不服谁,也不知他们当年是怎样人物,为何三人现在具是残疾之身。 白宇轩轻轻笑了一声,自己的事都管不过来,又何苦去心别人的事? 不过这下,不心恐怕也是不行了。那独眼老人对他说道:“年轻人,你笑什么,他们两个吵架,在你看来很好笑是吗?” 白宇轩心里一紧,不知这独眼老人意欲何为,笑道:“前辈言重了,晚辈发笑,只是笑自己的事,和几位前辈无关,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前辈们不要见怪才是。” 那独眼老人却说道:“一个人跑来喝闷酒,明明是心事重重,既然满腹心事,又怎会发笑,我看你一定是在笑话我们,嘿嘿,小伙子,你若是有胆色,就过来同我们三个喝一杯,若是不来的话……” 独臂老人喊道:“不来?小伙子,他请你喝酒,那可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你要是不来,说出去,恐怕天下人不知道会怎么笑他。” 独腿老人也说道:“你来,我陪我们喝酒,是我们给你面子,你不来,那就是不给我们几个面子,那便要倒霉,要吃亏,要挨打。” 白宇轩不由气结,天下哪有这般道理,还有硬着人喝酒的,他素来不拘小节,却也不能忍受这等无礼取闹,当下淡淡说道:“几位看来也是前辈高人,为何却这般无礼,我敬三位年事已高,但若是想让在下随你们这般呼来喝去,那是万万不能。” 这个能字尚未落音,那独眼老人便喝道:“你这小辈,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知道你是哪个门派的,你师父没教过你做人的道理,我看你那师父,也是个糊涂鬼!” 这独眼老人显是修为高深,一眼见便看出白宇轩是修道之人,而且功力不弱。 听他提及上官瑜,白宇轩不由火大,要是光说自己,也就罢了,现在还把师父捎带上了,这几个老头,看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人,年纪一大把了,说话做事便如同那街头混混一般,这样的人,遇见了,只能说是倒霉。他本来是想好好喝顿酒,却遇上了这样的事,当真是怒从心生。那独臂老人猛的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哇呀呀,这小子气死我了,竟敢对咱们这样说话,看我来好好收拾他。”说完,便右手一弹,一道淡淡光芒破空而现,朝白宇轩急射而去。 白宇轩心下大惊,想不到这老头说动手便动手,这道光芒来势极快,而且其中蕴含的力量,更是不容小觑,当下便凝神应对,只见他左手轻轻一划,口中念念有词,那道破空而来的光芒,便消于无形,不过,他额头上,也已渗出了汗珠。 第六十四章 三怪人(中) 按书名 按主角 按作者 宣传、收藏、推荐《》 第六十四章三怪人(中) 第六十四章三怪人(中) 书名: 公子在野←→ 这独眼老人话一出口,白宇轩心里不由一怔,这老头难道竟认识这位听雨阁的祖师爷?要知道,莫言可是当年一时无二的人物,无论是修为还是人品,都被世人称道,眼前这老头知道莫言,却不奇怪,只因他那时名头太大,想不知道都难。可奇怪的是,他竟然能在自己一招间便看出师门来历,端的是不可小视。这独眼老人修为明显高于那两人,而且和莫言似乎也是大有渊源。 见这独眼老头说出祖师爷名讳,白宇轩神色郑重道:“我是听雨阁的弟子,莫言前辈是我的祖师。” 那独眼老头深深的看了一眼白宇轩,叹道:“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一晃两百年过去了,莫老头竟在我们之前死了,呵呵,当真是世事难料,世事难料……” 那独臂老头惊道:“这小子是莫言的徒弟,难怪看他出手这般熟悉,原来是故人之后。” 独腿老人也说道:“小子,你比你师祖年轻时,也不遑多让,可真是后生可畏,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几个,不中用啦。” 三个老家伙这一席话,让白宇轩如坠云里雾里,要知道,莫言乃是近两百年前成名的人物,这三人对他如此熟悉,难道他们竟见过祖师,那他们的年纪,也应该在两百岁左右,修道之人能活到这个年纪,原本算不得什么稀奇,只是白宇轩却是心里奇怪,这三个老头如果和祖师相熟,修为自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怎么三人都会身有残疾,一个断胳膊,一个断腿,一个又瞎了一只眼,若说是有人能将他们到此种地步,那这人也应当是赫赫有名之辈才是。 他在心里推想这两百年前的那些修为高深,名动一方的前辈,可想来想去,也想不到这三人的来历。 那独眼老人喝了一口酒,冷冷说道:“小子,你既然是莫言的弟子,我们也不为难你,看你修为不错,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身手,倒也算是青出于蓝了,莫老头一生高傲,可是他那几个弟子,却都不成气候,想不到今日到遇见一位,他若泉下有知,也当死而无憾了。” 独臂老人说道:“刚才你那一招,便是莫老头最为得意的一招万径人踪灭,好生霸道的名字,不过他施展出来,已是将近不惑之年,看你年纪不到三十,便能施展此招,虽然火候欠了不少,但能施展出来,已是很不容易了。” 原来这三个怪人,和莫言乃是交情甚好,此番看到故人弟子也有如此修为,心里又是喜悦,又有一种难言的苦涩。 那独眼老人道:“小子,现在还不肯与我们喝酒吗?” 白宇轩洒然一笑,说道:“前辈既何祖师相识,在下敬前辈几杯,那是在下之幸,求之不得。” 说罢,便那独眼老人望着他,说道:“听雨阁现在的掌门,是谁?” 白宇轩说道:“听雨阁现任掌门,便是家师上官瑜了。” 独眼老人沉吟道:“上官瑜,没听过没听过,自从莫言死后,我们三人已有多年未来这江南,也不知道听雨阁究竟怎样了,不过看你的修为,目前应该还不错。” 白宇轩笑道:“家师一向勤勉,这些年对弟子是言传身教,听雨阁现在,一派红火之象。” 独眼老人点头道:“如此便好,莫老头这急性子,当年若不是他执意要去修炼那什么焚天诀,又怎会惨遭不测,剩下我们三个,如今已是风烛残年,半截身子快要入土之人,在这世上苟延残喘,纵然还有那么点修为,又能作什么?” 白宇轩一听之下,看样子这三位和祖师相交极深,言语间,似乎对祖师的英年早逝颇为感慨,焚天诀,这又是什么,听起来,像是一种功法。 独眼老人拿起酒壶,也不说话,就这么一口气喝了大半壶,赞道:“这烧刀子就该这么喝,你看那些所谓趣人雅士,拿个小盏,左一口右一口,就是没看喝了多少,这酒,都让这些人糟践了。” 这句话甚合白宇轩脾胃,在他看来,这酒就该这么喝,似那般故作风雅之态,看着都恶心。 独眼老人接着道:“小子,看你年纪轻轻,你可知道,你们祖师的过往之事?” 白宇轩说道:“祖师当年乃是一介书生,后来机缘巧合,踏入修真之途,然后又是创建了这听雨阁。 独眼老人一声叹息,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那些事果然已没人记得了,莫老头啊,若不是我们三个老家伙还有一口气,你的那些事,怕是永远也没人知道了。” 白宇轩心里思量,听这独眼老头说来,祖师当年似乎发生了一些极不寻常之事,在听雨阁内,关于这位祖师的传说大多是只言片语,太过模糊,就连掌门也不甚清楚,按理说这样一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理当留下许多精彩的故事,谁知除了知道他修为甚高之外,其他的,几乎是什么也不知道。 独眼老头缓缓说道:“那是两百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们都是年轻气盛,自以为修为不错,便不把这其他人放在眼里,直到有一天,遇见了莫言。当时我们都以为他只不过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哪里会把他放在眼里,他也不以为意,反而和我们寒暄起来,不谈不知道,这一谈之下,才了解到原来这看似不中用的书生所知甚广,而且对于这修道的理解,比我们更是深刻。光说不练假把式,虽然他言语间甚是厉害,但不动手,又这下我们都收起了狂傲之心,莫言那时喜欢结交朋友,他生性豪迈,遇上我们三个在这里谈论修道心得,便忍不住上前看看,我们心想,当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人年纪轻轻,便能有这样的修为,再看看我们自己,实在是惨不忍睹啊。他喜欢喝酒,这一点我们几个倒是都有此好,便找到一家酒馆,喝了个一醉方休,也就是在喝酒时,我们才知道,他不但修为了得,而且还自创一派,就是听雨阁了。” 第六十五章 三怪人(下) 第二卷深渊第六十五章三怪人(下) 其实莫言当时,可说是风头一时无二,在叶流云之后,他便成为了那个时代的先锋。都是惊采绝艳之辈,都是年纪轻轻,便成就斐然,叶流云可以理解成孤傲,也可以理解成狂放,总之,那是一个传奇人物。莫言则不同,他有锋芒,却不张扬,他不会上各大门派去挑战,也不会放出话来去为自己正名,对这修炼一途,他是打心眼里喜欢的。有些人或许是为了成名,为了实力,为了地位,为了力量。但是他,却在接触修炼后无法自拔,练武的,有武痴一说,他大概也是那样的人吧。不过人在有些时候,连低调都会成为一桩罪过,这个,莫言是深有体会。 独眼老头年轻时,也是和那许多修道之人一样,每天心中所想,便是如何提升修为,到哪里去寻那绝顶功法,去哪里才能遇到名师指点,从此便有那高深修为,与人交手,战无不胜,在这天地间,被那众人顶礼膜拜。这像是一个梦想,却又有着隐隐的悲哀,因为一旦心存此念,便再难回头,自古以来,欲壑难填啊。 独眼老头三人来到了这听雨阁,见到这热闹景象,又是羡慕,又是自卑。大家年纪都差不多大,为何莫言能有如此成就,而自己三人却默默无闻。那时他们并未残疾,修为在年轻一辈中也算的不错,其实大可不必作如此之想,只是人心难测,有时候,连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莫言对他们三人极是客气,那几日,四人便在一起不是探讨修行中的方方面面,就是喝酒聊天,好不自在。 其实,这四个年轻人也算的是极为投缘了,莫言虽说是喜欢结交各方朋友,但他这人,不忍拂了别人面子,有时候遇上看不顺眼的,也不明言,也不刻意疏远。而那些人还不自知,以为这莫言对他们就像那知己好友一般。却不知在他心里,实是有诸多芥蒂,外圆内方,就是莫言的处世之道。 这样的日子过了已有一个多月,时间有的时候总是过的很快,独眼老头三人也觉得实在是待的够久了,毕竟自己还不是这听雨阁之人,虽然和莫言相谈甚欢,并引为知己,可是老是在这里待者也不是办法,就算莫言不说,那些弟子们心中估计也莫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在听,他不是一个时常将心里的感觉流露在外的人,知道这三人要走,他自顾自的喝了整整一壶酒,望天长叹,世事总不能尽如人意,自己有何必一味强求。 男人之间的告别没有过多的挽留,没有纷飞的眼泪,有的,只是临行时那一缕淡淡的怀念,那一份放在心里不用说出的珍重,四人约定,十年后的听雨阁,再来把酒言欢,笑谈天下。 只不过,谁也未曾料到,这一别,竟几乎成为永别。 这些日子在听雨阁,三人和莫言时时探讨这修行之事,获益匪浅,回去后,修为更是上了一个境界,不过三人的心境也有所变化,不再像以前那般急功近利,气势凌人,而是更加内敛,这一切,不得不说是莫言的功劳。 日子就这般过下去,一天一天,一月一月,四人在这些年中,修为见识都是大有长进,结伴远行,去过不少地方,看过不少风景。但是他们谁都没有忘记那个约定,也不可能忘记。在路上,他们时常会听到关于听雨阁的只言片语,看到听雨阁出来的弟子,也不觉甚是欣慰。 本来应该是一个很圆满的故事,直到有一天。 独眼老头那天睡的很晚,心绪不宁,他说不清这种感觉,但心里甚是烦闷,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这个时候,谁会去敲他的门。 他凝神戒备,以他此时的修为,若是碰到那强盗凶人,只怕对方便要先买好棺木,办好后事。敲门的声音愈发急促了,独眼老头猛的拉开门,只见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外,脸上的表情似有欣喜,又似有如释重负的感觉。那年轻人道:“阁下可是秦柳云秦先生?” 见这年轻人竟然认识自己,而自己却从未见过他,秦柳云不觉心下诧异,问道:“正是在下,不知阁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那年轻人道:“我是听雨阁的二代弟子,特奉家师之命,请秦先生三人务必以最快的时间赶到听雨阁,有要事相商。” 原来这年轻人竟是莫言的弟子,十年之约尚未到,这莫言如此焦急的找寻自己三人,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不等他开口相问,那年轻人说道:“家师在这三个月来,广派弟子,四处找寻秦老先生三人,好在让我给找到了,不然家师可要急坏了。” 秦柳云点了点头,莫言此举,一定有他的道理,他问这年轻人莫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或者有没有交代下来什于是,他连夜唤醒其他两人,道出事由,三人商谈一番,均觉此事有些诡异,莫言不是那种莽撞之人,如此突然,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极重要的事。三人不再迟疑,急忙赶赴听雨阁。 他们连马都没有骑,凭着超绝身法,没有丝毫停顿,仅五个时辰,便赶到了听雨阁。 天,也亮了。 他们看到了莫言,还是那个当年谈笑风生的莫言,还是那个儒雅风趣的莫言,还是那个精神奕奕的莫言。 他们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一路赶来的疲惫在此刻,终于释然了。 莫言眼里,似有微微湿润,自己一句话,这三人便能连夜赶来,这份信任,这份交情,已足够珍贵。 到了后堂,莫言轻轻说道:“这样急着找你们来,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还请几位兄弟不要见怪才是。” 秦柳云笑道:“还跟我们来这套,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状况了,看到你安然无恙,我们也就放心了,说吧,什么事能难道声名赫赫的莫掌门?” 莫言苦笑道:“实不相瞒,眼下的我,只剩一个月的命,十年之约已近,我怕到时候再也见不到几位兄弟,所以……” 三人心里的震惊如同那滔天巨浪,莫言明明好端端的,又怎么会说自己只剩一个月寿命了,以他的修为,就算遇到那极厉害的人物,纵然不敌,也可全身而退,又怎么会有如此凶险?” 莫言望着三人,眼睛里有欣慰,有满足,也有一丝无奈,他缓缓说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焚天诀的缘故。” 第六十六章 焚天诀(上) 第二卷深渊第六十六章焚天诀(上) 焚天诀?白宇轩心里一怔,这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独眼老人重重的叹息一声,道:“小子,这名字你该听过吧,焚天诀乃是传说中天下最为霸道的功法,若是练成,当真有毁天灭地的威力,这已不是人间的力量了,早就有人说过,焚天诀乃是神留在世间的指引,自古以来,无数人想要去找寻,奉若至宝,比起那深渊,嘿嘿,也是不遑多让。深渊毕竟谁也没见过,谁也不知道那里到底有什么样的宝贝,只是这焚天诀却世代相传,修道之人,哪个不想有此等修为,毁天灭地,那时什么样的境界。” 白宇轩这才想起,上官瑜曾和他提过,这天下功法多如牛毛,然而,能被称为神级的,仅此一家。焚天诀,相传是神灵的力量,若是能够修行有成,便像那漫天诸神般,在这世间,可真是再无敌手了。 独眼老人接着道:“我们听到莫言这么说,心下的震惊你是能想到的,焚天诀是什么样的功法,我们自然清楚的很,这莫言,又怎么会和焚天诀扯上关系?” 莫言当时表情神态并没有什么太大异样,所以我们第一眼看到他时,也并未感到什么奇怪之处。他朝我们淡淡一笑,说道:“这事说来话长了,你们走后,我去过不少地方,一是觉得在一个地方待的太久,实在不合我的性子,二是想去那名山大川走走看看,说不定路上会有什么感悟。 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去,竟是成了我命里最后一次远行了。 落日森林,你们应该清楚吧。莫言轻轻说道。 秦柳云三人面面相觑,落日森林?莫言怎么会独自一人去那落日森林?那里自古以来被视为极凶险之地,大荒山与之相比,自是不值一晒。 大荒山之所以被很多人看做禁地,多半是因为那神秘的雾瘴,修为不够,贸然进入,恐有性命之虞。也就是说,如果你修为够深,还是有不少胜算的,至于那些凶兽,修道之人倒并不那么恐惧。 可落日森林就不同了,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不论是夏季还是冬季,不论是晴朗还是阴霾,这里永远是一幕夕阳西下的样子,哪怕是漆黑的夜晚,这里也是黄昏的情景。 谁也解释不清楚,谁也没办法去解释。这就给这里,平添了几分诡异之色。 更可怕的是,这里,终日都能听到那种让你不寒而栗的声音,像是那来自九幽的怨念,又像是那地狱恶鬼的凄厉嚎叫,千万不要小看这种声音,就算是那意志最坚定的修道者,也难以抵抗这种让人窒息的声音,因为,那是,那是来自灵魂的声音,回响在你灵魂深处。就算是捂住了耳朵,甚至是运功相抗,也是无济于事,对于灵魂,很多修道落日森林里。终日回荡的便是这种声音,可是,远不仅仅于此。 阵法,是那些修为深厚的高人才能布置的结界,不同于那些防御结界,这阵法可攻击,可防御,可迷惑,可杀敌,当真是厉害至极,不过,要想有此般手段,可真是难如登天。首先,要得遇名师,最起码要有相应的功法,这阵法不同于其他,若无人从旁指点,恐怕终其一生,也难以有所成就。光有这些还不够,还需要有足够的悟性,修行可以靠勤来补拙,阵法却没这么个说法,你悟到了,就能有所斩获,你悟不到,那就走马观花的看看吧,不会有什么突破的。 莫言就是个幸运儿,那寺庙里的老主持在阵法上,造诣颇深,对此道可说是痴迷已极,只怕比对佛经的态度还要迷恋,有了这么样一位名师,他自己也是自幼博览群书,悟性甚高,几年时间,已有小成,所以才有了后来听雨阁门前那个著名的阵法。 叶流云也算是此中翘楚,星园的碎星境便是最好的明证,比起听雨阁门前的那个阵法,碎星境更像是一个传奇,一个不可超越的传奇。 在这落日森林,便有个类似于阵法的东西,而且,最可怕的是,这种阵法是因人而异的。 最简单来说,就是一旦进入落日森林,隐藏在暗处的某种力量仿似能一眼看穿你的修为,修炼的功法,还有你的心结。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下可好,连对方是什么都不知道,对方却对自己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所以迈入这阵法后,可谓是九死一生。 运气好的,进入那迷幻阵中,也就是困个一段时间,阵法消散后,自可退回。运气差的,进入那杀阵,可怜那一身修为没半点用处,就这么白白的丢了性命。 有了这两样,落日森林便成了这世间最为凶险的地方,甚至没有之一。 那些前辈们都在告诫他们的弟子或是后人,不论你修为多高,不论你有何等造化,千万不要去落日森林。 这个忠告,远比深渊的诱惑来的有效,至少这么多年下来,还未曾听过有谁再去过落日森林而惨遭不测之事。 可是莫言,又为什么偏偏要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就算是要去游历,可选择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太多,秦柳云三人怎么想也是想不明白,这明明是自寻死路,对于莫言的修为,他们是很佩服的,可是落日森林的凶险,早已深深烙在每个人心中,挥散不去,那些传说中的人物,也是不敢轻涉此地,莫言修为虽高,这一去,也是凶多吉少啊。 莫言似是早已猜到他们心中所想,苦涩一笑,说道:“我这人,生来秦柳云三人都是在心里暗自叹息,十年前和莫言相识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是一个对于修道,对于阵法,痴迷的不能再痴迷的家伙,若是遇上了那绝顶功法或是难解的阵法,当真是心痒难耐,说什么也要见识一下,只是神农尝百草,尚且被毒死,当时他们就感到有隐隐的不妥,只是并未放在心上,没想到这次,倒真是应验了。 莫言背手而立,眼神中有说不出的萧索之意,按他的性子,无论如何也不会给人以这种感觉,看着他的背影,三人心中不觉酸楚,或许,有的时候,这一切,都是宿命的安排吧。 第六十七章 焚天诀(中)一更 按书名 按主角 按作者 宣传、收藏、推荐《》 第六十七章焚天诀(中)一更 第六十七章焚天诀(中)一更 书名: 公子在野←→ 秦柳云叹息一声,问道:“那落日森林,可真如传言一般,凶险难测?” 其实这句话本来是句废话,若非凶险,以莫言的修为,又怎么会说自己的寿命只剩一月,而那焚天诀,也多半和这落日森林有莫大关系。 莫言眼神里有着难以捉摸的光芒,很多事情,也许只有自己才能够切身体会,别人听来,或许会唏嘘不已,但却是少了那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 他淡淡一笑,神色间纵然有着些许沧桑,却依旧不改那份从容与淡定,也许只是因为曾经沧海之后,剩下的,只是那份包容。也许只是因为早已知道了无可逃避的结局,剩下的,只是那份平静。望着一脸焦急的秦柳云三人,说道:“落日森林,就像是一个谜一样的地方,我翻阅很多古籍,问过很多前辈,也只是得到了几个线索,可我对这个地方却是愈加好奇,如果找不到,肯定会抱憾终生的。 这种感觉,秦柳云三人无法体会,但是却可以理解,像他这样的人,如果找不到落日森林的所在,只怕这一辈子,都会在遗憾中度过。在别人看来是洪水猛兽,是凶险之地,是唯恐避之而不及。但在他眼里,却是一个机遇,一个挑战,一次难得的冒险。 人有的时候,真的是捉摸不透,只是,很多事情只有等发生以后,才能定论。 莫言看了一眼三人,眼中更多的流露出的是欣慰,也许,只有这么三个人,仅仅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便能星夜赶来,没有一句怨言,这种男人间的感情,是不是很温馨?是不是很值得开心的一件事?纵然时日无多,但至少,有了这样三个能陪自己在风雨中疾行的人。这,已足够珍贵。 他缓缓说道:“这几个线索可谓都是虚无缥缈,在我看来,比那深渊,甚至都是更为扑朔迷离,不同的是,落日森林肯定有人去过,因为此地并没有什么异宝,也没有什么能让世人疯狂的东西,那里有的,只是恐惧,只是心底深处最担心的东西。然而,或许是太过凶险,所以许多年来,关于这落日森林,竟像是一个被诅咒的符号一般,没有人敢轻易提及,更没有人能一口道出其所在,那段日子,可算是我最为失意,最为焦躁的日子。” 每天脑子里想的,心里盘算的,便是如何才能尽快找到这落日森林的所在,得到一个线索,便能开心上一整天,可是,当发现了这个线索只不过是一个没有意义的杜撰之时,那种失落,简直难以想象。 没错,难以想象,秦柳云三人又何尝不能去想象。他们太了解莫言了,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他自己还要了解,想到这里,他们心里不禁有一丝遗憾,为什么自己当时不在他身边,这样的夜,有风,有风的夜往往都是孤独的,很多人喜欢这种孤独,所以,他们选择了在有风的夜,坐在一个小酒铺里,喝着只有自己才能品味的酒。今夜的秦柳云,很多年后的独眼老头三人,是不是也是这样?白宇轩呢?他是不是也是一个孤独的人? 莫言望着窗外,零零散散的树影被风吹过,更添萧索之意。他沉默半晌,终究还是开口道:“在我几乎绝望之时,有一天,却有一位光头戴斗笠的男子来到听雨阁,我本以为他是来拜师或者是来挑战的,想不到,刚一见面,他便开口道:”你是要找那落日森林?” 我并不奇怪他知道此事,那个时候,我为了找这落日森林的所在,能去的地方我差不多都去了,能拜访的人我也差不多都拜访了,尽管我不认识他,但他若知道我在寻找,也是丝毫不足为怪的。 我心里顿时激动起来,就像一个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尽管此人看似貌不惊人,但或许,我想要的,他能给我。 我本能的点了点头,他坐了下来,淡淡说道:“我知道那个地方,也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必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心想这原本也是应该,所谓无功不受禄,他告诉我落日森林所在,我帮他做事,再正常不过了。 我便对他说道:“只要不是那伤天害理之事,在下定当竭力办到。” 那人也不言语,静静的看了我一会,开口道:“这事说难也不难,只是却非常棘手,你若是能办到,也算是了却我的一桩心愿了。” 我心想,这人说话到也得体,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难事需我去办,看他修为,已经不在我之下,这样的人,若是有他也办不好的事,只怕我也无能为力,但话已说出,就算能力所限,无法完成,总该尽力去做。 他喝了一口茶,慢慢说道:“我要你去办的,只不过是帮我拿一样东西。” 我心想,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人如此在意,当下便问道:“不知阁下想要的,是何宝物?” 那人失笑道:“宝物也许倒算不上,不过,也差不了多少了,我想要的,乃是一本功法,名叫天玄录。” “天玄录?”我想了一会,却毫无头绪,这又是哪门子功法,我自认对这天下间功法已了然于胸,却从未听说过有这门功法,正当我想开口相问之际,那人却忽然说道:“想必这门功法,你也是不知,我能告诉你的,便是这门功法现下在星园叶问天府上,至于在什么具体位置,我却也是不清楚,你看如何?” 我那人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我也不是那不讲道理之人,诺,这便是那通往落日森林的地图,你细细研究,定能到达,等你回来之时,我再来找你不迟。” 我心下大是奇怪,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我原以为他会先让我替他找到这功法,然后在告诉我落日森林之事,却未曾想到,他竟然先给我地图,再让我办事,如果我不幸在落日森林死去,便又如何? 那人仿似看透我心中所想,淡淡说道:“你无需多想,听雨阁莫言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何况,何况我也想去那落日森林,只是没有十分把握,你若是能回得来,便告诉我那森林之中到底是何摸样,你若是不幸生死,我与你也两不相欠,那功法我报的希望也不是太大,言尽于此,我走了。” 不等我说话,那男子便飘然远去,我拿着地图,心里好生奇怪。 不过眼下却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我在灯下,将地图摊开,细细研究,直到天微亮之时,我才知道,这落日森林,原来竟是在不周山附近。 “不周山?”秦柳云三人失声惊呼。 莫言点头道:“不错,正是不周山,昔日共工大神怒撞的,便是这不周山,不周山号称天柱,我原以为这本是神话传说,却不料真有此山,那地图标注的也不是太清楚,但也没有别的办法,我只好按图索骥,慢慢找寻了。”据说时常阅读本站,可增加艳遇哦321书.欢迎你_ 第六十八章 焚天诀(下)二更 按书名 按主角 按作者 宣传、收藏、推荐《》 第六十八章焚天诀(下)二更 第六十八章焚天诀(下)二更 书名: 公子在野←→ 也难怪秦柳云三人失声惊呼,这不周山相传昔日被共工大神御龙猛的在半空中相撞,被拦腰斩断,从此,日月星辰便东升西落,江河之水也向东汇入大海。而这落日森林,竟然在不周山附近,不要说不知道,就算是知道,谁又知晓那不周山究竟在何方? 莫言眼里流露出一丝欣慰,或许,当他再回首那个夜晚的那次谈话之时,他也不会后悔,若是让他选择,生命是如同那流星,还是蜡烛,他多半会选择前者,毕竟,流星划过天际,那一瞬间的璀璨,又岂是千百根蜡烛所能比拟? 好在他有地图,如果那斗笠男子仅仅是告诉他落日森林在不周山附近,恐怕他又得花上许多时日来寻这不周山。 既然决定去,便不再迟疑,他找来自己的三名弟子,略作交代,便头也不回的走了,落日森林,我莫言终于是要来了。 希望总是美好的,但通向希望的路途,却从来不是平坦的。 虽然有地图,但他还是足足找了有半年之久,这半年,说来却也是他这一生中最难以忘怀的时光。这段岁月里,他来过不少地方,看过不少风景,相处过不少朋友,得到过不少帮助。尽管一直很焦急的在路上寻找,但沿途的风景,岂非也是路上的一部分?尽管遇到的那些朋友很多只是萍水相逢,甚至今后都难有再见之时,但君子之交,是不是淡如白水? 就这样,不断的寻找,不断的错过,终于,被他找到了。 不周山在极西之地,可谓是一片荒芜,寸草不生,这份荒凉足以让人心生惶恐,特别是那些走在路上的人,可是莫言没有,他一身修为甚是精湛,第一眼看到眼前这座巍峨的高山,便认定这就是那不周山。 仔细看去,这山体仿似还真的被撞过,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共工大神当年所撞,对于这位大神,他心里一直极是钦佩,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果敢,至少他自己在那种情况之下,是做不来的。 在山脚下略一驻足,终于是不再多想,稍稍平复下激动的心情,莫言便大步的走了上去。 不周山周围虽然荒凉,可这山里却又是另一番景色,树木繁多,生机盎然,随处可见的野兔在悠闲的吃着草,和这四周寸草不生的风景相比,真有那沙漠之中,绿洲的感觉。 进入这不周山的第一步开始,莫言便凝神戒备,因为他知道,落日森林可能随时都会出现,面对这从未来过的地方,他自是不敢怠慢,当下是小心再小心,唯恐出现差池。 只是这种小心似乎是多余的,他走了好几里,却是什么都没遇到,看起来,这更像是一座普普通通,寻常不过的山峰,哪里像里面有着落日森林这样大凶之地莫言自然是去过不少地方的,也包括很多名山大川,甚至那名闻天下的大荒山也是去过多次,只是,和那些山相比,不周山似乎更像是一个世外桃源,这山里风景秀丽,此时虽是盛夏,却极是凉爽,而且,随处可见各种小动物在嬉戏打闹,丝毫没有半点危险的感觉,树木繁盛,绿意盎然,更让他不解的是,这座山竟然没有一条险道,这本身,算不算也是一种反常?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因为,他看见了一座石碑。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石碑?谁会在这里立碑?这方圆几十里并无人家居住,也看不到经常有人来的样子,又怎么会突兀的出现一座石碑? 他走上前去,蹲下身来,对着那石碑细细看去,这石碑上所刻,乃是几个极为凌厉的字体。 “擅入者,死!” 就是这么四个字,在这阳光之下,散发着一丝诡异的气息,明明周遭还是一派和谐,看不出丝毫风险,可是这四个字,就好像一个警示,一种威胁。 莫言的心,不知不觉跳的更为厉害了,他当然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这石碑后,便是那一棵棵参天古树,难道,落日森林就在这石碑后面?还是说,这石碑后面另有凶险? 此时他面临一个选择,那就是,是先行退却,还是不管不顾,直接绕到这石碑之后再说。 他修为高深,一般的事情自然不放在心上,可是今日不同,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在这个时候变的更加强烈,这种感觉在很多次都帮助过他,这次呢?他应该怎么做? 莫言停了下来,站在这石碑之前,细细思索起来。 从这四个字来看,想必立碑的人,便是此间主人,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告诫其他人不要打扰,还是故布迷阵? 既然已经来到这里,既然自己一直以来苦苦相寻的地方说不定就在眼前,焉有退去之理? 莫言不觉失笑,看来,是自己对这落日森林太过看重,才会这般瞻前顾后,他本不是个畏首畏尾的人,相反,有勇有谋,行事果断,更像是对他的评价。 深吸了一口气,再没看那石碑一眼,莫言就这么走了进去。 那一棵棵参天古树枝叶繁茂,就连那头顶的阳光似乎都被阻隔,不过,就在他刚想再深入的时候,一个念头忽的在他心里浮现。 那更像是一个梦境,他又回到了当年书生之时,屡试不中,周围人的冷眼旁观,冷嘲热讽,还历历在目,不论是邻居还是亲人,都他自小青梅竹马的女孩也是如此,对他不再像以前那般温柔,看到他就像看到一个陌生人一样,从身旁走过,没有半分停留。 这对于一腔抱负的他来说,是怎样的折磨? 这种感觉从心底升起,蔓延全身,头痛的像是要炸开,这段往事,他本已淡忘,为何此刻却又突然出现? 是了,这一定是落日森林那迷乱人心智的阵法,莫言心里大叫好险,若是灵台不能留有那一丝清明,只怕自己便要崩溃。 当下咬了咬舌尖,运起功法,眼前的景象才有重现,还是那些古树,还是那片森林。 这么一来,莫言又是激动,又是有些许担心,激动的是,终于来到这落日森林,而且这阵法也是夺天地之造化,可谓是不世出的阵法,他也对阵法一途颇有研究,只是这般阵法,他是万万布置不来的。担心的是,这一开始的阵法便如此厉害,再往深处走,又会遇到什么样的凶险?欢迎你_ 第六十九章 落日森林(上) 第六十九章落日森林(上) 阵法一途,变化万千,纵然是那修道有成之辈,也不见得就能擅长此道。莫言却是因为那住持是此中高手,耳濡目染之下,自然是见多识广,那老住持修为虽不甚高,但论及这阵法,恐怕能胜过他的人,屈指可数。 但他却从来未和莫言提起过这落日森林,以他对阵法一途的了解,决计不会不知道这样一个存在,之所以没有告诉他,恐怕是不想让他去冒险吧。换个角度说,就是那住持自己,也是对这样的阵法没有半点信心。 而他若是泉下有知,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今天,已经来到了这落日森林,不知会作何感想。世事难料,有些事情,却是谁也想不到的。 然而凶险才似刚刚开始,莫言突然觉得这本该静谧的森林,忽然变的说不出的诡秘。就像是如芒在背,又像是盲人骑着一匹瞎马,穿行在夜色之中。明明四周明亮可见,阳光斑驳的散落在这森林里,却好似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摸不着,什么又都感觉不到。 刚才心底那种感觉,便是这落日森林阵法的一种,在很多人看来,阵法,就和迷宫一样,只是能困住人,就算一时半会难以脱困,也没什么大碍。 只有莫言知道这种想法是多么的可笑,阵法和迷宫有类似之处,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阵法中,有迷阵,杀阵,困阵,往生阵,等上百个套路,将人困住,那只不过是最低层次的,也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只要一个人肯学,有一定的修为,不出三月,便可布下一个类似于迷宫一样的阵法,当然,如果你功力不济,那阵中之人破阵的时间便越短。 可是,刚才那种阵法却能触动心底的幻象,能知道你内心最隐秘,最尴尬,最不忍回想的那段回忆,也是最让你难忘,最让你痛苦,甚至能让你崩溃的回忆。这,已不是普通人所能做到的了,就连那位住持能不能做到,莫言心里也是没数。 他对这阵法一途钻研日久,可谓大大小小的阵法至少都了解过,可是刚才那般,只在书里看过,今日亲自领教,方才知个中凶险。如此的阵法,当真是闻所未闻,更别提如何应对了,只是莫言心里,也忍不住的见猎心喜,试问,一个修道之人看见一本无上功法,心里会不会很激动,会不会很想即刻便去研习?这阵法也是一样,这么多年来,不就是为了到这落日森林吗?如今已然找到,那又何必想的太多,何必顾虑重重? 相比于功法,阵法一直以来不为人重视,原因很简单,太难了。一个资质平庸之人,修炼个数十年,也会有所长进,可若是要去研习这阵法,没有天赋,没有悟性,就是给他上百年光景,也是不会有半点精进的。所以,阵法莫言想来,也不绝甚是幸运,至少那位住持,是阵法的大宗师。 阳光照在这森林里,眼前的古树也突然间似乎在动。没错,就像是一种迷幻的舞步,在空气中诡异的摇摆着。这是什么情况,莫言心神大惊,难道又是什么极厉害的阵法不成?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这落日森林的凶险,这里的阵法,和世间流传的那些,大为不同,就算是那位住持亲来,想必也是会处处碰壁,自己虽然研习日久,但终究还是缺少经验,当即心下凝神戒备,唯恐再出什么幺蛾子。 那些古树仿佛晃动的更为厉害了,枝叶在阳光下散发着不寻常的光芒,一道道淡淡的波纹在空气中蔓延着,莫言运起功法,脚踏八卦方位,因为这是能让自己保持清醒的唯一方法,任何的阵法都是以八卦为基础,就算那再复杂的阵法也不例外,脚踏这八卦方位,便能在这阵中,不至于迷失,纵然一时不能脱困,也不会永远的迷失在这阵法当中。 只是,这个观点,似乎在这里,被证明是非常幼稚可笑的。 那些波纹,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也没有发起任何的攻击。只是那些古树忽然间全都不见了,那些参天古树,高耸入云,每一棵都巨大到令人惊异的程度,又怎么会无故消失? 正在莫言苦思之际,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 这,这,这竟然是一个市集!莫言揉了揉眼睛,绝对没看错,人们在街道上随意的行走,小贩们的吆喝声,杂耍艺人的表演赢的阵阵喝彩,这所有的一切,和别处,没有任何不同,莫言走在街上,偶有看到他的人,对他微笑,有酒楼,有驿馆,有茶铺,甚至,还有青楼。 明明是在不周山的落日森林,又怎么会来到了这市集之中,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个阵法? 要知道,阵法之中,具是虚幻,和梦境差不多,只不过,是在你清醒的情况下,可是这周遭的一切,为何看起来都那么真实?走在路上,那种感觉绝对没错,伸手去摸,也是没有任何异样,莫言甚至在一个卖茶叶蛋的老头那里买了两个茶叶蛋,老头还找了他几个铜板,他狠狠的咬了一口铜板,牙齿咯的生疼,没错,就是说,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那这可就奇了怪了,什么人竟有这样的本事,布下这等阵法!可是这阵法没有攻击,没有杀气,那他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莫言心里忽然很恐怖,前一刻还是树木参天的森林,这一刻便成了热热闹闹的市集,还有什么,比这种那年轻人好奇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这是凤凰集啊,你是外地来的吗?” 莫言尴尬一笑,说道:“我一个朋友走丢了,来这里找他,却不见踪影,又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凤凰集?这名字倒是从来没听过,不过自己,又为何突然来到这里?看这里的景致,倒像是在北方,如果不是在落日森林,那便真是一日千里了。 难道自己,真的已经不在落日森林了吗? 第七十章 落日森林(中) 第七十章落日森林(中) 莫言那是越想越是后怕,这阵法绝非天然形成,那,能布下这等阵法,又会是何等人物?这样的人,又是为何要布下如此阵法? 眼前这个市集是再普通不过了,无论怎么看,都没有一点反常,或许,反常的,只是自己的感觉。 像其他地方的人们一样,这里的人们为了生活忙碌着,路上行人如织,欢声笑语不时响在莫言耳边,可是他的心里,却是一片惶恐。双手都是渐觉冰凉,按理说,以他此时的修为,早已寒暑不侵,断不至如此,可这种感觉却挥之不去,无论怎么做,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无论是运起功法还是抱元守一,都没办法驱散这种感觉,看来,这落日森林,果然名不虚传。 莫言找到一个茶铺,要了一壶茶,静静的坐了下来,但凡阵法,总有阵眼,破去这个阵眼,阵法便也不存在了,可是要找到,又谈何容易,在这个市集里,可能是一栋房子,可能是一棵树,可能会是一口井,甚至可能是一个人,莫言凝神细细感触,周围的能量波动十分均匀,没有半分不妥,而且,看这市集上的人,也没有什么修道的,那么,这阵眼,到底在哪呢? 找不到这个阵眼,就会永远被困在阵里,虽然现在看起来平静,可是保不齐会有什么凶险发生,一刻在这阵里,便多了一份危险,多了一份担忧。 正在他苦思冥想,却又毫无头绪之时,一个甜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位先生,为何独自一人坐在这里喝茶?” 莫言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极美的少妇不知什么时候坐在自己身边,那少妇肤白胜雪,媚眼如丝,一身素装却怎能掩饰那玲珑的身段,不过,令莫言吃惊的,却不是这少妇的容貌。 她能不知不觉坐在自己身边,一身修为按说应该不在自己之下,可不论莫言怎么看,这少妇都不像什么修为高深的人,更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可是自己眼睛看到的,绝对是真实的,这一点,莫言是深信不疑。 那少妇仍是笑盈盈的望着他,仿佛对莫言的错愕没有半点看在眼里。 这少妇问的本是一句废话,一个人喝茶,岂非再正常不过的事,既然这么问,想必是自由深意。 莫言只好说道:“在下一时口渴,不知姑娘到此,可也是为了喝茶吗?” 那少妇嫣然一笑,这一笑极是媚惑,若是那血气方刚的少年看了,只怕立马便要血脉喷张,下身丈二金刚怒起,只是莫言毕竟是修道之人,虽然心里蠢蠢欲动,但还能保持一份从容,到不至于失态。 她柔柔说道:“这位先生真是有意思,我若不是为了喝茶,来这茶铺干嘛,难道是专门来看你的吗?” 饶是莫没等莫言回答,少妇又笑道:“先生看样子不是本地人士吧,这凤凰集可不是个好去处,先生可要当心才是。” 莫言心里一怔,脸上却未流露出一丝惊慌,只是淡淡说道:“姑娘此言,到让在下好生不解,这凤凰集熙熙攘攘,人们也是安居乐业,一派和谐景象,又怎会如姑娘所说,不是个好去处呢?” 其实莫言这样说,也是为了激这少妇说出,自己又能不表现的过于担心,只是这回,他倒是要失算了。 那少妇娇嗔道:“先生所见,那可是表面,当不得真的,我是为你好,担心你才想告知于你,谁知你就像那不识趣的书呆子一般,真是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说罢,竟跺了跺脚,远远走开。 莫言一愣,他万没想到,这少妇的脾气竟然如此急躁,一句话不对她心路便会发作,那她所说的,这凤凰集不是个好去处,到底指的是什么呢,看来是愈发难以弄清楚了。 他本想追上那少妇,去问个清楚,不过,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做,因为他心里隐隐有个预感,这少妇定会再来找自己,他说不清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只是就这般自然想起,他现在最恐慌的,倒不是这凤凰集如何如何,而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现在他心里的想法,到底是他自己的,还是受这阵法的影响,若是后者,那可就难办的紧了。 想到此节,莫言便结了茶钱,离开了茶铺,在这市集,四下逛了起来。 此刻想的太多也是没用,倒不如花些时间心力,去找寻这阵眼所在,早日脱困,才是头疼大事。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要打死人啦。”一声惊呼在前方响起,这样的场景,人们自然会去看热闹的,莫言也不例外,跟在众人之后,想去一看究竟。 只见一个卖肉的屠夫,对着一个瘦弱的中年人大打出手,卷脚相加,嘴里还怒喝着:“让你偷我的钱,让你偷我的钱。” 那瘦弱中年人也不辩解,只是一个劲的求饶,可是那屠夫依旧不管不顾,下手非但没有留情,反而更加重了。 再这么下去,不出一炷香的功夫,那中年人便要被活活打死,莫言素来心善,不忍看到这样的场面,再说,这中年人只不过是偷窃钱财,罪不至死,如此殴打,实在是有点过了。 他走上前去,抓住那屠夫的手臂,笑道:“两位有话好好说便是,何必闹的这么不愉快,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谁知那屠夫却瞪了他一眼,恶狠狠说道:“你算莫言是又好气,又好笑,这屠夫怎生这么不讲理,按理说有人劝架,这火气也该消去一些才是,看他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只怕是不把那中年人打死不肯罢休。 旁边围观的人还是没什么动静,又在那劝的,还有在那喝彩的,可是就是没有一人上前相劝,莫言叹息着摇了摇头,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望着那屠夫,郑重说道:“这位兄台,这人不过是偷了你钱,你又何苦把他打死,须知,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那屠夫不耐烦的随手一台,莫言便感觉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强大力量向他袭来,闪避不及,摔了个大跟头,屠夫嘴里兀自嚷着:“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老子今天非揍死他不可。” 中年人早已被打的人事不省,看来是撑不下去了。 莫言心里大是惊愕,这屠夫看起来,不过是有些蛮力罢了,对自己的修为,他很清楚,他若是想出手阻止,就算是这屠夫力气再大,也是动不了半分的,怎么他随手一挥,自己却毫无反抗之力,再细细看去,这屠夫也不像有修为的样子,那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难道? 莫言心里大骇,将功法在全身游走一遍,这才发现,他的修为还在,只是,再难施展,换句话说,自己在这里,竟似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和那些没有修为的人没什么两样。 这是什么情况?想到那少妇的言语,莫言这才醒悟过来,看来,这凤凰集,果然不是什么好去处啊。 那屠夫又是一拳,眼看就要打在这中年人头上,这一拳若是打的实了,他的脑袋,便要保不住了。 有些人已经闭上眼睛,不忍再看,毕竟,看热闹是一回事,可是要出人命,就是另一码事了。 第七十一章 落日森林(下) 一更 第七十一章落日森林(下)一更 那中年人早已一动不动,这屠夫一身蛮力甚是了得,可是仅仅因为偷了钱财,便要往死里打,这是不是太过了一点? 就在那屠夫的拳头将要落在这中年人脸上之时,一道身影像风一样突然飘过,那屠夫根本无法闪躲,壮硕的身体刹那间就被撞飞,众人失声惊呼,那身影这才停了下来,莫言不禁低呼一声,原来,这人竟是在茶铺遇到的美貌少妇,看似弱不禁风,谁能想到她竟有这样的身手。 只见那少妇对那屠夫甜甜一笑,说道:“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杀人,总归不好,依小女子看来,两位又没有什么极深的过节,这便算了吧,又何苦一定要见那血光之灾?” 屠夫倒也不是个莽撞的人,看这少妇身法诡异,而且多半还是练过的,自己若是一意孤行,决计讨不了好,只好说道:“今日刊载姑娘面上,便绕了这个狗东西,他要是再敢来偷盗,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少妇微微笑道:“偷盗确是他的错,这也算是他的教训。”说罢,又望着那屠夫,轻轻说道:“有的时候,退一步,你会得到的更多。” 屠夫咽了咽口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转头走远了。 众人见已没热闹可看,便也散去了,于是,只剩下这少妇,莫言,还有那躺在地上的中年人。 那少妇望着莫言笑了笑,接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珍珠大小的药丸,在这中年人鼻端前晃了几下,那中年人便睁开了眼睛,看到那少妇,便如捣蒜般磕头,口中不住说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少妇不由皱了皱眉头,这中年人如此做法,实在是让她甚是鄙夷,冷冷说道:“我只是不忍见你命丧当场,不过,这一切,却也是你咎由自取,若是再行偷窃之事,恐怕下次神仙也救你不得。” 那中年人哪里敢说话,只是一个劲的道谢,看那少妇没有责怪之意,便一溜烟的跑了。 莫言心里却在叹息,想不到,自己一身修为竟被困住,无法施展,那还谈什么寻找阵眼,还谈什么脱困之策,难道这次,是走投无路了吗? 想到这里,他不由有些后悔,当初准备的那些,从未用上,他以为这天下阵法,殊途同归,纵然有那极其复杂,极其险恶的阵法,也是自有规律蕴含其中。谁知这落日森林的阵法和他所想,截然不同,若不是自己运气够好,恐怕那迷阵,便能让自己崩溃。现下又莫名其妙来到这凤凰集,自己一身修为又无法施展,此举确实有点莽撞了。 那少妇笑道:“这位先生,我劝你,你却不听,现在知道了吧,这凤凰集,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莫言苦笑道:“姑娘此言,在下心中实是少妇惊愕道:“你在说什么,修为?什么是修为?什么又是那驭物之境?你不会是在说胡话吧?” 这回轮到莫言吃惊了,难道这少妇并非修道之人?绝不可能,她刚才所露那一手,应该是那极高明的身法,能施展如此高明的身法,又怎么会没有修为呢? 少妇沉思半晌,这才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只是我看你没什么自保的本事,又是外地来的,我劝你还是尽早离开,否则,你的麻烦可就大了。 莫言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实不想瞒,我也是无意之中进入此地,这离开,恐怕不是一时半会便能做到,只是眼下,就算自己留在这里,没有修为,又有什么用呢? 少妇笑道:“这凤凰集可不是什么好客的地方,过几日,便是这里一年一度的彩衣节,若让别人发现你不是本地人士,打你一顿算是轻的,运气不好,被活活打死,都是有可能,而且,你可别指望有人来帮你,在这里,打死外地人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莫言问道:“敢问姑娘,这凤凰集到底位于何处,离离长安尚有多少路程?” 他心里现在是乱作一团,一方面铁定认为自己是在这阵里,不得而出,另外一方面,又希望自己是无意中被某种力量弄到此处,要是后者,那倒不必担心。 那少妇就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的看着他,失声道:“长安?你在说什么啊,这里是落日大陆啊。” 莫言张大了嘴,说不出一个字。 落日大陆?这又是什么地方,难道这里,和自己生活的那个地方,竟是完全不同的吗? 少妇接着说道:“凤凰集是郑国的一个小城,而郑国又是落日大陆三个国家之中最大最富有的国家,你不会连这个也不知道吧?” 莫言苦涩的摇了摇头。 那少妇也不再说话,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忽然面露惊恐之色,嘴中念念有词的说道:“他怎么会来,他怎么会来?”说罢,也不理莫言,又是身形一动,便消失不见。 莫言心里此时可说是不知什么滋味,落日大陆,这个落日森林又有什么关系?看来这次,是九死一生了。 这时,一个白衣男子突然出现在他眼前,望着他说道:“你刚才可曾看见一个女子来此?” 莫言哪顾得上理他,摇了摇头,也不说话。 那白衣人却好像对他来了兴趣,笑道:“不会吧,刚才我明明看见她和你说话,你又怎么会没见到她。” 莫言没好气的说道:“我说没见到,就是没见到,别说什这时他心里已经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念头,本来是想来见识一下这阵法的,谁知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真是让人郁闷至极。 谁知那白衣人不怒反笑道:“年轻人口气还这么冲,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是从那落日森林进来的吧,也算你命大,没叫那帮人碰到,不然,嘿嘿,你现在哪里有命在?” 莫言此时心里的震惊可想而知,这白衣人竟然对他的来历能一口说出,难道他知晓什么隐秘的事不成? 于是他问道:“不瞒前辈,在下只是一时不慎,才到的此间,实在是一无所知啊,现在是想走不知怎么走,想留却也无处去。” 白衣人年龄于他相仿,不过身在异乡,又是遇到这前所未有的情况,还是客气些为好。 白衣人冷冷说道:“那边的世界,我没有兴趣知道,我可以送你回去,不过,以后,却是不可再来,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莫言心里虽然满是疑问,却也明白,眼下不是开口相问的时候,只好点头应是。 白衣男子笑道:“眼下你的修为是不是无法施展了,嘿嘿,你要明白,不是你的修为被困住,只是你那几把刷子在这里,没有任何用处,就是说,你明明是施展了,却看不到半点反应,所以,你若是留在这里,只是死路一条,幸好遇见了我,你无需多问,关于这里,你知道的越少越好,好了,我这便送你回去。” 说罢,只见那白衣人略微挥了挥手,一道道波纹便在莫言面前不住闪动,就像是在那落日森林一样,不多久,莫言只觉神智模糊,再也不记得什么了。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悠悠醒转,睁眼一看,眼前可不就是那落日森林吗? 回想适才那番经历,不禁心有戚戚,要知道,自己的修为可说是当世少有了,就算是这样,在那凤凰集竟然就像那手无缚鸡之力一样,这落日大陆,到好生古怪。 那白衣人和那少妇,看似没什么特殊,不过那种力量,却让莫言心生惶恐,他隐约感到,就算自己再修炼数百年,也无法赶上他们万一。 他慢慢站起,刚才不知白衣人用了什么手段,只觉得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光了,这时,忽然感觉怀里似乎多了一样东西,拿出一看,竟然是一本铁制的书,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焚天诀。 第七十二章 告别 二更 二更 这书看似是铁制的,因为看起来平淡无奇,不像黄金白银,没有夺目光彩,只是很平整,很干净罢了。 但用手一触之后,却是大为不同,那种感觉冰凉无比,却又不至于难受。反而能使人心神一震,看来,这所谓的落日大陆,到真是无奇不有,这种材质,真是连听都没听过。莫言也是去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场面,黄金白银珍奇古玩倒也见过不少,可是这种东西,真是见都没见过。 翻开一看,里面夹着一张纸,上面写道:“你能到的这里,也是缘分使然,算是造化,只是此去之后,千万打消再来之念头,这是两个世界,若不是遇见了我,只怕你难有命回去。这本焚天诀,在这里算不得什么,在你们那里,应该是数一数二的功法了,你若能参详得法,当有无边造化,不过,这套功法毕竟不是为你们那里准备的,其中凶险,你要做好准备,若是修行不慎,未能尽得其意,恐怕会有性命之虞,你要慎之慎之。” 短短几行字,莫言看罢,长叹一声,此时他心里既有好奇,又有向往,还有那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照这白衣人信中所说,那落日大陆乃是和他们这里完全不同的一个世界,可是自己从小到大,直到现在略微有点名字,有点见识,也是半点没听过关于那里的哪怕只言片语的消息。若是自己这里的所谓高手去了那里,恐怕就和那三岁小儿一般,不堪一击,毕竟,再高深的修为,也是如那泥牛入海,不见半点声息。就算是那传说中的圣殿殿主,恐怕也是只能仰天长叹吧。 思绪又回到了这本焚天诀上,粗略看去,不禁大惊失色,他原以为,这本功法已经是很强大了,当世已无出其右,可是却没想到,这本功法修炼到最后,当真有毁天灭地之能。放眼望去,又有什么功法敢出此等狂言,毁灭八荒,焚尽天地,这是何等的威力!这早已不是凡人所能达到的,可是这样的功法,在白衣男子那里,却算不得什么,由此可以想象那里的实力又可怕到了什么程度,难怪那白衣男子和那少妇都劝自己不要再来,这落日森林,自古以来,都被当成是一个凶险之地,后来,再无人敢去,若不是这次莫言前来,恐怕要过不知多久,才能知晓这里的情况。并不是什么阵法,也不是什么杀人的凶地,只是一个通向未知世界的中点,落日大陆啊! 莫言回望了一眼这片森林,不管以后如何,这里已给他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无论是关于这里的传说,还是对面那个未知的世界,不知以后会不会有人像今日的他一样,再次遇到这样的情景。只希望,下次的那个人,能像他一样的幸运。 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回到了听雨阁以后,莫言开始闭关修行,焚天诀对他的诱惑实在是太大,顾不得调整歇息,开始日夜苦修,弟子们以为师父此次出行,有了什么了不得的感悟,当下心头都是一阵高兴。 这一闭关,就是足足两年,这两年里,没人再见过莫言,就连他最信任最喜欢的那几名弟子也是无缘一见,不过,担心的情绪并没有在听雨阁中蔓延,以莫言这样的修为,闭关个几年那是再正常不过了,想必此次出关,实力定会大有精进,一个门派的掌门,修为越高,那这个门派的地位便越高,所得的尊重也便越甚,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看那圣殿,就因为那殿主一身修为神鬼莫测,不论是正道邪道,哪个敢不把他放在眼里,哪个又敢小觑这圣殿了。 直到有一天,莫言终于出关了,并没有弟子想象的那样意气风发,神采飞扬,莫言看起来更清瘦了,更可怕的是,双目隐隐有红光闪过,那些弟子们,自也不敢多言。莫言叫来了他的几名弟子,让他们去找寻秦柳云三人,以此时听雨阁的实力,找三个小有名气的修道之人,自不是什么难事,那些弟子虽然心中甚是疑惑,但师父有命,哪敢不从,便都去办了。 弟子们退下之后,莫言像如释重负一般,疲惫的靠在椅子上,别人不知道这两年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却是清楚的很。这焚天诀果然是霸道之极,简直不像他熟知的任何一种功法,按照这种方法修行,就像那破而后立一般,先要废去自身修为,然后从头开始修行。 若换成是旁人,自不会如此冒险,只是莫言却骨子里有着那一股冒险精神,越是危险,越是不放在眼里。也许他深知,没有风险,便没有回报。也许只因他对这修炼一途太过痴迷,反而对这种种考虑的太少了。 总之就是,莫言失败了。 那两年中的每天,他都像是和一个绝顶高手在争斗,结果是可想而知的,或许真如那白衣人所说,这样的功法,本来就不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自己一意孤行,却妄自送了性命。他能清楚的感觉到,生命的气息正在一丝一缕的流失,自己大概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寿命了。而和秦柳云三人的十年之约也将近了,他不愿失约,更不愿三人前来,看到的是自己的灵牌,所以,派弟子四下找寻。 听完莫言这一番讲述,秦柳云三人面面相觑,不住叹息。虽然说来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但三人都觉得,好似过了数十年之久。原来这落日森林竟只剩一月的寿命,他们还能做什么呢?于是,每日只是聊天,只是喝酒,只是下棋,只是回忆以往的岁月,时间过的很快,莫言的身体也是一天比一天更差,终于,在四人最后一次相会之时,莫言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这个他一手创建的听雨阁,那本焚天诀,也被他放在一个极为隐秘的所在,就连秦柳云三人,也是不得而知。这功法如此霸道,又是凶险难测,若是被弟子或者其他人看到,难免会见猎心喜,如获至宝,只是,最后的结局,恐怕也和他一样。 也曾想过毁去,不过,饶是他想尽千方万法,却始终无法在这功法上面留下一丝痕迹,更别说将其毁去了。 于是,只好找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将其仔细藏起。 第七十三章 再探 三更 三更 这个地方,莫言自是认为极是隐秘,毕竟要想真正藏住一样东西,却是殊为不易的,需知,一件东西,要想不被别人找到,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毁灭,只是当连毁灭都做不到的时候,那便是留下了一个变数,一个未知的变数,也许,连莫言自己也想象不到,他这一生,虽然短暂,但却经历了常人无法经历的种种。 他去过了,另外一个世界。 现在,他又离开了这个世界,不知是天堂还是地狱,或许这并不意味着终点,很多事情是怎么也说不明白的,只有等待,等待,本来就是通往未知的唯一道路。 秦柳云三人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十年之约,如果没有这个约定,他们也许此生再也见不到莫言,更不会知晓这段奇事。现在却是知道了,可又能怎样? 段震天,就是后来的独臂老人,重重说道:“我看,我们不如去那落日森林去看一看,管他是什么牛鬼蛇神,难道我便怕了他们不成?” 此话一出,两人尽皆失色,秦柳云说道:“你疯了不成,去那里无异于送死,你没听莫言说过吗,光这一个凤凰集便有如此高手,而且特意警告,不准外人再来,如果此番前去,不慎遇到那脾气暴躁、又不跟你讲道理的,说动手便动手,又该怎样?到那个时候,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们的修为,在那里可算是没什么用,不行不行,你太糊涂,太糊涂了。” 金惠生,也就是那后来的独腿老人说道:“老秦说的在理,这一去,没有任何意义,莫言的修为我们是清楚的,远在我们三人之上,连他都未能占得便宜,又何况我们?” 段震天还不依不饶,口口声声说不去便如何如何。此时他倒也并非一时心血来潮,只是,莫言的死,对他触动很大,那是另外一个世界,在以前,根本没有人提过,更别提有人去过了,如果不去见一见的话,那就算像现在这般,再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也不过是了此残生,有的时候,岂非要做几件疯狂的事,才能不虚此生? 他是个急性子,像这样的话,是万不会说出口的,只会在心里想想。而秦柳云和金惠生又是保守之人,对于莫言的种种所为,他们两个其实是一直比较反对的,只是段震天嘴上不说,心里却对这位朋友极是佩服,因为他做了很多,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故人已去,再探落日森林,也算是对朋友的一份怀念吧。 终于,三人在吵闹了几天后,还是决定前去,原因无他,只是段震天的坚持,再加上其他两人这么多年来修为并没有什么进步,这次一去,就当是在年老之前,给自己,给莫言,给曾经的岁月,一段纪念吧。 谁也不三人在这种简单又复杂的心情中,踏上了前往落日森林的道路,莫言将这地图交给他们之时,没有多说什么,其实本来就不必去说什么,有的时候,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那个晚上,造访听雨阁的斗笠男子再没来过,莫言并不知道他是谁,自然也是无从找起,只是,这一切,在他眼里,都变的虚幻起来,或许是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不想留有一份遗憾,地图他拿到了,可是答应这斗笠男子的事,却终究没法完成,一切,都是命。 有了地图,再加上莫言描述的很细致,秦柳云三人不怎么费力便找到了他曾经来过的那片森林。依旧是参天古树,依旧是生机盎然,这个看似平静美丽的地方,却通向了另外一个世界。一个神秘、可怕、实力极其恐怖的世界。 三人神色凝重,光是这开头的阵,就不易对付,扰人心神,处在这心里的幻象之中,稍有不慎,当真是危险至极,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会置身于哪段回忆,或者是什么幻境之中。不过这次,似乎很平静,三人并未像上次莫言一样,一路顺利,来到了那块石碑之前。 碑上所刻,依然是那几个苍劲中含着凛然威势的大字:擅入者死!“ 直到亲眼所见,才能明白这几个字,究竟有着怎样的威慑。 之前听莫言说来,他们心想,只不过是几个字,又能有什么厉害,有什么讲究?但当这石碑明明白白在他们眼前出现之时,才知道,这四个字中蕴含的威势,端的不可小觑。 就像是一道符咒,若是心性不够坚定,或是修为不够,多半看到这几个字,心里便会遭到重击。 秦柳云三人像当时的莫言一样,不做停留,绕过了那块石碑。 当他们踏入这石碑后的森林之时,一声轻叹突然在耳边响起:“哎,这是第几个了?为什么这些人,还是不肯好好想想呢?” 三人大骇,只见眼前一个白衣男子,站在这片森林之中,说不出的潇洒,似乎和这天地,已经融为一体,不分彼此,能有这样的修为,当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了。 秦柳云问道:“你就是那白衣人?” 三人心头一沉,这白衣人怎么会在此出现,他不是该在这凤凰集里吗?而自己眼前,还是一片森林,并不是像莫言当年那样,身处市集之中。 那白衣人直到现在,还未曾正眼看过三人,只是淡淡说道:“几年前那个家伙算是幸运,捡回去一条命,难道他没对你们说过这些事?这里不是你这样的口气让段震天不由火气,他本是那急躁脾气,这男子如此轻视,他心里如何受的了,当下喝道:“你又是什么人,凭你一席话,便能唬住我们,手下见真章吧。”说罢,一掌便向那白衣男子攻去。 秦柳云和金惠生都是喝道:“老段,不可!” 可是已经晚了。 两人咬了咬牙,段震天已经出手了,以他的修为,怎会是这白衣男子敌手,两人对视一眼,大喝一声,同时出手,向这白衣男子攻去。 他们三人联手,足可胜过当世一流高手。 只是,他们的对手,却是这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并未有何动作,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只是轻轻的,轻轻的挥了挥手。 三人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了回去。摔的极是厉害,竟然是昏迷不醒了。 这男子随手一挥,便有如此威势。若是他全力施为,又有谁能敌得过他。 男子叹息一声,不再言语,身形虚幻,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才醒转过来,顿时感到一阵彻骨的疼痛。互相望去,秦柳云瞎了一只眼,段震天断了一臂,而金惠生,则断了一腿。 这,便是警告。 白衣男子的声音在三人脑中响起。 第七十四章 出手(上)一更 第七十四章出手(上)一更 这样的警告未免也太过残忍了,三人从此便成了残废之人。回去后,更是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而关于落日森林,关于那个白衣男子以及背后那个世界的事,再没人提起。直到两百多年后,他们遇见了白宇轩,这个听雨阁的年轻弟子。才娓娓道来。 雨,早就停了,被雨水洗刷过的夜晚,干净且安静,只能听到雨声。 白宇轩没有说话,两百年前的往事仿似就在昨日,尽管他未曾经历过,但足可以想象,想象那位祖师当年所遇种种,直到今日,这一切隐秘才被揭开,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以莫言当时的修为,又没有遇到什么厉害的仇家,年纪轻轻,便英年早逝。而他也不清楚,上官瑜是不是知道这件事。 秦柳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这么多年来,我们再没去过听雨阁,故人已去,我们再来,还有什么意思,只不过徒增伤感罢了。今日遇见你,也算是一桩缘分,我只盼你不要去寻那焚天诀,高深的修为固然对每个人都是极有吸引力,只是那背后的代价,却是太难承受。” 白宇轩喝了一口酒,说道:“前辈尽管放心,在下自不会去做那无谓之事,这焚天诀,想必早已被祖师藏在一个极隐秘的所在,他老人家既然不想让后辈知晓,必有他的道理。” 秦柳云赞许道:“你能这样想,那是再好不过,我看你修为甚好,悟性也不错,日后成就,必不在莫言之下,不过这心性,还需锤炼,莫言对这奇妙功法,痴迷到了你我难以想象的地步,然而你回头想来,这些,只不过是身外之物,太过看重,反而舍本逐末。” 白宇轩点头道:“前辈所言极是,在下谨记于心。” 此时,天色微亮,这一番谈话下来,一夜就这么悄然过去,谁又会知道,隐藏在夜幕下的,究竟是什么?” 白宇轩将听雨阁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三人,从上官瑜准备邀请各派长老商讨之事开始,到十三名弟子被尽数挖心,此事已成为他心里一个心结,一日不弄清楚,一日便不得解脱。 听闻此事,三人具是神色凝重,要知道,他们可算是经历的太多,曾将沧海难为水,可听到这样的事,也难免震惊。 半晌,秦柳云开口道:“看来,这隐藏在暗处之人不简单啊,依我之见,这凶手和那屠杀雪城弟子之人实为同一人,论此手法,还有这个能力做到的,多半是暗夜了。” 白宇轩神色一动,说道:“暗夜?可就是那个极其神秘,却又厉害之极的组织?” 秦柳云点头道:“不错,两百年前,暗夜便已成为每个修道之人心里的梦魇,因为你不知道他在何处,成员有谁?甚至,你的至交好友白宇轩长叹一声,说道:“只是眼下却还是没有头绪,家师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我们也是无能为力,这天下之大,谁又知道这人到底在哪里?” 秦柳云道:“这样吧,我们三人随你同去听雨阁,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来过了,不知道,那里是不是还和过去一样?” 白宇轩喜道:“如此甚好,有三位前辈坐镇,那宵小之徒万不敢轻犯。” 毕竟这三人可是和莫言同个时代的前辈,眼光、修为、见识具是不凡,有他们在此,无疑是一份极强的助力。 上官瑜若是知道这三人的来历,恐怕那阴霾的心情,也会稍稍好点吧。 长安某条街上,陈寞却是头大如牛,这阿九就像橡皮糖一样的粘着他,心里颇为后悔当时为什么要去看那个热闹。别看阿九年岁不大,但却极是精明。陈寞想将她撇下,也是千难万难。 从白皓辰那里告辞之后,陈寞本来想不理会这阿九,直接去苏州,想到如何与父母交代,更是头疼,还有公孙阳,不知这老家伙现在在哪? 阿九甜甜笑道:“陈公子,你是要去苏州?” 陈寞点头道:“正是,此次离家甚久,正当回去看看。” 阿九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师父是谁呢,我看你的功法可是古怪的紧,要不是你习练时日尚短,我早就不是你对手了。” 陈寞苦笑道:“我师父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修道之人,说出来你也不会认识,这功法也没什么特别的,可能是姑娘自小接触的便是那上等功法,什么事都容易想多。” 阿九笑道:“哪有什么上等功法了?不过都是我爹四处搜集来的,我呢,对这修炼其实是一点兴趣也没有,经常偷懒,为了这个,我爹不知道骂了我多少次。” 陈寞说道:“令尊乃是一等一的人物,对你严厉一些,还不是为你好,何况,你是她的女儿,若是没有修为,他恐怕也不放心你出来游历。” 阿九嘟着小嘴说道:“可我就是不想去修炼,一点意思都没有,所以才经常出来逛,就是不想让他看见,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可不能浪费了。” 陈寞无语,这丫头真是个鬼灵精,想想他父亲,心里顿时甚是同情。 而自己的天玄录直到现在,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突破,不过照公孙阳所说,星魂既然已经形成,这些都只是时间问题,只是多半还要去找那深渊所在,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堆事,真是命运造化啊。 阿九却又跑到一个卖陈寞看在眼里,只有苦笑,到底怎么办,他可不想这一路都有这么一个小丫头在身边,不被累死,也得吵死。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翩翩公子模样的人忽然出现在阿九身边,笑着说道:“这位姑娘生的如此标志,这些破烂玩意又怎么能配得上,姑娘若不嫌弃,看看我这只钗子,保准会喜欢。” 阿九一愣,这人没有半点声息,就好像一直在这里一样,看他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竟有如此修为,倒真是让人惊叹,这样的感觉,以前,只有周崇凡带给过她。 那人微微一笑,从怀中拿出一只碧玉钗,晶莹剔透,上面雕的,是一朵不知名的花,但工艺及其考究,说是巧夺天工,也是丝毫不为过。 阿九一看,便知这钗定然是极贵重的物事,这人毫不犹豫便要送给自己,看来是没安什么好心。 陈寞却是大惊失色,不是因为这人的修为如何,而是因为这只钗,因为,做成这钗的玉,和萧逸当初送给他的那块是一模一样的,也就是那灵玉,灵玉是干嘛用的,他心里可是清楚的很。看这男子便不像什么良家子弟,他必定是看上了阿九,送给她灵玉,便能知道她行踪所在,果然是深藏不露啊。 想到此节,他也顾不得什么了,对阿九大喊道:“千万不能要这只钗啊!” 第七十五章 出手(下)一更 第七十五章出手(下)一更 此话一出,阿九和那男子都是一怔。阿九是完全不理解陈寞在说什么,只不过是一只钗而已,为何能让他如此激动。而那男子则是面色不善,难道眼前这个书生模样的人竟能识得这灵玉,这桩好事却让陈寞搅了,想来心头顿时涌起一片恨意,要想达成所愿,看来要好好会会这小子。 阿九问道:“不过是一支钗啊,你又为何如此激动?” 那男子则淡淡说道:“这位兄台,在下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你又何顾口出此言,还望兄台能解释清楚,否则,在下可就为难的紧了。” 这话说来是极客气,只是双眼中那丝寒光,看在陈寞眼里,让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并非是陈寞胆小懦弱,只是这男子处处透着古怪,虽说看起来仪表堂堂,玉树临风,真是一个翩翩公子。可是不知为什么,看在陈寞眼里,他被一种莫名的气息所笼罩,而这男子又有灵玉,想来必定是大有来头的人物,面对这种情况,可真是难办了。若是开口说出真相,且不说阿九如何,那男子一定会出言反驳,自己又没有确实证据,不说吧,看他形迹,似乎是那好色之人,而且陈寞对他的印象又是极为不好,保不准会对阿九做什么。虽和阿九在一起时间尚短,但他也不忍心这么一个花容月色的小姑娘落入魔掌,当下真是骑虎难下,只好苦苦思索。 阿九好奇的来到陈寞身边,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什么,而陈寞只是皱着眉头。那男子笑着来到陈寞面前,对着他轻轻说道:“这位兄台,我有一言相劝,有些时候,还是消停点好,若是一味逞强出头,只怕大难当头啊。” 说罢,眼睛里泛起诡异的光芒,紧紧盯着陈寞。 陈寞目光呆滞,心中只觉这男子说的极是受用,尽管心里深处还有些犯嘀咕,可又实在找不到反对的理由,此时,他只觉得这男子实是他相逢恨晚的知音,恨不能早日相见,倾心交谈。 就在这时,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心里一怔,这才回过神来,看来这男子是用了某种幻术来扰人心智,这般手段,说来容易,做起来却是极难。记得公孙阳有次说过,这灵魂一途,最是奇妙,然而天下修道之人对其毫不重视,只当是旁门左道,实在是令人痛心不已。 眼前这男子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竟有如此手段,看来,一定是那大有来头的人物了。无奈,自己从开始拜公孙阳为师到现在,也不过堪堪一月光景。别说见多识广,很多事情是压根没听过。而自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正常,也多亏了这星魂。 陈寞咬了咬嘴唇,笑道:“阁下好高明的手段,只是却用来对付一个小姑娘,若不是在下有这关头,也没什么好考虑的,不如索性说出,至于这男子会有什么反应,再随机应变吧。总不能让阿九蒙在鼓里,遭这人暗算才是。 阿九失声道:“你,说这,竟然是灵玉!” 此话一出,不仅是陈寞,连那男子都是心里一怔,想不到阿九小小年纪,见识却是一点都不少。 陈寞点头道:“正是此玉,难道你知道这灵玉的功用?” 阿九点头道:“曾听父亲说过,这灵玉极难得,乃是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宝物,只是产量太少,而有限的那些又被诸如圣殿、九天别苑之类的大门大派霸占,其他人想要得到,那是难于登天之事,只好出钱,看能不能买到。不过这玉最妙的,却是能种下印记,用来跟踪,那是再好不过了。” 说罢,她狠狠的瞪了一眼这男子,愤愤说道:“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人,送我这灵玉,又安的什么心思!” 其实阿九年纪尚小,倒不会想到男女之事,只是以为这男子是她父亲的仇人或者宿敌,跟踪她是为了找到她父亲。 这要想,倒是冤枉这男子了,他虽然是的周崇凡,但并不知道眼前这位俏生生的姑娘,是她的女儿,若是知道,只怕也不会出此下策了。 这男子,便是那日和皇宫中那位道人交谈之人,关于他的来历,一直是一个谜。 听阿九如此说,男子心下略微有些惊异,但面上不露声色,淡淡说道:“姑娘这么说,可真是误会在下了,这什么灵玉,我是听都没听过,这只钗,乃是古玉雕成,虽说不上价值连城的宝物,倒也算是个稀罕物件儿,配上姑娘这天仙般的容貌,可谓是相得益彰,也只有这样的饰物,才能配得上姑娘,难道不是吗?” 阿九脸上浮起一抹红晕,毕竟她也是个女孩,哪个女孩不希望听到别人夸她漂亮,这可谓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了。 陈寞见阿九已快要被这男子说动,如果接受了这块玉,那将会后患无穷,当下也顾不得其他,说道:“想不到阁下竟然编的如此之好,这不是灵玉,又是什么?” 那男子不怒反笑,将这只钗递到陈寞手中,笑道:“兄台仔细瞧瞧,这便是你所说的那灵玉吗?” 接过一看,陈寞大惊失色,这,这玉明明上一刻还那般晶莹剔透,和那灵玉并无二致,现在反倒光华内敛,到真是像一块上了年头的古玉。 他再也说不出话来,这男子竟然能在一瞬之间,将这灵玉变古玉,而且自己自从修炼天玄录以来,目力大增,刚才又是紧紧盯住这男子,要说耍什么花样,那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看到陈寞面现惊恐之阿九也是甚为惊异,和陈寞相处这几天,对他的为人,还是了解的。要说他污蔑眼前这位素不相识的男子,那是断无可能,可是这男子手中所拿,并非是那灵玉,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古玉,到底情况如何,她也是颇为踟蹰。 陈寞回过神来,望着那男子,心中却极是复杂,以这男子修为,自己万不是其敌手,若是他突然发难,自己也少不得力拼到底,谁能料到他手段如此了得,想到此节,不由暗怪自己太过心急,等这钗子到了阿九手中,再拆穿也不迟啊,现在只好将计就计了。 那男子盯着陈寞,面上尽是诡异笑容。右手轻轻一拂,一道色彩斑斓的彩带便凭空出现,朝那陈寞飘去,若是躲闪不及,被这彩带缠到,那可是危险之极,重则身死,轻的,那也是全身修为尽数废去。 阿九惊呼一声,这一招,她曾听周崇凡说过,乃是这凤舞九天修炼到极高深处的一招,实在是厉害之极,想不到这男子一出手,便是如此狠毒,又想不到他的修为,竟已高到了这个程度。 陈寞面色不变,记得公孙阳说过,与人交手之时,最忌心浮气躁,不论遇到何种情况,什么对手,最重要的,便是冷静,若是心中杂念太多,不需别人出手,便已先败一成。 这男子修为委实恐怖,这条彩带中蕴含的能量他能很清楚的感觉到,若是被其缠绕,只怕后患无穷。 当即不做他想,星辰之力涌动,周身浮现淡淡星光,那彩带将要挨打他身上之时,却被一丝看不见的力道阻隔,再难缠绕。 男子心中大惊,想不到这小子竟有这样神奇的功法,他见多识广,对这世上的功法可谓熟稔已极,这星光和其他功法自是不同,那种力量仿似来自天外,若不是陈寞修行时间太短,只怕自己决计讨不了好。 这下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最好将他一身修为废去,否则容他将来修炼有成,那将是大大的隐患。 想到此节,男子便不再留手,嘴中念念有词,这彩带突然光华大盛,朝着陈寞紧紧缠绕,那星光仿佛也暗淡了下去,再难相抗。 阿九失声道:“不可,快住手!” 男子又哪里肯听她的,彩带光华渐盛,缠绕的也更紧了。 陈寞此时极为痛苦,全身憋闷到了极点,这彩带不知是什么做的,端的厉害,星辰之力已催生到了极致,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被活活缠死。 想不到自己第一次与人交手,便落得个这么下场,若是公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一道身影破空而来,只见一个中年男子就这么出现在两人之间,抬手轻轻一挥,那彩带便消失不见。 阿九惊呼道:“爹!” 陈寞顿感轻松不少,心中大舒一口气,这中年男子,只怕便是阿九的父亲,周崇凡了。 没错,这人便是那周崇凡,他恰好在这附近,心中忽然闪过一丝不祥的感觉,敏锐的灵识察觉到这里有着争斗,便赶来一看,来的,可说是再及时不过了。 那男子看到周崇凡前来,脸上表情阴晴不定,笑道:“原来这位小姑娘便是周兄的女儿了,失敬,失敬,我就不妨碍你们父女团聚了,告辞,日后再来讨教。” 说罢,身形闪动,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第七十六章 又见紫陌(上)二更 第七十六章又见紫陌(上)二更 这男子当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行事如此果断,年纪轻轻,修为又如此高深,真是后生可畏。周崇凡在心里想到。 虽然这男子能一眼便认出他来,但周崇凡其实是不认识他的,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今日若是自己来迟一步,恐怕阿九和眼前这年轻人便有祸事,只是看那人修为不弱,若是现在追去,恐怕会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这次,恐怕又是阿九任性胡来,这个宝贝女儿,可真是让他头疼不已。 阿九有些胆怯的问道:“爹,你怎么会在此地?” 周崇凡没好气的道:“事情办完了,还不是不放心你,今日若不是我刚好在附近,恐怕你又会惹出什么乱子,那人修为甚高,年纪轻轻,心思缜密,估计是哪个门派的年轻弟子,不过此人心术不正,日后定会麻烦不断。” 阿九笑道:“那人修为就算再高,又怎么会是爹爹的对手?” 周崇凡脸上虽没什么表示,但心里还是极舒坦的,阿九这嘴,就像蜜一样甜,听在耳里,自是受用的很。 他说道:“这人既能把这凤舞九天练到如此境界,除了有名师指点,天资自也是一等一的,不知道是哪位高人,能调教出这样的弟子?” 顿了一顿,他忽然盯着陈寞,看了半晌,眼里有着玩味的神色。 陈寞被他看的极不自然,只好笑道:“晚辈陈寞,见过前辈。” 周崇凡点了点头,问道阿九:“这位陈公子是你的朋友?” 于是阿九便将和陈寞相遇之事说出,只是略去遇见白皓辰那一段。 周崇凡怒道:“你这么个性子,早晚会惹出大祸,这次是说什么也不能由着你了,你且随我回去,以后断不能再如此了。” 阿九虽然心里极为不满,但又不好说什么,只是嘟起了嘴,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周崇凡叹了一声,对陈寞说道:“小女这几日给公子舔了不少麻烦,还望公子不要见怪。” 陈寞笑道:“前辈言重了,阿九姑娘精明的很,麻烦是绝对没有的,有她在身边,倒多了不少乐趣。” 阿九展颜道:“想不到你竟然会这么说,我还以为你很烦我呢?” 周崇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阿九便住口不言。 陈寞则是颇为尴尬,其实他心里对阿九,感觉很是复杂,和紫陌以及蝶尘不同,阿九更像是他的妹妹,虽然有的时候被她缠的没办法,但谁不想有个小妹妹在身边,陪自己说笑,玩耍。想到这下阿九要走了,心里不禁怅然若失。 周崇凡看着陈寞,笑道:“陈公子年纪轻轻便在灵魂一途有如此造诣,日后必将不可限量,只是你修行时间尚短,遇事的时候,还是谨慎一些为好,这番话可算是肺腑之言了,陈寞正色道:“多谢前辈教诲,晚辈自当谨记。” 周崇凡颔首道:“你我相见,也属机缘,这些日子承蒙你对小女的照顾,我也没什么好送的,这个就给你吧。”说罢,取下右手上一个翠绿色的戒指,递给陈寞。 陈寞正待相辞不受,周崇凡开口道:“这戒指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内里却有一个不小的空间,能放一些东西,你四处闯荡,带上东西倒也方便。你只需将自己的一缕功力注入其中,便明白如何作了。” 这样的戒指,陈寞以前可是听都没听过,这么一个小东西,里面竟还有空间可以放东西,当真是神奇。 自己和周崇凡不过一面之缘,若这般接受,甚是唐突,当下开口道:“前辈,这个戒指太贵重了,在下可担待不起,前辈一番厚爱,必将铭记于心。”说罢,将这戒指递给周崇凡。 周崇凡笑道:“我给别人的东西,哪有再要回来之理,放心吧,这戒指虽然珍贵,但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你修行时日尚短,有此物在身边,也是个助力,你就不要推辞了。” 阿九道:“你就别像个大姑娘一样了,我爹送给你的,你就拿着呗,这戒指他可有好几十个呢。” 周崇凡没好气的瞪了阿九一眼。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推辞也有点说不过去了,于是便再次向周崇凡道谢。 阿九则来到陈寞身边,甜甜笑道:“下次再见的时候,你可不要再看我笑话啦。” 陈寞心中不由恍惚,相处的时间总是太短暂,虽然心里不止一次的想过这阿九要是自己走了该有多好,真到了这个时候,却又难舍难离,人心啊,很多时候真是难以捉摸。 他这边还在出神,阿九和周崇凡早就走得远了。 摇了摇头,定下心神,陈寞将一缕星辰之力注入这戒指,眼前只看到一个方圆数十寸的空荡荡的地方,这要是用来放东西,别说是那些零碎事物,就算是搬家,也够了。 只是很可惜,这戒指不能用来装人,只能装东西。 不过不管怎样,陈寞心里还是很开心,任谁得了这样的宝贝,也是喜不自甚。 阿九走了,自己也当尽快赶往苏州,可是这般走去,又不知路上会发生什么变故,适才那年轻男子给他的震撼是不言而喻的,若不是周崇凡恰好出现,自己只怕真的是凶多吉少。 还是去买一匹马吧,这样走的快点不说,路上也少了些耽搁。 陈寞只在小的时候骑过几次马,虽说不上骑术如何,但如果只是用来代步,那是没有问题其实他一路上走走停停,有一大半是在逃避和期待,逃避的,自然是回去见到父母该如何开口,期待的,就是紫陌或者蝶尘中的一人了。 想到此,陈寞不由苦笑一声,不再多想,走向前面集市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明明是八两银子,怎么到你这就变成十八两了,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 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传来,陈寞愣住了,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因为,那是紫陌的声音。 一瞬间,星园的种种在眼前浮现,那个一袭紫衣,温柔美丽的女子;那个肤若凝脂,素雅高贵的女子;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女子。 人生中,总是充满各式各样的巧合,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出现在你眼前的,究竟是什么。 他心里砰砰乱跳,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来,那个美丽的身影,就在前方不远处。 只是,再见之时,自己究竟该如何开口才是? 第七十七章 又见紫陌(下)一更 第七十七章又见紫陌(下)一更 自从星园一别,已有将近一月,这一个月以来,对于陈寞而言,发生了太多的事,被蝶尘劫走,到了青竹山庄,遇到公孙阳,修行天玄录,现在再次见到紫陌,想想,不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经历了太多的事之后,反而不能像当初一样纯真了。 要说这次长安之行,给陈寞带来的改变可说是天翻地覆,多年后再去回想之时,不禁唏嘘不已。 在这之前,他只不过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失意书生,心中所想,无不是那考上功名,出人头地,衣锦还乡,这是那个时代人们的普遍想法,只是机缘巧合,至少在科举一途,陈寞并没有什么好运气,如果不是来到星园,恐怕就不会遇到紫陌,如果没有遇到紫陌,恐怕就不会在星园那奢侈的厢房里住上一晚,如果不是住上这一晚,恐怕也不会遇到蝶尘,如果不是遇到蝶尘,恐怕也不会去那青竹山庄,如果没有去那青竹山庄,恐怕也不会遇到公孙阳,如果没有遇到公孙阳,自己恐怕也不会踏上修行一途,更不会接触什么天玄录,世事就是如此,很多事情,总是出乎意料的。 佳人就在前方,自己应该怎么做?是鼓起勇气上前,还是长叹一声转身而去? 对于陈寞而言,这是一个问题。 紫陌还是像他第一次见她那样,美艳动人,却又不失高贵。像她这样的人,不论走在哪,永远都是人们眼中的焦点。星园已经破败,紫陌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会不会受人欺负?会不会过的不开心、不快乐?会不会平添许多烦恼? 有些事情,想的越多,越难以抉择。有些事情,往往就在那一念间的犹豫后,便错过了。 值得庆幸的是,这次陈寞没有错过。 他是个豁达的人,或许有时候会想的太多,考虑的太复杂,但当他决心做一件事的时候,很少犹豫的。 定下心神,努力使自己现出一个自认为最好看的笑容,将衣衫略微整理一番,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紫陌这边还在和那小商贩争吵,这也算难为她了,自小都是被众星拱月的呵护,别说买东西了,就是银子估计都很少摸过,对于这买卖中的伎俩,又哪里会懂?而且集市中的小商贩那是精明的不能再精明了,你往这一站,就能把你看的透透的。这紫陌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看她穿戴,无一不是上品,这样的肥羊不宰,还有天理吗? 卖饰品的小老头眨了眨眼睛,脸上一副玩味的神情,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在这里卖东西,属于那种逮到一个算一个的,一般人家就算去买,也不会在这里买,一是不放心,谁知道你卖的究竟是什么货色?二来是贵,贵的吓人,所以有时一天下来紫陌俏脸含怒,她以往想要什么,早就会有人妥妥当当的办好,有哪里需要自己费心,更不要说讨价还价了。而这面前的小老头一开始说八两银子,看到紫陌想买,便立马毫不含糊的加到十八两,说是紫陌没有听清楚,这样的手段自是不足为奇,紫陌吃亏也是正常,像她这样一个女子在集市上讨价还价,想来也是不可思议。 小老头接着道:“姑娘你若是想买,最低也是十五两银子,再少,我可就要喝西北风了,八两银子绝对是你听错了,我在这做了几十年的生意了,还能诳你个小娃娃不成?” 正当紫陌忍无可忍,准备发作之时,一个熟悉已极的声音响起:“年纪一大把了,还用这般手段来骗一个小姑娘,当真是不害臊啊。” 她心里一怔,这声音,难道是?自从陈寞那次不辞而别,紫陌心里是很担心的,特别是在叶问天将五芒之身的事告诉她的时候,她心里隐约就知道,陈寞这一生,或许再也不会平静,再也不会像普通人那般安安稳稳的过上一辈子,这便是命运的安排,只能接受,却无法改变。而陈寞无故消失,更加证明了她心中所想,自那以后,她想过很多很多,关于陈寞的,关于她自己的,关于叶问天的,只是后来的事情发展的太过仓促,让她还来不及准备,便走上了一条陌生的道路。 她只是静静的,静静的看着陈寞,此时,万语千言恐怕都难以说出口,唯有这样安静的凝望,才是最好的诉说。 陈寞的眼里,满是温柔,对于自己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动心的女子,他也实在不知道,再次见到之时,自己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这个时候,能打破这种气氛的,只有那小老头了。 见到有人来搅局,小老头气的胡子都歪了,心想这年轻人真是大煞风景,本来自己再说说,至少十五两银子便会到手,现在可好,都是面前这小子,打碎了自己的如意算盘。 他恨恨道:“你这小子真是胡说一气,明明是她听错了,这对镯子,本来就是十八两一对,她听成八两,我在这做了几十年生意,又怎么会骗一个女儿家。” 陈寞淡淡笑道:“这对镯子,她不清楚,我却是清楚的很,像这样的镯子,三两银子都没人买,你倒是狮子大开口,一说便是十八两,我看你是掉到钱眼里去了。” 受他父亲影响,陈寞对这奸商,痛恨无比,做生意,本来就讲个诚信为本,这样昧着良心赚钱,迟早会遭报应的。而这小老头一脸的奸相,恨不能走上前去,打他两个耳光。 小老头或许是心虚,没有再坚持,重重说道:“罢陈寞却是不理他那套,笑道:“可是八两银子我也不想买,三两银子,你爱卖不卖。” 这下老头的胡子都气歪了,其实这镯子本来就不值钱,就算是一两银子卖出去,也绝不会亏本,钱,从来都不好赚,也从来都比面子更为重要。他狠狠的瞪了一眼陈寞,说道:“三两便三两,就当我今儿个倒了个大霉。” 陈寞眉开眼笑的取出三两银子递给那老头,拿起镯子,交到紫陌手中。 紫陌扑哧一笑,这一笑,可又把陈寞看的呆了。 连那小老头,也是不觉失神。 她轻轻说道:“看不出来,你买东西到真是有一套,若是做生意的都遇上了你,恐怕就没好日子过了。” 第七十八章 星魂突破(上)二更 第七十八章星魂突破(上)二更 这算是夸奖呢,还是带有那一丝的娇嗔? 总之,陈寞是很开心的,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再没有什么比看到紫陌更为开心的了,当然,还有头疼。 如果没有蝶尘的话,倒是会简单很多。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和蝶尘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不知不觉的想到紫陌,而现在和紫陌在一起,又不经意的想到蝶尘。 他虽然不拘礼法,可也不是那好色之徒,更不是登徒浪子,这种想法,实在是想不明白。 不过,现在想这些,未免太煞风景了。 紫陌的眼里,有着难以言明的开心,这几日,自从叶问天无故失踪之后,星园再也不是她的家了,至少,在她心里,已经不是了。可是离开星园,并不如想象之中轻松,如果这次不是巧遇陈寞,只怕她的心情,又要沉重几分了。 陈寞挠了挠头,说道:“上次不辞而别,实在是事发突然,被一个神秘人劫走,给关了几日,不过后来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也许是我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又放了我……” 这个关头,蝶尘的事是万万不能说的,劫走是事实,可是劫他的那个神秘人,如今已变成他的红颜知己。 紫陌笑道:“当时我可是吓坏了,心想你总不至于不说一句话便走,一定是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了,那几日我总是担心,不过现在看你安然无恙,这颗心也算是放下了。” 陈寞不由脸上一红,他想不到这紫陌原来这般牵挂着他。自己还在那瞎编乱造,当真是心里有愧,有愧啊。 紫陌不经意流露出的小女儿娇羞之态让陈寞更是看的痴迷,心中一醉。恨不能不去苏州,不去修道,不问这烦恼之事,若是能和紫陌从此过上那神仙一样的生活,该有多好。 这样的想法,连他自己也觉得甚是过意不去。 紫陌则是因为叶流云的那番姻缘之说,让她对陈寞更多了一份莫名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某种暗示,说不好,却那般真切。 看到陈寞像个傻子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紫陌不觉好笑,说道:“你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你帮我省了十几两银子,我就请你吃顿饭吧,你看怎样?” “好,好,好,能和姑娘一起吃饭,那是再好不过了。”陈寞傻乎乎的笑道。 紫陌羞赧道:“你这人,说话总是这么奇怪,这段日子没见,怎么倒像变了个人一样?” 两人随便找了一个酒楼,点了些美味菜肴,陈寞要了一壶陈年杜康,便安坐下来。 谁都没有说话,因为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 还是陈寞脸皮比较厚,讷讷说道:“我,我去星园找过你,听仆人们说,你已不在那里,又不知提到此事,紫陌眼中浮现一抹幽怨之色,轻轻说道:“叔叔失踪好些天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那些他请来的客卿,也不念往日交情,走的走,散的散,那些仆人们也是心不在焉,两三天光景,便走的差不多了,当真是人心难测。” 陈寞心里暗骂自己,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这刚见面便提到她的伤心事,哎,看来自己真不会说话。 不过这种担心倒也是多余,只见紫陌展颜一笑,问道:“说说你吧,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过的怎样?” 这,这要如何回答才是?总不能一直瞎编下去吧,何况就算是瞎编,那也需要极佳的口才和变态的反应能力,遇到紫陌本就是巧遇,心里可是半点准备也没有。于是,陈寞便将去青竹山庄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只是略过蝶尘不谈。 听到陈寞这一番讲述,紫陌只觉得这一月光景在他身上,倒的确发生了不少事,第一次见面之时,她还以为陈寞只是一介书生,来长安赶考,又哪里会想到他是什么五芒之身,更不会想到他从此踏入修道之途。 紫陌望着他,一双美眸里满是心疼,因为她心里清楚,陈寞这一生,究竟要承受怎样的压力,或者说是使命。 她温柔说道:“你可想好了?如果你选择了这样,恐怕就再也没回头路了。” 陈寞心里涌起一阵温暖,叹道:“我又何曾没想过,只是很多事情却是由不得自己去选择的,我又哪里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五芒之身,更加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深渊这种地方,不过既然决定修行,也就谈不上后悔了。” 紫陌喝了一口茶,没有在说话。叶问天又何尝不是修道之人?只是他现在都不知是死是活,修道一途,固然是风光无限,可是背后的寂寞和凶险,又有谁能体会? 此时酒菜已上齐,这里,虽不比王家铺子那般有名,倒也算是别致,喝了一杯杜康,心中烦意尽去。 可是纵然是杜康,有时也解决不了即将到来的烦恼。 正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的欢快之时,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了。 陈寞见过这人,这人也见过陈寞。 这人还见过紫陌,只是紫陌没有看见他。 其实,他就是为紫陌来的,那日无意间的一瞥,紫陌的倩影便深深的印在了心里,挥之不去,这样的姿色,可真是太少见了,于是他苦苦追寻,终于让她找到了,只不过这一次,又是看见了陈寞。 上次他想去和阿九搭讪,也是因为陈寞从中破坏,要不是周崇凡及时赶来,恐怕陈寞便要丢了性命,想到此,不由心生恨意,但脸上却不露丝毫,笑着走上前去这话说的虽然轻松,但陈寞听来却又是另一番感觉。 因为紫陌就在身边,要说没有误会,那是骗人的,这年轻公子竟坐在了陈寞对面,轻摇折扇,好不潇洒。 紫陌微微皱了皱眉,开口道:“这位公子,我们似乎与你并不相识,你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这秀美一蹙,可把那公子看的呆了,他忙笑道:“姑娘有所不知,这人行事孟浪,刚刚还和那红衣女子谈笑风生,眉目传情,这样的人,姑娘又怎能与之相处?” 紫陌不由望了一眼陈寞。 陈寞心里又是气,又是无奈,这长安可真够小的,一天之内能碰两回,倒也算是无巧不成书了。 这年轻公子修为不可小觑,况且也不知他安的是什么心,而且紫陌还在身边,若是一个不慎,动气手来,可怎生是好? 第七十九章 星魂突破(中)一更 第七十九章星魂突破(中)一更 而这年轻公子却悠闲自在的很,坐在那里,安静的看着两人,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他在等,等陈寞的反应,这次,再也不会有周崇凡那样的人不经意的来到了。 他是个随性的人,通常是想到什么便做什么,看到什么喜欢的便想尽千方百计也要得到。有的时候,往往是不经过慎重考虑的。 但如果你仅仅这样看他,那可就大错特错了,通常这样看他的人,往往只有一个结局,死。 这也许是一种掩饰,。也许是无意间流露出的气质,也许根本就是一个面具,一个让别人误认为的绝佳借口。 相比于面前坐着的二位,这男子经历的无疑太多太多,这和他的年龄,本不相称。 一个男人,不管是英雄还是枭雄,不管是智者还是勇夫,只有当经历的足够多的时候,胸怀才能足够辽阔,才能真正做到临危不乱,谈笑风生。修为固然是很重要的一方面,但却绝对不是决定性的。 有很多修为极高的隐士,籍籍无名,不被天下所知,只是因为他们一生都在做一件事,而没有足够丰富的经历,甚至到了年老之时,有那通天修为,却连一段美好姻缘都没有。这样,算不算一种遗憾? 至少此刻,那个男子眸子里流露出的,是自信,绝对的自信。 陈寞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年轻人,类似于这样的人,他已见过太多太多,如果说赢得紫陌的芳心是场战争的话,那么在他心里,自己早就立于不败之地。 他好整以暇的在微笑,微笑的看着陈寞,等着他的回答,他甚至有点期待,这个年轻人会如何开口?因为他比陈寞,更了解女人。 如果说人心是这世上最难捉摸的东西,那么更难捉摸,甚至是根本无从捉摸的,便是女人的心。 深似大海,辽似星空,一点涟漪,便能涌起滔天巨浪。 哪个女人没有猜忌?没有嫉妒?不会吃醋? 就算是那看似再牵强附会的事,她们也会浮想联翩,不由自主,这已经算是本能反应了。 紫陌若是对陈寞有意思的话,那么她就不会对自己的话没有半点反应,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果然,他已经看到陈寞脸上微微变色,轻轻摇了摇扇子,满眼温柔的看着紫陌。 凭心而论,这年轻公子仪表堂堂比起陈寞,更有一种出类拔萃的气质,这样的人,走到哪里,无疑都是焦点,而且对于女子,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笑的很好看,一举一动无不透着一份潇洒,一份从容。只是不知为何,在她心里,这人似乎略显轻浮,而且她对陈寞的感觉,也甚是复杂。 陈寞笑道:“阁下说的哪里话,那人也不恼怒,轻轻一笑道:“如此说来,倒全是在下的错了?不过我倒要奉劝阁下一句,若想和一个姑娘在一起,光有那份心,是万万不够的,你能给的,我也能给,你给不了的,我还是能给。” 说罢微微一笑,看了一眼紫陌。 紫陌心中略有不满,两人并不相识,这人开口便是这般妄语,那时对礼仪还是极为看重的,虽不至于男女授受不亲,但像这男子一样口无遮拦,上来就说到这情爱之事,倒是挺罕见的。 她秀眉微蹙,淡淡说道:“这位公子何出此言?我们与你并不相识,这般玩笑之谈,可千万莫再提起了。” 那公子只是晒然一笑,说道:“姑娘此言差矣,我只不过是说出人人心中所想之事,这世间之人太过虚伪,明明想的要命,却闷在心里只字不提,如此做法,难道便是姑娘心仪之举了?” 紫陌没有说话,这男子的性子倒是颇合她脾胃,不过感觉这种东西,是勉强不来的。若不是先遇到陈寞,若不是叶流云那般姻缘之说,只怕自己心中会怎么想,又当别论了。 陈寞心中暗暗叫苦,真是诸事不顺,这男子无疑是很有实力的一个年轻人,看其穿戴,看其修为,估计便是哪个大门派的年轻弟子,若是他一意阻拦,或者说是捣乱,那自己可就难办的紧了。对于他的凤舞九天,陈寞可是记忆犹新。那条彩带给他带来的压迫,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不禁有点后怕,自己的修行,只不过堪堪一月,这样的情况,一是看这男子会不会突然想通,就此离去,不管此事。不过看他盯着紫陌那眼神,陈寞心中便知他实乃是动了一番心思的。二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不过到了这一步,自己可就占不了任何便宜了。 他并非是害怕,实在是不想多惹事端。 听这男子如此说来,陈寞心中不觉恼怒,他最看不惯的,便是这样装作超脱之士,试问这世间又有几人能真正超脱于世,而这年轻人,对自己是一脸的不屑,就算自己修为、家世都比不上他,可那又如何,男儿生于天地间,又岂能畏首畏尾? 想到此,陈寞笑道:“阁下又怎能以一己心念去替代天下人所想,未免太过狂妄,也未免太不把这天下众人放在眼里了。” 紫陌见两人再说下去恐怕就要动起手来,于是对陈寞说道:“这里太吵,我看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陈寞稍稍平复心情,听到紫陌这么说,暗暗点了点头。 那年轻公子眼里闪过一陈寞奇道:“我如何不能走?” 那人邪邪一笑道:“走还是不走,可不是阁下能做的了主的,这位姑娘自可以随意离去,只是阁下却万万不能。” 紫陌怒道:“你这人好生奇怪,尽说些胡言乱语,陈公子,我们走。”说罢,拉着陈寞的袖子,便欲离去。 那年轻公子却淡淡一笑,折扇轻轻一挥,紫陌便闪到一旁,而陈寞却差点摔了个跟头。 毕竟这种交手的经验,陈寞还是太缺乏了。 紫陌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她何曾遇到过这般不讲理的人。 那年轻公子也不再管紫陌,只是盯着陈寞,手指轻轻敲击着扇子。 陈寞刚才只觉一股大力涌来,若不是星辰之力自动护体,只怕立马便会摔一个大跟头,自己已经两次和这人遇上,每次都被他的无可奈何,心中怒火更甚,体内星辰之力涌动,双掌向前,朝那年轻公子推去。 那人见陈寞尚未摔倒,而且还有余力向自己出手,心中已略有诧异,不过,陈寞这些,在他眼里,却是不足为道的。 只见他右掌轻描淡写的挥出,看似无声无息,不过眼尖的人自可以发现,在他掌中,有一个神秘的符号,在不住转动,这一掌虽动静不大,但去势极快,明明是他后出的掌,却抢在陈寞之前,一掌向他胸口击去。 好快的出手。 第八十章 星魂突破(下)二更 第八十章星魂突破(下)二更 陈寞心下大是震惊,这人出手似电光火石,不但极快,而且相当诡异,一般的人是决计无法闪避的,而那掌风中,似乎有着某种神秘气息。 陈寞下意识的用手挡在胸前,便正好迎上了那人的一掌。 星辰之力遇上那年轻人的一掌,会发生什么? 紫陌失声惊呼道:“不可!”只是她的话在此时却没有半点作用,那年轻公子心里早已是颇为不快,接连两次,都被陈寞搅了好事,此次出手,已经用上了七成力,按他的修为,这下陈寞不死也的重伤,对于自己看不顺眼的,以及和自己为难的那些不识趣的人,他一向是舍得下狠手的。 陈寞脸上豆大汗珠不住渗下,这一掌好玄妙,时而极冷,就像数九寒冷,光身置于那冰天雪地一样,全身每个毛孔似都要结成冰,时而又极热,就像烈日炎炎,在那酷暑之下暴晒,皮肤都似要被灼烧。 这年轻公子,好生了得,看似平平淡淡的一掌,却有如此诡异的景象! 星辰之力不住涌出,光芒大盛,只是那一掌,却好似粘在他手上,再也无法挣脱。 年轻公子笑道:“若是你知道怕了,向我求饶,说不定我会大发慈悲,饶恕于你。” 陈寞此时好似深处冰火两极,全身的力气和精力都用在和他对掌之上,连开口说话都是极为困难之事。他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阁下修为了得,在下好生佩服,只是,若想就此让在下屈服,那是万万不能!” 他自小便是这般性子,吃软不吃硬,那年轻公子越是这样,只怕陈寞心里越是来气,纵然不敌,纵然可能会有什么不测之险,就算是强撑,也要撑到最后一刻,开口求饶,对于他而言,实在是太难了。 年轻公子面上有讶异之色,他本来想这掌一出,陈寞便再也无法支持,也算是好好教训了他一顿,特别是当着紫陌的面,更能衬托陈寞的无能,以及他的本事,毕竟,胜者为王,你就是说的再天花乱坠,也比不得这般直接的展现。 看来这小子倒是有几分本事,他的功法甚是奇妙,不知是何哪位高人所学?脑子里浮现了几个名字,不过那几个人最小的徒弟都有几十岁年纪,收陈寞为徒,毫无可能。 望着那年轻公子轻蔑的眼神,陈寞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是愤怒,是怨恨,还是绝不肯后退哪怕半步? 他修行时间实在是太短了,这星辰之力也并不充沛,照这样下去,再过一刻功夫,便再也无法坚持,而那掌风若是侵入体内,只怕会后患无穷。这年轻公子好狠的出手,就算自己还能抵挡一阵,可当星辰之力耗竭之时,自己又当如何应对? 那种难受的感觉他能听见紫陌的惊呼,能看见周围客人惊慌失措的四下躲避,只是意识,却渐渐模糊,此时外人看来,陈寞半边身子烫的发红,另外半边身子又冻得发紫,说不出的可怖。 紫陌眼里,不觉留下了一行泪水,最痛苦的,便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那年轻公子仿似早料到紫陌会出来制止,不知何时布下一个结界,紫陌再也无法靠近,更别说动手相助了。 “难道这便要死了吗?”陈寞心里想到,忽然之间感觉好困好困,他闭上了眼睛,就在这时,脑子里灵光一闪,那金色星星在沉寂了许多天之后忽然大亮,灵魂之眼瞬间睁开,此时再看那年轻公子,只见他周身被一层隐隐黑气包裹,那按在自己胸口的手掌上面,似乎有一个奇怪的符号。 此时,星辰之力已不再是先前那般淡淡银色,而是金光大盛,只此一瞬,便已将那年轻公子退几步。 他脸上诧异之色更重,这陈寞明明已经快要崩溃倒下,又怎么会忽然之间变的如此厉害,那金色的光芒是什么?天下还有这样神奇的功法? 星魂的及时出现,让陈寞顿觉轻松不少,那种被冰火同时折磨的感觉也渐渐散去,只是身体却感到一阵阵虚弱。 也不知为何,这星魂的力量却不是每次都能用上,若不是这次被年轻公子到此种绝境,恐怕也还是和前几次一样。 陈寞只觉喉头涌上一丝苦意,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紫陌冷冷说道:“想不到你出手竟如此狠毒,你若是有本事,不妨今日把我们两个都杀了。” 那年轻公子笑道:“姑娘说的哪里话,我怎么舍得杀你,要怪的话,就怪这小子运气不好,偏偏每次都要遇上我。” 陈寞咬牙说道:“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尚出此重手,心肠未免太过狠毒。” 他哈哈一笑,说道:“败军之将,又有什么资格对我说三道四,你说我狠毒,我且问你,你连我这一掌都抵挡不了,倒还来怪我?” 说的虽然轻松,可他心里也极是不解,陈寞的修为他自是看的很清楚,也就是驭物之境左右的样子,自己要杀他,可不比杀只鸡费多少事,只是他的功法,却太古怪了。世上绝没有哪一种功法,能在如此危急的形势下,让一个修为尚浅的人迸发出惊人力量。 陈寞对这年轻公子已是恨极,灵魂深处,那颗金色的星星已经光华大盛,比之以前不同,这次,似乎还多了点什么? 自从上次星辰之力出现问题之后,公孙阳就告诫他不要多想,更不要妄动,那他的体内,似乎被封印了某种特别这次和这男子动手,差点小命都丢了,而且还受这他冷嘲热讽,他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如何能生生咽下这口气。 那年轻公子心念急转,若是容这小子以后慢慢修行,只怕会是个极大的祸患,倒不如斩草除根,今日便了断了他。 此时他心里对陈寞已存了必杀之心,对于这种隐患,他一向是容不得半点。 不等陈寞动作,他刷的一声,将折扇打开,这柄扇子并没有什么特殊,但打开之时,周遭的光线似乎都是一暗,好似有几个神秘的身影从这扇中走出,这几个虚影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魔,只是一看,便已心头阵痛。他轻轻笑道:“今日,到要让你尝尝,我这涅槃之影的厉害!” 若是换做公孙阳,只怕心里便极为震惊,这涅槃之影,乃上古幻术,相传威力极大,能召唤九幽恶魔,就算是修为再高,遇上这些恶魔,也是难以抵挡,首先便是能扰人心智,让人神智不清,而且这恶魔个个都是煞气极重,一个不慎,便会被弄的魂飞魄散。 这年轻公子,又如何会这等幻术! 用这种幻术去对付陈寞,在别人看来,未免太过夸张,只是他心里对陈寞的功法很是忌惮,这一击,务求万无一失。 这些虚影身形极快,须臾之间便已来到陈寞身边,那空洞的眼睛没有半点生气,让人忍不住的去凝望,陈寞呆呆的看着他们的眼睛,似乎能够感觉到灵魂正在一丝一缕的从身子里被抽走,全身上下,动弹不得! 紫陌早已晕了过去,自从看到那些虚影之时,她就再也支持不住。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陈寞双眼闪出一道金光,那虚影竟被退了几步,当他们再欲上前之时,陈寞已恢复了神智,好厉害的手段,陈寞心里此时震惊已多过于恐惧,他原以为这些只不过是那年轻公子虚张声势,谁能想到,这些看似不存在的虚影,都能如此厉害! 虽然退了几步,那些恶魔般的虚影却并未罢手,阴风四起,嘴里不住的怒吼,一股股腥臭的气体从他们口中喷出,陈寞已是虚弱已极,星魂虽然能保他神智清明,但自己的修为终究还是太浅,遇到这涅槃之影,他能有什么办法? 绝望之下,他双拳无力的击出,这哪像是还手,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抵挡。 只是,变化,却从这一刻开始。 一股浩浩荡荡的星辰之力遍布整个酒楼,那浩瀚那是星空的力量,不是星辰之力所能比拟,是纯粹的,星空的力量! 砰砰砰几声,那些虚影被挨个击碎,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年轻公子面露惊恐之色,聚起最后一丝力量,挣扎着逃出了这酒楼! 就在这时,那股力量似乎再也无法支撑,陈寞又是吐了一口鲜血,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第八十一章 天音老人(上)一更 第八十一章天音老人(上)一更 不知过了多久,陈寞才悠悠醒转,适才那番交手,已经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而且那年轻公子的修为也实在是了得,自己能保下小命,也该烧香拜佛了。 那掌法阴毒自不多说,只是那最后的涅槃之影子才是杀手锏,若不是自己最后那一拳莫名其妙的大发神威,现在只怕已在阎王殿了。 咦,这是什么地方? 他躺在一张木床之上,房间内有着淡淡药香,这是个极其简约的小屋子,里面摆设很简单,但看着却又很舒服,心绪纷杂之时,到了这里,便能感到一丝轻松。只是,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紫陌呢? 想到这,陈寞不由挣扎着坐起,胸口还是疼的厉害,虽然没什么外伤,但被那一掌弄的,也极是难受,头疼的好似要裂开,他看来看去,也没发现半个人影。 难道说自己是被人救了?那紫陌为何不在此处,记得自己最有一眼还看到紫陌昏倒在地,当时真是一点力气都没了,纵然想上前,也是无能为力?难道是那年轻公子卷土重来,将紫陌劫走? 一阵恐慌在心里蔓延,若真是这样,那可就糟了,既然那人能在被周崇凡惊走之后来这酒楼,那为什么又不会再来劫走紫陌? 心下极是懊恼,暗叹自己没用。其实,要是说出去,陈寞足以一战成名。以他修为不过一月来说,竟能将这年轻公子击退,这已是一段传奇了。 所谓传奇,皆都是太过匪夷所思,难以理解之事。 而这年轻公子的修为,在让这个年纪,实在是已经到了恐怖的境界! 要不是陈寞突然间来那么一下,别说是一个他,就算是成百上千个,只怕也不放在眼里。 可结局往往就是这样出人意料,有些明明一点把握都没有的事,明明一点转机都不会有的情景,说不定就会有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 尽管陈寞并不清楚这种变化,甚至是一无所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起来已经是必死之局面,自己最后那一击,却迸发出如此威力。 但是他知道,那种力量,并不是他的。 他自己并没有那份修为,更没有那种力量,更像是封印在体内的那股力量,突然之间爆发。 不过这也是足够幸运了,如果没有那股力量的突然爆发,现在会怎么样,想想都能知道。 可是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呢?自己又为何突然会在这里?那救自己的人,会不会也救了紫陌? 这里,看来倒是一个清静的地方,窗外是一片草地,上面有鲜花朵朵,鸟语花香,比起那青竹山庄,少了一分幽静,到多了一分别致。 怎么说呢?就是太和谐了,没错,也只有这个词,才能描述他此时在这里,心里莫名有种和这天地契合的感觉,虽然极淡,却很舒服。 在这里居住,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陈寞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家正朝他和蔼的笑着。 这人想必就是救下自己的那位了,陈寞赶忙行礼,说道:“多谢前辈相救之恩,只是不知前辈可曾见到与晚辈在一起的那位姑娘?” 那老者脸上闪过一丝玩味的神色,笑道:“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啊,心里到底还是牵挂那位姑娘多一分。” 陈寞脸上不禁一红,不过紫陌的下落的确是他目前最为关心的,这老者若是救了自己,断无不救紫陌之理。 谁知那老者却又笑道:“你不问这是什么地方,不问我是谁,不问我为何救你,第一句问的,便是那位姑娘,想必,她是你的心上人吧。” 这老头半天也不说到底有没有见过紫陌,真是把他急坏了,不过,人家毕竟救了自己性命,又岂能失掉礼数。陈寞只得耐心道:“实不相瞒,那位姑娘对于在下,是极为重要的,她的安危,是我最为牵挂的。” 那老头坐在藤木摇椅上,好整以暇的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啊,说话总是这般吞吞吐吐,你直接说她是你心上人不就得了,何必拐弯抹角,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陈寞顿觉甚是尴尬,想不到这老头说话让人无从捉摸,比起公孙阳,倒是更难对付。 他索性不说话了,因为面对这样的人,有的时候你越不说,他越是想要你说,而你执意不说的时候,他反而会自己开口,说出你想知道的事。 这一招,可谓屡试不爽。 果然,那老者见陈寞只是发愣,就是不开口,急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为什么救你?” 陈寞笑道:“前辈相救,在下自是感恩不尽,不过前辈也定有自己的理由,晚辈若是执意想问,倒显得唐突了。” 那老者哼了一声,说道:“你到真是牙尖嘴利,不过,要不是我今日在此,只怕你连性命都保不住,又哪里有机会在这里多嘴多舌?” 陈寞不觉好笑,这老头似乎是一个人待的太久了,难得有人陪他说话,虽然心里很是挂念紫陌的安危,不过越是显的急躁,这老头多半越不会相告,倒还不如静观其变,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老者叹了一声,站起说道:“要说你也真是命大,你可知道今日与你交手的,是什么人?” 陈寞自然不知,只好摇头。 老者脸上浮现笑意,他最喜欢吊人胃口,也喜欢看别人有求于他的样子,他原以为这陈寞和那年轻他得意说道:“此人姓甚名谁我却不知,只知道他有一个雅号,唤作影公子。” “影公子?”陈寞奇道。 “没错,此人年纪轻轻,一身修为倒是已臻化境,就算遇上那些成名已久的人物,只怕他也不落下风,没想到这次竟栽倒你小子手里了。” 陈寞尴尬笑道:“这全是运气,算不得数的。” 那老头正色道:“你说这话我可就不同意了,什么叫运气,只要能活下来,能击败对手,就不能算运气,有些事情,你看似离自己很远很远,实际上也是命运的一部分,若推脱给运气,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顿了顿,他说道:“我就在这酒楼对面,见你们二人打斗,便过来一看,其实最后我本来打算出手的,只是你那一招,实在是厉害之极啊,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大,可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功法。” 陈寞挠了挠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原来这老者早就注意到这次争斗,他一定是当自己有什么制胜法宝了,其实这股力量并不算他自己的,和这天玄录,倒也没有太大关系。 那老者见陈寞不再言语,只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那个时候,功法多是不传之秘,这年轻人若是一口说出,那可就奇怪的紧了。 老者望着陈寞,忽又笑道:“对了,和你在一起的那位姑娘,被另一个人救走了……” 话还没说完,陈寞失声道:“那人是谁,前辈可认识?” 老者不耐烦道:“那人我认识,只是我不能告诉你,何况就算我告诉你,你也决计找不到她,你也不担心你自己,那位姑娘,总之不会遇到什么凶险便是。” 听老头这样说,陈寞才心中稍安,不过,救走紫陌的那位,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第八十二章 天音老人(下)二更 第八十二章天音老人(下)二更 老头却一脸笑意的看着陈寞,救走紫陌那人,其实算是他的老朋友了,只是其中牵涉到一段往事,这个时候,他还不想对陈寞明言,何况,就算他此刻说了也是多半没什么用的。 陈寞心里何尝不急,但也没什么办法,老头说的也对,直到现在,他连这老头叫什么都不知道。 那老头收起玩笑之色,说道:“你年纪轻轻,造化却不小,我救你,倒也不是白救,你中了那影公子一掌,元气大伤,若不是我及时用那百纳丹让你服下,只怕会后患无穷啊。” 陈寞一怔,他本以为这一掌既然已经受过,当时也只是吐了一口血,应该没什么大碍才是。听这老者说,似乎这一掌的威力还不止于此。 那老者见陈寞脸上将信将疑的表情,愤愤道:“你当那影公子是寻常人吗,那一掌乃是失传已久的灭魂掌,没能一掌将你打死,算是你命大了,若不是我,嘿嘿,恐怕你以后别说修行了,就连能不能再站起来,都是个疑问,你要不管不顾,三日之内,不死也得脱层皮。” 陈寞这才重视起来,这老者和公孙阳一样,都有一种难言的气质,那是高手特有的,让人看不透,猜不到的神秘气质,他所见的高手并不多,可是哪一个不是一等一的人物?那影公子的灭魂掌果真有如此阴毒,要不是自己修行了天玄录,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也不用这老头救治,早就一命呜呼了。 他向这老者拜下,郑重说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日后前辈若有所差遣,在下自当竭力去办。” 老者撇了撇嘴,淡淡说道:“这句话说的倒还像句人话,不过百纳丹虽能让你没有什么后顾之忧,这一个月,可再不能与人交手了,否则,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陈寞笑道:“晚辈谨记前辈教诲。” 这一点,他到不担心,自己又不是好斗之人,别人不来找他,他又怎么会无故动手? 老者似是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这影公子可不是什么善茬,他这人极是记仇,你今日让他丢了面子,还让他受了点伤,这对他来说,可是决计无法忍受的,日后必会前来寻仇,你要留个心。” 陈寞正色道:“多谢前辈相告。” 看来自己的麻烦的确是不少,这影公子和自己,完全可算是萍水相逢,可这一相逢,没有省却人间无数,也没有成为知己好友,反而便成了仇敌,他日再遇,难道竟会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想到此节,心中更添郁闷。 倒霉,除了倒霉还是倒霉。 因为阿九,遇上这家伙一次。因为紫陌,又遇上这家伙一次,若是哪天再见蝶尘…… 他苦笑一声,看陈寞望着那老者,恭敬说道:“请恕在下冒昧,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那老者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子终于想到我了,我原以为你不会开口相问呢,罢了,罢了,你就叫我天音老人吧。” 陈寞倒是没什么反应,不过,若是公孙阳在此,只怕难免要激动一番。 天音老人,可算是一个传奇人物。 就算是和叶流云相比,也不落下风的人物。 很久以前,在萧逸、楚风等人还未崭露头角之时,天音老人便已名声大噪,他修为极高,而且自创的功法可谓神鬼莫测,难以捉摸,那时他还是年少轻狂的年纪,这天下之人,具不放在眼里,除了那圣殿殿主,没一个看的上眼的。 通常都是,你看不起人家,人家自也不会对你有什么好印象。 他放出话来,谁要是战胜了他,便将自己的功法倾囊相授,而且,还有那本,人人梦寐以求的:药典。 天音老人最最出名的,最最受人重视的,并不是他的修为,而是他的医术。 关于他的医术,最好的证明,便是他颠覆了一句话。 那句话叫做:人死不能复生。 他的出现,让这句板上钉钉的话开始动摇,曾经有一次,因为两人比试,一人不幸失手,打死了另外一人。两人平素关系极好,这次实在是意外之举,那人自是悔恨已极,万般无奈之下,找到了天音老人。 天音老人也不多话,虽然此人无论找谁来看都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可他并没有像那些大夫一样,说送回去吧,这人都死了,我怎么能治之类的话。 仅仅三日,那本来已死去的人竟活了回来,而且就这么活了好几十年。 这样的事情,本就值得被广为传颂,一传十十传百,天音老人已快被传成了神仙,试问除了神仙,何人能有这等本事! 而天音老人又素来不喜欢争权夺利,大部分时间除了修行,就是钻研医术。 据说他将毕生所学,都写成一本书,这本书,就是那药典。 这样的书,比之那最上等的功法,也是不遑多让,毕竟,修为可以慢慢来,可性命,往往只有那么一次。 所以,天音老人这么一说,来找他的人可说是趋之若鹜,谁不想得到这神奇的药典? 只是,他们注定是要带着希望前来,带着失望离去。 前来挑战的人,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自那以后,天音老人的声名可说是一时无二,只是他喜欢出风头,却又到了后来,他又喜欢上了音律,加之自己年岁渐长,更喜欢别人叫他天音老人。 就这么叫着叫着,渐渐人们都忘了他本来叫什么了。 这样一个传奇般的人就站在陈寞面前,而他却一无所知,不知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换成任何一个人,此时都必定极为激动,只怕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有的时候,不知道一件事也许不见得是坏事。 陈寞只当他是一位成名已久的前辈,他能救下自己性命,还化解了这灭魂掌的凶险,这恩情可是极重了。 第八十三章 药王谷 一更 一更 天音老人对陈寞的反应并不奇怪,他成名太早,那个时候,只怕连陈寞的爷爷都还没出生,他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事,不过,对于陈寞,他还是很好奇的,修为不高,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不过那套功法到真是奇妙已极,以他的修为和见识,也猜不到这究竟是哪位高人传授,当然,他肯定是不会去想这乃是陈寞自己悟出的,这样的年纪,要是能有这样的造化,那可真是逆天了。 他开口道:“看你的修为,像是刚修行不久,与人交战之时,简直是半点经验都没有,若不是你那功法奇特,估计早死八回了。” 陈寞笑道:“让前辈见笑了,实不相瞒,晚辈自修炼以来,不过一月有余,实在谈不上什么经验,今天也算是误打误撞,侥幸而已。” 天音老人捋了捋胡须,说道:“老夫在这隐居多年,久不走动,这次恰好出去寻找一味药材,这便遇到了你,说起来,倒算是机缘巧合了,你是哪个门派的?” 这可把陈寞问住了,说起这门派,自与他毫无关联,公孙阳又一再吩咐,不可将自己的信息透露半分,他只好说道:“在下并未拜在任何门派之下,只是跟随一位前辈修行,他让我不要说出他的身份,请恕晚辈实在是无可奉告。” 天音老人摇了摇头,道:“这些老家伙,怎么都兴这个,既然已经不再过问这世间之事,又收什么徒弟,真是荒唐、虚伪!” 陈寞无语,这天音老人看起来脾气反复无常,自己说的太多,恐怕会让他反感,还是早些找个借口,离去才是。 这一次回苏州,总是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事耽搁,从遇上阿九开始,到遇上紫陌,然后又遇上那什么影公子,若是再耽搁下去,恐怕别说三月,就是三年也无法赶到,况且紫陌现在至少不会有什么凶险,这天音老人既是成名已久的前辈,料想必定不会骗自己。 当下便说道:“前辈相救之恩,晚辈没齿难忘,只是在下还有要事在身,甚是紧急……” 话还没说完,天音老人便喝道:“要走了是吧,嘿嘿,你这前面的话说的再漂亮,又有什么用呢,别跟我来这些,老夫最厌烦的,便是那敷衍塞责之事,你要走便走,废话这么多干嘛。” 陈寞额头渗出冷汗,天音老人的脾气,果然是古怪之极。 于是便向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天音老人却诡异的一笑,捋着胡须道:“这小子,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自隐居以来,已过了太久岁月,这么多年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琴声固然能排遣孤独,但长此以往下来,内心实在是苦闷不已,他的性子甚至执拗,自己既然已经决意隐居天音老人的屋子建在山谷之中,鸟语花香,祥云笼罩,到真是一块宝地,能在这里居住或者修行,真是莫大的福气,也不知他是怎么找到这地的。陈寞不由想到。 看着眼前这美丽景色,心神一醉,连日来的紧张和疲乏尽去,就连自己一直担心的苏州之行,也暂时抛诸脑后,现在天色尚早,不如四处逛逛,这样的地方,可不是随便能遇到的。 这逛着逛着,麻烦便来了。 因为陈寞发现,无论他怎么走,似乎都在转圈,又回到了原地,只有往后走,才没有异常。 也就是说,如果他想要离开的话,朝前走,朝左走,朝右走,都是不行的,只剩下了向后走,不过这样,岂不是又回到了那屋子里?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天音老人施了什么手脚。 一点不错,这真是天音;老人所布下的一个小小的阵法,阵法一途,甚是玄妙,古往今来,能称的上高手的,没有几个。也许莫言的那位师父可算作一个。莫言自己,勉强只能算是半个。这天音老人嘛,在阵法上的造诣,不说后无来者,那也是前无古人。 一般的高手布置阵法,至少需要几个时辰的准备,而且做足了这些准备后,还不见得成功。阵法和修行不同,修行是你下了苦功去练,就算再笨,也会看到进步和效果,可阵法不同,有的时候,机关算尽,万事俱备,但那股东风就是不来,在这种时候,布阵的人是没有任何办法的,只能仰天长叹。 天音老人是个例外,他布置阵法的过程,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四个极其霸气的字眼:心念一动。 这是何等的实力,心念一动,便能布置出一个阵法,这在别人看来,是想都不敢想的,当然,天音老人修为甚高,阵法一途并无什么实用价值,也从未用来与人交手,大多只是兴趣而已。可能将阵法练到这么个境界,只能用神话来解释了。 陈寞彻底迷失在这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阵法之中,关于阵法,他是一窍不通,完全不知所以然,听都没听过,更别说破阵了,就这么走走看看停停,又走走看看停停,每次都是在原地打转,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回到那间屋子,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天音老人脸上玩味的笑容。 他心里不觉火大,不是因为其他,换成是谁,这样被人耍心里也不开心。 但天音老人毕竟对他有恩在先,又是前辈,自己当然想破口大骂一通,不过,按照这他只好郁闷说道:“前辈此举,可是为了考验晚辈吗?” 天音老人大笑道:“说不上是考验,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这其实是一个阵法,而且是一个最简单不过的阵法,稍有涉猎,破去此阵便如吃饭喝水那般简单,可惜你的师父没教给你这些。” 陈寞苦笑道:“晚辈的确是有要事在身,三个月之内需赶往苏州,这段时间耽搁太久,若是不能及时赶到,只怕会麻烦的很。” 天音老人淡淡道:“少来诳我,此去苏州,就算是普通人骑马而行,也只需一月路程,何况你还是修道之人,展开身法,最迟半月便可赶到,有什么可急的?” 陈寞只好不说话。 天音老人又道:“我已有很多年未曾和别人说这么多话了,我看你很投缘,你便陪我一些时日,耽误不了你多久的,这药王谷内,你想去哪便去哪,没人管你,而且,总不会让你吃亏便是。” 陈寞对这里风景虽很喜欢,但一想要陪这喜怒无常的老头,心里顿时七上八下,何况去苏州不光是见到公孙阳便完事了,还要去和父母说明此事,没有时间怎么行。可是推辞吧,肯定是没用的。强走吧,根本走不了,于是叹道:“前辈与我有恩,留下来陪前辈说说话解解闷也是应该,只是最迟不能超过半月,否则,晚辈可就难办的紧了。” 天音老人嘿嘿笑道:“你小子如意算盘到打的啪啪响,半月就半月,我保证,半月之后,就是老头子我赶你走,你也不想走了。” 第八十四章 药典(上)二更 第八十四章药典(上)二更 听到天音老人这么说,陈寞觉得冷汗直冒,这老头子究竟心里在盘算着什么,他是一点也不清楚。 听他口气,似乎已有所准备,哎,自己这趟回家的旅程,可真是颇为不顺。 天音老人笑道:“你小子还面有难色,换成任何一个人站在这里,只怕都会喜不自禁。” 这话说的半点不假,天音老人何等地位,能见一面都是莫大的机缘,在他还没退隐的时候,不知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见他,那时候,修道之人中,凡是遇到了什么疑难杂症,甚至是绝症,都来找他,最后他被弄的不甚其烦。倒不是说他不想去救这些人,而是到了最后,他开始迷惘。 那就是,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他不是一个悬壶济世的医者,对于医术,也是兴趣使然,加上他天资甚高,悟性极佳,这才有了了不起的成就,可是这天下修道之人虽然有一身修为,到不至于隔几天就来个风寒之类的小病,但有的时候,被人下毒,修行时不慎走火入魔,或者是与人争斗受了重伤,都来找他。 开始还好,他也不觉得什么,到了后来,他名气越来越大,不管什么人都来他这里,心里早已疲倦,加上又准备游历天下,对这些事再提不起半点兴趣,于是便决意隐居于世,不再过问这些琐事。 但他对医道的热爱却从未变过,不然也不会有药典这本旷世杰作了。 热爱往往来带来自信,对于自己的医术,他自信,如果自认第二,那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于是,这个隐居的山谷,被他命名为药王谷,药王二子,当之无愧。 陈寞对这些一点也不知道,直到现在,他还以为天音老人只不过是一个前辈,一个修为高深的修道者。 他笑道:“晚辈心里也是欣喜不已,能有机会和前辈一起,实在是三生有幸。” 天音老人不屑道:“别说这些没用的,老夫我活了一大把年纪,岂能吃你这套!你吃了百纳丹,当好好调息才是,没有个三天静养,只怕会留有后患,我不让你走,却也是在救你。” 陈寞心下涌起一阵感动,自己和这天音老人并不相识,何况他又是那得道前辈,救下自己,已是令他大出意外,而且还如此挂念自己伤势,这份恩情,自己又该怎么去偿还。 说完,天音老人便站起身来,看也不看陈寞一眼,独自离去了。 于是这房间里只留下陈寞一人,他苦笑的坐在天音老人刚才坐过的躺椅上,心绪万千。 药王谷真是好地方,安静却不荒凉,幽静却不幽寂,这样的山谷是不是只有在童话里才会出现?也不知道紫陌现在究竟怎样了?也不知道公孙阳现在到底身在何方? 想着想着,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天音老人此刻正在炼丹…… 他在这药王谷之内,建了四五座小屋,有的用来休息,有的用来弹琴,有的用来炼丹。 此刻他所在的地方,正是他炼丹的那间屋子。 说道炼丹,很多人可能会有所误解,不禁会想到那些方外之人吹嘘的吃我一粒丹,多活几十年。结果吃了下去,非但没有延年益寿,甚至会大有伤害。 炼丹需要的,有三样,一是药方,也就是这丹药的配方,这可是极其关键的,没有好的配方,就算把天下所有的珍稀药材一股脑的放在面前,也只能无奈叹口气。古有神农尝百草,写下神农百草经。不知历经多少岁月,这本古籍被奉为圣典。人们对神农氏的那份坚持和勇气,也是万般佩服。不过在天音老人看来,这神农尝百草,根本就是无奈之举,因为他未能一眼看出这草药的功效,只好出此下策,以身试药,结果倒好,不还是死了。 他在医道方面的天赋,真是得天独厚了,任何一种草药,他只需三步,便可明了其效用。先看,观其形态。再摸,触其质感。最后便是悟,即用自身修为去感悟这药材内里的秘密。说起来简直就是叹为观止了。 这样的人,也不知多少年才能出一个。 除却药方,那便是药材了,找到好的药材特别是那种极其珍贵的谈何容易,首先不知道究竟长在什么地方,而且,据说越珍贵的药材,生长的地方也越危险,有的在那悬崖之巅,有的在那不知多少年的古森林之中,有的在极寒之地,总之,能知道,已不容易,能找到,更是难上加难。天音老人几乎读遍天下医书,又走过很多地方,比之那些采药人,他更有一身深厚修为,这无疑是极好的倚仗。在他这里存放的药材,估计会让天下医者抓狂不已。 药方,药材都齐活了,剩下的便是炼丹的工具—丹炉了。说起这丹炉,更是复杂的很,材质,工艺自是千差万别,这种差异对于以后的丹丸来说,影响极大。天音老人花费数十年时间,才在荒外之地找到这来自天外的陨铁,因为他相信,只有这陨铁,才能造成天下最好的丹炉。他熟知阵法,又在这丹炉上布下许多阵法,有聚火的,有聚气的,各种各样的阵法被布置在这不大的丹炉之上。 这三样,常人得一样便能大展一番手脚,而他则三样皆备,而且,都是最好的。 所以,他所炼制的丹丸,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无价之宝。 给陈寞服用的那颗百纳丹,放在外面,千金难求,在他这里,不过是不起眼的玩意。像这样的丹药,他随手就能炼他百十来个。 真正极品的丹药,和天音老人炼制丹药,到并非完全是为了不时之需,以他的修为,生病是不可能的,就算与人争斗,受伤的也往往是对方,更多的,是出于兴趣,出于一种热爱。 此刻他所炼的,唤作聚灵丹。 这聚灵丹的功用便是为那些想要修行,却一没天赋,二没功法的人准备的。 就算是再普通不过的人,吃了这颗聚灵丹,也会洗髓伐骨,从此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修为直接突破那驭物之境。 幸好外人不知,若是知道,这药王谷恐怕每天都会有不知道多少人前来。 这种丹药简直就是逆天的存在,一个天资不错的人,要想修为突破到驭物之境,没个几十年的功夫,那是痴人说梦,现在,若是有人告诉他们,只需服下这丹药,便能刹那间突破到这个境界,他们的反应,只能是疯狂! 第八十五章 药典(下) 第八十五章药典(下) 天音老人平生最得意的,除了对这音律,便是医道了,在这方面,他实可算作百年难得一见的人物,这样的成就,已不是天才两字可以概括的了。 这炼丹房内充满了药香,这是那丹气,像他这样的高手炼丹所成的丹气,常人哪怕是嗅上片刻,也是好处多多,百病不生那是夸张,不过延年益寿,身轻体健那是不必多言的。 他一脸轻松的看这丹炉,这丹炉也是他颇为得意的,数十年前,他花费无数心血,研究无数古籍,终于制成了这天下间独一无二的丹炉。 那时炼药,一般都是去买这丹炉,说起自己动手制作,无异于痴人说梦,就是买,有时候也极难买到合适自己的,毕竟,术业有专攻,能炼出上品丹药已是不易,再想造个丹炉,还是省省吧,也根本没有人愿意这么麻烦。 可要想炼制出极品的丹药,每个环节都是至关重要,从药方、药材到丹炉,无不是极其关键,哪个环节出了纰漏,都会有无可挽回的影响。天音老人可算是炼丹的大师级人物,对于这点,自是心知肚明,所以,才有了他花费许多心血,甚至不惜前往荒外之地去寻找那传说中的陨铁。 药香四溢,这聚灵丹一旦炼成,其地位不言而喻,说是奇珍异宝也毫不为过,为了炼出这聚灵丹,他在这丹炉上又加了两个阵法。 一个是让这丹炉之火按这八卦方位运转,能控制火势,这需要何等的修为,而且这火,当然不是普通的火,而是用上他一丝元气而成,火焰呈乳白色,极为纯净,只有这种奇妙的火焰,才能炼出那更加神奇的聚灵丹。 说到这聚灵丹需要的药材,光是药引就有十几味之多,而且多是常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就连一般的医者,估计都没听过,更别说使用了。 任何一味丹药都分君臣辅使四部分,每个部分的数量以及如何配置,对一般人而言,无异于天书一般。为了这个,他做过了不下几百次试验,今日,定能成功炼制! 想到此,他心里不由又是激动又是期待,还有淡淡的一份担忧。望着这燃烧的丹炉,心里默默的在念叨着什么。 只听砰的一声,那火焰在瞬间便熄灭,丹炉摇晃了几下,终于恢复平静。天音老人脸上闪现一丝喜色,这聚灵丹,终于练成了! 他急不可待的跑向丹炉,只见偌大的丹炉里,静静的躺着一颗淡蓝色的丹丸,幽幽的发着冷冷的光。 小心翼翼的拿起,放在掌心,这丹丸触手间冰凉无比,一出炉,那浓郁的香味遍布整个房间,他哈哈大笑道:“终于练成啦!这聚灵丹终于被我炼成啦!” 天音老人狂喜的时候,陈寞已经醒了,不得不不过这里虽然极好,可是想到天音老人数十年都独自居住这里,心里不由甚是感慨,若是换做自己,恐怕断然做不到,外面的世界虽然并非完美,也时时充斥着不如意的事,但毕竟那是一个精彩的世界,一个丰富多彩,让人向往的世界。 这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轻盈的力量,那影公子致命的一掌似乎并没有留下什么隐患,相反,此刻的自己,比以往似乎更有活力。 入定之下,灵魂深处那颗金色的星星又明亮了几分,而且,在这颗星星旁边,又多出了几颗很小的但同样金光闪闪的星星,在这个空间里,他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他的一举一动,他的一个念头,便是这里的法则,不可违背。那股莫名其妙被封印的能量在上次莫名其妙冲出来后,此刻又安安静静的蛰伏在那里,并没有什么异动,也没有什么反应。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并没有消失,还是像以前一样的在那里,心中虽充满了疑惑,但好歹,这种力量毕竟救了他一命,可是个好东西啊,当下会心一笑,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四处逛逛。 正在他将要出门,一只脚已经跨到门口的时候,天音老人兴冲冲的跑来,差点没撞了个满怀。 陈寞正在好奇,天音老人手里拿着那颗聚灵丹说道:“小子,尝尝这个,我花费无数心血炼制而成的聚灵丹,一个普通人服用之下,立马便会有驭物之境的修为,你修为不弱,吃下去,肯定会更上一层楼,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奇迹发生……” 看到他口水四溅,一脸得意的提到这聚灵丹,想必是某种极厉害的丹药,对于这个,陈寞并不清楚,他印象里的丹药,只不过是江湖郎中在街头兜售的那种什么大力丸,金刚不倒丸之类的,这聚灵丹如果真像天音老人说的那样,岂不是逆天的存在了? 公孙阳曾对他说过,驭物之境是个分水岭,常人要想修炼到这个境界,没个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苦功,是万万不能的,而现在,只要吃了这颗丹药,便能从一个半点修为都没有的普通人一下子就到了这驭物之境,当真是神乎其神! 见陈寞面色犹豫,天音老人又是焦急,又是不快,急冲冲说道:“快点吃了它,我还能害你不成,就当你帮我一个忙,好让我看看这聚灵丹到底成功了没有,我修为已高,吃了这个也不会有多大反应,倒是你,很是适合这种丹药,赶快吃了吧!” 陈寞见天音老人神色间极是渴望,巴他没有说话,从天音老人手中拿过这聚灵丹,一口便咽了下去。 第八十六章 聚灵丹 此时天音老人脸上满是期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聚灵丹若是服用下去,到底会有什么反应。正如他所说,自己修为已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就算服下这聚灵丹,也不会有什么反应,而陈寞不同,他刚修行不久,虽然天玄录功法奇妙,但论及修为,恐怕连驭物之境初期,也是没有。这样的人,岂不是很好的试验对象,这倒要感谢老天让他救下陈寞,否则,又哪有这样的机会? 陈寞一口吞下这丹药,初时到不觉得什么,大约了过了一小会,只觉一股冰凉之意从小腹升起,直至全身,这种感觉遍布四肢百骸,好不快活,就像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段骨骼,都被轻轻的抚摸着,而那星辰之力,似也被这丹药唤醒,在体内轻轻的游走着,并不像遇到危难时那般急剧涌动,而是轻柔的、缓慢的在体内游走。 陈寞闭上了眼睛,尽情的享受这种感觉,沉醉于其中。 天音老人此时也不敢打扰,不住的搓着双手,热切的看着陈寞。 那星辰之力不住聚集,又不住消散,如此往复,直到一炷香之后,方才平静,睁开眼睛,陈寞只觉星辰之力似乎比以前运转更为流畅,圆转如意,如臂指使一般,而且最主要的是,以前若是要吸收这星辰之力,难免是有意识的,就是说,自己要先准备去吸收,才能吸收。而现在,似乎是不知不觉、每时每刻都在吸收这星辰之力。这可就厉害的紧了,试想一下,如果一个修道之人能每时每刻的在修炼,那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情!陈寞现在,就是这种情况。看来这聚灵丹,果然是功参造化,令人叹为观止。 天音老人再也忍不住,开口问道:“感觉如何?” 陈寞想了想,说道:“服下这丹药以后,身体似乎被什么力量洗涤了一番,四肢百骸充满了力量,好像身子也更轻盈了。而且这体内的元气似乎也更浓厚了,运转的更为如意了。” 那时,修道之人通常是修炼元气,只不过陈寞是个例外,体内运转的是那星辰之力。这个自然不便对天音老人言明,于是便推说是元气。 天音老人笑道:“这些都是在我的意料之中,有没有什么别的感觉?” 陈寞道:“还有就是服下这丹药后,好像每时每刻都在吸收这天地灵气……” 话还没说完,天音老人脸上现出激动神色,连连道:“这就对了,这才是这丹药的威力所在,哈哈,我终于成功了,炼出这样的丹药,也算不虚此生了!” 的确,这番话丝毫不为过,这天下间,所谓的灵丹妙药多不胜数,但又有哪个能有这样的造化,这样的威力,能让人无时无刻不在吸收天地灵气,这要是传出去,药王谷见面前这老人此刻如孩童一般欢呼雀跃,陈寞也是为他高兴,他也着实够幸运,有这样的机缘,旁人可是盼一辈子也盼不到的。 天音老人勉强定了定心神,望着陈寞说道:“你小子真是走运,这聚灵丹被你服下,也算是你的机缘,只怕过不了多少年,天下间又会多了一位少年英雄。” 陈寞感慨道:“这一切都是前辈之功,这样的丹药,不要说见,以前就是想也未曾想过。” 天音老人不屑道:“这个自然,除了我,天下间还有何人能炼出这样的丹药,简直是痴人说梦!” 忽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闪过,既然自己救了这小子,又让他服下这聚灵丹,索性将自己毕生所学传授与他,这样,自己虽不在世间走动,看着小子以后大展拳脚,岂不是一桩美事?“ 他向来是想到什么便做什么,从无犹豫之心。笑着对陈寞说道:“小子,想不想学我的本事?” 陈寞大感诧异,这老头怎么一会风一会雨的,刚才还在说这丹药,现在又变成让自己学本事,天音老人既然能炼出这样的丹药,那他的修为,自然是无需多言的,只是自己已经有了一位师父,而且公孙阳一再告诫他,修行天玄录之后,万不可再去修行变的功法,虽然摆在眼前的,可算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但陈寞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多谢前辈美意,只是晚辈已经有了师父,再去修行别的功法,恐怕不好。” 天音老人实在没想到陈寞竟会一口回绝,不禁愣了一下,要知道,想拜他为师的人不知有多少,只是他懒散惯了,要是收个徒弟,还得每天悉心教导,这种烦心事儿,他可不会做。现在难得自己改变想法,这年轻人却不知轻重,竟然不答应,要是让那些想拜他为师的人知道,估计得含恨而死。 他气的牙痒痒,说道:“有师父又如何,这天下向来是能者为师,我就不信,你的那位师父能比的过我,你若是不信,将他喊来,我们一比便知。” 陈寞顿时头大如牛,这老头脾气古怪他是领教过的,让自己随他修行,再怎么说也是一番美意,只是实在是有说不出的苦衷,又怎么能答应。 见陈寞不说话,天音老人更是气恼,恨恨说道:“好个硬骨头的小子,既然如此,那你便走吧,有多远就给我走多远,莫要回头了。” 若是一般人说出这种话,倒也没什么,走便是,可是,这里是药王谷,这里的主人是天音老人,这里有个最简单不过的阵法,这阵法靠陈寞自己是绝无可能走出去的,这个时候让他走,他能走到哪里去? 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在原地绕圈子,唯一的选择便是回头,回头说这天音老人像老顽童真是再贴切不过了,这个主意更像是个恶作剧,好,你不愿随我修行,不想学我的本事,那看看你的本事,看看你师父的本事又能怎样?路就在眼前,可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郁闷吧,无奈吧,可是你又能怎么办? 看到陈寞脸上满是为难之色,天音老人心里终于是畅快了一些,满不在乎的说道:“给你一个时辰考虑,是走是留,都随你意。” 第八十七章 良师 一更 一更 天音老人的这个选择题让陈寞简直无从选择,走吧,走不出去,留吧,一方面时间不够,要知道,修炼这东西没个几年功夫哪会有什么突破,这样留下来,得了,苏州不用去了,公孙阳不用见了,这绝对不行。可是,一个时辰内如何能想到两全之计呢,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天音老人则还是一如既往,好整以暇的坐在他书房内那张极为舒适的椅子上,椅子上铺的是冰原虎的虎皮,这虎皮和普通虎皮不同,通体雪白,毛色极为柔顺,而且冬暖夏凉,这么大一张虎皮,足足可以卖到上万两银子,不过他对银子一向没什么感觉,若不是觉得麻烦,大可以自己去炼制这东西,想要多少有多少。 他有时也曾想过这一生走来,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到后重淡定的现在,经历了太多太多,看过了太多的人,太多的事,走过了太多的路,他几乎完成了所有的心愿,只剩下一个,那便是深渊的存在。 这个存在就像是一个致命的诱惑,他向来是鄙视这种跟风的态度,好像一说到深渊,便有无数双热切的眼睛在看,无数颗心在为之跳动一般。但深渊里那件相传可以改变天地,拥有无上力量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也是颇为好奇,他当然也曾去找过,去过无数地方后,依然没有任何发现,渐渐的渐渐的,觉得这深渊也只不过是一个美丽带着一丝诡异的传说,若是当真存在,这世间藏龙卧虎的高手不知有多少,一年不行十年,十年不行百年,总会有动静,总会有人找到的,可自从这传说开始流传的第一天直到现在,除了越来越多的修道之人成了这传说的参与者之外,并没有任何变化,唯一的变化就是更乱了,许多门派不顾以前的交情,不顾现在的道义,莫名其妙的大打出手,甚至背后下阴招,修道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拥有那无人可及的地位?是为了号令天下?是为了呼风唤雨,还是仅仅为了一种追求? 有些时候,修为越高,地位越高,见识越多,对很多别人看起来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就会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或是疑惑。 所以他见到陈寞,便决定出手相救,原因无他,在那一刻,他忽然想起自己像陈寞这么大的时候,是不是也做过一些明知不可能,却又坚定的去做的事?当年纪大了,修为高了,见识多了之后,反而顾虑甚多,这种顾虑有些是来自自身,有些则是别人强加,烦不甚烦。 他这一生,所学甚多,道法修炼,星象八卦,医术音律,阵法术数,可谓是无一不精,这就难得了,很多人倒是涉猎的够广,但多是这个懂一点,那个懂一点,遇上行家,可就露馅了。而天音老人则是天纵奇才,陈寞挠了挠头,坐下又站起,站起又坐下,边叹气边苦笑,这真是他出生以来经历的第一次这么为难的选择,就连当初选择是继续考功名还是不顾一切的去选择修行都没这么让他烦心过。天音老人是他救命恩人,公孙阳又何尝不是他的恩师?何况这次回去还要去向父母说明此事,真是越想头越疼,越想心越乱,越想越不想去想。 可凡事总要有个解决的办法,不论结果怎样,不论你是心甘情愿还是不情不愿,这一步总要来的,一个时辰听起来很充裕,实际上却很短,有时候短的和一炷香也没什么差别,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这个主意实在是灵机一动产生的灵感,他想了一想,也不觉失笑,他决定随天音老人修行,不过要装作很笨的样子,甭管你教我什么,我都来个不会,而且还是特虔诚,特认真的那种。证明了不是师父能力不够,实在是徒弟太过愚钝,不堪教化。这样来个三四天,保管天音老人再也没有耐心,到时候只怕不要自己开口,便会下逐客令了。 可怜的天音老人,他要是知道陈寞心里如此打算,恐怕得活活气吐血。 一个时辰已到了,两个人就像同时做出了决定一般,天音老人一脸得意的从书房走出,这陈寞呀,要怪就怪你的那位师父没教过了阵法,你要是学过哪怕一点点,今日又怎么会走不出这么简单的迷阵? 不过他似乎忘了,若是陈寞真的修行过阵法,摆在他眼前的,还会是这么一个初级的阵法吗? 陈寞也是一脸笑意的在这等着天音老人到来,想好了主意之后,心情轻松不少,再看这药王谷,又是那般美丽恬静。 天音老人迈着和他这个年纪不相称的轻盈步伐,来到了这间屋子,看到了一脸笑意的陈寞。这一刻他心里不由一怔,这小子怎么会这么开心,他不是应该面露难色的吗?不是应该非常痛苦的吗?难道他想着说动我,让我不再刁难他? 饶是天音老人见多识广,此刻也是断然猜想不到这陈寞心里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冷冷问道:“你可想好了,是走是留,就看你一句话了。” 陈寞笑道:“晚辈想清楚了,多谢前辈一番美意,能随前辈修行,实在是晚辈的福气,如果因为原因而放弃了这个机会,实在是遗憾终生。” 天音老人紧盯着陈寞,左看看,右看看,也看不出哪里不对劲。天音老人说道:“你能想通,当然最好,不过修行一事,还是靠你自己,我只能指点,却无法代劳,关键还是靠你自己去悟。不过,我能教你的,可不仅仅是修行,这医术,音律,星象,杂学,你要学什么,想学什么,都没问题。” 说到此处,他脸上现出得意之色,这也难免,无论谁,有他这样的造化,不尾巴翘上天,都算好的了。 陈寞不禁心下感慨,想不到眼前这看似喜怒无常,有点像顽童一样的老人,竟有这等造化,若不是遇上公孙阳在先,拜他为师到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第八十八章 落月引(上)二更 第八十八章落月引(上)二更 说实在话,陈寞一开始并未想的太多,以为随天音老人,只是修行什么极厉害的功法,没想到他会的这么多,这倒也是个选择,那自己学什么呢? 他略加思索,心中便已有了答案,他不由想到蝶尘那天下午,在那个竹屋前为自己抚琴,可惜自己对这音律一道甚是陌生,听还可以,要是上手去弹奏,那真是必让他修行还要难。现在既然已经有了这个机会,何不向天音老人讨教一手,纵然自己在这方面并无什么天赋造诣,料想学了之后,总是不似以前那般一无所知,今后再见到蝶尘,定能让她有所惊喜。 想到这,他便开口说道:“晚辈对这音律颇感兴趣,只是一直以来却未曾有机会学习,前辈若不介意,不妨教习晚辈音律之道。” 天音老人眼中闪现一丝玩味之色,笑道:“可是为了哪个姑娘才愿学的?” 陈寞脸上一红,姜还是老的辣啊,别看这老头喜怒无常,可是这眼光,啧啧,忒也毒辣。 陈寞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天音老人说道:“要说学这音律,你可真是找对人了,嘿嘿,老夫我平生最得意的,便是这医术和这音律,你要是学那修行之法,恐怕我还真没什么兴趣呢。” 陈寞笑道:“前辈好似那神仙中人,什么都精通的很。” 这番话倒也不是拍马屁,在他所见的人中,唯有眼前这位老者,才能让他完完全全的敬佩,一个人,要想精通这许多,除了天赋,除了悟性,恐怕那刻苦的练习和坚韧的意志也是必不可少的。 天音老人面有得色,说道:“神仙我可不敢当,不过你这话说的听起来倒是受用的很。你且坐下,待我细细说来。” 说罢,天音老人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茶壶,两个茶杯,那茶壶还冒着热气,也不知他是如何办到,前刻还双手空空,只一瞬间便凭空出现了这些茶具,当真是神乎其技了。 其实说到这个,倒并不稀奇,陈寞也能办到,只是他一时没有想到,阿九父亲送他的那个戒指,便是这一切的关键。这戒指仿似一个袖里乾坤,里面能装许多东西,想要取出之时,心念一动,便能做到。陈寞得了此物后还没来得及用,又哪里能想到此节。 茶香四溢,陈寞喝了一大口,品茶原本不是这么牛饮的,只是一来他早已口渴的厉害,二来这茶香实在是太过浓郁,。让人无从抗拒。 “好茶,好茶,水好,茶好,火候更好!”陈寞由衷赞道。 天音老人没想到陈寞对这茶道还有些见地,却不知他父亲素来爱品茶,这天下间的名茶,陈寞托他父亲的福,自也是尝过不少,此时品来,不免头头是道。 等陈寞将一壶茶天音老人只是随意一笑,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这茶壶便又像起初一般,装的满满的。 他给自己倒上一杯,缓缓喝了一口。望着陈寞,说道:“你既想学这音律,我便有一事需言明,世人对这音律,多看重这技艺,一个变调内能运用多少指法,反而成了众人关注的重点,其实,啧啧,这都是微末伎俩,据我所知,这长安名气最大的号称琴圣的苏喻,一个变调内能换十二套指法,就已经被尊称为圣,这也未免太过儿戏了,老夫若是想玩这个,换他个四五十套指法也是轻松至极的事,我盼你首先不要贪图这些。” 陈寞会意的点了点头,这弹琴他虽然不懂,不过这道理他却是略有所悟,那些传颂千古的名曲,必定不是靠出神入化的技艺得以流传的,而是靠人的感情,和对这曲子的感悟,没有了这些,未免太过浮躁,虽然听来舒服,但终究是落了下乘,当然,这技艺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但却是辅助,万不可本末倒置。 天音老人接着道:“昔日伯牙子期高山流水这多么让人心生向往,只是如今,却是再难找寻了,要知道,真正的名家演奏完一曲之后,心里却是空荡荡的,就连最后一丝力气仿佛也被抽干,就是因为在这过程中,已经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和情感,所以,你要想学好,首先得让自己心静,抛却这杂念,抛开这尘世,方能有所造化。” 陈寞忽然想起,按照这般说来,这弹琴岂不是对灵魂修炼,也是大有裨益。需知,世人对灵魂修炼一向不重视,一是虚无缥缈,不知怎么去练,二是就算知道,很多机会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有时,就是靠那一瞬间的顿悟,有时,就是凭借那电光火石间,心头迸出的一丝灵感。没有规矩可循,可不论是公孙阳,还是白皓辰,都曾说过,修行到了最后,这灵魂的造诣变愈来愈重要,可谓是修炼的本源。 天音老人见陈寞面露沉思之色,以为他在想些什么。不过他哪里知道,眼前这年轻人,已经把音律和灵魂修炼联想到一块了,就连他自己,在这个年纪,也万没有这样的想法。 陈寞缓缓说道:“晚辈只知这宫商角徵羽,可以变幻万般音色,可以令人如痴如醉,心生向往,却不知,这背后需要多少苦练才是。” 天音老人笑道:“苦练自是必不可少,不过和那修行一样,关键还得看悟性,如果你悟不透,终究难成大家。” 陈寞道:“晚辈倒没奢望过成什么大家,只盼能够在心有所感的时候,聊表心声,便已足够。” 天音老人赞道:陈寞好奇道:“前辈所说的至高境界,指的是什么?” 天音老人正色道:“你可曾听过落月引?” 陈寞一阵茫然,摇头不知。 第八十九章 落月引(下) 三更 第二卷深渊第八十九章落月引(下)三更 他对音律一途本来就知之甚少,又哪里会知道什么落月引了。 天音老人正色道:“这落月引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不知哪位高人谱下的曲子,说到这位高人,啧啧,那可真是前无古人,后亦无来者的传奇啊。” 陈寞见天音老人如此褒奖这位前辈高人,料想他一定是身怀绝技,这落月引到底有什么神通,能让他这般推崇。 天音老人神色间满是激动,以至于声音都有些许发颤,他一个字一个字说道:“落月引弹奏之时,可以让你进入聆听者的回忆,这段回忆,到不全是幻想,你能看见,能听见,能感觉到,当然,你也可以去改变一些什么,你甚至能为他编织一段他想要的回忆,让他永远沉沦其中,只是,当他进入了这段回忆,或者说这个梦境,便和那死人差不多了。” 陈寞大是诧异,脸上浮现不可置信的神色,天下间竟有这样神奇的曲子,甚至可以进入人的梦境和回忆,这般说来,倒真是和那天方夜谭也差不多了。 天音老人接着说道:“落月引这般神奇,甚至有些逆天,一般的琴,是根本无法弹奏的,能弹奏这曲子的琴,需是那龙筋凤骨所制,而且,必须是活了五千年以上的龙凤。” 说道这里,陈寞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这龙凤的传说由来已久,不过据他所知,也只是传说,至少身边的人没有亲眼看过的,更别提将它们抽筋剥骨,制成这古琴的。 陈寞问道:“世上,真有这样的曲子?” 天音老人点头道:“没错,正是有这样的曲子,那还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我周游海外,无意间在一个番外之地,发现了这琴谱,奇怪的是,这琴谱是用中土趣字写成,那又为何会流落海外?带回来细细研究才知,这琴谱乃是一千年前,一个叫妙谛的大师所作,他不是和尚,也不是道士,只是个云游的散人,某日心念一动,便有了这曲谱,如果真如他所说,只是心念一动的话,那这人到真是深不可测,这龙筋凤骨,在你看来,就如他传说一般,实际上,龙凤在这世上,还是存在的,远的不说,就在那大荒山深处,便有这龙凤栖息,只是他们并不愿意来到人多的地方,这龙凤都是极懒惰的东西,到了一个地方,便再不想走动,他们得天地之造化,一头活了几千年的龙凤,在这世间,几乎已无敌手,不知那妙谛是怎么想到的,竟把主意打到五千年的龙凤身上。” 陈寞诧异道:“如此说来,这五千年的龙凤岂不是无敌了,他又怎么能得到这龙筋凤骨呢?” 天音老人感慨道:“这个,恐怕是你不知道的了,一千年以前的世界,和现在,是大为不同的。” 陈寞顿天音老人又是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一千年前,那可是个群雄辈出的年代,那时的功法不像现在这般,都是些花拳绣腿,什么驭物,什么聚灵,什么听天,什么虚空,这些境界放在那个时代,简直是不值一晒!” 陈寞来不及反应,一口茶含在嘴里,半天咽不下去。 天音老人说道:“那时,修为高深的人数不胜数,天下间只有圣殿和九天别苑两个门派,不过,你可千万别以为这两派有多么风光,人们懒散惯了,有那功夫,不如自己去修炼,自己去突破,哪有什么闲工夫创建门派?还要教习这许多弟子,所以,那个时候的散修,极是厉害,放到现在的话,随便哪个都是虚空之境的人物,现在这些人啊,到个驭物之境就觉得飘飘然了,以为自己快要得道,以为自己修行小有成就了。我呸!他们要是回到一千年前,根本没人正眼来看他们!就算这所谓听天之境的高手,在那时,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道者,连说话都没半点分量!” 陈寞这才知道,原来在一千年前,那些人的修为,竟然恐怖到了这个地步! 天音老人站起身来,叹道:“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那些传说中的人物竟一个个消失不见,不留半点踪影,那些曾经威力无比的功法,竟像是在一夜之间消失一般。所以现在,才轮得到我们这些俗人登场,不过大家都不傻,谁没事去提这个,这不是自坠声名吗。那妙谛大师也算是一个狠角色,在那个时代里,都可算作是高手,以他的能耐,抓几条龙凤,当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世人对龙凤一向尊重,敬之有加,更不会随意去打扰他们。妙谛估计也是心里痒痒的厉害,这才去宰杀了三对龙凤,制成了三架这样的古琴。” 陈寞哑口无言,只剩惊叹,这妙谛宰杀龙凤竟和现在宰杀鸡鸭一般,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天音老人接着道:“那妙谛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他制成这古琴以来,时常弹奏这落月引,到的后来,名气越来越大,一个富商便找到他,说我给你万金,你为我一个人弹奏一曲。 那妙谛却道:“金银于我,着实无用,你若是想听,只需滴下一滴血,在这琴上,如此,才能尽得琴音真谛。” 那富商也是个爽快人,这曲子那时已声名在外,他心痒难耐,又见这妙谛分趣不取,心想不过是一滴血,倒也没什么,于是便割开手指,滴了一滴血,在这琴上。 妙谛开始弹奏,当他手指触碰到这琴弦,发出第一个音符之时,他便已走进这富商往事的回忆。从他年少时被人瞧不起,到他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富甲一方,在天音老人轻叹一声,“妙谛终究还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否则,这富商哪里有命在,他能谱出这样的曲子,实在是令人叫绝!” 第九十章 琴殇(上)四更 第九十章琴殇(上)四更 陈寞好不容易才平复下心情,说道:“这落月引,真乃是不世之曲,妙谛大师可说是传奇一般的人物了。” 天音老人点头道:“没错,谁能想到,世间竟会有这样的曲子,谁又能想到,这妙谛大师能有如此的造化!看到那本琴谱以来,我便不忍释卷,这琴谱一看之下,似乎是用那音符写成,一段美妙的旋律,会在心中响起,能有这样的手段,只可惜我生不逢时,恨不能与这妙谛大师见上一面。” 陈寞道:“妙谛大师功参造化,可前辈您也是够幸运,若不是机缘巧合,看到这本琴谱,这落月引怕早就失传了。” 天音老人叹道:“我不知有没有其他人还会这曲子,那个时代,失传的东西,还少吗?我甚至怀疑,这所谓深渊,便是那个时代的某种东西。” 听到深渊,陈寞心头略有激动,因为,他恐怕是这天下间,为数不多的知道这深渊所在的人了,尽管具体的方位,以及深渊里的神秘东西究竟是何物,他不知道。但那古佛背面的趣字,总归是一个明白的线索。 若说这深渊是那个时代遗留下来的,倒也不为过,毕竟那是个高手辈出的时代,若是妙谛能来到今天,恐怕除了那圣殿殿主,已经没有敌手,这样一个时代自然有他的厉害之处,天音老人这番怀疑,倒是让陈寞心里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天音老人接着道:“深渊一事,虚无缥缈,我们且不说他,不过,你若是想去找寻这深渊,嘿嘿,凭你现在这点修为,还是老实点好。” 陈寞知道这天音老人是为他着想,笑道:“前辈太看得起在下了,晚辈对这深渊只是听说而已,可从未动过去找寻的念头。” 天音老人也笑道:“那是你现在修为尚浅,等到你修为有成的时候,可保不准会有这种想法,罢了,这也是后话,全看你自己,只是将来,莫要后悔才是。” 说罢,天音老人看了一眼陈寞,说道:“这落月引的事情,你已听我说了这么多,你有没有好奇过,那三架古琴,现在何处?” 陈寞本来是正待相问的,却被他一番深渊的猜测所打断,这古琴的所在他自然是心下好奇,不说别的,就说这龙筋凤骨,也只是在传说之中才听过,而且看天音老人这样子,多半这古琴,就在他这里。 果然,还不等陈寞开口,天音老人便说道:“这曲谱之上,自是言明了三架古琴的所在,不过,我只找到了两架,还有一架,却不知在何处,这么多年来,我也曾费心费力的找过,但一无所得,料想是年代久远,不知遗落在哪个偏僻角落,也只等后人去发现了。” 三架古琴,能得两架,已是足够幸运的事了,陈天音老人得意道:“这个自然,若不在我这里,我说出来干嘛,你想不想见见?” 陈寞无语,这不是废话吗,这样的古琴,谁不想见见,不过他知这天音老人喜怒无常,当下兴奋的点了点头。 天音老人道:“随我来。” 陈寞便跟在这天音老人身后,走出了这间屋子,此时已是黄昏,药王谷被这夕阳笼罩,更添一份静谧。 天音老人的步伐很奇怪,似是走走停停,而且步伐还不一致,陈寞只得仔细观看,免得一不小心便踩上这老头的脚后跟。 也不见走了多远,可是眼前的景象却大变,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山洞,洞口被野草和不知名的小花掩盖,不过走到这里,感觉凉爽了不少,也没有风,就是一瞬间的感觉。陈寞不由赞叹这老头真是一身造化,能找到这样的宝地,而且还能加以改造,真是奇人啊。 这洞口有扇古朴的门,像是八卦,仔细一看又不是,倒像是这天音老人自己刻上的图案,只见他嘴中念念有词,这门便缓缓打开,一股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这看似简单平凡的山洞,似乎也有着不寻常的故事。 天音老人缓缓走向这山洞,陈寞也紧跟着进去。 这进去一看,才知里面其实是别有洞天,四周全是满满当当的武器,凡是陈寞叫得上名字的,见过的和没见过的,这里几乎都有,而且有的还闪现淡淡的光泽,五光十色,如同一座珍宝库一般。 陈寞赞道:“这些全都是前辈的收藏?” 天音老人面有得色道:“算不上是收藏,只算小小兴趣罢了,不过这里还是有不少神兵法宝的,今日先不谈这个,你随我来。” 陈寞目光尚未离开这些东西,听他一说,便急忙跟上。 只见这山洞里,原来还有个小门,天音老人将手掌放在这门上,顿时光华大盛,这门便似消失了一般! 这是什么手段,陈寞看的呆了。 天音老人淡淡道:“进来吧。” 陈寞便跟了进去,今日所见,实在是令他大开眼界,难以忘怀! 这小屋子里放的正是那两架古琴,陈寞一眼看去,心神具是一怔,似乎已不能思考,那是一股震慑人心的气质,他站在这古琴之前,双膝忍不住的便要跪下,朝那古琴拜下去。 这时,灵魂之眼忽然睁开,那股慑人的气息便淡去许多,陈寞这才收敛心神,惊道:“这古琴好生厉害,光是一看,便已让人难以忍受。” 天音老人不免有些吃惊,这古琴乃是用五千年龙凤的身躯所造,龙凤乃是这世间极为霸道的存在,纵然死去多时,可是那两架古琴,静静的放在那里,似乎已存在了无数岁月,通体洁白,这种白色,可说是最为纯净的白,就像一面神奇的镜子,仿佛能看见自己的身影。而这琴弦却是有着丝丝暗红色,和这纯净的白色对比之下,更有一股说不出的妖异。而这古琴,和一般的琴形状也是不同,直接说来,就是小,而且要小了不少。不过,最令人称奇的是,这古琴竟是悬在半空,下面并无任何东西支撑! 四更弱弱求鲜花、订阅,大家要是有花花,狠狠的砸向我吧! 第九十一章 琴殇 (下)一更 第九十一章琴殇(下)一更 这已经是极为神奇的了,这古琴难道真能无所倚仗,凭空悬浮在这半空吗? 天音老人似已知道他心中所想,淡淡说道:“这古琴乃龙筋凤骨所制,本身便似有了生命,这一缕精魂,千万年不散,莫说是现在,就是再过个几千年,也是这般悬浮在半空的。” 古琴犹能存千万年,而那弹琴的人呢? 天音老人想到此处,神色不免黯然,妙谛就算是再天纵奇才,可是终究没能抵过那个时代的宿命,留下一段令后人无限唏嘘的感慨和向往。 陈寞此时心绪稍定,再看那古琴,仿似透着说不出的沧桑之意,就像是历经了千万年的岁月,隐隐中有着不甘,甚至能听到那铮铮之声。 这便是那龙筋凤骨的妙处,龙凤较之人类,出现的更加久远,而且拥有强大的力量,就算被妙谛做成了古琴,那精魄却含在这筋骨之中,不会散去,若是一般人看到这琴,恐怕便会把持不住,忍不住的匍匐拜下,陈寞若不是修行这天玄录,星魂已然凝聚,只怕也会如此,这也是为什么天音老人略感诧异的原因。 天音老人沉默半晌,才缓缓说道:“你且坐下,关于这古琴,还有一段往事。” 陈寞依言坐下,他心里也甚是好奇,这妙谛到底是怎么想到,用这龙筋凤骨去造就这古琴的? 天音老人踱步道:“妙谛此人,甚是轻狂,据他自己说来,那个时候的诸多高手,甚至是某些成名已久的高人,都是不放在眼里,为此,得罪不知道多少人,落了个没人理睬的局面,这也算是一种孤独吧,于是他每日纵情山水,狂饮高歌,说他是狂生,那是一点不为过的。不过,他也算是个性情中人,若是有人对他好,哪怕只是一点不足道的好处,他也会铭记在心,涌泉相报。说到这古琴,还得提起一个女子。” “恩?难道这女子是妙谛的相好?”陈寞心中暗暗想到。 天音老人说道:“这女子家族是妙谛家的死对头,两家交恶已久,几乎每一代都有争斗,也有死伤,不知为何,演变到了后来,竟变成个不死不休的局面。妙谛修道,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段世仇,他那时也是满腔热血,也是心中装满了仇恨,心中暗暗发誓,等到修炼有成的时候,定要去讨个公道。如果没有那女子,大抵的情况就是,妙谛修炼有成后,去找那家麻烦,又是一番争斗,又是几条人命。那女子不知不觉间却爱上了妙谛,爱上了世仇家的男子,这本身就是荒谬中的绝望,妙谛对她也是动了真心,只是两人的爱情却永远只能隐藏在黑暗中,每次见面,都是诚惶诚恐,这样的日子,虽然折磨,但却甜蜜,直到有一天,直到那一天,妙谛若是一般的毒,倒也没什么,只是,这却是至毒的七叶海棠,无药可救,中毒的人只能活一年,这一年内,全身骨骼都会寸寸断裂,痛不欲生,而且,皮肤会急剧枯萎,像她这样的妙龄女子,这样一来,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妙谛终于还是知道了这件事,他找到了那个客卿,没有说话,掌中的剑停在离他咽喉三寸的地方,只问了两个字:解药。 七叶海棠本就是天下奇毒,最奇的便是没有解药,根本就配不出这样的解药,那客卿又哪里拿得出什么解药,只是在妙谛剑在须臾间便可取他性命,他便胡诌了一个药方,说是解药,料想这样一来,妙谛必定会先按这药方去配制,自己便可乘机逃脱。谁知妙谛只是冷冷一笑,说道:“既然如此,你服下这七叶海棠,再去配制解药,若能解的了这毒,我便饶你一命。” 那客卿哪里敢这么做,当即是汗如雨下,再说不出一个字,妙谛见状,心里已然知晓,闭上眼睛,一剑刺入那客卿的咽喉,只是眼中,却有两行泪水流下。 他还是见到了那女子,疼惜的将她抱在怀里,嘴角微微抽动,竟是说不出一个字。 那女子却笑道:“傻瓜,七叶海棠本就无解,你又何必如此,能遇上你,这一生,倒也不算白活了。” 妙谛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还有一年,就算踏遍千山万水,我也要找到解毒的方子。” 女子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轻轻说道:“如果是这样,这一年,我宁愿你留在我身边,每一天每一天的陪着我,想着我,爱着我。” 妙谛心里仿佛被一寸一寸的来回割裂,他似乎能感到心在滴血,拉住这女子的手,去了他的屋子。 家里的人自然极是反对,怎么把仇家的人带到自己家来了,正要出言喝止。 他们迎上的,是妙谛冷的没有一丝情感的双眸。 妙谛淡淡说道:“挡我者,死。” 众人退下,妙谛推开了房门,对那女子说道:“让我弹首曲子给你听吧……” 屋内响起了落月引的旋律,妙谛此刻已不是用手在弹,而是用心血去拨动琴弦,琴声似在哭诉,似在讲述,似在回忆,似在不甘,似在嘲弄,那琴声悠悠回荡在这房间,回荡在他的家里。久久不散。 女子闭上了眼睛,她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和妙谛在一起的每天每刻每个瞬间,眼前所见,心中所想,具是最美丽的回忆。 良久,只听到妙谛的声音轻轻说道:“你愿不愿意,永远活在这段回忆里。” 女子幸福的点了点头,当妙谛说道:“等我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一个月后,妙谛回来了,还带来了那架龙筋凤骨所造的古琴,又一次坐在女子身边,他轻轻的握住女子的手,说道:“你怕疼吗?” 女子轻笑道:“怕心疼。” 妙谛没有说话,轻轻的刺破女子的手指,一滴血珠滴落在这琴弦上。 落月引的声音再次响起,女子眼前刹那间变的模糊起来,像是长了一对翅膀,不停的飞啊飞啊,等她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了妙谛。 这是?这是?…… 妙谛轻轻说道:“这是回忆里的世界,这里只有我们,这里的你,没有中毒,我也会一直陪着你,可以说这是一个梦,只是梦醒之时,你,你便要永远的离开了。” 女子说道:“我现在,就像第一次见你一样,什么都不要说,抱着我。” 第九十二章 神曲(上) 二更 第九十二章神曲(上)二更 时间对于两人而言,实在是太过于奢侈。不过,在这个梦境里,再没有那些离愁别绪,再没有那些伤感和无奈,有的,只是甜蜜和浓的化不开的情意。 再美的梦,终有醒来的那天,当妙谛看着怀里的女子如风般逝去的时候,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那种感觉是不是很复杂?是不是带着一丝甜蜜,一丝无奈和一丝感伤? 落月引,好一个落月引! 听天音老人说来这段往事,陈寞才知这妙谛的经历,实在是太过悲惨,只是感情,从来都不会如他们所想那般如意,偏偏爱上仇人家的女子,这不得不说,是命运的造化。 天音老人沉声道:“从那以后,妙谛便四海为家,足迹遍布大江南北,也许只有永远在路上,才能稍稍平复这段感情给他带来的震撼,两家的世仇也从此以后,变的不那么重要,甚至被忘却了,这世上,又哪来的仇恨,只是人心难测罢了,终究还是看不穿啊。” 陈寞叹道:“不过这女子生命中最后一段岁月,恐怕是她这一生,最快乐的了。” 天音老人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都是妙谛记在这琴谱上的,后人看来,自是少不了一番感怀,你想不想学这落月引?” 陈寞心里一怔,他原以为天音老人只是教他一些指法和乐理,却未曾想到,他竟想让自己,去学这落月引。” 并非他不想去学,只是听到这段故事之后,心里总有一种淡淡的压抑,不知为何,这落月引,反而给他一种厚重感。 天音老人道:“妙谛死后,这天下间会落月引的,估计只有我了,也许哪天我也会死,实在不忍这神曲失传,不过,你若执意不学,也由得你去。” 陈寞沉思半晌,面色严肃道:“晚辈,已决定了,随前辈习练这落月引。” 天音老人舒了一口气,若是陈寞不学,恐怕再想找人传授,又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了。他望着陈寞说道:“这落月引和别的曲目不同,需得凝神守一,心里没有半分杂念,才能奏出,否则,只是虚有其表。” 陈寞点了点头,妙谛能作出这样的曲子,自然是凝聚了他的心血,若是态度不够端正,心神不够坚定,又怎能弹出这落月引? 正在他踌躇满志的时候,天音老人却说道:“我们走吧。” “走?前辈今天不教我这落月引了?”陈寞奇道。 天音老人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子可真是异想天开,连那一般的琴都不会,还想一蹴而就,直接去习练落月引?” 陈寞不禁汗颜,实在是自己托大了,落月引既有此等神通,要想直接坐在这古琴前去弹奏,可不是异想天开吗。 两人陈寞接过一看,这琴一片古朴之意,有着淡淡檀香,虽然没有那古琴般慑人,却静静的散发着一股超脱之意。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天音老人便从头教起,而陈寞也没有像之前想的那般,装作愚钝不堪。他悟性甚好,这般全力学来,倒是进步极快,短短几日,便能熟练弹奏。 天音老人在旁笑道:“你小子天资这么好,要是老头子我早几十年遇见你,非得收你为徒不可。” 陈寞笑道:“那也是前辈教导有方才是。” 天音老人没理他,说道:“现在的你,这琴声中已有自己的心念,殊为难得,欠缺的,便是指法的熟练,这个倒不妨事,多加练习就是了,我这有一本琴谱,你照着弹奏三天,三日后,我再来找你。” 接过琴谱,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许多蝇头小字,原来这竟是东晋嵇康的广陵散,相传广陵散早已失传,天音老人又是从何处得到?心下不禁对天音老人,又是佩服了几分。 这广陵散共有四十五个乐段,每个乐段里用到的指法,又是不同,刚上手时,陈寞难免手忙脚乱,不过弹将下来,倒是越弹越顺,越弹越好,连他自己也不禁怀疑,在弹琴这方面的天赋,恐怕比那读书和修行,都是高了不少。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天音老人悠悠然的来到,淡淡说道:“这几日,你练的怎样了?” 陈寞心里还是很有自信的,这三天里,他几乎除了吃饭睡觉,都是在弹奏这广陵散,现在,就是闭上眼睛,也能轻松弹出。 他笑道:“请前辈指教。”说罢,坐在琴前,双手摆了个起手式,在琴弦间,如同那穿花蝴蝶般舞动起来,悠扬的琴音如淙淙流水,又有那纷披灿烂,戈矛纵横的意境,对这广陵散的故事,陈寞可谓是熟稔已极,今日自己弹奏,更多了一份难言的激动。 听着听着,天音老人脸上的惊异神色愈来愈重,他万没想到,这小子在三天之内,竟有如此精进,指法娴熟且不多说,这份对曲子的理解和共鸣,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良久,曲散,陈寞看到天音老人愣在那里,还以为自己弹的不好,心里不免有些忐忑,试探道:“莫非是晚辈出了什么疏漏?” 天音老人这才回过神来,睁大了眼睛看着陈寞道:“你小子真是深藏不漏,是不是以前学过?” 陈寞道:“晚辈以前只是听人弹奏过,未曾学过任何音律之道。” 天音老人奇道:陈寞给他的震撼,实在是不小。他原以为,就算他天资高,悟性好,要想流畅的弹奏广陵散,起码也得有一月功夫,没想到,仅仅三天,就能让他都挑不出毛病,难道这小子,竟是学琴的天才不成。 其实这也并非太过难以理解,陈寞对音律一途,本就极感兴趣,只是一直未遇良师,而他又凝聚星魂,这灵魂方面的感悟,比之普通人,强大的太多了,对这曲子的理解,自也是入木三分。 第九十三章 神曲(下)三更 第九十三章神曲(下)三更 天音老人能这么说,可见陈寞的弹奏,已是极好了。 陈寞心里自然也是欢喜,他也没想到,自己在弹琴这方面,竟然有这等造化。 天音老人笑道:“你既然有此等造化,那习练这落月引,理应不是什么难事,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今天我们就开始习练这落月引。” 啊,这么快,说句实话,对这落月引,陈寞心里还是没有做好准备,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好的感觉,在心里盘旋。 天音老人也不理他,说道:“你这就随我来吧,乘你现在状态正佳,必定可以事半功倍。 看这天音老人神色,似乎已是成竹在胸,对陈寞习练这落月引好像有极大的把握,这种把握却是从何而来,难道说仅仅是因为陈寞这广陵散弹的好? 佛家有因果之说,今日之因,说不定便是明日之果,天音老人冥冥中觉得,陈寞以后必定不同寻常,这落月引和他,似也有着难以分割的联系。 再次来到这放置古琴的山洞里,这一次,陈寞再见这龙筋凤骨,早已有了准备,没了初见时那份忐忑。 只听天音老人道:“这古琴甚是霸道,现在你若是贸然弹奏,难免会招致其防御,甚至会对你有所伤害,待我布下阵法。” 说话间,天音老人双手结出一个奇怪的手印,一道透明的结界浮现在眼前,朝那古琴飞去,那古琴似乎觉察到什么,竟响起了铮铮之声,少顷,结界落在这古琴上,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天音老人似乎也很疲累,刚才那阵法,乃是封印这五千年龙筋凤骨的意识,以他的修为,也是稍有勉强,这妙谛,这一千年前的世界中那些人们,实力又是何等强大! 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天音老人说道:“现在没事了,你先凝神静气,切不可有何杂念,需知,心魔难防,这是任何阵法都难以抑制的。” 陈寞郑重的点了点头,当下抱元守一,这眼前的世界,仿似离他越来越远,只能听见这天音老人的声音。 天音老人双手在空中这么随便一抓,便拿到了这琴谱,缓缓说道:“现下你且好好看看这谱子,不要默记,不要勉强,能看多少便是多少。” 接过琴谱,陈寞细细看去,发现和别的琴谱不同的是,这谱子极其复杂,但看起来又极是简单,复杂的是,各种各样扭曲的线条充斥纸上,简单的是,唯一的趣字竟是一首诗,诗云:花开彼岸本无岸,魂落忘川犹在川,醉里不知烟波浩,梦中依稀灯火寒。花叶千年不相见,缘尽缘生舞翩迁,花不解语花颔首,佛渡我心佛空叹。” 短短几句,似凝练了一番深情在其中,而这线条似在眼前闪动,想要睁天音老人喝道:“莫去管他,你心中何想,便如何看来,在你眼前的,难道便是真切的吗?” 这番话如当头棒喝,顿时将陈寞惊醒,他不再死死盯着这错综的线条和记号,而是心理一片澄净,跟着本来心去看,去想,去观。 在一片空明之后,这琴谱忽然变了,似乎已不在是这纸上的符号或者趣字,而是印在了他的脑子里,也就是说,在这一瞬间,他忽然就完全懂了这曲谱,就像这曲子是他自己所作一样。 这,这是什么情况?是妙谛有意的安排,还是他自己顿悟所得? 其实,都不是。 天音老人这般说来,只是想让陈寞抛却杂念,不受这些线条的干扰,因为,他一直觉得,妙谛在这琴谱上,布下了一个小小的阵法,那便是,你越想看清楚,就越看不清楚,等你真正放下了,不去想这些线条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趣字又是在说什么的时候。琴谱,便会自然出现这纸上。 但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陈寞竟然做到了这一步。 天玄录,果然是不世出的功法。 天音老人开口问道:“现在,你可明了?” 陈寞道:“晚辈已知道这琴谱的意思了。” 天音老人笑道:“不错,不错,能看懂这琴谱,说明你也是有缘之人,这一切,莫非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陈寞也是说不出话来,这也太巧了吧,怎么这琴谱,就好像印在自己脑子里一样,而且还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天音老人道:“如此,你便在这古琴上弹奏吧,不过可惜的是,今天可没人愿意把回忆给你,别打我的主意,我可是绝不会答应的。” 这落月引最奇妙之处,便是能够进入一个人的回忆,而需要那个人的一滴鲜血落在这琴弦上,现在这里只有两人,自己的回忆当然谈不上什么进入,天音老人活了这一大把年纪,不知道经历过多少,若是让这小子看的通通亮,那自己以后还怎么活啊。所以,话先说在前头,不含糊。 陈寞颇感好笑,这茬自己还没想到呢,他便先说出来了,其实自己对于这回忆之事,并不是太感兴趣,就算天音老人答应滴下鲜血,他也说不定不会同意的。 坐在这古琴前,心里感觉甚是复杂,这古琴已被天音老人布下阵法,再没有那慑人的气势,但那根根琴弦,似乎还闪耀着什么。他的双手,第一次碰到了这琴弦。 这种感觉极温暖,就像是冬天手冻的生疼,突然面前有一盆温水,将手放在盆中那种感觉。对这琴谱,他已是烂熟于胸,双手天音老人,已听的痴了。 这琴声他自然是熟悉不过,自己也不知弹过多少次,可是这次听陈寞弹来,却又是另一番感觉,他甚至忍不住去想,就算是妙谛自己去弹,也只能这样了吧,这小子,到真是一次又一次让自己刮目相看啊,从击退影公子开始,到现在,经常给他以震撼,难道自己真的老了?还是后生的确可畏? “恩,不对,不对,这琴声,怎么突然变了?” 弱弱求鲜花、求订阅、求打赏,各种求…… 第九十四章 弦断 一更 一更 听在天音老人耳中,这琴声和自己以前弹奏竟有了突然的变化,本来到了此处,琴声应是轻柔委婉,就像情人在耳边的呢喃。怎么现在听到的,却是如此激昂的旋律,难道是陈寞弹错了?不会,一定不是的,这琴声并没有很突兀的变化,过度的可说是极为圆转如意,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陈寞已经闭上了眼睛,此时,他全部精力都在这古琴之上,弹奏的时候,早已忘了这指法,这技巧,就好像是本能的反应,双手在这五根琴弦上,不住舞动,外人看来,不免叹为观止。 能有这样的技艺,已经是神乎其神了,就算那些成名已久的大家,也是断然做不到的,体内星辰之力在此刻,竟隐隐然有涌动之意,那一缕一缕淡淡星光落在这琴弦上,顿时,这琴声好像变得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天音老人在这一瞬,感到自己仿似处在无边星空之中,双眼所见,尽是璀璨繁星。一颗颗流星在天际划过,整个星空,都似在随这琴声起舞。 天音老人不禁大骇,这样的情况可谓是闻所未闻,他修为深厚已极,这明明是个幻像,按陈寞的修为,又怎么会造出能让他都看不透的幻象?而自己一时之间,又无法脱出,真是捉摸不透! 他望着这片星空,心里不住思索,难道说,这琴声竟是自己起了某种变化?还是说,这陈寞隐藏的如此之深?令他都看不透,摸不清? 正在他沉思之际,星空又起变化,那一颗颗大小不一的星星开始动了起来,没有规律,没有预兆,而在这一刻,星空中似乎涌动着浩然的力量,这股力量是如此浑厚,如此霸道,就连他这样的修为,也不禁戚戚然。 睁大了眼睛望去,只见那些星星似乎在靠拢,在朝彼此急速飞去,饶是天音老人见多识广,也无法解释眼前的奇观。他于是将功法全速运转,护住全身,在刹那间又为自己布下一个阵法,一个淡蓝色的结界在他身前出现,默默的在抵御着这浩然的力量。 已经多久没让自己这么狼狈过了,他已经快记不清,自从成名以来,再无这样的情况出现,怎么今日,却在一个幻像中,如此狼狈不堪? 不过,容不得他多想,这些星星飞的更快了,让他目不暇接,而盯着它们看的时候,心里却极是难受,就像是被闷在水里,呼吸困难,这一切,都像是在挣扎,在这种力量前,能做的,只有被动。天音老人应该庆幸,陈寞的修为毕竟还是太浅,若是他修为再上一个境界,只怕这次,就不止是在一边看这么简单了。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想要对着这无边星空奋力一击的时候,那些星星突然间停止了运动,只见五颗亮彻天际的金色星星在天音老人紧紧盯着这五颗星星,似是在想着什么,突然,他失声道:“五芒星!” 没错,这就是只存在于古籍和传说之中的五芒星,相传,这五芒星乃是天地间至高的守护者,它守护的只有一样,规则,天地间的规则,像是日升月落,花开花谢,这是规则,而潮起潮落,风雨雷电,这也是规则。这种规则很玄妙,往往你认为是的,反而不是。往往你不去留意,甚至根本未曾想到的,却是这天地间铁一般的规则,一旦你去触碰,别说是违反,要知道,能违反这种规则的,哪个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哪个不是不世出的高手,可是,就连这样的人,违反了规则,也必定会受到五芒星的制裁,任你通天修为,也是无用。 天音老人想到这,脸色都变的煞白,自己又什么时候和这天地规则对着干了?难道这五芒星的出现,是为了要惩戒他的?他心中极度恐惧,要真是这样,那恐怕自己就死定了,在这个时候,修为什么都是浮云,就算是那圣殿殿主,也只能坐以待毙。自己真是倒霉透顶,怎么莫名其妙的就看到这五芒星了?要是真如自己所想,能做的,就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化为灰烬,哦,对了,还根本看不到。 他索性闭上了眼睛,如果是他料想的那样,不论自己怎么做,结果都是一样的,还不如潇洒一点,能被五芒之星抹杀,也算是一份造化了。 他静静的等着,忽然,感觉到眼前有强烈的金光闪过,身躯不住颤抖,但心里却是在想着这一生过往经历,他想到了刚刚修道时的兴奋,想到了意气风发时的神采焕发,想到了在这世间留下的足迹,想到了很多,他恨不能脑子再转的快一点,想的更多一点。 就在这时,金光忽的大盛,天音老人只觉胸口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朝后飞去…… 良久,良久,他缓缓睁开双眼,还是那个山洞,陈寞还是坐在古琴之前,仿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胸口隐隐作痛,身子像散了架一般难受,要不是他布下那个阵法,要不是他将功法全转全身,只怕那一击,就足以让他重伤。 刚才究竟是怎么了?这五芒之星为何向自己攻击,又没有将自己毁灭? 陈寞似乎呆住了,双眼紧紧的盯着琴弦,没有半点反应。 天音老人勉强起身,走到近前,一看,才发现这五根琴弦,竟然变成了一根! 龙筋凤骨的坚韧天音老人是再清楚不过,就算是他自己,也得全力施为,才能将其弄断,陈寞又是如何做到的? 看他失魂落魄的样这一喝用上了几分元气,当下牵动胸口伤势,不禁弯腰咳了起来。 不过这一嗓子也及时将陈寞唤醒,他望着这琴弦,再望着天音老人,喃喃道:“断了。” 五根琴弦,尽数断裂,却又化作一根…… 第九十五章 采花女(上) 第九十五章采花女(上) 天音老人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看到陈寞一脸痴魔的样子,连忙说道:“这琴弦,是被你弄断的?” 陈寞回过神来,这才说道:“刚才在弹奏之时,就和那入定一样,对这周遭一切,都是浑不在意,这音律,似乎随着自己的血脉在走,弹到这曲子行将结束的时候,无论双手再怎么动作,竟是出不了一点声音,我凝神一看,才知这五根琴弦已断,却又不知为何会变成一根。” 天音老人盯着这琴弦看了半晌,默然说道:“这可真是奇怪至极的事情了,我刚才,也是有一番奇遇。” 说着,便把他自己刚刚身处那星空幻象的情景一一道来,说起这五芒之星的时候,不免还是心有余悸。 五芒之星毕竟乃是传说中天地规则的守护者,在这种力量面前,无论是谁,恐怕都会心生畏惧,天音老人现在不免侥幸想到,自己,恐怕是这世间唯一看过五芒星并且还活着的人吧,他并不知道还有谁曾亲眼见过这五芒星,想到这一点,又是一番感慨。 听这天音老人像说故事一般道来,陈寞彻底震惊了,这星空幻象,和他前几次经历过的并无二致,难道说,是这天玄录起了某种作用?不过自己好像并没有施展功法,那这又是怎么回事?说到这五芒之星,他更是吃惊不已,无论是萧逸,还是公孙阳,都认定了他便是那五芒之身,可是换做白皓辰,周崇凡和眼前这位天音老人,却又没有这么说过,按理说这几位都是修为高深之人,怎么会有人看出,有人又没反应?而且,天音老人描述的这五芒星,和他灵魂深处那颗金色的星星颇为相似,只是数量不同罢了。 不过这些,都是困扰他很久的事情,这一时半会,是根本想不通的,而且,看这情景,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天音老人运功调息片刻,这才恢复如初,看着陈寞道:“天地间无奇不有,你我所知不过是那沧海一粟,这等情况虽然诡异,但说不定又暗含着某种道理,你也不要多想了,反正也是想不明白,对了,这一根琴弦的古琴还能弹奏吗?” 望着这只有一根弦的古琴,陈寞心里不免有些歉疚之意,这古琴是天音老人费劲心血才得来的,就这么被自己弄成这样,要是就此废了,只怕他心里,决计不会好过。 于是,在天音老人期待的目光之下,陈寞双手按在这一根弦上,试着去弹奏那落月引。 他原以为,五根琴弦变作一根,别说弹奏一首曲子了,只怕连很多音色都发布出来,谁知,这一弹之下,古琴自己好似有了生命一般,和那五弦并无两样,一首落月引还是这么完美的弹奏出来。 天音老人靠在墙上,似是在想着什么,古琴不像胡琴,一根弦来弹奏,简直就是天方夜谈,天音老人自付,自己最少也要三根弦才能勉强弹奏,而现在,陈寞这般,已不是技艺之说了,联想到那五芒星和那星空幻象,这古琴,这琴谱和陈寞之间,定有某种联系,他很好奇陈寞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师父是谁,只是他素来自傲,别人不肯说的,他也不想问,而且对于陈寞,他心里更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总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承载了某种连他也无法估量的力量。 从他第一次见陈寞之时,就有过这种感觉,只不过那时他以为是这影公子的原因,顺带着让自己产生这种感觉,现在看来,陈寞恐怕比那影公子,更为神秘。 陈寞也并没有出言推辞,他也觉得,这古琴对自己,仿佛在轻声呼唤,深深的看了一眼这古琴,长叹一声。 这一天,似乎有点不寻常。 回到了屋子里,陈寞坐在摇椅上,看着满天繁星,想到这落月引,又想到这古琴,心绪纷乱,烦心不已,实际上,无论是这落月引还是这古琴,以及天音老人和他自己遇到的那几件古怪事情,都是极不寻常的,他在想,难道说这古琴自己,竟似有了生命一般,还是说,妙谛当年创作这琴谱之时,是埋下了什么重要伏笔? 五弦断,成一弦,但这一根琴弦,却能弹奏的如此完美,比之那五根琴弦,甚至更是流畅园转,如果这一切都是在妙谛的意料之中,那他又是何等的了得? 想了很多,也想的很乱,不禁感到一丝烦闷,于是他走了出去,看着这无言星空,体内星辰之力似乎响应到了什么,隐隐然在涌动,那片星空,也似乎在感应着他体内的变化,诸天星象,开始不知不觉变化,这一切,都是那般安静,那般和谐,和前几次闹出的大动静不同,这一次,就算是那些高手仔细观察,也瞧不出什么突兀之处,一缕缕的星光像往常一样,涌入体内,那星辰之力,又是深厚了几分。 吸取星辰之力的过程可说是陈寞每天最快乐、最轻松的时候,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其实,说到底,这也是一种和天地契合的感觉,便是那无数人梦想着修道的原因所在,一旦有了这种感觉,那将会一直激励着这些人走下去,纵然前路茫然未知,甚至充满凶险,也是毫不在乎。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陈寞不但不困,反而神采奕奕,星辰之力的补充可比睡眠的补充要厉害的多,伸了个懒腰,天早已大亮,天音老人此刻估计还在睡梦之中。和一般的修道之对了,来这里这么多天,还没好好看看这药王谷的景色呢 这里如此美景,不去看看,岂不是太可惜了? 陈寞慢慢的走在这谷中,看着眼前这秀丽景色,心怀大畅,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听着鸟语,闻着花香,好不惬意。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映入他的眼帘。 这里按说常年无人来,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女子? 出现一个女子也没什么震惊的,令他惊讶的是,这女子,也未免太过漂亮了。 是的,就是漂亮,这个时候,找不出其他任何词语可以形容,只有这最简单的两个字才能表达。 第九十六章 采花女(下)一更 第九十六章采花女(下)一更 这女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药王谷? 还是说,自己的眼睛花了?陈寞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那个女子的身影那般清晰的出现在眼前,比较紫陌和蝶尘,这女子无疑更漂亮,如果说紫陌是精致的美,蝶尘是脱俗的美,那这女子,便是倾国倾城的美貌,就是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都是一出绝美的风景,上天怎么会造出如此美丽的人?这难道不是在祸害苍生吗? 那女子根本未曾留意陈寞那炽热的目光,只是拿着一个花篮,静静的摘着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花,鲜花虽美,但和这女子一比,便失色不少。 陈寞竭力去回想,天音老人并未和自己说过任何关于什么女子之事,那就是说,眼前这绝美的女子,可能天音老人也是半点不知,来这采花?这几日,他也粗粗看了天音老人的药典,对一些名贵的药材还是知道一些,眼前这些花除了比别地更美,也没什么特别的,更加不会是什么名贵药材,那这女子前来是所为何事呢? 看这女子衣饰,极简单,但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就像下过雨的夏天傍晚,清新中有着纯净,而且有着盎然生机。 五官可是挑不出一点毛病来,一对美眸就像那星空中最璀璨的双子星,陈寞从未看过这样的眸子,这样明媚却又让人想就此沉沦其中的眸子。 这一看之下,双眼便不由自主的不想再收回了,可是面前这女子却对自己没有半点反应,按说这么近的距离,再怎么样也会注意到自己才是,那就只有两种情况,一是这女子虽看到自己,却不想与他搭讪,换句话说就是懒得理他,虽然比较伤人,但这也不失为一种解释;二是这女子确确实实没有看到他,反应太过愚钝,不过这种情况连陈寞自己也觉得可笑。 他在犹豫,犹豫自己应该怎么办,是上前搭讪,还是也装作没注意到,就这么悄悄的走过去? 正在他举棋不定之时,那女子突然开口道:“公子来此,有何贵干呢?” 这声音仿似有魔力一般,让陈寞心神一怔,按他此刻灵魂修为,绝不至于如此,看来这女子,倒不是普通之人。 女子虽然开口说话,但却连瞧也没有瞧上他一眼,不免让陈寞有些失落。 他笑道:“在下正是住在此处,该这么问的,应该是在下才是。” 那女子终于抬头望了一眼陈寞,淡淡说道:“住在这里的不是一个糟老头吗,难道他已练成了返老还童的秘术,变成了一个小伙子?” 陈寞失声道:“你认识天音老人?” 那女子笑道:“什么老人我可不认识,我只知道这里有个糟老头子讨厌的很,一点礼数都不懂看来这女子必是见过天音老人的,只是似乎天音老人对她颇有成见,那这女子,来这药王谷干嘛来了? 似是看透陈寞心中所想,那女子掩齿轻笑道:“难道你是那老头新收的弟子吗?模样看着倒也挺好,只是那老头子性格古怪的紧,你可要小心了。” 陈寞无言以对,这女子对这里极是熟悉,而自己却是一头雾水,这种被动的感觉可说是极为难受。 他想了想,说道:“在下只是机缘巧合,遇到了前辈,承蒙被他所救,暂时住在这里,可并非前辈的弟子。” 那女子饶有兴致的看了他好一会,这才说道:“我就说嘛,这老家伙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收了弟子,就算他要收弟子,也不是你这样的。” 陈寞奇道:“那依姑娘所见,天音前辈收的弟子,会是什么样的?” 那女子甜甜一笑道:“你可知道这老家伙今年有多大了?说出来吓死你,只怕你爷爷的爷爷还没出生时,他就已经小有名气了,你想,他这么大的年纪,又怎么会收你这么年轻的弟子呢,他早已淡出世间,别说收弟子了,就是别人请他,他都不会去,我看你啊,八成是被这老家伙骗了。” 这女子一颦一笑,无不是魅惑天成,饶是陈寞将天玄录功法遍布全身,还是觉得口干舌燥,心神不定。不过,听他一口一个老家伙,明显是对天音老人毫不尊重。他和这老头虽然相处较短,但首先天音老人有恩于他,若不是他相救,让自己服下这百纳丹,只怕自己小命都不在了,就算能侥幸保得性命,也难免会后患无穷,其实天音老人对陈寞算是很不错了,而听这女子这般说来,心头不免火大,于是淡淡说道:“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天音前辈是晚辈的恩人,姑娘切莫再这般说了。” 那女子毫不在意道:“反正我话已说到了,信不信随你喽,我也懒得和你多说,这便走啦。” 说着,那女子便欲转身离去。 陈寞可能忘了一点,药王谷四周都被布下了阵法,这女子又怎能来去自如?还是说她在阵法上,已有了极高的造诣? 正当那女子身形将要消失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可恶的女贼,又来偷我的花,这次,看你怎么跑的了!” 原来竟是天音老人赶到了!听他口气,似乎和这女子颇为熟悉,这倒令陈寞不解,偷花?这花有什么好偷的?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野花啊。 那女子神色一动,笑道:“糟老头,你又来啦,你这阵法也不过如此嘛,什么时候能留得住我,我自然不会来了。” 听闻此言,天音老那女子朝天音老人做了个鬼脸,道:“糟老头好不害臊,一大把年纪耍赖的功夫倒是长进不少,本姑娘却不想陪你玩了,等你下次布下什么新奇的阵法,再来找我吧。” 说罢,身形一动,便消失在两人眼前。 可是为何自始至终,天音老人都未出手阻拦呢? 第九十七章 龙心兰 这也是陈寞最为不解的地方,天音老人口口声声女贼的叫,看来对这女子极是不满,而以他的身手,这女子肯定不是其敌,那又为何他看起来对这女子甚是无奈,似乎空有一腔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这情形是不是很诡异,是不是很不寻常?陈寞见天音老人满脸不快,当下也不好细问。 谁知天音老人却突然发作,大喊道:“每次都是这个可恶的女贼,下次再让老夫我碰着她,非给她一点颜色,让她知道,就她那点微末道行,在我面前,简直就是不值一晒。” 这老头发起火来宛如三岁孩童,又蹦又跳,哪里还有半点高人的模样? 陈寞心里想道:“这话说的轻巧,可刚才,明明是天音老人拿她无可奈何,此刻却又在这里放狠话,看来这姑娘很有两把刷子啊。”想着想着,不由笑了起来。 这一笑可不要紧,天音老人正愁没地发泄呢,他恶狠狠的瞪着陈寞,喝道:“有什么好笑的,我告诉你,若不是老夫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让着她,她哪能这般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我看,你该笑话的,是她,像她这样的女人,简直就是哪个恶鬼不小心投错了胎。” 这话说的又是愤慨,又是激动,差点没忍住蹦脏话出来了。 看这女子不过年方二八,天音老人做她爷爷都是绰绰有余,这么两个人,怎么会成为一对冤家? 天音老人稍稍平复了心情,一屁股坐在地上,满不在乎的说道:“那还是三年前,这女人便来这里做贼,你要知道,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花,正是天下难得一见的龙心兰。只因这花看起来太过普通,极难辨别,这才不甚出名,但凡是知道的人,对这花无不是垂涎三尺,觊觎已久,修行之时,若是有此花在身边,再也不用担心那走火入魔之事,重伤的人,只要不是立马咽气,只要吃上这一瓣,便能即刻痊愈,是痊愈,不是稍好。而且,这花还能抵御一切幻象,你说,这样的花,算不算宝贝。” 陈寞点了点头,说道:“如此说来这,这龙心兰到说是奇珍异宝,也不为过。” 这话绝不夸大,需知,那些千年老参,九叶灵芝,尚还没有这等功效,便价值万金。这花不说别的,能让重伤之人即刻痊愈,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谈!若不是这花稀少和极难辨别,恐怕又是免不了一番争斗。 天音老人接着道:“也不知这女人是从哪里得知的,竟然能找到这花的所在,我见她是个女娃娃,也不跟她一般计较,只是让她说出从哪里得知这花的所在就不为难她。当初我找到这里的时候,可是费了多少年的功夫,虽不说是为了这龙心兰,但这花,也是我找寻多时的了,天陈寞坐在天音老人旁边,一边嗅着这龙心兰的香气,一边说道:“如此说来,这女子到的确令人头疼,这么小的年纪,见识修为皆是不弱,算是很难得了。” 天音老人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不过我本想这次走了也便走了,我也不可能为了知道她是谁,就这么满世界的找去,可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一年后,她又来了!能来一次我不奇怪,因为那次我将这里的阵法撤去,可是这次,这阵法竟然困不住她,困不住一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女娃娃,让我如何不吃惊!” 天音老人的阵法陈寞可是领教过,以他的能耐布下的阵法,却奈何不了一个小姑娘,也难怪他如此气愤了。 天音老人道:“这次我更是火大,上来便冲她喊道,今天我不管你师父是谁,不管你有什么背景,总之,不给老夫一个交代,你休想从容离去。” 那女人却冲我笑道:“您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爱生气,而且还跟一个小姑娘生气,说出去,别人不知道怎么笑话你呢,你这花每年都开,我每次采的也不多,你怎么如此小气,难道这花是你自己种的不成?要是你能种出来,我不但不再来了,采你多少,我赔你多少。” 小姑娘倒真是牙尖嘴利,我哪能说得过她,不过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要是这事传出去,说我天音老人欺负一个小丫头,我这张老脸还能往哪搁,而且这不是最重要的,关键的是,她要是说出去,我可就永无宁日了,难得找到这么一个地方,再让我挪窝,那可不成! 不过,我好奇的是,到底是她找这花的过程之中,顺便看到了我,还是就是为了找我,然后碰巧看到这花? 我还在愣神的时候,这女人便又想像上次一样,溜之大吉。我又岂能让她得逞,瞬间便来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臂,说道:哪里去。 那女人顿时大叫了起来:“老头子不害臊啊,一大把年纪还非礼人啊……” 我连忙捂住她的嘴,低声道:“你在这乱嚷什么,我什么时候非礼你了。” 那女人眨了眨眼睛,说道:“没有非礼,你拉着我干嘛。” 得了,自古以来,和女人争执都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我放了她,说道:“你来这里偷去我的花,就想这样一走了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不给我个说法,今儿个是说什么也走不了。” 那女子说道:“我看你这阵法也就那样,要不是你比我多长几岁,修为比我高,又哪里能奈何的了我?” 听她如此说来,我便怒道:“你说什么?说这阵法也就那样?好,只要你能破去我这阵法,我便放你走,再也不拦你。” 那女人说道:“老头,你这话当真?” 我说道:“老夫一大把年纪,岂会和一个小姑娘言而无信。” 那女子点了点头,只见她身形极快,在那阵法中穿梭自如,不一会儿,便走开了。 第九十八章 葬神之阵(上) 第九十八章之阵(上) 天音老人深深望了一眼这龙心兰,转而愤愤说道:“她的身法,是我这么多年以来从未见过的,我也没有想过,会有什么样的人,能把身法练到这个层次的,哦,对了,这阵法你还不懂,但有个基本的道理,却是到哪里都不会变的,那就是,只要你身法够快,不是遇到那种上古大阵,基本上都能脱困,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又何其难,这世上功法无数,对身法重视的也不在少数,可是,往往大多数人的身法还是差不多的,像这女子一般,我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是谁。” 从那以后,我便每日研究能困住这女子的阵法,但想了想,估计还是不行,似她那种如鬼似魅的身法,除了那上古大阵,怎生困的住她,不过,这上古大阵一经施展,往往不受布阵之人的控制,很容易便伤了她的性命,我和她无冤无仇,只是气不过她三番五次前来打扰,伤她性命,实在非我所愿,何况,要真是想对她不利,哪里又需这么麻烦?” 陈寞这才弄清楚,原来这天音老人迟迟不动手,倒是不愿伤了这女子。 天音老人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女子后来又来过几次,可是我的阵法终究还是没能困住她,这么多年下来,倒成习惯了。”说着,言语间不禁有萧索之意。 其实天音老人若是想在阵法上困住这女子,除了上古大阵,还有一些法子,只不过他没说而已,比如杀阵,比如那些记载于古籍之上的某些神秘阵法,这些阵法太过霸道,用来对付一个小姑娘,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而且,他素来自傲,一心想用自己创造的阵法来困住她,只是这种身法确实了得,竟让这阵法的大行家,都手足无措。 陈寞说道:“那这女子,每次来采摘龙心兰,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说到用处,无非就是那几种,一是为了钱,像这样的东西,价值连城那是一点也不夸张,天音老人常年守着这里,无异于守着一块宝地了。二是为了自己用,而这个,恰恰是天音老人最担心的。 这女子年纪这么小,不可能自己想当然的去做这样的事,肯定是受人指使,这幕后之人,究竟在图谋着什么呢? 天音老人站起身来,笑道:“这么多年下来,她若是不来了,恐怕我都有点不适应。” 陈寞只得尴尬的一笑,他又何尝不希望这女子能经常前来,最好是这几天每天都来,别的什么都不要说,都不要管,仅仅凭她倾国倾城的容貌,便能让这天下男子疯狂。 天音老人却全然没有他这么旖旎的想法,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很多东西都看的极淡了。 陈寞叹道:“这阵法真是玄妙无比,那女子也算的上是天资绝伦了天音老人点头道:“这话说的倒不错,阵法自古以来,便是那众多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法术,相比那幻术,阵法更为玄妙,也更为厉害,只不过,若想研究这阵法,除了要有恐怖的天赋之外,更要有那滴水石穿的耐心,这两者缺一不可,所以,到了后来,世间会阵法的人极少,而且很多人并不愿意花费许多精力来研习这东西,若是研究个十几年,还没有半点长进,岂不是浪费光阴?” 陈寞道:“那这女子小小年纪便能精通阵法,倒真是了不得的人物。” 天音老人由衷说道:“这也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按她这样的年纪,是绝无可能在阵法上有何建树的,修为再高都不足为奇,可是这阵法上的造诣如此之高,倒真是令人想不通了。” 说罢,天音老人看了一眼陈寞,问道:“对这阵法,你有没有什么兴趣?” 陈寞赶紧摇头道:“这个,晚辈天资平平,又没那份耐心,就算是有兴趣也是枉然。” 主要是他压根就不想去研究什么阵法,本来修行就够他受的了,再加上这阵法,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何况,听天音老人口气,若想小有成就,没个十几年的功夫是绝无可能,自己还要赶赴苏州,哪来的时间去弄这玩意?” 天音老人笑道:“你不妨好好想想,这阵法一途,会的人极少,天下间精通此道者算上这小姑娘,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你若是能会上这么两下子,日后再遇上这影公子一类的人,至少也有几分自保之力。” 这话说的陈寞到有几分心动,回想上次遇到这所谓影公子,若不是体内那股被封印的力量突然爆发,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是他的对手,而且,面对这种高手,自己的那点修为用处实在是不大,只是,这阵法如此玄妙,自己就算有心想学,又能学成吗?” 于是他开口问道:“晚辈恐怕在这阵法一途,难有什么突破,况且晚辈还要赶赴苏州,这么点时间,说什么也不够啊。” 天音老人没好气的说道:“你以前习练过这阵法?若是没有,又在这放什么屁,阵法虽然玄妙,但也是讲究天赋的,日后的研习是断然少不了的,你没试过,又怎么知道。” 陈寞想想也是,无论如何,试一下总没什么坏处。于是便点了点头。 天音老人见他似已被说动,心下大喜,道:“那我先给你讲讲这阵法的一些常识,阵法,乃是用自身修为布下的一个幻象,和那结界,颇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结界只能用来防御,而阵法,可攻击,可防御,手段多样,而且,更是复杂无比。阵法的复杂程度,和修为是有关的,修为越高,阵法便越复杂,只因阵法需陈寞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些修为高深的前辈,岂不都是阵法的大行家了?” 天音老人失笑道:“哪能如此容易?阵法越复杂,修为越高,可是反过来说,就不行了。有些人是不愿意研习阵法,有些人则认为这些都是花架子,没什么用。因为布置一个阵法需要一定的时间,有这段时间,说不定都可以击杀对手了,浪费这功夫干什么,但是,他们哪里知道这阵法修行到了最后,瞬间便可布下一个中等阵法,那,才是高深的境界。” 陈寞面露向往之色,若是自己也能做到这般境界,那该多好。 天音老人望着他,道:“你先不要想这个,皮毛都没学会,还谈什么境界,关于这阵法,世人都只道那不周山的落日森林才是世间第一,嘿嘿,我看倒也未必。” “不周山?”这三个字让陈寞一怔,那古佛背面所述,不正是提到这里吗?难道说这什么落日森林的阵法和深渊,有着某种联系? 天音老人接着道:“落日森林那里我尚未去过,也不好说什么,不过,我可以给你说说,另一样阵法,那就是……。” 说到这里,他面色凝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说道:“之阵!” 第九十九章 葬神之阵(下) 第九十九章之阵(下) “之阵!”这四个字仿佛有某种魔力一般,出自天音老人口中,让陈寞心神一荡。 光是听这名字,便已足够震撼,难道此阵真的能将这神灵埋葬?人世间又怎么会有如此逆天的阵法? 天音老人郑重说道:“这是我无意间在一本古籍之上看到,这阵法和别的阵法最大的不同,便是他本身,能够进化。” “进化?”这可让陈寞更是一头雾水了,什么叫做进化呢?难道这阵法还能怎么演变不成。 天音老人缓缓道:“所谓进化,便是这阵法自己,有了意识,不像那些普通阵法,只按照修道之人的意愿而存在,这之阵,你只能去引发,就是去触发他,而以后的控制,却是要按照你对这阵法的领悟来,你领悟的愈深,能控制的便愈多,据那古籍记载,这阵法共有十个层次,到了那最高的第十层,传说能困住这漫天诸神,其威力,说是毁天灭地也是毫不为过。” 陈寞彻底惊呆了,世上真有这么恐怖的阵法?能困住诸神,这是何等的威力,真不知道这阵法是哪个奇才所创,能有这份魄力,真可算作当时第一人了,不知道那圣殿殿主,能不能做到? 天音老人拿出一壶茶,喝了一口,接着说道:“我第一眼看到时,也和你一样的反应,试问这样的阵法,本来就是逆天的存在,凡世间的人,凭什么能够夸口困住漫天诸神,这岂不是太不可思议了吗?而且,这阵法我也没有机会去研习,只因为,需要一样东西:星辰之力。” 陈寞啊的一声,心中激动无以言表,星辰之力,这说的难道是天玄录上的那星辰之力,如此说来,自己岂不是可以修行了? 天音老人见他如此激动,好奇问道:“怎么,你知道这星辰之力?” 陈寞赶紧摇头,道:“晚辈只是奇怪,这星辰的力量,又怎么能运用到这阵法之中?” 算的反应够快,其实就是废话一句,心中想的,和嘴上说的,完全是两回事。 天音老人深深的看了一眼他,说道:“这说的也未免太玄乎了,修道之人修的是天地灵气,又怎么会有什么星辰之力?这股力量,怎么去修行,怎么去控制,看到此处,我便没了兴致,心想,这阵法就算再厉害,再恐怖,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了,刹那间很是失望,那本古籍,也没我束之高阁,以后再没碰过了,现在年纪也大了,对这个,也没什么兴趣,我将这古籍送给你吧,若是你以后有什么机遇,获得了这星辰之力,再去修行也不迟。” 天音老人是何等人物,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可真不是白活的,他早已看出陈寞身上,肯定有什么和常人不同的地方,只是自己一时之陈寞不觉失神,天音老人将这古籍赠予他,无异于将这之阵也一并传授了,人生总是充满着变数,在他修行这天玄录时,又可曾会想过会有今天? 天音老人见陈寞还在发呆,愈加肯定了自己心中判断,当下也不点破,说道:“不过,凡事都有慢慢来,眼下的你,连阵法的基本都还没搞清楚,先别想这阵了。” 陈寞不觉惭愧,眼下除了天音老人讲的这些,关于阵法,自己还真是一窍不通。 天音老人站起身来,说道:“这音律一途,你让我刮目相看,大吃一惊,老实说,虽然修道之人在这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但你的表现已可算得上是天才了,这落月引你也会了,这古琴看来也和你有莫大的机缘,说不定在这阵法上,你也有惊艳的表现,我倒真想看看,十年,二十年以后的你,会是什么样子。” 此时天音老人已将陈寞当做半个弟子了,他一直觉得,陈寞身上,隐藏了太多,而他将来的成就,也是不可限量,若是有朝一日,陈寞能声名大盛,那自己,也会很欣慰的。 陈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前辈过奖了,晚辈很多时候只是侥幸而已,并没有前辈所说的那般成什么天才了。 天音老人摇头道:“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什么叫侥幸?那别人怎么就没你这般侥幸,该是你的,早晚都是你的,或许方式会不一样,但这结局,却是你无论如何也逃不了的。” 陈寞不禁哑然,的确如此,很多事情向来是由不得自己的,而且往往是出人意料,事后看来,不免唏嘘不已。 天音老人道:“这阵法看似极难,但真要是研习起来,也不是难如登天,关键是看你自己能不能有所悟,要是悟到了,那便也算不得什么,要是悟不到,就是给你百年光阴,也成不了气候,我看这几日,你先试试吧,若是你觉得无论如何也没什么兴趣,或者说,没什么感悟,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陈寞点头道:“多谢前辈,正当如此,晚辈当尽力而为。” 天音老人郑重的望着他,说道:“你要知道,阵法一途,甚是繁杂,牵涉太多,耐心可说是极为重要的。” 于是,两人便来到了天音老人的书房,只见老头从书架上取出一个略为泛黄的卷轴,看样子也是那老古董,不知过了多少年岁月了,他淡淡说道:“这是我从年轻到现在,关于阵法的一些感悟,你且拿去看看,明日你再来找我,谈谈陈寞郑重接过这卷轴,天音老人果然是这阵法的大行家,只见这卷轴之上,密密麻麻的记载了很多,而且前后字迹略有不同,料想是他一旦有了感悟,便记在这卷轴之上,历经不知多少年,才有了这份厚重。 第一百章 布阵 (五千字大章求花!) < sr="://pi.guguniu.:2169/八2/八2八02/10八八八八37/6727253.gif"> 第101章 十三巨子 (上) < sr="://pi.guguniu.:2169/八2/八2八02/10八八八八39/6727255.gif"> 第102章 十三巨子(中) < sr="://pi.guguniu.:2169/八2/八2八02/10八八八八40/6727256.gif"> 第103章 十三巨子(下) < sr="://pi.guguniu.:2169/八2/八2八02/10八96八65/6731940.gif"> 第104章 琉璃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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