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休夫》 卷一 第一回 继母蓄意害雨烟 “雨烟,我今天找你来的目的,你可能已经猜到,不用我直说了吧?”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一个长相精致且妖艳的中年贵妇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对坐在对面的一个长发美女说道。 “二妈,我不知道!我也什么都没猜到。”长发美女带着墨镜,神情看不出丝毫变化,声音更是没有一丝起伏。 又是这个称呼!小死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 “是在跟我装糊涂么?”贵妇冷冷的看了一眼对面出落的更加漂亮的长发美女,眼中一阵厌恶。 这小丫头的样貌,可是快要赶上当年那个女人的样子了!就是那个样子将他勾走了,哼!她一定不能让那对母女得到苏家任何的财产。 “装糊涂的是二妈吧!奶奶既然已经将爸爸的财产转到我名下了,自然就是我的了,二妈今天来找我,还有别的意义么?还是二妈想驳回奶奶的决定。”长发美女好像没有看到贵妇冷狠的眼神,拿起面前的咖啡杯同样小口的喝着。 “苏雨烟,你要知道,你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我赚来的,你那个废人爸爸。他可是什么都没有做过。”听见苏雨烟这么一说,贵妇终是再难保持之前的平静,站起身,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 “你……”苏雨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情绪失控,捂着脸怒视着二妈。 “我告诉你,进到我口中的,休想我在吐出来。”雨烟拿起茶几上的咖啡杯狠狠的摔在地上。转身离开办公室。 不管怎么说,这个女人都是她的长辈,就算她心中从来没有当成过,她或是那个便宜弟弟是一家人,但在法律上,他们都是‘一家人’。无比讽刺的一家人。 “苏雨烟,你别高兴的太早了,我会让你将吃进去的连本带利的都给我吐出来。” “呵是么?就算是从我手中拿到,也是我排出去的。最后还要谢谢二、妈,谢谢你为我赚的钱啊!”苏雨烟对着二妈妩媚一笑,带好墨镜离开了办公室。 二妈看着地上的咖啡杯碎片,还有一地的污渍,气的是七窍生烟。握住咖啡杯的手关节都有些发白。 “羽凉,她出去了!给我做的干净利索点。”没有听见那边有任何回答,只见二妈挂掉手中的电话,一口将咖啡喝个精光,同样将杯中摔在地上。 然后神经质的看着地上的碎片发笑…… 靡天大楼内,被擦的锃亮的玻璃自动门有所感应,缓缓的打了开。苏雨烟面无表情从楼内走了出来。 尖细的高跟鞋点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踏着优雅的步子一步一步的向左边不远处的停车场走去。 想着二妈最后气得发青的脸,她便有些好笑。不过以后要更小心,本来今天二妈派人去找她,就有够奇怪,难道只是威胁几句? 今年三月的阳光格外的灼热,热辣辣的照在发黑的石板路,散发着扰人的热度。刚走了几步,便热得有些受不了。雨烟长长的叹了口气。停车场的四周,安静的有些诡异。 跃过数辆好车之后,停在了一辆红色的奔驰跑车前,看着自己面前鲜红的跑车,苏雨烟一怔,随即便从光亮的车漆上看见两个魁梧的身影突兀的出现。红色车漆上倒影的两个人影行动迅速,在她打开车门之前,从背后拿出一个白色毛巾,捂在了她的嘴上。 苏雨烟惊恐的略一挣扎,便昏迷了过去。 “好了没?”旁边的一个带着墨镜的男子不耐烦的看向环抱着女子的墨镜男子,冷声问道。 “恩!开车!”男子瞥了一眼怀中已经昏迷的佳人淡淡的说道,声音平淡,毫无感情。另一个男子从苏雨烟细白的手中拿出钥匙,打开了车门将苏雨烟抱了进去,并将钥匙扔给了对方。 二人迅速上了车子,发动引擎飞快的驶出了停车场,朝左边的郊区驶去。 开车的男子边开车边惋惜的道:“真是可惜了一个大美女,羽凉你说玉姐为什么非要这女人的命?” 副驾驶的羽凉闻言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男子,淡声道:“若是有人挡着你的财路,你会将那人如何?” 男子此时憨厚的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道:“当然是——”说着,右手做了一个下划的动作。之意——杀! 羽凉毫无波动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异彩,便陷入了沉默。男子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专心的开起车来。时不时的回头看看躺在后座上的苏雨烟。 时间一点的流逝,转眼间,空气之中的热分子便一点一点的被清冷代替。三月,早晚温差太大,白日的时候高达二十几度,晚上却只有几度。苏雨烟依旧昏迷着,跑车已经驶入了一片无人的山林。 “到、到了吧?”男子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四周,声音已经开始有些发颤,残阳气血,给傍晚的山林披上层殷红的帐子。略显苍凉的林间隐约能听见几声鸟儿鸣啼。给略显死气的森林内平添上几丝生气,只是这生气在空旷的林间显的阴森恐怖。 “前面百米左右,我已经将垫子放好了,等下你一定要抓准!”面无表情的羽凉伸手指了指前面的树林道。 男子紧张的点了点头,健康的小麦皮肤上,因害怕而浮上丝细汗。颤抖着手挂了一个空挡,点了一下刹车。车轮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停在了小路中间。 羽凉神色淡然的下了车,留下那开车的男子呆在了车上。 男子看着羽凉下车之后看都未看他,一咬牙,发动车子,嗖的一下,跑车飞快的向前跑去。 砰——砰——砰——红色的跑车如发疯狂牛一般,猛然的向前冲去。把挡在前面的树木尽数撞断,不断的发出砰砰之声。 一百米的距离,眨眼便至。 男子的身体此时已经不能用颤抖来形容,他呆呆的看跑车不断的撞向前方的树木。猛烈的撞击震得他虎口发麻。 那始终面无表情的羽凉此时也再难保持平静的面容,车子已经过了他铺好垫子的地方,他大喝一声,想将陷入无限恐惧与呆滞中的男子唤醒,那男子却如双耳失聪一般,充耳不闻。眼见车子即将掉进百米之外的悬崖——羽凉脸上露出死寂的灰白。 红色的跑车依旧如发飙的野牛一般,疯狂疾驰,砰——的一声,驾驶室的车门被一颗树的分岔刮了下来。开车男子的身体顿时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甩了出来,摔在了不远处的草地上。而红色的跑车又在空中前倾了十几米后,才成一条直线,垂落在了山涧内。 哐——哐——啪——啪——悬崖下传上来的声音越来越弱,在最后一声的回响之后,整个山林中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增添生机的鸟鸣声不在,如血的红阳也厌倦的垂在天边,天空如淬满了鲜血一般,艳红得另人心神颤抖。 等在一边的羽凉见男子从车里甩了出来,疯狂的跑到了他的身边,抱起浑身是血的他跑向左边的林里。不一会儿。里面便传来引擎的发动声,渐渐的消失在寂静的山林中。 ———————————————————————————— 泥泞的官道上,脚印散乱。 道路两旁尽是些高大的杨树,已是暖春三月,枝条已经微冒嫩绿的牙儿。给雨后的清冷添上丝暖意……路上的人很少,可能是清雨过后,人们多讨厌泥泞,顾而多数都延缓了行程。 一辆没有盖子的平板驴车,从不远处缓缓行来。驴车的左边坐着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袍略有驼背的老官儿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看似极为疲惫的样子。 驴车的另一边,坐着一个女孩八岁上下,穿着桃红撒花袄儿,肌肤雪白晶莹、吹弹可破,艳丽清润,眉间婉约之气飘逸,身上虽有些尘土,却是掩盖不住女孩儿的沉静秀美。 女孩偷偷的看了一眼打着瞌睡的老官儿,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呢喃道:“快到京城了吧!”女孩抬头看向前面长长的官道,两个黑葡萄一般的眼珠儿暗了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圈一红,眼泪便无声的落了下来。 突兀的,驴车突然一顿,似乎是轧到了石头上。老官儿一个踉跄,差点没被甩下去,女孩急忙伸出小手,用尽全身力气将老官儿拉了回来。 “呵呵!老了,老了!谢谢烟儿姑娘!”拍了拍胸脯,老官儿脸色苍白无比,心有余悸对着这名叫烟儿的女孩说道。 “您客气了,要不是您的车,烟儿恐怕是还要步行上几日,才能到京城呢!”烟儿赶紧别过脸试了试脸上的泪水,回过头对着老官儿甜甜一笑说道。 “哎!赶了的路,太累了!对了!烟儿姑娘,你家住何处啊?为什么你会一个人走?”老官儿看了看孩子身上的灰尘,还有有着明显青黛的脸,微微有些心疼。多小的孩子啊!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但这小姐儿的年纪,也未免太小了些。 更何况,烟儿看上去一点也不像穷人家的孩子,那桃红撒花袄儿,就值上几两银子,再看孩子的言谈,便知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知书达礼。 “我家?”烟儿呢喃的重复着老官问的家字,眼圈不知何时,又红了起来。父母含冤而死,家族三族被株,若不是母亲将她藏到厨房的米缸里怕是她也不在了吧! 家,她哪有家呢?摸了摸胸前的小兜,里面有母亲临死前,写的一封信:让她到京城国公府去找徐国公,并将此信交给他。因她苏雨烟与徐国公之子徐伽宁曾指腹为婚.母亲有言,带着这封书信,不求徐家能看在指腹为婚的份儿上娶她,只求能让她平安一生的过活。将来再替她找个好人家,也算对得起两家识交一场! 老官儿还想要张口问问女孩儿身世时,身后便传来一阵俊马扬蹄之声…… “驾——驾——驾——”马儿跑的很快,转眼间便从后面追了上来。 烟儿有些害怕的回头看了看,只见四五辆豪华的马车飞快的向前跑着,每辆马车两侧各有一名中年男子似是护着马车的安全一般,骑着上好的枣红马在飞奔的时候,还不忘随时注意官道两旁的动静。 老官儿的驴车不大也不小,正好占了半个官道的位置。马车跑的很快,待老官儿赶叫毛驴的同时,那跑在最前头的马车竟然从后面就要超越过来,就在这时,官道两边荒凉的树林里突然冲出很多身体强壮的男人。 烟儿呆呆的看着那些人冲出就向那些马车围去,好在并未注意他们这破毛驴车; 那老官儿虽说年纪大些,却是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当即便吓的不敢动了,毛驴没有主人的命令,自是不会走的。 劫匪们奋力冲到马车前,开始与马车四周的那些中年男子拼杀起来。 卷一 第二回 雨后初遇俊逸少年郎 劫匪?烟儿脑子乱乱的,这些人就母亲跟她说的劫匪吧!她怎么会遇上这些人了呢?不行,烟儿伸手拉了拉已经陷入呆滞之中的老官儿,唤了几声老官儿才回过神儿来! 哗…… 突兀的,一股冒着汩汩热气的殷红色鲜血如泼水一般,洒到了老官儿的身上:“血……血……是血……”老官喃喃了几声后,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啊……”烟儿尖叫一声,却是那洒过来的血滴有一滴落在了她的脸上,凉凉的。吓的烟儿立时就回想起父母自杀身亡时,嘴角触目的鲜红血迹。 小烟儿的尖叫之声顿时引起一个年约二十五六岁,长着一脸大胡子的青年男子的注意。那男子竟是识货之人,一眼便瞧出,烟儿身上的撒花袄儿值上几两银子。更是瞧见烟儿旁便那粉红色的小包裹,那料子一看也不是普通的料子。 小丫头秀致的长相与这平板驴车格格不入,平常穷苦人家是养不出这样的孩子。如此,只有是哪家出走的千金小姐了? 想到这里,大胡子青年摸了摸脸上的胡子,扯起一阵狞笑,右手提着一把长约半米的大刀便朝烟儿走了过去。 恐慌中的烟儿尖叫着跳下驴车,她身子小,想拍打下毛驴让它快快离开这恐怖的地方,却是小胳膊太短,够不到前面的毛驴。无奈之下,烟儿只好跳下车,想去前面拍拍毛驴,让它快跑……正在这时,那青年便走了过来。 他伸手就要拿烟儿的小粉包袱,烟儿自是不会让他拿走的。那里可是母亲临死时交给她的,家中一半儿的银钱都兑换成银票放在了小包裹里。烟儿回过身来,拿过自己的小包裹就朝树林里跑去,此时,她也顾不得驴车上的老官儿了,因为她知道,老官儿没钱,那些只抢钱的劫匪对穷人是没有兴趣的; 那青年劫匪瞧见烟儿的动作,却是眼前一亮,他紧跟着烟儿的脚步,向树林中跑去。小小的身子哪能有青年一般的体力,才跑了没几步,烟儿便上气不接下气起来…… 呼……呼……呼……好累!烟儿急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可是却什么用也没有,跑了有一会儿了,那青年就如猫戏老鼠一般的好整以暇的跟在她的身后。见她累了,才慢悠悠的跑了过来。 “跑够了?我的千金小姐?”青年摸了摸胡子,狰狞一笑,右手的大刀在空中滑出一个漂亮的闪光弧形,唰——的一声,抵在了烟儿的脖子上时,停了下来。 “把你的包裹给我,我饶你一命!”青年似鼓惑的声音轻轻响起,烟儿吓得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一噌一噌的往后退着。烟儿退一点儿,那青年便向前走一步。 他每前进一步,烟儿的恐惧就更大一些,如潮水一般,吞噬着她紧剩的胆子,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放心,留着你还有用,不会让你死的!”长的这么标致,长大后不是千里挑一的美女,定也差不到哪去。更何况,这丫头的年龄,再养个三五年就能卖个好价钱,怎么能让她死呢! 烟儿瞪着漆黑的大眼慌忙的摇了摇头,在地上不断噌行的小手突然摸到一把沙子,小烟儿灵机一动,抓起一把沙子便朝青年的脸上扔洒上去。 顿时,那青年似狼嚎一声的,凄厉的叫声响彻树林。烟儿也趁这个时候,拿起小包裹朝树林深处跑去。 烟儿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向前跑着,因为她知道,若是被坏人抓走,那她的一生就完了,所以,尽管她的漂亮的衣服被划破,白嫩的小手也被荆棘刮伤,她都是丝毫未感觉一般,努力的迈着自己的小步子的向前跑去。 大胡子青年,眨了半天的眼,才勉强能看清些眼前的事物。瞧见小烟儿越跑越远的身子,当下心头一狠,飞快的向前跑去。 没几步,青年便追上了小烟儿,他伸手拉了下烟儿,想让她停住,却不想刺啦一声,只撕下一块撒花袄儿的布条。 瞧见那值着几两银钱的花袄儿被自己撕坏了,青年心头的火气更大,右手一伸,那刀便一下刺进了烟儿的后腰上。 哼……烟儿闷哼一声,身体习惯性的往前一倾,便从刀下脱离了出来。顿时,受伤的腰间便涌出不少鲜血出来,才片刻,烟儿便眼前模糊,昏死过去。 大胡子青年遗憾道:“可惜了我的十几两银子!”念叨着,将刀别到身后,弯腰捡起被烟儿甩出去的包裹。 “嘿……你这个坏人!去死吧……”一声童音大喝,随即一个不大不小的锦靴一脚便踹在弯腰青年的屁股上。 扑哧——青年一个前倾,摔倒在地上,他艰难的回头看了一眼来人,只见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白衣少年,神态倨傲的负手看着他。青年喷出一口鲜血,眼睛瞪的大大的,死了过去。 大胡子青年的肚子下方,慢慢的渗出一股股鲜血,原是那小包裹被甩到的地方有一个十几厘米高的树杈。少年一脚之力,使得青年向前一倾,便扑在了上面,重物惯性,与贪财之心,便取了这大胡子青年的性命。 少年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拍了拍手,向已经昏死过去的烟儿走了过去。 “喂……喂……喂……”少年摇了摇使劲摇了摇烟儿,她不会死了吧!自己可算是拼了命救她的! “喂……喂……你不会就这么死了吧!额……还没报答我救命之恩呢!怎么就这么死了?”少年摇晃着烟儿,俊秀的脸上因为担心与着急而浮上丝细汗。 她不会真死了吧!他可是为了她杀了一个人哎!“小丫头……小丫头……”时间过去一会儿了,女孩一丝动静都未有,那少年的声音也渐渐变了…… “咳……咳……你叫谁小丫头呢!小朋友——停!停!停!你要是在晃,我就真要去见上帝了!”烟儿咳了咳撑着身体要起身艰难的说道。 “你没死,太好了!怎么样,没事吧?”少年欣喜的晃着烟儿的手臂高兴的问道。 卷一 第三回 异时空旅行初始 粉嫩新人不易,跪求收藏推荐 “恩,没死,没死!我说你这个小孩儿怎么这样呢!怎么能咒别人死呢?就算你救了我,也不能没有礼貌是不是?”烟儿费力的睁开眼睛,不就是又一场蓄意谋杀么?不同的只是,这次救她的人是貌似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紧接着烟儿漂亮的大眼便睁了开来,只是,她刚睁开眼睛,然后立时闭上了,然后又飞快的睁开:接着她便放声尖叫起来。雨烟保证,这绝对是她有生的二十五年里叫的最大的一次,就连妈妈被奶奶欺负的时候她都没有叫的这么大声。 她的尖叫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看见了一个很怪的人,一个留着长发,身着古装的漂亮少年!少年俊秀挺拔,一双大眼炯炯有神,似海深沉,剑眉挺鼻。一身纯白的衣袍衬得他清华俊逸,如风润泽。年纪不大,十岁左右上下,全身却隐隐透出凌厉之气,俯瞰天下的气质在清冷的微风中慢慢地飘散着。 雨烟的尖叫声只维持了一片刻便被她自己自动停了下来,因为她听到那尖叫声不似她的声音,是一个还有着童音的尖叫之声。雨烟低下头,看到一双脏脏的又布满细小伤口的小手,她强忍住内心的不可思仪。脑中想着,便握起手来,雨烟紧张的盯着那双小手,心提的高高的。 小手慢慢握起,雨烟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又不能自己的尖叫起来。 白衣少年微怔的看着面前的小女孩儿,自己又没有对她做什么孟浪的事情,用的着这么大声的叫么? 过了一会儿,雨烟自觉的停止了尖叫,她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该弄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是在哪里?毕竟她在现代时,是家族企业的副总,平时公司的一些大小事件基本上都是她在处理。 白衣少年见雨烟停止了喊叫,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小丫头……”白衣少年的话未说完,便被雨烟气愤的童声打断了。 “喂!你叫谁小丫头呢?我有名字,我叫苏雨烟。”讨厌,她都二十五岁了好不好?雨烟瞪着漂亮的大眼嗔了一眼白衣少年,小嘴一撅说道。 “那苏姑娘,你没事吧?”白衣少年如海深沉的眸子闪了闪,看向雨烟还在往外不断渗血的腰间,表情凝重询问道。 他不问还好,一问雨烟顿时感觉到腰间的伤口似撕裂一般的痛苦,并且能感觉到一股股温热的自伤口处不断流出,她低下头,想看看自己身上的伤口,可是,那伤口却是在她的后背腰间的位置。 雨烟想了想,抬头看向那白衣少年,正在这时,那白衣少年向前走去,他面无表情的迈过大胡子青年的尸体,伸手从地上拿起已经沾满灰尘的包裹,直起身,回头朝雨烟走去。 雨烟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白衣青年,一双漂亮的大眼睁的大大的,那个十岁左右的少年竟然在面对尸体的时候面不改色。这……这……她想了想,开口道:“请问,这里是哪里?” 其实,雨烟心中也有怀疑,看那白衣少年的穿着与那一头标志性的长发,心中便有些猜想,可是她却想欺骗一下自己,毕竟,人都是这样,在没有亲耳听到事实,便不会去相信。 “再往前行百米左右,便到了十里相送亭!”少年将手中的包裹递到了雨烟身前,抬眼扫了一眼四周,非常安静,一丝风都未有。父亲他们应当将劫匪都收拾干净了吧!见雨烟似见鬼一般的看着他,少年咧嘴一笑道:“姑娘想必是外乡人,过了十里相送亭,前行十里便到了京城。” 少年的话如晴天霹雳一般,在雨烟耳边炸响,十里相送亭,之前她还努力的脑中想着,这十里亭在兰州市的哪个位置,可是想了半晌一点头绪都未有。可是听到少年的那句京城,再加上少年说话时,语言简便,古味儿甚浓,雨烟猛的抬头看向少年急切的问道:“现在是什么朝代?什么年间?” 白衣少年面色古怪的看着雨烟,如海深沉的目光探入她的眸间,似乎在想探索雨烟话中的可察性。沉默了半晌,少年张口道:“凤天朝,宁乐年间!”说完,少年便紧盯着雨烟的面部表情。 凤天朝?宁乐年间?雨烟在心底重复着少年的话,泪痕斑斑的脸上呈出死寂的灰白。长发的白衣少年,尖细清涩的童言,有着细小伤口小脏手,凤天朝,宁乐年间;整理一遍后,雨烟悲哀的发现一个事实,她穿越了——! 并且是在现代死亡之后,穿越过来的!自己死了,她就能如愿了是不是?所有的家产都是她儿子了对吧!可是,妈妈怎么办?先是失去了深爱的父亲,接着自己又接连被后妈陷害,如今,自己又被后妈害死…… 雨烟突然觉得,好无助,不是在担心自己穿越之后的生活,而是在担心现代世界的妈妈,那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雨烟雨烟大雨滂沱的夜晚,她赤条条的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曾经的爱,如烟如雾,朦胧的,触摸不到。 白衣少年见雨烟呆怔怔的坐在那里,任由腰间不断的涌出鲜红的血液,并见她惨白的脸色更加的面无血色,粉红的小嘴更是血色退尽,如一个破碎的娃娃一般,眼神空洞的可怕。心中暗暗焦急,自己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将她救下来的。 “苏姑娘,你没事吧?”少年走到雨烟面前,蹲下身子,伸手晃了晃呆滞的雨烟。“苏姑娘,醒醒,你腰间还有伤呢!我们应该先将伤口处理好,然后你在发呆行么?你若再不处理,流血都会流死。” 保证不段更哦 卷一 第四回 父教子莫要插手无关事 白衣少年的声音如从遥远的天际随风吹来的,带着飘渺难寻的神秘,在她耳边不断的徘徊着……雨烟睁着依旧漂亮的大眼,茫然的回过头,看着少年良久,才轻声道:“这个世界,可会有人在乎我的生死?”她的声音夹杂着绝望与苍白的无助。听在那少年的耳中,却是让他的心莫名的一疼…… 在他面前是一个和他差不多的小人儿,绝望的脸上,惨白如纸。如梦似幻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绝望与茫然,如同一个突然间失去所有的孩子,从天堂骤然跌到地狱,在这一刻,失去了生活下去的目标。少年脸色微微有些发青,这女娃儿,究竟经历了什么?会有如此神情?他想都未想便接口道:“怎么会没有呢?” “以前会有,可是现在呢?”雨烟及时的住嘴没有往下说,不是不想说出她心中现在有多么的无助,而是来自与她敏感的身份,穿越人士,异时空的人啊! 并且,她现在的身份,好像还是个十岁不到的孩子!想到这里,雨烟不禁诧异,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为什么在荒郊山林?并且,他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抬头看向少年,只见他面露担心的看着自己,想了想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少年见雨烟虽然年纪跟他一般大小,但遇事到也算沉着冷静。黑眸中闪过一丝敬佩,抬头看了一眼左边依旧平静的荒林,又看了看雨烟腰间不断涌出的血液皱眉自语道:“这么长时间,怎么没结束?” 见雨烟不解的望着他,少年含蓄一笑,阳光倾斜在少年的身上,将他映照的如神祗一般,俊美绝伦。 “我也是刚从外乡回来,此番路上遇到劫匪,故而躲在山林之中,请问苏姑娘是?” “我?”雨烟伸出脏脏的小手指了指自己,呢喃着;不是说穿越之后会得到本尊的记忆么?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有;这还不算,还狗血的穿到一个身受重伤的小屁孩儿身上,一个搞不好,就有可能一命呜呼! 少年见雨烟不说话,以为她又想到了刚才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故做轻松的笑着道:“忘了自我介绍,在下姓徐,名伽宁,字修纯;” 雨烟听少年介绍了自己,也不敢在过多的表现心事,只好将话题转到一边,“那个、我好象失忆了!什么也想不起来”说完。用手点了点小脑袋,灵动噙着少许泪水的大眼一闪一闪的,煞是可爱; 徐修纯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说话也是轻快了许多,看着雨烟可爱的样子打趣道:“苏姑娘不是说失忆了么?为什么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雨烟嘴角一阵抽搐,大眼一转,随即哎呦一声;本尊的年纪本就不大,加上伤口也是不小,天气也一点点转凉,刚刚是被转移注意力,现在是她想借伤口转移徐修纯的注意力,谁知这伤口还真疼; 苍白的小脸儿可怜兮兮的看着徐修纯道:“我感觉,我可能要晕过去了!”话刚说完,明亮的双眸顿时有些涣散,接着眼睑便垂了下来,小小的身体也向一边歪倒过去; 徐修纯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揽住雨烟的小身体,抱在怀中,眉心拢起,才感觉的这女娃儿的身材竟如此瘦弱; 突然,徐修纯神色一凛,抱着雨烟的手紧握在一起,戒备的巡视四周…… “哈哈!不错、不错!功夫有长进!”一声粗犷而沉稳的声音陡然响起在头顶,旋即一阵微风吹过,气息敛尽,一个身穿月色长杉的青年男子含笑站定; 徐修纯见来人顿时松了口气,习惯性的想给来人行礼,倏然响起,自己怀中还抱着个小人儿,“父亲,她……”徐修纯想跟父亲说雨烟的事情,却是不想徐父径直走上前去,越过徐修纯,弯腰在地上拾起一封染上些尘土的信笺; ‘国公亲启’信封上四个楷书字体,让徐父的瞳孔顿时狠狠一缩,随即拿着信笺询问道:“纯儿,这包裹是谁的?” 徐修纯面色担忧的看了一眼怀中的小娃儿道:“是她的,刚刚有一个劫匪要杀她,孩儿刚好赶上,可是这女娃儿还是中了一剑,那包裹便是这女娃儿的!” 对于儿子的好心,徐父有些不满的蹙起眉头,面色严肃的看着徐修纯道:“这件事情好像不在你的范畴内吧?” 徐修纯被父亲问的一愣,有些不解。他好心将一条人命救下,难道父亲是在怪他多管闲事么? 似乎看出徐修纯所想,徐父伸手优雅的弹了弹散落在月色长袍上的烟尘,抬起头看着他道:“如你所想,一个成大事的男人,不应被小事左右,更不应当为一个无关的人你的身份,要知道,现在要徐家人命的,可不单单是那人。” 徐修纯呆呆的看着父亲半晌,才在内心轻轻一叹,将雨烟放到一边的树旁,对着父亲行了一礼道:“孩儿受教了!” 徐父知道他并没有听进去,不过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来他。指着雨烟说道:“将她带走吧,你既然救下了,就要负责到底。”况且,她身上或许还有我们想要的。 徐修纯闻言也不说话,小小的身子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俊秀的脸上面无表情,可是他的心已经痛不可谒。父亲,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冷漠无情了? “纯儿,并不是我们家族的人冷漠,只是这世间的生存法则!”似乎感觉到儿子的失望,徐父抬头看着泛着枯黄的树林,是属于如秋的悲凉,最后的晚殇。 这算什么?解释么? 徐修纯点了点头,似乎是听了进去。二人身影几个闪烁,离开了这血腥味儿弥漫的荒林。 无名的鸟鸣在苍茫的荒山间间断的响起,给春日的死寂的山林带来一丝生机。 雨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中午了。 这一觉睡的好舒服,但也好累。睁开朦胧的睡眼,手臂抬起时,腰间还传来阵阵疼痛。 新人不容易,童鞋们讲手中的票票可否杂来点?OO谢谢 还有收藏 卷一 第五回 国公府上房初来人 午后的阳光自窗子倾洒而下,照在软滑的锦被上,带着浓烈的阳光味道,闻上去很是舒心。 雨烟不禁有些贪恋被褥间的松柔温馨,慵懒的翻了一个身,重新闭上了眼睛。 有人在柔声地喊她:“姑娘,是您醒了么?” 雨烟有些不想理,用被子捂了头。不是她不想起来,而是她还没有准备好,去接受她新的身份,一个小女娃儿! 喊她的人也不勉强,静静地立在床边侯着。 雨烟躺了一会,终是心虚,掀了被子坐了起来,有些无奈的说道:“醒了!” 纱帐被用银勾挂在两旁,床前正垂手立着个身穿蓝绿水色罗裙的姑娘。十三、四岁的年纪,白净的脸庞,细细的弯眉,虽不十分漂亮,神色间却十分的温婉,让人看了很是舒服。 在她身后站着两个未留头的小丫头,静静的站在那里,好像摆设。 听见雨烟的声音,小丫头脸色顿时一喜,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雨烟的额头,轻呼了口气,喃喃道:“多谢菩萨保佑!多谢菩萨保佑!” 听见那丫头的喃喃声,雨烟忍不住扑哧一笑,心中暖意流淌。 “去回福宁院的露姐姐一声,苏姑娘醒了过来。”小丫头确定雨烟无事之后,回身对身后离她最近的小丫头说道。 那小丫头闻言,福了福身,小跑着出去了。另外一个小丫头不用吩咐,走到床后。雨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不过马上她便知晓了。 “姑娘,水温正好。” 原来,她是去床后面试什么水温度了?正在雨烟寻思间,那长相温婉姑娘就走前轻声道:“姑娘,婢子是伺候姑娘的大丫头,名叫平春。这是二等丫头玉珊。姑娘现在感觉怎么样?” 果然人如其名。 雨烟有些茫然的看着平春,直直的眼神让平春有些发毛。 “姑娘?您感觉怎么样了?”平春的声音有些发颤,犹豫了一下才伸出手,又探了探雨烟的额头,松了口气。双手合十对着空中念了念。 雨烟轻叹一声说道:“我没事,只是伤口还有疼。”她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 说完,雨烟开始认真看起自己住的屋子来。粉红色的鲛绡纱帐子外黑漆小杌子上的那盏小小的羊角宫灯发出昏黄的光芒,映着粉红色的帐子暖意流淌。 床角旁,立着一人高的紫檩木雕花座的水银穿衣镜。在旁是黑色三围雕漆的镜台,上面摆放着不少的瓶瓶罐罐,还有些精致华丽的首饰盒子。 几个落地屏风将整个屋子隔开,应该是各有各用,雨烟猜测着想着。 从目前来看,她穿越的年代并不是她已知的,估计就是所谓的平行位面中的一个位面了。只是,人家穿过来,都有个金手指神马的,为毛她什么都没有?这还不算,就连本尊的记忆也都不知晓。 “姑娘,要起么?”平春以为她身体还很虚弱,试探性的问道。 点了点头,这个平春,让她身在异乡也感到一点温暖。不是因为她的长相,而是因为她那几句还愿的祈祷。 不管出于什么?这点让雨烟很受用。毕竟讨好她没什么用处,她连自己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说话间玉珊就捧了一件水粉色棉纱裙子立在床前。 平春道:“姑娘,我服侍你穿衣。” “不用,不用。”雨烟连忙摇头,“我自己来就行了。” 闻言,平春跟玉珊的手顿时僵直在那里。平春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显然,这种情况她并没有遇见过。 虽然平春看上去成熟稳重,但到底还是一个小孩子。雨烟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是一个六年级的小学生。当然她上学比较晚。 雨烟一怔,平春的表情绝对不是装的,那就是她本应站着‘任’她们摆布了?那不就是传说中的衣来伸手? 那她是什么?废人一个? 虽然知道古代有钱人家的人都是这个样子,但她还是受不了。想到这里,她摆了摆手,再次强调道:“你们先下去,我穿好了会叫你们进来。” 见她语气坚定,平春也不在勉强,带着玉珊浅笑着给她屈膝行了礼,退了下去。 粉色罗帐被垂放而下,八步床内光线幽暗。 雨烟唉叹着起身,窸窸窣窣换了衣裳。腰间传来阵阵疼痛,她咬牙忍了下去。穿好衣服,下了床。 床角人高的紫檩木雕花座的水银穿衣镜里就映出个画般的小姑娘来。年纪不大,十岁左右上下,身材瘦小,眉目如画,一双灵动的大眼正好奇的看着她。小巧的鼻子,粉嫩的嘴唇,虽然年纪不大,但隐约可见绝艳之姿。 雨烟望着穿衣镜的小姑娘,犹豫着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她。 镜中的小人也伸出手指,点了雨烟一下。 雨烟对着镜中的小人微微一笑。 镜中的小姑娘也回给她一个秀雅的微笑。看着镜中的‘自己’雨烟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姑娘您穿好了么?上房的露姐姐过来看您了。”平春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雨烟知道该面对始终要面对,望着镜中的自己高声回道:“进来吧!” 粉红色的帐子被撩了起来,金黄色的阳光立刻如水银一般倾洒过来,将古色古香的房间映照的通亮。 跟在平春身后的是一个十七、八左右的姑娘,梳着整齐的双丫髻,长相甜美,身着跟平春一样的蓝绿水色罗裙。 看样子,穿这样衣服的,都是大丫头。 露姑娘一见到雨烟,就扯起一道大大的微笑,让甜美的样子更添几分,让人忍不住喜爱。 “婢子露珠,给苏姑娘请安。”说着,露珠便对着雨烟福了福身。 雨烟愣愣的看着露珠半屈膝的站在中央,对于这样的情形显然她不知道怎么应对。 平春见此,急忙走上前去扶起露珠,对着雨烟说道:“姑娘,露姐姐是太夫人身边的大丫头。”这句话是介绍露珠的身份。 接着又道:“露姐姐请坐,苏姑娘已经好多了,不过还是有些不舒服。”算是对露珠的解释。 跪求收藏、推荐 卷一 第六回 国公府惊现小美人 露珠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快的让人来不及抓住,不过马上便用笑容掩饰住,笑着对雨烟说道:“苏姑娘还有哪里不舒服?婢子回去回了太夫人,请姜太医再过来瞧瞧。” 雨烟在平春走过来扶起露珠的时候就回过神儿来,对着露珠歉意的笑着说道:“多谢露姐姐惦记,我现在已经好多了,让太夫人挂心了。” 见雨烟说话间客客气气,并不像刚才那样不知礼,露珠也能想到,这苏小姐,可能真如大伙儿传言的那般:只是一般人家的小姐,能进来国公府,估计是国公爷心地善良,收留了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苏姑娘。 可是国公爷真的心地善良么?这还真有待考证…… “见到苏姑娘好多了,估计太夫人也就放心了。那苏姑娘好好将养身体吧!婢子这就先回上房了。”露珠微笑的站起身,对着雨烟屈膝行礼。 雨烟在平春的示意下站起来还了一礼,平春自派出二等丫头将露珠送走了去。 她回过头来,有些奇怪的看着雨烟半晌,最后轻叹一声,却是什么都没说。 见她这样,雨烟连忙说道:“哎呀,我还没梳洗呢!” 平春连忙不好意思的笑笑:“姑娘请吧!”说完,做了一个向床后请的手势。 雨烟笑着顺着指引进了设在床后的净房。 玉珊早站在那里,手上捧着一叠白色的白布棉巾,见雨烟走过来,便屈膝行礼,道:“姑娘,水温正好。” 雨烟朝她微微一笑,伸手拿过玉珊手中的棉巾说道:“你们先出去等着吧!我自己来就行。” 刚刚雨烟就拒绝她们服侍,现在平春也不好强求,自是听话的屈膝行礼退了下去。 雨烟将棉巾随手搭在手盆后面的挂杆上,挽起袖子洗起脸来。古代的衣服繁琐厚重,就算是她小心再小心,水滴也溅到了衣袖上不少。 羞红了脸蛋儿,看着铜镜内的自己,雨烟无奈一笑,蹑手蹑脚的走到紫檀大柜前,伸手翻起衣服来。 衣服大概都是一些淡色的衣裙,到是很合雨烟的味道。拿了一件白色上面绣着几朵大大的牡丹的棉纱衣裙,悉悉索索的穿了上去,看着镜中的自己:高贵典雅。 许是在外面等的久了,久久也不见屋子里的动静,平春伸手轻轻叩了叩门,里面没有一丝声响。 平春的脸立刻白了! 那位苏姑娘,虽然没人知道她的身份,不过却知道她是国公爷亲自抱回府上的。要知道就算是府上的姑娘们,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可想而知其身份就算不是皇亲贵族,但应当来头不小。 她虽然是因犯了错误,才被派来服侍苏姑娘的,但目前看来,这位苏姑娘面貌和善,应当是个好人。况且,她若是在出些什么事情,那倒霉的可就是她平春了! 她可真所谓是上有老,下有小,可是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想到这里,平春高声喊了一声‘姑娘,失礼了’然后推门而进。 雨烟得意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本尊年纪不大,但也是美人一枚呢! 因为看着镜中的本尊,所以自然想到本尊的身世。她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呢?那救她的少年又是何人?自己现在又在什么位置呢? 平春进来的时候,她正看着镜中的自己入神的想着。 不雅的张大嘴巴,平春呆呆的看着好似变了一个人的雨烟,半晌才回过神来。松了口气走上前对着雨烟行礼道:“姑娘,您真好看!” 她其实想说:‘姑娘,您没事吧?’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这样一句。原来,她是不满意自己帮她准备的衣服。 雨烟回过神来,看着平春道:“平春,谢谢你!” 从雨烟眼中直射而来的目光,是透着真诚与感激。让平春不好意思笑笑。她其实才是为了她自己,关心雨烟只是她分内的事情。 “姑娘,您客气了!照顾姑娘是婢子分内的事情。现在要梳头么?”平春对于雨烟的感谢,好像并不感冒,只是淡淡的提醒她,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雨烟点了点头,闭上嘴巴不说话,乖乖的坐到了床旁黑色三围雕漆的镜台前。平春微微一笑,从琅琳满目的坛坛罐罐中找了个巴掌大的粉红色的小盒打开,用指尖挑起里面的膏体。 杏色的,用手指在指尖抹开,然后又涂在雨烟的脸上。类似薰衣草的味道,淡淡的。 雨烟闭着眼睛安静的受着平春的‘摆布’。头发被轻轻抬起,接着便被梳了起来。 “姑娘想梳什么头?”这是一个陌生的声音,雨烟完全没有听过。不禁睁眼回过头,便瞧见一个跟玉珊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正俏皮的眨着大眼看着她。 平春安静的站在一旁,对着小姑娘说道:“斐然,你觉得姑娘适合什么头?” 雨烟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平春总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这梳头的小姑娘就是屋子里的二等丫头斐然,刚刚被平春派出去告知上房雨烟醒过来的人。 “苏姑娘,您刚刚过来,咱们屋子里的人现在不全,太夫人说过些日子,就让人牙子过来,给姑娘买些合手的人。”接着对斐然说道:“饭摆好了么?” “玉珊在摆呢!婢子先给姑娘梳头吧!恩就梳个牡丹挽花髻吧?和姑娘这身牡丹百褶落地裙刚好相应呢!”似是觉得自己的想法真的不错,也好像看见一个更美得雨烟站在她面前,斐然手指利索的在她的发间穿梭起来。 雨烟这才知道,自己身上的衣服是有名字的:百褶落地裙,还真不错。而她对斐然这个小姑娘更有好感。那纯真的大眼,让她都感到羞愧。虽然她本尊其实要比斐然小上几岁。 对了!本尊几岁?看上去不过八九岁的年纪!那是八还是九呢?她又开始纠结了! “姑娘,梳好了!您看好不好看?”斐然拿着靶镜在雨烟身后左照右晃的,选着角度把脑后的发式反射到镜台的镜里面,好让她看清楚:“您看还可以吗?” 雨烟从镜子里面只看到一个更加精致的小姑娘,莞尔一笑说道:“可以了!只是……” 亲们觉得文怎么样?请踊跃留言吧!粉嫩新人不易,请大家在欣赏文的同时,手动收藏吧!嘻嘻…… 卷一 第七回 国公府 “只是什么?”斐然将手中的花朵轻柔的插进自己选好的位置,得意的看着雨烟说道:“姑娘还真是天生丽质呢!” “只是能不能把那朵花拿下去?”一朵盛开着正艳的牡丹,好看是好看,可是对于她一个现代人,头上带花,太过俗气了! “姑娘不喜欢?”斐然小心翼翼的问道,手却是已经将牡丹摘了下来。 诚实的点了点头。 “那带点什么好呢?”斐然了然的点了点头,也不纠结她为什么不喜欢,弯腰在镜台上找了起来:“该带点什么好呢?” “还带?”雨烟无奈的看着斐然在镜台前半忙碌的小手,在各种精致的盒子中翻来找去。 “国公爷送来的东西虽然不少,不过到没几样姑娘能带的头饰,婢子再找找看。”斐然到是像个小大人似地。古代人果然很早熟! 国公爷?难道就是救她那个少年的父亲?天呐!她还是真是撞到大运了!穿到古代竟然第一个遇上的就是这等大户人家!要知道,国公一般都是祖上是开国功勋,或是那少年的父亲很有可能就是。不过,这样的人家虽好,但却是家大业大,琐事也多。 老天保佑,她什么也不要遇见。最好那位国公爷瞧不上她的出身,将她送走。 “别找了,就带这个吧!”雨烟伸手拿来斐然放到一边束发的粉色纱条,扎了一个蝴蝶结后,放到脑袋后面,对着眼睛发亮的斐然道:“用两个别针束好。” “这个是定髻①,姑娘。”平春看了一眼雨烟说的‘别针’说道。 “哇!姑娘,您太漂亮了!”斐然惊叹雨烟的容貌,年纪小小,倾城之色已显。这身白色牡丹落地裙,将她整个小人儿凸显的更加绝色。 雨烟微微一笑,神情间有些伤感。再好看,也不是她!她只是一个寄宿在这个身体里的灵魂体。随时都有可能消散。 平春见雨烟神色凄然,心中有些不解,随即想到她的身份,也就释然了。 “姑娘,该用饭了!”平春在她耳边轻声的提醒她。雨烟这才想到,从自己昏迷到现在,可是水米未进,现在被平春提醒,肚子马上配合的叫了起来。 雨烟脸一红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平春赶紧别过脸,装做看不见的样子,引着雨烟向偏厅走去。饭菜的香味儿立刻就飘了过来。 因为天气还比较冷,偏厅紫檀木的小几上,放着几个银制镂空的暖炉,此时正散发着暖暖的温度。雨烟舒服的想伸个懒腰,可是一想到身上的伤口,还是忍住了。 小圆桌上的菜很是丰盛,七八样各色爽口小菜,粥品就四样,还有四样精致华丽的糕点。她苏雨烟怎么说在现代也是上流社会的名媛,可就算这样身份的她,在见到古代大户人家吃的东西也是有些咋舌。 “姑娘,请用。”雨烟不雅的看着饭菜发呆之际,平春在耳边小声的提醒她。原来,已经布好了菜。 雨烟回过神儿来,拿起筷子用起饭来。 粥品嫩滑细腻,小菜清脆爽口。 国公府的人很细心,她大病初愈,不适合油腻的食物,这些清淡小菜,到是很适合她现在的身体。用过饭后,玉珊从一边的小炉上,端过来一盅汤。因为一直在火上煨着,一直保持着刚上来时的温度。饭后汤品。 太幸福了!简直是比现代的主席都要幸福的多呢!四宝素汤的味道呢!虽然食材简单,但营养却是上乘。真是想的太周到了! 用过饭后,雨烟便提出,去给那个什么太夫人请安。毕竟在人家吃住,总要见见主人是不是? 平春自然不会反对。 拿了一件大红色的锦绣披风给雨烟披上,说是喜气。也算是征求过雨烟的同意,毕竟刚刚雨烟自己换了一身衣裳。 不得不承认,国公府很大。雨烟本就伤的很重,那伤口正在腰间,走动间便牵动伤口处,才不一会儿,雨烟额头便见了细汗。 平春体贴着为她拭了拭,扶着她走到距离最近的一处假山。绕道后面去,原来假山背后有块平整凸出的石头。 平春道‘姑娘稍等’然后俯下身,先是用嘴吹了吹,又抽出自己的帕子铺了上去,扶着她坐下来休息。 平春是个很知礼的姑娘,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就像现在,她真的很想知道自己服侍的苏姑娘是谁,哪里人?怎么会受了伤来国公府呢? “平春,你能跟我说说府上都有什么人吧?”雨烟不喜欢两个人安静的坐在这里,气氛肃静的让人想要大声喊出来。 这个时候正是初春时节,温度虽然回转,但终究没有摆脱严冬的寒意。坐在假山的石头上,还能瞄到石头缝隙里隐匿的白雪。 “都有什么人?姑娘,有些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像是这句话,就要这样说‘现在都谁在府上呢!”要知道,这大户人家。规矩可是多着呢!”平春虽然年纪不大,但到底是从小在大户人家长大的丫头,懂得自然要比雨烟这个现代人多很多。 雨烟朝她感激的笑笑,生活在现代的她,哪有那么多规矩。不过还要感谢平春。 平春别过头去,避开了雨烟的微笑感激。 “国公府爷的祖上是凤天朝的开国功臣,被先皇赐予世袭爵位。十五年前,老国公爷上阵杀敌,再也没能回来。这么多年,一直是三夫人跟太夫人打理府中的事宜,国公爷是十年前承接爵位的,那时纯哥儿才出生。这么多年来,太夫人也够不容易的。”平春轻叹一声说道。 纯哥儿?应该是救她性命的少年。古代都是世子成家之后,育有子嗣后,才能承接世袭的爵位。 “是啊,那国公爷应该是有很多兄弟姐妹的吧?”雨烟接着问道。 “恩,国公爷兄弟九人呢!”这些人数说出来,平春的声音并无一丝起伏。倒是雨烟,很是吃惊的看着平春问道:“都是太夫人生的么?” ①定髻:束头发的一种小别针,类似现代的黑色的小刚别针。 卷一 第八回 国公府内回首见翩翩少年郎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平春连忙用手捂住雨烟的嘴,示意她禁声。谨慎的望了望四周后才道:“姑娘,这大户人家,讲的是嫡出跟庶出。只有国公爷是嫡子,其他几位老爷都是庶出。” 雨烟点了点头,低着头对平春说道:“我失去记忆了,现在我好像只知道我的名字。连我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说完,雨烟悲催的低下头,眼圈微红。 平春闻言愣了一下,才看向雨烟。 眼毛上,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泫然欲泣的模样,更惹人怜爱。更何况,现在的雨烟,也足以勾起一个少女的恻隐之心。 过了半晌,平春站了起来,蹲下身,握住雨烟的手说道:“苏姑娘,对不起。”是她平春想太多了,苏姑娘看上去不过八、九岁的样子,又是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国公府,还在鬼门关前走一遭,也当真够不容易了! “平春姐姐,你没有对不起我。现在我只想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雨烟用自己的小手反握住平春略有粗糙的手,抬头看向天空。被太阳映照天空,亮的有些发白。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石头上,溅起一抹绚烂的水花。 见雨烟伤心的落下泪水,平春的眼圈也跟着红了起来。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无声的哭了起来。 “是雨烟妹妹,你怎么了?”徐修纯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见到雨烟落泪,脚步飞快的走了过来。 “是你!”雨烟急忙收住眼泪,拿出自己的帕子拭了拭泪。扬起笑容对着他微微一笑,却是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徐修纯见她如此,忍不住噗嗤一笑。引来雨烟一记白眼。 “是我,你的救命恩人啊!”徐修纯灿烂一笑,不知是笑她哭哭啼啼的样子,还是另有所指。这个时候的他,带点臭屁,一点也没有当日救她时那沉稳的样子。 “多谢,救命之恩,他日定当厚报。”雨烟也不在意,毕竟这少年算是冒着生命危险将她救下来。 “这里是我家,父亲大人说你是他昔日好友的女儿。在这里你就当成是自己家,有什么事情就找太夫人说,找我也行。毕竟父亲大人日理万机,有什么事也不好麻烦他。”徐修纯隐晦道出雨烟的身份。 看来他还记得雨烟当日说自己忘尽前尘往事的事情。这个体贴的男孩,让雨烟心中微暖。 徐修纯的父亲认识本尊的父母,那也应当知道自己是谁了?可为什么徐修纯要隐晦的提及呢?难道在这里面有什么隐情么? “是要去太夫人那里么?”看了看去路,徐修纯奇怪的问道。 “是啊!” “平春!”徐修纯闻言一下拔高了声调,满脸威严的看着平春说道:“你也是府上的老人了,雨烟妹妹现在身子有伤在身,你怎么让她步行如此之远。还不去准备肩舆过来。” 平春闻言脸色白了一白,连忙福身小跑去了。走时还不忘交代玉珊:“照顾好姑娘。” 雨烟呆呆的看着徐修纯,变脸还真是比翻书还快。看来,他也不是像表面看上去脾气那么好。大户人家的人果然都不是善茬。 “不是她的错,是我提出说要走走。没想到我住的地方离上房那么远。”雨烟看了一眼平春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回头对着徐修纯说道。 “雨烟妹妹,这些丫头的眼睛势力着呢!你呀!不要将人都想的那么好。”徐修纯看了看玉珊对雨烟道。 “那我该怎么想你呢?”雨烟走上前,扬起小脸对徐修纯问道。 两人的距离因为雨烟的举动缩小了,只有一拳左右,能清晰的看见她双眼如蒲扇般得两扇睫毛。他还从她的大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的脸腾的下就红了!急忙向后退去,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雨烟站在那里邪恶的笑笑,皱着可爱的眉头看着徐修纯问道:“修纯哥哥,你怎么了?脸怎么红了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这丫头,看我怎么收拾你。”徐修纯佯装火大的怒视着雨烟,只是熟悉的人都知道,他并没有生气。 雨烟疑惑的看着他道:“我关心你不对么?难道发烧了?” “苏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纯哥儿身体好着呢!你这话若是被太夫人听见了,就算你是国公爷的客人,也是要请出府的。”一个好听的男声自雨烟身后响起。 雨烟回过头来,倒吸了口冷气。 来人年纪不大,也就十一二岁,身着玉色长袍,袖口处用金线绣着两条交缠的蛟龙,宛如破袖而出。皮肤白皙,好像剥了壳的鸡蛋;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帅气中又带着一抹温柔;从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好复杂,像是各种气质的混合,但在那些温柔与帅气中,又有着他自己独特的空灵与俊秀! 嘴角噙着一抹温柔,又带点坏坏的微笑,就那样站在树下看着雨烟。 见雨烟回过头来,那少年也是愣了一愣。随即那抹微笑又自然的返回脸上,只不过比之之前,多了些探究。 “二哥,你瞧这丫头。”徐修纯看清来人,顿时松了口气。 “雨烟妹妹,这是我二哥,伽懿。这是雨烟妹妹,父亲大人故交的女儿。”徐修纯对着徐伽懿微笑说道。 “伽懿哥哥好。”雨烟乖巧的福身行礼,哪还有半点之前乖张的样子。 见雨烟转变如此之快,徐伽懿嘴边的笑容好像更加灿烂,拱手回了一礼,二人算是见了礼。 “你们要去哪里?我记得雨烟妹妹好像是有伤在身,怎么不在房间多加将养?”徐伽懿皱着眉头,敛去了嘴边的笑容,询问玉珊道。 玉珊闻言小脸儿一红,低着头回道:“苏姑娘执意要去给太夫人请安,婢子们只好跟着姑娘。” “原来如此,太夫人自然是不会在意这点子小事的。况且雨烟妹妹有伤在身,女儿家、总是娇贵的。”徐伽懿嘴边又带上招牌的笑容,笑的雨烟有些眩晕。 还是求收藏,大家都知道新人不容易,若是觉得我写的还行的话,就收藏一下吧OO谢谢 卷一 第九回 国公府拜见太夫人 求收藏求推荐 若是你们家人,她老人家自然是不会在意。可是我只是个外人,自然要乖巧一些,要讨好人,是她从小要学习的。因为小的时候被接回父亲家的时候,她总是想尽各种办法来讨好奶奶。 因为只有讨好奶奶,才能保证她在那个家的地位,才能保证妈妈的生活。想起妈妈,雨烟的眼中迅速划过一抹悲伤,快的让人来不及抓住。 “雨烟妹妹,你不舒服么?”询问她的是伽懿,真是个敏感的男孩。 雨烟温顺的摇了摇头,刚想回答便听见不远处传来碎乱的脚步声。是平春带着两个身强体壮的婆子,抬着一个类似担架的东西,只不过布床换成了座椅。 上面铺着类似羊毛的东西,看上去暖暖的。雨烟看了一眼徐修纯,心中一暖。这个小家伙真是个细心的人。 “肩舆来了,雨烟妹妹,你上去吧!”徐修纯示意两个婆子将肩舆放下,平春急忙走到雨烟身旁,搀扶住她的手。 “我自己来吧!”拍了拍平春的手,雨烟乖巧的上了肩舆。虽然心中有些不忍,不过到底是自己身体要紧。她可不想因为恢复期间再出点什么事。 如此,只好对不起抬肩舆的两个婆子了。 两个婆子始终面无表情。雨烟上了肩舆后,动作轻柔的将其抬起,稳步向前走去。 “修纯哥哥跟伽懿哥哥要一起去么?”雨烟示意婆子停下,回头对着徐修纯跟徐伽懿笑问道。 “好啊!二哥,你也去么!”徐修纯此刻带点撒娇的看着徐伽懿。这个时候的他,到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孩子气。 徐伽懿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什么?如果雨烟没有看错的话,那是伤!属于亲情的伤害……这个徐伽懿,那抹微笑的背后,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不去了!想来,她也是不希望我去的。好了,雨烟妹妹,你跟伽宁去吧!我先回去了。”徐伽懿说完,对着二人拱手行礼,转身离去。 而伴随着他离去的,还有属于他身上那种隐藏很深的、看不见的伤害。 雨烟不知道徐家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年纪不大的他用随散来掩饰自己,但她知道,虽然他每天都在微笑,可那微笑从来就不会深达眼底。 眼神从徐伽懿渐远的背影收回,对着徐修纯道:“修纯哥哥,我们走吧!” 徐修纯看起来似乎知道这其中的隐情,不过以他的本事,似乎并不能改变什么?听见雨烟唤他,便会过神儿来,二人一路说笑向上房走去。 徐家很大,比之雨烟去过的沈园只大不小。几人走了约半刻钟,两个抬肩舆的婆子脸上都见了汗水,在微冷的天气里大颗大颗的落下。 雨烟心中有些不忍,不过她身上有伤,也不好逞强。 终于,在转最后一个弯后,肩舆在一处名叫福宁院的院子停了下来。雨烟知道这里便是太夫人住的地方,也是一个家的权利中心。 到了上房的门口,雨烟便早早让婆子停了下来,扶着平春的手下了肩舆。有婆子远远便瞧见徐修纯跟一个陌生的小姑娘走了过来,心中便想到,这姑娘便是国公爷亲自从京城外救回的故人之女吧? “纯哥儿,您过来了!之前太夫人还念叨您呢!”婆子微笑的给徐修纯行礼,然后假装惊讶的看着雨烟说道:“好一位标志的姑娘,这位便是苏姑娘吧?” “姑娘,她是太夫人院子里的管事婆子,姓陈。”平春在雨烟耳边小声说道。 “陈婆婆好。”本尊年纪不大,长的又可人,这会儿扬起小脸儿,挽了一个甜甜的微笑,对着陈婆子说道。 “好个知礼的孩子!快快进去,虽然阳春三月,可到底是寒冬未过,天冷着呢!”陈婆子对着徐修纯跟雨烟说道。 徐修纯回头看了一眼雨烟道:“雨烟妹妹,先请吧!”绅士一礼,向后退了一步,请雨烟先过。 “谢谢修纯哥哥。”雨烟趁着别人不注意,对着徐修纯俏皮的眨了眨眼,见他脸红了,便信步走了进去。 陈婆子看着两个孩子笑的开心,也温和的笑了笑,看起来像一个慈祥的老奶奶。 就算是进了福宁院,这个院子也大的让雨烟走了两三分钟。这么大的院子走起来真累,加上她本就伤的不轻,一路下来,又是一阵香汗淋漓。 走到一处大屋门前,有两个身穿暗绿色花袄的小姑娘神情一丝不苟的站在两侧。见徐修纯等人,急忙走上前来,恭敬的屈膝行礼。 “进来吧!估计太夫人正在念经呢!”陈婆子以手势打发两个丫头退下去,亲自打起帘子,请徐修纯二人进去。 雨烟暗笑,看来自己是借了徐修纯的光了。 瞥见雨烟的笑容,徐修纯也是朝她笑了笑。便听见有不少人从内厅走过来的声音。内厅的出口处用牡丹琉璃落地屏风挡着。 “是纯儿过来了么?”声音年纪听上去很是苍老,不过却很温柔,就像邻家大妈的声音。不过温柔中,又带点让人不能忽视的威严。 就算没见到人,单听这声音,雨烟便知道,这个太夫人定然是和她奶奶是同样的人。轻叹一声,自己算不算是出了虎穴,又入了狼窝? 不过好在,自己应该在这府上呆不了多久。这是她一醒来就有的直觉! 听见老人说话的声音,徐修纯急忙走进屏风后面,迎了上去。 “太夫人,纯儿带了一个人来见您。她非要今日来给您请安,还是个倔强的小姑娘呢!”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点撒娇,又带点钦佩。 “哦?那我可真要见见你说的这个人。” 说话间,便见到徐修纯搀扶着一个年纪约为五十岁左右的老太太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卷一 第十回 国公府喜得太夫人眼缘 老人果真如雨烟想象的那个样子,长相慈眉善目,眉宇间却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威严。虽然看似随和不拘礼,但若在她面前出了半分差错,那可就是自讨苦吃了。就算她不直接说你什么?但在日常生活中一定没事就拿你犯的错误来敲打你。 记得有一次,奶奶过生日,继母可能是因为忙于工作忘记了。但是雨烟记得,因为继母对她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她便提出晚上请家人聚餐。然后佯装给奶奶一个惊喜,算是给她过了个生日。她还记得当时继母的脸都绿了。 是吓绿的,从此以后,奶奶虽说看上去还是待继母还像以前那样,但到底是差了很多。后来继母做什么事都不像以前那样,很容易就过了奶奶的关。到也为她进入家族企业做了很大贡献。 眼看父亲大人的身体每况愈下,他手上的股份也有一半被奶奶分给她,没想到却出了这档子事。事情很明显就是继母找上的人做的。 哎! 虽然他们这种做生意的人黑白两道通吃,可是直接因为财产继承去使用的人,还是很少的。就不知道继母出了什么条件,能让那些人甘愿冒险? 心思翻转间,雨烟乖顺的走上前去,给太夫人行了一个晚辈礼。这是出门之前平春交给她的。 “乖、乖!真是个好孩子!来人,将我收藏的翠玉镯子拿出来,送给苏大姑娘。”一连说了两个乖字,足可见太夫人对她的印象是极好的,一张老脸笑开了花。 “雨烟妹妹,太夫人很喜欢你呢!那翠玉镯子,雅思姐姐求了好长时间,太夫人都不松手。”言外之意,便是她入了太夫人的眼。 雨烟自是会来事的!急忙又跪了下去,扬起一个甜甜的微笑,喊了声:“谢太夫人赏赐。”然后拜了下去。 “呵呵!好了好了!苏大姑娘身上有伤,平春,赶快扶起来。你这丫头,不好好将养身体,请的哪门子安?自己的身体,若是不仔细好了!谁能管你。”太夫人嗔怪的对着雨烟说道。 雨烟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低声说道:“这不是有太夫人记挂着么?雨烟醒来之后,平春姐姐便跟烟儿说烟儿昏迷的这些日子,太夫人天天使人来看,还给烟儿置办了很多东西。烟儿心中感恩,便想过来给太夫人请安了!” 雨烟说完,隐晦的看了一眼平春。从平春的言行举止来看,虽然喊露珠姐姐,不过却没有多少敬意,反到是面上过去。雨烟便能感觉到,这平春怕不是寻常的大丫头。 再说,古装剧她也不是没看过的,也便赌一把了!就赌这平春大丫头的身份! “是啊!太夫人,苏姑娘用过饭之后,便执意要给太夫人请安,一路步行走来,就在路上遇见了纯哥儿。”平春感激的看了一眼雨烟,对着太夫人屈膝说道。 “你们两个丫头,一唱一和啊!说的我到是开心。”然后示意身后的丫头。 那丫头回身转进了身后的内室,不一会儿便回来,手上拿着几个碎银。雨烟不知道那是多少,不过看平春发亮的眼睛来看,应当不少。 而雨烟,早被平春扶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因为天气还冷,太夫人还让她身边的丫头拿出一个类似肩舆上铺的毛绒垫子。坐上去很是舒服,也很暖和。 “平春啊!你也是我身边的老人了!自你六岁那年入府,转眼间已经七年了。当时你那个灵巧样儿,到现在我都记得。” “太夫人!”平春从雨烟身后走出,含泪跪在地上,神情哀婉的喊了一声太夫人。 “你虽然犯了错,可我还是没把你从大丫头的身份落下去,这其中的意思,我想你应当是明白的。” 平春重重的点了点头,哭的梨花带雨。雨烟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事情,不过到时弄明白了一件事:平春以前是太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因为犯了错,正好这个时候她被国公爷,也就是徐伽宁的父亲救了回来,便被派去伺候她了。看来,刚刚自己孤注一掷是对了! “平春懂得,太夫人一直都很体恤婢子们。”平春叩了一个头说道。 “你们知道就好!”回过头来看着雨烟说道:“苏大姑娘,你是国公爷故交之女,听说你受伤之后便前尘尽忘。忘了也好!忘了也好啊!”太夫人说这句话得时候,略显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平春,以后你就在苏大姑娘身边伺候吧!替我照顾好故人之女,也算是我为他做的一点事情。还有,今日的事情,我希望你们都不要说出去,你们应当知道,说出去的后果。”最后一句话,太夫人敛起了脸上的神色,面色肃然的看着屋子里的丫头婆子道。 众人连忙跪在地上,诺诺应是。 雨烟在一旁听的有些糊涂,她是国公爷故人之女,那位故人应当也是太夫人识得的,并且还很熟悉。言辞之中,好像还有些歉疚?她觉得对不起本尊的家人? 把自己信任的平春派到雨烟身边,算是对她的一种保护。日后若是有什么事,最好还是平春直接出面。 “多谢太夫人!”众人起身之后,雨烟便跪了下去。 “你这丫头,跟我还客套什么?好了,你回去吧!好好将养身体,等好了再给我请安。我也乏了,纯哥儿你就送大姑娘回去吧!”说完,眉宇间立刻涌上些倦色。 徐修纯站起身,对着太夫人行了礼。而雨烟自然乖顺的福身行礼,然后跟在徐修纯的身后退出了上房。 出了福宁院的大门,已经有婆子抬着肩舆等在那里。 “修纯哥哥,你要先回去么?”雨烟回头看着徐修纯问道。说实话,她不想他太早回去,想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 “当然不能先回去了!太夫人让我送你回去,我自然不能让雨烟妹妹自己孤单一路的!”徐修纯看着雨烟微微一笑说道。 不能让她孤单一路?这句话,到真算到了以后。雨烟把他这句话,记了一生…… 求收藏,大家可能觉得我这样很烦,但请求大家理解我的心情,毕竟费尽心思,希望就是能得到大家的认可,拜托了! 卷一 第十一回 国公府姑娘们的百花苑 大家看我这么乖乖的更新,顺手丢上些推荐票吧!嘻嘻……还要收藏哦!方便下次再看。 一路上,雨烟安静的出奇。 本来想着,看看能不能从徐修纯嘴中套出些本尊的身份,跟她家中的一些事情。不过看徐修纯的意思,却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就有些奇怪了! 国公爷跟太夫人显然是识得本尊家人的,徐修纯也说:父亲大人的好友,鲜少有人他不认识。 “雨烟妹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父亲大人的知交好友,真的没有苏姓之人。”顿了一下又道:“以前到是有这样一个人,不过他们却只是官场上的平常之交。他叫苏丙呈,原是父亲手下的一名战将,后来被派到青溪郡任太守一职……” 徐修纯的话说道一半,随即惊愣的看着雨烟,那神情有着不可置信,更有着惧怕,就连身体也随着他的表情,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不过他掩饰的很好,如一阵风吹过一样,马上敛尽。 “修纯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不说下去了?难道她跟青溪郡的苏家有什么关系么? “没什么?青溪郡的苏家因为通敌卖国已经被株族了。我想雨烟妹妹应该跟他们没有关系的。”徐修纯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没人看见,他低着头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两个抬着肩舆的婆子,从她们身上传来一阵颤抖,险些将上面的雨烟颠落下来。雨烟惊呼一声,用手死死的抓住两边的扶手。 “雨烟妹妹!”一旁的徐修纯大惊,想要伸出手去相救,这时那两个婆子也稳了下来。急忙放下肩舆,跪倒在徐修纯面前。 “求四爷饶命!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两个婆子脸上满是恐惧,惊慌的跪在那里不断磕头求饶。 “哼!先送苏大姑娘回去,然后便去崔管事那里领罚吧!”徐修纯纯净的眼神闪了闪,对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婆子说道。 两个婆子如得到大赦一般,再次稳稳的抬起肩舆,快且稳重的向前走去。时不时的抬起头,看向雨烟,眼中闪烁着不知名的东西。 一路无话,好不容易到了雨烟暂居的院子。 因为雨烟身份的关系,并没有住到客人的院子,而是住在国公府未出嫁的姑娘们住的地方‘百花苑’。 百花苑里又分为九个园子,分别叫分别叫静园、璃园、丹园、香园、胥园、樱园、水园、祥园和夕园。是按照年龄排下去,并不按其父母的排行。 徐家现在只有前三个院子有人,所以雨烟住的是第四个院子:香园! 每个园子本来格局风格都大致一样,不过姑娘们得爱好毕竟各有不同,所以,原本一样的园子,此时已经风格迥异。 香园倒还是原来的样子,都是按照姑娘们得喜好布置,可以看的出,徐家在布置上面,确实是用了很多心思。 雨烟暂居的香园种了不少的牡丹花,这种大户人家,有专用的园丁,所以,牡丹也是一年四季长开。 “修纯哥哥,进去喝杯茶吧!”雨烟顶着明显略有苍白的脸,对着有些踌躇不定的徐修纯说道。 徐修纯一愣,随即脸上迅速飘上两朵红云。如被踩了尾巴的兔子,对上雨烟似笑非笑的眼神,脚步飞快的向后退去。 “不、不、不打扰雨烟妹妹将养身体了,我、我先回去了。”在后退的途中,一不小心碰上迎面走来的丫头身上。 一个用力,险些将丫头撞倒在地。 好在徐修纯年纪虽然不大,到也会些功夫,伸手将丫头拉了回来,然后迅速离去。 “四爷、有礼!”那丫头着实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慌忙跪倒在地。 “起来吧!”徐修纯说完,连忙离开了香园的范围。留下雨烟在园子门口看着徐修纯的背影暗自好笑。 “姑娘,天凉了,我们进去吧!”平春走上前来,示意婆子将肩舆放下,紧了紧雨烟身上的披风。轻声说道。 点了点头,她确实累了!也不矫情,扶着平春的手便下了肩舆,然后对着两个婆子屈膝行礼。 婆子们吓了一跳,雨烟这一礼她们可是受不起。在这等人家当差,自然懂得看人脸色,更懂得猜测人的身份跟地位。两个婆子只求等会儿去崔管事那里领罚的时候,能少受点苦。 雨烟自是能猜出的,伸手虚扶起两个婆子后,对着平春说:“平春,等下你跟她们过去吧!今天的事也不怪她们。” 平春闻言,平静的眼神闪了闪,雨烟可能不知道这两个婆子的结果,不过她已经能猜到了。徐家,可不是你犯了点子错,主子说一声便可以饶恕的。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而国公府这么大的府邸,若是有些重言被听了去,那窃听之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现在,她更好奇这位苏大姑娘的身份了! 平春对着雨烟福了福身,然后对着身后的玉珊道:“玉珊,扶着姑娘进去休息。姑娘现在身子弱,再添两个暖炉,然后再准备些热汤暖暖身子。我去去就回。” 玉珊福身应下,跟斐然两个丫头扶着雨烟进了院子。 “我们走吧!”平春平淡的看了一眼两个婆子,神情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两个婆子一边抬着肩舆,一边拿眼睛偷偷的瞄着平春。她们知道,能如此年纪就当上上房的大丫头,不单单凭着家生子的身份,更重要的是聪慧,跟缜密的心思。 她们不知道自己到崔管事那里,会得到怎样的惩罚,更不知道这位平春姑娘,说的话,能否有用?她们现在只求,能保住一条性命。至于之前想着看看能不能用苏大姑娘身份换些银钱的歪脑筋,早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曲径小路上。 徐修纯感觉自己的心好像都要跳出来一样,脸红的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频率,这是为什么?想起那个小小人儿,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是又要加速。 赶紧狠狠的甩了自己一个巴掌,年纪不大,在想些什么? “四哥!”似是恶作剧的声音,带着萝莉特有的童音。 卷一 第十二回 国公府无故立宿敌 “啊!”徐修纯见鬼似地,急忙退后,然后做戒备姿势。“哦!是雅若啊!你这小丫头,吓到你四哥了!”说着,还伸手狠狠的敲了一记萝莉一记。 萝莉不大,看上去也就与雨烟年纪大小,长相灵巧可爱,粉红色的小嘴此时紧抿着,似乎是一张就会哭出来一般。一双大眼噙满泪水,长长的睫毛上悬着一滴,一眨眼就落下泪来。 “四哥打若若,好疼!”徐雅若委屈的扁扁嘴,然后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 “四哥是从香园苏姑娘那里回来的么?呜呜四哥难道不喜欢雅若,喜欢那个苏姑娘了么?四哥不要雅若了么?”呜呜好伤心好难过徐雅若抬起肥肥的小手,悲戚的抹着眼泪。 “好了!雅若,四哥还有事,你先回去丹园吧!”徐修纯说完,脚步飞快的离开了百花苑。 徐雅若呆呆的站在那里,四哥竟然对她大声说话了!竟然都不跟她玩了,一定是那个苏姑娘在四哥,哼!谁都不能跟她抢!哪怕是未来的四嫂。 小小的年纪,眼神冰冷的让人心神颤抖。 “三姑娘,天冷了,我们回去吧!”说话之人便是之前跟徐修纯撞在一起的大丫头。 “晓巧,你说,那个苏姑娘,有我长得好看么?”徐雅若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问道。 “她哪有我们家三姑娘好看,姑娘不必在意,况且太夫人不是说了么?她在我们家,呆不了多久的。”晓巧走上前去,紧了紧徐雅若身上的披风。 “可是,四哥好像很喜欢她的样子。” “是么?我回来时,听上房的人说,苏姑娘是在路上碰见四爷的,回来也是得了太夫人的吩咐,两人才同行的。” “哦?是真的么?”疑惑的看着晓巧,心中有些雀跃。 “当然了,晓巧什么时候骗过姑娘?我们回去吧!这个时候晓慧想必已经从大厨房回来了。”晓巧点点头,肯定的说道。 “恩还真饿了,走吧!”伸手拉住晓巧的手,二人朝丹园的方向走去。 平春带着两个婆子走到临玉居的时候,崔管事已经等在那里。平春有些诧异,崔管事的速度,好像太快了些。看来苏姑娘的身份是个禁忌。 那么?这两个婆子只能自求多福了!两个婆子一直兢兢战战的,一见崔管事,慌忙跪倒在地。 临玉居此时并没有多少人,现在是各院开饭的时间,基本上都去自己的位置上忙活去了。所以,刑罚的院子里只有崔管事跟他身边的两个二等丫头在这。 平春走上前去,先给崔管事见了礼。 “平春姑娘恭喜了!”崔管事是个年纪约莫四十多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虽然话语是恭喜之意,不过语气却是淡淡的,神情更是没有丝毫变化。 而平春似乎是早知道崔管事是什么样的人!则是微微笑了笑,对着崔管事再次行了一礼道:“多谢崔管事!” “她们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平春姑娘特地送她们过来?”崔管事万年古井不波的语气,带上疑惑。 “是的,苏姑娘让我过来……”平春回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两个婆子,回过头时,便瞧见崔管事对她虚点着头,接着说道:“让我过来跟管事说一声。她们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两个婆子闻言,对视了一眼,明显松了口气。 “苏姑娘真是好人,我晓得了!”崔管事拿起茶盏,茗了一口香茶,舒服的闭上眼睛。 “那我先回去了。”平春对着崔管事行了一礼说道。 回答她的,只是崔管事一个点头,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平春自然不会挑什么礼的,人人都知道崔管事是什么样的人,况且她一个大丫头,除非是活的不耐烦了。 见着平春只说了一句话便离开了,离她最近的婆子有些慌乱。待平春走过她身边时,忽然站起身,走到平春面前,跪在地上死死的抱住她的腿哀求道: “平春姑娘,你不能走啊!苏姑娘是让您来帮我说情的,所以你不能只说一句话就走了啊!”到底是粗使婆子,力气大的惊人。 平春脸都气白了,却对这婆子濒临死亡前爆发的力气无可奈何。 “哼!既然知道自己错了,就要有承担错误的觉悟,你这是做何?况且,苏姑娘虽替你二人求了情,可府上的规矩,你等又不是不知。你觉得,苏姑娘的言语,有用么?” 见婆子不再有接下来的举动,平春定了定脸上的神色,冷冷的看着婆子说道。 那婆子闻言竟是愣了一愣,平春趁她走神儿的功夫,急忙抽身而退。 “你这婆子,苏姑娘好心派我来为你二人求情,你竟然这般对我?要知道我现在代表的可是苏姑娘,还真真是忘恩负义。崔管事,刚刚我替苏姑娘传的话收回,您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吧!”平春气白着一张脸,能将她气的够呛,这婆子也够本事了。 “好!”崔管事闻言睁开了眼睛,摆了摆手,在他身后的两个二等丫头面无表情各自走到一边的几案上,拿起茶壶到了两杯水,然后又从衣袖处拿出两包粉掺入水中。 两个婆子听到平春的话,立刻下白了一张脸,哆嗦着唇,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之前若是她什么都没做,也许还会有一线生机,可是平春如此做,明显是将她们那微小的生机给毫不犹豫的掐灭。 两个二等丫头拿着茶杯走到两个婆子身边,用力的钳住她们,然后各自将手中的茶水灌了下去。 婆子们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大惊失色的看着丫头们手中的毒水,胆丧魂惊!无限惊恐的尖叫起来。 “别挣扎了,若是再挣扎,你们知道后果的。”崔管事对于两个婆子的杀猪一般的喊叫,皱了皱眉头说道。 那两个婆子闻言,竟然不再挣扎,只是眼泪确如断了线的珠子落了下来。 各种求啊!嘻嘻…… 卷一 第十三回 国公府收服平春 平春抬头看了看天空,轻叹一声,对着崔管事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临玉居。 不管谁说什么?她们的结果只有一死,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将秘密说出去。而平春之前以退为进就是让两个婆子跳进她设置好的陷阱中。而刚才,她们没有再挣扎是因为,她们不想连累自己的家人。 一路上,平春心情有些沉重。 回到香园的路上,竟然遇见了徐修纯。 “四爷有礼。”平春知道徐修纯是在特意等她的,所以,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还是那个让人看上去很舒服,想去信任的平春。 “真不愧年纪小小就在太夫人身边伺候着,把你给雨烟妹妹,太夫人估计会肉痛了!”徐修纯淡淡一笑,第一次好好打量平春。 “四爷谬赞了,平春只是运气好些而已。太夫人将婢子赐给苏姑娘,自是因为疼爱姑娘的。”平春低着头回道。 “哈哈!好个聪慧的丫头!我今天来的目的,我想你也能猜到,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后果么?我想你已经见过了吧?”徐修纯说到这里,突兀的回过头,眼神犀利的看向平春。 虽然年纪还小她几岁,不过徐家人多为身材高大之人,故而徐修纯虽然不过世人口中称之的‘黄口小儿’但身高却是与平春一般大小。 徐修纯知道自己身高尚发不出咄咄逼人的气场,故而走到平春面前,找个极佳的位置俯视着她。 到底是身份有差,平春潜意识中,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卑微意念,所以在徐修纯望过来时,她虽然已经在心底打算死守苏姑娘身份的秘密,但还是被吓得有些脸色发青。 “四、四爷,婢子、婢子在太夫人身边多年,自问从未出过任何差错,况且,我们林家世代在国公府,表现虽说不是极好,但也未出过任何有错之人。”稳了稳心神,总算将话完整说出。 “好!有了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们林家,我会交代崔管事照顾一二的。”徐修纯向后退了几步,拂袖离开。 回到香园的时候,雨烟已经用过饭,倒在床边闭眼假寐呢! “回来了!”没有睁开眼睛,雨烟今儿实在是累极了。 “是的,姑娘。” “不叫我苏姑娘了?”雨烟闻言睁看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平春。 平春被看得小脸儿一红,低着头回道:“平春是姑娘的人,自然称之为姑娘。” “其实,你早就知道,自己会到我身边伺候吧?”重新闭上眼睛,虽然她是极累的,不过还是今天就把话说开。 平春是她到古代之后遇见的第二个人,并且,以后她们会站在同一阵营上,在现代的时候,她生活的环境,已经决定了她做事的风格。 稳下心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确定好自己身边可用之人! “姑娘高看平春了,平春只是一介小丫头,怎敢揣测太夫人的想法?”平春依旧低着头,但心中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苏姑娘、不,是姑娘太可怕了!她才多大?看上去不过垂髫之年,此等年纪,可这心机太过可怕了。 “呵呵跟你开玩笑呢!平春,今天晚上你跟我睡吧!我、我害怕。”雨烟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去,一脸苍白的样子,显得很是羸弱。 平春定了定心神,她今天受惊太多了,先是姑娘的身份,接着又是亲眼见到两个活生生的人死在她面前,还要跟这些主子们斗智斗勇,她平春真是可怜。 不过好在,姑娘好像是个不错的人,除了心机深点。不过在这样的大户人家生活,心机多点才能活下去…… 迷迷糊糊的,就这样睡了过去。半夜的时候,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紧紧缠绕着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不得不睁开眼睛,羊角宫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帐子内映照的有些发红。 看不清此时雨烟的表情,不过从她年纪小小发出的力气,应当是做噩梦了。 “姑娘?姑娘?”平春伸手轻轻的拍了拍雨烟发抖的身子,这一拍不要紧,竟然拍到一股温热的。 平春的脸一下白了! 声音不觉中放大了几倍:“姑娘?姑娘您醒醒,姑娘?” “恩……别、别杀我……”声音有些模糊不轻,羸弱的身子不停的颤抖着,好像梦中经历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平春姐姐,姑娘怎么了?”玉珊先是叩了门,提着灯走了进来。将灯掌好了之后,又将帐子用银钩钩挂了起来。 雨烟还是牢牢的抓着平春,骨节因为用力过大,都有些发白。 玉珊担忧的看着雨烟,突然尖叫一声! “平春姐姐,姑、姑娘流血了!”玉珊的小脸儿顿时苍白起来,颤抖着手指着雨烟的腰部。 “叫什么?大半夜的,让斐然去打点温水,你去把药箱拿来。”平春神情一敛,低声对玉珊喝道。 玉珊闻言,慌忙的离开了内室。 平春用尽力气,才将雨烟从自己身上扒了下来,轻手轻脚的下了地,听见她呼吸平稳,轻松了口气。 “姑娘、您醒醒!”在她耳边轻声唤着。 “恩……到上班时间了么?”雨烟迷茫的揉揉眼睛,似呢喃的问道。 “姑娘您说什么?现在才丑时三刻,离天亮还早着呢!您没事吧?”平春虽然听不懂雨烟说什么?不过还是回答了现在的时间。 “我、我没事。”雨烟听见平春的声音,顿时一惊,急忙回道。 “吓死婢子了!刚刚您做噩梦了,伤口都崩裂开了。”平春一边扶起雨烟,一边担忧的看着她身上的伤口。 鲜红的血液已经透了出来,好像在冬日里盛开的寒梅,夺目绚烂。平春忍不住鼻头一酸。 苏姑娘虽然心机颇深,到底还是年纪太小,如今又父母双无,家族三族被株,如今真的是一个亲人都没了! 现在还受了这么重的伤,上天保佑姑娘能平平安安的,别再受任何伤害了行么? “平春,你、你怎么了?”她怎么哭了?雨烟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各种求啊OO 卷一 第十四回 国公府巧食梅缓解痛楚 “婢子、婢子只是心疼姑娘,伤口疼么?”平春小心的将棉布接下来,听见雨烟的吸气声问道。 “不、不疼了,现在好多了,谢谢你平春。”雨烟知道平春是真的担心她,虽然她对平春并不了解,但凭她二十几年的人生阅历,这个平春,是个好人。 听见雨烟竟然跟她说谢谢,平春连忙跪倒在地。 “姑娘、您这是折杀婢子了。婢子做这些都是应当的,婢子是姑娘的人,理应为姑娘分忧解难。” “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说了就是,快快起来,你看伤口又流血了。”见平春跪在那里不接话,也不吱声,雨烟连忙拿伤口说事。 “玉珊,你这丫头怎么还不来?”果然,平春一听见雨烟说起伤口,神色难掩惊慌的站起,先看了看伤口,果然流出不少血来。然后对着门口大声说道。 “来了、来了!热水来了,先清理下伤口吧?”先进来的是斐然,跟在她身后的是玉珊。 两个丫头走上前来,担忧的看着雨烟道:“姑娘,您感觉怎么样了?” “你们两个丫头,现在不是关心姑娘感受的时候,斐然,你投些棉布来,就是姜太医留的那些。玉珊你将刀伤药给我拿一些过来。”平春有条不紊的吩咐着两个丫头。 玉珊跟斐然便齐齐忙活起来。 “嘶……”已经极力忍耐了,可真的很疼,就是这伤口要了本尊的小命儿吧!就算是她穿过来,都昏迷了三天三夜呢!可见那人下手之狠了。 “再忍耐一下,姑娘,刀伤药能消毒的,会有点疼。来,先吃点蜜饯吧!疼的时候就用力咬。”平春走到一边的多宝格格那,自其中的一个格子里拿过一个做工精致的小盒子打开递到雨烟面前。 雨烟看着盒子里的丁香李雪花应子、八珍梅、梅味金桔等等一些蜜饯,裹着油腻腻的糖粘在一起,任何胃口也没有了。不过她不好博了平春的心意,伸手拿过一个八珍梅放在嘴里。 酸!真酸啊!虽然外表甜甜的,不过里面梅子的酸好像故意一点都没释放出去,整个放在嘴里之后连舌头都酸麻了。 “好了!姑娘,八珍梅是秘制的,里面的酸味可是保证百分百,您真厉害,一般身怀六甲的人都不敢一口咬下去呢!”平春为她缠上最后一下,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平春,你就别笑我了,我的舌头到现在都麻呢!酸的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雨烟苦着小脸儿,无限郁闷的说道。 平春闻言笑得差点接不上气,一边收拾一边对着雨烟说道:“不过姑娘,是不是感觉不到疼了?” “到也真是,哎!比起疼,我看还是酸点好。”撅着小嘴点了点头,将几个丫头逗得咯咯之笑。 无话。 第二天雨烟早早便醒了过来,见平春在她身边睡的很沉。她便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思考着自己的以后。 现代是回不去了,那么深的谷跌下去,已经将漂亮的她摔个粉碎吧?哎! 其实她在开车的男子开始撞树后,就被晃醒了,只不过手脚被束缚着,怎么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车子掉到山涧中。 再醒来的时候就从御姐变成萝莉。这强烈的落差,她得多强的心理能承受住? 人的潜力真是无限大,本尊因为腰间的伤口都死了,她却在昏迷三天又活了过来,并且还恢复的不错。 不知道妈妈现在怎么样了?好想她啊!现在财产应该都归后母生的弟弟身上了吧?其实那个男孩子也不算坏,不过就是太过骄纵了,将谁都不放在眼中,那财产最后保住保不住都是个问题。 不知道她死的事情,奶奶有木有派人去查,若是想查,一定能查到后母身上的,哎!她想什么呢? 虽然她在的时候,奶奶对她好些,还不是看在她有能力为公司赚钱的份儿上?她死了奶奶估计巴不得没人跟她孙子分家产了呢? 想着想着,雨烟不禁落下泪来。本尊的父母也死了,还是因为通敌叛国被诛族了?那她现在的身份就是个禁忌,就不知道国公爷怎么安排她了。 原来,她现在就像大海中的小舟,随时都有可能被浪打翻,然后船毁人亡。 太夫人看上去很得意她,就是不知道这得意,有几分是歉疚,又有几分是真喜欢了?看来自己还要努努力,不然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很难立足。 “姑娘,要起么?”平春起了身,悉悉索索的穿了衣服。听见雨烟的叹息声,轻声问道。 “恩!” “那婢子伺候您穿衣。”平春下了床,走到柜子前,翻找起衣服来。 “平春,我自己来吧!你先去梳洗吧!叫玉珊进来服侍我就成。”雨烟翻了个身,看着平春说道。 “这怎么行?玉珊是二等丫头,服侍您穿衣的人只能是平春。”身份有别,大丫头跟二等丫头的分工自是不同的。 雨烟可能不明白,她只是不想麻烦平春,没想那么多。并不知道自己这样一句话,会改变玉珊的命运。 “哦?为什么?昨天她不是还给我试水温么?”这两者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么? “姑娘,平春是贴身伺候您的,玉珊则是负责您换洗的。”平春可真怕雨烟误会,要知道这其中可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虽然不是很懂,不过雨烟也不在此事上纠缠。古代的规矩神马的?她以后有漫长的时间来慢慢知道。 “那我自己来吧!我不习惯别人伺候着。穿好了之后我便唤你进来。” “是,姑娘!”平春福身退了出去。雨烟穿着中衣下了床,随手拿了一件粉色的裙子穿在身上,然后等了一会儿才唤平春进来。 卷一 第十五回 国公府来不善,善不来 “你怎么没去梳洗?”雨烟诧异又有些气恼的看着平春问道。 “婢子还没有伺候姑娘……呢!” “你这样怎么伺候我,你现在可是我的人,记住,以后我若是先你起来,或是同你一起起来,你就先将自己整理好之后再来服侍我,不然我看着你这样不爽,很不爽!”雨烟撅着小嘴,指着平春轻喝道。 平春闻言竟然碰的下跪在地上,不断的对着雨烟叩头:“婢子知错了,以后不会再犯了。” 姑娘现在好吓人,这气势一点不输给四爷。现在知道姑娘身份了,也知道她不愿麻烦她们是真正的体恤她们做奴婢的。 “好了好了!你没错,只是不要在这样了,先将自己的仪容处理好,然后再来伺候我!”雨烟无奈的走上前将平春扶起,一边说道。 “婢子知错了,以后一定不会再犯了。”平春说着,眼角竟然湿润起来。 “你哭什么?”雨烟无奈的看着泪眼婆娑的平春,刚觉得她年纪不大就有此头脑,很是不错的样子,结果这是神马意思? “平春知道姑娘体恤婢子们,可是这些是做奴婢们应该做的,当不得姑娘谢谢,所以请姑娘日后莫要在折杀奴婢们了。” 这是什么理论?雨烟感觉自己头上已经布满了黑线。 “好了,好了,你起来吧!既然你执意要伺候我,那我就把话说清楚:洗脸什么的,我自己来;每天穿什么样式的衣服,也是我自己找,总之,我自己能做的,绝对不假手于人。你明白么?” 平春有些害怕雨烟望过来的眼神,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明亮清澈。她清晰的看见姑娘眼中她的倒影。 “婢子明白了!那婢子先下去了。”平春站起身,退出了内室。 雨烟顿时松了口气,她真怕平春在跟她继续纠结。 平春出去后,玉珊便进来服侍她梳洗,接着便是例行每天早上要做的事。 雨烟无限无聊的歪在床上,手里拿着平春不知道从哪拿出的弟子规,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 “姑娘,三姑娘过来了。”玉珊的声音从花厅传了过来。 平春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不过马上走到雨烟身边俯身道:“姑娘,三姑娘是四房所出,名为雅若。她、她……” “她怎么了?我又不认识她,她来我这做什么?”她可没认为徐家的人没事好心来看她。她现在还算朝廷钦犯呢!徐家一定将她藏的严严的。 “三姑娘一直跟四爷感情很好。”平春小心的看了一眼雨烟说道。 “她们感情好关我什么事?那小孩儿该不会是以为我抢了徐修纯吧?”雨烟并没有将平春的话放在心上,她是大人,怎么会跟小孩子计较? “还真是这样的。”平春在心中赞了一下,姑娘就是聪明。 “什么?我、我跟那个徐修纯没有什么吧?”她这下彻底无语了!无语问苍天啊!该不会是昨天一起去太夫人那里被人瞧见,然后传出什么吧? 能不能有点创意?他们年纪还这么小,这些人思想就不能纯洁一点么? 好像是看出雨烟的想法,平春轻轻笑了笑道:“姑娘虽然还在垂髫之年,不过却是倾城之貌已显,故而传出些什么,也是情理之中呀!”平春看似继续逗着她,可这话确实是大实话。 雨烟闻言放下手中的书,跑到镜子面前,哭丧的看着自己的脸道:“可是我不觉得我长得多好看啊!至少还没你好看呢!” “姑娘,模样是众人评价的。婢子帮您梳洗一下,咱们出去见三姑娘吧!别让她久等咯。”平春微微一笑,淡淡的提醒着雨烟莫要无故树敌。 雨烟感激的看了一眼平春,任由她对自己忙活起来。 “三姑娘有礼。”雨烟出来后,便瞧见花厅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年纪跟本尊年纪大小的姑娘。身着粉红色夹袄,肤若凝脂,眉毛如画,一双亮晶晶的眸子闪烁着慧黠。 正在端着茶盏在打量着花厅,虽然年纪不大,却像个小大人一样,优雅的端坐着。 “苏姑娘有礼。今日冒昧来访,多有见谅!”徐雅若见雨烟出来,急忙站起行了一礼。 “三姑娘客气了,请坐。”雨烟笑着在徐雅若侧面坐下,她是第一次见到古代大家的小姐。年纪小小竟然这般端庄。 “我可以叫你雨烟妹妹么?”徐雅若发动自己的可爱攻势,对着雨烟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那模样好像真是有心交好一样。 若不是平春在出来之前透露一点她跟徐修纯的事情,雨烟还真会以为徐雅若是缺少玩伴在示好。可是,她现在只觉得,这个徐雅若太可怕了。 点了点头,虽然知道徐雅若没打什么好主意,不过她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就是。 “雨烟妹妹,你还记得昨天抬肩舆的两个婆子么?”徐雅若斜眯了一眼平春,并不意外见到她脸白了。 “恩?怎么了?”雨烟不知道徐雅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还是戒备的看着她。 见她看向平春,这才想起自己昨天有交代平春送两个婆子回去,并且为她们求情。只是因为自己昨天太累了,所以忘了此事,不过她提起这个做什么? “她—们—两—个—死—了!” 她们两个死了! 徐雅若一个字的、一个字的慢慢的说着,说到死字的时候,更是咬的极重。 啪…… 是雨烟手中的茶盏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死、死了!竟然因为她问的两句话就送了性命? 这、这、这是为什么?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只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而已啊!并没有想连累别人的意思啊! 选择那个时候问,是因为知道古代男女有别,徐修纯不会去她院子里小坐,只能在路上佯装闲聊套出点什么?怎么会这样? 雨烟抬起自己的双手,白白嫩嫩的,纤纤玉指更是修长圆润。只是现在这双手上,好像有鲜红色的血液从指尖流过。 坑爹啊!对不起,对不起啊!大家拍我吧!我什么都不求了, 卷一 第十六回 国公府三姑娘没事找事 求收藏,求推荐 呕 雨烟一弯腰,直接将中午用的食物全都倒了出来。 平春大惊,急忙轻拍雨烟的后背…… 一番忙活之后,已经是傍晚了。雨烟因为身体虚弱,已经昏睡了过去。平春在一边斜歪着,时不时的看向雨烟,眼中盛满担忧。 就知道三姑娘今日来没好事,却没想到姑娘竟然这么在意此事。早知道昨天就乖乖说了。也不至于竟然让她气到了。 雨烟醒过来的时候是第二天傍晚,她真的不想醒来,宁愿就这么昏睡过去。就不用面对自己手上沾着两条人命的事实。 “姑娘,您醒了!姜太医刚走。您都吓死婢子了。”平春听见声音,欣喜的走到床前说道。 “哎!你怎么不早跟我说?”雨烟长叹一声,别过脸去,不想看见平春。雨烟声音里虽然有着责备,不过更多的是失望。 “你知道我现在的身体有伤,再说我刚刚到这里,还有许多事情要仔细思量,就会忽略很多事情,太夫人将你赐给我,就是希望提醒一些我想不到的事情,可是你都做了些什么?” “对不起姑娘,婢子知道错了,婢子一定不会再犯。因为婢子知道姑娘是真正体恤做奴才的我们,所以不想让姑娘因为这件事伤神。对不起。” “可是……哎,至少你说,要比她说好啊!” 平春低着头,跪在地上,轻声低泣着,她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虽然知道三姑娘来者不善,不过却不知道她消息竟然如此灵通。 “算了,没想到碰到一起也会无故多了敌人,以后还是少见他了。”想起那个明明年纪不大,却如小大人一样的徐修纯,雨烟的嘴角不自觉的翘起。 古代人早熟啊! “三姑娘跟四爷的感情看上去好像很不一般。” “是、是啊!”昨天不是说过了么?今天还提起干嘛? “看你挺早熟的,怎么现在又反应迟钝了呢?”雨烟杵着胳膊看着平春翻了翻白眼。 “姑娘是说……三姑娘喜欢四爷?”平春看了看雨烟,对于雨烟说的词有些新奇,又觉得,姑娘好像比她更‘早熟’。 “恩,你看啊!若不是喜欢的话,她能在知道我跟四爷只同行一路的是事情就来触我霉头么?”雨烟皱着眉头,实在不解。 “可是他们是兄妹啊!” “介个么?很纠结的事情,可能,他们的感情在兄妹之上,又在之下。”雨烟对自己的说法感到很满意,因为兄妹只能是这样么。 “太夫人以前说过,三姑娘跟四爷走的太近了,并且告诫三姑娘,让她只在百花苑呆着。三姑娘倒是乖乖呆了一段时间,后来趁晓巧她们不注意跑出去找四爷了,被太夫人知道后,还关在自己院子半月有余呢!” “哇!这么劲爆。看来他们的感情真的很不纯洁呀!”竟然都出动太夫人了。 嘻嘻,徐家的人,很好玩么! 噗平春噗嗤一笑,看着雨烟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眼睛,心中想到:姑娘,你更不纯洁。 “呼——快点养好身体。平春,我饿了。”跟平春聊了一会儿,雨烟感觉心情好多了。不想平春太过自责,以后自己说话做事小心点好了。可不要再给别人找麻烦了。 时间过的飞快,一转眼已经过了半月有余。 这半个月,还算平静,至少三姑娘徐雅若没有再来触她霉头,至于徐修纯,雨烟想,估计他已经忘了自己了。 腰间的伤已经结痂了,距离完好也差不多了。雨烟趁着这半个月好好养了养身体。 不知道是古人小孩儿的身体天生瘦弱,还是本尊天生就属于苗条型的佳人,雨烟这半个月有一半是在床上过的,可这小身板还是那样瘦瘦的。不过好像长高了点儿。 “今天我去给太夫人请安。”雨烟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对帐子外的平春说道。 “是,姑娘。”平春现在已经基本掌握雨烟起床的时间,总是先雨烟一步起来,将自己收拾好后,再来服侍雨烟起床。 “姑娘,水温正好。”玉珊从床后探出头,对着雨烟笑着说道。 雨烟一边下床,一边对着玉珊笑了笑,这三个丫头现在都算她的心腹了,活动起来自然方便多了。用过早饭,雨烟便带着三个丫头步行向上房走去。 “呦!这不是雨烟妹妹么?” 雨烟回过头,便瞧见三姑娘跟她的两个大丫头站在丹园的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三姑娘有礼。”雨烟对着三姑娘甜甜的笑了笑,无视她眼中的敌意。 “雨烟妹妹。你没事了?嘻嘻……我就说么?雨烟妹妹怎么可能在乎两个下人的命。以后说话小心点,这国公府可不比一些小门小户,规矩多着呢!”三姑娘厌恶的瞪了雨烟一眼,讽刺说道。 雨烟咬了咬牙,这个小姑娘怎么没事总爱找她麻烦。该死的徐修纯。 “请三姑娘说话注意言辞,她们听了不该听的话,受些处分是应该的。只是你不知道,在贪心促使下,有些东西比生命更令人心动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得知这件事的。 “是啊!有钱能使鬼推磨么!”怎么样?本姑娘有钱,就能让她们开口说话。 卷一 第十七回 国公府太夫人患高血压 “恩,三姑娘,丹园的景色真不错,这百花苑也比我见过府上任何一个院子都漂亮。我今儿要去太夫人那里请安,三姑娘要一起过去么?”雨烟假装的看了看四周的景色,故意将丹园跟百花苑两个词儿咬得极重。 “不去了,我还没睡饱呢!”三姑娘的脸色一变,随即挑衅的看了一眼雨烟,转身进了丹园。不过在走近大门的时候,抬起脚狠狠的踢了下去。 嘶-- 不意外听见她的吸气声,雨烟掩口咯咯的笑了笑。 听见雨烟的笑声,三姑娘回过头来,狠狠的瞪了一眼雨烟。扶着晓巧的手进了院子。 “姑娘……” “我们去太夫人那里吧!这个时候她已经用过早饭了吧!”雨烟将目光从丹园收回,扶着平春的手向前走去。 因为时间尚早,一路上并没有遇见什么人。 “苏姑娘来了,您快请进来。”有媳妇子老远便瞧见她,急忙迎了出去。 “太夫人起了么?”雨烟对着媳妇子甜甜一笑,询问道。 “起了!起了!太夫人一般卯时三刻便起床了。”媳妇子一边将雨烟迎进去一边说道。 雨烟感激的看了一眼媳妇子,回首问平春说道:“现在是几时了?” “辰时,姑娘。”辰时?才七点多啊!三姑娘起的可真早,好像在特意等她一样。从她最后一句话来看,好像真像在等她。 雨烟心中暗暗记下这件事,跟着媳妇子进了院子。有粗使丫头快步小跑前去报信了。 雨烟走到门口的时候,陈婆子已经打着帘子在等着她了。 “陈婆婆好。”雨烟乖巧的对着陈婆子行了一礼。 陈婆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苏姑娘有礼,老奴只是一介奴婢,可当不得苏姑娘的礼。”陈婆子并不像第一次见面时候那样热络,完全是在例行公事。 雨烟闻言,没有再说什么?误会已经造成了,况且,那两个婆子也真的是因为她而死。在心中轻轻一叹,不再说话。 “是烟儿过来了么?你这丫头,怎么比我起得还早?”太夫人的嗔怪声从偏厅传来。 平春在一旁小声提醒道:“姑娘,太夫人正在用饭。” 雨烟点了点头,高声回道:“雨烟来伺候太夫人用饭。”一边说着,一边向偏厅走去。 “你这丫头!有露珠她们伺候呢!快快让我看看,身体最近可是将养好了?” 雨烟一边接过露珠手中的筷子,一边给太夫人布了一道菜回道:“已经好了呢!再说雨烟也好些日子都不见太夫人了,着实想念得紧。” “你这丫头,这嘴啊!可是真得我心,别忙着给我布菜,你可是用过了饭?”太夫人放下手中的筷子,拉过雨烟的手笑问道。 “用过了,多谢太夫人记惦。来,雨烟给您布菜。”雨烟说着,又帮太夫人布了一道菜。 “好、好、好!就你这丫头给我布菜吧!我吃着香!”太夫人哈哈一笑,用起饭来。 “太夫人的菜要以清淡为主,咱们府上的菜式真不错,不过却是太过油腻了!口味也有点重,想这厨子应当是北方人吧?”雨烟一边布菜,一边说道。 “回苏姑娘,府上的大厨张师傅是广江的,那里也是太夫人的家乡,已经在咱们府上十四年了。”之前跟太夫人布菜的丫头走上前来,小声回道。 雨烟知道说话的人名叫幼柏,跟平春一样是国公府的家生子,也是太夫人最信任的人之一。 好在雨烟在这半个月好好将这个地方了解了一次,自然知道这广江便是位于这个世界的最北方,相当于中国的黑龙江一带。 “食用盐过多容易引发高血压,还会对心、脑、肾等主要生命器官造成损害。所以,太夫人,您因该适当酌减。”雨烟一边布菜一边说道。 “哦?高血压?这倒是个新鲜词,是些什么症状?”太夫人并不认为雨烟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能说出些什么?问这些多半是哄她开心。 对这个孩子,她多半是亏欠,另一半还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 雨烟自然是看出来的,她已经在国公府半个月了,虽然是在养身体,可保不准那位国公爷就是在找合适的人家将她送走。 她可没认为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些,府上就会将她留下。 她现在做的这些,就是希望将来他们将她送走时,因为那丝莫名的歉疚,能多送她一些东西。 “高血压就是身体内部压力增高,一般最为明显的症状就是眩晕,突然蹲下再起来的时候就会感觉头晕,偶尔还会耳鸣,感觉气短,失眠……” 雨烟努力想着脑中对高血压症状的记忆,回过神儿来时,才发现一屋子的人都在看她,太夫人更是已经将手中的筷子放下,脸色异常红润。 “太夫人,您怎么了?是不是雨烟哪里说错了?”雨烟小心翼翼的看着太夫人的脸色,这才发现太夫人的眼睛竟然比平常更加明亮。 “苏姑娘,您没错,您刚刚说的这些症状太夫人都有,哎!已经找姜太医看过了,可是姜太医开的方子,并不怎么见效。”幼柏走上前来,盛了一碗粥放到太夫人面前。 “哦?”她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这太夫人竟然真有高血压。又到她表现的时候了,雨烟在心中窃喜。 “烟儿,你快跟我说说,这高什么压的,若是严重了会怎么样?”太夫人像是看见一件救命稻草一样,用力的抓住雨烟的手问道。 “会、危急身体健康,严重些便会中风。”雨烟看着太夫人的脸色,觉得自己好像又再做跟那天一样的事情,急忙说道:“太夫人放心,日后让张师傅适当酌减盐量就行了。他做的菜很好吃。” 雨烟话风一转,笑呵呵的说道。 脸都要笑抽筋了!哎,估计又把那个张师傅得罪了。得罪就得罪,反正她在两个婆子死的时候,就已将把国公府所有的下人都得罪了。 “是啊!不然我也不会将他从广江带过来。幼柏啊!吩咐下去,日后府上每日减掉一克盐,烟儿啊!你说说,什么口味最适量?”太夫人看着雨烟问道。 求收藏,求推荐 卷一 第十八回 国公府见神秘国公爷 “恩?我来调一下。”雨烟走到桌子前,舀了一勺八宝玲珑粥,加了一点绿宝菜,放到太夫人面前道:“这个味道便是适量了。太夫人,您尝尝看。” 太夫人舀起一勺粥放进嘴里,果然比自己平时用的淡了很多,不过喝上去却是更加爽口。 “若是觉得不适应,就先适当的加一点调鲜的调料,然后再慢慢来。平时还要多喝水,回去雨烟再写一份儿治疗高血压的食谱,让张师傅照着做给太夫人食用就行。” “烟儿懂得真多啊!”太夫人似是无意间说道。 雨烟一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道:“我在香园将养,可是无聊透了,便让平春找点书给我看,我就是在那些书里看来的,高血压一词还是我发明的呢!”雨烟似乎是在邀功,自豪说道。 可她心里已经跟发明高血压一词的前辈道歉了。 “烟儿真是聪明的孩子。”太夫人放下手中的碗别有深意的说道,幼柏便端着茶盏让她漱口。 雨烟闻言脸色并不好看到哪里去,她知道太夫人并不是好糊弄的主儿,都是她自己太着急卖弄了。差点出了差错。 前尘尽忘,前尘尽忘,她可什么都不要想起来才好。这才是太夫人最希望的吧!看来以后要小心再小心了。 从太夫人那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以后了。 这期间太夫人让露珠叫来了徐家另外两个姑娘,二房的雅思,年纪比徐修纯要大上一岁,十一岁,却是生的人比花娇。三房的雅似,两个姑娘感情很好,所以雅似在四岁的时候便将名字改成与姐姐谐音的名字了。 徐雅似的眼睛很大,好像占了半个脸一样,虽然她坐在那里哪里也不乱看,可雨烟却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好似在探寻什么? 倒是徐雅思坐在雨烟旁边,拉着她的手,说说笑笑。雨烟也从她身上感觉到一种善意。心中想着,上次太夫人赏赐的镯子,能不能借花献佛送给徐雅思。 雨烟似是无意将此事说了出来,也表示自己很喜欢徐雅思。 “我给你了,便是你的东西,你想送给谁,送就便是。”太夫人心情很好,笑着说道。 雨烟嘻嘻一笑道:“我很喜欢雅思姐姐,那我就借镯子献美人啦!”一屋子人被雨烟的表情逗得直笑。就连徐雅似都掩口轻笑。 回去的时候,平春被太夫人留了下来,一定是问她这段时间都做什么了吧! 雨烟在心中轻轻一叹,到底她在这里还是一个人,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是一个人。 若她真的是青溪郡太守苏丙呈的女儿,那在这个世界,就真的剩她一个人了。好想妈妈啊! 平春回去的时候,雨烟正在睡午觉,醒来之后,她什么都没问。她一点也不想知道平春跟太夫人说了她什么?再说,她也没什么怕被人说的。 一天就这样过去,第二天,那位只在‘传说中’出现的国公爷竟然出现了。 雨烟正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看书,用平春的说法,雨烟院子里的书加起来,都快赶上徐伽懿整个书房的书多了。 “姑娘,国公爷来了!”玉珊叩门走了进来,行了一礼说道。 “国公爷?”他来做什么?难道已经帮她找好人家了?会不会是给人家做童养媳神马的? 雨烟感觉自己的身体因为对未来的未知有些发抖,她现在的命运,以及她未来的命运,好像都牢牢紧紧的掐在这位从未见过面得国公爷身上。 “姑娘,婢子给您梳洗。”平春看雨烟的脸色有些不好,走上前小声说道。 该怎么办?要不要说身体不好,便不用见他了?可是这样过的了今天,不见得明天还能过去。该怎么办?怎么办? “姑娘,国公爷已经用完一盏茶了。”平春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有一会儿了。她可不能让姑娘因为此事得罪了国公爷。 经过平春的提醒,雨烟抬头看了看花厅的方向,最后一咬牙说道:“不用,我这个样子就行,我们出去吧!” 雨烟说完,站起身趿拉鞋向门外走去,平春急忙小跑跟在后面。 这位国公府的主人,雨烟是第一次见到,跟他想象的差不多,长相俊朗不说,更是那种不拘言笑之人,单单是不语的坐在那里,就不能让人忽视。雨烟一进来,眼神就直接落在他身上。 而在他身上散发着那种强烈的气场,更是不容忽视,雨烟想,不知道他跟当今皇帝一起,哪个更有气场一些? “烟儿,是哪里不舒服么?”明明是关切的语气,却是带着不得不回道的味道。 “没、没有,烟儿正在午睡。”该死,怎么说自己的‘年龄’也跟他差不多,怎么会怕他?一定是这该死的萝莉体反映。 气场一下就弱了下来,还真是真符合她现在的年龄啊!(讽刺,赤果果的讽刺自己。) “哦!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国公爷拿起茶盏轻茗了一口香茶说道。 “没、没!”这下雨烟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本就不是时间不对,而是她不敢面对这位大人。 “我今天来,是有件事要与你相商,你坐啊!”国公爷皱了皱眉头,看着雨烟说道。 雨烟闻言慌忙找个离自己最近的位置坐下,将头压得低低的。 “你很怕我?”国公爷的语气有些疑惑,他跟这小姑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吧?怎么搞的他好像吃人的魔鬼一样? 老实的点了点头,她不是死鸭子,嘴不硬。 “哈哈!”闻言国公爷一下大笑了起来,看着雨烟的眼神玩味十足。强烈的气场一下就不见了,周围的气压也顿时降了下来。 雨烟跟平春,一屋子的人均都松了口气。在心中暗暗佩服雨烟,能让国公爷坐在那等许久,恐怕当今世界除了皇上之外,还没人敢如此做。现在就算是皇上都要跟些许薄面。 “烟儿的身体可是将养好了?”国公爷将手放在两边的腿上,嘴角含笑的看着雨烟问道。 “回国公爷,已经好了。多谢国公爷记惦。”雨烟站起身,行了一礼说道。 求收藏,求推荐 卷一 第十九回 国公府处理内奸 “烟儿无须多礼,我跟你父亲是故交,说起来,你应当称我为伯父的。称国公爷可就见外了。”国公爷摆了摆手,示意平春将雨烟扶起。 “伯父。”雨烟乖巧的喊了一声伯父,然后落座。 “我今日来,是跟你有些要事相商,你们都先下去吧!” 平春看了一眼雨烟,然后带着玉珊斐然退了下去,一时间花厅内又静了下来。雨烟感觉,空气中刚刚消失的气压好像又回来了。 “烟儿既然喊了一声伯父,这说明伯父就不是外人,有什么事请说吧。”雨烟实在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抬起头看着国公爷说道。 “哈哈!好个不是外人,你这个爽快样子,颇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啊!”国公爷伸手虚点了点雨烟,哈哈一笑说道。 “烟儿,我想,从太夫人那里,你应当猜出你自己身份了吧?”国公爷话风一转,有些惆怅的说道。 雨烟努力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什么?可是,她失败了!那里平静如一潭死水,一丝波澜都未有。若不是他的声音有起有伏,雨烟一定说他是面瘫前辈。 “伯父,我、我真的是青溪郡太守苏丙呈的女儿么?”雨烟的声音有些颤抖,跟所有人一样,在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那样的茫然,跟不确定。 还记得母亲第一次谈起父亲,那眼神中,充满着无尽的爱恋。而父亲出现在她面前,便是为了让她回到他的身边。那个时候,她也一样,很茫然却有对未来的期待。 可是现在不同,她的未来,完全是一片黑暗,她对本尊的过去完全是一无所知。仅仅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却是人见人喊杀的朝廷钦犯。 国公爷点了点头显然并不愿多谈苏丙呈的事情。“烟儿,我听纯儿说你前尘尽忘,如此也好啊!我跟苏兄也算相交一场,如今他将你托付给我,我虽不能将你养在府上,却帮你找了一个极为不错的人家。” 国公爷说完,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信。雨烟清晰的看见,上面写着‘国公亲启’四个楷书字体。他只是将信拿出给雨烟瞧瞧,并未有给她看的意思,晃动了一下便收了回去。 雨烟看的那封信,突然间从心底涌出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那种是想哭,又极为压抑。 微红了眼圈,她知道,自己的未来,是彻底掌握在面前的男人身上。 “什么时候?”不问那人家姓氏名谁,不问那人家背景如何,她只是认命的问她什么时候会离开,离开这个国公府,临时的住所。 虽然这里不是她家,但是,却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她知道,这是因为她借尸还魂到古代,第一个到得地方,所以,才会有这种亲切的感觉。 她的家,又在哪里呢? 国公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对雨烟的表现,他很满意。 “十天后,烟儿彻底将养好才是。”国公爷说完,又从另一个衣袖中,拿出一封信,上面一片空白。雨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眼神中,隐约有着戒备。 若把国公爷比作动物,那一定是豹子,并且还是那种卖相极好的。美丽,却处处透着危险,但却有一种野性的。 似乎是雨烟的眼神让他感觉到了,将手中的信放下之后,便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烟儿有时间将此信看看,记在心中,便将之销毁了吧!十日之后,我会使人来通知你。”国公爷说完,也不待雨烟说话,径直离开了花厅。 不一会儿,门外便传来平春一行丫头的送客声。 平春进来的时候,雨烟已经将信收好了。她坐回花厅的主位上看着玉珊斐然两个丫头。虽然本尊年纪不大,不过雨烟到底是在现代职场练过的,天生就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玉珊跟斐然被雨烟看的冷汗直冒,但二人并未有任何举动,好像并为感觉自己哪里做错了。 的确,她们哪里都没错。人么?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生存,她们做这些,无非是想生活的更好而已。 “姑娘。”平春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不过雨烟的气压并未朝她压去,让她松了口气。不管她是不是被太夫人送给了姑娘,她都是真心喜欢姑娘,自然也不会出卖与她。 “平春,我虽然来府上时间不长,不过我自认为,对你们三个人还算不错。虽然不像大姑娘二姑娘她们,会打赏你们银钱,不过,平日里,我有的,都不会落下你们一份儿。” 雨烟说道这里,轻叹一声说道:“你们可是还有哪里不满意?说来与我听听。” 平春看着斐然跟玉珊两个丫头的反应,顿时明白过来,她气愤的走上前去,狠狠的用手点斐然跟玉珊的脑袋说道:“你们两个小蹄子,姑娘平日里,是怎么对你们的?” 两个丫头此时终于齐齐跪了下去,玉珊的神情倒是很镇定,她低头不语,好像等待斐然说话。 “我说昨日清晨,三姑娘怎么那么早就在那里了。她可不是会起那么早的人。你们给我说说,到底三姑娘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姑娘,玉珊什么都没有做过,平日里,不用伺候姑娘的时候,玉珊都是呆在偏室看书的。”玉珊抬起头,眼神清澈的看着雨烟说道。 “我知道。”雨烟把眼神落在斐然身上。她只是感觉是这两个丫头做的,不过却有些拿不准。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斐然的时候,斐然那俏皮的神情,让她感觉很舒心,因为斐然是怕她第一次到陌生的地方会眼生,故意逗她。这样一个善良的人,她怎么都不会想到,会是出卖她的人。 求收藏,求推荐 卷一 第二十回 国公府处罚斐然 “对不起,姑娘。”斐然跪伏在地上,眼神中盛满惶恐。“姑娘,若是婢子不将姑娘每天做的事告知三姑娘的人,婢子的母亲就、就会被他们杀死。”斐然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雨烟闻言皱起眉头,三姑娘竟然拿斐然亲人的性命相要?她才多大啊! 斐然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姑娘,婢子一直跟母亲生活在一起,她为了照顾婢子,才拖得一个重病的身体,婢子也是不得已,才卖身国公府的。” 真是个孝子。不过,并不能因为她别有它因,雨烟就能饶恕其过错,不然以后,还会有人再犯。 雨烟知道此事一定要处理,不过她却不知道,该去找谁?去找太夫人么?跟她说,三姑娘收买她的人,二十四小时监控着她么?不要说太夫人不信,就是是信了,她是个外人,人家三姑娘可是她的亲孙女。 平春看着雨烟皱起的眉头,走到斐然面前看着斐然说:“斐然,我自问你一句,姑娘对你如何?” 斐然不知道平春为何如此问,还是答道:“平春姐姐,斐然十岁卖身府上,如今已有两载,说句良心话,姑娘是斐然在府上伺候最好的主子。不仅什么事都为婢子们着想,还经常将自己的东西打赏给婢子们。” 斐然眼神异常清澈的看着雨烟,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雨烟看着这样的斐然,轻叹了一声说道:“斐然,你说我该怎么处理你?” 斐然闻言砰的一声叩了一个头道:“斐然自己去崔管事那里将事情说清楚,然后领罚。”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有着浓浓的不舍,她清楚的知道,这一去,便不可能再回来伺候姑娘了。这一去,她很有可能从二等丫头降到粗使丫头,甚至会被调到洗衣房那里。 想到洗衣房,斐然就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进去那里的丫头,出来的时候还有几个正常的?更可以说,有几个能出来的? 雨烟看着斐然,心有不忍,但又没有办法,斐然的事情若不处理,日后她还怎么管教这些人?日后她还有什么威严存在?虽然她是现代人,不讲什么尊卑有序,但是,她能忍受自己的生活时时被人监视着? “平春,斐然她能不能留在这?”雨烟看向平春,这个时候只有问平春了。 “姑娘,按道理斐然犯了错,自是要受罚的。不过,要看情节是否十分严重,可从轻处罚。”平春看着斐然说道。 “二等丫头是可以在屋里伺候的,若是粗使丫头,是不能在主子屋子里,也就不能将姑娘的事情说出去了。”平春想了想,看着雨烟说道。 雨烟眼前一亮,看着斐然问道:“斐然,我问你,你日后还会如此做么?” 斐然此时已经有些发呆了,姑娘不把她送走么?她犯了所有主子都忌讳的错,若是任何一个主子,她的下场就只有粗使丫头甚至洗衣房的丫头了。但是姑娘怎么对她的?到现在还在想着她,处处为她着想,而她都对姑娘做了什么? 斐然的脸色有些发白,跪伏在地上继续叩头道:“姑娘,斐然、斐然不值得姑娘怜惜。”此时她已经泣不成声,她还有什么脸面让姑娘为她着想? “你这傻丫头,每个人都会犯错,但要看是因为什么犯错。”雨烟说着与自己年龄不相仿的话,却没让平春感觉任何不适。相反的,还极有说服力。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正待雨烟还想说下去的时候,徐修纯的声音突然自花厅外传来。话落,人已经挑着帘子进了花厅。 雨烟急忙站起身,对着他行了一礼:“修纯哥哥,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还偏偏挑这个时间过来?这下麻烦了! “有些日子不见雨烟妹妹了,着实想念的紧。”徐修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 雨烟闻言差点将刚刚喝进的茶一口喷出来,他这是唱的哪出?她跟他还没到那程度吧? 看着雨烟吃惊的表情,徐修纯嘴角一扯,一个大大的笑脸出现在脸上,看着雨烟说道:“雨烟妹妹,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我不能想你?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听见徐修纯如此说,雨烟松了一口气,原来,他是来跟她求报的。 “雨烟妹妹,你前尘尽忘,可还记得你的年纪?” “我的年龄?应该不过垂髫吧?”雨烟也拿捏不准,毕竟她现在看上去还很小。 徐修纯点了点头,随看向跪伏在地上的斐然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回四爷,斐然犯了点小错,姑娘正在惩罚她。”平春走上前来,她知道,此事若是徐修纯插手,斐然的下场绝对好不上哪去。那两个婆子就是例子! 徐修纯闻言,皱了皱眉头,显然有些不满平春上前答话,不过平春是太夫人的人,就算是他,也要极给面子的。 “好了,斐然,你先下去吧!玉珊,还不快给修纯哥哥上茶。”雨烟给斐然使了一个眼色,让她赶紧起身。 玉珊这边自是聪明的,急忙站起身,退了出去。 斐然看着姑娘这个时候还在为她着想,更觉自己对不住姑娘,跪蹭着到徐修纯面前叩了一个头,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她越说,徐修纯的脸色就越难看,虽然他在下人面前一直极好说话的主儿。 说道最后,徐修纯终是再难保持平静,拍桌而起。抬起脚狠狠的朝斐然登了过去。 “你这吃里扒外的丫头。” “婢子错了,婢子知道错了!”斐然哭着爬回来继续跪在地上,不断的叩头认错。 “修纯哥哥,斐然也是无奈的。”雨烟走到斐然面前,把住她的身体,不然她在继续叩头下去,额头上,已经青紫一片,血迹斑斑。 “哼!雅若那个丫头,一定是平时我太惯着她了。你自去崔管事那里领罚吧!” 平日里,他时鲜少管这类事情的,就算是他园子里的丫头婆子犯了事,也都是母亲处理,但今日此事触了他的逆鳞,他还记得在山林之中,第一次见雨烟的时候,雨烟茫然无助的神情,还有那句话,所以他既然接了下去,便不允许有人欺负与她。 卷一 第二一回 国公府三姑娘被罚 新书PK,为求PK票加更,求票 斐然已经哭的说不出话来,握着雨烟的手放下,然后对着徐修纯叩了一个头,便准备站起身要离开了。 “等等!修纯哥哥,斐然能不能还留在我这里?”雨烟小心翼翼的看着徐修纯。她自然知道他做的一切都为她好。 徐修纯闻言皱了皱眉头,抿唇不语。 “我、我跟她们在一起习惯了,若是斐然离开,恐怕又要适应新人了。况且,斐然此番犯错也是情有可原,若是再换新人,难不保还会不会出现这样的人。”见他眉宇间有些松动,雨烟赶紧继续说道。 也是,应该追溯其根源。 “平春,你跟过去,传我的话,就说罚是要罚的,只是人还要留在这。”徐修纯转身看着平春说道。 平春松了口气,扶着斐然向外走去。 “雨烟妹妹。近日可是好多了?”事情已经处理完,徐修纯自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恩,多谢修纯哥哥挂心。”雨烟很官方的跟他说道。 “你这丫头,是不是三妹找你麻烦了,你便离我远了?”一语道破她的小心事儿。 雨烟被说得小脸儿一红,低下头说道:“我、我本就对这里都不熟悉,不想惹麻烦。” “对不起!”徐修纯语气真诚说道。 “没、没。”雨烟听见他道歉,有些不好意思。他这样的人,‘对不起’三个字应当是极少说得,但今天却是很轻易的对她说出。 徐修纯说完,自己也是一愣,随即笑笑掩饰过去。玉珊见两人之间气氛古怪,笑笑。 气氛有些古怪,玉珊连番在两人之间添茶。有脚步声自外面传来,雨烟这才想到,徐修纯是在等平春跟斐然回来。 不一会儿,平春便挑着帘子进了花厅,对着二人行了礼。 “四爷,斐然从二等丫头降到粗使丫头,还留在香园。”平春显然走的很急,脸上已经见了细汗。 “知道了,你喝口水。”雨烟让玉珊给平春到了杯茶。 平春福身谢过雨烟,将茶水一饮而尽,脸色好看了许多。 “那我先回去了,雨烟妹妹好好将养身体。这个送给你。”徐修纯站起身,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包,放在桌子上,离开了香园。 雨烟站起身,扶着玉珊的手将徐修纯送走后,有些好奇的拿过牛皮纸包。 “平春,斐然怎么样了?”她知道,斐然一定挨了打。 “斐然挨了五十板子。婢子先送她回去休养了。”平春走到雨烟面前,替她斟了茶。 “姑娘,日后婢子们犯了错,您就直接罚,莫要在为婢子们求情了。”这样您日后的威严哪里还在?日后谁还会为您保守秘密? “平春,虽然我们呆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我拿你们都当朋友,从来没有将你们当成丫鬟过。况且,你们犯错也是被逼无奈,我又有什么理由惩罚孝子?” “姑娘!”平春神情凄婉的喊了一声雨烟,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有哪个主子会真正替她们这些奴婢着想过? “快来看看,修纯哥哥给我带了什么?”雨烟一边说着,已经将牛皮纸打了开来。 糖豆,各种颜色,像QQ糖一样的豆豆,一咬很甜,还有果酱夹心,真好吃啊!雨烟幸福的像猫一样眯起眼睛,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糖就会好很多。 “四爷真有心。”对三姑娘都没这么好过。平春看着雨烟吃糖的样子,微微笑着说道。 平春这样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却让雨烟停下往口中送糖的手,徐修纯对她还真不错。呸呸呸!纯洁一点,她才多大啊!不过八九岁吧?徐修纯也才十岁吧!想什么呢! 雨烟狠狠的嗔了一眼平春,恶狠狠的道:“思想给我纯洁点儿。”她这句话,极没有说服力。 平春笑笑答应了。 “四哥!”三姑娘看清来人,欣喜而欢快的唤道。 徐修纯脸色臭臭的,一语不发的坐上主位。晓巧见这样的四爷,急忙将茶奉上,转身拉着晓慧离开。 “四哥!”三姑娘走到徐修纯面前,拉起他的手,亲昵的摇晃着。 “哼!”徐修纯冷冷的哼了一声,一点都不为所动。 “四哥,你怎么了?是不是若若哪里做错了?”四哥是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火?三姑娘垂下眼睑,努力想着自己最近做什么事惹到四哥了。 没有啊!不过只是看那个苏雨烟不顺眼,给生活找点乐子,难道是因为她? “既然想到了,就跟我说说,为何找她麻烦?” “没、没有。” “哼,莫要以为我没看见,就没有,我跟她,只是上一次偶遇,是不是所有跟我有一点关系的人,都要受你的气?”徐修纯气的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不是。”哪里见过四哥跟她发这么大的脾气?徐雅若一时没了主意,但还是记得辩解。 “四哥,若若以后不会再犯了,不会再找别人麻烦了。只是哥哥以后要常来看若若可好?” “哼!看你表现吧!”徐修纯说完,拂袖而去。 四哥真是因为她来说教自己的?苏雨烟!我徐雅若发誓,只要我还在府上一天,就不会让你好过。三姑娘眼中闪过一丝冷狠,双唇紧抿着,不难看出气的不轻。 只是,她还没等真做什么的时候,接着发生的事,彻底让她傻眼,也彻底没了辙。 徐修纯从百花苑出来,便直奔上房而去。 到上房的时候,太夫人刚好午睡起来,正跟幼柏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家常话。听见徐修纯的声音,太夫人连眼皮都没挑起来。 “纯儿最近可是到我这常常走动。一反常态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徐修纯脸色一丝尴尬未有,走到太夫人身后,接过幼柏的位置,为太夫人捶起肩来。 “太夫人,雅若最近可是太闲了,应当为她找点事做。”徐修纯若无其事的说道。 “恩,是啊!幼柏,传我的话到丹园,女儿家要安安分分待嫁就好,让她抄一百遍女论语,然后送到我这里。” 卷一 第二二回 国公府无名鬼院 第二二回无名鬼院 幼柏应了一声,便出去传话了。 见太夫人如此好说话,显然也是知晓这几日百花苑发生的事情的,只待他来这么一说,此事便解决了。 看来,还正应了二哥的话,整个府上发生的事,可是没有能逃过太夫人的眼的。 不过,太夫人是不是对雨烟太好了点?难道父亲大人跟雨烟父关系确实很好?还是苏家被诛族的事情,跟国公府有关? 徐修纯并没有在上房留多久,此时他并不知道,雨烟还有十日便会被送走了。自上房出来,便直接奔明德院的相进而去。 转眼间,时间已经傍晚,玉珊伺服用了饭,雨烟便带着平春跟玉珊去临玉居看斐然。还拿了上次她受伤时,国公爷派人送过来的紫玉芙蓉膏。 嘱咐一番后,便带着两个丫头回了香园。 也许是没人将她的行踪告知三姑娘了,丹园今日里出奇的安静,雨烟经过的时候,还向里面探了探身子,什么都没看到,只灯火通明一片。 “姑娘,听说四爷走的时候,到过丹园。”平春一边扶着雨烟进了香园,一面说道。 “是么?”想必今日三姑娘这么安分,多少与他有关吧! 见雨烟语气淡淡,显然是不想多谈三姑娘的事情,平春也就识趣的不再说什么了。这是玉珊却神秘笑笑。 “怎么了?”雨烟奇怪的回过头看着玉珊,这丫头有什么好玩儿的事情。 “姑娘,今日幼柏姐姐来说,太夫人让三姑娘抄写女论语一百遍,现在啊!三姑娘正忙着临帖呢!”玉珊捂嘴笑道。 “当真?”平春服侍雨烟坐下,一边倒茶一边说道。 “真的,幼柏姐姐来的时候我正送姑娘的衣服到浆洗房,回来的时候正巧遇见,她便与婢子说了。还让婢子转告姑娘,这段时日可以安心的在府上游逛呢!” “呵呵,这样可真不错,至少耳根子可以清净一段时日了。”平春笑笑说道。 无话。 雨烟是国公府的客人,自然不用时常去给太夫人请安。趁着太阳并不大,雨烟带着两个丫头在百花苑的花园逛了起来。 “为什么府上多半种的都是牡丹?”虽然不是花开时节,不过古代园艺并不比现代逊色多少,自有办法让各色牡丹四季常开,色彩艳丽的牡丹将整个院子装点绚烂无比。 “姑娘不知道?”玉珊自平春抢先回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国公府为什么种牡丹花?” “哦,我忘了姑娘失忆了,牡丹是我朝国花,象征国业蒸蒸日上,越加灿烂辉煌。”玉珊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回道。 “原来如此。”雨烟点了点头,古代的牡丹花并没有现代的那么多品种,也没有洛阳的牡丹开的那么大朵,却是朴实无华,让人心中踏实。 “烟儿妹妹。”雨烟正专注的欣赏花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 雨烟疑惑的回过头,却见是大姑娘徐雅思:“雅思姐姐有礼。” 大姑娘回了一礼笑着道:“三妹妹被罚,烟儿妹妹才能出来走动走动,若不然,平日里咱们百花苑可是没有几人的。”大姑娘眼中一闪而过一缕哀伤,快的让雨烟来不及抓住。 “大姐姐说笑了。”她指的自然是大姑娘口中三姑娘被罚的事情。 “我们走走吧!整日在屋里闷着,当真是无聊的紧。”大姑娘神色亲昵的拉过雨烟的手向前走去。 大姑娘热情相邀,雨烟自是不能拒绝,况且她对这个温柔腼腆的大姑娘也颇有好感。 百花苑跟明德院中间有一个看上去异常空旷的大院子,虽说两院各占东西两面,但南北空间却是要比两个院子加起来还要大上许多,雨烟只知道北面是小妾跟下人们住的韶华院,而南面那一处院子便不得而知了。 “大姐姐,那里是什么地方?”雨烟指着南面的那个院子问道。 大姑娘顺着雨烟指的方向望去,瞬间便苍白了脸,哆嗦着嘴唇说道:“烟儿妹、妹,你可莫要对那里有兴趣,传说那里闹、闹鬼。” 好不容易将一句话完整说出,大姑娘额头已经见了汗,她赶紧拿帕子拭了拭。 “闹鬼?”他们信,雨烟可不信,一定是那个院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这样的大户人家,竟会搞些小动作,然后说什么鬼啊神的吓唬人,让人们敬而远之。 大姑娘这边已经拉着雨烟离开了刚才所站的地方,周围的空气也好像流通了许多,然后舒了口气说道:“你不知道,那里经常在月圆之夜传来女人的哭泣声,还有婴孩的牙牙学语。” “噗”雨烟没说什么,对于大姑娘竟然提一提便吓成这个样子,心中对这个没有名字的院子更为好奇。 “你不信?”大姑娘一见雨烟这样的神情就知道她一点都不信,竟气得跺了跺脚继续说道:“后日便是月圆之夜,你我姐妹二人就来百花苑门口听听。” 雨烟闻言回过头看向大姑娘,这样一个纤弱女子竟然因为她的质疑而说下如此重话,她倒不能怕,但大姑娘不行啊!万一将她吓到,她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好了!好了!大姐姐,我信还不成么?我们回去吧!我可是累了。”雨烟拉着大姑娘往回走。 “你就敷衍我,后日夜里,你准备好咯,我一定带你来看。”谁知大姑娘看似纤弱,却很执着,硬要带着雨烟来听空院子里的鬼声。 雨烟无奈,只好点头应下。 “好了,不说这问题了,你来这么长时间,都没到我院子里瞧瞧,给你看看我院子里的花。”大姑娘说着反握住雨烟的手去了自己的院子静园。 大姑娘的院子种满了粉红色的蔷薇,现在虽然不是蔷薇花的季节,却是已经嫩绿一片,淡粉色的花苞迎着朝露仰望天空,雨烟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中午大姑娘非要亲自下厨,别说,还真做的一手美食。 是夜,雨烟将平春支出屋子里,再次拿出国公爷给她的信笺,再次看了一遍,雨烟便将信笺烧成灰烬。 求收藏,求推荐,求各种票 卷一 第二三回 国公府静等月圆之夜 苏家!那便是她未来的所在么? 苏瑞安,京城人士,年三十九岁,是京城有名的皇商。名下铺子出售一种极受宫里人喜爱的香囊,据说是用秘法制成,祖上相传而来。 家中有填房正妻花氏,小妾四人。却只育有一子一女,一子名为苏羽泽,年六岁,正妻花氏所出。一女名为苏雨烟,年八岁,据说是其原配所出,只是原配在生下女儿后,便因血崩死亡。 这便是国公爷给她安排的身份。 静卧在床上,雨烟闭上眼睛,她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么?这辈子要这样惩罚她?继母那样的人都能残存于世,为何独独她不可? 平春听了听屋里的声音,嗤的一声,连屋子里的烛火都灭了。 转眼便到了第三日,一早,大姑娘便早早的使人来通知雨烟,让她晚上务必要去静园。 雨烟抿嘴一笑道:“不过是一句玩笑,大姐姐倒是当真了。” 平春笑着道:“大姑娘本就是性子执着的人,认准了什么事儿啊,非要做了不可。” “平春,无名院的闹鬼的事情是真的么?”雨烟端起茶盏茗了一口香茶。 “恩,我虽然没有亲耳听见过,倒是听到不少要好的姐妹都如此说,八成错不了。”平春歪头说道。 “我听过。”玉珊这时走过来,将手里的点心放在桌上。 “那时候,我还是个三等丫头呢,有一天晚上当值回来,好像已经过了子时,我提着一个快要灭了的灯笼走过那个院子门前的时候,突然——从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哭泣声。我仔细听了一会儿,那声音断断续续,并不真实。” “当时我还以为,莫不是自己累了,出现幻听?便又听了一会儿,这时又出现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呀呀的,像是刚会说话,又说不清楚的样子,接着女人的哭声又响了起来。然后两个声音交替出现,再后来我就昏过去了。”玉珊不好意思低下头。 “听你这么说,里面真闹鬼?那以前是什么地方?”雨烟虽然不太相信鬼神之论,不过神明这东西,不可不信,但却不可全信。 “那啊?国公府的大宅前身是前朝郭罗丞相住的府邸,当年皇上带着老国公开国的时候,将郭丞相全家都围在府邸上其中一个最大的院子里……”平春在说道皇上的时候,还对着东边的方向行了一礼。 “就是无名院?”雨烟此时已经非常好奇那个无名院的历史,也能幻想到当时的情景。 “恩,郭丞相带着一家老小在老国公带人围过去的时候,全家服毒自杀了。据说当时死的上有郭丞相八十岁老母,跟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孩。”说道最后,平春只是轻叹。 “全都死了?” “是啊!全家上下一百二十八口。郭丞相是个好人,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事先将所有下人全部遣散了!” “好可怜啊!”雨烟低下头,虽然知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但还是心中难过。当时那个郭丞相一定很恨自己,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然而更为痛苦的是,他应当是最后一个喝下毒药的人吧?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亲人活生生的死在自己面前,心里才是最为痛苦、最为煎熬。 “当是位人杰。”却也是个笨蛋。他不会带着亲人逃走么? “雨烟姑娘,大姑娘让我来请您过去。”平春还要说什么,门外这时便传来大姑娘身边的大丫头连翘的声音。 “不过午时,大姐姐这是何意?” “估计是怕姑娘不去。”平春笑笑起身迎了出去。 连翘先是给雨烟行了礼,便笑着说道:“我家姑娘已经准备好了午饭,让我来请雨烟姑娘您过去。” “瞧瞧,这是生怕我晚上不去。”嘴上说着,雨烟已经站起身,随着连翘前往静园了。 到静园的时候,大姑娘已经净过了手,在饭桌一旁静等。见雨烟一进来便嗔怪道:“你这丫头,不请你你也不早早过来。前日还说,喜欢我的手艺。” 雨烟拉住大姑娘的手笑着道:“烟儿不是怕大姐姐累着了么?若是大姐姐不烦烟儿,那烟儿就日日过来叨扰。” “不烦、不烦。我巴不得有人来我这里闹,我跟雅似的感情虽好,不过她就是太过拘谨。雅若性子太过顽劣,只能跟四弟玩儿到一块去。”一边说着,一边让平春伺服雨烟净手。 不过两句话,便说清楚自己与两位妹妹的感情。雨烟明白,这是说给她听。 古人讲‘食不言寝不语’雨烟安安静静用过饭,不得不再次感叹,什么是真正的大家闺秀?现代那些上流名媛们,神马都不是。瞧瞧人家大姑娘:动作优雅的夹起青菜放到嘴里,然后每隔两秒才咀嚼一次。 会发出清脆响声的青菜被她吃进去,完全无一点声音。喝汤都是小口小口的慢慢喝下去。只吃小半碗饭便停下进食。 “吃完了?”雨烟停下与食物奋战的手,看着大姑娘问道。 大姑娘先是漱了口,然后看着雨烟笑着道:“吃完了。” “雨烟姑娘真是我们姑娘的福星,往日里姑娘只食一小口便不再吃了,今日还吃了小半碗。婢子在这里谢谢雨烟姑娘了。烦请您日后无事时多来静园走动走动。”连翘走到雨烟面前福身行礼道。 “当真,那我可要经常来了。又能吃到好吃的,还能有人说话儿解闷,自是两全其美。”雨烟说着,还对大姑娘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用过饭后,雨烟并没有离开,而是就在静园歇下了。 夜晚悄无声息的来临。 天空浓稠的像是被黑墨渲染了一般,本该明亮的月亮此时也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整个天空好像是灌了铅一样,就连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潮味儿。 雨烟跟在大姑娘身后,手上各自提着一盏在风中不断晃动的灯笼。里面的烛火好像随时会熄灭一样,燃烧着微弱的光芒。 玉珊没有跟来,她亲身经历过,当时已经被吓晕了,此时哪还有那个胆儿? 平春苍白着一张脸,双手紧紧的握着雨烟的手。而雨烟这边,另一只手也紧紧的握住大姑娘的手,大姑娘的另一只手,被连翘握着。 下一章大家一定要期待啊!晚上十点写的,给我自己都吓得不轻,白天检查的时候,发现其实并不吓人,只是我当时找那种感觉,果断的吓到了,挥手,闷头码字存稿OO吼吼,各种求啊!你懂的 卷一 第二四回 国公府无名院鬼哭婴啼 四个小女生各自提着一盏灯笼,慢慢的向前移去。此时虽说没有完全出了百花苑,但就在隔壁已经是够让人心神紧张了。 雨烟感觉,大姑娘的手心已经出了不少细汗。而她自己,说不紧张那是瞎扯,额头上也满是冷汗。三月的夜里虽有些凉,至少冷意并没有完全退去。 有时候,这种害怕的感觉是会传染的。身旁有人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就会影响身边人的定力。 “大姐姐,我们回去吧!”好奇害死猫,她是深切知道的。虽然她也很好奇无名院是不是真的会有鬼哭神马的,但是大姑娘已经吓成这样了,她觉得还是回去的好。 “不、不,都已经出来了,就一定要瞧瞧。”其实她也是很好奇的,总是听人说,从未亲自体会过。 雨烟无奈,只好用力握住大姑娘的手,以给自己壮胆。 以后的后来,她深深体会到这次‘探险’的重要。 天此时已经完全擦黑了,灭了灯笼的话,可以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不知道是真的很晚了,还是因为乌云盖天的关系,整个国公府很静。 平日里没事出来闲逛的丫头婆子们也半个人影也不见。光线覆盖的地方,也是照着那种暗黄、暗黄的光,在微风中静静摇曳着。 “这有点不寻常。”雨烟下着自己的定论。 “这很正常,姑娘,大家都对这个地方敬而远之,尤其在这样的天气里,就算是白天,除了有事要外出的婆子丫头之外,人都是极少的。”平春紧张的看了看四周。 大姑娘也点了点头,显然都是知道这种情况的。 “大姐姐,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不然明天我们再来吧?”雨烟拉住大姑娘的手,停止她继续前进。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退缩么?”大姑娘有些不甘心,看向雨烟的眼光顿时裸的变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大姐姐。”雨烟低下头,小声回道。 “我没事,我既然敢来,就说明还有这个胆魄。不然怎配做徐家大姑娘。”大姑娘扬起头,佯装轻松说道。 “既然大姐姐执意如此,那烟儿便舍命配美人儿,我们走吧!”她本身就是因为担心大姑娘被吓着,再出什么事,此时大姑娘竟然执意坚持,那她也不好再反驳,只好向前走去。 雨烟的动作快了,转眼间便出了百花苑的大门。红漆大门在夜里显得有些诡异,红色的漆好像是流动的暗红色血液, 雨烟突然就想起上次因她而死的两个抬肩舆的婆子了。她看着那好像在流动的红漆,顿时就感到一阵反胃。 呕 “烟儿,你不舒服么?”大姑娘闻声停了下来,回过头担忧的问。 “没有,可能是晚上吃多了。”能说是想起那件事么?只会为这种情景增加更为诡异的感觉。 同时雨烟感觉,好像将百花苑的门漆刷成红色,一切都是为了在夜晚突出那个无名的院子。只为了让那院子看起来更加瘆人,增加人的心理压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也随着脚步的移动,距离无名院的大门已经非常之近了。 近的雨烟好像都看见大门上已经生了铁锈的门环,就连狮子铺首都瞧得清清楚楚。那狮子呲着牙,样子狰狞无比。 时间这样一耽搁,已经要到了子时,越是入夜,空气中的潮湿分子好像就更重一些。就连呼吸也有些困难。 “呜呜……呜呜……呜呜……” 啊!大姑娘惊呼一声,转身一下抱住雨烟小小的身子。 自门后,隐约传来一个女人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似是在哭,也好像在笑。 静!很静! 只有大姑娘抱着雨烟不断瑟瑟发抖的身体,好像都能听见因为害怕而紧闭牙关,牙齿在打颤的声音。 呜呜……呜呜……为什么?呜呜……为什么?呜呜……呜呜……呜呜…… “娘、娘、药……”一个小孩子稚嫩的声音这时响起。 “呜呜……呜呜……药……呜呜”两个声音开始不断交替出现,雨烟感觉身上一重,大姑娘此时脸色发青,已经完全昏迷了过去。 再看看平春,也是惨白着一张脸,哆嗦着身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雨烟大喝一声,才将平春唤醒,而随着雨烟的一声大喝,门内的声音竟然诡异的全不见了。 静!此时比之之前更静。 连翘到还算镇定,三个人又拖又拽的将大姑娘一步一个踉跄的抬回了百花苑。 回到静园的三人,可算是松了口气。将大姑娘平放在床上,雨烟便用力的掐她的人中穴。 大姑娘脸色青白,双眸紧闭,手也紧紧的握在一起,浑身剧烈的颤抖着,好像是昏迷中还经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大姐姐,你可别吓我啊!”雨烟真怕大姑娘出事,不然她可真就难辞其咎了。先是得罪了三姑娘,接着又害了大姑娘受了惊吓,就算是再得太夫人眼缘儿,也不能抵其犯下的错。 “咳、咳……咳!”终于在掐了数次人中之后,大姑娘呼了口气出来。 “大姐姐,你没事了,吓死我了。”雨烟激动的抱住大姑娘,说着说着,竟流下几滴眼泪。 “好了!烟儿,我没事,我们已经回来了?”大姑娘看了看自己所在的位置,顿时松了口气,看向雨烟歉意道:“没想到是我执意要去,竟是最先昏迷的一个。”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雨烟心有余悸的回道,大姑娘以为是雨烟担心她,歉意的朝她微笑。 一番忙活,便到了丑时。雨烟自是不能回香园了,只好跟大姑娘一起睡下。就算是让她晚上回去,她也是一定要跟平春在一起睡的。而平春自然是跟连翘两个丫头一起。 第二日,雨烟早早便起了床,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跟着平春回了香园。回去草草的收拾了一下,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直到入了夜才起来。 “他来干什么?”雨烟一边说着,一边极不情愿的起身,让平春拿衣服过来。 “婢子说姑娘在休息,四爷说等姑娘自然醒,可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我又没让他等。”雨烟打了个哈欠,精神欠佳的收拾自己。虽然睡了一小天儿,可若是这一天一直重复着梦着昨天晚上的恐怖经历,能有精神才怪。 写这段的时候,是在晚上十点多,当时下的我都不敢写了,你们知道写东西的时候,一定要作者自己先找到感觉,然后才能让读者去感觉,我写这段的时候,仿佛身临其境一样,我到群里溜达一圈回来才继续写。 再有就是更新的问题,我的更新不多,每天一章,收藏跟推荐都果断的不给力啊!大家加把劲,我也努力存稿加更!最后是每天例行的各种求啊!你们懂的!!!! 卷一 第二五章 夜游京城瞧花灯 平春比雨烟强不了多少,她是丫鬟,主子睡觉,她只能在一边候着。 “不是让你去睡,玉珊来照顾我就成么?”雨烟也看出平春精神,嗔怪道。 “别人伺服您婢子不放心。”平春朝雨烟笑笑,帮她梳头。雨烟内心轻叹一声,平春这是在担心再次发生斐然的事情。 “你去看过斐然了么?” “看过了,她恢复的很好,还让婢子谢谢姑娘,给了她那么名贵的膏药。”平春知道雨烟不喜欢头上带劳什子物件,只挽了一个发髻便成了。 “他来多长时间了?”雨烟一边向外走,还不忘问道。 “半刻钟了。”平春想了想,嘻嘻一笑回道。 雨烟见她笑的,狠狠的嗔了一眼小声道:“不准儿你瞎想。” 平春连忙点头。二人说笑间已经进了花厅,徐修纯坐在位首正拿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着。 “雨烟妹妹,你可终于醒了,你也不瞧瞧,现在都什么时辰了?现在睡觉,晚上可还要再睡?还是……咦,你不是睡了一天么?气色怎么这么差?难道是昨晚吓到了?”徐修纯还想说什么,见雨烟眼底两个熊猫一样的眼眶噗嗤一笑说道。 “你都知道了?”雨烟退后一步,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你昨夜叫的那么大声,想不知道都不行,我们还以为是若雨院得鬼魂出来了呢!太夫人今日一早就派人去城外的金山寺去求法师过来,怕你们惊扰了院子内的亡灵。”下句话他没说,太夫人还说,若是真惊扰了,亡灵就会缠上她跟大姑娘。 “啊!”雨烟的大脑一时有些短路,糟了!“大姐姐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比你好不了哪去,不过雨烟妹妹,我可真佩服你,别说你们两个小姑娘,就是我跟二哥也不敢入夜靠近那里。”徐修纯说着举起一个拇指,模样很是真诚。 “我、我只是好奇而已。你要知道我从不信鬼神之说的。”雨烟坐到椅子上,撅着嘴说道。 “那这回信了么?跟我说说,都听见什么了?以往都没有身边之人亲自去瞧的,听下人说也都是添油加醋,很是瘆人,我想应当没有那么恐怖吧?”徐修纯探过身子,一脸好奇。 要知道他也曾经好奇过,只是一直没那个胆子。况且太夫人也明确告知过,入夜过后,尽量不要靠近那里。后来平日阴雨天的时候,人们也都是对那个地方避之不及。 “就不告诉你,你要是好奇的话,就自己亲自瞧瞧去。”雨烟有心调他胃口,况且,他这个人,真的是没有胆子去那里么?她才不信,骗三岁小孩儿去吧。 “雨烟妹妹,你就告诉我吧!”徐修纯放软了声音,恳求道。 “你去问大姐姐,她一定会告诉你的。”雨烟用眼斜了静园那边一眼,笑嘻嘻的对他说道。 “开玩笑!我去问大姐姐,那还不如不知道的好。”一说去大姑娘那边,徐修纯赶紧摆了摆手,得!他不问了还不成么? “嘻嘻,对了,修纯哥哥,你今天来做什么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子是小孩儿的关系,雨烟这声哥哥叫的很是顺口,至少她喜欢这样叫他。 “哼!现在想起问我来了,本想带你晚上出去看花灯,你瞧瞧你那什么态度。算了不去了,我去找二哥玩儿了!”徐修纯说完,便站起身,做欲走姿势。 “真的!”有古代花灯看,她当然不能错过啦!赶紧献媚的朝徐修纯笑着说:“修纯哥哥,你看,现在时间已经有点晚了,我因为昨天晚上都做了一天带一宿的噩梦,改天再给你讲好不好?” “当真?”他有些怀疑她话得可信度。 “当然是真的啦!我苏雨烟从不说谎话骗人的。”雨烟赶紧伸出两手发誓。 “姑且就信你这一回,若是你敢骗我,日后再有什么好玩的东西,自然不带你去。”徐修纯指着小几上的包裹说道:“里面是我自五弟那里拿来的衣服,是新的,你先去换上。” 雨烟笑嘻嘻的应是,拿着衣服转去了后堂。 悉悉索索的换了衣裳,雨烟唤平春进来帮她梳头。 平春一进来,就瞧见一个八九岁大的小少年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儿。 “姑娘,你这个样子……”可有失体统,哪有姑娘家这个样子的。 “平春,我现在可是少爷,是个男孩子,怎么能向小女生那样端坐呢?” “是、是、是!少爷,婢子给你梳头,不用平春跟着么?”平春看了一眼包裹,里面什么都没有。看样子四爷只带了一身男装过来。 “你当然不用咯!有他们两个大男生,没事的。”雨烟催促着平春给她梳头。 平春自知再说无望,只交代她要在外注意好云云。 跟着徐修纯出了香园,径直便出了百花苑,此时已经日落西沉,如血的残阳将天边的几缕白云都染上了殷红的颜色。 “不带大姐姐或是二姑娘三姑娘一起么?”雨烟拉住徐修纯的胳膊,急声问道。 “大姐姐昨日被吓得不轻,现在正躺在床上休息,二姐姐性子冷淡,只跟大姐合得来。三妹她现在正忙着写女论语,她可没那时间。你虽然也吓得不轻,但至少要比大姐好上许多。”掰开她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雨烟点点头,急忙跟上。 徐修纯带她走的都是小路,一路上也没遇见几个人。而雨烟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只一路小跑着,努力让自己跟上他。 终于二人的脚步在一处大门停住,徐修纯打了个响指,便听见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传来,接着便是一身浅蓝色长衫的徐伽懿信步走过来。 “让二哥哥久等了,我去的时候,这丫头还在睡觉。” 雨烟见伽懿走过来,急忙上前福身行礼。听见徐修纯如此说,简直就是在接她的底,便狠狠的嗔了一眼他。 “呵呵人齐了,我们走吧!”徐伽懿说着,便从衣袖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门之后,三人扬长而去。 出了门,雨烟才知道,这是徐家的后门之一。这里是平日里丫头婆子们出府才走的后门。 今天啥也不求了,只希望大家能对《锦上休夫》提出些建议,我是新人,写什么样也不是很清楚,希望大家多多指出不足之处!OO谢谢 卷一 第二六回 夜游京城上台挑衅 今天是一年四季中,春季的第一场花灯会,内容会有猜灯谜,情歌对唱,还有对联赏析,更有才子佳人前来寻有缘人。 三个少年各自手持一把折扇,风度翩翩,款步向前走去。虽然年纪都不大,却是引得无数佳人频频注目。 这其中引人关注最多的,当属徐家二爷,伽懿公子。人长得玉树临风,貌比潘安;尤其是他嘴角那抹不羁的笑容跟不经意之间流露出的温柔,让众女子频频暗送秋波。 徐修纯虽然长相比之徐伽懿不相上下,不过他不拘言笑的样子,虽然也有女子偷偷瞧他,不过他都不理罢了。 再说雨烟小少爷,人长得自然是比其他两位不相上下,不过她只是一个小孩儿,就算是再好看,众女子只是一眼带过而已。 雨烟恨得牙痒痒的,但又对徐伽懿发不起来脾气,只好愤愤的、用力的握紧手里的折扇。 “三弟,你的扇子要被抓碎了。”徐修纯自然瞧见雨烟的小动作,此番他私自带她出来,有责任一定要看好她的。 “看你的美人得了,管我干什么,又丢不了!”雨烟回过头来,恶狠狠的丢给他一记白眼。 “噗你这是做什么?我又没得罪你?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他并没有指吃什么醋,雨烟一听大囧。 红着脸大声回道:“你胡说什么?看你的美女得了。” 她这么大声说话,引得路人全都看了过来,徐伽懿更是停下与众美女对笑,回过头看向雨烟说道:“三弟可是想要花灯?纯哥儿你去买一个就是。” “才不是呢二哥。她是看你我二人将佳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都没有人注意这么俊俏的小少年,故而吃醋了哦!”徐修纯说着,伸手摸了摸雨烟的脑袋。 雨烟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她怕徐修纯说她吃徐伽懿的醋。一听他这么说,急忙附和道:“我长得也不比你们差么?为什么目光都到你们那里去?” 众佳人闻言各个掩口娇笑,其中有一长相清秀的女子走到雨烟面前说道:“小公子年纪太小,我们可都是能做你的姐姐呢!” 雨烟闻言顿时羞红了脸,拉着徐修纯的手向前跑去。二人在一处卖馄饨的小摊停下,雨烟拉着他找个位置坐下,然后叫了三碗馄饨。 “二哥定是被那些女子缠住,估计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他那份暂时不叫了。”徐修纯看了看人群,并没有发现徐伽懿的影子,然后对小二说道。 “你刚刚跑什么?”同样是女子,她跑什么? “扑哧”雨烟闻言一口将刚喝进嘴的茶都喷了出来,急忙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道:“我不跑还呆在那里做什么?你都那样说了,他们怎么看我。囧死了。” “哈哈!你呀!瞧你之前吓得样子,眼睛睁大,嘴都张的能放入一个鸡蛋了,你以为我会说什么?”徐修纯嘴角含笑的看着她。 “没、没。”雨烟对这个问题避之不及,他怎么又提起了,就知道他刚才的话一语双关。 馄饨上来了,简直就是救她一命。埋头将馄饨吃完,也不见徐伽懿跟上来,幸好之前没有叫他那份馄饨。 “伽懿哥哥怎么还没过来?”瞧了瞧依旧如山如海的人群,那个嘴角含着不羁笑容的少年始终不见人影。 “估计是被佳人包围了,是过不来了。我们去前面瞧瞧,那那么多人都围在那。”徐修纯付了钱,便起身走了。 雨烟不甘的回头望望,确实不见人,只好跟在他后面挤进人群。 “月花好,风情绕,丝丝佳人俏。” “灯芯亮,笼缠绕,两两相会挂沿上。” “公子好才情,小女子这厢有礼了。”“姑娘才情才是让在下佩服,在下名为钱若为……” 雨烟跟徐修纯费力挤到人前,便瞧见这才子佳人的一幕。两人相视下台,自有别人抵上,众人又是一阵哄闹。 “修纯哥哥,我们来对一个怎么样?”雨烟眼珠一转,朝徐修纯笑着道。 “你不是前尘尽忘么?怎对?”徐修纯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则又将目光转向台上。 “哼!小瞧人,我那些书可不是白看的,瞧我的。”雨烟等着又一对才子佳人携手而去后,便跳上了台上。 “喂!小娃娃,你上去干什么啊?” “这才多大的小孩儿啊?” “这谁家的小孩儿,赶快领回去。” “喂,你跳上去做什么?”徐修纯终于惊醒过来,冲着她喊道。 “我来跟你对对子,你若赢我,就告诉你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你若是输了,就天天带我出去玩儿。这有这么多人,你可不能赖皮。”雨烟大声对他说道。 “快下来,我答应你你还不成么?”见人们都看着他,徐修纯已经脸红的不能在红了。 “喂,那个小娃娃,要玩儿回家玩去,这可不是你们小孩儿能玩的地方。” “是啊!谁家的孩子,赶快领回去,别在这捣乱。” “谁是小孩子?哼哼,本少爷今天还就不下去了,有本事的来对一个,对上我,我就下去。”雨烟一听急了,竟敢小瞧她。 “喂,玩大了!三弟,赶快下来。”徐修纯自然是怕她出糗,这么多人看着。再往后看,人已经越聚越多。 “别小瞧人,有本事你上来。”雨烟站在台上,找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反正她现在是小男生,自然没有那么多规矩。 “好一个狂妄的小娃娃,本大爷来会会你。”正说着,便有一个粗犷大汉跃上台来,显然是有些功夫在身的。 “大个儿,真的要来么?”雨烟歪着头,疑惑的看着他。 大汉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只是个武者,难道文武双全?可是他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文武皆具备。 “喂,小娃娃,人不可貌相这句话不是没听说过吧?出吧!本大爷就瞧瞧你这小子才情如何?”大汉双臂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那好,既然我放下话,除了大个儿外,大伙都可以对。我开始了:翠翠红红处处莺莺燕燕。”雨烟说完,嘻嘻一笑,坐了回去。 徐修纯噗嗤一笑,她这是什么意思?再说刚才那些女子么?不过倒是一个绝佳的好对子。 各种求,你们懂的 卷一 第二七回 夜游京城偶遇绝美少年 主要人物出场,求收藏,求推荐OO谢谢 “妙!妙!妙哉啊!小公子年纪小小,却是学富五车啊!”人群中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拍手笑着说。话语一落,众人一一附和。 学富五车?想起学富五车这个典故,她记得好像是战国时期有个人名叫施惠,此人勤奋好学,他每次出个门,都要带上五车竹简在路上阅读。也不知道这一路颠簸的,他能不能看得进去,总之这范儿算是做足了。这五车竹简也没几本书,大概连精装版的《古文观止》也装不完。照这么个算法,她苏雨烟估计是学富几十、上百车了。 想到这里,她扑哧一笑。那大汉急了,他自是以为雨烟在笑话他对不出来,脸红脖子粗的道:“你是不是出个绝对来为难我?”他伸手指了指人群,有些书生还在低着头,更多的是看热闹的人多,他的意思是,没人能对出来。 “怎会?我既是出了,自然是极好对的。怎会为难于你?”雨烟皱着眉头,对不出来就对不出来么?逞什么能? “你既然说不是绝对,就对出来我瞧瞧?你若对的出,我便尊称你一声公子。”大汉一听她如此说,更是生气。 “切,谁要听,若是我能对出,你就去对面买三只最贵最好的花灯给我。”雨烟站起身,指着对面卖花灯的摊子说道。 “成,请说。”这次,大汉用了‘请’字。可见并不再将雨烟当小孩儿看了。 “风风雨雨年年暮暮朝朝!”雨烟说完,挑衅的看着大汉。 吵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片刻,竟爆发如雷般得掌声。雨烟虚荣心得个满足,眼尖的盯着大汉,灰溜溜的到对面花灯摊买了三只漂亮的花灯送了过来,然后急匆匆的离开了。 “今日既是花灯会,自然要猜灯谜,我先出:逢人只说三分话。”雨烟摆弄着花灯,一个是粉红色的莲花,一个是梅花,另一个是游鱼的样子。 粉色的火苗在花灯上随着轻风摇曳着,映出雨烟完美的侧面。 小巧的鼻子因为玩儿高兴,渗透出几颗调皮的汗珠,梳的整齐的头发垂下一绺,正落在眼窝处,长睫一眨,便随着睫毛动了动。 “这个我知道,逢人只说三分话,谜底是七言绝句;是由只说三分话,七分话不说,推得的。”一个年轻的书生自人群中回道。 雨烟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竹西佳处!” 众人低下头,开始翻自己脑中的资料,徐修纯一见雨烟并未引起众怒,反倒与众人玩儿了起来。便松了口气,低下头想着这句‘竹西佳处’的谜底。 “应当是说有一个很漂亮的地方,这个地方又在西边?”人群中有人回道。 雨烟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男人只得悻悻的低下头,再去解析。 “谜底是,有一个美丽的地方。谜面选自南宋姜夔《扬州慢》词句。先将谜面分成‘竹西’和‘佳处’两段--分扣法;‘竹’字西面‘有一个’--离合法;‘佳处’扣‘美丽的地方’;我解析的可对?” 突然从人群中传出一个异常温柔的声音,雨烟闻言抬起头望过去,顿时就倒吸了口凉气。而闻言过去的围观人群望过去的时候,各个都难掩惊叹。 猜谜之人年纪不大约莫十岁上下,只是他实在太美了!但却一点也不女气,英挺的眉毛,毛茸茸的眼睛,深邃却有点着自然留露出点点温柔的目光,还有粉粉的嘴唇;身着一身白玉色长袍,手握一把冰骨折扇,好一个翩翩佳公子。 少年嘴角含笑的看着发呆的雨烟,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目光。温柔一笑道:“小公子,在下猜的可对?” 雨烟闻言回过神儿来,笑眯眯的道:“对的对的。”男子实在太漂亮了,这样的男子若是放在现代,可是要迷死太多女人了。 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脸,虽然长的不差,可是却抵不上男子一个微笑。 她垂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流下了口水,真有够丢脸的了! 在瞧瞧某少年,在看清猜谜之人后,眼中同样有不加掩饰的惊叹。这男孩儿长得可是要比二哥好看多了。不过他的目光在落到某小丫头身上时,就由惊叹转为气愤了。 那小丫头竟然因为看见帅哥流下口水,太过分了!!! 难道他徐修纯不好看么?简直是赤果果的无视啊!!!! “在下既然对上小公子的,那就由在下再出一个,各位猜猜:甘居中游;提示一下,可得用心,才能猜到哦!”少年优雅的弹了弹身上的灰尘,然后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嘴角含笑的看着雨烟。 雨烟一直是个勤奋好学的人。 这段时间虽然借用读书打发无聊时间,但前提是她很喜欢看书,博览古今,况且她对这个古代一点都不熟悉,自然要借书好好了解了解。 她耷拉着腿,坐在台上直晃。小的时候因为无聊,元宵节的时候也会猜灯谜玩儿,这个‘甘居中游’好像是谁还给她出过。 好像是这个人不想上游也不想下游,对!“不相上下!”她高兴的站起身,就差点手舞足蹈了!不知为什么,她看着那个嘴角含笑的少年,竟然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觉。 少年微笑点头说道:“小公子才情着实让在下佩服!”一语便说出了此谜雨烟猜对了。 周围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雨烟不好意思笑笑才说道:“这个以前好像猜过,我也算是蒙出来的。” 某少年一看这阵势,更为生气了,便冷着脸说道:“某小丫头也会不好意思!好了,天晚了,我们该回去了!二哥已经等在那边了!” 雨烟闻言回过头来,狠狠的瞪了一眼徐修纯,然后对美貌少年绽开了一个大大的小脸儿道:“能冒昧问一个问题么?” 少年一怔,然后微笑的点了点头。而他看雨烟的目光,更为温柔。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雨烟两只小手握在一起,天啊!好羞人。不知道是这具身体的原因,还是她自己脑中的想法,总之就是很想知道这个少年的名字。 “连他你都不知道?是不是京城人啊?我告诉你,他是城西乐正府上的公子,乐正黎昕。”人群中有人道出他的名字。 果然人如其名,人长的好看,连名字也一样好听。 卷一 第二八回 夜游京城有人吃醋 雨烟发呆之际,某少年又再催了。 无奈雨烟只好对着乐正黎昕微微一笑小声说道:“我叫苏雨烟!”然后转身跑下了台。 乐正黎昕闻言竟怔了一怔,随即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什么,然后看向雨烟跟徐修纯的背影,嘴角的笑容越加柔和。 雨烟以为徐修纯骗她下台,出了人群果然见到徐伽懿被一群佳人围在一棵树下,正无奈的说笑着。 见他二人走过来,便高声说道:“你二人刚刚玩儿可好?我可是在这都听见叫好声了。” 雨烟很高兴,尤其是认识了乐正黎昕,便笑着道:“恩,真好玩儿……” 她还没有说完,就听徐修纯在那冷哼一声道:“她倒是玩儿的高兴,看见人家长的好看,竟当众流下口水。除了好玩儿之外,我看更多的是发花痴。” 某小丫头一听可不愿意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看见好看的人,自然要多瞅几眼的。你说我流下口水,可有证据?”雨烟挑着眉毛,歪着头道。 “你--哼!我就差没拿帕子接下来了。好让你在二哥面前丢人。”徐修纯冷哼一声,背过身去。 徐伽懿看着两个冤家,暗自好笑;同时也隐隐有些担忧,他到真是希望,是他自己想多了。 “好了!别闹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徐伽懿微微一笑说道。 雨烟手里还拿着刚刚赢得花灯,便忍不住对着徐伽懿炫耀一番。最后说道:“这三个是我刚刚赢得战利品,是要回去送给大姐姐跟二姐姐还有三姑娘的。” “伽懿哥哥,我还想给平春她们也买几个,可是我没钱。”她看了看周围依旧热闹的人群,叹了口气说道。 “你的钱当日都被我父亲收了起来,自然没有,你求我,我给你。”徐修纯这下来了精神,他挑眉看着雨烟说道。 “才不求你!哼!伽懿哥哥,借我一点,等我有钱了加倍还你。”雨烟看也不看徐修纯,只是看着徐伽懿。 “二哥!你不能借她,要知道,父亲大人做事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他既然将雨烟的钱收上去,自然就不想让她用钱的。”不能让二哥借给他,一定要他借。 徐伽懿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微叹一声对雨烟歉意说道:“雨烟妹妹,你看,我不能借你了!” “你--”雨烟有些气愤的指着徐修纯,心想这家伙是吃错了什么药?她回想刚刚发生的事…… 便忍不住大笑起来,指着一脸莫名其妙的徐修纯笑着说道:“伽懿哥哥,他、他是吃醋了!吃醋人家乐正公子比他长得好看。” 见雨烟并没有想歪,徐修纯两人都松了口气。 徐修纯被拆穿,脸色有些挂不住,他支吾说道:“哪、哪有,他长得再好看,能有我二哥好看?” 雨烟被他说的一滞,随即眼珠一转说道:“反正比你好看!” 徐修纯见说不过她,想了想说道:“你不想给平春她们买花灯了?” 雨烟还沉浸在徐修纯竟因为她看乐正黎昕发呆而吃醋,正想着,古代的小孩儿怎么这么早熟。想都没想便回道:“不买了,反正过几日我便离开了,到时候再买也成。” 她一说完,脸色唰的下变了!她好像记得国公爷有交代,她会被送走的事情谁也不能提及的。 她还想说什么?只见徐伽懿二人的脸色瞬间变的很吃惊,徐修纯更是把着雨烟的胳膊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她知道话已经说出,自然要说完的,况且,他们也不是外人,就算现在不知道,等她离开的时候,也是会知道的;便点头说道:“自是真的,就在五日后。国公爷会将我秘密送出府。” “你不是国公爷故人之女么?故人有托,应当是将之养在府中的。为何会将你送走呢?”徐伽懿皱着眉头说道。 雨烟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怎么这么快?”徐修纯低下头,雨烟会被送走他早就已经料到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 看见自己腰间的钱袋,便解下来递给雨烟说:“你拿去用吧!不用还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就当是我送给你的。” 雨烟见他眉宇间有些伤感,心中也有些难过,徐修纯是她穿\越到古代遇见的第一个人,并且还救了她一命。 最主要的是他对她很好。 便强笑着说道:“我不离开京城,日后我们逢年过节还是会再见的。” “当真?”徐修纯有些不信,他知道雨烟身份敏感,却没想到父亲会将她留在京城。 “当然!我还会骗你不成?”雨烟自徐修纯手中拿过钱袋,转身跑走了。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挑!”徐修纯闻言脸上的郁郁之色终是不见,追着雨烟跑去了。 徐伽懿看着两人跑走的背影,抿唇不语;他总觉得,国公爷如此安排,是无意,也似有意; 直到戌时三刻,三个人才满载而归;偷偷摸摸来到了后门,竟有小厮等在那里。 “四爷!”小厮听见声响,隔着门问道。 只听徐修纯恩了一声,接着小厮便将门打了开来;黑暗中看不清小厮的脸,只听声音年纪不大,借着微弱的烛光,雨烟感觉小厮抬头好像是看了看她,并且表情很是吃惊。 不过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小厮,压着自己的好奇心,伸手就要接过徐修纯手里的东西。 徐修纯摇了摇头,压低着声音对徐二爷说道:“二哥,你先回去吧!我送她回去。小五,你也先回去吧!” 徐二爷点了点头,黑暗中,他也不用在伪装,那终日挂在脸上的笑容也不再见,而是一副淡淡的样子;转身便离开了。 小四躬了躬身便离开了。 一路上,雨烟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一路有些小跑的跟在徐修纯后面。 经过无名鬼院的时候,她瞥了一眼,发现那里漆黑一片。她忽然想起徐修纯很是好奇昨天晚上她们都经历了什么了! 小跑到他面前,小声说道:“修纯哥哥,你说平日里无名鬼院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为何那些声音会在月圆之夜出现?” 她真的以为徐修纯的胆子很大,才会如此说的。就算不大,至少也要比她还要大!她真的一点恶意都没有。 卷一 第二九回 国公府三姑娘拒她的东西 哪知徐修纯一听立刻白了脸!! 身体都控制不住的发抖起来,他哆嗦着唇尽量的空出一只手来,拉着雨烟就向百花苑跑去。 终于是进了院子,他脸色发白满头大汗的喘着粗气,一面愤愤的看向雨烟说道:“你这臭丫头,一定是故意的!你不知道在那个场合说那里会很吓人么?” 雨烟到才反应过来,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现在的笑,绝对是故意的! 徐修纯铁青着脸,将礼物一股脑儿放到了雨烟身上,生气的说道:“哼!你自己拿回去吧!”说着便转身准备离开了百花苑。 雨烟将东西放好在自己身上,看着徐修纯的背影说道:“你不是还要经过‘无名鬼院’门口才能回明德院么?我找平春她们送你回去吧!” “不用你假好心,我自有办法。”接着,徐修纯的身影便消失在黑暗中。 雨烟暗暗好笑他胆子这么小,同时也有些高兴,这个家伙,长时间相处下来,竟然这么有意思。 很有意思的一个小孩子。 回到香园的时候,平春跟玉珊正神色焦急的在花厅内来回踱步,听见声响急忙迎了出来。 “姑娘!您可是回来了!担心死婢子们了。”平春一边接过雨烟手中的物件交给玉珊,一边神色紧张的将雨烟上上下下看过之后,确定什么事都没有,才放下心来。 雨烟微微一笑,指着玉珊放在小几上的花灯笑嘻嘻说道:“本是早早便决定回来的,只是后来想着给你们买礼物,便回来的晚些;再说,有二爷跟四爷两个人在,我能出什么事?” “话是这么说,若是二爷跟四爷被那些女子缠住,姑娘可就有危险了。”平春给雨烟倒了杯茶放到她面前。 “知道了!可是没有下次了!”自己也就几日便会离开了,没有下次了! “国公爷使人来过,婢子说姑娘正在睡觉。来人便只说让姑娘好好呆在屋中安心静养便可,莫要对任何事有好奇之心。”平春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给雨烟轻轻的捶着腿。 雨烟闻言抿唇不语,这是来警告她了!看来那个无名鬼院有很大名堂啊!希望真是她想多了!毕竟在现代的时候,类似这种凶宅她也不是没听过的。 像沈阳的鬼屋,长春的鬼小区,都是连科学都解释不了的事情。她虽然没真正住过,但从那里空了二十几年就说明,有些东西,不可不信。 她将东西都分配好,并嘱咐平春明日里要将买给二姑娘跟三姑娘的花灯要送过去。至于大姑娘的,她是要亲自送去的。 无话,昨夜得恐惧早就因为傍晚的游玩忘之脑后。 因为玩儿的累了,雨烟今夜睡得格外香甜。好似梦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嘴角一直带着微笑。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平春听见声响,便将帐子钩挂了起来,笑着说道:“姑娘可是第一次起的这么晚。” “几时了?”她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长时间,却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已经是辰时了。”平春将今日要穿的衣裙递给了雨烟,又将帐子放了下来。等她换过衣服,便喊过玉珊伺服她梳洗。 早餐一直在炉上热着。 用过早饭,雨烟精神奕奕的对平春说:“带着给大姐姐的花灯,跟我送过去。剩下的玉珊你就分别给二姑娘跟三姑娘送过去。别忘了斐然那份。” 玉珊笑嘻嘻的答应了。 雨烟带着平春拿着给大姑娘送的莲花花灯,好像知道她要来一样,她们进院子,连翘就将帘子打了起来。 笑着对雨烟说道:“大姑娘就知道雨烟姑娘要过来,让我出去瞧瞧;果然雨烟姑娘就来了。” “哦?大姐姐难道能未卜先知?”雨烟说笑着,便进了花厅。 大姑娘今天显然精神不错,看来也从前日的惊吓中缓了过来,站起身拉过雨烟的手压低声音说道:“昨日去哪里野了?” 雨烟神秘笑笑,然后让平春将花灯拿了过来。 “给大姐姐买的礼物,不知道大姐姐欢喜什么花样;烟儿觉得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很符合大姐姐的气质,就私自做主买了这个,喜欢么?” 这边雨烟说着,连翘已经拿着蜡烛走了过来,将烛心点着,莲花花灯立刻亮了起来;将粉红色的花瓣晕染的更加鲜嫩。 雨烟直到呆到日头西斜才自静园回去,一进屋子,就听见玉珊气呼呼的说道:“哼!还真是当自己是什么人了!竟然不要姑娘送给她的礼物,不要就不要,我自己留着。” “怎么了?”平春打着帘子让雨烟进来,一面问道。 “哼!我去给三姑娘送花灯的时候,她竟然进都不让我进屋子。姑娘!你看她……”玉珊先是给雨烟行了礼,然后跺了跺脚,愤愤的说着。 雨烟看着小几上的花灯,微微笑笑不语。其实她早就料到三姑娘不会要她的东西;毕竟三姑娘是因为她被罚不说,那花灯更是徐修纯带着她出去买的。 以三姑娘的性格,会要才怪。 只是她没想到,三姑娘竟然连屋子都没让玉珊进。雨烟轻叹一声,她怎么就把三姑娘得罪了呢? 时间过的飞快,一转眼,便到了雨烟离开那日。 前一天的时候,雨烟便让平春跟玉珊两个丫头将她的东西都整理好了。 在国公府的这段时间,吃的用的,都是国公府提供的,雨烟的衣服都是新的,她也就乐得的收下了。用过早饭,她便安心等待国公爷使人过来接她。 平春跟玉珊斐然三个丫头是要带走的,想必国公爷也是会同意的。 她先去静园跟大姑娘告辞,并隐晦提及自己不会离开京城,有时间一定会来看她的。大姑娘泪眼婆娑的交代雨烟到新家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云云。 她跟二姑娘并不交好,跟三姑娘简直差的不得了。回了香园,国公爷此时还没有派人过来;正待雨烟准备用过午饭小睡一会儿,便听见院子内有脚步声传来。 卷一 第三十回 国公府夜半离开 平春急忙过去打了帘子,竟是徐二爷跟徐修纯二人。 雨烟连忙迎了上去,先是给二人见了礼,然后让玉珊给二人上了茶。 “今日可是要走了?”徐修纯脸色并没有雨烟想的那样不舍,而是意外的很淡。 她一直觉得,整个国公府上,她跟他应当是最好,至少他们的关系比别人都要近。还记得花灯会那天,他听说她要走,那脸上的表情,可是骗不了人。 原来,一直以为都是她误会了。 她的声音也是蔫了下来:“看情形应当是晚上,会秘密将我送出府。” “雨烟妹妹。”开口的竟是徐二爷,他嘴角含笑的看着雨烟说道:“在新家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凡事要多想想,千万别任性;新家虽然没有国公府规矩多,但姑娘家,是要注意仪态的;还有,凡事不要出头,自扫门前雪便好。” 雨烟抬起头看向徐二爷,他的目光真诚,脸上的笑意也是深达眼底。这样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好看的雨烟都有些炫目,脑袋发晕。 徐二爷说完,自衣袖中拿出一个紫粉色的钱袋,放到小几上说:“我这些银钱虽然不能帮你大用,但是足够第一次到新家打赏下人用了。” 雨烟的眼眶就有些湿润了。 徐修纯见二哥也拿出银钱了,便将自己的那份儿也拿出放在小几上,他的那份,明显要比徐二爷的多了一倍有余。 徐二爷看了看小几上的银钱,弯弯嘴角笑了笑。他本就是没有徐修纯有钱的,府上的任何人都知道,因为徐修纯是嫡长孙,而他是庶出。 雨烟看着徐修纯拿出的钱袋,眼泪再也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她不是个爱哭之人,她自认为是一个坚强的女子。 尤其是现在,面对接下来的未知命运,她应当要更坚强。 只是,能允许她脆弱一回么?纯粹为感动而哭。 “烟儿……”徐修纯竟然唤了一声烟儿,只是最后的话语,却化为一声轻叹。 “纯哥儿,我们走吧!”徐二爷站起身,对着徐修纯说道。 他点了点头,目露不舍的看着雨烟说道:“还记得你花灯会时说过的话么?一有时间,一定寻我跟二哥玩儿。” 雨烟朦胧着眼睛点了点头,却哽咽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始终是错的。 现实,并没有给她伤感的时间,夜了,国公爷便使了人过来。 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午时,整个国公府陷入一片静谧。 来人是两个约莫二十左右岁的青年,一身黑色夜行衣,眉目清冷,嘴唇紧抿。二人进了屋子,先是对雨烟行了一礼,然后直接了当的说了来的目的,及如何离开国公府。 雨烟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她对于国公爷能帮她安排一切,已经很感激了。 早早跟三个丫头换上了夜行衣,然后趁着夜色手脚皆轻的跟在两人后头。 几人一路走的都是极为偏僻的小路,因为夜深,并没有遇见一个人。不知走了多久,几人在一个角门前停下。 为首的青年示意众人停下,然后伸手轻轻叩了三下门;半晌,便从门外传出三下叩门声; 青年拿出钥匙,将门打了开来,然后示意雨烟等人出来。 出了角门,雨烟便瞧见门前一身黑衣的国公爷面无表情的等在那里。一见雨烟出来,便对着她无声的点了点头,瞧清楚她身后跟的三个丫头后,眉头微微皱了一皱,却是什么也没说。 雨烟暗自松了口气,她虽然知道可以带平春走,却没把握能带走玉珊跟斐然。 四人上了停在路边的马车,国公爷同时也进了马车。 “烟儿,自明日起,你的身份就是苏府的嫡长女。这是太夫人为你准备的未来嫁妆,你收好了;”国公爷自衣袖中拿出一叠纸张递给雨烟。 皆是些房契地契,雨烟看着手里的纸张,突然就觉得,明明很轻的东西,却是异常沉重。 “多谢伯父!”她的声音带点哽咽,烛火摇曳中,她的眼角挂着亮晶晶的泪滴,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苏家应当是距离国公府很远,雨烟在马车上都倒在平春怀里快要睡着了,马车才停下。 而她,苏家真正的生活开始了! 出来迎接她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长得矮矮胖胖,一脸极富有亲和力的微笑,留着几缕滑稽的胡子,此时正笑眯眯的看着雨烟。 他的身后跟着一位二十多岁的俏丽女子,长得很是娇媚,薄而小巧的嘴唇微抿着,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 雨烟自是知道,这笑容是极为勉强装出来的。但那男子的笑容,却是发自心底。 男子跟身后的女子先是给国公爷见了礼,然后男子便瞧到国公爷身后的雨烟笑着说道:“这位就是烟儿姑娘吧!我是你爹爹苏瑞安。” 雨烟心中暗自好笑,一对人们未来眼中的‘父女’对白就是这样开始的。 她甜甜的笑着给这位便宜爹爹行了礼,然后以后的看着他身后的女子。 苏父微微一笑介绍说:“这是你母亲花氏。”原来这就是他的填房花氏。 雨烟连忙见礼。 国公爷见雨烟乖巧伶俐,又感觉苏父对她第一印象也是不错;转身对雨烟说道:“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好生照料自己,等你大些了,我便让太夫人帮你说媒。” 雨烟听前半句就乖乖的点了点头,但后半句就让她羞红了脸。 “烟儿就交给你们了!”国公爷以国公之尊对着苏父跟花氏行了一礼。 苏父可是当不得国公爷的大礼,拉着夫人就跪了下去,对着国公爷道:“国公爷您真是折杀在下了,在下膝下并无女儿,国公爷念及在下,赐了一个女儿与在下,在下实在是惶恐之极啊!国公爷请放心,在下一定将烟儿姑娘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疼爱,一样都不能少了她的。” 苏父就差没发誓保证了。 而雨烟,则是真真正正红了眼圈。 国公爷这样的人,应当是一个异常冷漠的男子,从他从来都不拘言笑的样子,还有他利落的行事作风,虽说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但却是冰冷无情的! 帝王之家的人,又有几个是有情的呢? 虽然他不是,但是这样的世家,又有几个如他一样,为她做了这么多事?并且还用国公之尊求与他人。 第一卷就这样结束了,我是个新人,并不知道自己写的怎么样?有不好的地方,还望的大家多多包涵,多多指出不妥之处;新卷开始,也是雨烟正式开始长大,我跟大家保证,不管收藏跟推荐神马的,多不给力,本书也不会放弃; 我做事一直是个有始有终的人,绝不轻言放弃,希望喜欢此书的亲们,跟我一直坚持要最后! 我们,都不轻言放弃!!! 卷二 第三一回 年华锦绣初到苏府 他该是怎样在日理万机中,为她寻得这样一个合适的人家? 他又该是怎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为她安排了这样一个身份?嫡长女啊! 他又是如何能平定偌大一个府邸对她突然的消失而发出的疑问呢? 他凭什么这样煞费苦心安排她这样一个朝廷钦犯,一个疏忽,全家都会引来杀身之祸啊!就算他是国公又能怎么样? 到底,是为了什么? 只是,她真的只是简单的故人之女么? 目送国公爷离开,苏父便带着雨烟等人自苏府的后门进了宅子。 苏家虽然没有国公府一般大小,但院子的景色却一点也不逊色国公府,可见苏父平时是一个很享受环境的人。 七拐八拐便到了一处名为‘烟凝院’的院子停下。 “烟儿,这便是你日后的住所,里面为父已经使人打理好了,东西都是新的,夜已经深了,你便早早歇息吧!若有什么事寻我也成,你母亲也成。”到了院门前,苏父并没有进去的意思。 雨烟见他们眉宇间皆是倦色,便福身说道:“多谢父亲母亲为烟儿操劳,请父亲母亲早点回去休息吧!” 花氏闻言这时才抬头看了看雨烟,只是一眼便低下头去。显然,并不喜欢她;而且她也没有什么理由喜欢她一个外来人。 苏父一听欣慰一笑,带着夫人打着哈欠离开了院子。 雨烟顿时松了一口气。 平春上前伸手就要将院门打开,却不想院子里面竟然有人;借着烛光,只见两个年纪约莫能有四十岁左右的婆子,见雨烟愣愣的看着她们,她们也愣了一下,随想到今日老爷说大姑娘回来,其中年纪稍大的婆子笑着问道:“来人可是大姑娘?” 平春愣了过后,便走到雨烟身后道:“这位便是大姑娘。”她称着还挺顺口。想来是整日叫雅思叫惯的。 两个婆子微笑着给雨烟行礼,一边将雨烟迎了进去。 雨烟一进院子,就有六个人听见声响自屋内走出来,齐齐跪在了地上。 雨烟的脸色顿时变了,就连平春的脸色也瞬间变的很是难看。 这些下人欺人太甚,这大冷天的,将府上的大姑娘迎在外面,这简直是齐齐在给雨烟下马威啊! 平春自走上前去,指着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年纪约有十四五岁的小丫头道:“介绍你自己的身份。”平春的语气平平淡淡的,一点也听不出她在生气。 小丫头以为雨烟几人好欺负,丝毫不惧的抬起头说道:“婢子茗兰,暂时是烟凝院的管……” 那小丫头的话还没说完,平春一个巴掌扇了过去;那丫头捂着被打的脸,错愕的看着平春,然后又要张口。 只是她还没有说出,平春的巴掌又扇了过去。最后平春干脆扯过小丫头,啪!啪!啪……足足扇了十个巴掌才罢休。 她的声音还是没有一丝起伏,只是对雨烟福了福身说道:“姑娘,天凉了!我们先进去吧!” 雨烟至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平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并且平春做事极有分寸的。 玉珊跟脚步有些不稳的斐然跟在身后进了屋子。斐然的身体并未好利索,只是勉强能走路。 进了屋子,雨烟虽然累极,却还是先将玉珊斐然安排在外间睡下,而她自然是跟平春睡在一起。 漆黑的院子里,有几盏并不明亮的灯笼随着渐夜渐冷的风,摇曳不定。那八个丫头婆子环着双臂嘴唇发紫的跪在那里。 “茗兰,你不是说,给大姑娘一个下马威,她就会对我们另眼相待么?”其中一个二等丫头眼神怨毒的看着茗兰。 “我怎么知道她身边会有这么厉害的一个丫头,不过她胆子真大,刚回来苏府就动手打苏府的人。我到要看看她日后还怎么立足。”茗兰冷哼一声,眼中划过一丝恨意。 “哼!现在怎么办?还有几个时辰才天亮呢!难道我们要跪到天亮?”其中有个小丫头怯怯的说道。 “你敢起来?”茗兰闻言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丫头,她不说还好,一说本就冰透的身体更冰了。 “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两个婆子狠狠的瞪了一眼茗兰,然后站起身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子。 平春脸色红润,面无表情的坐在花厅,身旁的小几上,放着之前她们在花厅里时,煨好的热茶。 “平春姑娘。”那年龄稍大的婆子一进门就给平春跪了下去。 “这位妈妈,您这是做什么?您年纪比我大,这一跪我可受不起。况且你跪的该是大姑娘,可不是我,毕竟我不是主子,我只是一个大丫头而已。”平春淡淡的看了一眼婆子,嘴上说着受不起,可并没有伸手去扶起的意思。 那婆子以张口就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的站起身。她知道,再跪下去,就算跪到几时,平春也不会开口让她起来的。 这下,她真的有些怕了。 第一次怕了平春,这个大姑娘身边的大丫头。 见她起来,平春眼皮儿都没动,只是继续喝着茶。别说,这热水放在火上时间长了,泡出的茶还有另一种味道,余香回味啊! 几个丫头陆陆续续都进了花厅,此时平春已经倚在椅子上睡着了。 听见声响,她眯着眼睛冷冷的扫过冻得不清的丫头婆子们淡淡的到:“都回去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教训已经够了,不能耽搁姑娘明早的晨昏定省。 临进屋的时候,她回头对着大喜过望的丫头们道:“别再给我玩儿什么花样,我平春可不是好欺负的。” 无话。 今日是雨烟到苏府的第一天,虽然精神不济,不过为了不让人说闲话,她还是早早起了身。 斐然让她安排到丫头婆子们住的德馨院去了,毕竟她的伤还没好。 平春的狠话倒是真得了效果,一大早,烟凝院的婆子跟丫头们便各个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忙了起来。 梳整好之后,平春便叫来茗兰,让她带着雨烟她们去给苏夫人花氏请安。 茗兰亲身领教过平春的厉害,虽然心中暗恨,不过还是微笑着带着雨烟去了苏夫人住的落风院。 新卷,求收藏,求推荐 卷二 第三二回 年华锦绣苏夫人施下马威 求收藏 也许是昨日睡的晚了,雨烟去的时候,苏夫人才刚起身。听见下人报大姑娘来了,她着实愣了一愣。 苏家有个大姑娘的事实,她可是一时半会儿有些接受不了。这么多年也没听说当年死去的大夫人,留下孩子;可老爷跟她说是大夫人当年就是因产后血崩而亡;可是她横看竖看都没瞧出这个大姑娘跟老爷有什么神似的地方。 不过能见传说中的国公爷一面,也算是抵消了吧!没想到死去的大夫人竟然跟国公爷家是亲戚。 看来日后不能得罪这个大姑娘了,不过她到要看看这个大姑娘识不识趣; 苏夫人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昨天晚上的戏,应当是很精彩的。只是天太晚了,好戏错过了。 “夫人,大姑娘来给您请安。” “她,竟然来给我请安?” 婢女点了点头,夫人思考的时候,她是不能发出任何声音的。 “玉檀,你就说我还在睡。”苏夫人伸了个懒腰,摆了摆手。 “可是夫人,已经快要辰时了。若夫人再不起来……”玉檀小心的看了看苏夫人的脸上,她还未等说完,便让苏夫人打断了。 只听苏夫人拔高了声调说:“你说什么?已经要辰时了?死丫头,我平日里怎么告诉你的?过了卯时一定要唤我起来的。从安!” 苏夫人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俏丽的丫头,听见夫人唤她,急忙微笑的走了上去:“夫人,从安在。” “你去让李管事给我掌掴她。这个死丫头竟然不听我的话。” 雨烟进来的时候,就是这一幕,那名叫玉檀的姑娘正被李婆子掌掴,巴掌拍的啪啪响。 雨烟听得心中一跳,对着苏夫人行礼说道:“母亲安好。”她没有问一早为什么有丫头挨打;这不在她的范围之内。 不过,苏夫人此举明显是在给她下马威。 她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不过眼睛却是小心翼翼的拿眼瞄着苏夫人,一个八岁的孩子,在现代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若她真是本尊,此时一定会阻止李婆子打玉檀,因为孩子们,都心地善良。 倒不是说她苏雨烟不心善,只不过她不想惹麻烦而已。 苏夫人笑着让从安将雨烟扶了起来,又让从安给她上了茶,当着这些下人的面,倒是给她十足的面子。 雨烟再次福身谢过苏夫人,然后让平春将送给苏夫人的见面礼呈了上去。 “母亲,烟儿自小生长在外面,一直没有机会孝敬母亲;今日能回府上,日后烟儿一定好好孝敬父亲母亲,还望母亲成全女儿一番孝心。” “你这孩子,跟母亲客气什么?从安,将我准备给大姑娘的白玉镯子拿上来。”苏夫人看向从安,眼神很快的从平春手中的礼物上越过。 雨烟心中暗笑,这礼物她包的严实,至少在外包装上,看不出什么,只是一个异常精致华丽的盒子。 不过,这一番话倒真说得母慈子孝。 从安跟平春交换了礼物,然后便各自例回主子身边。 苏家对外面的解释是,大夫人生了雨烟便因为血崩去了;当时有一个很有名的和尚经过苏府的时候,说雨烟命薄,若是八岁之前养在府上的话,夭折的几率很大。 只有送五岳山净了身,在别院中过了八年之后在接回来便可。 而自然,苏夫人所问的,都是雨烟在五岳山过的如何如何,可有下人欺负她云云。 雨烟在苏夫人问这句话得时候,心中一跳,昨日夜里那些下人,可不像有胆子对主子做出那样事的? 看来,苏家很不欢迎她啊! 不过谁又能欢迎一个外人呢?她想起国公爷临走时给她的房产地契什么的,想来也是让她能在苏家抬起头。 至少不用看谁脸色过日子。 从苏夫人那里回来,雨烟站在自己的院子门前细细打量;这院子,未来自己不知道要住多久?该好好整理整理了。 听见她回来,屋子里的丫头婆子们都迎了出来,这次她们都小心翼翼的看着雨烟的脸色;显然昨日里平春给她们的威慑倒是足够。 “茗兰,你自去夫人那里吧!”雨烟侧头看向茗兰,只见她白了一张脸,哆嗦着唇,显得有些茫然,还有些惧怕。 茗兰将雨烟引到落风院后,便先回烟凝院了。所以,她并知道雨烟让她去夫人那里做什么?难道夫人知道她们下马威不成反被下,惩罚她们?可是为什么只叫了她一个人? 见茗兰傻站在那里,平春温婉的脸上露出了一贯的笑容,像个邻家的大姐姐一样。之见她走到茗兰面前笑着说道:“茗兰妹妹,夫人让你回去,说是给你安排了一个好差事。” 茗兰看着神色婉约的平春,就像见了鬼一样,吓得惊声尖叫起来。而平春反射性的就是跑到雨烟面前用身子护住雨烟。 “叫什么叫?让你去母亲那里,又不是让你去送死。”雨烟气的冲的她大声说道。 她的话音一落,只见那些小丫头跟两个婆子都面带惧色。 她用手拍了拍平春紧绷的身体,示意她放松。越过平春的身子,便进了屋。 她想,既是日后会在苏家长住,就算苏父他们给不了自己家的感觉,自己也要创造出自己家的感觉。 她抬起看向自动跟进来的丫鬟们,平春递过来热茶让她暖暖身子,然后安心的拍了拍她的手。雨烟对她轻松笑笑,示意她可以轻松对待这些。 她早就知道,平春是徐太夫人送给她在苏家的利器。 虽然说送有些不道德,不过,她早就把平春列为她的家人之一了,所以她倒是很感谢太夫人的慷慨。 “茗兰,我让你去母亲那里,并不是与你说笑;等会儿你带着另一个与你同是二等丫头的姑娘去母亲那里吧!”雨烟看着茗兰松了口气,不过神情并没有多放松。 茗兰跟另一名小丫头拜过雨烟之后便离开了。雨烟跟苏夫人提她自别院带过来两个二等丫头,其实就是玉珊跟斐然,并表示她们三个的月钱她自己负责。 能白白省下两个丫头,还能省下月钱,苏夫人乐不得。 看着剩下的两个三等丫头,两个粗使丫头,还有两个婆子低着头恭敬的站在那里;雨烟拿起茶盏低头看下去,就好像茶杯里突然长出什么稀奇古怪,很有研究价值的花儿一样。 卷二 第三三回 年华锦绣清理不稳定因子 花厅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明明是冷意还在的三月,可众人却是额头见汗,连后背也是湿哒哒一片,冰凉的贴在身上。 平春早就拿起以前还未绣好的花样仔细的绣着,屋子里静谧的好像只有雨烟主仆二人。而几个丫头跟两个婆子更是敛气屏声,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寂静一片的屋子里,突然传来扑通一声! 雨烟疑惑的抬起头,做恍然状,放下手中的茶盏指着平春说道:“她们怎么还在?不是应当去位上做活了么?” “是啊!怎么还在?”平春也是一脸疑惑,然后两个人拿眼看向众人,无声询问。 四个小丫头一听脸都吓白了,心想着,不是姑娘你让我们进屋,就没让我们走么?两个婆子也是苍白着脸,不过到底是多吃了几年咸盐。 “老奴错了,请大姑娘责罚!”两个婆子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叩了一个头说道。 那几个小丫头一听,终于知道大姑娘这是给她们下马威,只是这下马威着实要比她们来的更狠一些。 这便是主子跟丫头的区别。 “瞧瞧,这哪里是你们错了,是我光顾着看茶杯里的花样,倒是忘了你们还在。哪里有错,都下去做活吧!”雨烟现在是极好说话,心中却是连连哼哼。 “还不快下去,姑娘这是心善,原谅你们这一次了。”平春放下手中的绣品,蹙眉看着丫头们呵斥道。 丫头们诺诺应是,急忙退了出去。那两个婆子却是跪在那不肯起来。 “两位妈妈这是做什么?”雨烟疑惑的望着她们,心中却是暗惊,也有些悻悻。 “大姑娘,日后老奴二人就在大姑娘院子里伺候;若有哪里做错的地方,请大姑娘尽量责罚老奴二人;老奴二人断然不会有二话。”年纪稍长的婆子拉着另一个婆子叩了一个头说道。 雨烟并没有叫起两个婆子,而是坐在那里静静的望着她们。就如之前一般,花厅里连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半晌,雨烟突兀的笑了,然后对平春摆摆手说:“赏!”然后便起身进了内间。 两个婆子对视一眼松了口气,也把心放回肚子里。 “老奴于氏,这是老奴的表妹张氏。” “姑娘是个好主子,日后你们便知道了。”平春将准备好的银子给了二人然后打发二人下去了。 “姑娘。”进了屋,平春唤了一声坐在窗前的雨烟。 “平春,这里日后便是我们的家了!”她看着窗外树枝上,还有冰凌因为日光的照耀不断落下晶莹的水滴。 平春走到窗前,拿了一件锦绣披风给雨烟披上,故作轻松的道:“是啊!姑娘想把院子装点成什么样子?说来,跟姑娘这么长时间,都不晓得姑娘的喜好。” “还不晓得我的喜好?都知道我每天想要穿什么衣服了!”雨烟伸手拉过平春,让她自身边坐下。 平春挣扎了一番,还是坐了下来。 “那些都不算的,明日平春要出府去置够些给姑娘的胭脂水粉,姑娘可是有什么需要的?婢子这就列个单子出来。” “就你是懂我的。”雨烟嗔了一眼平春笑着说道。 平春吃吃笑着,径自拿笔墨去了。 过了一会儿,主仆二人已经将需要的都列了出来。 平春跟玉珊用了一小天儿得时间,才将摆设都按国公府时的习惯都安置好了。 第二日,平春早早便出了府,一同去的还有玉珊。斐然虽说还没好利索,不过她自己非要到雨烟面前伺候着,雨烟也不在说什么。 只是凡事自己多动动手便是了。没了三姑娘,斐然自然不怕什么,待雨烟比从前更好。 雨烟坐在花厅里,手上拿着于氏呈给她的名单,抿唇不语。 于氏跟张氏都紧张的站在一旁,她们现在可不敢小瞧这个年仅八岁的大姑娘了。 “这些便是你们能确定下的名单?”雨烟看了一眼纸张,轻声问道。 于氏走出来福身回话。“是!姑娘。” “我虽是在五岳山独自生活八年,你要知道,在那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亲手打理。一个小小的院子,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只是我不想有人欺瞒我一丝一毫。”她低下头看向于氏,嘴角轻轻一勾。 于氏闻言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雨烟哼了一声,唇边的笑容更盛了,如四月里盛开的牡丹,圣洁高雅; “你是在考验我的耐心么?还是你觉得,我年少,是可欺的?”她的指尖轻轻敲打着小几,发出沉闷的响声。 “奴婢错了。奴婢错了!奴婢这就重新整理一份名单过来。”于氏叩了一个头,便急急的出去了。 不一会儿便回转回来,手里拿着却是另一份纸张。恭恭敬敬的呈到雨烟面前。 雨烟似笑非笑的接过,低头看了起来。 “好吧!我知道每个院子里都有自己的管事,平春是负责院儿里一切事物的,若有什么事,寻她便可。你就带着那些丫头在院子里伺候吧!” “是!”于氏能说什么呢!最好的机会她错过了,如今只能是带着几个丫头在院子外伺候着,然后寻个时候将那两个三等丫头送走。 因为两个三等丫头是苏夫人的人。 平春回来后,带回来足足有一车东西,都是名单之内的。她带着两个丫头用了一天的时间才收拾好。 “姑娘,老爷来了。”雨烟正在内室休息,今日着实累的够呛,可刚刚坐定,就听见玉珊来报苏父来了。 雨烟一面疑惑,一面扶着平春的手迎了出去。 到了花厅,便瞧见苏父端着茶含笑的坐在主位上;他对面坐的是一个比雨烟本尊小不了多少的小男娃儿。 长得是粉雕玉琢,胖胖的小手在身前挥动着,小嘴不停的说着什么?一双大眼亮晶晶的,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临近了些就听见他奶声奶气的期盼声说道:“爹爹说姐姐就住在这个院子里,那她什么时候来?” “她现在就在,只是最近几日忙于布置院子,才没空去看你。”苏父呵呵笑了笑,安慰着小男娃。 “况且,你是弟弟,自是应当先来见姐姐的。” “是!孩儿受教了。”小孩儿站起对着父亲遥遥一拜。 嘻嘻,打滚求收藏,求推荐群么 卷二 第三四回 年华锦绣苏夫人送大礼 雨烟这边忽的想起苏家还有个儿子,是填房花氏所出,年六岁,名为苏羽泽;她一面让平春将备给苏羽泽的礼物取出来,一面笑着走了出去。 先是给苏父行了礼,然后便笑着对苏羽泽道:“可是弟弟羽泽?” “姐姐好!”苏羽泽小大人一样,在雨烟进来就站了起来,对着雨烟行了一礼。 虽然规规矩矩,不过眼睛一直好奇的打量着她。见她望过来,立刻红了脸。雨烟却对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他就对着雨烟微微一笑。 平春走进来将礼物送给苏羽泽,他立刻站起身又拜了拜。 苏父便笑着说道:“我前几日跟他提起你,他就说要过来瞧瞧姐姐,说是早就给姐姐备了礼物;泽儿,不是给姐姐备了礼物么?为何还不呈上来?” 苏羽泽不好意思一笑,才磨磨蹭蹭的从身后的奶妈手里拿过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然后亲手放到雨烟手上道:“姐姐,这是泽弟一番心意,只望姐姐心中欢喜。” 雨烟笑着接过小盒子,打了开来; 盒子里面放着一支做工精巧的花簪子,细致的勾勒出每一道纹路,尾处还有题字;想来,这定是一支来历非常的贵重簪子。 苏父望着雨烟手里的簪子,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大笑道:“我说泽儿一个男孩子怎会与我求这簪子,感情早就算计好,要送给姐姐的。” 雨烟疑惑的看了过去,苏父便笑着道:“半月前,泽儿来书房找我。我问他做什么?他只说几日不见我过来瞧瞧,然后异常殷勤的伺候我;我问他是否有事要求,他也不说;傍晚的时候便开口求这簪子,我问他做什么,他含含糊糊说不清楚。我想他费尽心思在我这忙活一下午,连出外游玩儿都不去了,便赏给他了。没想到,竟是送与你手。” 雨烟看着苏羽泽心中微暖,还未见面,这孩子就为她求这样一个簪子;这孩子应当是平日里家中只有他一人,着实孤单的紧,今日有了姐姐,自然就想方设法与姐姐套好关系,自己才不会孤独。 “日后泽弟就经常来姐姐这里做耍,姐姐一人也着实无聊;”雨烟说道这里,看向苏父轻叹一声说道:“爹爹,烟儿不想再像在五岳山那样孤独了。” 她说的真情意切,就好像她真是被放在五岳山生活了八年的苏大姑娘一般。而这番话,着实让苏父欣慰的点了点头。 苏父只呆了一会儿便离开了,苏羽泽别别扭扭也要离开。虽然是自己姐姐,他觉得应当等二人相熟了之后,才能像雨烟口中说的做耍什么的。 “泽弟,今晚儿就在这用饭吧!你看我这里也没什么能给你玩儿的,你若是喜欢什么,就自己瞧瞧;”她朝苏羽泽微微笑笑。 苏羽泽不好拒绝,况且一想又是自己姐姐,也就没必要客气,大大方方的打量起雨烟的花厅来。 时不时的抬起头问问她什么,雨烟也都是含笑一一回答。姐弟二人有时也坐在那里说笑一番,气氛很是融洽; 用过饭后,见雨烟眉宇间有些倦色,苏羽泽就识趣的告辞了。 上房,落风院; “哼!她倒是好本事,将泽儿都哄了去,更是将那几个废物都挡在了门外;恐怕日后这宅子里她想独大,还将我这个后娘放在眼里?那国公爷这个送她回来,是要谋苏家的产业么?老爷的样子还跟受宠若惊似地;哼!要知道,没有苏家的财力支撑,他顶多手中有些军权罢了。”苏夫人的手指用力将茶杯握紧,冷着脸说道。 屋子里几个丫鬟都没有吱声,静静的等待下文; “你们这些丫头,平日里不让你们说,你们都不听;唧唧歪歪个没完,今日怎么都没了声息?”苏夫人恨爹不成刚的看着身边的丫头,咬牙说道。 “夫人,依婢子看,大姑娘好像只想呆在自己的院子……”从安还没说完,便被苏夫人厉声打断。 “只想呆在自己的院子里?若真如此,她何必费劲心力将我安插的两个三等丫头调到院子里使唤?两个三等丫头啊!又不是贴身伺候的大丫头……”苏夫人气的抚住额头,说道大丫头处嘎然而止。 屋子里立刻就静如只针。 “从安,我记得她身边好像就只有一个叫平春的大丫头吧?”苏夫人突然嘴边溢出一丝微笑。 从安看着这样的夫人,虽然已经习惯了,但还是觉得背脊直冒凉气。 “初柔,自今日起,你就去大姑娘身边伺候着。若是有半点怠慢,我可是饶不了你。”苏夫人看向一直立在一边很少说话的丫头,威严说道。 初柔福身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我到要看看,她能玩儿出什么花样。听闻她手上有不少嫁妆,足足能买下十个这样的宅子;想来应当很多,我得想个法子,弄我手上来。”苏夫人低低一笑,去一边想法子去了。 初柔感觉越是走向烟凝院,心里那种压力的感觉又大。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让夫人看不顺眼了,竟被派来伺候大姑娘。 她在心中轻叹,熬了八年才从二等丫头升上大丫头,才没几日,就被派下来了。 不过她的小命至少不会有危险了。跟在夫人身边虽好,可是淬不及防哪日,夫人心情不好,就拿她这个只拿月例不怎么办事的丫头开刀,杀鸡儆猴了! “初柔姑娘。”初柔听见有人唤她,急忙抬起头;原来,自己已经走到烟凝院门口了。 她识得门口这个婆子,人称于氏,之前是老爷第十房小妾那里的;可不知那小妾为什么就死了,她也就闲下来;后来大姑娘回来,便被派了过来伺候。 她扬起一个微笑,对着于氏行礼说道:“于妈妈,夫人让初柔过来;日后就在烟凝院伺候大姑娘了。” 于氏一听,眼珠子咕溜溜转了几圈,然后伸手握住初柔的手笑着道:“大姑娘能有夫人惦记,是姑娘的福分。” 初柔听着没有说话,只是笑笑。心里却是冷哼连连,可真是大姑娘的福分,想来是被人惦记着,有时候也不是件好事。 她不是第一次见大姑娘了,每日都来给夫人晨昏定省;可是她只是站在夫人很远的地方,遥遥一瞧。 加更不是梦,收藏粉给力,加油亲们!!!再有五十咱再加,吼吼!存稿就是介个时候用地!!! 卷二 第三五回 年华锦绣四两拨千斤 想着自己日后要在大姑娘身边伺候着,大姑娘若是真跟夫人斗的话,那她一定不会得到姑娘重用;可若是不帮夫人,夫人一定会找理由将她降下去,然后换一个激灵点儿得丫头过来。 心思百转间,就听见大姑娘说道:“母亲让你来做什么?” 她的声音清清亮亮的,就好像黄鹂唱歌一样好听;软软的,让人很舒服。 “回姑娘,夫人让婢子日后就在姑娘身边伺候着。”初柔低着头,福身说道。 “母亲对我真是疼爱有加,知道我这里缺了个人,就派了人过来。平春,你回头瞧瞧我这还有什么能瞧上眼的东西;母亲如此疼爱我,我也不能不表示是不是?”雨烟心中冷哼,感情派人来看着她来了。 平春闻言微微一笑道了声:“是姑娘。” 听她的声跟雨烟的声音都听不出什么?并且看似还对苏夫人感激不已,母慈子孝演绎的着实让人感动不已。 大姑娘看着她和润一笑说:“你叫什么名字?” 她心中摸不透这个大姑娘到底是什么性子,也不摸不清楚她到底有没有心,就像夫人所说的那样对苏家有争夺之意。 “初柔!” “初始之柔!不错,不错!”大姑娘对她的名字念叨了两句,竟然说的极有学问。 她不知道父母给她起的名字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这种人家的子女不管多大,都是有一定学识的。 大姑娘说完就再也不说话,低着头看着茶杯里的东西。 屋子里异常安静,玉珊跟斐然在一边低声说着什么,眉宇间都是笑意。她就想,什么时候她跟夫人身边的从安她们也能想玉珊跟斐然那样多好? 她偷偷抬头看向大姑娘,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抬了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初柔连忙低下头,心思却千回百转。 平春自屋子内拿着一个盒子出来,呈到雨烟面前让她看了看; “初柔,这物件你就帮我送给夫人赏玩。” “是姑娘!”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刚到烟凝院姑娘就让她送东西到上房,不过还是听话的将东西送了过去。 “姑娘,您为什么让她送过去?”平春也有些摸不清雨烟的想法。 “她还真是有心,我刚来就安插一个人过来。到底防什么呢?”雨烟偏过头,不知道苏夫人唱的是哪出。 “啊!您不知道啊!”平春似是吓了一跳,声音比平常提高很多。 “我应当知道什么?”雨烟有些疑惑的看着平春,估计她一定是想到了什么? “婢子还以为姑娘知道呢!婢子还寻思呢,姑娘这么快就想出对策,原来是四两拨千斤。不过此法甚妙;想来苏夫人此时应当对姑娘放松警惕了吧?”平春嘻嘻一笑说道。 “给我说说,你到底想到了什么?”雨烟拉过平春的手让她坐在一边的小凳上,凝神聆听。 “苏夫人想来应当是不知道姑娘的身份,只当姑娘真是大夫人所出,背后还有国公爷撑腰;怕姑娘跟大少爷争夺家产,故而一定会派过来个丫头随时监督姑娘的动静。本来她有派人的,并且那两个人还不能引起姑娘的注意,不过姑娘早为了安全起见将所有人都挡在了屋子外头,夫人也就无法了。” “后来,她想到了一个人,又安全,姑娘又不能驳了她;所以就将初柔姑娘送了过来。姑娘可以不重用初柔,夫人也没什么损失;但初柔还是在姑娘跟前儿伺候,最后,怎样都是夫人赢了。” “不过姑娘刚让初柔将回礼儿送了回去,就说明姑娘到底是个八岁的孩子,根本就没想到那层;婢子想,姑娘大可放轻松过段安静日子了。”平春嘻嘻一笑说道。 “你是个机灵的,若有机会见到太夫人,我一定好好谢谢她;怎么就把你赐给了我!真是我的福星。”雨烟伸手抱住平春,逗得一屋子人咯咯之笑。 果真如平春所说,苏夫人一见是初柔将回礼儿送了过来,高兴的打赏她不少银子。 心想,哼哼,到底不过是八岁的孩子;能成什么气候? 安安静静的过了半个月,整个院子都按照雨烟的意思重新布置了一遍;看着生机勃勃的院子,雨烟觉得生命真是美好无限。 好像有一种早晨迎着朝露而醒,夜晚枕着繁星入眠的舒适之感; 她的心情好了很多,人自然吃的也就多了些; “姑娘,您好像长高了很多。” 最近这些日子,平春她们总是免不了要说的几句话,就是:姑娘,你好像胖了点儿;好像长高了点儿; 她其实最喜欢听的就是:姑娘,你越来越像大姑娘了;(除了头上的双丫髻,这句话是平春她们都没说的心声,编者替说了。) “平春,我什么时候才能挽起头发?”日子过的无聊了,她也就总问一些无聊的问题来打发时间。 “要等姑娘十五岁及笄的时候,姑娘就可以带这些漂亮的簪子了。”平春笑嘻嘻的安慰雨烟,让她不要着急。 哎!不着急,不着急!她急什么呢?自己已经荒废了25年了,现在老天爷给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何不放松心情好好的玩儿一次。 古代女子无才便是德!她若不自己开口找先生教书,指着苏父或苏夫人,可是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识字了。 眼看快到了用饭时间,她想着,这个时候过去,苏夫人定然会开口留她用饭; 收拾利索后,便带着平春跟初柔去了上房;一切如她所想,苏夫人笑着开口留她用饭,还一副她除了晨昏定省都不陪她多呆的样子。 “烟儿是怕扰了母亲休息,那才是烟儿的不孝呢!”雨烟一脸为难的样子,她可真真是为了‘母亲’着想。 “烟儿在啊!夫人,摆饭吧!烟儿也别回自己院子了;从安,你去叫少爷过来用饭。”苏父从书房回来,看见雨烟慈祥一笑,然后净手用饭。 食不言寝不语,苏家用饭,自然也如此;就连年仅六岁的苏羽泽用青菜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雨烟暗暗佩服,古代人这种功力可是打小儿就练就的本事;她一个百千年后的人,这功夫可比不了。 用过饭后,雨烟斟酌了下言辞,又偷偷瞄了苏父跟苏夫人的脸色,才开口说今天的目的; 卷二 第三六回 年华锦绣苏老爷的六房小妾 “爹爹,烟儿想请个先生,来教烟儿跟泽弟学认字;”她小心的低着头,一副诺诺的样子。 苏父听后低头不语,苏夫人只是脸色有些难看;只是家主都未开口,她就是身为夫人,也是要注意尊卑有序的。 苏父突然抬起头,看向自己夫人皱着眉头说道:“夫人,你没有跟烟儿说,她跟泽儿一个先生么?” 这句话问的苏夫人跟雨烟都怔了一怔,随即苏夫人抚掌一笑说道:“你瞧,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呢?我寻思着烟儿刚刚回来,一路奔波劳累,好好休养几日再说;却没想到府上的事情太多,到耽搁这么重要的事了。” 雨烟连忙站起身谢过; 第二日,雨烟晨昏定省的时候,苏夫人就跟她说,每日巳时便是她跟苏羽泽跟先生学认字的时候; 教书的先生是一个年约五十的老者,留着一把花白的胡子,教学的时候满脸威严;一说话就之乎者也绕的她头晕;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那,看似认真在听老先生教学,实则心思已经飞到九天外去了; “泽羽,我刚刚说的,你可都记下乎?”老先生总是将苏羽泽的名字记反,刚开始苏羽泽一遍一遍纠正,后来就干脆任之了。 苏羽泽闻言站起身朝老先生一拜认真说道:“羽泽记下之。” 老先生不再说话,而是看向雨烟;他对雨烟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姑娘并没有任何好奇,而是怕她跟不上,准备等苏羽泽离开之后,再单独授课;这样雨烟就能跟上苏羽泽的学习进度。 雨烟站起身对老先生行了一礼,开始读刚刚先生教的《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自子孙,至玄曾;乃九族,人之伦;’先生,三字经烟儿在五岳山的时候读过,还请先生指导;” 老先生抚着胡子看着雨烟不语,眼中闪过讶异之色;他看向雨烟,露出雨烟自听课以来第一个微笑:“烟儿姑娘能说说都学过何乎?” 雨烟想了想,她应当是在现在表现出异常聪慧还是……想到平春,她决定还是说实话:“烟儿平日里喜好一些诗集,<千家诗>跟<千字文>;<三字经>也都背过,<千家姓>跟<声律启蒙>也早早熟知;” 老先生的眼中闪过赞赏,他笑看着雨烟说道:“那日后烟儿姑娘的课程可就要是<女论语>或是<女戒>书籍;烟儿姑娘可觉吃紧乎?” 雨烟连忙站起行礼,抿嘴笑道:“遵先生之言;” 雨烟表现的谦逊有礼,引得苏羽泽总是惊异的看过来;雨烟就对他嬉皮一笑,他立刻就绷不住脸上的笑容,哈哈一笑; 老先生对雨烟年龄不大,书读的不少,很是觉得,乃奇才也;当晚就忍不住去寻苏父,自当是一番夸奖; 老先生的学识,就算是雨烟从现代穿越而来,也是敬佩非常; 因为所学跟苏羽泽不同,上课时间便从上午改至下午,往往一学就是两个时辰;雨烟有时看时间晚了,就请老先生一同用饭; 刚开始老先生觉得尊卑有序,自是不能一起用饭;可是雨烟觉得,师者为长也,老先生一笑便坐了下来; 为了能跟雨烟一起上课,苏羽泽这段时间很是勤奋;才一个月成绩就比之前的半年还要好;苏父为此赏了雨烟很多珍稀物件,就连一向不得意她的苏夫人,也大方的赏赐了好多东西; 转眼如此过了半年有余,日子就如小石投入大海,打不起半点波澜; 本来她的日子应当总是潇洒自在的,只是苏府这样的人家允许么? “姑娘,施姨娘来了。”平春对着歪在贵妃榻上歪头看书的雨烟说道。 “谁?”她疑惑的抬起臻首,施姨娘是谁? “是老爷一个月前新纳的姨娘。”平春低下头,脸色有些古怪; “她来我这做什么?”这苏老爷还真会享受,足足有六个姨娘,还有一个正房苏夫人;想想苏夫人那张娇艳如花的脸,再想想六个如花的女子;最后,只徒留感叹在心间! “请她进来吧!”她同情每个女子的命运,这个时代的女子,终究是被束缚的;更何况只是个身份低微的妾室? “贱妾给大姑娘请安。”施姨娘一进来,连头都未敢抬起,虽神色镇定,不过额头也微见细汗。 “姨娘快快请起。”她伸手虚扶了一把施姨娘,又让玉珊伺服施姨娘坐下;笑着说道:“施姨娘真是生的面赛芙蓉。” “大姑娘过誉贱妾了,不过蒲柳之姿,连夫人一笑都比不上呢!”施姨娘拿起手中的帕子,掩口一笑,眼波如水。 雨烟的眼神微不可查一闪,笑道:“夫人可当牡丹之艳,是为众花之首。”哼!你既说起,我也说。 初柔在雨烟身后站着,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不过熟知她的人都知道,此时她是眼带笑意的。 大姑娘是谁,经过她半年的相处,早就知道,可不能将大姑娘当成八岁的孩子来看。 施姨娘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拿着帕子的手也是一顿;她拿下帕子,悻悻一笑说道:“贱妾听闻姑娘在五岳山住过八年有余,贱妾哥哥几日前自恒山归来时,于‘苦甜井’甜井带的井水数壶;闻之姑娘素爱品茶,就借花献佛奉上两壶,聊表心意;” 施姨娘说完,她身后的小丫头便呈上来两个白玉般琉璃瓷瓶。单看瓶身便瞧出不是凡品,恒山井水素有‘水如甘露,甜美清凉’之说;而苦井水苦涩难饮,成为鲜明对照。唐玄宗李隆基更是亲自提笔,赐匾“龙泉观”。 看似两壶井水微不足道,可这心意,却是难以言喻;雨烟有些摸不清施姨娘到底要做什么?她一个等嫁的姑娘,能有什么她可求的? 平春看着两个瓷瓶眼神闪了闪,走上前去亲手接了过来。 “那烟儿就多些姨娘惦记了,这水烟儿可是有些时日没有喝到了,还别说,着实想念的紧。”雨烟轻声一叹,露出颇为怀念的神情。 “姑娘,婢子这就煮些茶过来。”平春眉宇间皆是笑意;在别人看来,这主仆二人是真想念昔日五岳山的日子。 打滚求收,群么 卷二 第三七回 年华锦绣拉她下水 “姨娘也一起尝尝,味系甘甜,回味悠长!”雨烟抿嘴一笑说道。 施姨娘闻言,双眼立刻闪闪发亮,家中虽然富庶有余;可是素来她喜好的都是那些大户人家千金才喜好的东西,若不然以她的身份,岂会来做小妾?此番哥哥带回的井水本是给她带的,只是她现在怎能私留? “那贱妾就恭敬不如从命,借大姑娘的光了。” “姨娘真是客气,玉珊,站在那做什么?还不快上些茶点过来?”雨烟对着站在那不动的玉珊喝道。 “让姨娘见笑了,这丫头越发没有规矩了。”嘴上如此说着,可是并没有真罚的意思。 施姨娘自然也是知晓的,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正是极容易倦怠的时间,是贱妾失礼,扰了大姑娘休息;” “无妨,就是我平日里太惯着她们了!”雨烟不想再跟她绕弯子,正直盛夏过后;若是每天,正是她午睡的时间。可都如此说了,施姨娘还是并未开口,甚至连开口说话的目的都没有。 平春将茶端了上来,雨烟示笑一下,便认真品起茶来;茶香回味悠长,苦中带甘;入口如绵绵情丝一般,在唇齿间盘旋,久久不散…… “真是好茶!更是好水!”茶是从徐家大姑娘那里讨来的,古丈毛尖采得清明前夕,大姑娘也是刚刚得太夫人赏赐,便赠送了她一些;俗话说:“茶性必发于水,八分之茶,遇十分之水,茶亦十分;八分之水,试十分之茶,茶只八分耳……微苦而甘,无丝毫涩味;当为极品! 雨烟惬意的眯起眼睛,就算是吞咽而下后,依旧留丝丝茶香在齿间盘旋。 “平春,你也偿一杯。”雨烟知道平春也喜好品茶的,便让她也尝尝。 平春脸色一喜,看了一眼施姨娘摇了摇头说道:“是姨娘割爱送给姑娘的,婢子可没那福分。” “平春姑娘说笑了,既是送与大姑娘之手,自是姑娘凭姑娘喜好任之。”她忍不住多品了几口,当真是回味无穷。 坐了有一会儿,施姨娘终于站起身告辞了。 目送着她的背影,雨烟只觉得,明明以前看上去很是窈窕的背影,现在看起来却满目萧条。背影是孤独的,只是深闺院中的女子,有几个不孤独? 日日等待着夫君临幸,心心念念的不过是那个男子能多疼爱她一些;一辈子满心满目都是这个心里并没有多少她的男子。 “平春,你说,日后我会不会成为现在的她?整日想着讨好在老爷面前吃香的人?然后只盼她在老爷面前提提她!” “姑娘,您猜出来了!姑娘现在在府上又得老爷喜爱,夫人也很喜欢姑娘;施姨娘有心来瞧瞧,也是个聪明的。” “可是,我并不见得会与父亲说起她啊?”雨烟有些疑惑,她到苏府虽说有一段时间,但并不见得能在苏老爷面前说上话。 “这时候那两壶五岳山的井水就起到作用啦!姑娘既是从五岳山归来,定然对这井水有大爱;毕竟姑娘在那里住了八年有余,自是怀念那的;姑娘再跟老爷说话的时候,自然就提到那里,然后会让老爷品茗,就提到她了。” “她倒是好算计,不过她如何笃定父亲会来我这里?” “姐姐!姐姐!” 平春还要说下去,门外却传来苏羽泽的呼唤声。雨烟连忙提裙而起,半年多的相处,她是极为喜爱这个没有任何心机,却很听话知礼的孩子。 “少爷,您别跑。慢着点呦!”苏羽泽的奶妈无奈的声音都传进屋里来了,可见苏羽泽多么调皮。 “慢点,泽弟,你这是急得哪门子?”雨烟刚迎出去,就立刻跟苏羽泽撞了个满怀。 苏羽泽趁机抱住姐姐笑着道:“泽弟如今可是比姐姐都高了!” 雨烟伸手拍了拍他,哭笑不得的道:“你来这可是来跟我比个儿的?” 苏羽泽摇了摇头,对满头大汗,欲哭无泪的奶妈道:“雷妈,你先自个儿回去;跟我跑了一下午,定是极为辛苦的;晚些我就……”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平春姐姐,等下你送我回去可好?”话是对平春说的,可是眼睛却是看着雨烟;他对雨烟神秘的眨了几下眼睛。 雨烟会意,就对雷妈说的:“雷妈妈,您辛苦了;泽弟既如此说,晚些我会亲自将泽弟送回去的。” 她如此说了,雷妈自然也不好驳了大姑娘的话,只好福身退了出去。 雷妈一走,苏羽泽顿时松了口气,看着雨烟可怜巴巴的说:“我为了能来姐姐这里,可是费了好大心力。雷妈的体力一如当年啊!” “少爷要将雷妈累着了,晚些姑娘可是要来管你的。”平春笑着将一杯冰镇秋梨糖水递给他,笑着说道。 顾不得说话,苏羽泽将糖水一饮而尽。然后挥挥手,让雨烟靠过来。 雨烟心中疑惑,这孩子何时说话要这般神秘?眼神落在初柔的身上后方才了然。 “姐姐,你一会儿假装睡觉,我们偷偷溜出去玩儿。”附耳说完,便笑着对雨烟说道:“刚刚我说的姐姐觉得有意思么?我可是有好东西都跟姐姐分享的。” 雨烟愣了一下,方才笑道:“恩,很有意思。我有些倦了,泽弟要在这休息么?” “好啊!好啊!刚才雷妈可真能跑,刚开始没觉得怎么样?现在还真累,姐姐,我要跟你一起睡。”苏羽泽站起身,佯装可怜的拉着雨烟的胳膊摇了摇。 “好!别摇了,就留平春伺候着。玉珊,你在外间。你们都去小睡一会儿吧!”雨烟对平春她们吩咐道。 众人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初柔虽然觉得事情有异,不过她一向觉得,能少一事便少一事;省的招大姑娘厌恶。 进了屋子,苏羽泽变戏法似地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包裹笑着道:“早有准备!姐姐,我太喜欢你了。” 一面说着,一面兴冲冲的到屏风后面换了衣衫;雨烟看着包裹里的衣服无奈一笑,她也想出去玩玩。 平春的脸色有些为难,“姑娘,您这样可是……” “你要说什么我知道,可是我做事向来极有分寸,难道你信不过我么?”她打断平春的话,拿着衣服转进内间。在床帐内悉悉索索的换了衣服,又唤平春过来梳了一个平整的少年头。 她想起上次跟徐修纯他们溜出去玩儿拿回来的折扇,便让平春找了出来。 对了镜子照了半天,俊俏小少年,脸上虽然还稚气未脱,可是那眼神却是带些沧桑,跟看透世事的淡然。 卷二 第三八回 年华锦绣再见绝美少年 两个俊俏少年偷偷摸摸顺着院子的后门跑了出去,一路上苏羽泽拉着雨烟的小手偷偷摸摸战战兢兢的竟挑些鲜少有人走的小路。 再加上现在正是午休十分,烈日正浓,此时更是一人都无。 两个人非常顺利的出了苏府后院的角门。 出门是一条无人但有些清凉的胡同,两个人飞快的转出了胡同,就是一条人来人往的街道。 此时虽然炎热,但并不妨碍行人出行。这个时候的人们,并没有出行支阳伞的觉悟,雨烟只觉得头上的太阳明明离得很远,却好像就在头顶一样。 热的让她呼呼的喘着气。 “我们去买把伞吧!”她指着卖伞的一个摊子说道。 “姐姐你先去买,我去那边瞧瞧去!”苏羽泽挣开雨烟的手,对着一个买小玩意儿的地方跑去。 “那你别跑太远,我去去就回来。”她高声对苏羽泽喊道。 苏羽泽只是对她挥了挥手,并没作答。 她想,买个伞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便快步向前走去。 “阿婆,能给我那把梅花伞么?”黑柄,却是白色伞面,花样是白底黑色梅花,却是在中间一点用极艳的红色点缀。阴郁中,却又透出高昂的情绪。 她一眼就爱上那把伞了! “这个是我家公子先看上的。”雨烟伸手要接过阿婆递过来的伞,却不想被人抢先一步拿了过去。 她不禁有些恼怒,顺着那人的手看过去,看看谁竟然光天化日之下不尊法礼。原来呵斥她的人是个侍从打扮的男人,只见他正一脸谦卑的朝着身边的少年问道,“少爷,您是要这个吗?” 男孩抬起头来,模样竟然有些熟悉,英挺的眉毛,毛茸茸的大眼,深邃却又带点自然留露出点点温柔的目光,粉色薄淡的嘴唇;身着一身月白色长袍,手握一把冰骨折扇,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 雨烟一怔,她虽然欣赏少年的才气,不过她可不是能任人欺负的八岁的小女孩儿。 她对着侍从嘻嘻一笑,模样天真可爱;从侍从手里飞快的夺过梅花伞,然后佯装没有拿住; 手起伞落,啪的一声,纸伞被摔的地方满是灰尘四起。她一面急着用手扇灰,一面佯装灰大什么也看不见,然后狠狠的用脚踩了上去。 咔咔几声,纸伞上几个小脚印清晰无比。而有脚印处也是断了好几根。 她一脸惊讶跟痛惜的看着地上的纸伞道:“你太过分了!就算是不让我得到,也没必要毁了啊!” 侍从看着地上被踩得不成样子的纸伞,又看她竟然还一副恶人先告状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走上前去伸手就要抓住雨烟的衣服。 “小四,算了吧!”少年似是极为无奈的样子,微微一叹说道。 “可是,爷……”侍从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知道少爷一向心善,可是眼前的这个男孩子实在有些过分。 “你还是这般调皮。”少年摆摆手,示意侍从住口,俊朗如昔的脸上有着隐约的成熟之感。他有些无奈的看着雨烟说道。 “没想到你竟然记得我!”雨烟很是高兴,她跟他可是只有一面之缘,没想到他竟然记得。真是个聪慧的男孩子。 “当日小公子的才情让在下极为佩服,自然也就记得极为清楚。”他眼神有些痛惜的落在地上的油纸伞上,弯腰伸手捡起。 雨烟有些不好意思,她刚刚太过任性了。实在是那侍从太过分。 “只是竹架碎了,修修还能用,把钱付好,先收起了。”他轻声对身后的小四说道。 “爷,这个小鬼她……”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过乐正黎昕手中的破伞,恶狠狠瞪了一眼雨烟。 雨烟冲他吐了吐舌头,头一歪,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气势。 “噗” 乐正黎昕再也忍不住,合上扇子走上前去,无奈的叹口气对雨烟说道:“小姑娘,你就别气他了。” 小四一怔,有些疑惑的看了雨烟半晌才喃喃道:“不跟女孩子一般见识,哼!” “人家也不跟你一般见识,哼!”雨烟学着小四的样子,背过手淡淡的哼了一声。 “你怎么也看上那把伞,明明是我先看上的。”她一副他很可恶的样子,眼神痛惜的看着纸伞,完全忽略他已经拆除了她的身份。上面还有她清晰的几个脚印。 “是在下的错,姑娘再看看可是有瞧上的,在下送与姑娘。”乐正黎昕也有些遗憾,这纸伞阿婆好些年没做了。 “阿婆,纸伞好些年没做了。”他面带追忆之色,对低头做伞的阿婆说道。 阿婆没有抬起头,却是听见她低低一笑说道:“是啊!这个花样是当年我与老头子相遇时他画的样子,他去了多少年,这伞便多少年没画了!” 雨烟听得停下寻觅的眼光,落在这位看不见面貌的阿婆身上。 “那您为什么现在重新画了呢?”她疑惑的声音,夹杂着少女特有的萌音,甜甜的;阿婆抬起头,露出一张满含沧桑的脸。 “因为我以为我忘了他,却没想到,他留给我的记忆,已经越来越深。”阿婆说完看向乐正黎昕,微微点了点头。 “是啊!以为忘记,却没想到,原来是已留下印记。” “挥散不去!”雨烟接过他们的话,总觉得好像有些深意,更多惆怅。 “往事已故,人已去;言情淡,却心印。”她轻轻一叹,曾经自己也曾深深爱过,只是那男人因为二妈的威胁,便放手了。 当年她为此还一蹶不振,甚至连公司内的业务都懒得管了。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躲在黑暗的角落里,独自舔着伤口。 一个月后,她想通了,将与他的爱恋藏在心底;毕竟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也有很多美好回忆。 乐正黎昕闻言怔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问道:“姑娘可是选好了?” “恩,选好了,就那个玉莲逢雨图吧!”她指着一个上面画着莲花遇雨的花样,嘻嘻一笑说道。 本来还有些沉闷的气氛,被她明亮的笑容顿时一扫而空。 阿婆笑着对雨烟说道:“那个梅花纸伞就送你们好了,银子就算这把莲花伞的吧!” “那怎么成,您年纪这么大,一定很不容易。”雨烟说着自衣袖中掏出银钱放到了阿婆手中。 群么。。谢谢收藏 卷二 第三九回 年华锦绣与苏羽泽走散 阿婆却怎么也不肯收下,推搡着说:“以前卖它的时候,是为了赚钱;现在是心意,你跟这位小公子都是极为有眼光的,一眼就瞧出它的不同寻常,可见你们是真正懂它。既是懂它之人,就是懂我老婆子这番心意了!” “收下吧!”乐正黎昕看着与阿婆相让的雨烟,温润一笑,如三月春风一般温暖人心。 “回头有时间,我会再做一把!你们若是有缘,就寻日子来取吧!”阿婆坐回去,继续弄着手中的伞架。 满是皱纹的手,掩盖不住老人的孤寂,但她是幸福的;至少能思念回忆中的老头儿。 她一面打着纸伞,一面东张西望的瞧。有了遮阳伞,日头小了很多,偶尔一阵风吹来,很是凉快。 “又不是雨天,为什么要打伞?”乐正黎昕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手中的扇子,笑着问道。 “当然是遮阳了!你试试。”雨烟说着,将伞打到他的头顶,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 乐正黎昕微微一笑,低下头看着凑进的她,眼眸中皆是笑意。雨烟的脸腾下红了。 不知是因为身体是小孩子的关系,她有的时候真的很任性。她就想,是不是本尊根本就没有死,是两个灵魂栖息在这具身体中呢? 若不然,此番以她二十五岁的年龄,面对一个小屁孩儿还脸红了!真是没处说理去了。 “在看什么?”乐正黎昕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含蓄一笑问道。 “在看浮云。对!在看满天皆是浮云片片。”雨烟很自然的站到一边,抬起头看向蓝天;只是她的自作聪明即刻就死在‘看浮云’的念头,还未出生的时候。 噗 这下连小四都忍不住笑着说道:“小鬼,现在是万里晴空,你所说的浮云,都在天底下睡觉呢!” 雨烟回过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四道:“那我就去天底下看!哼!”说完便大步向前走去。 “请等一等,就算没有浮云可看,也有糖葫芦可吃对吧?”乐正黎昕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串糖葫芦放到雨烟面前。 某个小丫头的眼睛立刻就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伸手就要接过。 “先等等,回答我一个问题;看到那边的糖人没有,回答我后,我就送给你。”他一把躲过雨烟伸过来的手,指着糖人摊子说道。 “我有钱可以自己买啊!”她扁了扁嘴,扬了扬手里的钱袋。想她!哼哼! “可是你不觉得,这是两个味道么?”他有些无奈,这小丫头真是聪明的鬼灵精怪。 “那让我尝尝。”她说着这个年纪小孩子应当说的话,并不会让人觉得怪。一口就咬在他手上的糖葫芦,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还不错,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不用拿东西哄我。我不是小孩子。” 乐正黎昕将糖葫芦递给她,温柔一笑说道:“恕在下冒昧,你说你姓苏名雨烟,你家是哪里的?” 雨烟疑惑的看着他,不解他为何如此一问;突然,她眼睛一瞪,满眼不可思议、愤怒、无限惊恐的看着他;天啊!会不会是什么杀父或是杀母什么一些破产的仇人啊? 她拿着糖葫芦警惕向后不着痕迹的退去,一边看着他道:“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在我的糖葫芦上下药了?” 乐正黎昕有些哭笑不得,真佩服这小脑袋里到底装的什么?无奈一笑道:“我保证,没有任何恶意。再说你的糖葫芦都要吃完了,你可是有什么不适?” “谁知道,万一你下的慢性毒药,我一会去,呃的下就挂了。我找谁去。”她握紧手中的钎子,戒备的看着他。 “不是有人告诉过你,我是城西乐正府上的公子;这下你可以说了吧?”乐正黎昕揉揉头,对雨烟戒备颇为头疼。 他只是简单的想确定心中所想而已。 “当真?”她似乎有些信了,惊恐什么的都被收了起来,又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了。 乐正黎昕点了点头,就听她说道:“我家就在街后,我父亲是苏瑞安。” 她说着手就指了过去,一边顺着自己目光望过去,就立刻白了脸。 这是哪里??? 此时她所在的街上,早已经不是最开始自苏府出来的那条街,而是人群更为密集,卖东西的小商贩更多,还有各种铺子坐落在此。 街上,更是不见弟弟苏羽泽。 不知不觉中,她随着乐正黎昕的脚步,已经走了很远;远的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久,再一看日头,原来已经西斜。 “怎么了?”他疑惑的看向她手指的方向,才想起两人已经走了小半天了。 “我迷路了!还将弟弟弄丢了。”她低下头,极为委屈的小声说道。 “弟弟?”他想起那日跟她一起的两个跟他一般大小的男孩子,心中有些失望道:“原来是你弟弟。” 雨烟不知他所指,就点了点头道:“我将弟弟弄丢了,回去一定会被骂死。” “别担心,我们回去找找看,是从刚才那条街过来的么?我带你回去找。”乐正黎昕说着,就很自然的牵起她的手向回跑去。 雨烟心中着急,并且她一个现代人,实在没有必要为牵手的小事脸红。她红着脸想到。 乐正黎昕到没有什么?他只是一边跑一边看向四周寻觅记忆中那个男孩子的身影。(以为徐修纯是)一边吩咐小四道:“你将苏姑娘手中的纸伞收好,我们先过去。” 雨烟听闻就放手纸伞,也顾不得那伞会落到哪去,眼神焦急的看向四周。好不容易能让苏夫人对她放松警惕,不再日日防着她。 可不能因为一时贪玩而让她厌恶她,虽然她本就极为不喜欢她。 心中暗暗祈祷:羽泽、苏羽泽,你可不要有事啊!可千万别到处寻我,一定要在原地等我啊!一定要!你既然能轻车熟路的带我出来玩儿,就一定能自己找回家是不是? 费了半天劲,总算是跑回房子后面的街道。只是这个时间的小贩已经渐渐散去,只余了了数人在街上匆忙行走。 雨烟颓然的耷拉下肩膀,蹲在地上;之前虽然已经事先预想最坏的结果;可是真让她面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她突然感觉,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却一点用处都没有?处处小心翼翼的生活,却是人家一个不小心,将她半年的心血全部打碎。 求收藏,大家多多收藏,会有意外惊喜哦 卷二 第四十回 年华锦绣劝她回那边 为了收藏,我果断的加更了!收藏,有木有?有木有??? 她也很喜欢那个孩子,他们在一起吃,一起学习,一起玩乐;她很幸运,穿越到这个时代,遇见他们这些真心对她的人,虽然她对身边的每个人依旧都充满戒备,还每天醒来都担心自己这个异时空的灵魂若从这具身体飘出来会去往哪里? 还担心,会不会有人发现她的不同,将她当成妖怪!她尽自己最大的所能去融入这个古代。 她每天小心翼翼的曲意逢迎苏府的每一个人,只是简单求一个安心。能让她这个小小的身体安安稳稳的长大; 可是,为什么这个简单的愿望都难以实现? 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难道她脸上写着‘我会把你们的财产都糊弄到手。’就算是她有那个本事,她也要有那个心好不好? 现在,苏夫人一定恨死她了,肯定在想她苏雨烟费劲心机将苏羽泽弄丢,然后自己继承财产;或是自己隐忍了这么久,都只为今天……等等。 也不知道那个孩子怎么样了?是自个儿回去了,还是在寻她?她现在只祈祷老天,这个年代的人还没有贩卖人口的觉悟。 抬起头看向苏府的方向,已经傍晚了,不知道苏老爷找不到苏羽泽会怎么样?中年只得一子,若是知道那孩子失踪的话,苏家一定会恨死她。 杀了她肯定不会,那样会得罪国公爷;想起那个面冷却事事都帮她想到的国公爷,她的嘴角就泛起一丝苦笑;就算她是故人之女又能怎样? 一个朝廷钦犯的故人之女,能将这烫手山芋送出,撇清关系还来不及,怎还会顾及? “你没事吧?”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他的心竟有些心疼。 “我有事。”雨烟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很痛快的说出她颓然过后总结出自救的法子。“你能带我去你家么?” 乐正黎昕疑惑的看着她,不明白她有事跟去他家有什么关系?不过看她伤心的样子,他还是点了点头。 “那走吧!”雨烟站起身,又用袖子狠狠的擦了两下脸,清秀的小脸因为还有泪痕,显得楚楚可怜。 乐正黎昕知道现在她心情不好,什么话也没说,沉默的向前走去。 一路无话,雨烟走的两条腿又酸又痛,天气又热的不行;她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感觉脚步虚浮的好像踩在云端的感觉一样。 “小丫头……你去哪?”乐正黎昕也有些累,他跟小四是溜溜达达去的,一回来才感觉原来距离真的很远。可是他刚准备进府邸,就发现跟在身后的雨烟双目无神的向前走去。连忙一把拉住了她。 “到、到了么?”她磕巴了一下,接着只感觉眼前一黑,陷入一片黑暗。 看着倒在怀里的小丫头,脸色苍白,额头细汗密布,明显的中暑症状。 小四见到这一幕,急忙走上前去,看了看乐正黎昕怀里的雨烟道:“爷,我去叫大夫。” 乐正黎昕点了点头,径自抱着雨烟进了府邸。 雨烟醒来时,外面一片漆黑。桌子上一盏微弱的烛火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其实不想醒来的,只是胳膊被压得剧痛,迫使她不得不醒来。可是她一动,床边的人就立刻醒了过来。 “恩……”他显然有些摸不清眼前的状况,朦胧暗哑的嗓音听上去说不出的性感。再配上一张年纪不大就帅气十足的脸,半明半暗的隐在烛火中,更具有相当的性。 “你?”雨烟呆呆的看着乐正黎昕,他怎么在她的床前睡着了? “啊!你终于醒了。”乐正黎昕舒了口气,这小丫头之前吃了什么东西?足足吐了一整夜。 “什么味道?”雨烟皱了皱眉头,屋子里怎么弥漫着一股酸酸腐腐的味道?她记得乐正家好像很大,至少外面的那栋大门就很神气,可是为什么屋子这么…… 看着她那圆鼓溜溜的眼珠子在乱转着,四下打量这个屋子,不用想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是你吐的味道,整整吐了一整夜,新月都受不了了,你又不能无人伺候,只好我自己亲自上阵了。”乐正黎昕一阵无奈,刚好他心不脏,不然她今天惨了。 “啊……”雨烟尴尬的笑笑,感情是她弄得人家屋子一股怪味。 “谢谢你!”她真诚的说道,能收留她已经够过意不去了,如今又亲自伺候她一整夜。 “没关系。既然你好多了,屋子几气味也有些怪,我让新月给你换个房间,等下你过去。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安心静养吧!我会让小四注意苏府的动静。先回去补眠了,有消息再来告诉你。”乐正黎昕说着喊了外间的丫头新月过来,交代了几句便打着哈欠神色疲惫的离开了。 新月对她友善一笑道:“姑娘,请随我来吧!”说着便伸手扶着她下了地。 换的是隔壁的房间,估计是客房,所以装修都大同小异,不过不一样的是屋子里挂的画。春夏秋冬四季,以来区分。 因为体力严重透支,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一觉到天亮。 “妈?” “雨烟,你回来了。今天你二妈又打电话让你回去了。你也是,好久都没回去看看。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个家,可是你毕竟是那个家的一份子啊!”雨烟妈妈竟然苦口婆心的劝她回那边。 “我回来了?”雨烟看着坐在沙发上喋喋不休妈妈,有些疑惑。她不是应该躺在乐正黎昕家的床上么?怎么一转眼就回家了呢? “你看你这孩子,一跟你说话你就不以为然,怎么说你名义上也是他的孩子。我跟是你注定无缘。”雨烟妈妈说着说着,竟动手抹起眼泪来。 “妈!你总是将我往那边推,你可知道我心中是怎么想的?我有多难过你知道么?”她说着说着,顿感委屈,她为了妈妈付出多少?努力学习,努力讨好那个另她讨厌到极点的奶奶,还有那个看着就想吐的虚伪爸爸,跟那个心如蛇蝎的二妈? 可是,她所做的一切,妈妈却一点都不领情,那就算了。可为什么要将她往那边推? 她不要!她不要!她只想呆着妈妈身边,不让她想着爸爸难过,她有错么?有错么??? “雨烟,你回去……”雨烟妈妈擦了把眼泪,还要劝她回去。 卷二 第四一回 年华锦绣离开乐正府 “我不要!我不要回去那边,我不要……”雨烟突的坐了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没人让你回去。”乐正黎昕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还伸手轻轻拍打她的背脊。 雨烟迷茫的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是做了个梦。而乐正黎昕正担忧的看着她。“你醒了?刚刚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一切都过去了。”他像是哄小孩子似地。 雨烟魂不守舍的点了点头,显然还沉浸在刚刚的梦境中不能自拔。不知道现代的妈妈怎么样了?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这才发现外面的天不知何时已经大亮了。火热的阳光照进屋子里,还没到中午,就已经热的人心神烦躁。 “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没有,我好多了。你这么早来,是苏府那边有消息了么?”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感觉好像已经不早了。 “咳咳!”乐正黎昕掩口轻咳一声,说道:“现在已经过了午时。” 雨烟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笑着说道:“我、我太虚弱了。” “没关系。苏府那边并没有传出任何人失踪的消息;我想,你的弟弟是不是已经回去了?”乐正黎昕见她不语,连忙转移话题, “回去了么?”看来苏家真没有人拿她当回事啊!现在也就平春她们几个很担心她吧! “你再等等,我让小四寻机会买通府上出府采购的管事。晚些会有消息传回来的。”乐正黎昕安慰她道。 “爷,饭菜端到屋里来吃么?”新月看两人间说话停下,低声问道。 乐正黎昕点了点头,然后对雨烟说道:“别担心,我想你弟弟应当是回府了,不然以你所说;苏府此时一定会人人紧锣密鼓的搜寻,断然不能这般安静的。” “是么?”她有些不确定,可转头一想,苏羽泽带着她出府的时候,明显是轻车熟路的。那么现在,丢的就是她了? 苏府 “怎么样?还没有消息么?”苏老爷在上房的花厅内来回踱步。 “哎呀!老爷,你就别走来走去的了,我这头都几个大了。”苏夫人表情痛苦的抚着头,眉宇间满是疲倦。可她现在却不能休息。 “你说这孩子能走到哪去呢?”苏老爷长叹一声,间仿佛头发都花白了很多。 “丢就丢呗!到时候国公爷要是问起来就实话实说;他若找我算账,那我也好好跟他算计算计,咱家泽儿都差点丢咯。那个小丫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苏夫人说着,脸上还露出极其厌恶的表情。 啪…… 她还没有说完,只听啪的一声,白嫩的脸上清晰的五个手指印。 “你给我闭嘴,你这个牙尖嘴利的。烟儿是我女儿,你是她母亲,怎能如此说她?我怎么娶了你这样的妻子?给我滚去佛堂跪着。”苏老爷气急败坏的指着苏夫人喝骂道。 “老爷!”屋子里一群仆妇一听见正房夫人被老爷罚去佛堂,一想佛堂阴暗无比,虽然是盛夏,可是那里潮湿可不减半分。 “都给我闭嘴,你们这群丫头;平日里什么都听她的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干了什么好事。哼!我只是懒得追究罢了。花氏,此番若是烟儿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对你客气。给我等着休书吧!”苏老爷说完,拂袖离去。 “夫人……”从安几个丫头跪爬到苏夫人面前,颤抖着双手扶住脸色死灰的她。 “从安,那孩子这次出事,并不是我的错啊?为、为什么他要把错归到我的头上?”苏夫人眼神发直的喃喃说着。 “夫人,不关你的事,是、是老爷没有弄清楚事实真相,冤枉了夫人。夫人,您先起来好不好?”从安一边用力的拉起苏夫人,一边哭着说道。 “起来?起来做什么?这里的地,可有佛堂的冰?”苏夫人看向从安,可是焦距却是一点也对不准。 “夫人……”玉檀几个丫头都伸过手来争相扶起苏夫人。 “都给我让开,我要去佛——堂。”苏夫人打开丫鬟们伸过来的手,扶住从安站起,拿帕子拭了拭泪,向外走去。 玉檀几个丫头哭的更厉害了,却是让从安一口喝住。 “都给我闭嘴,哭有用么?哭,夫人就不用去佛堂了么?玉檀,你给夫人收拾去佛堂的东西,其他人都给我出府去寻大姑娘,找不到谁也别回来了。”从安停下追苏夫人的脚步,对着涌出来的丫鬟们喝道。 众人闻言对视一眼,做鸟兽散了。 乐正府上,雨烟坐在凉亭里,拿着鱼食逗着鱼儿玩。忽闻一阵脚步声传来,她回头一瞧,一身玉色长袍的乐正黎昕持扇走来。 她微微一笑问道:“黎昕哥哥,怎么样了?” 对于她这个称呼,他只是怔了怔,温柔一笑说:“如我所说,你弟弟已经回去了。现在满府上下正找你呢!你、你要不要现在就回去?” 雨烟闻言不语,嘴角含笑的看着他道:“先坐下。” 乐正黎昕依言坐下,心中却有些忐忑。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格外喜欢这个小姑娘。很单纯的那种喜欢。 她有些天真,有点小聪明的性子;当然,最多的是她的名字,雨烟! 雨之萧条,烟雾迷蒙。 雨烟俏皮的看着他道:“你舍不得我离开对不对?” 乐正黎昕闻言脸立刻红了起来,嗔道:“你这丫头,怎么总爱揣摩别人的心事?” “哪有,是你告诉我的。”她非也非也的摇了摇头,一副我早就看穿你的样子。 “是么?”乐正黎昕微微一笑,并未再说话。 半晌,雨烟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嘻嘻一笑,眼神却很坚定的说道:“我还会再出来的。” 乐正黎昕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便站起了身。 雨烟弯了弯嘴角,站起来跟他走了出去。 出了乐正府,门外停着一辆马车,从外表看上去很是普通,大概也就是大街上花些钱随便拉来的。 “上车吧!车夫会送你会苏府。”乐正黎昕并没有上车送她的意思,而是指了指马车,让她自己回去。 青云榜啊!青云榜!散花散花! 卷二 第四二回 年华锦绣替苏夫人求情 “你不送我么?”她一边上车,一边问道。刚才不是还舍不得么?这会儿连送她都不愿意了。 “我送你影响有些不好,你上车吧!听说苏府发生了点事,你还是快点回去吧。”乐正黎昕摆了摆手,示意车夫赶车。 雨烟撇了撇嘴,将头自窗子缩回,非常吝啬的只伸出手跟他道个别。 乐正黎昕看着小窗子伸出的小手,无奈笑笑。 刚才光顾着跟乐正黎昕说话,这会儿才有机会打量马车内的装饰。 单从外表上看,这是一辆平常的再平常不过的马车。但是里面却别具乾坤,虽然不大,但里面的东西却都是极为精致的物件。 嫩黄色的绢丝垂在入口处跟三面小窗子上,马车向前走动着,绢丝就随风轻轻飘起,如水一般温柔;坐垫用极厚的软被铺的一丝不苟,上面还放着一层凉席。坐上去舒服的、凉凉的,就像有风吹过的一样。 中间放置着一张极小的茶几,上面放着紫砂茶具。都是极小的物价,放在这个小马车里,异常的和谐温馨。 他应当不是自街上随便拉来一辆马车送她回家吧?不然为什么外表看似那么普通,为什么内在这么奢华?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要弄明白。一蹭一蹭的向门边蹭过去,撩起帘子对车夫说道:“大叔,这马车应当是乐正府上的吧?” “是。”车夫硬邦邦的回答了一个字。 “是黎昕哥哥的?”她没有被车夫的态度打败,而是继续问着。 “是。” 还是一个字,雨烟恨的牙痒痒,放下帘子。哼哼了两声。 她就知道,看车夫的气势,应当不是个普通人吧?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马儿一声嘶鸣之后,马车停了下来。 “姑娘,苏府到了。”这是马车车夫说的最多的话,提醒她到地方了。 雨烟打起帘子,马车停在苏府正门前,两个石狮子很威武的立在两边,厚重的大门紧闭着,一副无人居住的样子。 她回头看向车夫疑惑的问道:“你确定这是我家?” 车夫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见他没有再说话的,雨烟只好下了马车。“我先去敲敲门,没人应我前,你不能离开。不然我该哪里都找不到了。” 车夫半晌无声,见她站着原地一动不动,才颇为无奈的点了点头。 她得到应声,小跑上前使劲叩了叩门环。大门后立刻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而伴随脚步声的还有她身后渐行渐远的马车。雨烟看着离去的马车,愤愤的跺了跺脚,却也无可奈何。 大门很快被打了开来,是一个年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小厮,他探着头,疑惑的看着雨烟问道:“是你叩门?” “我是你们大姑娘苏雨烟。”她点了点头,无视小厮径直走了进去。 “大姑娘?”小厮不敢伸手阻拦,只是对着自院子内跑过来的另一名小厮喊道:“去书房禀报老爷,大姑娘回来了。” 那名小厮一愣,急忙快跑去了。 雨烟并没有来过外院,一直以来都是在内宅活动着。此时她站在大门前,迷茫的看着眼前四通八达的小路,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那小厮小跑过来说道:“姑娘是先去书房见老爷呢?还是先回内宅梳洗?” “回内宅梳洗,送我回内宅。”她毫不犹豫的要回内宅,她身上这身衣服,还是昨天穿的。昨夜她吐了,满是怪味。 小厮不敢再问,带着她去往内宅。 到了内宅的门前,小厮不再往前走了,他对雨烟行了一礼说道:“大姑娘,小的不便去内宅,姑娘请吧!” 回内宅就行了,她并没指望小厮送她回自己的院子。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花厅内传来哭声一片。她的心就软了,一定是平春她们,找不到她,不定急成什么样呢? 听见脚步声,有人迎了出来。 “姑娘?”玉珊红肿着眼睛看着迎面走来的人,惊讶唤道。 “玉珊,给我备水,我要洗澡。”她对着有些呆滞的玉珊微微一笑说道。 玉珊狠狠的点了两下头,对着屋内大喊道:“姑娘回来咯!”说完,脚步利索的去备洗澡水了。 平春听见响声,跟斐然用生平最快的速度从花厅跑出来。见雨烟俏生生的立在门口,刚擦干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姑娘,您可回来了。”平春竟然都不顾规矩的上前一把抱住她,可见她有多么担心。“您再不回来,婢子都要冲到国公府去了。呜呜” “阿弥陀佛,回来了!回来了!姑娘您没事吧?”斐然双手合十向上天还了个愿,随即担忧的看着雨烟。 “没事,就是有些中暑。”她脸色有些发白,但在乐正府上已经用过了药,好了很多。 “斐然,快去备些绿豆汤来。”平春拉着雨烟的手就往屋里走。 “我已经好多了,玉珊去准备洗澡水了,我要去见老爷。”雨烟简单说明接下要做的事情,平春闻言连忙去准备了。 这是雨烟自住进苏家以来,第一次去苏老爷的书房。他是在外院的书房见得雨烟。 “你没事吧?”苏老爷的声音第一次听出情绪,带一种紧张的颤抖。 “累得爹爹挂心,烟儿没事。”雨烟行了一礼,恭敬说道。 “你这孩子,哎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一连说了两个就好,可见他真的很担心雨烟。 雨烟并不知道,也不愿去猜,这担心的成分中,有几分是真?又有几分是担心国公爷问罪。 “爹爹,母亲她……?”她正在洗澡的时候,平春对她说的。 她还没有说完,就被苏老爷摆手打断,冷哼一声说道:“哼!这次没你的事。我看你脸色不好,先回去休息吧!” “爹爹,请您原谅母亲。”雨烟碰的一声跪在地上,叩着头说道。 “不要再说了,谁求情都没用,你赶快起来。”苏老爷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冷冷的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雨烟。 “爹爹,母亲何错之有?要跪佛堂,并且还没有时限?”她说着说着,眼圈便红了起来。 “此事非你能所管,回去吧!别让我再重复。”苏老爷的口气更坏了,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母亲在佛堂受苦,烟儿身为女儿,不能为其求情,只好以身同受。”雨烟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并不知道此时苏老爷的脸色已经绿了。 卷二 第四三回 年华锦绣打给她看 我乖乖的加更了,收藏,收藏有木有啊?有木有???推荐有木有? 苏老爷没有再说话,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姑娘,您这是何苦呢?”平春走上前来,跪在雨烟边上,叹了口气说道。 “你知道夫人因为什么被罚?”她疑惑的看着平春。 “猜到一点点……”平春小心的看着雨烟,只见她眼神犀利,就伸手比划了一下又道:“真的一点点,婢子又没有在落风院安插人手,自然也就不清楚夫人因为什么被罚。”再偷瞄一下,她连忙举手发誓“婢子说的都是真的。” “应当与我脱不了关系吧?”雨烟没有说道,轻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姑娘,您的身体,不要紧吧?”平春见雨烟脸色苍白,嘴唇更是无一丝血色,刚才用脂粉费力盖住的地方,因为冷汗落下,反而显得更加羸弱。 “平春,一会儿我晕倒之后,一定尽力让全府上下都知道。”雨烟哆嗦着唇,刚一说完,便整个人向一边倒去。 “姑娘……”只听平春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哀号顿时尖声而起。 “发生什么事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苏老爷一边来回踱步,一边神色焦急的看着在一旁诊脉的大夫问道。 “姑娘是昨天在路边等少爷的时候中暑的,后来昏迷后被一家好心人收留,因为身体虚弱耽搁了回府时间。刚刚又为夫人跪在地上……”平春一边投着凉棉巾,给雨烟换下来,一边对苏老爷说道。 “是么?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大夫,我女儿怎么样?”苏老爷见大夫站起身,连忙问道。 “无事,只是中暑,幸好用药及时,休息一下便无大碍了。”大夫走向一边,开了副方子,交给随行的小厮。 “多谢大夫。”苏老爷对着大夫行了一礼,便让小厮领着去取银钱了。 “屋子里多加些冰块降温,再备些解暑汤来。”苏老爷看了看熟睡的雨烟,松了口气对平春吩咐道。 雨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头也不昏了,精神也好了很多。 “姑娘,您醒了?”平春将帐子挂起,笑问道。 “恩,现在几时了?上房那边可是有什么消息?”接过来平春递过来的衣服,重新放下了帐子。 “夫人昨天晚上就回去了,还派从安姐姐过来看望姑娘。当时姑娘昏睡着,只留下话儿让姑娘好好休息,放下礼物跟补品就离开了。” “说什么了?” “多谢姑娘为夫人求情,还让姑娘好好爱惜自个儿身体;还说这段时间不用去晨昏定省了,等彻底好了再去。” 雨烟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用早饭的时候,苏羽泽过来给她请安了。 “姐姐,你怎么样了?”依旧有些奶声奶气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暗哑。 “泽弟,你怎么了?”雨烟身手拉过他,苏羽泽却将手背到身后去,又问了一遍她的身体。 “我没事,你手怎么了?”雨烟伸手拽过苏羽泽的手,他挣不过,被拉到她面前时,疼的倒吸了口冷气。 只见苏羽泽的手上一片红肿,虽然被纱布包着,却有几处血迹已经渗透出来。她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着问:“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是我不小心弄得。”苏羽泽将目光放到桌子上,无视雨烟担忧的目光说道:“我还没吃饭,能跟姐姐一起用饭么?” 雨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动作轻柔的将苏羽泽拉到她身边,她要亲自喂他吃饭。 苏羽泽也没有拒绝,乖乖的吃了一碗多饭。 “姐,我吃饱了。菜都要凉了,你先用饭吧!泽弟在一边乖乖呆着。”苏羽泽坐到一边,双手背到身后,眼神真诚的看着她。 这个孩子,真是让她心疼。她端起碗来,往日美味的饭菜此时吃起来,如同嚼蜡。 曾几何时,二妈的孩子,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跟她也一样好;可是后来呢?不还是背叛了她?可是看着这孩子因为她挨打,还一心为她着想的苏羽泽,是该选择相信?还是好,却戒备着呢? 好不容易将半碗饭吃下,她将碗放到桌上,看着忍着疼痛的苏羽泽柔声问道:“是谁打的你?又为何打你?” 苏羽泽抬起头,一双大眼里噙满泪水。“是娘亲。”说完,再也忍不住极为委屈的呜呜哭了起来。 “母亲?”苏夫人?不是很疼爱他么?为什么会打他?是打给谁看的? “母亲不让我再带你出去玩儿。姐姐,我很怕,母亲第一次这么凶。”苏羽泽说着伸手胳膊抱住雨烟,小小的身体有些发抖,让人怜惜。 是打给她看的么?就算是她明知道自己中暑还为她求情跪到昏倒也什么都不算么?虽然这里面有算计的成分,可她到底是做了啊! “好了,泽弟,没事了。不出去就不出去,你日后再出去玩儿,一定要注意安全。”她收起脑中的想法,拍了拍苏羽泽的后背说道。 苏羽泽点了点头,便道离去了。雨烟也没有多留,她要将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好好梳理梳理。 经过这次事情之后,苏夫人一定会对她多加防备,并且,以前打算好,没有理由做的,一定都找到借口了吧!以前那种悠哉的生活就像一阵风吹过一样,了无痕迹。 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白花花的阳光铺撒了一地,热的让人心情格外的烦躁。 “真是糟糕的天气。”雨烟手里拿着一支笔,有一笔没一笔的在纸上画着。在现代的时候,她的画工也很不错,可是很长时间没动笔了,竟然画的一团糟。 “姑娘,好了么?”平春这个立体模特见雨烟停下笔,以为她画完了。便拿起桌子上的纸张。 “哇!这就是我么?太像了,太像了!”平春讶然的看着画中的自己,画的是她刚刚坐在一边沉思的样子。 连神韵都勾勒出的极像。她眼睛放光的看着雨烟道:“姑娘,您太厉害了。就算是当今最具盛名的唐画师也不极你半分啊!” “你要想说你很漂亮就说吧!”雨烟拿眼斜眯了一眼看画看的很兴奋的平春说道。 平春被说得不好意思一笑道:“婢子就算再好看,也要画工好才能画出神韵。”见雨烟不说话,平春偏头想了想道:“姑娘是再想夫人为什么打羽泽少爷么?” “不是,是在想她什么时候会动手。”雨烟眯眯着眼睛,发白的阳光很是刺眼。 卷二 第四四回 年华锦绣被怀疑 “动手?” “她整日里担忧我会谋苏家的家业,我日日警惕她找我麻烦;可是平春,就算是我不谋苏家的家业,她也会谋我手上的嫁妆的。”雨烟长叹一声说道。 “怎会?那嫁妆不是太夫人给姑娘备的么?”平春放下手中的画,伸手给雨烟倒了一杯冰镇酸梅汤递给她问道。 “就算是太夫人给的又怎么样?我若是连这些嫁妆都保不住,就算给我再多的嫁妆都无用。到时候纵使再得太夫人眼缘,我在她眼中,不过是个废物。” “啊!”平春惊讶的掩起口来,“苏老爷敢得罪国公府么?”她还是有些不信,努力让思想抱紧这棵大树。 “你将国公府看的太高了,将苏家看的太低了。”雨烟摇了摇头。 “姑娘……”沉默了半晌,平春突然唤了她一声。 “恩?”雨烟没有回头,只应了一声。 “婢子感觉姑娘的想法,好像、好像是……”她支支吾吾的,不知该怎么说。她跟姑娘关系再好,不过是个下人罢了。 “说吧!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么?”雨烟摆了摆手,示意平春有话直说。因为她,隐约已经料到平春会说什么了。 “婢子感觉姑娘很厉害,虽然年纪不大,却什么都懂。什么事都能想到。”平春深吸口气,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 雨烟闻言半晌没有说话,平春应当早就怀疑她了。她说话做事根本不像一个八岁孩子。成熟的不像话。她苦笑一下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感觉做什么事都由潜意识支配。有的时候我连自己做过什么都不知道。” “姑娘……”平春担忧的唤了一声,又勾起姑娘的伤心事了。 “我前尘尽忘,如今我所做的一切,应当是生活赋予我的本能;本能去支配我的大脑或身体。虽然这样生活会很累,但是平春,这样我才能生活的安心。”她顿了顿又道:“我只想安安稳稳的长大,将来找个好夫君嫁了。” 她想起那个总是微笑的温柔男孩儿,纸伞下的温柔目光,的小心照料。虽然他还是个少年,可是她感觉,乐正黎昕好像就是上天赐给她的穿越礼物。 “对不起姑娘。”平春小声的低下头,她不该怀疑姑娘的。她早该明白,生活在高宅大院里的小姑娘,能有几个不有点儿心机的? 雨烟还要说什么,就见玉珊就匆匆走了进来。 “姑娘,铺子上的包管事来拜见姑娘。”玉珊行礼说道。 “他怎么来了?难道铺子里发生什么事情了么?快快请他进来。”雨烟一边让玉珊将人迎进来,一边让平春伺候她换衣服。 进花厅的时候,门口正站在一位年约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男子一身青色玄衣,脸色一丝不苟的站在那里,虽相貌普通,却让人不能忽视。 “姑娘。”包管事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对着雨烟行抱拳礼。 雨烟连忙福身还礼,一边说道:“先生请坐,不知先生此番前来有何要事?”她开门见山的说道。 包管事的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从衣袖中拿出一本账簿让玉珊呈了上去说道:“姑娘,在下办事不力,另铺子近三个月来连连盈亏。” 包管事站起身,自另一个衣袖中拿出一封信笺,亲自呈到了雨烟面前,面带愧色道:“在下辜负太夫人对在下的委任,更辜负姑娘的信任,实在没有脸面再做下去。请姑娘允许在下请辞,以便姑娘另寻有能力之人胜任。” 雨烟将手中的账簿放在小几上,扶起包管事道:“先生这是做什么?做生意本就是有盈有亏;短暂的盈亏并不代表会持续,但若不抓紧拯救,那结果,先生想必也清楚的很。现在正值铺子亏本之时,若是此番先生离开,到太夫人那也不好交代是不是?” “可是现在在下真的是无能为力了啊!在下手上的那几个银钱,都相继搭了进去;在下也是没法才来寻姑娘请辞,请姑娘看在在下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小儿的份儿上,准了在下吧!”包管事说着竟然跪了下去,老泪纵横。 “您先起来说话,我跟您一起想办法。”雨烟给平春打了个眼色,将包管事扶到一边坐下。玉珊这边赶紧上了一杯冰镇酸梅汤。 “您先喘口气,这大热天儿的,还亲自跑过来。”雨烟一边翻看着账簿一边说道。 “在下犯的错,自然要亲自承担的。”包管事喝了口酸梅汤,神色缓和了很多。 “我先瞧瞧账簿,若是近三个月才出现问题,一定好寻。能跟烟儿说说,先生发现了什么问题么?”雨烟抬起臻首,疑惑问道。 包管事闻言老脸一红,姑娘这么信任他,他刚才又干了些什么?内心轻叹,整理了下思绪道:“从表面上看,好像是客流少了很多。庄子上收来的粮食卖价也特别低,本以为是米市又出了什么事?我仔细打听却发现米市近来并没有任何浮动。” 包管事用手轻轻敲打着桌面,继续说道:“其他粮食看上去卖的价钱也相对合理,但入账的银钱却比同年少了一半还多。管账的老头是我亲自带的,一定没有问题,那问题就出在卖粮食的价钱上。可是单看价格,跟卖的价格相等。” “铺子这边卖出去的东西比之以往少了很多,因为是淡季,每年这个时候也就如此。不过从卖出去的东西上看,跟往年也相等。因为如何查找也找不出缘由,眼看着三个月亏了之前一年的盈利,在下实在无颜面对姑娘。” “自庄子到铺子,进出口都是先生自己的人么?”雨烟沉吟了一下问道。 包管事也知道现在不是装的时期,点了点头道:“是的,这些人有的跟了我二十几年,一些口上的也都是些家生子。”末了又加了一句:“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任何问题。” 雨烟闻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这个包管事,应当是没有问题的。不然太夫人也就不会将所有她的产业都归他管了。那有问题的也不一定是市场,显然是有人在中间插足了。 她斜眯了包管事一眼,只见他愁容满面,眉头深锁,距离雨烟上一次见他好像老了很多。看来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 稍晚些会有加更,求收藏OO谢谢亲们支持 卷二 第四五回 年华锦绣反将一局 如此,若真要查起,一定不能先告知他,不然就是不信任。 雨烟抚了抚额头对包管事笑着说道:“先生最近定然少眠,先回去休息吧!其他的事我来想办法。还请先生日后莫要随便说请辞。”说完,雨烟将包管事递上的辞呈撕个粉碎。 包管事站起身,欲言又止。见雨烟低下头做沉思状,便抱拳离开了。 半晌,雨烟抬起头长长得叹了口气了,就朝内室走去。看到立在一边努力让自己存在面小的初柔笑着道:“初柔,去我给弄点刨冰来。” 初柔愣了一声,平春便重复了一遍雨烟的话。 “她动作还真快。这才几天就等不及了。”接过平春递过来的酸梅汤一饮而尽。 “不是三个月前就开始了么?”平春疑惑着道。 “不是三个月前,是从我来那天就开始部署了。我怎么都没想到以她的性格,会忍到现在才动手。给我一个措手不及。真是好算计。”敲了敲榻上的茶几,雨烟的嘴角抿起一抹冷笑。 平春在一旁看的一哆嗦,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认识过姑娘一样。 “平春,你将咱们手上能用的银钱整理一下,得做最坏的打算。我怕到最后她会来一个鱼死网破,到时候我再没有任何准备。”沉吟了一下,对平春说道。 平春连忙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初柔出了院子,四处打量一番,然后快步向落风院跑去。 一边跑进院子,一边对迎面走来的玉檀说道:“玉檀姐姐帮我拿点刨冰过来,我去见夫人。” 玉檀见初柔急匆匆的样子,就恨得牙痒痒。那死丫头今天肯定又得夫人的赏赐了。最主要的让她顶着大太阳去取刨冰,紧了紧手上的帕子,她又一脸微笑的向前走去。 初柔将包管事来找雨烟的事大至说了一遍,苏夫人听完后沉吟不语。 没想到那个秦月将事情办的这么漂亮,该好好赏赏他了。她让从安去取点银钱过来,打赏了初柔。 初柔兴高采烈的拿着赏钱到门口等玉檀去了。 玉檀知道初柔是来给夫人报信,她想了想,不应该让初柔得逞,不然日后一定会蹬鼻子上脸。眼睛斜眯了一眼池塘,她佯装不经意的扫了扫四周,斜对面有两个粗使丫头有说有笑的走过来。 玉檀的嘴角微微一弯,脚脖也微微一弯;只听扑通一声,接着就是玉檀的尖叫声;两个粗使闻声丫头提着裙子就跑了过来。 地上一滩水渍,明显是有人倒在那里的。经过这的玉檀不小心滑倒就摔进了池塘里。 烟凝院的雨烟自是不知上房那边的事,她只是给个机会让初柔去通风报信。这么长时间不回来,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她想了想,便高声唤来平春,小声的交代一番,便打发平春去了。 平春拿着打刨冰的罐子快步向前走去,忽闻远处池塘边有不少丫鬟的说话声。她想都没想就快步跑了过去。 玉檀被几个粗使丫头七手八脚的抬了上来,此时正双目紧闭,嘴唇发青,手上却还死死的抓住平日里用来装刨冰的罐子。 平春一见这样子,便将事情猜了个七八分。 她跟两个丫头就要将玉檀抬起,这时玉檀咳了两声悠悠转醒。她好像有些神志不清,抓住一个粗使丫头的手哭着道:“妹妹可否帮我把这个送回上房。”还未等那丫头答应,玉檀就昏迷了过去。 平春担忧的看着玉檀对两个粗使丫头说道:“你们先将玉檀姑娘送去休息,这个我送到落风院去。” 她拿过玉檀手中的罐子,里面密封的很严实,不用看都知道这是做什么的。她的脑中闪过雨烟让初柔去取刨冰,嘴角弯了弯便快步向落风院走去。 初柔站在落风院的屋檐下神色焦急的等待着,已经去了有一会儿,可为什么还不到呢?她站立难安的左顾右盼。便见不远处的平春款款而来。 她的脸立刻就白了! “平春姐姐,您怎么过来了。”她笑着对迎面走来的平春问道。只是那笑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姑娘等冰等的急了,便使了我出来。却不巧在路上遇见落水的玉檀,她让我将刨冰罐子送到落风院来,是不是夫人要冰?”没等初柔说话,她自己就拿着罐子进了屋内。 苏夫人正在从安的伺候下喝冰镇绿豆汤呢!见平春进来愣了一愣。 “平春来给夫人送冰。”她将罐子一边递给从安一边说道:“婢子刚才去给姑娘打冰,路上遇见失足落水的玉檀,她昏迷前求婢子将刨冰罐子送过来。咦——夫人?” 平春的眼神落在小几上的盘子上,哪里还有不少冰。 苏夫人的眼睛闪了闪笑着说道:“你瞧,我这人就怕热;这冰一会儿就化了,我就让玉檀再取些冰来。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小心,从安,你快去看看,请个大夫过来给她瞧瞧。 苏夫人摆了摆手,另一个大丫头宛白赶快接过平春手中的刨冰罐子。 “等等……”平春将罐子递过去,然后惊讶的指着宛白手中的罐子疑惑说道:“夫人,这罐子是烟凝院的呀!” 宛白的手顿时顿在那里,苏夫人恨得牙痒痒,不以为然的说道:“我看就不像,府内的刨冰罐子都是一个窑里出来的,怎么会有不同。” “别的院子里的一样,可是烟凝院的物件上面每个都有姑娘手绘的玉色梅花。”平春指了指罐子尔后的梅花花样。 苏夫人立刻就住了声。 平春微微一笑,道:“我还说呢!初柔在落风院,估计是托玉檀去打冰了。却没想到玉檀失足落水,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在池塘边上洒了滩水。” 苏夫人见平春给台阶下,就立刻高声将初柔唤了进来说道:“你这个丫头,没想到偷懒还偷到我落风院来了!来人呐,给我拖出去打二十板子。” 初柔一听立刻白了脸,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夫人。 平春轻叹一声,初柔这个样子,这打可就非打不可了。果然,苏夫人一见她这个样子,更是气得不行,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怒指着初柔道:“赶快给我把这小蹄子拖下去,气、气死我了。” 从安连忙走过来拍着苏夫人的背脊,劝她莫要动气。柔声对平春说道:“平春姑娘,大姑娘不是着急用冰么?要不我让宛白过去打一点吧?” 粉嫩加更,求推荐 卷二 第四六回 年华锦绣合作 平春闻言做恍然状,抚着额头笑着说道:“你瞧我这记性,多谢从安姐姐提醒;这罐子就给夫人刨冰用吧!我这手上也带着呢,就先去给姑娘打冰了。” 苏夫人闻言赶紧摆摆手,她恨不得马上送走这瘟神。平春微笑行礼,一丝错处都让人挑不出来。 “姑娘,您真厉害。”平春一进屋,就对雨烟竖起大拇指。 雨烟笑笑说道:“这下初柔应当心中有数了吧!” “姑娘--初柔她也不是个聪明的,您何必费劲心机,还不惜得罪夫人来收服她呢!”平春将刨冰倒入绿豆汤中,放到雨烟面前。 雨烟笑笑并未说话,半晌才喃喃道:“初柔,初始的温柔;” 她今天心情不错,虽然铺子上的事让她忧心;不过今日找机会反将苏夫人一局,也算是出处心中恶气。 拿起笔,只需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一个小猫的样子。猫咪慵懒的眯眯着眼睛,看似极为享受的样子。猫的身后,有一只大手,正悄悄的伸过来…… “平春,把这幅画给施姨娘送过去。”雨烟将画叠起,递给了平春。 “姑娘,要说些什么么?” “她自会明白。”雨烟神秘笑笑,继续倚在窗边看向窗外。 平春不再问,便一路小跑出了烟凝院。 施姨娘接过平春手中的画,打开后微微一笑说道:“我会让大姑娘知道自己今日做的选择有多对。”又让贴身丫鬟小诺取了银子过来打赏了平春。 第二日,雨烟早早便收拾好一切,然后来到苏老爷的书房。 “烟儿?今日怎么有空来爹爹这里看看?坐!”苏老爷抬起埋在书中的头,笑着让她坐到一边。 “几日都不见爹爹,着实想念的紧,就过来瞧瞧。”雨烟行了一礼,听话的坐下。 “你这丫头,身体好点了么?”顿了顿又道:“呵呵不错不错,气色比前天好多了;大夫给抓的药要按时吃,赶紧把身体养好了。” 雨烟笑着点了点头,让平春将手中的绿豆汤端过来放在桌上说道:“爹爹经常在外奔走,多吃些解暑汤。” 苏老爷伸手将碗接过来,斜眯了一眼雨烟笑着道:“无事献殷勤,说吧!什么事。”苏老爷一副我早就看穿你的样子。 雨烟不好意思笑笑说道:“太夫人给的铺子上出了点问题,烟儿想去铺子查查。” 苏老爷闻言放下碗,沉吟片刻说道:“你等一等,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烟儿自己可以解决。”她可不想让苏老爷搀和到这事情中,到时候闹的他们夫妻不和,苏夫人一定会说,所有的错处都是她引起的。 “你一个孩子,别把管铺子这些事看的太简单了。”苏老爷站起身,马上就要去。 “请稍等,爹,烟儿只是到铺子上瞧瞧,看看哪里有问题。”她只能如此说道。 “那可不行,你这样是给他们空子钻;你下次去的时候,他们都有所准备了。”苏老爷摆摆手,向门外先行而去。 雨烟见拗不过,只好快步追了上去。 “老爷”施姨娘娇弱的声音拉着长长得尾音,狠狠的拽住了门口的苏老爷。 “洛儿,你怎么来了?”苏老爷脚步立刻停了下来,握住施姨娘伸过来的玉手。 “人家想你么!都不去看看人家。”施姨娘说着,不顾在场的丫头婆子们,整个人都依偎在苏老爷的身上。 “姨娘好……”雨烟从书房走出来,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施姨娘;随即面无表情的垂下头行了一礼。 施姨娘俏脸微微一红,微嗔了一眼雨烟笑着道:“怎么能让大姑娘给贱妾行礼的,老爷我还要给大姑娘行礼呢!”施姨娘趁机撒娇。 苏老爷抱着施姨娘的手一阵僵硬。 “爹,烟儿先走了。”雨烟抬起头,了解一笑,不等苏老爷说话,识趣的离开书房。 苏老爷只是摆摆手,便带着施姨娘离开了书房。 ----------------纯洁的分割线----------------- 这是她第二次来铺子里,卖的都是一些杂货,再有就是一些粮食铺子。 雨烟先是从杂货铺子走起,一共四间;将铺子里的账簿都让平春收过来;又坐在后间呆了很长时间,观察一下客流,确切的说,是瞧瞧这些员工有没有特别举动。 可能最近真的是淡季,也可能是时间太早。雨烟坐了一个时辰,只有十几人来买一些小物件。 若是长久下去,且不说铺子的租金,因为房产毕竟是雨烟自己的。单说店里人员的开支都不够,这样下去破产是早晚的事。 她想了想,让掌柜的将铺子内所有货品进价单给她,然后便离开了。 掌柜的异常恭敬的将雨烟给送上车,转过头便是一阵冷笑,一个黄口小儿,能有什么作为? 马车上的雨烟撂下帘子,嘴角含着一抹浅淡的笑容。她自是瞧见掌柜的转身后的冷笑,她也会让所有人的冷笑都僵在嘴边。 各个铺子都走了一遍,所得的不过是一些账簿,还有数本进价单。 “平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们下去逛逛吧!”雨烟让车夫停了马车,拉着平春下了车。 马车是在京城的主街上停下的,道路两边林立着卖各种物品的铺子。她拉着平春就进了一件饰品店。 “听说这铺子是苏家的产业。”她拉着平春往里走,打量店里的装饰。见到有客人来,里面的店员立刻就迎了出来。 一个年纪约莫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梳着简单的发髻,只插了一个翠玉簪子,一脸亲切微笑的迎了上来。 “姑娘需要点什么?”小姑娘一脸微笑的说着。 雨烟走到玉饰品前,低头看玉簪子的样式。温润如玉的男子,应当配美玉。 “给我把这两个样子拿出来。”雨烟指着两个簪子,一为白玉,一为紫玉,花样虽然简单,雕工也不是上乘,但她就觉得这两块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味。 “姑娘真有眼光,这两个是本店的镇店之宝;是我店的秦月掌柜亲自雕刻的。”小姑娘嘻嘻笑着,将簪子拿了出来。 “哦?那可真要好好瞧瞧了。”雨烟笑着伸手接过簪子,仔细看了起来。 “两块玉石选料都是极佳,是我去昆仑山的时候,有幸寻得的。” 每日两更,第一更奉上,求收藏 卷二 第四七回 年华锦绣男子温润如玉 说话之人是一个年级约二十左右的青年,长相俊逸,身若玉树,一身米色长袍,一脸闲淡微笑,仿若世间一切都不会入了他的眼。 “这位是掌柜秦月先生。”小姑娘一见秦月亲自走出来,微愣了一下,然后便退了下去。 雨烟微笑着给秦月行了一礼笑着道:“果然,有人说,见字如见人;今日这句话要修改一下了,见雕玉手法如见人。先生雕工虽不是极熟,但将这种超然脱俗,闲淡的感觉雕出,便可将之弥补,使佩玉之人有着一颗自然之心。” 秦月闻言微微愣了一愣,眼神飞快一暗。他苦笑着说道:“那是我以前雕刻的。”言外之意就是他现在也世俗了。 雨烟抿嘴一笑说道:“世人谁敢说自己不世俗?”说完,拿眼看向秦月。 “姑娘说笑了。”秦月微微一笑,明明如谪仙一般的人,那微笑,却是带着一抹苦涩。 雨烟心中微微一动,这铺子是苏家的产业。秦月即是这里的掌柜,那他是谁的人呢?不知道苏老爷平日里对下属怎么样? 这秦月,苦恼的究竟是什么?他这样的人,不会为钱财所动,那么就是亲情或是爱情了。 “这簪子,应当是为心爱之人雕刻的吧!”她拿起簪子认真看了看,每一笔下刀时,好像都考虑了很久,用心可见一斑。他这个年纪,正是为情所困的时候。 秦月笑着摇了摇头,不在说话,而是拿眼看着雨烟。 雨烟小脸儿一红,这才想起自己并不是二十五岁,而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而她今天说的话,明显不是一个小孩儿该说出的。 该死得萝莉体。 “去将这两个簪子帮我包起来,要分开包。”雨烟将簪子递给平春,让她去结账。 雨烟接过平春递过来的白玉簪子递给秦月说道:“秦月先生是第一个让小女子欣赏的人,希望公子能始终保持一颗自然之心。” 秦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过雨烟手中的白玉簪子的,他只知道,这小姑娘今日说的话,都说到了他心里那块始终都不愿碰触的地方。 呆看着雨烟马车绝尘而去,他才反应过来。红颜知己,就是这样的么?虽然她还是个小孩子。可是她却能刨开他的内心世界。 平春看着雨烟让车夫竟然向城西行去,很是不解。这个时候不是该回家去查账么?“姑娘,这是?” “去乐正府上。”她看着自己手中的小盒子,里面躺着一枚紫玉簪子,她觉得,紫色更适合乐正黎昕。 乐正?“姑娘是送簪子过去么?”平春看了看雨烟手上的簪子问道。 雨烟瞥了一眼平春没有说话,都拿在手上了,还不明显么? 平春没有再说话,因为她想起一个人,国公爷的公子,徐修纯;人人都能看出来,四爷是喜欢姑娘的,不然也不会为了姑娘去求太夫人罚三姑娘。 可是姑娘好像只当他时救命恩人,或是一个好朋友?一个玩伴?平春叹了口气,看缘分吧! 马车走了好久才在乐正府上,雨烟下了马车,平春立刻上前叩了门环。里面立刻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请问是谁?”里面的人还未到,就高声问道。 “苏姑娘来拜访乐正公子。”平春也高声回了一声。 那人嘀咕了一句,随即将门打开,见是雨烟就愣了一愣,马上一脸微笑的将雨烟迎了进来说道:“公子正在上课,苏姑娘请到上屋稍等片刻,小的这就请公子过来。” 雨烟点了点头,这边新月已经将冰镇酸梅汤奉了上来笑着说道:“婢子新月给姑娘请安。” “新月客气了,听说你家公子在上课,上什么课呀?”她喝了口酸梅汤笑问道。对新月的印象,她是极好的。 “这个……”新月支支吾吾,不敢说却又不忍心骗雨烟。 “只是学习一些简单的防身体术,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说话间,乐正黎昕已经进了屋来。 依旧是一身玉色长衫,手握一把玉骨折扇,温润的笑容,带笑的温柔眼睛,不同的是这次他脸色发红,明显刚刚剧烈运动过。 “铺子里发生了点事,就借机会来谢谢黎昕哥哥。”雨烟甜甜一笑,将手上的小盒子递了过去。 “太过客气了,你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姑娘,任谁遇见都会救你的。况且我们也算旧识是吧?”乐正黎昕接过小盒子,随手将之打了开来。 “好一枚紫玉簪子,雕刻之人很不一般。”他脸色凝重的将簪子拿到手上,顺着阳光照了照。 “选玉的本事也不错,这玉出自哪里我看不出,但明显出玉的地方鲜少出这种玉。既然能得到,说明此人当是有一颗博爱之心。”他看了半晌说道。 “恩,这个人明显不是世俗之人,应当是那种生活在山水之间的,就是不知道他怎么就成了苏家饰品店的掌柜。”雨烟将秦月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乐正黎昕听后沉吟不语。半晌他开口道:“你说你铺子上出了问题?走了一趟,可是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雨烟想了想,觉得并没有必要让他搀和到苏家的事情上来,就摇了摇头道:“现在没什么发现,我想回去我再查查账。” 乐正黎昕闻言脸色有些发暗,随即一笑说道:“铺子上的事,拖一刻问题就隐藏的越深;这样,我现在就送你回去,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使人来找我。我一定尽全力帮你。” 雨烟笑着点了点头,她不是不信任他;相反的,她对他的信任就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无条件相信。但是此时,她真的不想让他为难,天知道逼急了苏夫人会做出什么事情? 两人撇开这个敏感的话题不说,说说笑笑出了乐正府上,直奔苏家而去。 乘坐的是乐正家的马车,依旧是那个外表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内在却奢华的让人咋舌的马车。 她笑着打趣说:“黎昕哥哥可真会享受。” 乐正黎昕就摇了摇头道:“非也,马车并不是我要求弄成这个样子的,是我那仙逝多年的父亲使人做的。” “对不起!”她勾起了他的伤心事。 乐正黎昕摇了摇头,没在说话,因为马车外传来争吵声。 “喂!没有瞧见本姑娘站在路中央么?你怎么赶车的你?”一个好听,却好像有点蛮不讲理的女声。 乖乖加更,收藏有木有啊!嘻嘻…… 卷二 第四八回 年华锦绣美女自称本宫 乐正黎昕先行下了马车,雨烟也随后下了车。因为他们的马车停了,明显是他们的马车撞到了说话的姑娘。 …………那姑娘还想再说什么,眼神落在刚下马车的乐正黎昕身上,就立刻停止了说话。 “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叔?”雨烟下了车,先是看了看赶车的大叔,接着就看向说话的姑娘。 那姑娘看乐正黎昕的眼神,恩!有点不纯洁。 一身粉色薄纱长裙,精致的瓜子脸,大大的眼睛,薄薄的嘴唇,乌黑的长发随意挽着,着实的倾国倾城。只是她此时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乐正黎昕发呆。 “喂,美女,口水流下来了。”雨烟撅了撅嘴,鄙夷的看着对面的美女轻声喝道。 “啊!”美女闻言顿时惊醒过来,急忙摸摸自己的下巴,见什么都没有,恶狠狠的看向雨烟厉声道:“哪有!你这该死的丫头。” “难道你希望有么?”雨烟不为她恶相所动,对她吐了吐舌头。整个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 果然,美女一见她如此更火大了!挽起袖子伸手就要揍她。 “住手!”乐正黎昕面无表情的握住美女伸过来的手大喝了一声。 雨烟看着她哼哼一声,那意思再明显不过,黎昕哥哥不帮美女,帮我嘞! 美女气得直跺脚,她怒气冲冲的指着车夫大叔说道:“你家车夫赶车撞到我了,说吧!怎么办?” 乐正黎昕闻言看了一眼车夫,然后又仔细的上下打量一番美女道:“请问姑娘哪里受伤了?在下这就送姑娘去瞧大夫。并且姑娘养伤期间,连补品都一并奉上。” 他并没有责怪车夫一丝一毫,雨烟闻言不禁仔细看了看这存在感薄弱的车夫。很普通的一个人,大街上随便一拉一大把。可就这样一个人,一个字都没说,乐正黎昕就知道不是他的错。 并且他一眼就瞧出眼前的姑娘极为难缠,一副不讲理的样子。他不想耽搁雨烟回府查账,所以就速战速决。 他允诺的这些,若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一定会欣喜微狂。因为做为京城知名人士,乐正家的财富众所周知的,他的许诺,会羡煞很多人。更何况,乐正黎昕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都是所有女人心中的梦中。 “你!哼!本姑娘才不稀罕你的那些破银子,让她,让她给我道歉,此事我就算了。”美女显然不为钱财所动,她想了想,指着一旁看好戏的雨烟说道。 看戏的人竟然被拖进戏内,还真是有够悲催,不过美女难道还没从她这吃够瘪? “凭什么?”她拿眼角扫了一眼美女,连正眼看都懒得瞧。白长那么漂亮,哼哼! “凭什么?真奇怪,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给我做什么?凭什么?就凭我是——”她得意的说着,只是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一旁的侍从打断。 “姑娘!”侍从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就让美女住了口。 美女这才感觉自己气得失去了理智,她愤愤的跺了跺脚,对侍从娇声喝道:“你看她欺负我,你还不让我教训她。”美女撅着嘴,明显不依。 雨烟继续凉凉的看热闹,她到要看看,一个侍从怎么能说服美女。 侍从闻言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雨烟,那眼神犀利的让她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她小心翼翼的躲到乐正黎昕身后,继续拿眼神挑衅的看向美女。 乐正黎昕哭笑不得的将她的脑袋给藏到身后,然后看着侍从拱手说道:“即是在下的马车撞到姑娘,在下在这里给姑娘赔罪了,还望姑娘海涵。这里是一些银两,姑娘若是觉得哪里不舒服,请到医馆去瞧瞧。” “多谢,不用了!”侍从冷冷的扫了一眼乐正黎昕,对他手上的银子连看都懒得看。就好像那些银子在他眼里,就如粪土…… “姑娘,我们走吧!”侍从转过身,对美女拱手说道。 “可是她还没给我道歉。”美女不依,站在原地不动。 侍从显然也有些头疼,扑克脸上的眉头蹙了蹙,看向雨烟冷声说道:“还请这位姑娘给我家姑娘道歉。” 雨烟自乐正黎昕身后出来,用手点着下巴,仰起脸看向侍从从容一笑道:“给我一个道歉的理由。” 侍从闻言眉头更加蹙在一起,握着刀柄的手也微微收紧。雨烟瞥了一眼侍从手上的刀,她就不信,这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她走到美女面前,仰起头,嘴角微微一弯道:“我没你高,也没你大,但是我有理。”她向四周围观的人群行了一礼说道:“在场的各位想必有些人已经将此事的整个经过都目睹了,我想请大家做个见证。请问,我们的马车有没有撞到这位姑娘。” 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的甚至伸手指着美女低声的说些什么? “明明就是那小姑娘不给人让路,还恶人先告状。” “那小姑娘长的这么漂亮,竟然这么不讲理。哎!现在的孩子啊!” “那个侍从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虽然人家没理,但是人家有高手啊!” 美女显然也听见众人的议论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目光狰狞的望着近在咫尺的语言怒斥道:“你这个死丫头,我要杀了……” “注意风度!注意气质。”美女的话没说完,就被雨烟两句话打断。 美女脸色缓了缓。绝对不是因为不生气而缓的,因为她是何等人物,不能因为升斗小民而降低了身份。 “说吧!你要怎样才跟我道歉。”她抿嘴嫣然一笑,格外的温柔。 雨烟闻言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什么样的女人最可怕?这样的女人最可怕,前一刻还恨不得杀了你的样子,这一刻能笑着问你想怎么死了。 “我说了,给我一个道歉的理由。”她见美女的眼光奇异,顿了顿又道:“你说我们马车撞了你,但我相信,群众的眼光是雪亮地。既然大家都说你看见马车不让路,那么姑娘还要给我一个解释呢!” 围观的人群见雨烟说出这样一番有气度的言语,纷纷为她那句‘群众的眼光是雪亮地’叫好。有些甚至已经拍起手来。 “好!”美女很痛快的说出一个好字,她的目光落在乐正黎昕身上,竟一下子温柔起来。 “我不用你跟我道歉,你--告诉本宫、不对,告诉我你的名字,此事就算了。”她赶紧纠正一下自己的言语。 晚点还会有加更哦OO 卷二 第四九回 年华锦绣密谈 乐正黎昕闻言皱了皱眉头淡淡道:“乐正黎昕!” 美女闻言小声嘀咕了一声,抬起头扬起一个绝美的笑容看向他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华叔,我们走。” 美女说完,带着侍从转身离去。 瞥了一眼远去的美女,雨烟转过身对着围观的人群行礼说道:“感谢大家的正义支持,谢谢!谢谢!” 众人对她拱了拱手,便散去了。 “美女可真没礼貌,她问你名字都没先介绍自己。”雨烟回过头来小声的嘀咕着,长的漂亮又怎么样,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刚才很危险,那个侍从明显是个高手。她身后的四五个侍卫也都不是吃素的,若是交手,暗影只能顶住两个,我才能顶住一个,其他人谁来拖住?到时候你就惨了。”乐正黎昕忍不住伸手点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极为无奈的说道。 暗影?是车夫大叔的名字么?好酷啊!竟然能徒手顶住两个高手,果然人不可貌相。 “在想什么呢?”乐正黎昕看着她双眼冒光,一脸崇拜相。 “在想车夫大叔啊!没想到那么不起眼的一个人,竟然那么厉害,还有一个那么酷的名字,果然人们常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乐正黎昕闻言只是笑笑没说话,她那个小脑袋,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 “你们苏家在皇商中,可是小有名气的。此番铺子上出了事,怎么会是你一个小姑娘出面查探?”乐正黎昕忍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很久的问题。 雨烟闻言眼神一暗,半晌才缓缓说道:“我母亲在我出生不久便仙逝了,算命的说我只能在五岳山生活八年才能长命;所以我出生不久就被送去五岳山,父亲也就娶了现在的母亲。而我所说的铺子,都是我生母留给我的妆奁。” “对不起……”乐正黎昕摸了摸鼻子,真诚说道。 “没关系,要到了吧?”气氛有些沉重,雨烟挑起帘子向外看去,已经到了苏府所在的街上。 “若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不用跟我客气。”马车缓缓停了下来,他看着欲要下车的雨烟温柔说道。 雨烟点了点头,只简单的说了一个字:“好!” 他既然如此说,就已经将她当成好朋友,她也不是傲娇之人。况且,她心中有自己的小九九。 平春唤来小厮将账簿都搬进内宅,雨烟站在门口对着马车里的乐正黎昕挥了挥手,转身进了院子。 乐正黎昕呆呆看着雨烟的身影消失在厚重的大门内,然后一阵吱呀声,两扇门缓缓的合了起来。他的心突然就空空的,好像关上的,是心中始终也不愿相信的一些东西。 许久,所有的思绪都化为一声轻叹。也许是巧合呢?一个在青溪郡,一个在五岳山,分明就是两个地方。 乐正黎昕回了自己府上时,一个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正神色焦急的在门前来回踱步,时不时的搓搓手,望向道路两旁,显然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过了许久,才见左边街道上一辆普通的马车正缓缓行驶过来。 中年男人脸色一喜,急忙快步迎了上去。 车夫暗影冰冷毫无波动的眼神在扫到大门前的中年男人时,泛起一丝奇异的波动,赶车的速度就加快了许多。 “蒙夜。”暗影嘀咕了一声。 “少爷,有消息传来。”蒙夜走到马车前,恭敬的行了一礼小声说道。 乐正黎昕闻言急忙挑开帘子,欣喜的看着蒙夜道:“蒙叔,你可终于回来了!快快随我进屋,暗影也一起。” 暗影将马车交给门口的小厮,三人快步进了院子。 进了外院的书房后,乐正黎昕走到书架前挪动一边很平常的《本草纲目》只听几声细微的轰隆之声,书架就挪动了一个地方,让出了一扇铁门。 乐正黎昕将手中的扇柄轻轻的插了进去,然后缓缓转动两圈,铁门便打了开来。 蒙夜暗影没说话,三人快步进了密室。 雨烟让平春将每个铺子的账簿跟进价单都分类放好,她逐个一一细看。 让她这个现代人看古代账簿,还真是有够为难。放下一本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任何名堂的账簿,她揉揉发酸的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半天都没动,胳膊都压的发麻。 “姑娘,喝点茶吧。”平春将茶水递给她,希望用茶能降降火。 “我没事,施姨娘那边有消息传过来么?”喝了口茶,她觉得,施姨娘应当动手了吧? “还没有,不过玉珊还没有回来呢!也许现在正上演好戏呢!”平春掩口一笑,其实她很想去,不过她知道姑娘这边离不开人。 “就知道你想去瞧瞧,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去么?”她斜眯了一眼平春笑问道。 平春疑惑的歪着头,想了想道:“不是姑娘这边需要人手么?” 雨烟闻言猛的翻了翻白眼,看着身旁小几上的账簿道:“请问平春大小姐,你帮我什么啦?” “婢子,倒茶,还帮姑娘拿书。”她也不甘示弱,指着茶盏说。 这回雨烟连白眼都懒得给她了,她拿起茶盏缓缓说道:“是因为你目标太大。”她上下仔细看了看平春自从到苏府渐渐发福的身段。 平春闻言俏脸一红,不依的嗔了雨烟一眼道:“姑娘不也胖了么?” “咳、咳,我现在还在垂髫,胖点证明营养好。”她哼哼两声,无力辩解。 “那婢子是花样年华。”平春俏皮的笑着说道。 雨烟认真的点了点头,直直的看向平春半晌,才道:“花样年华的姑娘,要有个花样年华的情郎嘞。” 平春这下真不干了,她走到雨烟面前,伸手就要挠她痒痒,姑娘没事总是取笑她。 玉珊进来的时候,就见到姑娘跟平春闹的不可开交,她笑着行礼一边说道:“姑娘,要婢子帮忙不?” 雨烟这边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平春的结果也比她好不了多少。只听雨烟大笑道:“玉珊快快过来,帮我一起制、服这个小蹄子。哈哈” 平春一见那边玉珊已经挽起袖子来,连连出口求饶。雨烟知道玉珊回来就说明上房那边已经有了结果,就笑着道:“我可是有帮手的,看你下次还挠我痒痒,我们三个一起上。” 卷二 第五十回 年华锦绣咎由自取 平春自己倒茶喝了一口道:“那我就等她们都出去做活的时候……”她没有往下说,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雨烟撅了撅嘴,那意思我始终都是胜利的。 “早晨施姨娘将老爷自书房唤出后就个施姨娘去了,两个人还出了府。听说老爷给施姨娘买了很多好看的簪子跟玉饰,也给其他四个姨娘都带礼物了,唯独夫人没有。”玉珊坐在雨烟下首,将她自上房听来的事情一一道来。 “等等,让我来猜猜。”雨烟打断玉珊的话,想了想道:“结果施姨娘不听老爷的话,将老爷买给她的一件上好的玉饰或簪子挑一样包好亲自送到了上房,然后说是老爷给她买的,对不对?” 玉珊闻言两眼放光的频频点头:“姑娘,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难道去打听的是您不是我?” 雨烟笑嗔了玉珊一眼,示意玉珊继续。 “夫人起初真以为是老爷给她买的呢!因为毕竟每个姨娘都有,只是对于老爷让一个小妾来给她送东西,心中有些不满。不过她知道前两天惹了老爷不高兴,倒也满心欢喜的收下了。正在这时候老爷自书房回来了,接着就是一番激烈的争吵。小少爷在一旁吓的哇哇直哭,哭着求老爷别骂夫人……” “泽弟也在那?”这下雨烟有些坐不住了,她打断了玉珊的话。 “少爷那个时间过去,准备用饭。”玉珊瞧了瞧姑娘脸色,小声说道。 雨烟看了看外面,已经是日落十分了,这个时间正是用饭的时间。苏羽泽在那,她也不能袖手旁观啊! 思忖了一下,便让平春将账簿都收了起来,然后又让平春亲自去上房将苏羽泽接过来。 去了约有一盏茶时间,平春才带着哭的眼睛红肿的苏羽泽进屋子。苏羽泽一见雨烟便不顾礼仪的扑了上去,抱住她就是一阵痛哭。 什么也不说,就是一直哭。雨烟也不说话,就轻轻拍打着他小小的身子,在她怀中一阵一阵的颤抖着。 许是哭够了,他也不说话,抽搭着死皮赖脸的抱着雨烟。到让她有些哭笑不得了!“吃饭吧!” 苏羽泽不依的扭了扭身子。 “我让平春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都是你爱吃的。”她继续。 这回苏羽泽没有扭身子,而是扬起泪痕斑斑的小脸儿认真的看着她道:“真的?” 雨烟点了点头,平春就笑着说道:“少爷来的时候,姑娘就吩咐婢子准备了。这会儿就直接用饭了!” 到底是小孩子,苏羽泽一听,就神情愉悦的自雨烟怀中站起,飞快的向偏厅跑去。 雨烟摇头笑了笑,也去用饭了。 虽然上房发生的事情让苏羽泽哭了很长时间,但他还是用了很多饭。吃过饭后,又在烟凝院蹭了一会儿,直到戌时才满脸不舍的离去。 苏羽泽走后,雨烟便吩咐烟凝院的丫头都去休息,只留外间一个玉珊值夜。她跟平春要趁晚上好好研究这些恼人的账簿。 这回雨烟没有先看账簿,而是从进价单看起。 经过将近的努力,总算整理出来一份详细的进价单。雨烟拿着仔细的看了又看,才将之收好放在枕头底下,跟平春和衣睡下。 眼看天都要亮了,她们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刚刚睡下不久,雨烟便被玉珊唤了起来。她一面叹气一面心不甘情不愿的穿衣服,收拾好之后,便一扫睡醒前的迷糊,一脸精神奕奕的向上房走去。 到了落风院的时候,李婆子搬了个凳子坐在那里,看样子好像在纳凉一样。可是一大早得,天气又不热。 雨烟笑着给李婆子见了礼,李婆子起身回礼笑着说道:“大姑娘,这几日夫人有些不舒服,晨昏定省就免了吧!” 雨烟闻言笑眯眯的问道:“是母亲的意思么?” 李婆子的眼睛闪了闪,修养极好的点了点头。 雨烟又问道:“母亲可是身体不舒服?请大夫来瞧了么?” “已经请大夫来瞧了,大夫只说好好静养几日便可。大姑娘请回吧。”已经开始送客了。 “那就不打扰婆婆纳凉了,替烟儿说让母亲仔细身体,烟儿改日再来瞧瞧母亲。”雨烟说完见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李婆子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尽,眼神冰冷的站在院门前半晌,然后转身进了院子。 “她走了。”苏夫人眼皮儿都没抬的对进门行礼的李婆子问道。 “是,她昨天应当有派人过来,好像是那个叫玉珊的二等丫头。晚些平春又将少爷也接了过去,回来的时候好像挺晚。”李婆子偷偷看了看苏夫人,声音极轻缓缓说道。 “恩!”苏夫人应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半晌,苏夫人才略有惆怅的开口道:“其实,自那个小蹄子过门,我就知道,她们会联手。” 李婆子闻言担忧的看了一声倚在床边神情憔悴的苏夫人轻声的唤了一声:“夫人。” “当时我没想到老爷这么快让她过门,说实在的,今日发生的事,多半是咎由自取。”苏夫人半眯着眼,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从安见夫人脸色发白,就给她换了一个较凉一点的棉巾。 “若是我没有让秦月设计她手上那点妆奁,也许她们就不会联手了。是我太小瞧那个孩子了。”苏夫人闭上眼,长叹一声。 “夫人就算没有动她手上那点嫁妆,难不保她会对少爷的财产感兴趣,到时候两个人还会联手。夫人这是化被动为主动,省的到时候措手不及。”李婆子斟酌下言辞,轻声说道。 苏夫人闻言睁开眼,极其平淡的扫了她一眼道:“你还这么说,当初若不是听你的,能有今天这样的结果么?” 扑通一声,李婆子闻言立刻跪了下去,然后不断的磕头说道:“老奴错了,老奴不该瞎出主意,陷夫人于不义。老奴、老奴这就去大管家那里请辞。日后、日后” 李婆子说道最后,已是泣不成声,她跪爬到苏夫人面前叩了一个头道:“日后请、请夫人照顾好自己。老奴、老奴告辞了。”李婆子说完便站起身极不舍的向外走去。 “你给我回来。”苏夫人轻喝一声,很是无奈。 “发生多大的事动不动就请辞,想气死我么?”苏夫人头疼的抚了抚额头,叹了口气说道。 不好意思,更新晚了十几分钟,因为网络出现的问题,可能是最近下雨下的,好不容易上来了,赶紧更新,晚点还会有第二章哦! 卷二 第五一回 年华锦绣行动 李婆子脸色一喜,随即又哭丧着脸道:“是老奴做事不当,连累夫人,夫人就准了老奴吧!”她转过头,又跪在苏夫人面前。 苏夫人极为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你是成心想气死我么?我们两个之间,用的了这些虚的么?赶快下去吧,没看见我正头疼呢么?” 李婆子一滞,随即脸色悻悻的退了下去。 苏夫人重新闭上眼睛,长长得叹了口气,真是里里外外都不让她省心。 不过这次虽然李婆子没有算对,但是至少说明她是真心帮自己的,只是弄巧成拙了而已。想到这里,她心中也就不那么堵了。 雨烟回了院子,跟平春将一切都收拾好了之后,就去外院找苏老爷去了。 还没进屋,就听见施姨娘娇柔的声音夹着无尽的媚意柔柔的响起。雨烟恶寒的打了个寒颤,这施姨娘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连规矩都不顾了。 她让平春上前叩门,屋子里立刻就什么声都没有了。 “咳!是烟儿啊。”苏老爷尴尬的轻咳一声,摆摆手示意她有事坐下说。 施姨娘脸色发红,嘴唇微肿的垂头坐在一旁,显然是颇为不好意思的。 雨烟暗自好笑,脸色正了正道:“爹爹,烟儿今日还想去铺子上瞧瞧。”她并没有说做什么,因为毕竟是她自己的事。 不习惯假手于人,这是她的习惯。 “咳、去吧!去吧!日后出去不用总来知会儿我,你在外面时刻要注意安全就成了。”苏老爷咳了一声,顿了顿又道:“我派个人跟着保护你吧!” “啊!不用了,我只是在几个铺子上瞧瞧,并不远走。”她赶忙拒绝,若是苏老爷介入,那她那点东西,最后说不上到谁手了。还是自己掌握的感觉比较好。 苏老爷见雨烟态度坚决,也知道自己介入并不好,不过他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帮帮这个孩子。 “既然如此,你若是有什么问题,大可来寻为父。银钱上有问题也可以找我。”他特意说银钱的事情,就是想告诉她,只要有问题都可以找她。 雨烟心中微暖,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了。 “烟儿!”苏老爷唤了一声已经走到门口的雨烟,眼神真诚的说:“我是真心拿你当我女儿,我希望你也以一颗真诚的心对我。” 雨烟闻言竟然一呆,随即用力的点了点头,便离去了。 雨烟一走,施姨娘便又如八爪鱼一样的缠了上来。 这苏老爷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色,其实还是很好的一个人。雨烟上了马车,她身后不远处,乐正黎昕正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 不会有这等巧合的,两个人出现的时间只差了半个月。名字还是同样,就连年龄也一样。难道她们真是一个人么? 记得第一天晚上见她的时候,他只是觉得这个小姑娘的声音很好听。并且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使得他的脚步不自觉的就朝她所在的方向走去。 乐正黎昕思忖了半晌,才握了握双手,下定了决心。 他上了自己的马车,追了上去。 雨烟并没有去自己的铺子,而是走了几家比较大型的供货行。去每一家的结果都是一样,没人能瞧得起她这个孩子。 她也不嫌烦跟累,一遍一遍的解释说自己家中老父病重,急需要银子,没人能顾了店面,只好她这个孩子出头。 她又一遍一遍的将自己对这个行业的看法说出,到让不少人对她刮目相看。最后还是比较顺利的拿到一些最新的报价单。 只是她跟平春已经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真累啊!”雨烟抬起胳膊,按了按发酸的大腿,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平春也很累,不过还是坐到她旁边为她按摩按摩。雨烟舒服的闭上眼睛笑着道:“先让我享受一下,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待会我请你吃好吃的。回去你就休息去,让那两个丫头伺候我。” “婢子不累,今天最累得可是姑娘。”平春嘻嘻一笑说道。 雨烟笑笑不语,她真是累的连说话都感觉没力气。 “这不是雨烟妹妹的马车么?这是要去哪?”马车外,传来乐正黎昕清爽的声音。 某小丫头一听,一个激灵的就正坐起来,挑开窗帘看向窗外。乐正黎昕正含笑的站在一旁看着她。 “黎昕哥哥。”她让车夫停车,几乎是跳下马车的。 “你们这是要去哪?”他指了指马车问道。 “要找个地方吃饭,一起吧!” “好!反正我还没吃呢!不过这顿得你请。我还要吃顿好的。恩”乐正黎昕收起扇子,低头想了想道:“就去京城最大的醉翁楼吧!” 雨烟闻言顿时就夸下小脸儿,扁扁嘴道:“黎昕哥哥真是敲诈我,不过谁让我这么喜欢黎昕哥哥呢!走吧!”转脸就嘻嘻一笑,二人说说笑笑上了马车。 醉翁楼是京城最大的饭店,这里集酒楼、、赌坊、客栈为一体。平日里都是些达官显贵或是富二代来此用餐,所以雨烟等人一进来,就立刻有热情如火的小二迎了上来。 “乐正少爷近日来可是很忙?几日都不见大少爷了。今儿需要什么样的位儿?”小二眯眯着眼睛,笑的灿烂无比。 “人都在这,给我一间靠窗户的上等包房。”乐正黎昕含笑的摇了摇扇子,随手掏出一块碎银扔了过去。 小二接过银子,眼睛笑得都要合在一起了。只听他高喊一声:“好嘞,这边儿请。” 雨烟等人便随着小二上了四楼。这个时候,她真是无比的怀念电梯啊!只需要站那不动,就能到顶层,哎!可怜她已经发酸到麻木的两条小嫩腿。 “你那是什么表情?”乐正黎昕看了她半晌又道:“是不是今日出去受挫了?” 雨烟摇了摇头,指了指楼下,又指了指楼上。 他了然的点了点头:“看来你今天太累了,用过饭就会好多的。到时候我送你回去。” 她累得连说话的都没有了,只是无比虚弱的点了点头。 乐正黎昕见她这个样子,噗的笑了:“你这丫头,别人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是极能玩儿能闹的,就算是如何累都是精神奕奕。若不是你当真这么小,我都要说你比我都大很多了。” 卷二 第五二回 年华锦绣兄妹二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雨烟心中咯噔一下,随即不服气的哼哼道:“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像我一样将大半个京城都跑遍了再试试。” 乐正黎昕摸了摸鼻子,没再跟她计较这问题。 说话间已经进了包房,不愧是全京城最好的大饭店,古色古香,装饰都是用的上好的绢丝跟瓷器,整个房间的架构更不用说了,都是居家用的昂贵无比的紫檀木。 熏香是用苏家出品的紫玉香,其实就是薰衣草,也不知道苏家哪里弄来的薰衣草。不过人家给改成紫玉,估计这个时候,还没有人发明薰衣草这个名字呢。 小二殷勤无比的将茶水奉了上来,恭敬的道:“爷,今儿用点什么菜?进来米师傅又推出新菜品了,要不要尝尝。” “我们三位,掂量着上吧。有女孩子,挑点甜食。”乐正黎昕看了一眼快要死掉的雨烟一眼,温柔一笑说道。 小二应了一声,屁颠屁颠的跑下楼了。 乐正黎昕摇着手里的扇子,走到窗前将窗户都打开,就有徐徐的凉风吹来,舒服的雨烟跟平春打着哈欠要睡着了。 乐正黎昕暗暗捏紧手中的扇子,他本来是想让她们都精神点的,哪成想她们竟然一副要睡着的样子。 他看了雨烟极其疲倦的小脸儿一阵心疼,但还是一咬牙,越早确认越好。 他拿起茶杯用力一握,只听嘭的一声,接着是乐正黎昕的一声闷哼。雨烟跟平春一下子就惊醒过来。 鲜血顺着乐正黎昕的手心滴落下来,片刻就染红了桌布。雨烟几乎是跳起来的跑到他身边的。“啊!怎么流血了?” “没事,刚才想事情想入神没注意,你去跟小二要点水来。”乐正黎昕一贯的温柔一笑,轻声的安抚她。 她以为要清水是清理伤口,平春这边早已经跑出去要水了。 她小心翼翼的摊开他的手心,被瓷碎片扎的破碎一片,有的地方的肉已经翻了出来,露出里面红彤彤的肉丝。 乐正黎昕嘴角含笑的看着她为他担忧的眼圈发红,虽然心疼她,但还是狠下心来。 雨烟正小心翼翼的将他手上的碎片都拔下来,突然,乐正黎昕一个用力,一枚小碎片扑哧一下就扎进了她的手心。 她抬起头,担忧的看着他,并没有在乎自己手上的伤口,而是用极轻的声音对他说:“很疼么?我再轻点。” 然后又低头轻轻的拔他手心的碎片,他的心一下就酸了。很酸,更多的是疼。不是手心的疼,而是心中对她的心疼。 他想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安慰她不要担心,可手刚抬起来,平春就神色焦急的推门而进。 “我先用水给你清洗下伤口,平春,你去让小二拿坛烈酒来。”雨烟将乐正黎昕的手拿到脸盆边上,要为他清洗伤口。 “等等,你先来。”他另一个手一用力,也不待她说话,就将她手上扎的瓷片拔了出来。 噗—— 数滴血就滴进了盆里。 雨烟气的嘟起嘴来,此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连话也不说,就将乐正黎昕的手就要放到水里冲洗。 乐正黎昕却不管她,他将自己的手放到脸盆上方,任自己的血滴进盆里,然后仔细的看着两个人的血融在一起。 过了半晌也没动,就呆呆的看着水盆里,两滩血融在一起,再也没分开。 “你怎么了?”雨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怎么看着水盆里的血发起呆来。她可没想到,两个人的血能融在一起就是亲人。毕竟她是现代人,早就知道滴血认亲是没有一点科学根据的。 当初她跟亲生父亲相认时,直接做的是DNA鉴定。像这种方式,只是一个象征。 此时,乐正黎昕的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她真的是他的妹妹!同父同母的亲生妹妹!那个拿着书信独自一人到京城的妹妹。 他就知道,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姓氏名字都一样,并且两人来京的时间只相隔半月时间。就说明这半个月她一定出了什么事情,也有可能是国公爷在为她找合适的人家。 找到后,她就会以合理的身份出现在苏家。真是好算计啊! 这样也好,他们两个虽然不能在一起,不过只要他在她身边一天,就一定要保护好她。他已经失去了八年这个妹妹,好不容找到她,一定要好好弥补她。 就算是为了父母,也会照顾好她。 蒙叔的话是对的,他不能跟她相认,能远远的看着她保护她就好。至少现在她不会有任何危险。 等他回过神儿来时,他的手已经被她包好了。她正低着头看着平春给她包伤口,见乐正黎昕看过来,就笑着跟他说:“黎昕哥哥是疼傻啦?怎么喊你都不吱声。” “我这不是太疼了么?”他打了个哈哈,扬了扬胳膊。 “这顿饭吃的,看来这醉翁楼跟我八字不合。不对,是跟你八字不合,日后还是少来这种地方。瞧瞧,都受伤了。”她嘟了嘟嘴,倒吸了口冷气。 “很疼么?”平春系了个蝴蝶结,抬起头担忧的问道。 “不疼,你应该去问乐正大少爷,他那个是大伤口,我这连伤口都算不上,只能算针孔。”这点伤对她来说却是算不上什么?只不过被包成这样,有点不舒服,像个大包子。 她扬了扬被包的手对平春说道:“今天我不用吃饭了。” 两个人疑惑的望着她,虽然她跟乐正黎昕都受了伤,但还不至于连饭都吃不下吧? “我直接吃手算了,被包成包子,看着就饱了。”她调皮一笑,逗的对面两个人呵呵直笑。 乐正黎昕对这活宝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心中也庆幸,家族被诛并没有对她造成太大影响。至少不会为她的成长涂上阴影。 她应该是个无比快乐的小姑娘,像所有孩子一样生活在父母跟哥哥的羽翼之下,笑的天真无邪。不会像她现在这样,那笑容中,有时会透着一股茫然,还有一点看透世事的沧桑。 虽然隐藏的很深,但是他相信自己,也相信血脉感应,他能比别人更加猜透她的想法。 小二轻声叩门将菜端了上来对乐正黎昕歉意道:“乐正少爷,掌柜的说让大少爷跟您朋友在咱们这受伤了,深表歉意,他现在忙不能亲自过来,这顿酒菜就免单了。” 灰常纠结有木有?有木有?灰常悲催有木有?话说我今天悲催了!累啊!不废话了,更新挥爪 卷二 第五三回 年华锦绣纯属闲谈 乐正黎昕闻言哈哈一笑,扬了扬受伤的手说道:“我没事,只是刚才想事情入神,是我自己受的伤。替我谢谢你家掌柜,这个情,在下呈了。” 小二嘻嘻一笑,打了个千儿就退了出去。 “用饭吧!今天都是肉菜,你的包子就先留好,回去再吃。”乐正黎昕哈哈一笑,当先动筷。 小二陆续将菜上来,几人开始默不作声的吃饭。雨烟因为右手受伤,虽然伤的不重,但却被平春大惊小怪的包的很重。 虽然东西很好吃,不过因为她的手,反到没怎么吃好。 “吃完了?”乐正黎昕看她放下筷子,之前还一副饿鬼投胎的样子,现在却只吃了几口。 雨烟点了点头道:“东西虽然很好吃,不过我这手实在太碍事。况且,我还没有将京城好吃的东西都吃个遍,大酒楼的饭食我对它没有爱。” 她好歹在现代的时候也是上流名媛,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倒是很多小吃吃的很少,各地的小吃虽然都很不错,但是已经少了那种最原始的朴实。所以她觉得,应该留点肚子吃些没吃过的小吃。 乐正黎昕闻言皱了皱眉夹了口菜放在嘴里,半晌才道:“那些东西不干净。”对那些街头小贩连手都没洗就弄东西吃,很是厌恶。 “这你就不知道了,一看你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些小吃虽然没有你想象中的健康,但是你能保证你现在吃的东西就很干净么?”她眨着眼睛看着他。 如果她跟他说,他们吃的东西也可能是二次用油看他怎么还有胃口吃的下去。恐怕醉翁楼早开不下去了,虽然她并不知道古代有没有二次用油的意识。 其实这些东西都是贪性使然,他吃的那么放心,应当在心中祈祷现在的人还没有贪心贪到连心都没了。相比起来,那些街头小贩手没洗又怎么样?人家的油好歹都是好油。 吃再多不会癌症。。。 “你怎么知道这些东西不干净?”他竟然跟她叫起真来。 “哼哼!以前在家的时候,看过太多饭店因为二次用油被取缔。这其中有更差劲的,你想不想听?”她指了指桌子上的菜品,意思是你要听我就说,但是可能会影响你的食欲。 他温柔一笑摇了摇头道:“你都不吃了,不管怎么说,我都要陪你。”他说完就放下筷子,专心听她说。 平春也好奇的回过头来,放下筷子听她说话。 某小丫头的虚荣心得了个满足,满意的点了点头,似乎想起来什么?指着桌子上的菜道:“为了避免你们将刚才吃的东西都吐出来,我建议先让小二哥将这些都撤下去,来点饭后水果。” 乐正黎昕闻言点了点头,高喊了一声小二。之前那热情如火的小二立刻就笑眯眯的推门而进。“乐正少爷,唤小的来有何吩咐?” “给我将这些东西都撤下去,再上点水果。” “得令!”小二欢快的应了一声,然后轻手轻脚的就将菜品都撤了下去。平春在一旁也殷勤的帮忙,用她的话说,想用最快的速度让雨烟说出刚才未说完的话。 待小二将水果上来之后,雨烟先慢悠悠的吃了两颗葡萄,然后才道:“二次用油一般是用好油先将所要用的材料过油,然后再无限重复利用。这样的油经过反复使用会产生一种有害物质。” 整理了一下口水油的有关常识,“再有一种就是口水油,顾名思义就是给别的客人上过的菜,里面有很多油。将盘子里的油整个过滤出来,这个时候的油已经沾了用餐客人的口水、就叫、口、水、油……”她看见乐正黎昕的脸色变了。 偷偷的瞄了一下他的脸色,正无比踌躇要不要继续说,更要考虑她说完,他的脸色是不是已经完全臭了。 这样一个温润的男子,可不要脸色发臭啊!多么难看。她心中不断的嘀咕着。 “你那是什么表情?好像我要吃了你一样。”乐正黎昕无奈笑笑,这小丫头在哪里听来这些谬论的。 “你们两个不感到恶心么?”她奇怪两个人的反应,这么爱干净的古代人,怎么会对这些好像只是有些厌恶的样子? 想当初她听到得时候,差点将胃都吐出来。此后她想吃什么一般都让家里的佣人做,反正都差不多。何苦吃别人的口水? 突然乐正黎昕的神色一敛,神情凝重的对她说:“这些话以后可不能乱说,会惹来麻烦的。记住我的话。”他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 雨烟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麻烦,但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他是京城人人皆知的乐正大少爷,说的一定是对的。 饭后水果也用过了,自然没有继续坐下去的道理。雨烟便让平春下去结账,竟然花费了足足有七两多。她狠狠的瞪了一眼乐正少爷,七两银子够普通的人家紧凑点儿过一年了。 “别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这顿可是你答应请我的。况且,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的小命,可不只这七两银子。”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雨烟只能愤愤的在心中暗骂几句,怎么穿越到现在,欠的都是救命之恩?就是不知道徐修纯的救命之恩她会怎么回报。 半年多没见他了,也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样了?想到这里,雨烟轻叹了口气,就听见平春疑惑的声音。 “姑娘,您怎么了?乐正少爷唤了你几声也不见您答应。” “啊!刚刚在想点事情,怎么了?”她转身寻找乐正黎昕的身影,只见不远处的街角一辆马车转弯后彻底消失。 “乐正少爷说有事先走一步,让婢子伺候小姐回去休息。”平春扶着雨烟的手上了马车。 “恩!该回去了,我要制定一个详细的方案。平春,日后可就要辛苦你了。”她握住平春的手,从穿越到现在,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她一直毫无怨言的相伴左右。 “姑娘说这话就是折杀婢子了,能伺候姑娘,是婢子前世修来的福分;这辈子能遇见姑娘,是婢子祖上积来德,是老天怜惜婢子,让婢子碰见姑娘这样一个好主子。”平春真诚意一笑说道。 二人说说笑笑,一番感慨,总算是回到了苏府。 大动作即将开始,敬请期待———————————— 更新有点晚,偶乖乖的,不求收藏,抱头爬走码字 卷二 第五四回 年华锦绣大动作 经过的休整,雨烟跟平春两个人又重新精神焕发。这几日不用给苏夫人晨昏定省,她倒也乐得。打发玉珊将买给苏夫人的补品送了过去后,又让她给初柔送了很多上好的伤药跟吃食。 待屋子只剩她跟平春的时候,她们两个便开始忙了起来。 首先将最新报价单跟原铺子的报价单的价格都列出一个详细的表格。她一面要细心教平春如何做表格,一边要将平春整理出来的新表格过滤,然后制定拯救铺子财务危机的方案。 好在平春也是较为聪明的,虽然她很奇怪姑娘为什么会会这些奇奇怪怪的表格。不过她不能否认,这些用表格整理出来的东西,都非常好看,基本上一目了然。 前提是你要能看得懂这些表格,不然,也就能看出是一些数字。 将所有的表格都归纳好,已经是日落西斜了。两个人揉揉发酸的手臂,抬起头相视一笑。 平春唤来斐然给雨烟按摩,她坐在一边歇着。 “我们明天要开始看账簿么?”平春想了想,她总觉得,账簿问题是应当最先处理的。但姑娘是主子,再说,姑娘说要做的事,都是主要的。 “账簿不用看,有问题的不是账簿,而是看似没有问题,实际上最大问题的进价。”雨烟想啊!那些账簿她要是从学会再到看完,估计要两个月。她时间无限,可是铺子能等的时间却是有限。 “他们那些价格是所谓的行规价,是给老板看的。也就是说,他们最后拿到的报价单,是给我看的。所以,从表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雨烟停顿了一下,因为对面的平春要消化她刚才说的话。 “所以,姑娘之前费尽心力就是要得到最新的报价单。这么说,包管事是不能信的过了?”平春掩口惊讶说道。 “不,包管事是可以相信的,只是现在他恐怕要失望了啊!”雨烟叹了口气,她想起包管事那日渐苍老的脸,这次的事情会对他造成很大的打击。 世人皆贪,只不过这个所谓的贪欲,是大是小。佛祖不贪么?他也贪,他贪得是世人之信仰。人贪的不过是些身外之物;各人追求不同罢了。 “不过我现在很奇怪一件事,你说夫人现在基本上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来。听说李婆子也因为犯了点错被关了起来,那现在落风院基本上跟‘外界’隔绝了,可那边铺子上的事,却还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看来,夫人身边有个非常得力的人啊!”不知怎么的,她脑中突然就想起那个眼神淡然却有些苦涩的秦月。 “一会儿用过饭,你帮我送信给施姨娘。”雨烟让玉珊去准备笔墨,她要证明心中所想。 平春便站起来让斐然去取饭菜了。 用过饭后,平春几乎是一路小跑去的。她清楚的记得姑娘的话,到了施姨娘的园子前,叩门后等小诺出来将信交给她便离开了。 入夜后,小诺便送来了回信。 秦月的身份果然如雨烟所想,是被逼入世的;不然他那种看透世事,只应当生活在山水中的谪仙怎么会踏入俗世? 秦月所在的饰品店虽然是苏家的产业,不过却被苏老爷哄苏夫人开心送给了她,并且时间已久。秦月是三个月前突然出现在饰品店的。 其实,秦月的突然出现,引起很多人的妒恨。因为秦月人很年轻,只有二十岁,但他一来就担任掌柜一职。所以店中的人没有能服气他的。 不过他很得苏夫人的信赖,众人虽然有意见,却也没人敢开罪与他。他上任后,并没有如店员所想,想要掌管铺子,而是整天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知道研究些什么? 不过他屋子里整日都有几个苏夫人的人进进出出,此情况持续了半月有余。再后来秦月掌柜就拿出两块质地上好,雕工却不上乘的玉饰摆出来卖。 让很多人以为他在屋子里忙活了半个月,就是为了雕刻这两块玉饰。 雨烟放下手中的信,心中百般滋味。秦月啊!秦月,秦淮明月。你这样一个人,如何受得了这些舆论的? 到底是什么能让你放弃闲云野鹤的生活,踏入俗世呢? “这簪子,应当是为心爱之人雕刻的吧!”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眼中闪过的不是难过,可以说什么表情都没有。那么就是亲情了!所以能让他甘心入世。 拿起纸笔,又给施姨娘写了封信,让她务必要知道秦月的身世。也许这就是铺子转机的突破口。 此时时间已经很晚了,她心中有事,草草的梳洗一番便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小诺就将施姨娘的回信送了过来。 雨烟打开信笺,只有短短的几行字:秦月没有父母!她顿时如五雷轰顶。 秦月没有父母?怎么可能?那不可能啊!不是爱情,只有亲情。友情虽然对他来说很重要,但是他的朋友应该不会将他陷入进退两难的处境的。 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什么问题,一定是这样的。她得重新整理一下最近的事情,一定是事情太多了她才会漏掉问题的。 眼看事情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她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拿起纸笔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随即她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这太可怕了!她在心中长长一叹,其实这不算什么,这世界的人,为了自己的贪欲,什么都能做的出来的。更何况,对于这样的大户人家来说,死的只要不是他们家的人,就什么都不算。充其量是茶余饭后那么一句带过。 可是苏夫人怎么可能去这样做? 高唤了一声平春,她的身体都有些发抖。必须赶快去找乐正黎昕,在这个陌生的古代,就只有他能帮她了。 平春第一次听出姑娘的声音变了调,她一面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姑娘这么大惊失措,一面飞似地跑进了屋子。 就见雨烟站好像都有些站不稳,她的声音一下就变了调,脸色瞬间就面无血色。“姑娘,您怎么了?”她几乎是一窜到雨烟面前的,一把就抱住了她。 “我、我没事,你赶快让斐然去外院准备马车,我们要立刻去黎昕哥哥家。”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多浪费一点时间,秦月的父母就多一分危险。 这个时候,可不可以求收藏呢?嘻嘻…… 卷二 第五五回 年华锦绣乐正家的长辈 平春跑出去吩咐斐然了,雨烟就赶紧找出一套白色的轻装换了上去。等平春一回来,她将手上的信笺都放到衣袖里后,主仆二人就出发了。 马车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了很多,只用了不到半刻钟就到了乐正府上。开门的小厮一见雨烟二人就笑呵呵异常恭敬的将她们迎了进去。 到正厅的时候,乐正黎昕已经等在那里。 “怎么这么急,发生什么事了?”看到雨烟几乎是跑着进来的,他的心忽悠一下,声调不自觉中都拔高了很多。 雨烟进了花厅,见到乐正黎昕正神色担忧的看着他,眉宇间已经没有了那种随和之意,隐约中好像还透着点凌厉之气。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但她就知道,他现在是担心她。这个现象很好! 她坐下来先倒了杯茶给自己,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拿眼扫了下花厅,有两个中年男子正脸色肃然的立在两边。 见她一脸戒备的神情,他温柔一笑道:“这位是蒙叔,我的管家。”他介绍蒙叔的时候,那个大叔一脸随和微笑的跟她行了一礼,恭敬的称她为:“大姑娘。” 她理所当然的认为是苏家的大姑娘。 可是,此苏非彼苏啊! “这位是暗影,你早就认识了。”他微笑的跟她介绍,竟神奇的平复了她焦急万分的心情。 暗影也是异常恭敬的给她行了礼,不过鉴于暗影大叔素来都是冷面大叔,她已经习惯了他冷冰冰什么话也不说的样子。这次却出奇的例外,只听他恭敬的唤她:“大姑娘。” 雨烟心中疑惑,乐正家的人好像都对她异常的恭敬。该不会拿她当未来的,咳、女主人了吧? 呸呸呸,怎么会?她才多大啊!经常教育平春思想要纯洁,看来她的思想是最不纯洁的了。 乐正黎昕的眼神也是特别的温柔,还带点宠溺的目光。好像自从吃饭那天之后,他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样了。绝对不是那种不纯洁的眼光,而是一种哥哥看妹妹一样的眼光,好像还有一点对她的歉疚。可是他有事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么? “你这丫头,刚刚还火急火燎的,现在怎么又发上呆了?”他说话的语气就好像大哥哥一样,语气温和,目光柔和,还亲手接过新月递过来的酸梅汤放到她手上。 “哪有?”她心虚的接过酸梅汤一饮而尽,沉吟了一下才说出今天的目的。 她将如何认识秦月,还有自己对秦月的看法,以及她现在铺子上出现的问题还有她的处理方法都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告诉了他。又将施姨娘给她的信笺也拿给他看。 说完之后,连她自己都讶异自己对他的信任。源自什么呢?她沉默了。 乐正黎昕低下头认真想着她的话,心中百感交集,这个丫头如此聪慧,是因为遗传还是情势所迫?不过他也完全放下了心,这个丫头有事,第一时间是来找他的。 爹、娘,你们放心了吧?就算是没有我,她也能独当一面的。日后只要昕儿能帮上忙的地方,一定全力相助,可你为什么不让我们相认呢? 哎! “新月。”他抬起头,脸上温和的笑容顿时敛的一干二净,神情格外的凝重。 新月闻言脸上也没了笑意,面无表情的半跪到他的面前,抱拳道:“属下在。”她没有说平日里丫头们的自称,而是称属下。 “从今日起,你负责到苏府保护好大姑娘。”他冷冷的下着命令。这个时候的他,没有往日里的随和,眉宇间那股凌厉之气此时更胜,就好像已经换了一个人。 之前的笑容都暖如春风,而他现在的一个声音,都冰冷彻骨。 不过她好歹也不小了,并没有被他这个样子所吓到。因为她也有两面的时候么。 “新月领命,誓死保护大姑娘万全。”新月的声音冰冰凉凉的,就好像夏日里摸冰块的感觉。 “暗影,你去调查秦月,务必要将他的父母救出。”他转过身,看着暗影说道。暗影恭敬抱拳,一句话都未说,直接离开了花厅。 交代完之后,他重新坐了下来,看着雨烟道:“你大可放心,只要秦月父母现在还健在,暗影就一定能将他们救出。秦月那边,你暂时还是别出面的好。还按你的计划去实行,秦月这边我出面。” 雨烟点了点头,她去找秦月就一定会被苏夫人那边察觉,到时候秦月的父母就危险了。这件事他出马再好不过。 事情基本上解决,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为什么每次来黎昕哥哥家都不见他的长辈们呢?这么大的宅子,仆人也是极少,加上他算起来好像才六、七个人。 她偷偷瞄了瞄乐正黎昕,发现他脸上又恢复那种招牌的温柔淡笑。长长的睫毛将如水一般的眼神晕染的更加迷人。 “看什么呢?”他突然看向她,似笑非笑的问道。 “在看帅哥。”她直接承认,眼神格外的认真。 乐正黎昕闻言打开扇子摇了摇笑着道:“你长得也不差啊!才八岁,就倾城模样已显,将来说不定就是祸国殃民的级别。” “那也不及黎昕哥哥的万分之一啊!”她叹了口气,将下巴枕在胳膊上,喃喃说道。 “黎昕哥哥……”他嘀咕了一下她的话,啪的一声将扇子合了起来,看着她认真说道:“你既是叫我一声哥哥,我认你做妹妹吧?” “啊?”一时间,她的大脑竟有一些短路。 她一直以为他是穿越礼物,并且还是将来可以‘成亲’的那种,可是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怎么变成哥哥了? “怎么?不愿意?”他蹙起眉头,脸色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没、没有不愿意。那请黎昕哥哥的长辈们出来做个见证,烟儿愿意认黎昕做哥哥。”她打了个哈哈,眼神开始寻找他家长辈的身影。她可不能让他知道,她年纪不大就对他存非分之想。 乐正黎昕闻言,神色有些沉重,管家蒙夜这时候出声说道:“老爷他们都不在了,我们乐正族中,只剩少爷一人了。” 啊!怎么会这样?什么叫只剩他一人? 她惊愕地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肌肉一下子僵住了;小嘴不雅的张着,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什么叫一族之中只剩他一个人了? 卷二 第五六回 年华锦绣独一无二的乐正家族 管家蒙夜长长一叹,眼中闪烁着回忆跟沉痛的光芒,将事情娓娓道来; 乐正黎昕的祖父乃前朝太傅,老太傅年过九旬时,在朝堂上说话都有足足的分量。可以说老太傅跺跺脚,整个凤天朝都要晃上一晃。就连当今皇帝,也是老太傅亲手带大,辅佐上位。 皇上对老太傅很是敬重,虽然老太傅年事已高;但皇上的敬重没有因此而酌减,反倒与日俱增。经常朝堂上有什么要事,皇帝都会亲自来老太傅府上询问他的意见。 老太傅的一生可以说是辉煌之极,纵观历史长河,绝对没有一个太傅能如此被皇帝敬重。民间长长传言,这老太傅虽然与皇帝并无血亲关系,但老太傅晚年享受到的,堪比太上皇的待遇。 老太傅在世时,乐正家业大,家也大:足足二十八个子女,各个都是人中龙凤。 本来,老太傅很是欣慰,因为他能亲眼看见嫡玄孙的出生,这在他有生之年,都极为罕见。他相当自豪自己的一生。古人常说,盛极而衰,可他在旺盛了这么多年,终于是要打破这个常规了。 更让他欣慰的是,家中这些夫人跟小妾,从来没有别人家那些争斗。没有什么人因为看谁不顺眼就给你下药的情况,孩子们之间兄弟姐妹们也都和和气气的。 儿子们之间也都兄弟情深,还经常一起相伴出去策马奔腾,野外狩猎。 他以为自己一定可以含笑的闭上眼睛,到阴间的时候,可以自豪的跟祖宗们大声说:他是乐正家最大的功臣。他相信,绝对没有人敢说一句不是。 直到十二年前的一天,老太傅的嫡曾孙夫人突然从府上消失。顿时,原本如平静湖水一般的乐正家如被人扔进一块巨石,整个乐正家都沸腾起来了。 此事就连皇帝都被惊动了,亲自下令派最好的御林军城内搜城,城外方圆百里全面搜查,寻找嫡曾孙夫人的下落。 本来虽说一个嫡曾孙夫人并不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但这个嫡曾孙夫人是有八个月身孕在身的。她的存在,是关于老太傅能否抱上嫡玄孙的问题。 整整出动五万大军啊!堪称历史之最啊!一个太傅能享此殊荣,可以含笑九泉了! 五万大军城内城外搜寻三天三夜,最后在一个破庙中发现嫡曾孙夫人的尸体;而她的身边被嫡曾孙夫人用身上的破衣服包起来一个饿得嗷嗷哭的婴儿,还有一封血书。 大意就是自己身边的一个小丫头动了贪财的念头,她念这丫头跟自己多年,诚心相劝。那丫头却死不悔改,还将她骗到此地。临走时还推了她一下,孩子就生出来了。 生完孩子后,她发现自己下身流血不止,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就留书一封说了当时的情况跟她和孩子的身份。 老太傅虽然失去嫡曾孙媳妇心中悲痛,但幸好喜得嫡玄孙。下令将嫡曾孙媳妇厚葬,带婴儿回了府上。 这孩子就是老太傅的嫡玄孙乐正黎昕,取意黎明前的希望。乐正黎昕平安的长到四岁,这年老太傅病重。 老太傅一病重,原本和和睦睦的家庭顿时来个翻天大变。 老太傅二十几个儿女均都露出隐藏多年的真面目。 老太傅为官多年,还深得帝心,用富可敌国来说丝毫不夸张。这些自然都成为了儿女们争夺的对象。你明我暗,你暗我明。你使毒,我放箭。还没过两天,乐正家上千口人就死亡一半有余。 老太傅也因受巨大刺激,吐血而亡,可以说是死不瞑目啊! 老太傅仙逝后,这些人便变本加厉,不到一天时间,原本人丁兴旺财运发达的乐正家间全部死亡。 只有乐正黎昕当时因被管家带了出去,才得以保命。虽然也有人对他下手,但他手下当时也没有庸手,最后只是受了点伤。 这个闻名古今的乐正家终于还是逃脱不了盛极而衰的命运,并且是衰落的一败涂地。 乐正黎昕年纪虽小,但自小聪颖,将家中之人用了半个月才全部埋葬好。还散尽乐正家的家财,以赎家人相互残杀之罪。 小小年纪德行就另天下人无不敬佩之。 后来,乐正黎昕便带着乐正府上仅剩的管家跟车夫将太傅府变卖,带着家财搬到了城西;远离城东官宦人家,就此淡出朝堂视野。 他利用卖宅子的钱白手起家,直到他十二岁,他已经是京城富商排名前几的富豪了。加上年纪小小就品貌皆佳,虽然还没到及冠之年,但媒人都要将门槛踩破了。 这就是嘴边常常挂着温和笑容的乐正黎昕的身世,他没有经历过乐正家族最鼎盛的时期。他记事后,第一件事学会的就是处理亲人的尸体。 新月跟两个小厮都是搬到城西后买的。整个府上加上乐正黎昕,只有七个人。另一个是厨房做饭的厨娘。 “哥哥!”她极轻极轻的小声的唤了他一声。 比起他,她在现代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妈妈,是不是很幸运了?至少她不用亲眼看着家中族人一个个死于自相残杀。 乐正黎昕闻言无所谓的笑笑,那眼神中,隐隐透着苦涩:他,习惯了! 八年了!他早就习惯了!况且,那些都不是他的家人。不过又有什么区别呢?他的家人如今只剩下这个丫头了。 如果当年爹爹没有用计将老太傅的嫡曾孙夫人带出乐正家,那么他现在也许早已经死了,或是以另个一身份出现这世间。是不是父亲大人当年就已经料到,苏家会有今日的局面? 才会躲到青溪郡?最后得知自己实在躲不过,就用计将他送走?但又不得不顾苏家跟国公府徐家娃娃亲的事实?所以才会有这丫头的出生,所以,注定这一切要她一个人抗?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雨烟的脑袋,乌黑光亮的头发滑滑的,碰到他手心的时候,麻麻的、痒痒的;“丫头,我会尽自己最大的所能为你撑起一片天空。你只要快快乐乐的成长就好!”一句坚定的誓言。 雨烟听到他的话,吓了一大跳。就算是认做妹妹,也没必要对她这么好吧?但不可否认,这一刻,她的心中幸福极了。 近日外出,每日一更,回去以后每日三更补上,呜呜抱歉了亲们 卷二 第五七回 年华锦绣买一赠一 她是在乐正家用过饭才回来的。 一路上,她满脑子想的不是乐正黎昕认她做妹妹这件事。用乐正黎昕的话说,她命中注定就应该是他的妹妹,受他照顾的。 她想的是,乐正家族上千口人的死因。 就算是有人贪财,也不会整个乐正家的人都贪吧?十个人里,有好人也有坏人。其中是好人的几率为十分之七,就算是最坏最坏的估计,也得有十分之一吧? 难不成那十分之一,也就是千分之百也没有?乐正家的人真的贪到如此程度?皇帝对乐正老太傅的重视,是不是乐正家真正衰败的原因呢? 一朝权倾朝野,一定会得罪很多人。乐正家人全部死亡的原因绝对不单单是财产之争,更多的是别人借机下手吧?这其中,一定会有那个皇帝。 没有哪个皇帝会任由外姓之人染指自己的皇位,他看似很敬重老太傅,实际上就是将老太傅推上风口浪尖。 让天下所有的目光都放到老太傅的身上,到时候他就可以借人们的妒恨之心,轻而易举的将乐正家从天堂扔到地狱。 并且永无翻身之日! 这个皇帝真是太可怕了!简直比雍正都要狠辣。这一手笔,就让乐正家族从历史上差点彻底消失。 第二日,她让平春将手上所有的流动资金都拿了出来。 如果秦月的事如她所想,那么只要将秦月的父母救出,铺子上的财务危机就可以暂时缓解。至于彻底营救铺子危机的方案,一切都要等秦月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她跟乐正黎昕并没有当天就结拜,而是等蒙夜管家亲自选择一个吉日良辰,到时候还要请上苏老爷夫妇见证。 还有一点就是,乐正黎昕要着手解决秦月的事情。这个时候他最好的暗处的那个人,暗中行动;雨烟这边按兵不动,打苏夫人一个措手不及。 她现在的日子就是要策划一个大型的买一赠一活动。卖米的话,只赚净利润的五分之四便好。还有杂货店,要有特价商品不断上市,还要设计一样简单又便宜并且小有用处的赠品。 “好累啊!这东西虽然物件小,但是用处极大。”雨烟摆弄着手中的馅子板,对正在一旁努力制作的平春几个丫头说道。 平春闻言抬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看着已经做好一堆的馅子板说道:“可是姑娘,若是按照您的方法,那我们就是做一个月也做不完啊!” “你们放心,我已经请哥哥帮我做啦!他只要费点儿功夫,就能做出你们一个月的量。”她哼哼一声,人家唰唰几下,就一堆了。 玉珊还是有些担心:“可是姑娘,您的这个法子能行么?” “小瞧我了是不?” “婢子绝对没有那意思,婢子的意思是能不能请乐正公子想想办法。毕竟乐正公子年纪轻轻就在商界叱咤,他的意见绝对没错。”玉珊赶紧摇了摇头,她绝对没有那意思,只是担心姑娘。 “逗你呢!你放心,这就是我跟哥哥商量的结果。他还说呢!等我的店面实行完了,他的店都走我的路线。这种法子叫什么来着……”她用板子支着脑袋:“叫薄利多销,先把品牌打出去。” “姑娘真厉害。”斐然抬起头,由衷的夸赞道。 “还是斐然最好,你们两个坏家伙,竟敢怀疑我的能力,哼哼!”她眯眯着眼睛,危险的看向平春。 “婢子认错,婢子错了!这样吧?就罚婢子今天晚上不睡觉制作馅子板可否?”平春被她目不转睛的看很不好意思,赶紧认错。 雨烟这才满意的笑了笑道:“没事,将这些弄好了你们就睡觉去。平春,你明天早上早点出去,去买个中型的院子。” “买院子做什么?”几个丫头闻言都疑惑的看着她,难道姑娘想出府单过?可是她还没出嫁啊! “笨蛋!”她将手中的馅子板扔到地上,趴在贵妃榻上看着她们道:“当然是作为未来我们的大本营啊!” “大本营?”几个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雨烟郁闷的直翻白眼,不过也没有办法。耐心的解释道:“大本营就是我事后发号施令的地方,也就是一支军队里大将军住的地方。不过我们这里没有大将军,只有商业军队,所以,我就是咱们的商业军将军。” 几个丫头最后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平春担忧的道:“那夫人那边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就发现呗!我有自己的铺子,也就要有自己的仓库,买个仓库她管不到吧?况且还是用我自己的银钱。”她不屑的白了一眼,鉴于铺子财务危机事件跟秦月父母事件,她对那个花氏一点好感都没有。 不愧是姓花,真是对的起她这个姓,一肚子花花肠子。 “大姑娘,六姨娘的大丫头小诺姑娘来给姑娘请安。”花厅外,传来粗使丫头的说话声。 “请她进来。”平春看了看雨烟,只见她点头就应声道。 “婢子小诺给大姑娘请安。”小诺笑嘻嘻的跟她见了礼。 “小诺姑娘是奉六娘之命来的吧?六娘也太着急了。给,她看过之后就明白了。”她淡笑着从衣袖中拿出一封早就写好的信递给小诺。 小诺眼睛一亮,嘻嘻的笑着接过信封,乐颠颠的行礼之后便离开了。 平春看着小诺的背影,叹了口气对雨烟说道:“姑娘,您这次是彻底得罪夫人了。” 雨烟闻言挑挑眉,看着平春调皮一笑问道:“我什么时候没得罪过她?从我被安排进苏家那天起,我就已经开始得罪她了!” “可是姑娘这样做,羽泽少爷那边会很难做啊!” “那我又能怎么样呢?总不能他娘百般为难与我,甚至谋我手上的妆奁,我就任之么?”她扁了扁嘴,苏羽泽总有一天会做选择的,只是时间早与晚的问题。 而他的那个选择,一定是会是她。因为她经历过这样的选择,当年二妈的孩子不也是这样么?最后人家永远只会站在自己妈妈那边。他们还是亲姐弟呢!更何况这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呢? 小诺高兴的拿着书信,几乎是飞着回园子的。 “怎么样?”施姨娘看着眉飞色舞的小诺,希翼的问道。 提前更新。不求收藏,神马都不求,遁走 卷二 第五八回 年华锦绣美人速成 小诺从衣袖中拿出信笺,跟施姨娘扬了扬,就将信拆了开,递给了她。 衣着:以淡粉色轻纱为主; 首饰:以白玉为佳; 帕子:以莲荷为样; 举止:以娇羞为表情; 具体一些需要夜间进一步相商,时间:丑时二刻,烟凝院。 施姨娘闻言激动的都想要跳起来,她帮了大姑娘这么多,总算是能有点回报了! 她赶紧让小诺将所有的首饰都收好放起来,只留白玉。还有衣服,也都分类,最后只挑出两件这样的衣服。 等她收拾完已经半夜,真如雨烟所要求的那样,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包袱便装下了。她跟小诺息了蜡烛,就在黑暗之中静等丑时的到来。 好不容易等到丑时二刻,她便换上一声黑色夜行衣跟小诺脚步轻轻的向烟凝院走去。 好在两个院子之间相隔的并不远,不到一盏茶时间,就到了烟凝院。玉珊听见细微的脚步声就问道:“是不是六姨娘?” 六姨娘小声的应了一声,玉珊便将门打开放两个人进去。 到屋子里的时候,雨烟正歪倒在贵妃榻上,困的直点头。早知道就约到子时了,耽搁她睡美容觉时间。 不过也没办法,你求人家办事的时候,人家一点也不拖沓;现在人家有事了,只好舍觉训练美人了。 她正打着哈欠,六姨娘跟小诺便脸色兴奋的走了进来。 六姨娘刚要行礼,雨烟就摆手说道:“之间进入正题,日后无人的时候,这些虚礼还是免了吧!我们的时间很紧,开始吧!” 六姨娘点了点头,让小诺将手中的包袱打开。 “你白玉饰品就这点啊!”只有两个白玉簪子,未免也太少了吧?不是说苏老爷很疼爱她么?那天不是还带她买了很多上好的玉饰跟金银饰品么? “姑娘有所不知,老爷虽然给姨娘买了很多好玉饰,可是姨娘为了讨好夫人都送给了夫人。”小诺脸色惋惜的说道。 也是,将那么多好东西都送人了,没得到一点好处就算了,还到底惹苏夫人生气了。日后六姨娘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六娘,你最近让爹爹带你出去一趟,将白玉的饰品每样都买一件。要知道玉配佳人,配白玉寓意冰清玉洁。” 六姨娘点了点应下,哄苏老爷的这点本事,她还是有的。 “还有,你的衣服都太艳丽了些。你这个年纪不是穿花黛绿的时候,应该很素雅,这样能凸显的你更加秋水伊人。那些衣服样式都太老了,不但不能为你增艳,还拽你后腿。”她摆弄着包袱里的两件粉纱罗裙,挑了一件递给了六姨娘。 “先换上,我给你打扮完再视具体情况而定。”她说完,就歪在一边,实在是困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六姨娘接过衣服,俏脸腾的下就红了,然后无比娇羞的含笑着退进了罗帐内,悉悉索索的换了衣服。 她出来后,雨烟几人都惊呆了。平日里六姨娘都打扮的跟朵花一样,脸化的都快赶上猴屁股了,嘴唇也涂的艳红;衣着更不用说了,紫红,大绿,粉紫,简直就是一个盘丝洞的蜘蛛精出世。 到不是说六姨娘本身长的不好看,而是她用那些多余的东西将自己从冰清玉洁的少女变成一个蜘蛛精。 每当那个时候,她都无比怀疑苏老爷的品味。 “记住你刚刚拿衣服进去的表情,适当的时候这个表情能胜过一切。”她回过神儿来,起身坐到梳妆台前。 “嘴唇要粉粉的,这样才诱人;俗话说柳叶弯眉,眉毛要细,不要化成毛毛虫,很吓人;眼毛上方用眉笔轻轻的勾勾,这样会增加俏媚之感。美丽,又不妖艳。看,活色生香大美女。”最后一笔化完,她将完全跟变了一个人一样的六姨娘往几个丫头面前一推,并不意外听见她们倒吸口气的声音。 “姑娘,您太棒了!”平春都由衷的赞叹,六姨娘现在比屋子里任何一个人都好看。 “简直是仙女下凡。”小诺不雅的张着嘴,她伺候姨娘以来,第一次见她这么漂亮。 玉珊刚要张嘴,雨烟就伸手打断她们笑着道:“好了,日后这便是你的标准;还有一点要谨慎记住,女人并不是为了迎合男人才打扮如此的,有的时候欲擒故纵要比顺从更让人心动。” 六姨娘闻言眼波一转,随即郑重的给雨烟行了一礼道:“奴家记住了。” 雨烟微微一笑道:“有时间去采购吧!现在都回去睡美容觉。”她打了个哈欠,连送客的都没有,直接倒在床上找周公聊天去了。 六姨娘又给雨烟行了一礼,才带着小诺极其满意的回了自己的园子。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平春听见雨烟翻身的声音,轻声问道:“醒了么,姑娘?” 雨烟继续闭上眼睛,没有答话。 平春也不催她,嘻嘻一笑,继续等着。 她小声嘀咕两声,终是心虚,嘟着嘴起了身。平春将帐子勾挂在两边笑嘻嘻的将一身白色的轻装递给了她。 随即放下帐子,她就在里面悉悉索索的换了衣裳。 用过早饭后,她们就准备出府,去乐正黎昕家看看馅子板做了多少。 “大姑娘,您这是要去哪啊?” 雨烟跟平春刚走到院门口,李婆子就一脸冷笑的走了进来。 “我们要去哪,没必要跟李婆婆报告吧?”雨烟眼神冷冷的,这个李婆子都这个态度了,她也没有必要拿自己的热脸贴人家的愣屁股。 李婆子闻言眼睛一缩,随即沉声说道:“是没必要跟我一个下人报告,可是大姑娘应该忘记您母亲,苏府的夫人了吧?” “既然知道你是个下人,就少在这说三道四的。你,还没有资格说我。”雨烟闻言冷冷一笑,狠狠的瞪了一眼李婆子。 “不好意思大姑娘,我李婆子虽然是个下人,可也要看是谁的下人。今儿我就是奉夫人之命来请大姑娘去给夫人请安。”李婆子闻言竟也不生气,说道最后还笑的无比灿烂。 雨烟气得直咬牙,却又不好发火,只好暗中握了握自己的手;也扯起一道微笑看着李婆子道:“是母亲想我了么?说实在几日不见,烟儿也想母亲想的紧。那就走吧!” 卷二 第五九回 年华锦绣惩治 自今日起恢复每日两更,求亲们收藏,求爪印,各种敲门砖OO -------------------------------------------------------------------------------------------- 她率先向前走去,越过李婆子时,她小声说道:“夜路走多了,小心遇见鬼。” 李婆子闻言脸上的灿烂笑容立刻就僵在上面,她暗暗咬牙,发誓如果有一天大姑娘栽在她的手上,她一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雨烟回过头微笑的看着站在原地咬牙切齿的李婆子说道:“母亲不是让婆婆来接我的么?李婆婆怎么不先行带路?” 李婆子气的浑身直哆嗦,又不是找不到路,凭什么让她带路。 她再生气,也没有胆子敢瞪雨烟,因为她冒不起犯上的罪名。苏家虽然平日里规矩不多,但到底是大门大户,有些尊卑有序的规矩从来没人敢以身试法过。 让李婆子成功吃个瘪,她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姿态翩翩的向落风院走去。 平春心中暗笑,嘴上却疑惑的问雨烟:“姑娘,这么大的太阳,您为什么不走快点?” 雨烟抬头看了看,果然很大。她一身白色轻装,脚步悠闲的走着,一点也不觉得热,并且走动时还带动一股股凉风,更是舒服。 “走那么快多热啊!况且,多晒晒太阳,有助于身体健康!”她说着,脚步放得更慢了,俨然就是一个饭后散步。 李婆子在她身后就不好受了,一身酱色的长袍,还没走几步,就已经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听见雨烟跟平春的对话,她险些气得吐血。 无奈之下,脚步自然就快了些。越过雨烟时,她皮笑肉不笑的对雨烟道:“老奴来有一会儿了,夫人那边估计要着急了,姑娘请。” 雨烟闻言做恍然状道:“瞧我这记性,近日可能是太累了,刚刚婆婆婆婆来找我的事情都忘记了。平春,咱们快走吧!” 她雨烟可是一点错处都让人挑不出来,脚步说快就快。这一快,她倒是没怎么样,可李婆子就不好受了。 她在心中大叹,怎么就得罪这么一个主儿?心肠太过狠毒了!可怜她老人家一把年纪还要在太阳下暴晒。 好不容易到了落风院,雨烟跟平春只是脸颊微红,而李婆子已经顺脸膛汗了。她在心中已经将雨烟的族中十八代问候歌遍。 本以为到了落风院她就能到一边凉快去,一定要好好喝几杯冰镇酸梅汤。可是她刚要趁机溜走,就听见雨烟魔鬼一般的声音响起。 “婆婆,既然是婆婆请我来的,是不是也要让夫人见上一见?”雨烟站在花厅门前,脸上满是微笑的看着她说。 李婆子摇了摇头道:“夫人只说见姑娘,并没说见老奴。” 雨烟闻言点了点头道:“那我就先进去了!婆婆赶快去凉快凉快。”说完便进了花厅。 李婆子气得到一边偏厅,狠狠的灌了好几杯子冰镇酸梅汤,脸色阴郁的让在场的几个小丫头小心翼翼的。生怕哪里做错了,再受牵连。 雨烟进了花厅,苏夫人并没有等在那里。她站在一旁等从安进去将在休息的苏夫人请了出来。 “雨烟给母亲请安,这几日没有来给母亲晨昏定省,也不知道母亲身体怎么样了?几个丫头回去也说不清楚,母亲身体可是好些了?”雨烟面带担忧之色的给苏夫人行了一礼,然后上下打量她。 那样子就好像一个女儿真正关心母亲一样,几日不见定要好好瞧瞧,这一身病好了没? 现在的苏夫人比以前憔悴了很多,肤色蜡黄,眼袋红肿,一脸的憔悴相;虽然脸上铺了厚厚的脂粉,却一点也掩盖不了苏夫人的脸色苍白。 明明二十几岁,正是成熟水蜜桃的年纪,可现在的苏夫人看上去是徐娘半老的病妇。 见雨烟打量她,她神情疲惫的拿起帕子遮住了半张脸,笑着道:“烟儿请坐,我已经好多了,累的烟儿挂心。” 她的笑容破碎的就像用石头刮镜子一样难听,平日里明媚的笑容也如死神的微笑一样难看到极点。 雨烟在心中轻轻一叹,苏夫人是自己没事找不自在,谁也没办法。她现在是想不通,等她想通了,到时候她就没时间顾及自己了。 虽然她知道最后的胜利者一定还是苏夫人,但到时候一定会出来新人代替六姨娘的位置。 “女儿惦记娘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母亲的身体……”她没有在往下说,因为苏夫人的眼睛里已经溢满了泪水。 所以她就疑惑了,今天苏夫人特地让李婆子找她过来,不单单是让自己看到她憔悴的一面吧?然后同情她? 开什么玩笑,谁会同情一个觊觎自己手中财产的恶毒继母?再说,她值得同情么?又需要人同情么? “我的身体本来已经调理过来了,这都要谢谢烟儿这几日不断送来的补品。可是,就在前日里,铺子传来一个消息,说掌柜秦月父母前不久双双去世。”说道最后苏夫人轻叹一口气,眼圈里的泪水就滚落下来。 而这边,雨烟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原本红润的脸色顿时血色褪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她将手缩进袖子里,然后暗暗握紧。她一定不能自乱阵脚,要不然她一定会更得意的。 自己好歹在现代也是久经战场的人了,怎么连点突然袭击都应付不了? 想到这里,她就呼了口气,脸上又重新绽放一抹极淡极淡的愁容,眼神也表现出恰当好处的担心。 “发生什么事了?夫人自己也有铺子么?”她装糊涂的问。 “是啊!那铺子是三年前老爷送我的;三个月前老掌柜的病重,然后就推荐给我一个人,这个人很年轻,才二十岁,很不错的一个小伙子。上任不到三个月,就将铺子经营的日渐红火。可是前几日,他突然间消失了一个下午,回来的时候就说自己父母病重。”苏夫人人抹了把眼泪。 继续说道:“他既是父母病重,我也不能为了铺子不让人家见父母最后一面。就让他回老家了,谁知他昨晚来信说,二老已将双双去了。”苏夫人说到这里,嘤嘤的哭了起来。 雨烟想不明白,若真是一个铺子掌柜的父母双亡,那苏夫人也没必要伤心成这个样子吧? 暗示! 暗示她不要轻举妄动,不然此事就成事实了!可是为什么要说是已经去世了?而不是直接说病重?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卷二 第六十回 年华锦绣商业信誉 雨烟安慰了几句苏夫人要节哀顺变,就离开了落风院。 而苏夫人也没有再留她,显然一早就让李婆子将她请去,就是要跟她说这件事。 然后又暗示她秦月的事情已经脱离她的掌控,现在她乖乖的呆着就好。 可是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嫁妆被人惦记,最后再被别人收入囊中,这感觉跟吃个苍蝇差不多。 并且还不是一只,而是一群。 她握紧手中的帕子,脚步飞快的朝烟凝院走去。 平春几次欲言又止,只能看着姑娘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她从来没见过姑娘这样的脸色过,每次都是因为这个秦月。她横看竖看都没有瞧出,这个秦月有什么不同之处,能让姑娘跟乐正少爷这么重视。 回到烟凝院,雨烟提笔给乐正黎昕去了一封信。并让平春快马加鞭的去了,并且今天还要买个宅子。 京城现在的房价不高,她打听了好几次,买一个她说的那样的宅子,只要五百两就成了。 这个钱是乐正黎昕出的,买宅子的事情也是他的主意。至于管事的,就是雨烟了。他说那宅子是他送给她的见面礼,不过雨烟的意思是按现代的股份制。 到时候铺子上盈利会有他的十分之一,虽然他不见得会看上那点儿钱财,不过怎么说都是她做妹妹的心意。 目送平春离开后,她让玉珊跟斐然上花厅内候着。 躺在贵妃榻上,整个放松了自己。 她没有像上次将苏羽泽弄丢那样自责或是怨天尤人,而是仔细回想前几日发生的事,找出自己到底哪个步骤出了错误。她跟乐正黎昕都以为此事他出马一定不会为苏夫人所察觉,怎么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出了纰漏? 而苏夫人那,到底又知道了多少? 商业信誉!对,商业信誉!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趿拉着鞋就向外走去。 “怎么了,姑娘?”玉珊一路小跑跟上她,小声问道。 “老爷在府上么?” “在外院儿的书房。”玉珊想了想回道。 雨烟闻言没有说话,而是脚步飞快的朝外院儿走去。 到了外院儿书房,苏老爷正在看书。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一脸和气笑容的让来人直接进来。 “爹爹。”雨烟走进来给苏老爷行礼。 “呵呵!最近是什么风,总将烟儿往外院吹啊!”苏老爷笑着打趣她。 “太夫人不是给烟儿点铺子么?烟儿想跟爹爹学习经商之道。”雨烟一脸虚心讨教的样子。 苏老爷放下手中的书,坐到雨烟对面一脸欣慰的笑着道:“不愧是爹的女儿,经商之道这个东西很玄乎。它就像你培养一个孩子,但又不像。” 这个时候小厮进来将茶水端了进来,苏老爷抿了一口茶接着说道:“一个有血有肉的孩子你培养起来,他很可能会顺着你的希望长大;但他毕竟是人类,是人类就会有思想,他的成长之路,就有可能不顺。但铺子不同,它不是人类,它不会有思想。” 苏老爷看向雨烟一脸认真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的经商潜力有多大,它的潜力就有多大。完全在于你的开发,所以,在前期你一定不能放松,要时时刻刻盯紧。” 雨烟点了点头道:“所以铺子各个岗位我都要亲自体验一把,然后才能得出顾客最需要的是什么?这样的总结对不对?” 苏老爷点了点头,见她微笑又摇了摇头。“也不尽然,女孩子跟男人又是不同的。这个年代,女子还是少抛头露面为好。所以,你铺子上掌柜的人选,就是最主要的。” 雨烟一脸虚心的点了点头,心想,终于说到点上了! 苏老爷继续说道:“这个,最好还是有经验的老人,若是没有这样的人供你选择;你就要寻一个潜力非常高的年轻人,从头培养起。如果你铺子很多,那就要找一个能力很强的管事……”、 “爹……”雨烟不得以出口打断苏老爷的话,因为下一句已经开始跑题了。跑出她今天来的目的了。 “有话但说无妨。”苏老爷并不生气,他觉得,雨烟要勇于提出自己的意见。作为一个这么多年都虚心听教的人,他能做到今天这个成绩,也不是吃吃喝喝就能打下皇商这块数一数二的名号的。 “我们做生意的人,是不是还要讲商业信誉?还有商业德行?”雨烟像是犹豫了一下才说的,实际她是组织语言。 “当然,这对商人来说简直就是命!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一定要有商业信誉,别人才愿意跟你合作。还要有商业德行,这样你在业界说一句话,整个业界都要抖上一抖。”苏老爷情绪有些高昂,作为一个商人,她说的简直太过重要。 小小年纪就能看透这一层,日后成就无限啊! 苏老爷笑眯眯的摸了摸胡子,心中很是欣慰。做生意的人,鲜少有人能看到这一层的,而如此年纪就能看到这一层的人,她日后的成就也定会惊人。 这是铁律啊! “那什么是商业信誉,什么又是商业德行呢?”她小心翼翼的问出,苏老爷瞬间石化。 “啊……”苏老爷的脑袋有些短路,能想到这些的,会不知道什么是商业信誉,什么是商业德行么? 呆了半晌,苏老爷还是觉得也许她只是灵光一过想到了呢!还是给她解释解释吧! 他想了想,缓缓说道:“商业信誉就是我最为老板与供货行之间的关系,我要有一定的信誉,他才能信任我,然后无条件给我发货;而我的这个信誉,还关系到百姓们对我的看法,他们觉得我卖的东西好又便宜,这也是商业信誉。” “商业德行是:对待上峰恭敬,给予一定的尊重;对待下属要多体恤,下属有问题的时候要适当问能否需要帮忙解决。” “那若是找不到合适的掌柜就威胁别人硬接手铺子,算是失德么?”终于等他说完,她直接就问出今天的目的。 “这当然算,并且问题还很严重。一个不小心铺子怎么到别人手上的都不知道。所以掌柜的人选一定要是重中之重。这样才能保证铺子万无一失。”苏老爷皱着眉头跟她强调。 “那这个威胁拿别人的父母来威胁……”雨烟还想说下去,被苏老爷硬声打断。 卷二 第六一回 年华锦绣以其道还其身 “她是不想活了么?这样下去谁还会给那铺子当掌柜?人家不愿做掌柜就拿人父母要挟,不会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人会被行业唾弃的!”苏老爷的声音一下冷了起来,显然对这个做法很生气。 “可是爹爹,只是两条人命……算不得什么吧?”她努力让自己说的一点都不在乎,好像两条人命在她眼中,不过尔耳。 “话是如此说,可是要看这人命是在哪里出的事。若是在府上,死就死了!但是在商业上,两条人命就有可能将你整个声誉给破坏的一点儿不剩。到时候你到哪里都会被唾弃。”苏老爷脸色冷然的说道。 雨烟闻言脸色有些发白,时至今日,她是彻底对苏家人寒了心。 既然如此,她做为暂时的苏家人,能为这个家做的,就只有这些了。能不能挽救回他的声誉,只能靠他这么多年的信誉了! “爹!”她脸色少有的凝重,声音也冷了下来。 “主街上的首饰铺子,听说您将它送给了母亲;铺子上的掌柜秦月是乐正黎昕的朋友,他原本是一个淡若谪仙的一个人,整日徘徊在山水之间。可是不知怎么三个月前就在母亲的铺子里出现了,我们问他,他只是摇头苦笑,直到前几日我们才得到消息,他的父母被母亲使人绑了起来。估计现在已经遇害了!” 她的话没有说完,苏老爷的脸色已经黑得如锅底一般,握住茶盏的手狠狠的攥了起来,眼神阴冷的看着雨烟沉声问道:“你说的,可属实?” “完全属实,我刚刚从母亲那里回来,她威胁我让我不要插手这件事。”她脸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这个贱人!”苏老爷咬牙切齿的说着,这个时候如果苏夫人在他面前,他也许会直接出手掐死她。 “烟儿不知道事情这么严重,所以来跟爹爹请教商业德行。”雨烟此时俨然就是一个乖乖女。 “你做的很对,这个贱人,看来我平日里对她太好了!让她都得意忘形了。哎……”苏老爷嘴上说着,人已经冲出了书房。 雨烟也急忙跟着出了书房,玉珊等在门口见苏老爷脸色阴沉的如锅底灰一样,吓的倒退了两步。 “姑娘,您没事吧?”她以为是雨烟惹怒了苏老爷,担忧的问道。 “没事,你现在速去六娘那里,让她去落风院去拦住老爷。”她给玉珊打了个眼色,大声说道。 玉珊闻言隐晦的看了看四周,也大声回道:“婢子马上就去。”接着便提起裙子小跑走了。 雨烟看着玉珊的背影面色担忧的喃喃道:“现在只希望六娘能拦住盛怒的老爷,不然,夫人性命可就堪忧了!”然后她长长得叹了口气。 不远处的一个小厮听完雨烟的话,一溜小跑走了。 听见隐约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雨烟的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她并不知道刚才的小厮是哪个姨娘的人,不过她知道,整个苏府将不太平了! 而这一切,都是苏夫人自找的。 她不是心狠,也不是不善良。她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况且,她也是为了挽救苏老爷的商业德行,不然后果将不堪设想。 现在,只能期盼秦月的父母还健在,祈求上天苏夫人良心未泯。 回到烟凝院,躺在贵妃榻上,虽然有热闹看,但她却没有福气看见了。 是不是应该看看初柔呢?也许趁这个时候能收服她呢!想到这里,她起了身,让斐然带上补品跟银两,就去下人住的园子走去。 几日不见,初柔看上去好了很多,虽然现在还不能躺着睡觉,不过趴着到能睡着了。她听见脚步声,以为是同住的丫鬟回来,却不想来人极为有礼的叩了叩门。 接着就听见大姑娘清清亮亮极为好听的声音轻轻响起,好像还怕惊着她一样:“初柔在么?” 她心中诧异,更多的是惊讶,当然还有感激,她的眼圈一下就红了。“初柔在,大姑娘请进。” 她挣扎的就要站起身,这个时候大姑娘跟斐然姑娘推门而进,见她这个样子,就跑过来按住她嗔怪道:“你这是做什么?你身上有伤,这礼啊!就免了吧!” 大姑娘的声音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总是甜甜的,她还总是对着她们这些丫头开心的笑。 她站在一边的时候,看着平春跟玉珊她们三个能跟大姑娘说说笑笑的,她很是羡慕。可是她是夫人的人,就算她鲜少将姑娘的事说给夫人听,但是她始终是夫人的人。 “你感觉怎么样了?可是好些了?”大姑娘微笑的看着她。 她点了点头,眼圈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自从她因为到落风院将包管事的事情告诉夫人到现在,夫人只派过李婆子来看她一次。 这还不算,夫人竟然让李婆子拿她的父母做要挟,还威胁她不管大姑娘怎么对她,都不能投到大姑娘那边。因为大姑娘怎么都不愿意相信她,因为她早已经打上夫人的名字。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就再也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她初柔从小在府上长大,十多年来,甘心情愿为奴为婢,虽然没有太大的功,但自问从未出过错。 这么多年,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夫人;可是,她现在累了,每天小心翼翼的活在夫人的眼皮底下,她从未像今天这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大姑娘回来到现在,也有半年多的时间,一转眼,她跟大姑娘的时间也这么长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自问还是比较了解大姑娘是什么样的人。可是这样的结果让她更羡慕平春她们。 她多希望自己有一天,也会像她们一样,能跟大姑娘无所顾忌的说笑?以前她总觉得自己毕竟是夫人的人,并且夫人虽然人刁蛮了些,但对她们这些丫头也还说得过去。 可是,她越长时间跟大姑娘相处,越觉得自己以前活的跟本不是人过的日子。大姑娘事事都为她们这些做奴婢的考虑,每次想到平春的时候,绝对都少不了她的。 可是她为大姑娘做过什么?除了偶尔到夫人说说大姑娘近日来的生活,她感觉自己就是个奸细,还是明目张胆的。 卷二 第六二回 年华锦绣六姨娘计露 可是大姑娘呢?她总是以德报怨,这让她情何以堪? 她初柔不是个东西,当不得大姑娘如此厚爱啊! 自从她被打到现在,日日都有肉菜,她想,是不是大姑娘每次吃东西,都带出她那一份儿?她的想法是对的,玉珊一直是个心直口快的丫头,她忍不住跟她说,大姑娘都舍不得吃,将好东西留给了她。 还特地出钱让大厨房煲鸡汤给她,日日都有,不然她也不可能好的这么快。 “姑娘,初柔对不起您!”初柔哭着趴在雨烟身上,此时也顾不得那些礼仪规矩。 “快点起来,瞧瞧,都成小花猫了!”大姑娘还笑着打趣她。 她想通了,以后,她明面上还是夫人的人,但实际上,她是大姑娘的人。 “姑娘、婢子,婢子日后一定誓死效忠大姑娘。违誓者天诛地灭!”她双目认真的看着雨烟,神情是少有的执着。 “好!好!好!”雨烟只说了三个好字,她什么也没说,但她知道,日后初柔就真真正正归心与她了。 从初柔那里回来的时候,一路上碰见很多快步小跑的丫头婆子们。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随便抓住一个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苏老爷的其他四个姨娘都跑去落风院拦苏老爷去了。 四姨娘宝氏是个急性子,也没怎么收拾,第一个到的落风院。苏老爷一见她这个样子,气的更厉害,两巴掌就给她扇一边去了。 三姨娘殷氏性子冷淡,她只是例行公事一样到那小劝几句,让苏老爷消消气。苏老爷一直很喜欢三姨娘不争的性子,闻言脸色也就缓和了一点。 剩下几个姨娘陆续到了之后,六姨娘直接就如八爪鱼一样的缠了上去,苏老爷虽然现在很喜欢六姨娘。可是在嫡夫人面前,他还是没有胆子跟小妾亲热的。 当下脸色整个黑了下来,就要将六姨娘从身上扒下来扔下去。 六姨娘一脸娇羞的说:“老爷,您真的要将您孩子摔下去么?” 一时间屋子里一片寂静,紧接着就听见苏老爷颤抖的声音问:“宝贝儿,你说什么?”听听,连称呼都变了。 六姨娘就将苏老爷高举的手拿下来放到她的肚子上说:“我有孩子了!” 接着一屋子的人脸色各异,谁也没发现苏夫人的脸色从惨白惨白的到异样的红润。 她突然尖叫一声,然后从床上几乎是飞跃下来的,一脚就蹬在了在苏老爷身上一脸柔和微笑的六姨娘身上。 只听嘭的一声,六姨娘整个人从苏老爷身上飞了出去,而苏老爷也嘭的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去。 六姨娘整个一个下抛线,如跃起来的仙子一样,一身粉白色的衣裙在半空中纷飞着,然后嘭的一声巨响,整个人摔在地上。 她的x下,也很快就流出一滩殷红的鲜血。 她挣扎的要撑起身体,却是有心无力,接着便昏迷了过去。 而这边苏老爷虽然也摔不不轻,但到底是男人,他只是脑袋有片刻的眩晕就听见屋子里数声尖叫声响起,再接着就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几乎是睁大眼睛看着美如天仙的六姨娘在地上。 然后他一声怒吼,跑到六姨娘面前,眼圈都红了起来,身上的青筋暴跳。抱起六姨娘就向外冲出去,然后怒吼道:“给我找大夫,找全京城最好的大夫。快点!晚了的话,你们都得死!” 然后就抱着已经昏迷的六姨娘向她的园子跑去。 一路上,从六姨娘的下身不断滴出血液,整整洒了一路,艳红的触目惊心。 落风院的几个姨娘此时都已经吓傻了,等苏老爷怒吼出声后,她们才又此起彼伏的尖叫起来。而苏夫人却没有预想的尖叫,而是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然后眼睛一闭,昏迷过去。 六姨娘一出事,让整个苏府忙了起来,大夫就请了十好几个。 雨烟听到这里,就瞧见一盆一盆的血水自六姨娘的园子里端出来,心中想,这次六姨娘是不是赌的太大了点? 她想了想,让玉珊到六姨娘的园子里去帮忙。她们怎么说也算一条线上的人,她总不能眼看着这么有力的帮手出事。况且,日后还得用她来牵制苏夫人。 不管她怎么惹恼苏老爷,人家毕竟是嫡夫人,到时候她顶多因为此事去佛堂呆上一个月;只要有苏羽泽在一天,她就不会有一点事。 万恶的旧社会———— 苏老爷将六姨娘放在床上不久,小诺就一脸担忧的跑了过来,然后她看了看六姨娘的x下,就将坐在一边的苏老爷劝了出去。 等苏老爷出去之后,她将六姨娘的裙子撕开,然后从她的下身处拿出一个血囊。原来,六姨娘身上的血都是从血囊里流出。 小诺将血囊拿出后放到床底下早就准备好的盒子里,然后再放回去。 她用进来时端进来的一盆热水给六姨娘清洗身子,可是,她刚一掀开裙子,就发现六姨娘的x下竟还流血不止。 这下小诺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捂着嘴尖叫起来,尖细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 苏老爷几乎是一个箭步就冲进了屋子,然后一阵风吹过,他已经到了床前。 小诺的脸色惨白惨白的,她捂着嘴颤抖着手指了指六姨娘的x下,此时殷红色的血液已经将整个裙子染的通红通红的。 昏迷中的六姨娘就如整个人泡在血水中,她的脸色更是苍白无比。 小诺找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就算她们不准备血囊,六姨娘也会流产的。她们将什么都算计到了,唯一没算计到得就是六姨娘能这么快就有孩子。 “老、老爷,快、快救姨娘,不然会有生命危险。”然后自己跌跌撞撞的跑出了房间,一路飞奔的冲了出去。 苏老爷的脸色黑的如锅底一样,嘴唇死死的抿着,似乎是一张嘴就会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强忍住现在回去掐死花氏的冲动,一双浓黑的眼睛里似乎是要随时喷出熊熊的怒火。 那丫头正要说下去,就见小诺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小诺一边跑一边擦眼泪,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她只知道再晚点,姨娘就会有生命危险。 卷二 第六三回 年华锦绣救六姨娘于水火 “小诺,发生什么事了?”雨烟见小诺哭的鼻涕跟眼泪混合在脸上,整个人狼狈之极,她几乎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将跑得很快的小诺拉住。 小诺虽然人被拖住,脚步却还在做跑的动作。雨烟想,这时候如果她一松手,小诺一定保持刚才的速度一直向前跑去。 “小诺,你醒醒。”雨烟使劲的晃了晃小诺,见她还回不过神儿来,就扬起手狠狠的甩在了小诺的脸上。 小诺一惊,下意识的捂住脸,终于是清醒了过来。 一见是雨烟,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求大姑娘救救我家姨娘,她就、就快要流血流死了。”小诺用了半天才将整句话说出,连平日里用帕子拭眼泪的动作都忘记了。 玉珊走过来,拿出自己的帕子给小诺拭了拭眼泪,拍了拍她小声道:“你把现在的情况跟姑娘说一下。” 小诺这才想起,有些事情是不能当人面说的。 她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然后用极快的语速将整个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最后说到六姨娘流产的事情,也没有瞒着她。 雨烟听到最后,神情特别凝重,她对玉珊道:“你们赶快分头去请大夫,斐然,你吩咐厨房一定要不断的烧热水。” 三个丫头各自领命跑走了,雨烟拉住一个在六姨娘园子里当差的三等丫头,给了她几两银子交代道:“你去请两个稳婆来,越快越好。” 小丫头接过钱,乐颠颠的跑走了。 雨烟这边就提起裙子进了六姨娘的园子,还没进到屋里,就听见苏老爷来回踱步的声音。 她叩了叩门,没等苏老爷应声就走了进去。 “爹爹!”她给苏老爷行礼。苏老爷脸色依旧浓黑,摆了摆手继续来回踱步。 雨烟见他这个样子,就叹了口气道:“爹,现在重要的不是孩子;爹爹还年轻,孩子没了可以再有,但爹爹的声誉,没有了可是再也挽救不回来了。” 苏老爷的脚步一下停住了。他的脸色从铁黑再到黝红,最后回归自然,古井不波。 见他不说话,雨烟继续道:“爹爹去吧,这里有烟儿呢!” 一句很简单的话,从年纪小小的她嘴里说出,并没有让人觉得滑稽可笑,也没有任何一个小孩子胡言乱语的想法。 她的语言很短,但总是说到点上。 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并没有任何能让人相信的地方,况且她还不是他的女儿。但神奇的,他就相信了! 很相信此事雨烟能做的很好。 苏老爷点了点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六姨娘,古井不波的脸上,罕见的泛起一抹疼惜。 雨烟轻声道:“爹爹再回来时,女儿保证还爹爹一个健康的六娘。” 苏老爷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雨烟一走进屋子,就闻见极重极重的血腥味。就好像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股淡淡的红丝线。总感觉,这屋子里,都有淡淡的红色。 她掩着鼻子走到床前,六姨娘整个人如同泡在血水里,脸色惨白如纸。 “六娘,醒醒。”她拍了拍六姨娘的肩膀,其实这个情况她没遇见过,毕竟她没结过婚,当然就不会怀孕。 这种情况更是没有遇见过。 该怎么办?这样流血下去会不会流死?该让她醒来么? “恩……?”六姨娘迷迷糊糊转醒。 “六娘,你感觉怎么样?”雨烟欣喜的握住她的手。 “我?我怎么了?”六姨娘捂着额头,头为什么这么痛?为什么下身有热热的东西流出? “六娘,你听我说,现在无论我跟你说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能更快的救治你,所以你要全力配合;有什么事也要等一切都解决之后再找罪魁祸首可否?” 六姨娘虽然极其不解雨烟为何脸色异常凝重,但她知道雨烟不会无故匡她,也就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x下说:“小诺没有将血囊拿走么?” 说着,自己就伸手要去拿,她咬着牙将裙子掀开,身上因为胳膊的动作牵动着摔在地上时的伤口。她咬着牙支起了身体,雨烟就握住她的手道:“你最近有什么不舒服么?” “等会儿我在跟你说,这血囊流出的血泡的我好难受。”六姨娘拍了拍雨烟的手低下头说道。 “不是血囊里流出的血,是你的身体里流出的。”雨烟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将她的下巴抬起,眼神凝重的看着她说:“你现在只能自救,别激动,躺在那等稳婆过来。” 六姨娘闻言眼睛瞪的大大的,不可置信的道:“你说什么?我、我身体里流出的血?” 此时就算再笨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六姨娘千盼万盼能有个孩子,好提升自己在苏老爷心中的地位。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赌这一把真的赌对了,但同时也输的真的很惨。 她的脸色苍白的无一丝血色,眼神空洞的就如地狱里飘上来的游魂,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喃喃道:“孩子,是你来了么?你怎么真的来了呢?” 她就像一个疯子一样,眼神茫然而温馨,惨白的脸色也呈现出异样的红润。“我的孩子,你怎么就真的来了呢?” “六娘……”雨烟担忧的唤了一声六姨娘,她全然不理,只是一只手抚摸着肚子喃喃的说着。 “大姑娘,稳婆来了。”门外有小丫头轻声说道。 “快快请进来。”雨烟闻言站起身走到门前将门打了开,门外站着两个四十多岁的稳婆,她们恭敬的给雨烟见了礼,然后走进了屋内。 雨烟就对两个丫头吩咐道:“你们去取些热水来。”两个丫头得令便离开了。 这个时候之前派出去请大夫的下人也将大夫请了过来,一共六个大夫。 小诺几个丫头也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雨烟坐在花厅内,看着小丫头们不断的端着血水进进出出,心道:六姨娘估计是流产引起的大出血,就算救回来,身子也虚了。 大夫们各自开着自己的方子,然后让小厮抓来,熬好给六姨娘送过来。 整个院子里不断的忙碌着,直到夜晚来临时,六姨娘才脱离危险。 落风院那里一直没传来任何消息,雨烟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六姨娘对小诺道:“我会告诉厨房做些补品给六娘,你好生照料就成。” 卷二 第六四回 年华锦绣苏夫人被罚去佛堂 虽然心中有很多事情,不过雨烟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此事她本来想置身世外,谁料有人并不允许,偏偏将她拖进来,也不晓得最后的胜利者是谁…… 她虽然告诉了六姨娘一定要此时在苏老爷面前博得他的好感,可是她真的没想到,六姨娘的法子,竟然赌的这么大。 这次,苏夫人那里,估计有好果子吃了,还很香甜呢! 心思百转间,无话。 第二日,她早早的就被平春叫醒了。 “干什么这么早?”她嘟囔着嘴,却已经起了身。 平春暗笑,将衣服递给眼睛还没睁开的雨烟道:“姑娘难道不想听听昨天都发生什么事了么?” 雨烟接过衣服说道:“爱发生什么就发生什么呗!我听不听她都发生了,况且若不是好事的话,你还能笑的出来么?” 平春闻言仔细的嘀咕了一下雨烟的话,拍手由衷道:“简直就是哲理啊!” 雨烟猛的翻了翻白眼道:“秦月的父母救出来了么?” 平春点了点头,将手上的房契递给她道:“救出来了,夫人并没有对他们用刑,只是将他们囚禁了起来。” “秦月他什么意思?”雨烟看了看房契,让平春收好,不得不感叹古代的房子真是便宜啊! 平春沉声说道:“秦月先生想见姑娘一面。” 玉珊试过水温立在一边,雨烟闻言没有说话,她心中此时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到底对自己铺子有没有用。 她虽然一开始就分析这一切都是苏夫人让秦月做的,但她并没有把握,这一切都是她的第一感觉。 神魂不定的收拾好后,坐在梳妆台前唉声叹气。 平春探过头,奇怪的问道:“姑娘是怎么了?难道不想见秦月先生么?” “那到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其实这一切都是凭我的感觉行事,有的时候我只是怕。”她长长的舒了口气,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不自信。 平春闻言偏头想了一下,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手,眼神认真的看着她道:“婢子认识的姑娘,从来是自信非常,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从未有任何犹豫;她认真执着,坚定己见,她说的话,做的事,让人从心底佩服,也让人从心底喜爱。姑娘,这样的你,什么时候开始不自信了呢?” 雨烟愣愣的看着平春,她在平春的心中,是这样一个几近完美的人么? 平春好像能看看透她的想法一样,眼神坚定的对她点了点头道:“如果乐正公子在的话,他也一定会问姑娘,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往日那个自信的姑娘,哪去了?” “我只是在担心,怕我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她抬眼看向窗外,眼神有些迷离。 “如果姑娘真的如此想,那么婢子问姑娘,当初姑娘说自己想法的时候,乐正公子可曾反驳过?”平春无奈的叹了口气,聪明人在钻牛角尖的时候,是不是都这么难以转过来弯呢? 雨烟摇了摇头道:“哥哥大概想让我自己伸手试试。” “不是,乐正公子是个极顶聪明的人,如果姑娘做的真不对,或是姑娘做的有任何漏洞,乐正公子都会提出意见,而不是放任姑娘自己去做。”平春摇头说道。 雨烟闻言没有再说话,而是叹了口气。 用过早饭后,平春见她神色还是有些焦虑,就故作轻松道:“昨天晚上落风院那里有消息哦!” 雨烟闻言兴致缺缺的道:“什么消息啊!” “夫人她被罚去佛堂,说是直到她知道自己哪里错了才允许回来。小少爷也被关了起来,最少三个月不让见夫人。这次老爷真是生气了!没想到,六姨娘在老爷心中那么有地位啊!”平春偏头说道,她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 雨烟笑笑不语,有些事情,还是不让平春知道的好。毕竟这是苏家的事情,她一个人累心就够了。 今天一早苏夫人就会收拾东西去佛堂,她让平春收拾好一些补品,两个人便向落风院走去。 她并没有一点要向苏夫人炫耀此局她胜利的意思,她只是单纯的以一个女儿的身份去送她一程,并要她在佛堂那种清冷的地方照顾好自己。 可是她会觉得她有这么好心么? 好人跟坏人的区别就是,如果她能以一个正常的感恩心态,就是觉得,雨烟是个很好的孩子;坏人就是,认为她此举就是在耀武扬威。 苏夫人不是十足的坏人,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苏夫人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声音冷冷的对站在门口请安的雨烟说道:“你来干什么?” 雨烟并不在意,虽然苏夫人没让她起来;她自顾自的站起身,接过平春手中的包裹放到桌上道:“烟儿知道母亲要去往佛堂斋戒度日,佛堂不比家中;虽然时在盛夏,可佛堂却阴冷无比,望母亲一切以身体为重,莫要太过伤神。” “哼!话说的可真好听。”苏夫人继续冷哼,对她的关心嗤之以鼻。 雨烟闻言心中委屈,眼圈一红道:“母亲对烟儿有偏见,烟儿不知自回来到现在到底哪里让母亲不顺眼;日后烟儿会自觉少出现在母亲面前,只望母亲能保重身体,烟儿告辞。”她抹了抹眼泪,然后福身离开。 从安见雨烟神色真诚,知道夫人是在自己做的槛内过不来,心中叹了口气。 夫人钻牛角尖的时候,是任何人也拉不回来的,只得她自己想通了才好。 回到烟凝院,她换了一套轻装便带着平春出了苏府。 她没有直接去乐正府上,而是先到了正街那家首饰店,虽然心中已经知道不会在这里见到秦月,但她还是来了。 进了店内,如往常一样,人声鼎沸。有伙计眼尖的瞧见门口来人就迎了上来。 “这位姑娘,有什么想选的,这边请……这边的都是最近的新样子。”一个年纪不大,一脸亲和微笑的少年笑着说道。 “您是大姑娘?”一个陌生的中年声音自雨烟身后传来。 雨烟疑惑的回过头,见是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男子一身玄色长衫,一脸自信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 “先生有理,请问先生是?”雨烟行了一礼笑问道。 卷二 第六五回 年华锦绣红颜知己 中年男子抱拳行礼道:“在下有幸得老爷提拔,乃此店新任掌柜。” 雨烟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在疑惑,他怎么就知道她是苏家的大姑娘。 “姑娘是否疑惑在下为何得知您的身份呢?”掌柜将雨烟请到后堂,笑着说道。 雨烟也不隐瞒,点了点头,承认自己的疑惑。掌柜的满眼都是笑意,睿智之色隐隐显露;随即说道:“在下与苏老爷本是多年故交,昨日老爷连夜找到在下,说了一个故事给我听。” 掌柜的话语顿了顿继续道:“他讲完之后问我,你有这样一个女儿么?我摇了摇头,他笑着说他有,现在就有。老天虽然让他子嗣单薄,但却赐给了他一个好女儿。” 雨烟闻言脸色始终没有任何变化,但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苏老爷虽然重色,但确实是一个好商人;也是一个好父亲,这半年来,只要苏羽泽有的,从来没有少了她的。 他虽然对国公爷说过一定要照顾好雨烟云云,但是真正能做到,却要看他的心。 也要看雨烟在他心中到底有没有地位,是什么样的地位。 她站起身对着掌柜福身说道:“父亲即是信任先生,就请先生定要好生照料铺子,烟儿在这先谢过先生了。” “大姑娘客气了,这些都在在下的本分之内。”掌柜拱了拱手,笑着说道。 看着雨烟的马车渐渐远去,掌柜仍站在门前,目光悠远,嘴唇紧抿,不知在想些什么? 到了乐正府上,乐正黎昕并不在。 如今雨烟跟乐正黎昕已经是兄妹,这个家,用乐正府上所有人的话说,就是雨烟的半个家。只要雨烟想回来,就随时回来。 新月虽然被派去保护雨烟,但她并不出现在雨烟面前,她在暗处。她的作用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可是一到乐正府上,她就像个幽魂似的,笑嘻嘻的出现在雨烟面前。 “姑娘,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出来一上午,可是想吃些什么?” “不要,你这鬼魂做的东西,我可不敢吃。”她无限惊恐的摇了摇头,似乎很怕的样子。 新月闻言气的直跺脚,撅嘴说道:“我就说要在姑娘跟前伺候,可少爷不让,说是婢子提前,到时候姑娘就没有底牌了。” 蒙夜管家走进来笑着道:“新月是不想总躲在角落里。” “当然啦,感觉就像个老鼠,心中很不舒服。”新月有些委屈。 “才不是呢!哪有这么厉害的老鼠啊?一个人能打趴下几个人呢!”雨烟斜眯着眼睛,笑着说道。 “还是姑娘最好了。”新月并不在自己躲在暗处上纠缠,她知道自己的作用,身为一个死士,她深切知道自己的价值。 相比公子手中数十死士,她是最幸运的一个人,至少能活在阳光下。她从小就学会在很小的事物中知足常乐。 “这么说,我就比较差劲了?”乐正黎昕走进来苦笑说道。 “啊!被听到了。”新月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赶紧缩到雨烟身后,可怜兮兮的道:“姑娘要保护新月啊!姑娘最好了。”末了还不忘给她戴顶高帽子。 雨烟笑着对乐正黎昕道:“哥哥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饶过新月可好?” 乐正黎昕闻言用手拄着头,认真的想了半天,新月吓得手死死的握住雨烟坐的椅子,紧张的额头直冒冷汗。 雨烟心中大感疑惑,乐正黎昕看上去没有那么恐怖吧?那么温润的一个男子,尤其是嘴边那抹温柔的笑容,不知道迷死多少女孩子。 “哥哥!”她忍住笑容。甜甜的唤了一声。 乐正黎昕闻听‘恩’的应了一声。 眼见新月越来越害怕,雨烟终于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将屋子里的人都听得一愣。 新月紧绷的心算是落下了一半,可是眼神还是带些惊恐的看着乐正黎昕; “你笑什么?”乐正黎昕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笑哥哥的表情啊!明明一开始就不计较这点子小事,却还是吓唬新月,可真没劲;然后还装的那么深沉的样子。”雨烟扁了扁嘴说道。 她不知道,乐正黎昕虽然年纪不大,但他在死士面前的声威,哪怕他只一个眼神,就能让那些死士全部跪在地上颤抖。 因为什么? 因为不怕死,五十死士他从八岁开始亲手训练,一个八岁的孩子,懂得什么? 要让死士们不怕死,他身为主人最先勇猛无比,并且要悍不畏死。他要做最好的表率作用,这样才能训练出合格的死士。 新月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乐正黎昕十岁那年在山林中训练他们野外生存能力,他面不改色的徒手撕碎一只猛虎。 然后浑身鲜血淋漓眼神冰冷的看着他们。 当时所有人都震惊了!都无限惊恐的看着他,他却是眼神含冰看着远方,自他身上都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寒冰之气。 “这就是生存!适者生存。” 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雨烟皱了皱眉头,乐正黎昕的脸色一下就缓和下来了。 “你怎么了?”他以为她哪里不舒服。 “没有啦!就是你那表情,为什么好像不是你了一样?”她喝了口茶,漫不经心的问道。 乐正黎昕闻言眼神暗了暗,他暗自深吸口气,有些东西,能不让她知道,就暂时不让她知道。他只希望她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秦月跟他的父母在城外的庄子上,他说想见你一面。”他的语气顿了顿,自衣袖中拿出一封信放在小几上道:“你可以选择,回头我跟他说。” 雨烟打开信封,将信看了一遍,沉吟半晌才道:“这么多天,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他只是想确定,我到底是不是他命中的红颜知己。” 乐正黎昕闻言眼神闪了闪,嘴角一弯说:“他说,你是懂他的,这句话没错。” 雨烟抬起头看着他微微一笑说:“没错,因为他身上那种独特的空灵气质,是让人心中愉悦的。与他相识,是上天注定好的。” “你们两个说的好像真的很神奇一样,听你们的意思,不过才见过一面而已。怎么好像比我们兄妹还熟?”他实在忍不住,怎么说他也是她亲生哥哥吧? “我们是相见恨晚,如果我先认识他,说不定会不顾他的反对将他拉进尘世,不过我现在只希望他能顺着自己心中所想,在山水中自由翱翔。” 不知道该怎么道歉,因为我这次实在是苦逼了,请大家看在我一日两更的份儿上,原谅我吧! 默默遁走码字 卷二 第六六回 年华锦绣苏夫人的心思 “有你这样的朋友,他是幸运的。”他点了点头,有些羡慕,他虽然很受京城美女们喜欢,但是真正的朋友却没有一个,他一直是孤单的。 不过好在老天最后又赐给他一个妹妹,虽然没有一起度过童年的时光,但是至少他现在跟以后都能跟她在一起就够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见他?” “明天吧!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大起大落让我心里承受能力直线下降,我回去需要重新整理一下。”她闲闲的喝着茶,她是要整理最近发生的太多事情。 乐正黎昕闻言脸色一顿,温柔的笑容僵在嘴边,最后哭笑不得的道:“能不能让我说,你这是懒人的表现?懈怠了!” “才不是!”她赶紧端起茶盏,摇头否认的极快。 “姑娘总说她想要清静的生活,其实姑娘骨子里有很多不安分的小东西,她没事的时候总是要出来闹一闹的,这样人才不会懈怠,所以姑娘接下来一定会找事情做。”平春嘻嘻一笑说道。 “你咋这么了解我?”雨烟斜眯了一眼平春,撅着嘴,被人看穿的感觉好难受啊! “因为婢子也是这样啊!”她嘻嘻说道。 “明天我去见秦月,然后就着手准备拯救铺子的事。“她看向门外,一片花团锦簇,生机勃勃的夏日,让人心情有的时候格外的愉悦。” “既然那么累,就别做了,好好休息一阵子,银钱我来出……”他还要继续说下去,就被雨烟不服气的打断了。 “怎么说我父亲也是京城有名的皇商,我作为父亲的女儿,自然也不能丢了父亲的脸面是不是?所以哥哥放心,此法虽然不是甚妙,但解救铺子危机足以。”她自信满满,古代人做生意虽然有不少可取之处,但她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不断的总结前辈们的经验,随便一些都足够解决这点子不算危机的危机了。 “你这丫头!”他无奈的伸手指了指雨烟,真不知道年纪小小的她哪来那么多自信。 “哥哥等着瞧吧!我一定会做的好好的,既然哥哥能如此厉害,为什么我不能?作为哥哥的妹妹,也要不落于哥哥之后才是。”她虽笑嘻嘻的说着,模样却是少有的天真执着。 他虽然才跟她相见不长时间,但却深知她的性格,坚定而固执,她决定的事情,很少改变。 虽然在盛夏,可是佛堂的阴冷之气并没有一点减少,跟外面的火热的阳光形成强烈的对比,反倒是显得更加阴寒,来吹过来的过堂风都是像是阴风。 “夫人,喝点水吧!”从安端过来一杯茶递过来,轻声说道。 哼!苏夫人冷哼一声,将从安递过来的茶一挥手就打落在地上,啪的一声,茶盏应声碎了数了一地。 “夫人!”从安担忧的唤了一声。 “那小丫头现在一定偷着乐呢!那个贱人一定更为得意,哼!我既然能让这些女人这么多年都无所出,那么她认为我是软柿子不成?别以为有那个小丫头暗中帮忙就能胜过我。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夫人!正房夫人,而她们,只是一个小妾!”苏夫人用手使劲握住佛珠,冷冷的道。 “是夫人!说句大不敬的话,夫人日后是能埋在苏家祖坟的,而她是会被直接丢到乱葬岗的。”从安也是冷哼连连,附和说道。 “就是!况且我还有我的宝贝儿子,她们这些女人能有什么?从安,我最多会被关在这里一个月。此番那个丫头还算是有点良心,你回头稍个信儿给她,让她没事去找老爷说说,让我早点从这地方出去。” “是夫人!现在,要喝茶么?”从安一边收拾碎片,一边小心问道。 “恩!这大热天的,别说,这地方还真不错,就当是避暑了!过来给我捶捶背。”苏夫人从蒲团上站起身,朝里屋走去。 从安赶紧用最快的赶紧收拾好地上的碎片,然后重新泡了一壶茶,端进了屋子里。 六姨娘坐在床上,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小诺端着补品走进来。 瞧见姨娘眼神空洞的看着窗外,走到床边小声道:“姨娘,别难过了,就像大姑娘说的,姨娘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况且夫人现在还被罚去佛堂,老爷现在这么得意姨娘,不如趁这一个月好好补补身子,一个月后一定会再有的。” “可能那么快么?”六姨娘摸了摸肚子,眼圈一红,眼泪就滚落下来。 小诺赶紧将碗放下,掏出帕子给她拭了拭泪道:“一定能的,姨娘才进门不到一个月就有了喜,想必第二胎一定会很快的。” “小诺……”六姨娘一听第二胎,就紧紧的抱住小诺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恶毒的女人,一定不会!”她喃喃的说着,暗自握紧了手心。 第二日,雨烟早早就起了身,现在苏夫人不在,也不用晨昏定省。她收拾好后,就带着平春出了苏府,直奔乐正府上而去。 到乐正府上的时候,乐正黎昕已经坐在花厅悠闲的喝着早茶,见雨烟进来,就闲闲的打着招呼。 “还真是闲得很啊!”她心中有些不快,她起的比晨昏定省的时间都要早。 “你那是心急见到秦月,怎么,看上他了?”乐正黎昕喝着茶,轻声说道。 噗…… 雨烟闻言将刚喝进去的一口茶一滴不剩的吐了出来,她奇怪的看着哥哥道:“哥,你没发烧吧?我跟他年纪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逗你呢!瞧你吓的那样儿,好了,休息一下,一会儿我们就走。”乐正黎昕宠溺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还真当真了。 不过这个时候,若是真心喜欢,虽然年纪差些,但也不失为一份好姻缘。但对象是他的妹妹,就另当别论了。 几个人乘坐乐正家的豪华马车自后门出去,沿顺着一些极为偏僻的小路向城外行去。 乐正家在城西,距离城门只有几里的路程,用了不过两柱香的时间便出了城,一直顺着官道走,好像很远的样子。 雨烟掀开帘子,官道上只有星星两两的几个人在顶着火热无比的太阳行走,步履蹒跚,模样极为痛苦。 “这天气可真热啊!”雨烟用扇子扇了扇,打了个哈欠说道。 “当然热,不过有一个地方可就凉快了!大姑娘想去么?”突然一个极为阴沉的声音响起,马车内的人顿时都警惕起来。 卷二 第六七回年 华锦绣半路遇袭 “什么人?”乐正黎昕第一个反应就是将雨烟护在身后,拔出靴子里的一双短剑,警惕的看着马车外面。 弱弱的微风带起阵阵轻风,将嫩黄色的绢丝帘子轻轻吹起,然后慢慢落下。 “有高手,十五人,五人武功极好。”赶车的暗影低沉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来者不善,新月,保护好大姑娘!”乐正黎昕小声嘀咕着,若不是离得他太近,都听不见他说话。 她虽然心中极为紧张,不过还是很有闲心的问:“你这么小声她能听见么?” 乐正黎昕忍住想拍她脑袋的冲动,沉声说道:“能!” 雨烟扁了扁嘴,心中发誓,等逃出生天后,一定要学武功;不能做案板上的鸭子,任人宰割。 “暗影,你能对付几人?”乐正黎昕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塞在雨烟手里,虽然她什么都不会,但也比手上什么都没有的强。 “最多三人,来人都是武功极为高强的主儿,公子,剩下两个就拜托你了。一定要注意安全,余下的小喽啰新月应当不会让您失望。”暗影的声音极为低沉,就如魔鬼在低声呻\吟。 乐正黎昕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雨烟道:“呆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的首要任务就是保证自己的安全。我会让马车朝庄子的方向跑,要抓紧车内一切能抓住的,万万要保护自己周全。” 雨烟见他神色凝重,也听见暗影大叔的话,她心中担忧乐正黎昕,却又不想让自己拖他后腿。她深知被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拖后腿是什么结果,从小看电视的时候,她都最讨厌这样的人。 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些人怎么都这么婆妈?自己什么都不会还连累别人,若不然事情一定会发生转变,成败都是一瞬间或是一个举动的事。 她脸色少有的沉重,低声道:“我会的,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她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乐正黎昕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道:“不知道来人是因为财还是什么我,所以若是我将他们引开,也许你们就安全了。但是为了不出现意外,我会让马车急速前进;平春,你会保护好大姑娘吧?” 平春握住雨烟的手发誓道:“平春誓死保大姑娘周全。” “平春,你……”雨烟反握住平春的手,这丫头没必要如此保护她的。 “平春早已经是大姑娘人,大姑娘在平春在,大姑娘亡,平春也不独活!”平春用力握住她的手,眼神认真坚定。 乐正黎昕点了点头,变戏法一样的从马车的座位下拿出一把短剑递给平春道:“你肯定是不会用,但是你知道这东西的用处。” 平春点了点头,然后用自个儿的身体抱住雨烟。 乐正黎昕点了点头,人便站起来冲了出去。 雨烟突然被平春抱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乐正黎昕已经冲出马车,而暗影大叔已经开始跟外面的人交手了。 兵器的碰撞声不断传进马车内,唰的一声,新月一脸凝重的出现在车内,这个时候拉车的马儿突然发狂的向前冲了出去。 嘶嘶 嘶吼 马儿无比痛苦的嘶鸣着,就好像身体正遭受巨大的痛楚一样。 马车里的东西被颠的到处都是,这个马车以飞一般的速度向前冲了出去。 平春跟新月用自己不大的身体死死的护住雨烟。 雨烟感觉自己不断的撞在软软的身体身上,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撞她们两个有多疼,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上此时一定青一块紫一块的。 她不雅的呲着牙,想以此来减轻点自己的痛苦,但是身体随着马车不断向前跑去,带来的冲击越来越大,她的头都晃的昏昏的。 马车一顿,“恩”平春突然闷哼一声,接着就是马车不断向前跑去的轰隆声。 外面的声音根本什么都听不见,能听见的就是马车飞跑时刮树叶的声音,跟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响起,还有马车飞速前行时的轰隆声。 “赶快截住马车,我们的目的是苏家大姑娘!” 马车外有陌生男子的声音响起,原来,刺杀的目的是她苏雨烟。 贼人这么快就赶了过来,可是乐正黎昕他们出了什么事? 她第一个想的不是这些人为什么要刺杀自己?谁派来刺杀自己?有多少人追杀自己;而是担心乐正黎昕的性命。 “哥哥怎么样了?是不是哥哥已经遇刺了?” 马车还在不断的飞快前行着,雨烟突兀的站起身,用手死死的抓住两边能抓住的东西,眼神恐慌颤抖。 新月的脸色也难得的变的难看,主子难道出事了? 这想法一出现,被她马上打破,不说主子的年龄如何,且说他的武功,死士当中若真拼命,怕是都没有几个能胜过他的。 事已至此,姑娘如此担忧主子,自然不能让她太过惊慌影响了逃脱计划。 “姑娘,您放心,就算是属下冒死刺杀主子,也未必能胜的了主子,主子的武功在暗影之上。”她见雨烟还是嘴唇紧抿着死死的看着身后。 她身后有一个小窗子,马车跑动间带起窗子上的绢丝帘子飘起,隐隐能看到很远处有身影不断的跳跃。 “姑娘,是主子,他很快就追上来了。”新月脸色一喜,再次抱住雨烟,她的任务就是保护好雨烟。 马车之所以跑的这么快,所有人都追不上,一定是主子下车的时候刺了马儿一剑,不然马儿定不会发狂的。 虽然姑娘会因此而有危险,但至少比被那些人包围强。 嘶 突然马儿无比痛苦的嘶鸣一声,马车的速度顿时激增。 新月透过被风掀起的帘子向外看去,原来是那些黑衣人想用剑刺进来,不料却刺到了马儿身上。 马儿再添新伤口,剧痛的刺激下,更是发了狂一般向前跑去。 车速比之前快了几倍有余。 “妈的!”那人暗骂了一声,一个跃升就跳到了马车上,他用剑狠狠的刺进马车内。 新月一直注意马车内的动静,见有重物落在马车上,暗道不好,贼人竟武功如此高强,既然能纵身跃到马车上。 更新木有动力,推荐收藏啥都没涨??? 卷二 第六八回 年华锦绣乐正黎昕重伤 她用手拍拍平春,用眼神示意让她务必要保护好大姑娘,然后抽出自己的软剑将雨烟二人卷到一角。 “贼人,受死吧!” 新月娇喝一声,用自己的软剑就向上刺去。 只听扑哧一声,软剑收回来时,上面已经带了斑驳的鲜红色血液。 接着砰砰几声,马车的重量一下就减轻许多。新月面不改色的看了一眼被平春用身体护住的雨烟,然后警惕的戒备着。 “主子追上来了!” 突然新月脸色一喜,接着马车外面就不断传来刀剑的碰触声,乐正黎昕的武功是极高,可是他到底还是一个少年而已。 杀手的武功各个都无比高强,就算是用车轮战术,也足以拖乐正黎昕到力竭。 乐正黎昕脸上青筋暴跳,此时他的脸上再没有一丝温润之感,有的只是森然无比的杀气。 他心中暗暗焦急,自己体力渐渐不支,若是在马车冲到庄子上之前不将雨烟救出,再前行不过一里就是悬崖,到时候…… 他想到这里,心咯噔一下。 脸色顿时就从潮红变成惨白一片,那是他的妹妹,好不容易得到的妹妹。如今父母双亡,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啊! 哪怕他有事她都不能有一点事。 也不知道身上哪来的那么多力气,他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手上的双剑不断的挥动着。 他已经不知道死在自己手上有多少人了,只知道此时自己的脸上跟身上一定到处都是鲜红一片。 双手早已经一点没有力气的他此时就如充满了电一样,狠狠的挥动着,每挥动一次,就带走一个生命。 他将自己毕生所学发挥到极致,就算是他师傅看见,也得感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模糊着双眼看最后一个黑衣人睁大眼睛极其不甘的自他面前倒下,他忍住要昏迷的,望向马上要消失在转角狂奔的马车,一咬牙就冲了上去。 也许是人在危难之时的潜力是巨大的,是需要开发的。 他本就透支的身体似乎是突然就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几个跳跃就追了上去。 身上本就破碎不堪的华贵衣料已经遮不住身上的伤口,鲜红的血液自他的伤口处不断的流出。随着他的运动加剧,伤口有越扯越大的趋势!!! 雨烟此时头被撞的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失去意识,但她却咬牙挺着,她心中一直惦记着乐正黎昕的安全,一定要知道他没事才好。 “哥哥!你不要有事。”她小声的喃喃着,眼泪却不争气的落下,哥哥一定不会有事。 一定不会!! 乐正黎昕虽然自己亲手解决不少杀手,但追上来爬上马车的也不少,不过都被新月一一刺死。她眼尖大看着一身是血的乐正黎昕追了上来,知道已经没事了。 她将雨烟从平春身上扯出来,抱进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昏迷却还死死抱住雨烟的平春也扯了过来。 一个用力用脚踹在了窗子上,然后整个窗子不堪重负的掉了下来。 她抱着两个人再一用力就跳了下去。 虽然是些鲜有人迹的小路,不过两边却是一些草丛,三个人扑腾一声就跳了下去。 乐正黎昕见三个人影自车上跳下,心中一急,一口鲜血喷出,速度却是增加了许多。 不一会儿就追了上去,他的眼睛已经被血液蒙蔽,只觉得有人影自车上跳下,可能是贼人带走雨烟,又气又急。 追上之后才发现,路边躺着三个已经昏迷不醒的丫头,他用剑拄着地,放松的舒了口气,然后也体力透支的摔了下去。 还好,她没事。 醒来时已经是夜里,雨烟睁开眼睛,刚一动就从身上传来一阵剧痛,疼的她倒吸了口气。 “姑娘,你醒啦!”新月一个激灵,她虽然没有受大伤,但也体力有些透支,守着守着就趴着睡着了。 “恩!哥哥呢?”她突然想起受伤之前的事,也不顾身上的疼痛,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双手死死的抓住了新月的胳膊。 “主子没事,他就在隔壁的房间休息,要去看看么?”新月担忧的看了一眼身上青紫一片的雨烟,担忧的问道。 “当然。”她没等新月说话,咬着牙下了床,趿拉着鞋就向外走去。 “姑娘,夜里凉,先披上披风。”新月走到柜子里拿了一件披风,赶紧追了上去。 雨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她心中只担心乐正黎昕的安危,虽然他是她认的哥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想特别的依赖他,此时,更是极为挂心他的一切。 也愿意相信他,跟他在一起的感觉,都要比苏府上下任何一个人都有那种亲切感。 既然叫他一声哥哥,那么他就是她苏雨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最亲近的人。 她脚步飞快,忍住身上不断传来的剧痛,新月只说在隔壁的房间。出了房门就见两边都有同样的房间,她左右看了看,就朝左边走去。 乐正黎昕是长辈,按照古代的长幼有序的说法,一定是在左边的。 她连门都懒得敲,直接推门而进。 房间里烛光昏暗,乐正黎昕双眼紧闭的躺在床上,呼吸均匀有力。 雨烟舒了口气,眼圈一红,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悄悄的坐在床边,看着昏睡中的乐正黎昕,伸手握住他的手,放在嘴边。 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就滑落下来,落在他的指尖上,他的指尖微微一动。纤长的睫毛也是微颤着,但却是极难睁开。 英挺的眉毛微皱着,虽然人在昏睡中,可他的唇角依旧温柔。 “哥哥……”雨烟趴在他的耳边,轻轻的唤了一声。 新月站在门口看着这兄妹二人,鼻子一酸,眼圈也不争气的红了起来。她是孤儿,更是一个死士,这样的身份不允许有一个亲人或是一丝感情。 她只能无比的羡慕雨烟跟主子,默默的羡慕着。 雨烟哭着哭着就趴在床边睡着了,她的手一直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就算是在睡梦中,也不曾松开一点。 就如以后,他们也一直心手相牵,甘愿为对方牺牲。 乐正黎昕是在第二天中午醒来的,雨烟也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一早暗影大叔来过,他虽然声音冷冷,却是掩盖不了话语中的担忧。 “主公这次伤的很重。”他只是一句话,算是对雨烟交代。 卷二 第六九回 年华锦绣谁才是幕后指使 雨烟的心一下就悬了起来!! 难怪一直都不醒,强忍住泪水,声音尽量平静不颤抖:“为什么没有大夫过来?” “主公他不允许。”暗影也是不解,可是挪动主公的时候,他清楚的交代此事不允许让任何人知道。还不忘派人到苏府送信,说雨烟夜宿在乐正府上。 “为什么?他伤的这么重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她紧张的抓住暗影的手臂,身体都控制不住的发抖。 “这个,不好说。”暗影沉吟了一下说道。 什么?? “不——”她声音凄厉的大喊了一声,转身就扑到了床前,用手不断的摇晃着昏迷中的乐正黎昕。 “哥哥!乐正黎昕,你不要有事啊!” “不要啊!” “我是你妹妹,你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你也是我唯一的亲人,求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她满脸泪水的哭着,嗓子哭哑了也浑然不在意。 双手不断的摇晃着昏迷中的乐正黎昕,也顾不得身上不断传来的剧痛。 “不要……我该怎么办?” 她早已经忘了自己是穿越而来的,早已经忘了自己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大人,而不是一个八岁的孩子。 也许是身体的原因,她对他少有的依恋。 “哥哥!” “咳——别哭了!”被她晃的七荤八素的乐正黎昕艰难的睁开眼睛,轻咳了一声小声说道。 “哥哥!”她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轻轻唤了一声。 “恩!暗影,你去给我找些伤药来。”他拨开雨烟的手,自己躺回床上,淡淡的吩咐着。 雨烟这才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确定乐正黎昕真的醒了过来,也不顾他的伤势,就趴在床上抱住了他。 “我吓坏了。”她极为委屈的小声说着。 “傻瓜,在没看到你出嫁之前,我怎么能有事?”他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那烟儿求哥哥,日后莫要再为烟儿以身犯险,烟儿宁可自己有事,也不想失去哥哥。”她说着说着,又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 “小傻瓜,若让你出事,才是哥哥的错。哥哥发誓要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受苦,你有什么事可一定不能瞒我。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是谁派人杀你了?”乐正黎昕的脸色有些沉重。 到底是谁?竟然对这么一个小的孩子下手?谁又如此清楚他们的行踪?准确的判断时间来刺杀他们? “恩?什么意思?”她揉揉眼睛,吸吸鼻子疑惑的问。 “这些人是来刺杀你的。”乐正黎昕看着她的眼神,有些迷茫,原来她并不知道这些人是来杀她的。 “什么?”她惊讶的掩口轻呼了一声。 这些人竟然是来杀她的?是她把哥哥连累的差点就丢了性命? “你想到是谁了么?“乐正黎昕的脸色苍白,眉宇间涌上些许怒气,竟然刺杀他的妹妹。 “我、难道是花氏?”她想了想说,然后极快的摇头又否认道:“她刚刚被父亲罚去佛堂,这几日府上事情众多,应该没有那个时间去又寻杀手又安排此次刺杀。” 乐正黎昕一边接过暗影的药,放下帐子,倒出来涂抹在伤处,一天暗自点头,这丫头不愧是他的妹妹,很有分析头脑。 “你来这边之后,还得罪谁了?”他低沉着声音,尽量让雨烟听不出他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变了调儿。 雨烟还真没有注意到,在她心中认为最重要的事就是到底谁刺杀她,还差点连累了哥哥。“以前……” 她差点就将在国公府住过的事情说出,紧急住口道:“以前我在五岳山住的时候,只是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并不与外人接触;后来回到府上,也只得罪了花氏一人。” 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在跟乐正黎昕说话的时候已经将苏夫人从,母亲变成花氏,乐正黎昕自然是听出来的,他更了解雨烟对苏家并没有什么归属感。 也难怪,不是一家人,自然就不能有那种属于亲人的亲切感。 “其他的,我跟六姨娘施氏现在是合作伙伴,跟其他的姨娘并没有太多接触。” 思前想后,还是没想到自己在苏府的时候究竟得罪了什么人。 “你说你跟府上的六姨娘是合作伙伴?那为什么不跟其他姨娘合作呢?”乐正黎昕一直在认真听她的话,然后分析谁才是背后指使。 “六姨娘主动找我的,并且我发现,苏老爷很宠爱她,才决定跟她合作的。与我双方都有好处。” “你且与我说说,其他四个姨娘都是什么样的人?”乐正黎昕将伤药瓶放到一边,咬着牙吃力的躺回床上,每当这个时候,他都无比期盼自己能快快长大。 “三姨娘性子温和,对什么事都不闻不问,她是绝对可以排除在外;二姨娘嘴虽然坏一点,不过她不讨老爷喜欢,平日里没事总想着讨好花氏;四姨娘虽然很不讨苏老爷喜欢,不过她平日里是最在乎银钱的,请杀手不是应该要很多钱么?”这点她还是知道的。 乐正黎昕仔细听着她的话,英挺的眉头紧皱着,“不是还有一个人么?” “五姨娘我根本没接触过,她很少出来,就算是给花氏请安都初一一次十五一次,我回来半年多,只见过她两次,很冷的一个人。” “所以,你觉得不是苏府的人?”他有些无奈,真如她所说,苏府好像每个人都没有嫌疑。 “可能吧!”她可是一直记得国公府的三姑娘徐雅若,不过她离开的时候,徐雅若应该并不知道吧? 又怎么会如此清楚她的行踪呢?况且她还那么小! “你不要把人想的太简单了。”乐正黎昕轻叹一声,她再聪明,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 “这事交给我吧!你也伤的不轻,又照顾我一晚,先回去休息。”他闭上眼睛,醒来之后又说了半天的话,昨夜养回的体力,可是全用光了。 雨烟也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不能太过辛苦,张了张嘴,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 暗影大叔神色一丝不苟的站在门外,目光木然,就像一个人形木偶。 “大叔,哥哥刚刚醒过来,让厨房做点补汤送来吧!” “是,姑娘。”暗影恭敬的行了一礼,几乎是一闪便离去了。 雨烟揉揉发酸的眼睛,心中暗自发誓,等哥哥好了,一定让他教她功夫。很疲倦的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身去休息了。 太谢谢亲们了,没有任何推荐的我竟然涨收藏了!OO谢谢 卷二 第七十回 年华锦绣与大夫争执 雨烟只睡了一小会儿便被新月叫了起来,他们这几个人中,乐正黎昕目前受伤最重,其次便是平春,接着便是雨烟,毕竟她年纪太小,虽然被保护的极好,可是在激烈的碰撞中,难免软组织受伤神马的。 而新月的任务虽然是保护雨烟,但她除了体力透支之外,并没有太大伤患,暗影大叔因为只奉乐正黎昕的命令对付三个武功极为高强的人,并没有受受伤。 “恩”雨烟揉揉眼睛,迷茫的看着新月一脸焦急的站在床边。 见她醒来,眼圈都急红了。若是此时她能像姑娘她们一样,估计已经哭成泪人了。 死士不能有感情的,所以也不会哭,能眼红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姑娘,平春、平春她好像快要不行了?” “什么?你说什么?”雨烟几乎是一瞬间就清醒过来,也这才想起来,从夜里醒来到现在,她还没有看见平春。 她将衣服一裹,趿拉着鞋就要跑出去,到门口的时候她才想起来,平春现在在哪里? “平……” 嘭! 她的话没有问完,就直接回了头,正好撞在急追上来的新月身上,嘭的一声撞了个满怀。 “痛!”雨烟捂着鼻子喊了一声疼,“她现在在哪里?” “右边的房间。”新月用手指了指右边,这边雨烟已经一阵风似地跑了过去。 右边厢房的门敞开着,有两个中年男子正坐在那里小声的说着话。听见有人进来,抬头淡淡的扫了一眼,见是个孩子,就继续讨论什么去了。 雨烟一进来就直接跑到床前。 雪白的床单上,平春一脸无血色的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好像随时都要撒手而去。 “平春。”雨烟握住了她的手。 “这位姑娘,病人现在需要休息,请不要妨碍我等诊治。”坐在一旁的中年男子见雨烟如此不懂事,声音有些愠怒。 “先生,这位是我家大姑娘。”新月斜眯了一眼中年男子,沉声说道。 男子闻言脸色一冷道:“不管是谁,现在病人需要休息,请让开。” “你……”新月见这大夫竟然无视雨烟不说,更是说话硬冷,一双玉手握的有些发紧。 “新月!”雨烟深深的看了一眼平春,强忍住眼中的泪水,走到男子面前行了一礼道:“烦请先生务必治好平春。” 雨烟说着,再次行了一个大礼。 “姑娘无须多礼,治病救人乃是在下准则,只是平春姑娘现在情况并不是很好,姑娘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大夫见雨烟如此知礼,并且通情达理,也不好再冷脸。 “她是哪里受伤?”雨烟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她穿越到现在,从醒来开始,就是平春一直陪伴着她。温婉的样子,性子却是活泼可爱,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平春是她除乐正黎昕之外,最亲近的人。 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都是不离不弃!! “婢子誓死保护大姑娘。”她的眼神坚定执着。 可是,她虽然对她还不错,可是她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天,平春会选择牺牲自己来保全她啊! “后背处被利器x入,深入脏腑,身上多处擦伤,重者露骨。”大夫沉声说道。 雨烟心中咯噔一下,身体控制不住的向一边倾倒。新月赶紧扶住,担忧的看着她。 “救活的希望有多大。”她的声音是从来没有过的颤抖,跟心痛啊! “二成。” 几人说话期间,有小丫头陆续端进来热水跟烛台,还有剪刀跟几把大小不一的短刀。 “这是要做什么?”雨烟有些惊恐的指着桌子上的东西,瞪大眼睛问道。 “方才在下说了,平春姑娘的后背是被利器所伤,那利器已经断在里面,需要取出来。”大夫面不改色的将烛台点着,然后将剪刀等物消毒备用。 另一名男子之前一直在一边沉默不言,这会儿竟伸手帮起忙来。 眼看着两个大男人就要做好一系列的消毒准备,要取出平春后背的利器。 雨烟心中虽然着急平春的身体,她知道这样的情况一刻也耽搁不得,不过她更知道,名誉对于古代女人的重要性。 更何况平春还是一个未出嫁的姑娘。 “新月,去给我找碗烈酒,然后加热烧开,再用冰块降温,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拿过来。”雨烟摁住大夫的手,低声对傻站在一边的新月说道。 “姑娘……”新月想问她想要做什么? 雨烟用手打断她道:“别问为什么?只需执行便可。”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冷冷的,淡淡的,却是给人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 “大姑娘,请不要耽搁在下救治,不然拖一刻距离危险就更近一步。”大夫打开雨烟的手,继续消毒。 雨烟闻言冷声一笑,此时,她已经不再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而是二十五岁的苏雨烟。 “先生认为,此举是在救平春,还是在害平春?”雨烟意态悠闲的坐在一旁,冷笑的看着大夫。 “当然是在救治,我身为大夫,凡事自然是已救治伤员为己任。”大夫的口气有些不好,就算你是主顾,也不能如此无礼。 “是,先生此举是在救治平春,可是平春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请问先生,您救治完,平春还如何做人?” “这……”他救人心切,忘记了病人还是一个小姑娘。 “先生不必为难,我即是提出,自有法子救治,先生请退出里间,准备些上好的伤药候着便可。”雨烟接过另一名男子手中的剪刀放在托盘里,神情凝重的说道。 “姑娘……”一个几岁的孩子,行么?“姑娘如此自信,在下本不应当多说,可是若是在下不在一旁帮忙,平春姑娘若是有什么危险?” 他没有再往下说,不过雨烟明白。 “况且,好死不如赖活着。姑娘觉得,是名誉重要,还是性命重要?”大夫继续说道。 “名誉对于女人来说,就是一切。” 只有一句话,很简单,但是道出了古代女人真是一点没地位。 “在我眼里,没有男人女人的区别,只有病人。”大夫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因为平春的情况,耽搁一时,就多一分危险。 卷二 第七一回 年华锦绣亲自动手救治平春 “我与她情同姐妹,先生医者仁心,但我更不希望平春因我而出一点事情。哪怕只是一个小意外,况且这种意外,我可以避免。”她在现代的时候,虽然专攻是企业管理,但对治病救人,她从小就热衷。 更是学过一些急救,所以,她认为在这种设施简陋的古代,跟现代的野外自救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她有自信能清理好平春的伤口。 “姑娘!”新月端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烈酒走了进来,脸上因为焦急而细汗密布。 “先生若不放心,自可在门外等候。”她果断的下了逐客令。 大夫见雨烟气势逼人,又见她低头从容的用剪刀将棉布剪成一块块的小口布放在一边备用。手法娴熟,动作流利。 “那姑娘要仔细了,在下在门外候着,若有事大喊一声便可。”大夫见雨烟一点没有撒口的意思,也知道现在情况一刻耽搁不得,轻叹一声退了出去。 大夫不再纠缠,雨烟松了口气,她交代新月用剪刀将部分棉布都给剪成方形的小口布放在一边。 拿过一个茶碗将大碗里的烈酒分出一部分倒在茶碗中,拿起小口布沾了进去。取出小口布用它来给剪刀跟各种短刀消毒。 都准备好之后,她将所有的东西都用托盘端到床边放好,跟新月两个轻手轻脚的将平春的衣衫脱了下来。 雨烟这才发现,平春一身淡绿色的长裙已经被鲜红色的血液浸透,现在拿出去一拧,都能拧出不少血水来。 够一个僵尸喝一顿了。 现在是盛夏,虽然穿的都是长裙,但是料子却是雪纺纱的料子,若是冬日里,穿的多就绝不会受伤如此之重。 平春是侧身躺着的,因为她后背实在受伤太过严重。雪白的后背青紫一片,没有青紫的地方,都是鲜血淋漓。 雨烟一下就红了眼眶。 平春跟她一样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却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将她整个护在怀中,她撞不到硬物,撞的都是平春跟新月的身上。 饶是如此,她的身上都是青紫一片,更何况被撞击的平春呢? 她是怎样在前后猛烈的撞击下,还咬牙坚持下来的?又是哪里来的力气,将小小的她死死的护在怀里? 就算昏迷,下意识中还死死的抱着她。 就算身受重伤,也没吭一声;她,是怎样忍过来的? 苏雨烟,你不能哭,现在只有你能救平春,只有你能保住她的清白。 你不是从未来来的么?不是懂很多么? 你的医疗常识都哪里去了?自救的知识都哪去了? 平春现在在鬼门关之前徘徊着呢,她只要一脚踏进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新月,你负责给我擦眼泪跟汗水;我、要开始了!”她仰起头,深吸了口气。 新月点了点头,拿着帕子守在一边。 雨烟开始用剪刀夹起一块小口布沾满烈酒,开始对平春后背的伤口消毒。 刚碰上去的时候,很明显感到平春的身体抽搐了一下;有反应,还不错。 接下来,因为烈酒不禁能消毒,还有强烈的麻醉作用;所以,伤口四周被麻醉之后,就感觉不到疼痛了。 将四周都消毒之后,雨烟用短刀拨开碎肉,看见里面插着一根手指粗细的黑色棍子。她皱了皱眉头,用小口布将四周都围好之后,一个用力就将棍子拔了出来。 噗…… 一股滚热的血液顿时涌了出来,还有的溅到了她的脸上。 “姑娘……”新月担忧的唤了一声,姑娘还是个孩子啊! “擦掉。”雨烟冷冷的说着,一边双手动作迅速,直接用小口布将伤口处覆盖住。“去取伤药。” 新月得令急忙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就拿着一个药包走了进来。 她将药包打开,雨烟就用手抓了一把药面洒在了伤口上,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将伤口包扎好。 接着就是一些受伤较轻的地方,雨烟都一一用烈酒消毒,然后上药包好。 忙活完之后,已经是入夜了。 大夫跟中年男子一直在外等候,见雨烟跟新月神色疲惫的从房间里走出来,一个箭步就迎了上去。 “已经处理好了,现在最难的就是怕伤口发炎。”雨烟坐在一边,倒了杯茶灌进了肚子里。 “可是有需要我等帮忙的地方?”大夫虽然不知道雨烟如何救治平春,但从她表情上来看,只得选择相信。 雨烟疲惫的摇了摇头道:“几位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她摆了摆手,新月就直接送客了。 那大夫还似不放心的看了看里间,然后长叹一声转身离开。在他看来,雨烟是太过胡闹了。 大夫没有直接离开,他离开厢房后,就去了外院。 秦月在外间的花厅里神色焦急的等着,眼圈发红,眼睑处一片淤黑;雨烟跟乐正黎昕受伤,他几乎担心的没睡。 现在雨烟身边的大丫头还有生命危险,这一次,来的太不值得了! 说到底,连他全家的命都是他们两个救的;他将雨烟请出城外,完全是为了雨烟的名誉着想,可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 这一天带,雨烟他们煎熬着,他同样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先生请……”门外有小厮的声音传来。秦月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几步就迎了出去。 “先生,那边如何了?”秦月行了一礼,掩饰不住脸上的焦急之色。 “那位姑娘我并没有救治,而是大姑娘救治的;”大夫皱着眉头摇头说道。 “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秦月接过下人手中的茶盏亲自递给大夫,沉声问道。 “这也是在下来此见秦先生的原因,今日在下与另一位大夫可否居住府上?以防病人出现意外,我等可及时救治。”大夫站起身,躬身说道。 “当然可以,在下求之不得。来人那!将两位先生带到厢房去休息。”秦月闻言心中一喜,这样谁出点意外都不用太过担心了。 门外立刻有小厮走进来,一脸谦卑的领路去了。 大夫离开后,秦月想了想,便向内宅的厢房行去。 他不知道乐正黎昕究竟受伤如何,但从暗影到现在都不让他见雨烟他们,他就知道,这两个人受伤不轻。 若不是平春情况危急,又是姑娘家,暗影恐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张口请大夫的。 看我小孤女如何大显身手,求收藏啊!嘻嘻…… 卷二 第七一回 年华锦绣秦月的选择 乐正黎昕躺在床上,听暗影将雨烟亲自动手救治平春的事情听完,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这丫头,本事到还不小。”他极其欣慰,同时也很心酸。 才八岁啊!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能让小小的她学会保护自己?都怪自己,为什么就没有早点去找她呢? “主公。”暗影低沉的声音在一边响起。 乐正黎昕知道,暗影是在安慰他;可是,他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就难免会自责,毕竟他始终是哥哥。 “我与家中十年都未联系,若不是此番听到家族被诛,怕是都忘了自己是青溪郡苏家的长公子。”他一直认为自己很坚强,从刚出生就被送出到现在,他活的比任何人都要坚狠。 很小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是被放弃的孩子,只留给他一个管家跟侍卫,就将他扔在陌生的家族中独自生存。 那时候,他就知道,什么是在夹缝中生存。 他的身份是乐正家的嫡长孙,乐正族是个千人大族,有多少人惦记着乐正家庞大的财产,就有多少人想至他于死地。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冷狠的豹子,平日里将自己的利爪都收好装猫,但豹子始终都是豹子。 为了生存,他记事起的第一件事,就是先伪装好自己。让自己看上去是一只温顺的小猫,而不是一只攻击性很强的豹子。 所以,他有能力开始,就知道训练自己的死士,只有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上,睡觉才能安心。 只是他此次千算万算,算漏了雨烟这边。 没想到苏府的人竟然容不下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此事必须要给苏府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有些人可以欺负,但产生的后果必须要自己承担。 “主公,秦月先生来了。”暗影动了动耳朵,低声说道。 暗影的这个功夫是值得赞赏的,只要听过一次人的脚步声,下次这人再来的时候,很远就知道是谁来了。 果不其然,片刻的功夫,门外就传来叩门声。 暗影走上前将门打开,秦月走进来时,乐正黎昕已经一脸沉稳的坐在椅子上,丝毫看不出受伤很重的样子。 “身体如何了?”秦月微微一笑,眉宇间虽然还有些忧虑,不过却无损他脱俗的气质。 “已经无妨了,还没见过烟儿吧?”乐正黎昕虽然年纪不大,不过他平日里,根本就是一个已经及冠的少年。 秦月跟他见面第一次,就果断的以平辈相交。 乐正黎昕是他秦月这一生,可以说最佩服的一个人。 秦月摇了摇头,走到他面前极其郑重的行了一礼道:“此番真是抱歉了!” “秦兄这是为何?在下跟舍妹都是以诚心相待秦兄,秦兄如此,可是有些见外了。”乐正黎昕将他扶起来,两人坐到一边。 “苏姑娘身体如何了?”他一直放心不下她,可千万不要有事啊!不然他是万死难辞其咎。 “她现在估计正寸步不离的守着平春,放心,晚些我回去看她的。秦兄日后想去哪里?”乐正黎昕不着痕迹的将雨烟给护在身后,他自己要先探一探秦月的心思。 他既然发誓要好好照顾她,就要尽自己最大的所能去帮助她做任何事,挡住任何灾难。 虽然此次是雨烟为了解救铺子危机才救的他全家,但雨烟最开始应该是真心相待他秦月的,况且,在任何人眼中,雨烟都只是个八岁的孩子。 她之所以能相遇秦月,然后又救下秦月一家,以此来解救铺子危机;且说是缘分使然,到不如说,一切都是注定好的。 “我?”秦月闻言站起身走到窗前,眼神迷离而悠远,这样的他,倒是染上些俗世的味道。 他知道秦月已经猜出他问这句话的目的,他想,就算是他不说,以秦月的性格,一定会主动开口的,不过,他还是想先知道他的想法。 “若是秦兄为难,在下自然不会予以勉强。”乐正黎昕心中突然有一种感觉,若是自己强行将秦月留下,那雨烟说不定不会乐意? 雨烟对于秦月的事情一直没有说,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想法。不过现在在他看来,雨烟应该是很向往在山水间的生活,不然她为什么一下就能看出秦月的不同? “没有的事……”秦月的声音很轻,好像是怕扰了别人一样。 “若是以前,我会觉得,自己就像所有文人雅士一样,游山踏水而行;自从我被迫入俗世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就像苏姑娘所说早已经世俗了,因为太过世俗,所以才感觉自己脱俗,不被世事所染。”秦月轻叹一声,目光怅然。 “看来,你们还是需要见一面。平春那里,怎么说也要两天才能度过危险期,所以,这两天你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一下吧!有需要的,跟小四说一声就行。”他已经知道了秦月的选择,当然这个选择是他乐意见到的。 秦月没有多说便离开了,乐正黎昕知道,秦月虽然嘴上如此说,心中多半还是希望自己不被束缚。 而趁平春养伤这几日,秦月也将父母安排一下。谁也不知道苏夫人从佛堂出来之后,还会有什么惊人的举动,况且,在这一切的背后,还有一个躲在暗处的人在虎视眈眈。 秦月离开之后,乐正黎昕再也支撑不住的趴在小几上。 暗影急忙将他扶到床上躺着,倒不是乐正黎昕不相信秦月,而是他一直以来的性格。他不会允许自己有一点失误,所以就算是再相信的人,他也会本能的去伪装。 但雨烟是个例外,他相信血缘的力量,能将他们两个紧紧的栓在一起。 平春的身体情况就如雨烟所说,到夜里果真发起了高烧。雨烟便跟新月两个人轮流用冰块给她降温。 平春因为难受而发出模糊不清的呢喃声,脸色因为发烧而异样的潮红。 这似乎过的特别漫长,直到太阳已经升起老高,平春的烧才算真正退了下去。而雨烟跟新月两个人也因为近乎没睡而体力透支。 新月因为是练武之人,身体自然要比雨烟好很多。而雨烟因为身体本就有伤在身,现在又拖着疲惫的身体照顾了平春一个晚上,几乎是在平春退烧后的一瞬间就昏迷了过去。 新月又将雨烟送回房间休息,她自己在一边照顾平春。 卷二 第七二回 年华锦绣遇见徐二爷 雨烟是傍晚醒过来的,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她先去看了乐正黎昕。 因为用药及时,伤药又是极好,加上乐正黎昕体质一直很好,再见时到是生龙活虎。丝毫也看不出受过伤的样子。 “哥哥的身体真。”她笑眯眯的说。 “你这是褒义还是贬义?”乐正黎昕大感无奈,这丫头怎么用这样的形容词说他。 “当然是褒义啦!你是我哥哥,我说的话当然都是好话。”雨烟跟乐正黎昕说了一会儿子话,就赶紧去看平春了。 从她早上睡到现在都没人打扰她,她就知道,平春已经过了危险期了。 那就等着养好身体就成了。 到平春房间的时候,昨天那两个中年大夫也在那里。 见到雨烟走进来,两个大夫齐齐站起了身。 雨烟先是极为知礼的给二人见了礼,她心系平春的身体,见过礼之后就直奔里间而去。 “姑娘请稍等……”大夫用手拦住雨烟,示意她莫要急行。 “什么事?”雨烟的有些恼怒,还好平春现在已经没事,若不然她说不定就会迁怒,谁让那大夫昨日左拦右拦的。 雨烟的口气不好,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可是两个大夫就好像没有听出来一样,做出了一个让雨烟目瞪口呆的举动。 “昨日的事情,在下在这里给予姑娘道歉,希望求的姑娘原谅。”大夫说着,领着自己的徒弟大礼拜了下去。 雨烟几乎是一下就跳开了,开什么玩笑,让一个什么事都以病人为第一位的大夫给自己行礼? 她生气的是,是要以病人为重,但是首要的不得是在无人能为的情况下才这样选择么?虽然她只是个孩子,但请不要无视,因为她会让整个结果都改变。 这就像那部美国电影,别惹小孩; “先生无须多礼,你我都是在为平春着想。”新月听见声音走出来,就见雨烟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她赶紧走过去扶起大夫道:“我家姑娘乃神人也……”她估计还想说什么,就被雨烟一个威胁的眼神打断。 新月笑嘻嘻的住了口,就请雨烟进里间去了。 平春虽然脸色还是苍白一片,不过看上去气色好了很多,呼吸也均匀了。 可能是听见屋里有走路的脚步声,平春动了动长长的睫毛,然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侧头看过去。 “原来你已经醒过来了。”雨烟调皮的跳到床前,今天所有人都好多了的样子,连她的身体也不怎么疼了。 这首先要感谢的是哥哥,他送了一瓶好药给她,让她身上的淤青都消了好多。 她并没有张口去为平春跟哥哥要伤药,虽然知道哥哥一定会给她,但是在他心中,潜意识那些好东西都要给哥哥备着。 到不是说平春不重要,可能她知道,好东西都来之不易吧! “我没事,姑娘可是伤到了哪里?”平春挣扎的要起身,她心中一直念念的就是一定要知道姑娘的安危,不然她怕是挺不过来了。 “我现在很好,你看……”雨烟说着,就走到一边又是跳又是蹦的,逗的平春掩口娇笑。 雨烟跟平春说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平春的身体现在还很虚弱,她也要见秦月一面了。 在她心中并没有怪秦月,因为她知道,秦月的心中一定也很不好受。 秦月在外院的大厅里喝着茶,因为心中有事,他拿出一部分银钱在城外置办了一个庄子给父母住,然后又拿出自己的全部积蓄都交给了母亲。 一切都处理好了之后,他极其疲倦的坐在大厅喝着茶,虽然极累,但他还是不想休息。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在坚持什么? “在想什么呢?”雨烟的声音极轻的响起,像是怕吓着了他一样。 秦月一下就站了起来,惊喜的看着站在门口的雨烟,呼吸都有些急促。 “苏、苏姑娘。”秦月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噗 雨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秦月一见她毫不在意的样子,自己也笑了起来。他突然间就放开了。 他的红颜知己。 “让你见笑了。”秦月不好意思一笑,他自从雨烟说出那一番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将她当小孩子看过。 “没有没有,你父母没事吧?” “没事,我在这附近给他们买了庄子,还将我这些年攒下来的钱也给了他们。以后我可就是身无分文,一个穷光蛋了。”秦月摊了摊手,嘴唇一抿说道。 雨烟的脑袋就有片刻的短路,什么意思? 秦月看雨烟呆呆的样子,就有些好笑。平时看上去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怎么到关键时候,大脑就短路了呢? “你……你什么意思?”他不是事后要逍遥在山水间的谪仙么?他现在是什么意思? “没有了钱,我就不能再畅游了,所以我要找个能容的下我的地方,不知姑娘可否帮在下,寻一个容身之所呢?”秦月微笑说道。 “你……”她一时间有些摸不清秦月的出牌套路,连话语也说不清楚了。 “行不行啊!”秦月努力展示自己最温和的笑容,到底行不行啊!这个大脑迟钝的家伙。 “当然、当然,我是求之不得啊!”雨烟终于不负秦月希望的清醒过来,她狂喜道。 “呵呵!我还以为你不想用我呢!” “你可算了吧!我那是不敢开口,寻思着这次怎么都要顺了你的心意。你若什么时候对俗世倦了,直接找我提出便可。”雨烟笑着摇了摇头,两个人就好像熟稔多年的朋友,说话也不在顾忌。 此番谈话甚欢,雨烟的心情一下就从原本的阴郁一片晴朗。 她没在家的这几天,苏家并没有人派出来寻她,嘴上说一点不在意,不过她在心中还是很不好受。毕竟苏家是她明面上的家人,这些人连样子都不做了。 苏老爷呢?他跟掌柜说的那些话,都只是随便说说?他怎么就知道,雨烟出了苏府就一定会去铺子上呢? 是不是苏家人太能算计了? 直到三天后,雨烟几人才乘坐乐正黎昕买的一辆新马车前往苏府。 平春脸色虽然还是发白,不过这几日用的都是极好的伤药,而雨烟又总交代厨房做一些补品来给大家用,恢复的都是极好。 马车一进城内,雨烟就挑起帘子向外望去。 一个卖伞的摊子前,站着一个身着玉色长衫的少年,一脸不羁的笑容,俊朗如昔。虽然半年未见,不过雨烟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是谁? “伽懿哥哥……” 卷二 第七三回 年华锦绣徐二爷的敌意 正在认真挑选伞样的徐伽懿听见有人唤他名字,并且这声音还很熟悉,只是一时间没有想起来。 他向后望去,只见一辆豪华的大马车从不远处缓缓行来,马车的帘子被挑起,一个小脑袋露出来,正一脸微笑的看着他。 徐伽懿脸色一变,心中大叹,怎么就碰上这丫头了? 他心中复杂难言,眼珠一转,就佯装听不见有人在喊他,付钱之后拿着伞便快步离开了。 雨烟这边已经让暗影大叔停了马车,等她下车一看摊子前还哪里有徐伽懿的身影? 她心中暗自疑惑,这时乐正黎昕也下了马车。看见她在无厘头的张望着,就问道:“怎么了?” “他躲我。”雨烟一边寻找徐伽懿的身影,语气古怪。 乐正黎昕没有说话,而是顺着雨烟看的方向望了过去,正好看见一把兰花纸伞在人群中晃动。他拉住雨烟的手就追了上去。 雨烟没有问为什么,脚步飞快的就跟了上去。 徐伽懿透过纸伞见雨烟跟乐正黎昕追了上来,眉头一皱,见旁边有一胡同,就转了进去。 因为人太多了,他暗自祈祷,最好雨烟他们找不到人就离开了。 雨烟拉住还要往前跑的乐正黎昕,呼哧哧的喘着气,深吸了几口气才道:“看来他或是徐修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他一定不会躲我的。哥哥,我自己去好么?” 乐正黎昕当然知道雨烟是顾忌自己的身份,点了点头,无声的指了指转角那边。 徐伽懿等了好久也不见雨烟他们追上来,以为雨烟他们跟丢了他。便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衫,又恢复一脸不羁的笑容。 只是他这个笑容还没有笑到一半,就僵硬在唇角。 他嘴角一阵抽搐,虚笑的看着身前的雨烟说道:“那个、好巧。” 雨烟也很配合的道:“嗨!是好巧,巧的我在你身后追了大半条街。” 徐伽懿一阵无语,无奈的摸了摸鼻子道:“我以为是追债的人,你知道我桃花太多了。”为了解释,连自己的名誉都牺牲了。 雨烟真的很佩服徐伽懿,在他的世界里估计就没有在乎的,连声誉这么重要的东西,都随便拿出当借口。 “哼哼,不愧是有名的雅士。”这句话绝对没有一点褒义,相信徐伽懿这么聪明的人一定听的出来。 这话就有些伤人了,好歹他们曾经也是朋友,他徐伽懿更是在她离开的时候还雪中送炭过。 徐伽懿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雨烟身后不远处的乐正黎昕对雨烟说道:“我是京城有名的雅士,那位乐正公子绝对不比我好到哪去。” 呦!生气了! 雨烟好笑的看着脸色发冷的徐伽懿,这个时候还有个人的样子,之前那恨不得躲出十万八千里的态度,就好像谁要他的命一样。 “桃花是惹不起的。”她给他一句警告,沾花惹草是要付出代价的。 “没办法,本公子天生相貌堂堂,桃花是一波接一波的来,挡也挡不住。就算是有人伤心,也是自找的,我可没让她为我伤神。”他一脸不在乎,女人在他眼中,不过是用来消遣的。 “你……”雨烟气的牙痒痒。 “那是你还没遇见相爱的人,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我祝福你,很快就能遇见这样一个。”雨烟一脸笑眯眯的说道。 徐伽懿也笑眯眯的说:“谢谢……”他的谢谢还没说完,雨烟下句话,说的他想吐血,更想伸手揍人。 “然后那女子还不喜欢你,哼哼!你就等着饱受相思之苦吧!”雨烟嘴一撅说道。 徐伽懿握紧手,这时候乐正黎昕走了上来。 二人都年纪虽然都不大,不过已经是京城知名人士。徐伽懿以高傲不羁著称,而乐正黎昕除了傲人的相貌,还有着让人妒恨的经商才能,而财富,也是首屈一指。 按理说乐正黎昕的桃花不比徐伽懿少,因为他太亮眼了,很多劣质的女子都自动靠到一边,心仪乐正黎昕的,一般都是些官宦人家的小姐。 而徐伽懿,因为他的出身极好,虽然不是嫡子,但也是国公府徐家人。加上天生一副好样子,便是很多少女心中的理想。 两个人站在一起,乐正理想的气场明显要比徐伽懿强大一些。天生就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二人抱拳见礼,雨烟乖乖的站到乐正黎昕身边。 徐伽懿的脸色有些难看。 “伽懿哥哥,修纯哥哥现在怎么样了?这次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雨烟看不出徐伽懿的脸色变化,因为徐伽懿一直在淡笑着。 因为自知气场弱于乐正黎昕,所以,他只能选择保住自己的面子,就算里子很难看。 “他很好。”他的眼神一直落在乐正黎昕身上,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不是有乐正大公子,怎么还关心徐修纯? 雨烟丝毫看不出徐伽懿的想法,还一脸笑眯眯的问着:“他这次怎么没跟你出来?这么长时间没见,真是想念的紧。” “苏姑娘是姑娘家,还是言语间忌讳些的好。”徐伽懿的声音就慢慢的冷了下来,到底是孩子,纵然心机再重,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雨烟自然也就听出徐伽懿的声音变了调,不过他不明白,这敌意到底对谁多一些。 “你们认识吧?”她小心试探的问,她怕徐伽懿的敌意是对乐正黎昕,毕竟年少气盛,乐正黎昕在每样都高他一头,不服也属正常。 “当然!”很肯定的一句话,两人异口同声答出。不过语气却是大不一样。 乐正黎昕的语中带笑,没有一丝火气;而徐伽懿的语气就不一样了,他的话语中就像是爆炸过一样,一股火药味。 “堂堂乐正大公子的名讳,天下人谁不知,谁不晓得?”语气酸溜溜的。 是自己酸溜溜,还是替徐修纯酸溜溜?雨烟听出来了,不过却是极其不解。 这边乐正黎昕终于绷不住脸上的表情,极其不雅的噗嗤笑了出来。 求收藏,这几日虽然没有日日两更,可是没有断更过对吧?看书不收的亲们,要检讨哦二更奉上 卷二 第七四回 年华锦绣徐修纯现在如何? “哥哥……”雨烟这下不干了,她都没明白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乐正黎昕闻言宠溺的摸了摸雨烟的脑袋笑着道:“哥哥在那边等你,你们聊吧!” 雨烟点了点头,他就离开了。 这边徐伽懿因为雨烟一句简单的哥哥而呆住了。 他伸手指着乐正黎昕离去的背影说道:“你们,你们什么关系?”不是两小无猜么? “他是我哥哥啊!我们已经敬过天了。”雨烟心中惦记着徐修纯现在如何,就直接说道。 “啊!”徐伽懿已经开始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懊恼了,思想太不纯洁了。真不知道乐正黎昕现在在心中怎么笑话他呢! 既然做兄妹,就成不了夫妻了。看来是他自己多想了。 “他现在很好,每天除了练功就是读书。国公爷说他年纪也不小了,事事都让他参与,他现在忙的几乎只有睡觉的时间了。”徐伽懿的语气掩饰不住的心疼。 每天回到自己房间,都来不及整理自己倒在床上就睡。 从小跟他形影不离的弟弟,现在忙的连见个面的时间都没有。 说起来,虽然住在一起,不过他可是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他了。 “怎么会这样?”雨烟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国公爷没有这么吧?她记得国公爷好像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吧? “他是想变着法儿的累死修纯哥哥么?”雨烟自言自语的说着,然后还极其认真的自圆自说道:“一定有这个嫌疑,好没人能觊觎他的地位。” 徐伽懿有些好笑,这丫头还是活宝一个。 “很久不见他了,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雨烟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在这样的训练中,徐修纯能不能挺过来。 “我也很长时间没有见他了,他被安排在一个封闭的院子进行训练,平日里只有国公爷跟老师可以见到他。” “这是在魔鬼训练接班人,真。”雨烟撅着嘴,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离开了国公府。 “魔鬼训练……”真贴切的词汇,徐伽懿暗自嘀咕了一声,这丫头有时说出的话,还是很着调的。 雨烟眼尖的看着乐正黎昕从不远处走来,手上拿着一把梅花纸伞,快步跑过去自他手中拿过道:“送给我吧!” 乐正黎昕微微一笑,他自然知道这丫头打的什么主意。 “梅花自苦寒的冬季开花,无论多艰难的环境,都依然傲然挺立。请帮我将这把伞交个修纯哥哥,希望他也要像梅花一样坚持下去。”雨烟将伞递给徐伽懿。 徐伽懿神色复杂的接过伞道:“我会将你的心意传达给纯哥儿的。” 雨烟嘻嘻一笑,便行礼离开了。 看着雨烟小小的身影依赖的跟在乐正黎昕身边,就像所有的小妹妹一样,乖乖的,惹人怜爱。 手握住纸伞,脚步有些沉重,时不时的回头,看着雨烟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人群中。 不知道因为什么?他一直清楚的记得那个初遇的早晨,一个娇俏明媚的少女一脸调皮微笑着,明亮的双眸璀璨夺目,清丽的笑容让人心情格外的愉悦。 再见时,少女还是一如既往的青艳脱俗,眉宇间更是具备了些成熟之感。 也许她,开始长大了。 回到城内,雨烟并没有直接回苏府,她现在对苏府,并没有太多的归属感。 秦月因为暂时没有栖身之所,所以暂居在乐正府上。而乐正黎昕回去后就开始忙了起来,近日他都因为身体受伤,虽然手头上的生意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不过他还是需要亲自把把关。 雨烟坐在花园的亭子里,看着游鱼在水中悠闲的游着。 其实游鱼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意态悠闲,它被局限在这个不大的池子里,也许这一生,也只能在这一片方圆之间游荡。 就像她现在一样,无论她如何想逃,想离开。她却还在这个地方不能动弹,只能如游鱼一样,选择认命…… 要这样选择么?她在心中问自己。 以前的时候,她为了妈妈会不断的奋斗,充实自己,得到奶奶跟爸爸更多的注意力。但现在,她要努力给谁看? 秦月站在亭子的一边有一会儿了,他脸色淡然的看着坐在池边的雨烟皱着眉头,苦着一张小脸儿,好像无限纠结的样子。 “在想什么呢?”他很好奇,因为他目前为止所认识的雨烟,一直是每天都带着微笑,虽然很淡,但至少她是快乐的。 “在想我活在这个世界的意义。”雨烟实话实说。 秦月闻言罕见的皱起眉头,嘴角却是带着一抹淡笑,一身白玉长衫,将他衬托的更加绝艳脱俗。 “活着?如鱼,如飞鸟;我们成长于这天地之间,轻风云水,不过韶华白首;你没得选择,唯一的选择就是去让自己去适应,人的适应能力很强,接受能力更强。这里虽然不是你想象中的世界,但是你却可以让自己融入进去,到时候,这里就是你想象的世界。” “人活着,不能去怀疑,只能去接受。”秦月的目光有些惆怅,这个问题,想必每个人都想过,每个人的理解又是不同。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你想象不到这个看似平静的世界有多么神奇。宇宙万物,又有多少个这样的世界存在,也许在别的地方也有跟你一样的人,只不过他们的生活方式太过不同。”我就是这样一个从同样地方穿越过来的人。 “宇宙为何物?你说的是也许,也许,没有也说不定。这个世界很公平,如果你认为你是不幸的,那么那些孤儿乞丐又何其不幸?”秦月叹了口气。 “你知道么?我们脚下踩的叫做星球,出了星球就是宇宙;宇宙广袤无垠,里面有很多个跟星球一模一样的星球,上面也有我们一样的人。”雨烟说着说着,就不自觉的说出了现代的知识。 “不明白你这小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也许你说的是真的,但在你我所处的世界里,就只有你跟我这样的人。每天为世俗在奔波着,只为了简单更好的生活。”秦月的目光悠远,这些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他对待人生的态度就如他的性子一样,淡然而视。 “可能是我想太多了,自从到这里来,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有的时候,我感到身心疲惫。”表面的伤虽然好了,可是心里的伤,却已经形成了永久的伤疤。 卷二 第七五回 年华锦绣看上你了。 雨烟回到苏府,一切如旧; 门外的小厮献媚的跟她打着招呼,并告诉她苏老爷正在书房。 雨烟抿嘴一笑,她算是把苏家的小厮交下了。平春因为受伤不轻,几乎是由新月扶着回来的。而新月从今天开始便正式以大丫头的身份出现在雨烟身边。 新月笑嘻嘻的拿出银钱打赏了小厮,然后说道:“我是姑娘身边的大丫头,名叫新月。” 小厮笑眯眯的甜甜的叫着新月姐姐。 雨烟并没有先去看苏老爷,而是先跟新月将平春送了回去;交代她要好好养伤,并派斐然仔细照顾着。 雨烟在心中盘算着,到底要不要将被刺杀的事情跟苏老爷说。说了,她没有把握,因为并不一定是苏家的人做的,也是是国公府的三姑娘呢? 但是不说呢,说不定苏家就潜藏着一个超级腹黑的姨娘。 虽然苏夫人也有可能,不过苏夫人现在正被关在佛堂,她就算是极有人脉,她有那个能掐会算的本事么? 不知不觉中,她的脚步不受控制的向外院走去,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站在了苏老爷书房的门口。 火热的太阳散发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突兀的,整片天空陷入一片昏暗。 这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光明被淹没,黑暗降临; 与此同时,苏老爷的书房也点起一支摇曳不定的烛光,淡红色的烛光映照在书房的各个角落,交织出一个人的影子。 负手站在窗前,似是无限惆怅; 虽然看不见人,但却能清晰的感受房间内的人强大的气场,一股与国公爷不相上下的气场; “还想在外面站多久啊!”苏老爷的声音竟然温柔中带点宠溺,雨烟恍惚中,就好像说话的人才是她的父亲。 这不可能! 她只有一个父亲,那个人在现代已经奄奄一息;并且那个人从来不会用只样的口气跟她说话。他的语气应该是冰冷的,对任何人都没有感情,就像一具只会说话的尸体。 “怎么了?” 她还在发呆间,门被打了开来。 苏老爷一脸和煦微笑的看着她,目光慈爱。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柔柔的问道:“在乐正家,玩的可好?” 雨烟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苏老爷,这不正常!! 这一切太不正常了,门口的小厮一直殷勤的对她,她是知道的。并且也能感觉出来,苏府的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在慢慢的讨好她。 但是苏老爷一直对她淡淡的,苏夫人更是不待见她。 可是现在唱的这是哪出? “爹!”雨烟笑着唤道,她脸上虽然是笑的表情,可是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苏老爷心中轻叹,这孩子与他还是有隔阂;怪都怪自己以前太不在乎她了。她还是个孩子啊!需要父亲母亲,更是需要一个身份。 他以为自己给了她身份,她就应该感谢他的;直到前几日他才明白,他能给她的不只是一个身份,还有作为一个父亲能奉献的爱。 “呵呵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累着了,改日带那孩子来见见吧!你们就算是敬过天,可是你到底是有父母的,我们也该为你做点什么了!我的孩子。”最后一句话,苏老爷已经红了眼眶。 雨烟呆呆的点了点头,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一时间她有些接受不了。 事情的转变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新月暗笑,摇了摇她的手臂笑着说道:“姑娘是怎么了?” “别说话,我现在在做梦,一说话就醒啊!”雨烟用手让新月噤声,最后,她只是叹了口气。骗的了自己,骗不了别人。 “你有这样一个女儿么?我有,现在就有。老天虽然让我子嗣单薄,但却赐给了我一个好女儿。” 掌柜的话还言犹在耳,帮他挽回了在商界的信誉,作为回报,他才这样对她的么? “姑娘觉得,苏老爷这是在一报还一报么?”新月歪头说道。 雨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现在也不确定,因为苏老爷虽然之前对她没有用情,但至少不曾亏待她。 也许,在一些事情发生之后,苏老爷觉得,有个女儿也不错呢? 夜晚的降临,可以隐藏一切黑暗,一切罪恶,一切嘴脸。 烛光晃动间,映在窗帘上一个婉约俏丽的倩影。 “哼!这小丫头的命,可是真够大的。没想到竟然能让乐正家的那个杂种拼了命的保护。”女子的声音尖酸刻薄,一副恨不得人马上死的样子。 “你也别生气,我看这丫头活不了多久。”房间里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柔柔的,却是那种阴狠的柔。 “哼!瞧瞧你都找些什么草包,几个孩子都杀不死。就那样的人还配当杀手,真是活该被杀。”一提起话头,女子更是生气。 “你小声点!”男子的声音瞬间就冷了下来。 屋子里有片刻的寂静,随即女子噌的下站了起来。 “让老娘小声,你给我滚下去。什么东西?要不是老娘我,你现在还是楼里的小倌,被各种老男人着。睡着老娘的人,花着老娘的钱,你以为你什么东西?恩?”女人说着说着,站起来走到男人身边一巴掌拍了过去。 男人闷哼一声,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过了半晌,才传出男人的说话声,这回声音清冷,夹杂着一点点得性感,因此不难想象出男人风华绝代的样子。 “娘子,别生气了!这伙人不行,咱们再找下一伙还不成么?再说,那小丫头还这么小,以后时间长着呢!总能在出嫁之前给咔嚓咯。” “哼!这回说话还像那么回事,来伺候老娘我更衣。”女子语气也不像之前那么尖酸,略微柔和了一点。 房间内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呼的一声,淡红色的烛火噗的灭了。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死在我的手上;我今日受过的耻辱,会百倍千倍的加还在你的身上。男子的手心在黑暗中握紧。 然后他低下头,在女子耳边轻声说道:“明天我想出去一趟。”他的手在女人身上不停的游走。 女子好像已经开始迷醉于男子高超的抚摸技巧上,迷迷糊糊的点头说道:“啊摸那里,啊” 男子更加卖力的抚摸女子,在她耳边低声呢喃的重复刚才的话。 “你不要没事总出去。不过,你若是想继续拌成女子出去的话,我也不在乎,反正你长的那么漂亮,没准哪日老爷就看上了你。” 这几天家中装修,电脑又出了问题,一切黑色的上个礼拜,终于过去了。明天所有装修都会进行完,收尾工作也会完成。更新也就能恢复,昨天晚上还是请亲爱的泡泡编辑帮忙更新的,抱歉了亲们! 从来没有放弃,只是不得已,真的抱歉了!对不起!从明天起恢复每日两更。群么……抱歉!!! 卷二 第七六回 年华锦绣考验她的思维逻辑 男子闻言并没有丝毫生气,他似乎已经听惯了女人说这样的话。 他暗中握紧手,握的骨节发白,连他自己都感觉到手指紧凑在一起时传来的剧烈痛楚。可是,他心中的冷狠,与他所受的耻辱都清晰的告诉他,这点疼痛不算什么?比起心里传来的抽痛,这只是挠痒痒跟被逗笑的区别。 “我被相中了,那你们怎么办?”男子清淡间,很有力的回击。 女子的身体微微一滞,她轻轻的笑了,笑得风情万种,让人闻听就浮想翩翩。 “你的意思是,老爷会喜欢男人?” “你要知道,男人在的时候要比女人更放的开。”男子说着,将手指一点一点的顺入女子的下身内,慢慢的转动着。 女子发出淫/荡的呻/吟声,用手指狠狠的扣紧男子乳白色的身体。 “瞧你,还是这么敏感;如此紧致的甬道,那个苏老爷可真不会享受。”男子在女子耳边轻声吹气的说着。 女子已经被折磨的神智都不太清醒,听见男子如此说,她媚然一笑道:“这不是在为你留着么?” 男子听见如此露骨的话,身体该死的有了反应。他咬咬牙,竟然对这种女人有反应,他果真如这贱人所说,身体都被的敏感了。 “我的大花魁公子,你现在得身段是越来越美了,这媚态更是浑然天成;再瞧瞧这敏感度,还有呻/吟而出的声音,都让人欲罢不能。就连我这阅过无数男人的,都对你有了感觉……” 雨烟一早起来,就看见帐子外面,初柔一张大大的笑脸,笑意吟吟的看着她。 “我脸上长花啦?”她一边接过初柔递过来的衣服,等她撂下帐子之后,便悉悉索索的穿了起来。 那边玉珊已经试好了水温,虽然没有平春在,几个丫头照样打理的很好。 用过早饭之后,雨烟便带着新月出了门。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向乐正府上走去。 “真早啊!你忙什么?”秦月跟乐正黎昕在大厅喝茶,一见雨烟精神奕奕的走进来,笑着问道。 “当然是忙着赚钱啊!”她也不客气,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茶,悠闲的喝着。 “发生了什么事情?”乐正黎昕一直敏感,今天雨烟的神态间,似乎有些什么事情。 “哥哥真是聪明,秦月大公子,今儿可是落后了些。”她点点头,还不忘打击一下秦月。 秦月被她一说,给了她一记白眼道:“我是准备让你休息一下再问。”他这不都是再为她着想么? “那个车夫,好像有些不对。”雨烟想了想说道:“每次出门,车夫看似对我很殷勤,很是恭维,可是细想一下,这个车夫每次都笑眯眯的问我这问我那。” “所以,你觉得可能是车夫泄露了你的行踪?”乐正黎昕点了点头,低声问道。 “若不是车夫,谁又能如此准确的知道我得行程?还有你的呢?车夫每次都是在我离开之后,才离开的。也许他潜藏在周围也说不定。” “听你如此说,倒也不是没可能。不过,就算如此,他也不见得会料到你跟我决定去城外见秦月的事,况且还准确的掌握出城跟入庄的时间。” 秦月在一边沉吟不语。 “这不难猜啊!你看啊!我是头一天前就跟你说好了,我们要去见秦月。这一晚上的时间,就是间接的给了他们充分的准备时间;接着他们再到城外埋伏,从早上开始就等在那里,遇见我们也不难。”雨烟叹了口气,她的心机还是不够深沉,就连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到现在还不清楚。 三姑娘也许会杀她,但她好像没有必要等到现在。大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 那个人的布置,虽然有一晚上时间,但还是稍显匆忙了些。 “可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走哪一条路?”乐正黎昕皱起眉头,这人真是好算计。 “哥哥怎么秀逗了呢?哥哥的名气在京城是首屈一指的;年纪轻、多金、长的更是貌比潘安,这么闻名的人,会有很多人有兴趣的,当然还有可能,这些人的兴趣慢慢变成嫉妒。所以有关哥哥的一切,一定会调查的很清楚。”雨烟对乐正黎昕反应慢大叹。 “呵呵!你说的没错。只要是卖请情报的地方,都能将我名下的财产调查的全部清楚,所以也不难知道我的行踪。烟儿,你分析的很对。”乐正黎昕突然笑了,笑的很是欣慰。 “啊……”雨烟闻言不雅的张大嘴巴,呆呆的看着乐正黎昕,秦月在一旁笑着说道:“她的思维逻辑没有问题吧?思路也很清晰,你所想到的,你想不到的,她一般都能想到。” 乐正黎昕点头说道:“这下我就放心了,说实在的,这丫头的心计还是不行。你要知道,你以后是要嫁入大户人家做正房夫人的,这个样子难免会被姨娘们欺负。所以,只有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才能让别人无处伸手。” “乐正兄真是让在下佩服之至。”秦月抱拳由衷说道。 “秦兄见笑了!所谓长兄为父,作为哥哥,我不帮她,谁又会伸手拉她一把呢!”乐正黎昕看向雨烟,温和宠溺的笑着说道。 说到长兄的事,雨烟调皮一笑道:“爹爹让哥哥有时间去苏府一趟,说作为父母,有必要见哥哥一面的。” 乐正黎昕闻言敛了笑容,沉吟半晌说道:“是该去拜访令尊一下了。择日不如撞日。蒙叔,你去库房提些礼品出来,下午我便跟烟儿去往苏府拜访一下他老人家。” 蒙夜应了一声,行礼退了下去。 “既然所有的事情已经都暂时处理好了,烟儿姑娘,今日下午我就去铺子上看看。”秦月想了想,他也应该动手收拾被自己破坏的残局了。 雨烟闻言跟乐正黎昕相视一笑说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种下的被破坏的一文没有的铺子,他日你可得给我连本带利的赚回来。” “小生得令。”秦月站起身,滑稽的给雨烟行了一礼。 下午,雨烟几人用过饭后,便带着一马车的礼品出了乐正府上。 乐正黎昕准备的礼物虽然都不多,但都是极为珍贵,有些东西连他自己都舍不得用,但是为了雨烟,他还是找一些上品跟极品送了过去。 求收藏,求各种收藏,各种拍砖 卷二 第七七回 年华锦绣没有最雷,只有更雷 第七七回年华锦绣没有最雷,只有更雷 因为是临时决定拜访,并没有事先通知。 雨烟上前叩门,有小厮立刻将门打了开来。见是雨烟,立刻眉开眼笑。 “大姑娘回来啦!咦?这位是……?”小厮虽然先看到的是雨烟,可是他却无法忽略雨烟身后的乐正黎昕,好完美的一个少年。 “这是我哥哥,爹爹在家么?”她拉着乐正黎昕走了进去,蒙叔跟拿礼品的小厮跟在身后。 “老爷在书房看书。”小厮说谎嘴都不打漂,苏老爷现在正在六姨娘的园子里温存呢。 雨烟闻言回过头来瞥了一眼小厮道:“我跟哥哥在大厅等着,你去将老爷请过来。” 小厮应声行礼后一路小跑去了。 “今日有人要不安生了。”雨烟在乐正黎昕耳边小声说道。 乐正黎昕闻言皱了皱眉头,看来这苏家并不是看上去那么太平,竟然也有姨娘纷争。看来以后应该只娶一个妻子才是,这样就不会有斗争了。 跟雨烟进了苏家外院的接待大厅,有丫鬟手脚麻利将茶水跟点心奉了上来。 雨烟很自然的以为这是苏家的待客之道……哪知在那些小丫头奉完茶水之后,站在客厅的角落里,小脸红红的偷瞄乐正黎昕。 而乐正黎昕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坐在椅子上神色悠闲的喝着茶。 “哈哈!烟儿带哥哥回来了么?”苏老爷还没有进门,就大笑说道。 雨烟跟乐正黎昕连忙站起身,“爹爹”“苏老爷。” 苏老爷缕着胡子仔细的看了乐正黎昕半晌,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久闻乐正公子商界盛名,真是百问不如一见。年纪小小,着实让我等汗颜。” “来……请坐。” “苏老爷客气了,在下那点小伎俩,只能在普通的商界混口饭吃。倒是苏老爷在皇商中的名声,人人说起都要竖起大拇指敬佩之。”乐正黎昕拱手说道。 雨烟安静的坐在一边看他们两个人相互恭维。 “乐正公子有所不知,这要想踏入皇商这个行当,只要有足够的金钱,你想做多大就能做多大。”苏老爷目光奇异的看着他。 乐正黎昕的眼神闪了闪,唇角掀起一抹温柔的淡笑:“我志不在荣华,而乐在四方。”很直接的拒绝了苏老爷的好意。 他不想,也不会再重蹈父母的覆辙。 “真是可惜了一个商界奇才,不过以你的本事,要垄断天下财富,也是迟早的事。”苏老爷并没有生气,而是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天下财富在下对它也没有兴趣,不过是想糊口而已。”乐正黎昕还是笑着说。 雨烟见气氛有些不好,就笑眯眯的看着乐正黎昕说道:“金钱对于哥哥来说,就如那天上的浮云。多则多已,少则不求。” 苏老爷笑着点了点头:“知足常乐,亦是经商之道。” 因为乐正黎昕突然前来拜访,弄的苏老爷有些措手不及。毕竟他来到这里,接待的只有苏老爷。虽然乐正黎昕没有问,但苏老爷不难猜出,雨烟也许已经跟他说了什么? 不过,他也有把握,雨烟并不会跟他戳穿他的谎言。毕竟论起亲疏远近,他总归要比乐正黎昕近一些的。 他是养父,他只是一个干哥哥而已。 现在请苏夫人从佛堂回来,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他当机立断的让人请三姨娘过来。他想了想,也只有这一个贤惠的而已。 “什么?老爷竟然请我过去接待客人?”三姨娘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小丫头。 小丫头微笑的点了点头,极有耐心的再次重复一遍,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如此捷报,定要给赏才是。 三姨娘也不笨,她脑袋虽然还有些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头晕,不过手脚却是极快的取来银钱放在小丫头手上说道:“多谢姑娘了,我收拾下马上过去。” 三姨娘身着一身华贵锦衫出现在客厅的时候,除乐正黎昕之外,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身淡红色锦服的三姨娘面若桃花,嘴角浅含三月暖笑,媚眼如丝,眼波流转间,尽显万种风情。 苏老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就是他一直心中不太喜欢,却从来不争的三姨娘。 “老爷!”三姨娘似娇嗔的唤了一声愣神的苏老爷。 雨烟这时才反应过来,三姨娘来做什么?“三……”她的话还没有问出口,一下就被苏老爷雷住了。 并且雷的外焦里嫩。 “夫人,你怎么才来呢?”苏老爷站起身,亲自将三姨娘扶坐在首位。 还好三姨娘来之前,前去报信的小丫头已经说,三姨娘暂时代替花氏的位置,饶是心中已经有所准备,三姨娘还是有些飘飘然了。 “夫人?还有哪里不舒服么?”苏老爷此时就像一个绝佳的好丈夫,细心的问着夫人。 “没有,烟儿,这便是你认的干哥哥么?”三姨娘极其温和的摇了摇头,慈爱的看向雨烟,轻声问道。 事情转变的如此之快,雨烟的大脑有些短路,她呆呆的看着一脸慈祥微笑的三姨娘,点了点头。 乐正黎昕心中好笑,这苏老爷并未有传闻中的那样智商如何如何。他既然已经来了,就已经知道苏家的所有事情。他这样被传出去,说不定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总之,哪样都不会好的。 他站起身,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说道:“苏夫人。” 真是无比讽刺的三个字,三姨娘脸上的表情险些被破了。她抖了抖脸,笑着说道:“真是个知礼的孩子。” “乐正小公子初来府上,烟儿你带他多熟悉熟悉。”三姨娘温和说道。 雨烟闻言如得特赦一般,站起身拉着乐正黎昕就向外跑去。“那爹爹,母亲,我先跟哥哥去花园玩去了。” 跑出了很远。两人才在花园内停下来。 “你跑什么?”乐正黎昕有些好笑,至于吓成这个样子么? “太强悍了!竟然让姨娘出来代替苏夫人……”雨烟刚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所在的位置,她谨慎的看了看四周无人后,才低声说道:“我看三姨娘的性子,并没有表面上那么逆来顺受。” 乐正黎昕闻言抿唇不语,苏家的人他第一次接触,让他来评价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他也没有把握。 卷二 第七八回 年华锦绣活动开始 第七八回年华锦绣活动开始 雨烟知道乐正黎昕现在不方便发表任何言论,她笑嘻嘻的说道:“不知道苏夫人知道后,会气成什么样?” “你这丫头。”乐正黎昕哭笑不得的点了她脑袋一下,瞧她那幸灾乐祸的样子。 “你是不知道,我帮六姨娘的目的,不就是利用她牵制苏夫人么?好让她没有时间来找我麻烦。反正她们每天都为苏老爷争来争去。现在又多出个三姨娘,以后她更没有时间来找我麻烦了。”这倒不是她想让苏家家宅不宁,实在是她怕了苏夫人。 “这不正好随了你的心。”乐正黎昕一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性子的样子。 雨烟不好意思笑笑,然后撅嘴说道:“就算是这样子,也要让我先休息一下啊?我整天啥也不干,就坐在那里,拿着球拍将她们打过来的都漂亮的还击回去。很累的!” “那你就化被动为主动啊!这样不就成了么?”乐正黎昕无奈的笑着说。 “哼哼!我可是个善良的,再说她们也没得罪我,我怎么找她们麻烦啊!”雨烟闻言先是眼前一亮,随即眼神暗了下去,吁了口气说道。 “这就是你和她们的不同之处,这也是你与众不同的地方。”乐正黎昕伸手爱怜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心中感慨万千。 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一颗赤子之心,我的妹妹! 带着乐正黎昕在苏府象征性的溜达溜达,雨烟就找了个机会,将他拉进了内宅。 “你这丫头,不知道内宅是禁止外宾进入的么?”乐正黎昕大感无奈,不过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不好推搪。 “你是我哥哥啊!”她理所当然的说道。 “可是……”乐正黎昕还想说什么,雨烟就拉着他进了烟凝院。 “初柔,出来迎客人啦!”雨烟大喊一声,不过,这语调怎么听都像是的拉着客人进去,唤姑娘们过来迎客。 乐正黎昕现在连说话的都没有了,这丫头可真真是太过与众不同了。是太雷人了。 “姑娘!”初柔频频翻白眼,舒了口气,拉过雨烟小声说道:“姑娘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带外人进内宅么?” “是啊!”雨烟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玉珊低声笑了笑说道:“姑娘是没有雷人,只有更雷。”她已经知道三姨娘代替苏夫人接待乐正黎昕的事情了。 “你知道啦?”雨烟笑嘻嘻的问道。 “都知道啦!”几个丫头笑着齐声说道。 “所以啊!没有最雷,只有更雷。况且他是我哥,有什么不能来的?”回到自己的院子,就像一个快乐的小精灵,她可以无所顾忌。 乐正黎昕笑着摇了摇头,一屋子人笑意融融。 乐正黎昕是用过一顿丰盛的晚餐才回去的,雨烟将他送到门口说道:“真可惜,我以为父亲会让姨娘们都出来见客的,想来他也没有人选代替三姨娘的位置。” “回去吧!”乐正黎昕心中有事,不再跟她说苏府的事情,交代她要照顾好自己云云,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他脑中不断回放着今天苏家发生的事情。他真的没想到,苏老爷会让一个姨娘来代替苏夫人的位置,这样传出去,可是会有损声誉。 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在做这样的决定时,到底在想些什么?是他太笃定雨烟会什么都不说?还是太笃定雨烟会为了他而守口如瓶? “不过糊口而已。” 乐正黎昕突然极其懊恼的捶了面前的小几一下,他这句无心的话,倒是给了苏老爷赌一把的机会。 “怎么了,主公?”暗影大叔低沉的声音响起。 “无事,只是觉得,苏家老爷果真不寻常。” “要不要属下去查一下。” “不用,他看烟儿的眼光是慈爱的,这说明他对烟儿应该不错。烟儿帮着六姨娘,他就宠爱六姨娘,也许这里面也有烟儿的关系。不过多半是他也想用六姨娘来牵制苏夫人。”乐正黎昕摆了摆手说道。 “烟儿小姐那边,是不是多派几个人保护?”暗影心中还有余悸,若是那日烟儿小姐出了什么事的话,那主公都会自责死。 “恩,这件事情你来安排。”乐正黎昕点了点头,极其疲惫的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第二日,秦月早早就将乐正黎昕唤起。 “什么事?”乐正黎昕虽然在京城是出了名的温和性子,不过他是厌烦死睡觉的时候被打扰。所以,此时的口气难免坏一点。 秦月也不怪,再完美的人,也会由小脾气。更何况乐正黎昕的另一面,他也见到过。 感觉到来人还没有离开,乐正黎昕咬着牙沉声问道:“到底什么事?”他以为是属下某个人。 “今日是烟儿店中促销,你作为哥哥,应该早一步主持大局才是。”秦月无奈说道。 乐正黎昕闻言激灵一下就起了身,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就趿拉鞋就冲了出去。 秦月连忙将他拉住:“你这样要上哪去?梳洗先!” 等两个人出现在铺子门口的时候,早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这么多人?”乐正黎昕难掩吃惊神色,看来雨烟的这个办法出奇的好。 “我们已经准备好久了,有这样的效果不足为奇。”秦月心中很是自豪,雨烟的经商才能让他都颇为佩服。 “那个东西,行么?”虽然看上去不错,人来的也很多,不过乐正黎昕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手段,不知道能取得什么样的效果。 “等着瞧吧!”秦月不喜欢有人怀疑雨烟的想法,哪怕是乐正黎昕也不行。 乐正黎昕闻言深深的看了一眼不停张望的秦月,眼神微不可查的闪了闪。 雨烟被新月抱着,她在人群中不断的找啊找,终于看到了秦月他们的身影。 “哥哥!在这边啊!” 乐正黎昕闻声望过去,不禁皱起眉头,就算是个孩子也不能被人抱着啊!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想的。 “今天有铺子买一赠一!” “在哪里啊?” “在锦上街,观家店。” “观家店?是卖什么的啊?” “听说京城内,有好几家观家店,有卖粮食的,还有日用品,总之观家店涉及很广,不妨去瞧上一瞧!反正今天都是买一赠一,赶快去抢啊!” 众人一个传一个,一传十十传百,铺子前人越来越多,铺子里各样的东西都是供不应求。 卷二 第七九回 年华锦绣再遇美女 雨烟等人笑看着百姓们几乎是挤破脑袋来抢购物品,生意更是空前的火爆。 “大姑娘……”包管事老泪纵横,抹了一把眼泪说道:“有生之年,是没有枉费太夫人的信任啊!” 雨烟也没有想到,效果会这么好。看来从商这个东西,需要的不仅是智商,更是经验。 新创意固然重要,但最主要的却是经验。她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乐正黎昕跟秦月频频点头。 几个人在十几个铺子里来回走,虽然生意极好,但连续几个月的亏本更是惊人。只要这样的情形维持十天八天的,情况一定会缓解。 “我想,能不能薄利多销?”雨烟坐在椅子上,拿起茶盏说道。 “这个不是不行,不过你薄利多销,会引起同行间的斗争。你这样,是在间接的损坏他们的利益。”乐正黎昕想都没想说道。 “为什么不行?我这是经商手段。况且,米价跟小商品价格,是很有弹性的,虽然有部分涨浮都不大。所以,我觉得此举可行。况且,我们薄利多销,并不是长久的。”雨烟想了想,继续说道: “我的意思是,每天一种特价商品,以此来达到薄利多销的目的。” “姑娘请等一下。”包管事想了想,站起身退出了后堂。 不一会儿,包管事拿着一本帐薄走了进来,他放到雨烟面前说道:“姑娘,这个是详细的报价单,所有的铺子都在此。” “有了这个,晚上我回去研究一下。找出一个价格浮动较大的,然后再做促销。”雨烟拿起帐薄随意的翻了翻,就算不能大批量的做促销,也要找出一样来做,不然等铺子走回正轨,至少需要两年的时间。 “这个也行,你今日的法子,恐怕不久的将来会有人效仿。不过我已经先行一步了。”乐正黎昕合上手中的扇子,笑着说道。 “此话怎讲?”雨烟跟秦月疑惑的看着他问道。 “你的法子很不错,得到的效果也是惊人。所以,与其交给别人,还不如让我做了去。” “这么说,明天就是你名下的铺子做促销了?”雨烟惊奇的问道,看来她这个法子很好么?能让乐正黎昕这么厉害人去效仿,她应该可以笑傲商界了。 乐正黎昕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生意经生意经,做生意就是要取经。学他人想法,做自己的事情。”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有点小小的飘飘然。能不能让我小小的自豪一下啊!”雨烟俏皮的对他眨了眨眼睛,双手合十说道。 “你这丫头。” 秦月都抿嘴而笑,包管事在一旁看着。他脑袋飞快的转着,过滤着所有能做促销的商品。 他已经失职一次了,不能再让姑娘为铺子费心。她虽然极有经商之才,不过到底还是个孩子。不然,他就真的枉费太夫人的信任了。 “今天我请客,走,去醉翁楼。”雨烟笑着站起身,几人说笑的向外走去。 去往醉翁楼的路上,秦月给雨烟频频使眼色,雨烟这才想起来。 “真是高兴过头了,包管事,秦月您应该认识吧?” “秦月先生的名讳在下闻名已久。”包管事拱手说道。 秦月也笑着回礼:“只是些虚名而已。”二人算是正式见面。 “先生谦逊了。” “好了,秦月先生乃我好友,我二人虽然相识不久,但却以知己相交。有些事情就算我不说,包管事心中也有数。因为我让秦月失去工作,所以我决定,正式聘用秦月为管事。” 包管事闻言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秦月也没想到雨烟会如此重用他,他本以为,最多一个掌柜而已。 “烟儿……”秦月出声打断她,这样包管事会怎么想,一定会觉得雨烟是不信任他了。 “包管事是明事理的,十二间铺子,虽然不是很多,但也不少.铺子销售的东西,更是涉猎广泛。就算是包管事有心,他年纪越来越大,怕是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况且,秦月,你若是只当掌柜,那点子银钱,什么时候能娶到如花美眷啊!”雨烟眨眨眼睛,的看着他。 包管事心中的确是很不舒服,不过他以前就想过,铺子确实太多,他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管这些事。有秦月这号人物帮忙,想必短时间之内恢复盈利,应该是没有问题。这样他到太夫人那里,也有交代。 想到这里,包管事真诚一笑道:“欢迎秦月先生加入观家店。” 雨烟几人说笑间,已经到了醉翁楼的门口,便相继下了马车。 “乐正公子?”极其好听的女声在他们身后响起,几人疑惑的回过头,雨烟跟乐正黎昕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下来。 “怎么?不欢迎我?”美女自顾自的笑着说:“也是,第一次的相遇极不愉快,你们自然不欢迎我。不过我今日来是纯粹吃饭的,几位不介意我加入吧?” “介意。”乐正黎昕罕见的对外人脸色难看,看来他对美女的印象实在不好。 而美女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她转过头看向雨烟问道:“小妹妹,不介意我加入吧?” 雨烟心知此女子是看上乐正黎昕了,不过她既然作为妹妹,就有必要帮助哥哥。不过因为第一次的相遇,两人之间有不愉快,而能让乐正黎昕对她表现出情绪,就说明女子是与众不同的。 她想了想,就点了点头,见美女露出高兴的表情就高声说道:“我同意没用啊!哥哥同意才有用。” 美女被耍,脸上高兴的笑容僵硬在嘴边。她恶狠狠的看向雨烟说道:“臭丫头,你难道想死么?”她说这话的时候浑身散发出一股上位者的气势,就好像她这句话经常说出口一样。 而她脸上的表情也确实是一种唯我独尊的气质。 雨烟脑中自然就想起女子自称‘本宫’的场景,她心中咯噔一下。脸上立马就绽放出极为甜美的笑容道:“哥哥,请美女跟我们一起吧?” 美女闻言头极其高傲的偏到一旁去,心中暗想,你这丫头还算识趣,就暂且放过你。 乐正黎昕闻言有些错愕的看着自己的妹妹,这丫头怎么转变的如此之快?他自小在京城长大,小的时候更是经历了乐正家族最鼎盛的时期。 所以很清楚也很明白美女从气场上看,应该不是普通人,不过他不在乎。况且,他自有法子对付这样高官子弟家的千金小姐。 卷二 第八十回 年华锦绣时过两年又两年 “不成!”他神色早已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阴沉的仿佛随时会爆发的样子。 美女一下就愣住了,乐正黎昕强硬的态度让她不解,就算是第一次她无理取闹,可是现在她很诚心啊?她到底哪里惹他厌烦了? 周围围观了很多百姓,都饶有兴致的看着雨烟他们。 他们太亮眼了,男的俊朗,女的娇俏;可成美景一说。 更何况,乐正黎昕还是京城有名的美男子,而秦月的名字,只要是铺子或是掌柜跟店员,都知道秦月的名讳。而雨烟跟美女呢?都是青丽绝色,一娇俏可爱,一绝艳倾城。 雨烟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半天,为了哥哥的前途着想,还有她们这一群人的小命着想,她有必要请美女进去,然后找机会套美女的身份。 她就不信,她一个从二十一世纪后现代来的新青年,斗不过一个花样年华的古代小姑娘。 她朝美女勾了勾手指头,美女凑过来后,小声说道:“我能带你跟我们一起吃饭,不过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美女闻言看了一眼冷着脸的乐正黎昕,心中有些委屈,平日里谁看见她不低眉顺眼的。巴结都来不及,整个凤天朝又有几个敢得罪她的?就算是不知道她的身份,单凭她的美貌,也是千里挑一,这男人怎么就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我什么条件都能答应你。”她在心中想着,一定要让他喜欢上她,然后她在潇洒的将他甩掉。 况且她很讨厌自称他妹妹的小女孩,看她一脸装可爱的样子,她就很想掐死她。 雨烟计谋得逞,她便一脸献媚笑容的蹭到乐正黎昕面前,抱住他的手臂说道:“哥哥,我饿了,我们进去吧?” 乐正黎昕闻言瞥了一把差点没将头伸过来的美女说道:“要进去也可以,她不能进去。不然我怕自己没了食欲。” “话是这么说,哥哥有所不知,看一切美好的事物,只会增加你的食欲而已,烟儿保证。”雨烟还不忘趁机拐弯抹角的骂美女一句。 美女闻言握紧的玉手差点没打出去,她告诫自己一定要沉住气,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这丫头。 乐正黎昕看着雨烟可爱的脸,有看向美女,舒了口气道:“进去吧!”他已经猜出,雨烟跟美女说什么了?况且他突然记起一点事情,也许他已经猜出美女的身份了,只等去验证了。 进了醉翁楼,小二已经站门口看了半天的热闹,极其热情的迎了上去,这几位虽然年龄都不大,可是能来的起醉翁楼的客人,没一个他能惹的起得。 到了上房,雨烟就亲自点菜,点完之后,直接将菜单丢给美女,其他人一概忽略。 美女笑嘻嘻的接过菜单,点的菜让在座的几位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乐正黎昕直接冷哼一声道:“点这么多吃不了的话,就自己付钱。” 谁知美女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眯眯的点头称是。雨烟心中惦记着问美女的名字,就对美女勾手指说道:“你告诉我你的名字,算是对之前我帮你坐在这里的条件。” 美女想了想说:“可以,不过我知能告诉你名字,不能告诉你姓氏。” 雨烟眼睛转了转,然后一咬牙说道:“成。” “缱萦!缠绕不相离。”美女看了一眼乐正黎昕,咬着唇说道。 坐在一边的乐正黎昕一听见美女的名字,浑身一震,然后沉默的闭上眼睛。看来,他猜对了! 凤天朝,凤缱萦,当今皇朝唯一的公主,长乐公主;取义长久之乐。他们小的时候见过面的,不过那个时候,两个人都只是一个小屁孩儿。 凤缱萦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她可是清楚的记得两个人小时候相遇的情景。不过那个时候,乐正黎昕长的真是可爱啊!哪像现在,一见她就摆一副扑克脸。 她笃定乐正黎昕一定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不过她不在乎,不过她希望他还能向现在一样对她。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恭维,处处相让。 用过饭后,凤缱萦并没有雨烟预想的那样死赖着不走。很有自觉性的让华叔付了钱,然后带人先走一步。 雨烟跟秦月一起回之前买的院子,以后秦月就住在这里。他们要进一步商讨接下来该用什么样的商品做促销。 乐正黎昕脸色始终难看,雨烟吓的也不敢多说,只交代他要好好休息云云。 一路无话,乐正黎昕的心中很乱。虽然蒙叔没有告诉他青溪郡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可是京城大街上传的沸沸扬扬的事,他经常出门,就算不知其一,也知其二了。 这一切,都是拜那个皇帝所赐,若是他相信自己的驾驭能力,就不会慢慢将所有的前朝功臣都慢慢打压致死。 真是可笑,就算他相信又能怎样?他还是会找别的借口,不然都权倾朝野,还要他这个皇帝做什么? 慢慢的,谁都会死,包括国公爷!他就不信,那个狠心的男人能活得长久……他抬起头,看向国公府的方向,一切,都待时间验证。 凤缱萦一路可以说是高兴之极,乐正黎昕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并没有像所有的官家子弟一样恭维她,还是一副冷脸的样子。 并且她也知道,乐正黎昕平时的性子,能对她有情绪变化,她是何等的与众不同? “你这是遇见了什么好事?高兴成这个样子?”御花园中,一个身穿金黄色华贵龙袍的中年男子一脸自信微笑的慢步而行。 “父皇吉祥。”凤缱萦乖顺的行礼,然后凑上去抱住皇帝的胳膊撒娇道:“当然有好事啦!不过此事暂时保密。” 皇帝微笑的点头说道:“好!等你什么时候想说再告诉朕。不过你近来可是要好好在宫中学习了!年纪也不小了,该是时候学习各种礼仪了。不然等你嫁出去,会让人说堂堂一国公主,一点规矩都不懂,可就不好听了。你说是不是,来福。” 站在皇帝身边,手拿拂尘的中年老太监来福摇了摇头说道:“长乐公主如此惹人怜爱,有几个人敢说没有规矩的?” “还是来福总管最好了!”凤缱萦嘻嘻一笑说道。 “公主,来福可不好。”见凤缱萦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来福苦着脸说道:“来福奉皇上之命给公主请了十几个老师,公主以后可就没时间玩了!” 凤缱萦刚才还一副乖顺的样子,此时一听说没时间出去玩了,立马脸色就黑了下来,抱住皇帝的胳膊发挥自己的磨人功夫…… 观家店的促销活动如雨烟预期的那样,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而盈利效果,也是客观。 如此,只要在等几年,已经会恢复之前盈利的样子。 一个月后,苏夫人被从佛堂放出。她一听说自己不在府上的时候,三姨娘竟然代替她的位置出来待客,立刻张牙舞爪的扑了上去,而六姨娘时不时的再加一脚进去。 苏老爷日日在书房内躲着不出来,后来干脆住到了府外。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两年,苏老爷在外面娶第三房小妾的时候。苏夫人跟几位姨娘终于达成暂时停手协议,共同对抗府外的狐媚子。 而雨烟,除了闲暇时候去六姨娘那里走动走动,了解一下事情的进展之外,就在铺子跟乐正黎昕家两头跑,跟秦月一起学习生意经验。 又是一个两年过去,昔日的观家店已经是京城很有名的商铺,聚集小商品跟米粮为一体,其中还有成衣铺子,布匹店。四层楼,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 雨烟还想做成连锁模式,目前她只有一家总店,其他的十二个小铺子还继续经营原有商品。 醉翁楼的豪华包房内,花氏一脸愁容,哪还要半点俏丽可人的样子? “呦!苏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国公府的二夫人一身华贵锦服风情万种的走了进来。与花氏相比,花氏皮肤粗糙,脸色蜡黄,而二夫人的皮肤细腻红润。 苏夫人闻言强颜欢笑道:“没事,泽儿有些不听话,心中有些烦闷。” “这孩子啊!不能管的太严,但也不能放松,不能给他太大压力。”说道最后,二夫人掩口轻叹。 花氏疑惑的看着她问道:“二夫人为何长叹?”她仔细观察了一下二夫人,发现她神色饱满有精神,怎么还会发出感叹? “还不是为了我们家唯一的嫡长孙!”二夫人说道嫡长孙的时候,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厌恶,随后马上是沉痛惋惜的表情。 “就是那个病了好几年的老四?”苏夫人一听见有八卦可听,立刻精神一振。 “不是他还有谁啊!说到底,要不是三年前国公爷夫妇双双遇难,那孩子也不会一下病倒,以至于现在只残存一口气。” 苏夫人想都没想就说道:“那不正好称有些人的心?” 二夫人连连点头,发现自己失态之后,又沉痛的摇了摇头说道:“太夫人请了道士来看,说是若想让那孩子好起来,只能给他娶一房媳妇冲喜。” “那就娶啊!国公府娶妻,并且还是嫡长孙,定然会有很多人家挤破脑袋来求亲。”苏夫人继续八卦。 二夫人摇头叹息说道:“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孩子卧床三年之久。只剩残存之息众所周知,有哪个好人家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将死之人?” 入V通知,《锦上休夫》自今日起开始入V啦!散花散花!那么入V之后,大家会得到怎样的惊喜呢? 我们的女主什么时候才能遇见自己的真命天子呢?她穿越到古代之后,现代的恶毒的白雪公主她后妈又会怎么样呢? 请大家期待更加精彩的戏码上演OO 最后,请大家支持正版,小米会继续奉献出更好的作品来回报大家!OO谢谢 卷二 第八一回宅门暗斗苏夫人的算计 第八一回宅门暗斗苏夫人的算计 苏夫人闻言就沉默下来,心中开始算计。 “太夫人选了几家的姑娘让我跟三夫人上门去拜访人家,人家都不惜说自己女儿身体不好来推谢了。一连寻了十几家都是如此。后来太夫人把要求放低,寻思哪怕不在高官家找,一些四品五品的小官也行啊 哪知,那些小官人家平日里巴结都无门巴结,此时竟然一改往日讨好的性子,委言谢客,更有甚之,直接闭门不见。后来我们才听说,那孩子的事,早已经传开了,没人会愿意自己的女儿一嫁进去就有可能守寡。某些人家的女儿为了不嫁过来,竟然吊上三尺白绫自尽威胁。 太夫人闻听之后,一下就病倒了。到现在除了每天去那孩子床前瞧瞧,就是闭门不见客。”二夫人一副痛不可谒的样子。 花氏此时脸色异常的红润,她探首到二夫人耳边说道:“我这边倒是有这么一个人选,并且年龄很是相当” “哦?”二夫人一听花氏如此说,顿时来了兴趣。“与我说说,是哪家的姑娘?长相如何?家世如何?” 花氏斜眯了一眼二夫人说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挑三拣四。”她知道现在二夫人有求于她,言语间就不再那么客气了。 “你瞧我这张嘴你且与我说说,太夫人那里若是过了的话,回头好处一定少不了你的。”二夫人的眨了眨眼睛,言外之意溢于言表。 花氏心领神会,摆摆手示意二夫人附耳过来,小声嘀咕了几声。二夫人的脸色越听越红润,而花氏则是异样兴奋的潮红。 “成就这么说定了这样,我先回去,也许明天我们就见面了呢”二夫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频频点头,显然对花氏说的这个人选很是满意。 虽然是商人之女,不过皇商的名头就让商人之女的名头好听一些,说出去即不会丢了国公府的脸面,也不会让太夫人不满意。 二夫人又跟花氏商讨了几句,无非就是事成之后,花氏会得到什么好处。而二夫人自然也不笨,她多少耳闻一些苏府发生的事情,当然也会借机敲诈一笔。 谁让她帮她解决了一个这么大的包袱呢 二夫人终于走了花氏长长的舒了口气……这个该死的女人花氏使劲的握紧手心,奸诈的。哼若不是能借此将那个死丫头打发出去,她才不会那么低声下气的说话。 竟然还瞧不起我们这种商人出身,哼就算是商人,也能在朝堂之上说得上话。 花氏很早就对这种官宦人家的夫人很是看不上眼,都自以为清高,好像很了不得的样子。不就是出生的时候赶上了好人家么她虽然没有极好的出身,可是她有一个很棒的相公。 想到自己的相公,花氏就叹了口气,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让老爷回来。又想到出落的越加清丽的雨烟,花氏眼前一亮,有办法了 “开门”花氏的声音尖锐刺耳,差点响彻整条街了。 “谁呀”来人说话没有礼貌,里面应声的小厮自然也不会有好嘴脸。 “给本夫人开门。”苏夫人又伸手狠狠的敲了敲,末了还不忘用脚狠狠的踢一下。 “谁……”小厮一脸气愤的将大门打开,就看见似笑非笑的苏夫人站在门外,他赶忙献媚一笑说道:“是夫人那您快请,老爷正在书房里呢”其实他也不知道苏老爷在哪里。 苏夫人高傲的仰起头,虽然这里不是她的府上,不过她到底是正房夫人,就算是你老爷在外面的家,我也是正房夫人。 苏老爷果真在书房,他身边站着一个中年男子,苏夫人一见男子脸色就阴沉下来。 “你不在铺子上看着,没事到这来叨扰老爷干什么?” “回夫人,在下在跟老爷汇报这几个月的盈利。”中年男子就是继秦月之后接手首饰店的掌柜。 “你先回去吧很不错。”苏老爷厌恶的皱了皱眉头,轻声对中年男子说道。 男子拱手行礼后离开。书房里没有了别人,苏老爷的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他冷冷的瞥了苏夫人一眼沉声说道:“我说过,要闹回府上闹去,别在这里烦我。” 苏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伤痛,随即她脸上绽开了一抹极美的笑容,动手倒了杯茶端到苏老爷面前说道:“老爷你就别生气了” 苏老爷闻言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不过脸色却是缓和了很多。 “妾身保证老爷回去之后,安心相夫教子;也不再找几位妹妹的麻烦行么?”苏夫人温声软语的说着,一只玉手轻轻的在苏老爷胸前划着圈圈。 苏老爷听她如此说,就硬声说道:“想让我回去也行,这个府上的三个姨娘也得跟我一起回去,不然免谈。” 见苏老爷态度如此强硬,她已经如此低声下气了,竟然一点面子都不卖她 苏夫人站起身,拍了拍手,嘴角一扯自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然后冷笑的看着苏老爷。 苏老爷有些愣然的看着转变如此之快的苏夫人,见她嘴边挂着冷笑,哼一声说道:“你又打什么主意?” “老爷果然是妾身的好夫君,我们俩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苏夫人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闲闲的喝了一口说道。 苏老爷继续冷着脸哼哼。 “我今日来此,是关于你的宝贝女儿的事情。你回去也得回去,不回去也得回去。”苏夫人痛快的撂下狠话。 “烟儿……她怎么了?”苏老爷闻言有些紧张,那孩子他一直很喜欢,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因为他知道那孩子能在几个女人的斗争下安然的活着,甚至还没事能看看热闹,不然他早就将她一起接出来住了。 “哼真不知道到底那孩子是你的亲生骨肉还是泽儿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怎么就不问问我们的儿子?”苏夫人一见苏老爷如此,立刻就红了眼眶。 “夫人”苏老爷也知道自己有些对不起苏夫人,不过他实在太过厌烦几个女人无谓的斗争。 苏夫人抹了一把眼泪说道:“且不说当初若不是我父亲,你能否踏入这个行业;若不是我父亲万金相许,你更不会成为现在赫赫有名的皇商。现在我父母双亡,姊妹更是没有一人,你就抛弃我这糟糠之妻吗? 更可气的是,泽儿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不闻不问也就算了。她苏雨烟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孩子,现在国公爷夫妇双亡,你还有什么责任照顾她?” “夫人”苏老爷的声音已经彻底冷了下来,阴沉的仿佛一说话就可以结成冰块。 “我说的不对么?我告诉你今天你回去也得回去,不回去就等着我将你的宝贝女儿卖到楼去”苏夫人说完不待苏老爷说话,抹着眼泪提起裙子跑了出去。 苏老爷心中咯噔一下,雨烟再聪明,不过是个孩子。不行这次一定是府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以花氏的性子,一定不会来府上如此大闹。 他高唤了一声小厮,差人速速收整行囊。 半天不到,苏老爷就回到了苏府。 姨娘们一听老爷回来了,都纷纷蠢蠢,纷纷使丫鬟找出自己最好的脂粉,最亮丽的衣服装扮自己,然后齐聚在落风院给苏老爷请安。 雨烟一听说苏老爷回来了,交代几声就从铺子回了苏府。 此事,处处都透着不寻常啊 六姨娘谨记雨烟的话,此时她一身淡粉色长裙,面色憔悴,显然伊人为得佳人相思又伤神。 让人一见就自然的升起怜爱之心,苏老爷本就一直对六姨娘流产的事心怀愧疚,此时一见她这个样子,就亲自站起将她扶到一边让她坐在苏夫人下首。 雨烟进来的时候,苏夫人看向六姨娘的眼神几欲喷出火来。 “爹爹”雨烟倒是有些真心想念苏老爷的,虽然他们隔一段时间就会在醉翁楼相聚一次,苏老爷更是掏心掏肺的跟她讲解生意场上的事情。 她对这个名义上得爹爹,很是喜爱。况且,苏老爷也拿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烟儿回来了快请坐。”苏老爷一见雨烟立刻就眉开眼笑,虽然雨烟不是她亲生的,不过他乐得将自己的生意经传授给她,因为他发现雨烟简直就是个经商天才。 “是不是刚从铺子回来?可是有什么新的创意?”苏老爷近年来跟雨烟学会不少商业名词,并且他觉得,雨烟说出的话,还很贴切。 雨烟点了点头,自动忽略苏夫人投过来的吃人目光,想了想说道:“新法子都是总结以往的经验,此番我想将店面整体装修一下,做成更为便利的店面。”雨烟从袖子里拿出她之前画好的图递给苏老爷。 苏老爷接过图,看了半天然后拍手说道:“真是个好法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雨烟画的图是总结现代超市的整体摆设,每个地方都放什么东西,然后设立中心收银台。并且每种东西的分类旁,会有理货员在旁边导购。 连同人设方面,也都做好了策划。 苏老爷目光奇异的看着雨烟说道:“虽然你的兴趣不是开发新产品,不过你对店面方面的建设,已经让人瞠目结舌了。为父再问你一次,真的不愿意跟我一起做皇商的生意么?” 雨烟想都没想就摇头拒绝了,她也知道,进军皇商市场,将会有更大的利润空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她提出这个想法时,都直接被乐正黎昕厉声打断。 她见哥哥态度坚决,就果断的不再提此事。所以就只能拒绝这边了。 “哼她以后可是没那么多时间出去野了”苏夫人在一旁凉凉的说道。 又是这个样子苏老爷的目光凌厉的扫了过去,吓得苏夫人一个激灵,不过她一偏头,温柔的看向雨烟说道:“烟儿年纪也不小了说起来,十一二岁的年纪,也该找个合适的人嫁了” 苏夫人轻飘飘的扔给她一枚重磅炸弹,顿时整个花厅里陷入一片寂静。 还在一边装羸弱可怜的六姨娘更是如遭雷击竟然要将才满十二岁的大姑娘嫁出去?就算是后妈也没有这么狠心吧 其他几个姨娘均都幸灾乐祸的看着雨烟,只有六姨娘是真的伤心。不管是为了自己以后的生活,还是她真心喜欢雨烟,都不能让她嫁出去。 她知道苏夫人此时提出来,不会是无故一说,一定是已经跟人家说好了。只等老爷回来知会儿他一声,不然此时老爷也不会坐在这里。 苏老爷脸色极端阴沉,他瞪了一眼苏夫人说道:“烟儿不到豆蔻年华,何来年纪不小之说?婚事的事,及笄之后,再提不迟。” 雨烟还在极度愣神之中,呆呆的看着苏夫人,这才是真正的苏夫人,比白雪公主她后妈还要狠 不过她笃定苏老爷不会将她这么早嫁出去,因为她能无限提供新鲜的东西以供他吸收。虽然她无心,不过,以苏老爷的经商才能,只要一点就通。 所以,她聪明的选择沉默,因为她知道,屋子里的人,一定会有人站出,让此次谈话进行不下去…… “哼此事由不得老爷不同意……”苏夫人还想说什么,只听六姨娘突然哎呦一声…… “哎呦”六姨娘突然脸色发白,捂着肚子起来。 苏老爷暗自松了口气,急忙站起身扶住六姨娘说道:“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来人,快快去请大夫。” 说完,不待苏夫人说话,扶着六姨娘就出了房门。 几个姨娘见没有热闹可看,老爷也被六姨娘带走,暗自恼怒刚才怎么就没有娇做一下,帮老爷解围,纷纷散去想法子挽回老爷的心去了。 雨烟也站起身,草草的行了一礼就要离开。 “烟儿等等”苏夫人出口留住她。 “夫人有话请讲。”雨烟回头对她嫣然一笑。 “你的夫家,我已经替你找好了” 卷二 第八二回宅门暗斗好事被打扰 第八二回宅门暗斗好事被打扰 雨烟闻言略一迟疑,半带轻笑道:“多谢夫人为烟儿操心,不过烟儿一切都听爹爹的。” “那就好到时候媒人上门,可由不得你说不。”苏夫人最后森然一笑,目光锐利。 出了落风院,雨烟感觉苏夫人不会无故放矢。况且,苏老爷这个时候回来的事,也极有蹊跷。 “姑娘,要送些东西给六姨娘么?”平春见雨烟眉间稍有忧色,也猜到些她是在烦哪些事情。 雨烟闻言眼前一亮,回头摸了摸平春的脑袋说道:“你真是太聪明了找些最好的补品,你亲自送过去。” 平春微笑的点了点头,让新月照顾好雨烟就先一步离开了。 “姑娘,要通知主公么?”已经有些成熟风韵的新月出落的一脸妩媚,顾盼间尽显迷人风情。 雨烟摇了摇头,目露沉思:“这件事只是一个话头,若是真的如苏夫人所说,晚上爹爹一定会亲自来找我。” “老爷”六姨娘趁机在苏老爷身上揩油,将自己柔软的身子如八爪鱼一样缠绕上去。苏老爷闷哼一声,经过流产事件之后,六姨娘拼命的补身子,想早点再为苏老爷怀上一胎。可是后来内宅斗争不断,苏老爷也因此被逼出府宅。 此时有这么好的机会,六姨娘怎么能放过。 她已经忘记不能在大白天房事的事情,况且她还是一个小妾。不过就算是她想起来,也一定还会如此。 “恩” 苏老爷极其性感的恩了一声,六姨娘一听,放在苏老爷胸前的玉手就慢慢的探了进去。若是刚才她还真有些不敢,不过现在她如得到了特赦一般,另一只手更是大胆的伸了进去。 一被碰触到那个地方,苏老爷再难控制住,反手将帐子放下,然后扯下六姨娘已经半脱未掉的衣服啃咬了上去。 “恩老爷” 一屋无边。 小诺一脸通红的站在门口,极其忠心的守候着。有大夫背着药箱走了过来,被小诺请到一边候着。还有几个姨娘身边的丫头过来送礼,也被小诺安排人接待到一边收了起来。 平春来的时候,小诺指挥着园子里的小丫头正接待那些丫头呢与其说是来探病的,到不如说是来探听情况的。 最让平春没有想到的是,苏夫人竟然亲自来了。 “怎么回事?大白天的为什么关门?有什么怕别人看的么?”苏夫人一脸威严的看着坐在外面喝茶的丫鬟们。 这些人一见正房夫人来了,都惶恐之极的站了起来,恭敬行礼。 “夫、夫人”小诺表现的更为惊恐,简直就是惊魂身体都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小诺啊可不用行这么大的礼,你家姨娘没事吧?老爷还在里面么?”苏夫人微眯了眯双眼,阴冷一笑说道。 “婢子、婢子是太敬重夫人了更何况夫人当得起婢子行如此大礼。”小诺一听见苏夫人如此说话,又见她的手已经抬了起来,急忙大声说道。 “哼是么?那以后你见到我就行如此之礼吧”苏夫人冷哼一声抿嘴一笑说道。 小诺闻言脸色立刻白如死灰,没想到拖延时间不成,自己未来的美好生活还被搭进去了。更让她不能接受的是,如果六姨娘因为大白日的老爷胡闹,主子永远不会错,错的只能是奴才。 到时候她的钱途更是堪忧。 小诺算计着姨娘跟老爷已经进去有半刻钟了,就算是前面有预热的成分,现在也应该进入正题了。老爷虽然正值当年,可是他公务繁忙,整日劳心劳力,那个的时候,就算是心有力也力不足。 更何况她刚才说话声音那么大…… “你这个死奴才,是想阻我进去么?”苏夫人的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诺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先一步挡在门外了。 这是正常人在遇见危急时刻的本能反应,可是小诺的脸色却是彻底灰了,她这个本能反应这次是直接将她害死了。 苏夫人已经恼怒到了极点,不是因为有人在抢她的丈夫。而是她作为当家主母、正房夫人竟然还不如一个小妾。而这个小妾还三番五次的跟她斗法惹老爷离家不说,此番更是如此行为不检。 青天白日的老爷,若是被传出去,让她日后在社交的圈子里如何能抬起头?以后还如何管教下人? 谁还将她苏夫人放在眼中? 小诺见苏夫人双眸中已经淬满怒火,红润的嘴唇更是紧紧的抿着,宛若柳叶的眉毛好像都因为怒气冲天而立了起来,袖口边的玉手更是狠狠的握在一起,因为用力关节都有些发白。 “让开。”苏夫人的声音此时竟然听不出一点火气,她的神色与语气更是平静。 她虽然已经大怒,不过身边太多各园子的丫鬟都饶有兴致的看着热闹。若是大喊大叫,那只会让她有份;所以现在她虽然怒,但她至少还能平静说话。 小诺就有些犹豫,可是一想到夫人进去看到的震撼一幕。就觉得阻止一下或许事情还能有点转机,至少,她不会死的很难看。 所以,此时更是发挥比平常多十倍百倍的赤胆忠心,没有一分让路的意思。 “真不让开?”苏夫人的声音还是平平静静,就跟她平时说话的语调一样。 从安看着这样的夫人,知道夫人此时一定已经气到极点了。至少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夫人,就给玉檀跟宛白打了个眼色。 几个丫头紧紧的贴在苏夫人身后。 从安道:“小诺,你可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小诺想都没想就道:“夫人,苏家的女主人。”其实也不用想。 “还有呢?”玉檀冷声问道。 “正房夫人……”小诺果然没有让从安失望,回答的很对。 “既然知道是老爷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回来的夫人,就赶快将路让开。不然我现在就让李婆子将你卖到楼去。”从安果断的撂下狠话。 苏夫人的脸色始终平静的没有一丝火气,她面无表情的盯着紧闭的房门。 小诺一听楼两个字,立刻三魂不见了七魄。正经人家的丫头,除非是犯了大错,不然不会被如此对待的。 “从安姐姐,不要啊我现在就将门打开,求您千万不要将我卖到楼去啊”小诺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站起身将门打了开来。 暗黑色的花雕房门被打了开来,里面的情景顿时映入眼帘。 水粉色的帐子被微风吹动间,极其飘逸的飘动着,粉红色的床上,躺着一个面若桃花的柔美女子;朱唇微启好像在诉说绵绵情话,媚眼如丝直钩人心魂。 一只美如白玉的手被一只大手紧紧的包裹着,苏老爷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皱着眉回头一看,脸色立刻就阴沉下来。 “谁让你进来的?”直接质问。 “我、我、是来看六姨娘的……”苏夫人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是来捉奸的么?可是人家好好的坐在那里啊 “大夫来了,为什么不让进来?”她脑袋一转,指着坐在一旁闲闲喝茶看热闹的大夫说的。 大夫被提名,一口茶没有喝进去,直接喷了出来。 “哼我在问施儿这几年我不在府上,到底受了你这善妒的多少气。”苏老爷的脸色很是难看,办事到中途被打扰,最为火大,他现在某个地方因为没有发泄出去,憋的疼痛不已。 而这一切,都拜他的正房夫人所赐。 “善妒?”苏夫人不敢置信的倒退了一步。 善妒?竟然说她善妒?苏夫人心中立刻就涌起万千委屈。一身的怒火被这委屈跟沉痛浇的一丝不剩,只有满心疼痛。 “哼不是善妒是什么?你可知,光是七出你就犯了两条。若不是你家救我于危难之时,我一定不会如此简单放过你。”苏老爷第一次气的失去了理智,连平日里最忌讳与妻子说的狠话,都一丝情面不留的说了出来。 苏夫人再次退了两步,身体都控制不住的发抖起来。 她抖动着手臂遥遥指向躺在床上装羸弱可怜的六姨娘说道:“就是因为这个狐媚子么?”这么多年,只有她才是她的对手。 “就算是没有施儿,你别以为你做的事情就可以瞒过任何人。我只是懒的管罢了”他还有一个想法就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打杀一个,我就能娶回十个。 苏夫人此举到正好合了他的意,就算是苏夫人不善妒,他也会寻这么一个人的。 不过他认为家中只要一个这样的就行了,却没想到最后一个更不简单,竟然能得到雨烟的帮助。 “那……”苏夫人深吸口气,继续说道:“你是要休了我么?”苏夫人的脸色惨白一片,将手指向苏老爷,此时她已经顾不得有外人在场了。因为她知道,今日发生的全部事情,都不会传出去。 因为苏老爷一定不会让如此家丑传出去,这样会坏了他在商界的名声。 卷二 第八三回宅门暗斗苏夫人的报复 第八三回宅门暗斗苏夫人的报复 “不会。”苏老爷想都没想就回答。 不管是因为以往的情分,还是因为花氏的娘家曾救他于落难之时,单凭一个年幼的总角小儿,他都不会休她。 更何况,最后花家还将所有的产业都给了他,他不能背信弃义,更不能背上一个忘恩负义的名声。 苏夫人暗自松了口气,可是她还是气愤难平,高/耸的胸脯上下起伏着,然后眼前一黑,就昏迷了过去。 园子里立刻就乱成一团,看热闹的丫头有的趁机离开回去报告今日的天大新闻了。 从安跟玉檀几个丫头七手八脚的将苏夫人背了起来,疾步往落风院走去。 苏老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一见苏夫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站起来大喝一声,让丫鬟们将苏夫人抬了回去,然后顾不得让大夫诊治六姨娘,拽着大夫就紧追苏夫人而去。 六姨娘坐起了身子看着苏老爷脸色发白的扯着大夫越走越远,脚步也是越来越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紧了紧手中的帕子,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抿唇不语。 终究她只是一个外来者,人家什么时候都是夫人,就算是生病也高过她一筹。 “姨娘……”小诺泪眼婆娑的唤了一声六姨娘,让她也注意一下自己的存在,好想一想夫人醒来之后会如何惩治她而自救。 平春躲在一个最不起眼的位置,等人都鸟兽散了之后,就敲门进了房间。 六姨娘见事平春进来,就眉心微低,略带愁容道:“我终究还是输了” “也不尽然。”平春媚眼一转,巧笑嫣然。 六姨娘一见平春笑得如此神色从容,心中稍定。伸手将平春拉坐在床边,轻声说道:“是不是烟儿有什么新法子?” 平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六姨娘的脆弱的小心脏随着平春的脑袋忽上忽下。 “好妹妹且与我说说,到底有什么法子能让我代替夫人的位置。”六姨娘急道。 “嘘姨娘,这样的话切勿乱说,自古以来,可是没有哪个小妾能代替正房夫人的位置。”平春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给六姨娘。 六姨娘闻言神色顿时就凄婉下来,看向平春的眼神有些哀怨。 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实,不过身为姨娘,却不愿意承认这种事实。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实在太过伤人。 平春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不过话已出口,就收不回来了。她虚笑了一声说道:“我家姑娘问姨娘,老爷此番回来,是否与她有关系。” 六姨娘闻言脸色恢复如初,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雨烟的人。不然单凭她一人,如何能在苏府立足? 她刚想回答,却马上想到苏老爷扶着她回到园子里之后,直接就是绵绵情话诉说,然后是匆忙,哪里有时间去问这事? “对不起,我没问。”六姨娘俏脸通红的支吾说道。 难得的,平春也脸红起来。六姨娘这个态度,定然是之前发生了所有人预想的事情。不过没有人敢相信六姨娘如此大胆而已。 不过六姨娘挑战苏夫人的权威,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苏老爷若不是及时离开府上抽身而退,定会背上宠妾灭妻名声。他此举动直接就说明了他重情重义,就算是苏夫人如此善妒都不会休她,而因为受不了美妾的争斗而逃离府上。 平春的脸上难掩失望之色,不过她还是强打起精神小声在六姨娘耳边嘀咕了几句,六姨娘立刻眉开眼笑。 小诺一见平春如此有法子,就跪蹭到她们面前叩了一个头道:“姨娘救救小诺吧” 小诺心想,若是姨娘此番不救她,那么日后谁还能像她一样如此为姨娘卖命?她跟六姨娘可一直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从安跟你说了什么?”六姨娘握住小诺的手,眼圈一红,心疼说道。就算是小诺不求,她也不能任苏夫人处置小诺。 自她很小的时候小诺就跟她一起,两个人情同姐妹,一同长大。就算是刚才那样紧急的情况下,小诺都没有放弃她,她又怎么能无情的放弃小诺呢? “她、她要将我卖到楼去姨娘,小诺不想离开姨娘,更不想到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去啊”小诺哭得一脸眼泪鼻涕,很是凄惨,就好像她马上要被带入楼了。 也对,楼是所有良家女孩儿的噩梦。如果能被挽救,谁都不想被卖到那个永无翻身之日的地方去。 平春心中也很是同情小诺,她是护主心切才会那样做的,就像自己为了姑娘连性命都豁出去一样。她想了想说道:“小诺可是怕痛?” 小诺闻言抹了一把眼泪啊了一声说道:“平春姐姐有法子了?” 平春点头,六姨娘跟小诺脸色都是一喜,希翼的看着平春。 “小诺不怕再痛也比被卖去楼好。”小诺果断的摇头,一副准备赴死的样子。 平春赞赏的点了点头对六姨娘说道:“姨娘,刚才平春跟您说的法子,一定要用,并且要用好。谨记至于小诺,婢子建议您亲自指挥粗使丫鬟动手打小诺五十大板,然后在老爷在场的情况下,抬到夫人那里去认错。 一定要找准时机,并且对小诺不能留情。老爷一定会为自己之前的事情心虚,开口为小诺说话。这个时候姨娘就站出来说将小诺贬为三等丫头,楼的命运就能逃脱了。 具体小诺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就要看姨娘在老爷心中的地位了。”其实平春心中也没有多大把握,不过六姨娘若是真亲自打了小诺,小诺被卖到楼的命运就会改写。 平春难掩失望之色的离开,快步向烟凝院走去。到了门口,她见玉珊跟新月一脸焦急之色的站在门口就上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新月一见平春回来,就好像有了主心骨,急急开口说道:“刚才落风院来人将姑娘请了过去。” “那你们没有跟着么?”平春一听立刻就白了脸,怎么才一会儿工夫,人怎么就被请走了呢? 新月跟玉珊对望一眼说道:“从安说不让我们跟着,老爷跟夫人有话单独跟姑娘说。” 平春心中原本就有不好预感,此时这个预感就如潮水一样瞬间将她吞噬。她提起裙子就向落风院跑去。 她的速度很快,赶在六姨娘之前就到了落风院。 “来者何人?”李婆子沉稳有力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平春停住脚步,走上前去往前一站,李婆子就虚笑说道:“呦这不是平春姑娘么?你可真闲啊” “大姑娘呢?” 雨烟现在跟苏夫人关系不好,站在六姨娘那边苏府上下都知道,所以此时跟李婆子说话并不客气。 李婆子也不生气,脸上依旧虚笑说道:“姑娘正跟老爷跟夫人在里面谈事情,将所有人都赶了出来,平春姑娘请稍等一下吧”李婆子说完,就自坐到一边去纳凉了。 “那可不成,我家姑娘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有用饭,若是饿着了大姑娘,你能负责的起么?”平春说着就向前走去。 李婆子早就看出平春不会善罢甘休,只见她嘴角一弯,使了个眼神,立刻就有四五个小丫头走上来将她拦住了。 “给我放开,也不看看我是谁的人。”平春这下真生气了,声调一下就拔高了八度。 “哼谁的人?那我是谁的人啊?”李婆子也不甘示弱,你是大姑娘的人,那我还是大姑娘她娘的人呢 平春闻言咬紧一口银牙,紧了紧手,然后气愤的转身而去。她不行,手无缚鸡之力,可是新月有啊她就不信,新月还收拾不了这几个人了。 看着平春不甘心的转身而去,李婆子准备朝她的背影吐了一口浓痰,只是她还没有吐出,平春突然回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李婆子一口浓痰被吓得直接咽了回去。 “母亲,您怎么样了?”虽然已经跟苏夫人撕破脸,不过雨烟跟她说话还是说敬语,毕竟名义上花氏怎么都是她的母亲。 “我没事。”苏夫人连看都懒的看她,眼神一直落在苏老爷身上。 “我今天让你回来,是因为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苏夫人感觉出苏老爷其实对她还是有感情的,不过她现在没时间去挽回他,因为她认为以后有都是时间,不过反击雨烟的时候就不会再有了。 她跟雨烟斗了这么多年,输的极为凄惨。就连自己的儿子都因为自己跟姨娘之间的斗争,曾说过以后都只娶一个妻子的话。 “你现在都这个样子了,等好点了再说不迟。”苏老爷接过从安递过来的药碗,亲自要动手喂苏夫人用药。 苏夫人伸手接过药碗后一饮而尽,然后擦了擦嘴角说道:“今天不说,明天人家上门来提亲,你们爷俩怎么应对?”然后看了一眼从安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我不喊人,谁也不许进来。” 这下苏老爷才感觉到事情的不对,他脸上的担忧立刻就敛的一干二净,冷声说道:“这就是你今天让我回来的目的么?” “你说呢我说过你再不回来,你的宝贝女儿就直接被人家带走了”苏夫人自动忽略苏老爷的脸色,她才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卷二 第八四回 宅门暗斗我愿嫁他 第八四回宅门暗斗我愿嫁他 雨烟在一旁听的有些迷糊,什么叫‘明天人家上门提亲?’ 她才十二岁,不会这么小就将她嫁出去吧? “你到底什么意思?”苏老爷也有些奇怪,烟儿虽小,在商界也是小有名气,不过现在有人来提亲,会不会过早了些? “我今天跟国公府的二夫人见面,她跟我说要娶雨烟。”苏夫人坐起身子,倚靠在床边。 这下雨烟真的傻了 娶她? 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娃儿? 苏老爷也被如此震撼的消息一时雷的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到底是年纪稍长,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屋子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并且他们三人是知道事情的始末的。 所以,苏老爷说话也就不打官腔,直接问道:“嫁给谁?” 徐修纯的事情早已经在京城闹的沸沸扬扬,且不说他是一个病秧子,单说三年前国公爷夫妇双双去世,他的事情就已经众所周知了。 前段时间因为徐修纯病重,皇上还特地为他在国寺祈福,这是历代朝臣都没有的荣耀。不过因为此荣耀间接的起到一个宣传徐修纯病重的作用,导致更没有一个姑娘愿意嫁他了。 没有人愿意嫁一个将死之人况且关于徐修纯的传言特别恐怖,有人说他一把宝剑使得出神入化,手起刀落,杀人都不落一滴血。 病重后如果有小丫鬟稍有不对就直接挥手杀人,弄得国公府现在人心惶惶,人人对他都避之不及。 苏夫人给了他一个白眼,这个时候求亲,嫁给谁还用问么? “徐家那位……”苏夫人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雨烟打断了。 “徐修纯”一句肯定的问话,徐修纯病重,她也有所耳闻。不过这几个月都在忙着新店的选址跟开盘工作,早忘到脑后去了。 此时苏夫人一提起国公府,她就想到那个似海深沉的眼,跟一双温暖的手,还有那句话‘我不能让雨烟自己孤单一路。’ 刚刚穿越过来时,是他救本尊于匪徒长刀之下; 穿越之后,是他不怕麻烦将他带入国公府中。 国公府内,花园中相遇,是他担心她身上的伤,对平春轻喝; 太夫人院子里,是他的话让她喜得太夫人眼缘。 无名鬼院被惊吓之后,是他第一个来探望她; 三姑娘对她产生误会,是他为了她求太夫人惩罚三姑娘,好让三姑娘没时间找她麻烦。 长时间关在府中,是他偷偷带着她去看花灯。 拥挤的人潮中,是他的手拉着她手,穿梭于人流之中。 这一切一切,纵然时间再久,雨烟也不会忘记。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穿越过来的一幕幕更加清晰的印在她的脑海里。 在她无助的时候,是他伸手帮助她,并且给了她一个在这陌生古代的一个平安长大之地。 没有徐修纯,她现在得命运也许是被卖到楼;也许是被卖到大户人家做丫鬟;更也许是在某个农户家做工。 根本不会有现在大小姐一般的生活,她在古代的一切,都是徐修纯间接给的。 所以,嫁给他,她没有一点不愿意。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救命之恩与以后不断无私的相助,她嫁给他为他冲喜算什么?况且,他病重,说不定有什么隐情呢 “大姑娘也听说国公府发生的事了吧我听说,大姑娘当初就是被徐四爷自城外救回来的,滴水之恩还涌泉相报呢更何况救命之恩呢是吧?”苏夫人幸灾乐祸的说着。 雨烟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苏老爷见雨烟没有反对,一下就急了,他站起身来回踱步,指着苏夫人说道:“徐家当初将烟儿送来这里,就说明已经放弃她了。怎么现在还会提起她呢?” 苏老爷一听苏夫人提起,就感觉到事情不对。所以,也顾不得他话语之间有些伤人之意。 “你怎么就知他们放弃了呢?我看是早有计划才是,不然这个时候也不会让她嫁过去。”苏夫人冷笑说道。 “不可能”苏老爷摇头否认,然后转向雨烟说道:“你不知道当初国公爷将你送来之前是怎么与我说的。他说以后,你不会与徐家再有半点关系。” 雨烟虽然已经猜到事实,不过听苏老爷亲口说出来,还是很难受。她垂下眼睑,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表情,淡淡说道:“这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与徐家本就没有半点关系。但性命乃徐修纯所救,为报救命之恩,我愿嫁他。” “可是,那孩子不是要死了么?”苏老爷就有些犹豫,雨烟是徐修纯救的不假,可是没必要让人姑娘家拿一辈子的幸福去回报啊 “古往今来,有多少濒死冲喜的事情?冲好的又有多少人?可见这个几率还是非常高的。”雨烟并没有苏夫人预想的那样大惊失措,或是很难过的样子。而是神色淡淡,反而认为此法是理所当然。 苏夫人冷笑的看着雨烟,鼻子发出不屑的哼声,她可不信雨烟真的能如此淡定。她将满心期待明天。 再说国公府的二夫人,满心欢喜的回了国公府,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去往上房。 太夫人一脸暗黄的歪躺在床上,闭目假寐。听见大丫头幼柏在耳边轻声说道:“太夫人,二夫人来了。” “恩?她什么表情?”太夫人眼睛都没睁开,说话的声音极轻,好像已经很疲惫的样子。 “喜笑颜开,估计是有什么喜事。” “哼现在我的纯哥儿的婚事才是最大的喜事。让她进来吧”幼柏高喊了一声,然后用靠枕垫在太夫人身后。 “太夫人您今天身体好点了么?”二夫人笑眯眯的进了内间,给太夫人请安问道。 “纯哥儿的婚事一天定不下来,我就一天好不了。”太夫人接过幼柏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说道。 二夫人闻言就站起身,一脸献媚微笑的坐到了太夫人身边说道:“太夫人,今天儿媳妇就是来告诉您一个好消息的。” “你能有什么好消息?”太夫人有些兴致缺缺。 二夫人闻言脸色一阵尴尬,她虚笑说道:“这次真是好消息,纯哥儿的媳妇有主儿啦” 太夫人闻言并没有表现出二夫人预想极为激动的样子,而是眼皮一跳说道:“别给我找什么阿猫阿狗的来对付。要知道,纯哥儿行冠礼后,是要继承国公爷的位子的。” 二夫人笑眯眯的摇头说道:“不是,这个人太夫人您想都想不到,她家境极好,又是嫡长女。虽然不是官宦家庭,不过却和朝廷有很大的关系。”二夫人故意卖关子让太夫人心急。 太夫人一听二夫人说的有板有眼,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直接报家门,别跟我卖关子。” 二夫人闻言嘴角一阵抽搐说道:“是皇商苏瑞安之女苏雨烟。” 太夫人闻言浑身一震,睁开眼睛半晌才呢喃说道:“难道这一切都是注定?” 二夫人听得一阵迷糊,难道太夫人知道那个孩子?她想了想就说道:“今天我跟苏夫人在醉翁楼吃饭,她见我心烦就这么一问,然后说她家孩子极为适合。” “是很适合啊”太夫人眼睛又重新闭上,喃喃说道。 这样一说,二夫人更迷茫了,太夫人的意思她听出来了。太夫人不但知道苏雨烟,并且还认识的样子。 可是太夫人常年居住府内,怎么会认识苏雨烟呢? “明天就去苏家提亲吧”太夫人让幼柏放下靠枕,躺在床上说道。 二夫人站到一边,有些吃惊太夫人决定如此之快,她想了想说道:“苏家的事情太夫人想必也有所耳闻,苏老爷已经被他家的姨娘跟夫人逼到府外住去了。就算是回去就提此事,纯哥儿的事还在城内传的沸沸扬扬,那孩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同意呢” 二夫人的意思就是能不能缓几天,让苏家的大姑娘有个心理准备。 太夫人闻言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他们家一定会同意的,至于苏大姑娘,她本人更是没有一点意见。” 苏雨烟是个极为聪慧的丫头,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苏雨烟一定连考虑都没有考虑就答应了。 那孩子,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虽然她们两个接触的时间极少。但她相信自己这么多年的阅历。 二夫人就有些迷惘了,不过她聪明的没有多问。她偷偷看了看太夫人的脸色,看看能不能趁机讨点赏。 “幼柏,去将前几日皇上赐给我的绿如意拿来一柄给二夫人。”太夫人在心中长长一叹,语气平淡说道。 幼柏深深的看了一眼二夫人转身离开了。 二夫人欢天喜地的拿着绿如意走了,心中却是再也没有放下太夫人说苏雨烟时一副了然的表情。 让丫鬟将绿如意送回自己的院子,她就带人去了库房。她让身边的小丫头去通知大厨房,做一些上好的糕点。 确定好提亲用的礼物后,二夫人又回了上房。 “太夫人,媒人的话我看就用钱娘吧?”二夫人坐到太夫人身后,用手慢慢的捏着她的肩膀说道。 卷二 第八五回宅门暗斗未来的打算 第八五回宅门暗斗未来的打算 太夫人闻言点了点头说道:“还记得当初你嫁过来的时候,就是钱娘去你家提的亲。这么多年了,她的名声是越来越响。成,就依你所说。”太夫人伸手拍了拍二夫人的手,欣慰说道。 二夫人眼中闪烁着回忆的光芒,微微一笑说道:“当初钱娘来我家,只将二老爷的相貌与我一说,我就答应了。” “那是你二人有缘”太夫人笑着说道。 二夫人点头应是,又说了一会儿提亲的细节。 太夫人最后点头说道:“一切就依你所说,不过纯哥儿的身体每况愈下。问名就直接免了吧明日我便与苏家将亲事直接定下。明日回来之后,你就着人将彩礼准备好。挑这个月的良辰吉日,就将亲事办了吧” “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点?”二夫人皱着眉头,提亲定亲不差一个月也就算了,还要这个月结婚? 太夫人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你认为纯哥儿还有一年的时间可等了么?” 二夫人一滞,悻悻的闭了嘴。 雨烟离开落风院之后,就坐马车去往乐正黎昕家。三年前她就已经知道,为什么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知晓。 一切都是马车车夫的搞的鬼,而这个马车车夫是受何人指使,那车夫到死都没有说出。 不过雨烟已经知道,一定不是六姨娘,也不是苏夫人。但一定是苏府的某个姨娘。其中最有嫌疑的就是四姨娘,不过因为她一直没有动作,雨烟找不到任何证据,只得暂时作罢。 现在得车夫是乐正黎昕的人,只为她一人所用。 平春坐在马车里面,见雨烟脸色不好,也不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又不想她那么纠结的坐在那里。想了想说道:“之前姑娘被请去落风院,婢子一个人冲上去被拦了下来。 我就想啊你等着,我不就是手无缚鸡之力么,我一脸气愤的回去找新月求救去了,等回来一定将她们打个落花流水……” “平春,我要嫁人了”雨烟知道平春是在逗她开心,可是知道自己即将成亲,心中还是有些难过。 她还想在古代大显伸手呢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古代,她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有自己的东西。不用事事都麻烦他人。 想让自己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有地位,有说的权利。现在在苏家,不用看养父母的脸色,因为她自己能赚钱养活自己。 就算是将来到了夫家,她有钱,没有娘家的支持,她在夫家一样能活的风生水起。 若是感情不好,或是丈夫有小三小四,她不用等男人大声说她善妒然后果断的休掉她。她会比他还潇洒的留给他一个背影,然后依旧快乐的过的很好。 可是,现在所有预想的一切,都被徐家的一个决定给抹杀掉了。她即将要被关在大宅院里,整天跟徐修纯的小妾们斗来斗去,益智玩儿。 未来自己就只能守着那点小产业,不过好在能养活自己了。可是,就这点东西还是人家徐家给的,她在他们家一定更抬不起头来。 若是现在就将徐家的资金抽出去的话,铺子一定会面对前所未有的财务危机。这是创业阶段最大的问题,所以资金是一点都不能动,手上有余钱的话,还要往里面不断的投入呢 徐家的彩礼她根本不用惦记,一分也落不到她手里。 平春听见雨烟说要嫁人的事,端的是一愣,张着嘴不雅的看着她:“姑娘您能再说一遍吗?” “我要嫁人了嫁给徐四爷。”雨烟极其疲惫的闭上眼睛,向后靠过去,就好像说出这一句话,掏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这下平春听明白了,她问出所有人都会问的白痴问题:“为什么?” “国公府的情况,你没听说么?”雨烟没有睁开眼睛,因为她怕一睁开,眼泪就会控制不住的落下来。 明明是很心甘情愿嫁给他的,报答救命之恩,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难过? 为自己即将失去自由难过?还是为了自己黑暗的未来而难过呢? 平春眼皮一跳,悻悻说道:“是有所耳闻,不过婢子想,以国公府这么大的招牌,想娶个媳妇还难么?” “本来不难,不过被那个皇帝祈福祈的难上加难了。”雨烟翻了翻白眼,这个皇帝果然依旧老奸巨猾啊先是乐正家,再是苏家,现在终于轮到国公府了么? 嘘平春连忙捂住雨烟的嘴,紧张小声说道:“姑娘,我们是不可以谈论皇上的,传出去会被判刑的。” 雨烟点了点头,平春才放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后怕说道:“以前就有一个人在街上说皇上是故意让乐正少爷家灭族的,结果第二天那人全家间就消失了。此后再也没有人敢当街言论当今皇上。” “简直就是昏君、暴君。”雨烟小声的嘀咕着。 她现在都恨死那个狗皇帝了况且,那个皇帝还跟她这具身体有诛族之仇,还让哥哥失去了家人,现在又间接的将她的钱途给毁了。 就算是没见过面,她就已经恨死那个狗皇帝了。 “姑娘您说什么呢?” “没有,听说他现在的身体很不好,估计是等不了多久。以太夫人的行事风格,估计我这个月不过就会嫁过去。”雨烟叹了口气说道。 现在想的不应该是那个垃圾皇帝,而是她未来的生活。 平春也点头同意,她偷偷看了看雨烟的脸色,犹豫着该不该将四爷现在的变化告诉她。 雨烟就喃喃说道:“也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是不是也跟国公爷一样,是个腹黑的人。我倒希望他还能像以前一样,不过经过那样的训练,我想他很难再保持那颗纯洁的心灵。” 平春闻言就松了口气,姑娘会如此想一定会有心理准备,那么她就不再说了。毕竟当初四爷在她心中的印象应当是极好,她可不敢讲主子的坏话。 “平春,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么?”雨烟透过飘起的帘子看向街上,人声鼎沸。 平春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说道:“姑娘跟婢子说的每一句话,婢子都清楚的记得。” “你意思是说,我精华的话语太多了,你都记不清了?”雨烟翻了个白眼说道。 平春虚笑的点了点头。 雨烟叹了口气:“我的想法可能跟你们太不一样。我跟你说这一番话,并没有将你当做丫头,而是一个朋友,一个跟秦月一样的朋友。你明白么?” 平春点了点头说道:“婢子都知道,您从未将我们当做下人看待过。”这些早在她服侍姑娘起就感觉到了。 雨烟点了点头说道:“我从八岁起就在苏府生活,我们一直在一起。高兴一起高兴,痛苦一起痛苦,就连生死都一起经历过。我坚持自己的信念,将来我的丈夫,只能有我一个人,爱我一个。 你可能觉得这样很自私,对于大户人家来说,哪个人没有三妻四妾呢?我这样做就是犯了七出。可是平春啊你也看见苏府的姨娘跟夫人每天斗来斗去吧? 你看看她们,最后得到了什么?你要知道,不管什么时候,女人对于男人来说,就如一件衣服,挥之则来,挥之则去。他们哪会重视一件衣服?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苏老爷,你看看他。女人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件消遣的事物罢了。 我不想让我的丈夫这样对待我,我每天都盼望着他能想起我,能在想起我的时候临幸我。我更不想作用只是生孩子的一个工具而已。 我想我的丈夫能爱我,容忍我的小脾气,能包容我所有的一切。” “姑娘”平春不得以让雨烟停止幻想,因为当这些幻想没有一个能实现的时候,失望的感觉就像一脚踏空。 无力却又没有任何挽回的悲哀。 “所以,如果将来跟徐修纯在一起,我会将我自己的心收的好好的。等到他大好的时候,等到他不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跟他和离。然后寻找我自己的第二春,若是找不到,我就守着我自己的产业过潇洒自在的日子。” 雨烟微微一笑,好像已将看见了自己美好的未来。 平春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雨烟说道就一定能做到。 可是,四爷就不一定能做到。因为从小四爷就喜欢姑娘,这是所有人都能看清的事实。可是姑娘最后不得已离开,四爷也没有办法留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现在虽然不确定四爷会不会再喜欢姑娘,不过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说话间,马车行到了乐正府上。 乐正黎昕正在大厅跟秦月商讨铺子的问题,听见暗影说雨烟去而复返,急忙站起身迎了出去。若不是有急事,断不会如此的。 “发生了什么事?”雨烟的脸色有些不好,所有人都看的出来。 雨烟故作轻松的笑着说道:“怎么办,我一向不是将心事摆在脸上的人,今天一下就让你们看出来了” 乐正黎昕看向平春,平春低头说道:“夫人将老爷也请了回来,说是要将姑娘嫁出去。” 乐正黎昕的脸色一下就白了,秦月的脸色也好看不到那里去。 他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且与我说说。” 卷二 第八六回宅门暗斗长乐公主 第八六回宅门暗斗长乐公主 “能说什么呢?这不过是一命还一命罢了”雨烟自走进屋内,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认命说道。 乐正黎昕两个人就有不好的预感,秦月淡淡一笑说道:“你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你不是常说,你命由你不由天,今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一改往日的看法? “那是我忘记了还有一句话:幻想很丰满,现实跟骨感。”雨烟这个时候还不忘幽默一下,因为接下来的话题稍微有些沉重。 乐正黎昕故作轻松的笑笑说道:“瞧瞧你那什么样子,就算是真的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也有办法补救是不是?” 是有办法补救,不过没有一个办法,比她嫁给他更有用。但是她身份的事,并不打算说出来。尽管秦月他们已经多少看出雨烟跟苏家的关系,不过他们多半会认为,雨烟因为是大房所生的关系所至。 “我要成亲的话,你们一定要祝福我啊”见他们都坐了下来,雨烟转头看向乐正黎昕笑着说道。 乐正黎昕闻言正拿起茶盏的手一抖,啪的一声,茶盏应声摔个粉碎。 而秦月的脸色唰的下就白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问不出来。 乐正黎昕看着地上的茶杯碎片半晌才幽幽说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没有问雨烟为什么会如此说,因为雨烟说出的话,一般是正在进行的事情。 雨烟赞赏的看了一眼哥哥,装做不在意似的说道:“四年前我从五岳山回来途中,遇上劫匪,是国公府徐四爷舍命相救。如今他危在旦夕,不管冲喜能否将他冲好,我也都会嫁给他。” “不是还可以找别人嫁给他吗?”乐正黎昕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希翼的看着雨烟。虽然是救命之恩,可是没必要以下半辈子的幸福为回报啊 “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条命。还是他救的,你们说,是不是于情于礼我都应当嫁给他。况且,他现在的情形已经天下人皆知,又有谁人会让自己的女儿嫁一个将死之人呢?”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蒙叔,你将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算一下。我要用钱买一个愿意嫁给他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烟儿嫁过去。”乐正黎昕一听一下就急了,他站起身,在客厅内来回踱步,想了半天一拍手对蒙夜说道。 蒙夜直接抱拳应下,然后转身离开。 “蒙叔停下。”雨烟给平春打了个眼色,让平春将蒙夜拦住。 “姑娘,有何吩咐?”蒙夜躬身问道。 雨烟没有回答蒙夜,她站起身,拉住乐正黎昕的手说道:“哥哥,我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了我好。可是,你不知道我跟他之间的渊源。总之,他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理。”雨烟的话语诚恳而坚定。 “可是,我不能眼看着你往火坑里跳而放任不管啊你是我……妹妹啊”烟儿,你是我亲妹妹啊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我怎么能眼看着我唯一的亲人未来一片灰暗而不管呢? 雨烟眼圈一红,虽然乐正黎昕是她认的哥哥,可是对她却是比亲哥哥还要好。 “也许有些事情,是早已经注定好的。他在城外救下我,就是为了今天做铺垫。好了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你们都不要再劝我了。”雨烟让乐正黎昕坐下,微笑说道。 “你还能笑得出来,说不定你刚嫁进去,他就死了呢?”乐正黎昕气的不行,这丫头怎么就不知道跟他们商量商量呢? “乐正兄……”秦月出声打断他的话,哪有妹妹还没出嫁,就咒妹夫死的。 “我这是让她给气糊涂了。” “那你今天就是来通知我们一下对吧?”秦月给乐正黎昕倒了一杯水,看向雨烟说道。 雨烟点了点头说:“他的情况很不乐观,按我的猜测,可能这个月就会成婚。” “这么快?”这下一屋子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什么这么快啊?” 众人震惊间,一个好听的女声响起,屋子里的人脸色各异。 雨烟的嘴角含着一抹了然的笑容,而乐正黎昕的脸色是彻底阴沉了下来。只听他沉声说道:“谁让她进来的?蒙叔,府上的家丁是不是该换了?” “哼你若是换人,我就天天来。我就看看,到底是你换的勤,还是我来的勤。”说话间,凤缱萦一身淡红色的薄纱长裙,款款的走了进来。 四年时间,足以让本就绝美的长乐公主出落的更加绝色,嘴角一勾更是万种风情。已经及笄的她现在是凤天朝天下第一美女,可谓是当之无愧。 而我们雨烟姑娘,年纪小小就被称之为天下第一经商才女。这其中虽然有灌水的成分,不过加上雨烟凝脂玉莲般的相貌,这个第一可谓就是当之无愧了。 “你……”相处的时间越长,乐正黎昕就对她越没有办法。到不是畏惧她的身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稍稍有点舍不得。 凤缱萦得意一笑,淡淡的看了一眼雨烟哼了一声说道:“你倒是跑的勤,一天两次,注意身体。” “多谢关心,不过我奉劝你一句,若是想追我哥哥,就把你那跟蟑螂一样,让人厌恶的臭脾气收一收。”雨烟嘻嘻一笑,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 “你……死丫头,是不是找打?”凤缱萦俏脸一红,扬起拳头就冲了过来。该死的,竟然拿她堂堂一国公主跟蟑螂比。 “我说大姐,你能不能换换台词。这三个字你都说了四年了你没说够,我都听够了。”雨烟自从出城被刺杀以后,就开始跟乐正黎昕学武功了,虽然不是极高,但至少保护自己没有问题,更何况一个比她逊色太多娇娇女? 两个人你追我跑,雨烟还时不时的回头逗逗凤缱萦,玩儿的不亦乐乎。 起初华叔还有些紧张,每次都要伸手,乐正黎昕每次都出手挡住。而他见雨烟并没有伤人的意思,就罢手了。 后来他很佩服自己有先见之明,若不然每次公主跟雨烟姑娘见面都要打几架的话,他累都累死了。 “别以为就你会功夫,我告诉你。这几日我钻研了几天几夜的轻功,你当真以为我追不上你么?”凤缱萦嘴角一勾,一身罗裙飞舞,在半空中犹如火焰仙子。 只见她从衣袖内抽出一条红色长绫,往前面的树上一缠,整个人就跃到了雨烟前面。雨烟小巧的玉足轻轻点地,在空中几个盘旋后,就回到了大厅里。 她笑眯眯的看着挂在树上得意无比的凤缱萦大声说道:“今日我还有事,不陪你玩儿了。” 凤缱萦哼了一声跳了下来,冷笑说道:“你现在的轻功可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别哪日我派人杀你的时候,你的身手别让我的手下蒙羞。” 其实她是不会动雨烟的,最多只是没事找点她的小麻烦罢了。这样的对话对于她们两个来说,再平常不过。 她到乐正黎昕身边,一脸甜甜的微笑看着屋子里的众人,这才感到气氛有些不对。顿时就蔫了下来,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乐正黎昕的脸色。 只听秦月说道:“按你方才所说,明日她们就会过来提亲了?” 凤缱萦闻言顿时瞪大眼睛,因为秦月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雨烟说,而她华丽丽的误会了。 “谁?谁要过来跟本公主预订下来的人成亲,不想活了么?”她紧张的一把抓住乐正黎昕的胳膊。 雨烟扑哧一笑,看向乐正黎昕说道:“哥哥什么时候被预定了?看来有很多人都要伤心死了。不过公主你可要小心,京城的美女太多太多,说不定有什么人不怕你公主的身份跟你抢哥哥呢?” 风缱萦闻言顿时紧张的再也不松手,她颤声说道:“黎昕,我明天就让父皇赐婚,你只能是我的。” “别胡闹。”他淡淡的打落凤缱萦的手,看着雨烟说道:“暗你所说,六礼之中恐怕只剩两礼了。你——真的不在意么?” 雨烟摇了摇头:“什么能有他的命重要呢?若是我的意思,所有的礼仪就都免了,他能真正好起来才最好。” 凤缱萦在一边听的糊涂,不过她没有跟任何人求救。因为她的身份对于这些人来说,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 “我是你哥哥,明日一早我跟秦月一同去苏府。” “不用了这是注定好的,谁去都改变不了。我不想再节外生枝了。”她不想让乐正黎昕引起国公府或苏家的一点注意。 乐正黎昕张了张嘴,点头说道:“也好,你有什么消息若不方便出来,让新月告诉我们一声就行。”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始终是你的哥哥,这个世界上你唯一的亲人。我不想什么事都你一个人担着,你懂么?”乐正黎昕有些失望的看着雨烟,你能不能当我是你最重要的人?不要对人防备太重。 “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人。”雨烟真诚一笑,有些官方的说道。 乐正黎昕暗自叹了口气,若是不告诉雨烟身世,那么她永远都不知道。她在这世界上,还有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第二日,国公府一行人很早便到了苏府。 卷二 第八七回宅门暗斗出嫁 第八七回宅门暗斗出嫁 雨烟听见从安说国公府来人后,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苦涩一笑,让平春给她画上最亮眼的妆容,换上她最华丽的衣衫。 当她一身淡紫色的华服出现在苏家跟太夫人一行人前,所有人都惊呆了。 惊艳于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绝色的女子,一双淡然的眼,仿若看透世间的一切。没有少女的娇羞,有的反而是一股隐约的成熟,与她眉宇间的稚气交错在一起,形成一股独特的魅力。 她神色从容的给太夫人跟苏老爷夫妇行礼,然后乖顺的站到一边。 太夫人现在越看雨烟越是满意,从雨烟八岁那年看到她,就对她极为满意。那个时候她曾经想过,若是苏家没有败落,那么雨烟就会成为她的孙媳妇。 因为他们从小就有婚约在先。 “这位便是你家的大姑娘么?”太夫人笑着点头说道。 二夫人呆了半晌才笑着说道:“果然天骄国色。”看来传言不可不信啊 雨烟虽然不是花氏的亲生女儿,不过听见二夫人开口夸一个人,还是自豪了一把。微微一笑说道:“是的。” 太夫人动了动手中的碧玉拐杖,点了一下地威严说道:“我今天来的目的,苏老爷想必已经知道。作为父母,更重要的是要尊重女儿的意见。所以,苏大姑娘,老身想听听你的意思。” 她来的时候特地打听了一下雨烟在苏府过的如何,听说她跟养母的感情很不好;不仅如此,还跟小妾一起斗养母。不过跟养父的感情很好,就如亲生父女一样,所以此番最大的问题就是苏老爷。 雨烟闻言走上前来行了一礼说道:“全凭父亲母亲做主。” 苏老爷叹了口气,看向雨烟的目光很是不舍,就好像她明天就嫁了一样。 “我同意。” 苏夫人自然乐得的点头,然后假惺惺的说道:“我家烟儿从小就极为任性,嫁过去之后,还请太夫人跟而夫人多多担待。” 太夫人听见苏夫人如此说。冷哼一声说道:“哪有?我看烟儿知礼的很。” 挑拨离间不成,反而被将了一局,并且她还不能反驳,只等悻悻的闭了嘴。 苏老爷的目光就闪了闪,看太夫人为雨烟说话的架势。国公府现在一定很重视这个孙媳妇,不然也不会老夫人亲自出马。况且凭雨烟的聪明才智,也不一定能吃到苦。 这样他就放心了,就算不在他身边,那孩子也要过的极好。 雨烟站在一边不说话,屋子里全是长辈的时候,是没有她的位置的。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定下婚事的事便已经接近尾声。 日子没有定下来,而是要回去好好看看,什么日子嫁过来会对徐修纯的身体有帮助。 太夫人跟二夫人用过饭后才离开,临走的时候,太夫人让幼柏拿过一个镶金边的精致小盒子。 她拿在手中,看了半晌才对雨烟说道:“这是我们徐家历代嫡夫人的佩戴的,是从纯哥儿的母亲那里传给你的。好好收着吧自成亲之日起就带着。” 雨烟珍重的握在手中点了点头,跪在地上给太夫人叩了一个头。 已经是在古代的第四年零八个月,她苏雨烟即将告别单身。在现代的时候,她只谈过一次恋爱,就被穿了。 在古代连恋爱都没的谈就直接成亲了。国公府的办事效率极高,第二天一早就来人通知迎亲的日子。 同时一车车彩礼也送到了苏家。 雨烟聪明的连看都没看彩礼单子,而是让平春开始准备她的嫁妆。其实也不用准备,那些东西本就是她的。 日子定在本月二十六,据说那天嫁娶的人都会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并且女方还会旺夫。 封建社会的迷信程度可见一斑。 只有十天的准备时间。她来的时候并没有带很多东西。所以收拾的时候,雨烟只挑了几件淡色的衣服,剩下的就任平春她们处理了。 再有一些胭脂水粉,雨烟虽然一向信奉素颜才是美女。不过扭不过平春她们还是准备了一些,然后让那些东西搁置到过期。 东西不多,加上所有的财产才有十大箱子。其中七箱是书,两箱是衣服,一箱是杂物。本来只有三箱的,不过平春几个丫头都说太寒酸了。哪有嫡长女出嫁,东西这么少的? 成亲的前一天晚上,乐正黎昕跟秦月来了。 他们的脸色都很不好,而乐正黎昕的眼睑处更有明显的青黛。显然,这几日因为雨烟的事情一直都没有休息好。 秦月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圈。 跟在乐正黎昕身后的是一条庞大的队伍,二十匹乌黑的骏马拉着十个马车,一共二十个大箱子。 平春让马车从后门进入,将马车跟车夫都安顿好之后,才转回内院。 “这是什么意思?”雨烟接过蒙夜递过来的礼单疑惑问道, “陪嫁嫁妆名单。”蒙夜低头回道。 “这是作为哥哥给妹妹准备的嫁妆,我要让你嫁的风风光光的。”乐正黎昕目光坚定的说道。 “你这是做什么啊知不知道铺子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雨烟就有些生气了,到底那头轻那头重看不明白么? “对于我来说,全世界只有你最重要。”乐正黎昕摇了摇头,有些不舍的看向雨烟。等成了亲之后,她就不能经常出府了,到时候见面的时间就少了。 “你是不是很紧张?”乐正黎昕有些担忧的看着妹妹。 “紧张的是你,不是我。这个婚姻有点商业成分,所以不会太过紧张。”雨烟淡然一笑。 秦月笑着说道:“好了妆奁也送到了,你该回去好好休息了吧不然长乐公主可要将我的耳朵念聋了” 雨烟点了点头有些嗔怪说道:“我就知道你为了妆奁的事,几天都没休息好。你这样到时候长乐公主找我麻烦怎么办?” 乐正黎昕闻言轻轻一笑,有些无奈,有些甜蜜。 雨烟暗想看来他们的进展还不错。 “明日我得过来送你。”乐正黎昕忽然说道。 “不成”雨烟想都没想就摇头反对了。她说过,不能让乐正黎昕引起国公府的注意。 “可我是你哥哥。”乐正黎昕还是坚持,他才是这个世界她唯一的亲人。 送走一定要送亲的乐正黎昕后,雨烟极其疲倦的坐回椅子上。嘴上说的轻松,实际她心中很是紧张,两世为人,倒是第一次结婚。 并且还是古代婚礼,很多俗礼,步骤更是繁琐。 这,是极其漫长的。漫长到雨烟睁着眼睛看了的床顶。 天还没放亮,就有喜婆来了。六个喜婆你一下,她一下。 雨烟细数了一下,她身上的嫁衣一共是十层,象征着十全十美。 然后就是上妆,喜婆的手狠啊恨不得将整盒的脂粉都扑在她的脸上,到时候她一说话就抖落掉一大堆粉。 当大红色的喜帕盖在她脸上的时候,雨烟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从今天开始,她将正式结束自己单身的生活,嫁入古代豪门做少奶奶。这个很多人做梦都想踏入大豪门,真的有传说中的那么好么?从苏夫人就应该看出来了吧 不知道徐修纯未来会娶几个姨娘呢? 盖上喜帕不久,外面便听到震天响的暴竹声;大门被人推开时,雨烟便被喜婆背了起来。 她的左手被人塞了一个苹果,右手塞了一把扇子;平春跟新月伴在她的两边,平春小声叮嘱雨烟上轿以后要把扇子自轿窗上丢下。 雨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她知道照做就好。 雨烟伏在喜婆的背上,随着喜婆一步一步的摇晃,雨烟自喜帕的摇摆间看到了苏夫人跟苏老爷的身影:只有下半身;她听到了苏夫人假惺惺的哭声,心下有些不以为然。 苏老爷此时一言不发的站在门前,看着跟自己生活四年的女儿即将要嫁人,只觉着眼圈酸涩,似是有东西要冲出来一样。 他转过头,悄悄的拭了一把眼泪,继续目送雨烟。 平春轻轻推了推雨烟,小声道:“姑娘,你哭啊快哭啊”声音极小,她也是怕被人听到。 雨烟愣了愣,又被平春催促快哭;她虽然哭不出来,不过有喜帕,假装一下还是可以的。 一面哭她一面听到喜婆小声的对平春道:“姑娘太小,怕是一出大门儿就会哭闹的,妹妹您可要看顾着些,莫要出了什么事儿,我们差事砸了事小,国公府丢了这个脸面就事儿大了。” 平春低低的答应着一声儿:以雨烟淡然的性子,她连个别样的表情都不会有的。 雨烟被背出了二门儿,又背出了大门儿;中途换了两个人,一处二门儿,一处大门儿。 雨烟一路上安安静静的,就好像一个木偶娃娃一样,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几个喜婆就在后面小声说道:“看来苏府的家教极好啊真是个好姑娘。” 最后一个喜婆把雨烟放在了轿前的红毯上,已经有人打开轿帘请她进去;四周都是暴竹的响声,震耳欲聋,还夹杂着鼓手们的吹打声及人们的说笑声。 京城第一富商苏瑞安嫁女,国公府娶妻,已经成了京城头条新闻,自然有很多人来看热闹。 卷二 第八八回宅门暗斗洞房花烛夜(上) 第八八回宅门暗斗洞房花烛夜(上) 第八八回宅门暗斗洞房花烛夜(上) 雨烟在轿子上坐好后,轿子并没有立时被抬起来,而是有人拿了瓷器放在轿子四角上,一面放还一面说着四季平安之类的话。 瓷器安放好之后,平春便在轿外唤她;雨烟这时想起平春的提醒,伸手将扇子顺着轿窗扔了下去。 扔下去的扇子立时便被人拣了起来,还大声说了一句:“放心扇,放心扇,父母摇摇扇,女儿宽心田。”然后那小厮便急急跑了回去,随后,是关大门的声音。 雨烟透过飘起的轿窗帘子看向苏府的大门。苏老爷见她望过来,眼泪终于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雨烟的心中也是一酸,在这个未知的古代,这个便宜父亲,是真的关心她的。 至于为什么要关上门,乃此地风俗习惯:意思是女儿嫁出去后,不要总想着回娘家。 雨烟就在心中冷哼一声:若是苏老爷不在府上,她是懒得踏进苏家一步的。 “高升,高升哟,禄位高升哟”轿夫们如唱歌一般拉长了声音喊了三遍,轿子便稳稳的抬了起来,瓷器纹丝没动。 随后,轿子稳稳的向前走去。 苏府距离国公府其实并不是很远,只距离三条街。没睡不说,起来到现在更是一点东西都不让她吃,雨烟的眼前已经闪烁着金星了。 为了避免自己直接昏睡过去,她将喜帕摘了下来,掀起帘子的一角。她想看看,来迎亲的是谁。 行在马车不远处的白马上端坐着一个人,雨烟顺着他的脚下向上看去,身若玉树,光是背影就已经很完美了。 不过她想迎亲的人应该不是徐修纯,但一定是徐家的人。 帘子的一角被人打落下来,就听见平春小声道:“姑娘,不能看” 雨烟无奈之下,只好重新盖上喜帕,心中却在疑惑,到底是谁替徐修纯迎亲呢? 在她的胡思乱想中,花轿又在轿夫们“百年好合,万事如意”的话中落了地。 踢轿门一只不大不小的脚踢在了软软的轿帘上;雨烟也伸脚回踢了一下,不过立时就愣住了。 她踢的不是一只脚,而是一只鞋。 来迎亲的真的不是徐修纯,雨烟轻轻一叹,看来他是病的不轻。不过若是真没什么事,用得了娶媳妇冲喜么? 雨烟轻叹间,有喜婆将轿帘挑了起来,然后将她背了起来。 喜婆背着她跨过了火盆等等一些俗礼,然后终于是被放到了堂上。 要跟迎亲的人拜堂么? 雨烟跪在跪褥上,静等新郎官跟她拜堂。这个时候,她到有些紧张了。周围围满了前来国公府祝贺的亲朋好友。 人人都笑语承欢,就跟普通人家成亲的感觉一样,没有任何异声异调。 她没有等多久,很快她的对面便跪上来一个比她高一点的人,在喜帕下,她看到那人穿着大红色的喜袍。 新郎倌,应该是徐修纯本人。否则,断然不会等那么久的。 徐修纯被身边的小丫头搀扶着,勉强跟雨烟拜了天地很长辈宗亲礼。还没等行合拜礼,就见他的身子晃了晃。 四周的宾客们依旧嘻笑着,倒是没有几个人发现徐修纯的不对:就算是有人发现不对了,也知道今天本就是冲喜的亲事,也不会乱开口说话或是惊呼什么,免得触了男方的霉头。 “四爷,您撑得住吗?”扶着徐修纯的丫头有些担忧,轻声问道。 没有听见徐修纯的回答,只从喜帕下面看到他的膝盖弯下来跪了下去。 早就知道他是个倔强的性子,可是病成如此模样,太夫人她们为什么还要让他亲身来拜堂呢?她一面转着心思一面跪了下去。 夫妻对拜也完成了。随着一声礼成,服侍徐修纯的丫头马上将他扶到了一旁坐下,而雨烟的手中被塞进了一条红色绸缎的一端,另一端放在徐修纯的手中。 雨烟被平春跟喜婆扶着,徐修纯则是被抬了起来,他们便是这样进了洞房。 进入新房后,徐修纯就用称杆挑开了她的喜帕:一旁喜婆说着吉祥话,让他挑了三次才揭下那喜帕来;这也是有说法的,叫做缘定三生。然后,他身旁服侍的小丫头便对房里所有的人发放了红包,他便又被人抬了出去。 徐修纯挑开喜帕后的霎那,目光便落到了雨烟的脸上。而雨烟,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目光交错,雨烟则是愣然,徐修纯是木然。 十四岁的徐修纯身高已经超过她一头,昔日如海一般的深沉、幽深的眸光中闪烁着冷俊的光芒,虽一身大红色的喜人新绸,浑身上却是散发着清冷疏离的气息,微抿的嘴唇似乎在无声的诉说着此人的冰冷拒绝与人千里之外。 雨烟微愣在那里,这……这……眼前的小夫君还是四年前曾经救过她的阳光少年么?眸光同样如海一般幽深,一个散发着温暖与睿智,一个却是冷的如一块万年玄冰…… 这明明是一个人啊 到底发生什么样的事,能将一个阳光少年变成一个阴晴不定的古怪少爷? 这样的家,还当真苦了他;伽宁,家宁。虽叫伽宁,家中却是永无宁日,可怜他年纪小小,却是要经历这样的变故。 徐修纯的目光虽然看向雨烟,可是他却没有丝毫表情,就连眼睛都未眨一下。 雨烟的脑袋里乱乱的。这么多年她除了是四年前见过徐伽懿,再也没见过国公府的人。 不过紧接着,她并没有时间想东想西,便又被人接了出去:这一次上的是全新的一辆红色的车子;车上只有她一个人,徐修纯并不在。 此时雨烟没有心情去想别的,她的脑袋里都是刚刚徐修纯神色呆然的样子。就好像是一具精致漂亮的木偶。 到了大门后,她又坐上了喜轿。不一会儿,轿子在一处大门前停下。 下了轿子,雨烟抬头看了看,这里是徐家的祠堂大门口站着很多人,都是宗族内的长辈。 雨烟一行人站定后,便有人高喝一声开祠堂,祭祖开始了。 祭祖是只有嫡亲夫人才会有的待遇,是将她的名字,徐苏氏记录在徐家的族谱上。 一番折腾下来,终于让雨烟真正的认识了古代礼节的可怕性:她叩头叩得膝盖都要软了,浑身上下更是酸疼无比。 祭完了祖,雨烟又被送回了新房:这一次她被告知在床上是不能再下来的。 门被打开,新房里来了许多的女眷。 徐家宗族的夫人们跟姑娘们都来了。大姑娘泪眼婆娑的看着雨烟,握住她的手不说话。二姑娘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就自坐在一边了。三姑娘是连看都懒的看她,过去跟二姐姐坐在了一起。 因为雨烟太小的关系,夫人们并没有人调笑她;等到开席时,她们便走了一个干干净净。 雨烟呆呆的坐在那里,平春见她这个样子,又想想徐修纯的样子,暗叹一声说道:“姑娘,您没事吧?” 雨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平春想了想轻声说道:“因为你和四爷年纪都小,所以接下来的礼节并不多,有一些礼节要在您日后……及笄……的时候才会补齐。” 雨烟听了之后略微的点了点头,继续纠结去了。 她并没有坐多久,便有人进来开始了新的礼俗安排;虽然平春说省了许多的礼节,可是撒帐等礼节还是有的。一直到了晚上才算是完事儿;然后便要行合卺之礼:即喝交杯酒。 徐修纯又被人抬了进来,他的双眼依旧木然,好似失明一般。他进来后,雨烟一双十足担忧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两只酒杯用红绳儿绑住,雨烟跟他一人握住了一只酒杯;只见他木然的拿起酒杯就要喝,幸好被喜婆拦住了。 “我的爷哎,这酒不能这样吃;您和新娘子一人吃一半儿,然后还要换过来再吃完另一半儿,才算礼成。”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拿起酒杯只喝了一小口。雨烟见他喝了,仰脖便喝了下去,然后喜婆为他们交换酒杯。 两个人喝过交杯酒之后,酒杯便被喜婆取走,一只杯口向上、一只杯向下放到了茶盘上,摆放到床下。 接下来又是铺床什么的,这些礼俗倒是省略了好多,不一会儿便礼成。众人道喜后,大部分的人退了下去,只留徐修纯身边的丫头在伺候他,在左边坐好之后才退下去。 等他们两个人坐好之后,喜婆将他们的头发打了个结系在一起:这就是合髻礼。 合髻礼只有原配妻子才会行此礼,是一项很重要的礼俗:比圆房礼还要重要。 然后喜婆跟平春她们就全部退了出去。平春临走的时候担忧的看了一眼雨烟,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徐修纯,轻叹一声关上了门。 徐修纯看了看被关上的门,动了动耳朵,然后转头看向雨烟说道:“你跟我来。” 他的声音清凉透骨,雨烟就想,如果是在夏天,连冰块都省了很多。心思转动间,雨烟便跟着他下了床。 卷二 第八九回宅门暗斗洞房花烛夜(下) 第八九回宅门暗斗洞房花烛夜(下) 如果不是两个人的头发被绑在一起,徐修纯怕是不会开口跟她说话了。雨烟在心中长长一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如此生分了呢? 徐修纯身子看来真的很不好,勉强走到书桌前,他就忍不住向一边倒去。雨烟吓得惊呼一声,急忙伸手扶去;不过她的手刚伸过去,徐修纯已经自己把住椅子扶手自坐到了椅子上。 他脸色有些暗红,呼吸更是急促。雨烟伸出在半空中的手,就那么尴尬的停在那里,而徐修纯连看都未看一眼。 鼻子酸酸的,眼睛也涩涩的,就连嘴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似苦、似酸,复杂难言。 徐修纯自顾自的伸手研磨,然后提笔写道:休书 立书人徐伽宁,娶苏氏为妻,岂期过门后善妒,正合七出之条,立此休书,听凭改嫁,并无异言。 片刻后,在她惊愣的目光之中,他将休书放于她的面前。脸上依旧是冷淡的表情,就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施舍与她。 雨烟的唇角掀起,合上,半晌才幽幽说道:“这是你心中真实的意思么?” 徐修纯别过脸去,没有让雨烟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然后他清冷道:“是” 一个简单的字,说的斩钉截铁;将他们多年的情分都抹杀的一丁点儿不剩。雨烟仰起头,将眼中既要滑落的泪水逼回眼眶,淡淡说:“成” 他既然连话都懒得施舍与她,那么她也没必要再为他担心,为他难过。 雨烟看了看坐在椅子上面目清冷的徐修纯,伸手将绑在一起的头发解了下来。“我不是你的良人,这头发,便没了绑的必要。” 她的声音再没有之前的担忧,任何情绪都在刚才隐藏起来,日后与他于她,不过是报恩罢了 “你干什么?”这该死的女人,她在做什么?徐修纯冷冷回过头来,一面伸出的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就跟他的声音一样,冰凉凉的,一点温度都没有;也是,一个浑身上下都透着冰冷的人,手又怎么能是温热的呢? 她好笑的看着他,被绑的头发结已经打开了,还不明显么?况且,她伸手解之前,已经跟他说清楚了啊她嘴角一弯极有耐心的再次重复道:“你我不是对方的良人,这头发,自然没有在绑在一起的必要。” “不许”简单的两个字,他说的极为坚定。而此时,他说的最多的话,不过是那句‘你干什么?’ “不许?”雨烟的嘴角弯的极有弧度,好像在笑,她将酸楚都隐藏在最深处,只有自己能清楚感受到的地方。 “四爷可真是有意思的很,您连休书都写好了,这头发,自是没有了绑在一起的必要。您说不是么?” 徐修纯的脸色好像已经恢复过来,恢复成原来的惨白之色;闻言胸口顿时开始上下起伏起来,脸上的肌肉更是绷的紧紧的,好像极为痛苦的样子。 雨烟脸色顿时骤变,笑容僵硬在嘴边,“你怎么样?”还是很担心他的,不然,怎会嫁给他? “头发……不许解……唔……”徐修纯痛苦的握紧手,她的手被抓的很疼,但她无暇顾及,回头就要喊人过来。 “来……”可是她刚张嘴,却被他捂住了嘴。 只见徐修纯牙关紧咬,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因为疼痛产生的细汗。尽管如此,他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他见她没有答应,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好半天才说道:“不许解开。”这次他说的很连贯,雨烟也听明白了,她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点点头。 “我不解了,你到底怎么了?我得让人过来瞧瞧你。”她说着说着,眼泪不自觉的落了下来,滑过脸庞的时候,痒痒的、凉凉的。 徐修纯闻言摇了摇头,眉头却拧的更紧了:“不、需要……”话没说完,人直接昏迷了过去。 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就在这样的情形下过去。 第二天一早,雨烟早早就睁来了眼睛。因为心中有事,她并没有睡的太死,而是浅眠了几个时辰而已。 她侧头看过去,迎上她的是徐修纯幽深的瞳眸,黑亮亮的,她清晰的从里面看见她的倒影。 徐修纯见她突然醒过来,着实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去,脸色瞬间就浮上一层红晕。 雨烟就扑哧一笑,就听见他冷声说道:“你心还真大,不过我奉劝你几句,别哪天睡的太死把命睡没了。” 雨烟顿时就愣住了,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指着绑在一起的头发愤愤的道:“谢谢你的忠告,新婚之夜也过了,便分开吧” 徐修纯默不作声,躺在床上动也不动,双眼闭上,除了身上散发着清冷疏离的气息依旧,没有任何别的表情。 雨烟一边解头发,想想他刚才说的话,还是不解气,思忖了一下,将她昨天收进衣袖里的休书拿出来说道:“这个作废我请问你,我什么时候犯七出了?谁又见着我善妒了?你现在只有正妻我一个人,我妒谁了?” 哼要休也是我休你,走也要走的潇洒漂亮想她苏雨烟在现代跟古代都是百里挑一的美女,她还就不信了,我非你不可么? 徐修纯闻言回过头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说道:“夫为妻纲,你这是在什么?怎么能驳了丈夫做的决定?” 雨烟一滞,然后悻悻的道:“你不是将我休了么?谁还为你纲?” 就听见他不紧不慢的道:“那好吧我休了你。”然后闭上得眼睛,飞快的闪过一丝戏腻。 雨烟闻言顿时住了嘴,想了想不服输的说道:“谁是证人?说话也要讲究一个证据。”然后她便嘻嘻一笑,气死人不偿命的将休书撕个粉碎。 徐修纯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对于那些已经成为纸片的休书,看都未看说道:“证据没有了,也不急于一时,反正我们的夫妻关系还会持续。至于持续到什么时候……”徐修纯低头沉思了一下,才道:“持续到我死,或是我活到你成年之后。” 雨烟一听彻底不干了:“你以为你是谁啊?本姑娘凭什么任凭你说休就休?我告诉你你写一份,我撕一份;你写十份,我就撕十份。别以为我留恋你,本姑娘长到现在,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别人做主过,你算哪号葱? 哼要休,也是我休你再说,凭什么你说持续多久就多久,两个人的游戏,别妄想一个人能玩儿的起来。想要我配合你,给我收好你的臭脾气,人家长大都变得越来越好,你怎么偏偏还不如四年前了呢?” 徐修纯有些错愕,这丫头,发飙了 见雨烟还在喋喋不休,徐修纯暗自叹了口气,伸出手打断她说:“行行行,我不休你了还不成么?现在已经卯时三刻了,你这个样子,是极为不合乎礼仪的。” 雨烟闻言冷笑一声说道:“我不合礼仪?难道你新婚之夜写休书就合乎礼仪,还真是可笑。” 徐修纯闻言一滞,闭上了嘴巴,这丫头算是将昨天晚上记住了,怕是日后会以此要挟他。 两个人说话间,平春跟徐修纯身边伺候大丫头暗香已经叩门走了进来,见他们小两口儿都脸色发红,雨烟更是撅着嘴。平春暗笑,而徐修纯的大丫头却是心中疑惑。 “爷,您没事吧?”暗香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神色悠然的雨烟,一面伸手扶徐修纯问道。 徐修纯没有说话,连头都懒的点一下,顺着暗香下了床,向一边的偏室走去。 “爷……”暗香还想说话,雨烟就冷冷的说道:“夫君,是不是妾身该伺候您梳洗?” 这个丫头,她才是徐修纯的夫人吧?怎么那个丫头的眼神就好像看小三一样? 徐修纯一听差点没摔倒,他转动眼珠斜眯了一眼暗香,然后回头飞快的看了一眼一脸赌气的雨烟,声调不变,但却是柔和了许多:“不用。” 雨烟气的只想跺脚,她愤愤的下了地扶着平春的手朝另一边走去,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会儿一定要给他们主仆二人好看。 不过,她的好看并没有来得及给徐修纯看,而是另有其人。 雨烟换上一身大红纱裙,脸上脂粉淡淡,嘴唇微粉,媚眼一眨,风情尽显;尽管本尊年纪不大,可是这样貌却是极好,虽然比不过长乐公主的倾国倾城,不过在京城之中,她苏雨烟的名头可不比她差。 雨烟站在穿衣镜前,细细的看了看自己,然后她没有回头,就从镜子里看见四个梳着装束的女子轻轻的走了进来。 雨烟疑惑的回过头来,这才发现,平春几个丫头的脸色很是难看。 而这个时候徐修纯也被暗香扶了出来,他冷淡的看了一眼一进屋就跪在地上的女子们道:“他们是前天晚上开得脸。” 暗香的嘴唇抿的死死的,眼神好似喷火一眼,怒瞪着跪在地上的姨娘们。 雨烟嘴角一弯,淡淡的扫了一眼说道:“小妾?” 徐修纯一愣,这还不明显么?不过小妾两个字说出来,未免有些伤人小姑娘的心。他的脸上,也忍不住挂了点笑意,点了点头附和道:“妾室。” 卷二 第九十回宅门暗斗艳福不浅 第九十回宅门暗斗艳福不浅 因为徐修纯的笑意并不明显,屋子里只有暗香一个人注意到。暗香暗暗捏紧手中徐修纯的衣袖,心中暗自发誓,等四爷好点了,她一定想办法爬上他的床。 他再这么一说,姨娘们的脸色顿时就苍白起来,其中一个姨娘顿时就委屈的落下泪来。 雨烟嘴角一扯,淡淡的看了一眼楚楚可怜抹眼泪的姨娘走上前去,用手勾起她尖尖的下巴问道:“你叫什么?” 那姨娘没想到雨烟会如此不好对付,她呆呆的看了雨烟半晌才颤声道:“婢妾宁氏,是三夫人赐给四爷的。” 雨烟的目光闪了闪,看向其他几个姨娘的时候,目光扫过徐修纯的脸上时,只见他的眉头拧在一起,不知道是因为这些人是各房送来的小妾而不喜欢,还是真不喜欢这些人。 雨烟放开宁氏,目光落在另一个姨娘身上:精致的瓜子脸,一脸轻柔微笑,见雨烟望过来,她甜甜一笑道:“婢妾叶氏,二夫人赐给四爷的。” “安氏,五老爷赏给四爷的。” 最后一个跪在那里的姨娘感受到雨烟的目光,抬起头跟她对望:“于氏,八夫人赏给四爷。” 雨烟闻言眯眯眼点头道:“婶娘们真是疼爱四爷啊送了这么多娇美小妾,夫君,你可真是艳福不浅。” 徐修纯心中委屈,这跟他没关系好不好?长辈们赐予的,他能说不要? 不过烟儿最后那句是什么意思?想到这里,许是站的久了,他的身子晃了晃,暗香一惊,连忙扶他到一边坐下。 雨烟连看都未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姨娘们身上,并没有让她们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现在徐修纯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艳福不浅’,敢情雨烟是在变相说他身子不行。这丫头,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姑娘,时辰到了该去上房给长辈们请安了。”平春小心的看了看雨烟,又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姨娘们。 “还得等一等,暗香,我的药好了么?”徐修纯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偏室。 暗香闻言福身回道:“已经好了,婢子这就去端上来。”暗香心中暗喜,幸好刚才看姨娘们将药的事情忘记了,等一下她一定有办法让新夫人晚去,看她怎么跟长辈们交代。 暗香一边盈盈去了,徐修纯坐在椅子上闭目沉思。 雨烟看了看,心中暗叹,就算是她心中再不爽,也不能不给长辈们面子,谁让这几个姨娘是长辈送来的呢 她摆了摆手,坐到徐修纯身边道:“都起来吧” 平春少有的皱起眉头,附耳说道:“姑娘,按理说姨娘们应该在姑娘跟四爷起床之前请安,伺候姑娘跟爷起床梳洗,并且还要给主母敬茶……” 平春没有往下说,不过雨烟已经听明白了,穿越到古代几年,她并不太熟悉这些宅门知识的。她暗自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现在几时了?” 正在准备扶着小丫鬟的手起来的姨娘们闻言顿时一惊。她们都很早就起来了,只是,她们为了在徐修纯面前第一印象好,愣让梳洗打扮的时间把请安的时间占用了,她们本以为新夫人年幼,估计不会知道这些事的。 叶氏抖着嘴唇小声道:“快辰时了。” 雨烟闻言重重的哼了一声,几个姨娘顿时就重新跪在了地上。雨烟便沉声说道:“既然知道时间不晚,为何不早早起来?你们莫要以为背后有婶娘们撑腰就可以无视我。我告诉你们,此事就算到太夫人面前,婶娘们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的。” 几个姨娘一听,脸色更白了,叶氏一连叩了几个头,哭着说道:“婢妾错了,请少奶奶惩罚” 其他几个姨娘一听,也是连连附和,雨烟再次哼了一声,刚要说话,就听见一声闷哼,接着便是暗香的一声尖叫。 “爷,您没事吧?烫到哪里了?”暗香说着说着,眼泪就滚落下来,一面哭还一面用自己的帕子跟衣袖擦洒在徐修纯身上的药汁。 雨烟一声暗叹,真是倒霉。她站起身走到徐修纯面前轻声问:“怎么样?可是烫伤了?” 徐修纯没有回话,甚至连一个动作都没有,淡淡的吩咐暗香道:“扶我进去,再换一套衣服出来。” 雨烟愣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徐修纯的背影转进了内室。 “少奶奶……”叶氏极小声的唤了雨烟一声。雨烟清醒过来,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姨娘们,指着内室道:“你们不是让我惩罚么?从现在开始,一个月之内都不能出门。一个月后,若是还犯错,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几个姨娘闻言顿时愣住了,于氏更是瞪大眼睛,张着嘴不雅的看着雨烟喃喃说道:“我们是各房夫人们送过来的姨娘,少奶奶就算再不喜我们,也不能不给长辈面子啊” 好一个不给长辈面子雨烟气的一口银牙咬的紧紧的,越是生气,反而越平静下来。这个帽子扣的可真是大啊 她气的坐回椅子上,嘴唇抿的死死的,就那样不语的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几个姨娘们。 徐修纯这时候被暗香扶了出来,他皱起眉头,雨烟的脸色有些难看。 雨烟见他望过来,想到自己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才嫁给他的。而这个家伙竟然一丝一毫也不领情,这还不算,满心担忧的嫁过来后,还对上一个冷脸夫君? 压抑了一晚上的怒气顿时爆发了她指着跪在地上的姨娘说道:“你们家这是什么意思?不欢迎我就直说。” 徐修纯淡淡的扫了一眼姨娘们张口道:“与我没关系,跟太夫人也没有关系。”你要找人说理就找婶娘们去。 雨烟一听更怒了,她指着跪在地上的姨娘们冷声说道:“你们若不按我说的坐,就跪在这别起来,若不然我就去找婶娘们说理去。” 于氏一听顿时吓坏了,若真到八夫人面前一说,那么她的下场绝对好不了哪去。 雨烟说完就出了门,走到门口,对平春说道:“去抬一个肩舆过来。” 平春便准备福身退下,就听见徐修纯高声说道:“抬两个。” 平春闻言看了雨烟一眼,心中暗叹,其实四爷心中还是有姑娘的。估计是怕自己身体不好,随时都有可能撒手而去,故而才对姑娘如此冷淡的吧? 至于之前外面的传言,说徐修纯杀人不眨眼,伺候他的人只要犯一点错就直接被杀。估计只是谣传,反正他已经被抹黑了,不在意再黑一些。 片刻功夫,就有四个婆子各抬了两个肩舆过来。雨烟先是等了徐修纯坐上去之后,才一同坐上,然后二人前往上房去请新妇安了。 国公府很大,四年前就领教过。此时她已经打着哈欠快要睡着了,都怪徐修纯,身体不好还逞能,害得她此时精神不济。 到了福宁院不远处,就由人围上来请安引路,丫头媳妇们都喜笑颜开,还有人大声说去回太夫人的话。 说话的声音一大,就引出不少人出来,不过那些人只是远远的观望,跟身边的人小声说着什么。每个人的脸上倒都是笑容,整个府上都弥漫着喜庆的气息。 进了院子后,距离正房还有些距离,雨烟便让停了下来。徐修纯是病人,她可不是,初到夫家,还是谦逊点好。 徐修纯看着雨烟下了肩舆,眼神闪了闪,似是想说什么?但终是闭上嘴,连眼睛也闭上了。 一路上遇见的丫头跟媳妇子们,都一脸笑意唤她少奶奶。人人虽然不太恭敬,不过表面上还是极给她面子的。 看来,冲喜的媳妇并不受待见,可是她的情况该不是这样的吧? 两个人进了花厅,花厅里并没有国公府的主子们,徐修纯扶着暗香的手直接绕过大大的牡丹琉璃落地屏风,向里间走去。 雨烟连忙跟上。 这是雨烟第一次到离间来,离间的布置有点像是缩小版的花厅,由于现在天气有些凉了,太夫人身体着不了凉,所以就在里间见他们。 还没等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说笑声,极为热闹的样子。看来,各房的主子们都在里面陪太夫人。 徐修纯一进去,走到太夫人面前就拜了下去,雨烟也跟着福身行礼。 太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纯哥儿的身体不好,就不要拜了。纯哥儿媳妇你也起来。” 两个人依言站起身,徐修纯脸色还是有些发白,不过却是比昨天要好很多。太夫人点了点头道:“看来我们烟儿是有福的,你看看纯哥儿的脸色,比这几日看上去好了很多啊” 坐在一旁的二夫人就点了点头说道:“太夫人说的极是,久闻苏家姑娘蕙质兰心,长相更是千里挑一。那时候我就想,谁家有福气能娶到这样一个妙人,太夫人,我们家也是极有福气的。” 太夫人一听乐开了花,她目光隐隐带些担忧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徐修纯暗叹一声。 雨烟走上前给太夫人行礼:“太夫人万福金安。” 卷二 第九一回宅门暗斗厚重新人礼 第九一回宅门暗斗厚重新人礼 太夫人闻言脸上的皱纹笑的堆在一起,好像一朵开的极为灿烂的菊花。只听她爽朗大笑道:“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可见她是极为欢喜雨烟的。 她回头对幼柏道:“你去将我寿辰时太后赐给我的如意金簪取过来。” 幼柏闻言一惊,不过她马上应道:“是。”临走的时候,她淡淡的看了雨烟一眼。 雨烟自是注意到幼柏的神情,不明白她为何露出如此表情。她不知道太夫人说的东西是什么样子?但太后的赠礼,想来也是极为贵重跟稀有的。 她没有注意的是,太夫人说出这句话后,各房的主子们神色各异,而二夫人跟三夫人脸上的喜悦笑容险些没破了。八夫人只是瞳孔微缩,但马上就恢复了正常。 各房的主子们心中对雨烟的看法就变了一变,不过也加重了她在国公府生活的危机。 徐修纯在心中暗叹一声,这哪是给什么赏赐啊明明是给了一张催命符。不过他已经将她休了,若他早早便死了,她也不用受太多苦。 太夫人欢喜的握着雨烟的手,片刻幼柏就回转回来,她手上拿着一个托盘,极其小心的走到太夫人身前。 太夫人将托盘上的红绸掀开,里面露出一个淡绿色的镶金如意簪子:金子的面积并不大,起的是画龙点睛的作用,用料是上好的和田玉,雕工更是极佳,若是作价的话,不下万金。但此物是太后赐予,价钱便又翻了一翻,如此便万金难求了。 太夫人一面笑着,一面亲自伸手将如意金簪拿了起来。她抬手仔细的看了看,轻笑说道:“这东西,是太后她老人家极为喜爱的一件饰品,我只说样式极为独特,她便记下心来。我做寿的时候便赏赐与我。 今日纯哥儿媳妇为新妇给纯哥儿冲喜,国公府上下都不甚感激。所以,这物件就给你添做新人礼吧” 雨烟一听连忙跪下,这么大的礼,就算她是为徐修纯冲喜不假;可那东西意义跟价钱都极为珍贵,她可是有些受不起了 太夫人伸手托住了她,拍了拍她的手道:“别那么多礼,你就安心收下。我的脾性日后你便知道,我不想送的,就是求也求不到的。” 一进门就没有说话的徐修纯这时候开口说道:“你就收下吧” 雨烟有些莫名其妙,心思转动间便说道:“太夫人如此厚爱,烟儿着实惶恐。既是新人礼,烟儿便先替太夫人收着,若是日后太夫人还喜欢,烟儿便双手奉上。”一面说着,她已经大礼拜了下去。 这次太夫人没有拦着,她眯眯着一双眼睛笑着说道:“你这丫头。”雨烟这样说,她是极为高兴的,想这丫头才女的名头,倒也不是虚名。 花厅里的众人都笑呵呵的看着徐修纯夫妇,每个人都笑意暖暖,但那背后,说不定藏了多少锋利的刀子。 “你们的年纪都还小,一些俗礼便免了吧给神娘们每人叩一个头就成了。”太夫人一说话,就有小丫头拿着一个大红的崭新跪褥走了过来,放到二夫人面前。 雨烟拿眼飞快的瞄了一下二夫人那边,发现她正面带微笑的注视着他们,虽然看上去是极为喜悦的笑容,不过雨烟总觉得,那笑容里透着几分深意。 她便想起早上到她面前示威的小妾们,那个一脸柔和微笑属于治愈系的叶氏,好像就是二夫人所赠。 所以,二夫人的笑容绝对是别有深意,不过想看她的笑话,那就要看他们有多大的本事了。 雨烟对着站在一旁始终不动不语的徐修纯道:“四爷身子不好,这礼妾身一个人行便成了。” 说着,她便作势要拜下去。徐修纯的目光就闪了闪,冷声说道:“好事成双,你只拿了一个跪褥,是何寓意?”说完,他回头淡淡的看了一眼各房的主子们。 二夫人尴尬一笑,说道:“你看这丫头也是为纯哥儿你的身子着想,全家上下哪个不疼爱与你。都是担心你的身体,说这话就有些生硬了。”二夫人一张口,就将所有人拉了进来。 三夫人也虚笑一声,对刚刚拿跪褥的小丫头喝道:“你这丫头,就算是为纯哥儿着想,也要看日子不是。快快去再取一个过来。” 小丫头得到话后,怯怯的看了一眼二夫人跟上三夫人,然后连忙福身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便重新拿过来一个新跪褥。看来事先就准备好了。 太夫人这个时候就冷声一哼,然后狠狠的跺了一下拐杖,沉闷的声音在静谧的屋子里显得声音极大。 各房夫人们闻声也就随着声音一哆嗦,徐修纯重新闭上了嘴。 雨烟心中也是冷哼一声,这是唱的哪出?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么?哼表面上一个个装的极为贤淑,为了给她一个极深的印象,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看来她日后的钱途堪忧啊雨烟瞥了一眼徐修纯,自己的老公还是个木头,刚结婚就要休人。 自己日后在国公府势单力薄,可是要极其小心谨慎的过活了。 她心思转动间就逐个跪了下去,有了徐修纯在身边跟着,她每房只叩了一个头便可以了。饶是如此,她已经有些脸红气喘了。她这个样子,徐修纯更是好不到哪去。 只见他的脸色越加苍白,脸上的肌肉更是紧绷着,想来他是在死死的撑着。虽然刚开始是她开口让他帮她的,可是现在还是有些感动。 礼节虽然简了很多,但是各房给的新人礼还是极为厚重的。每个人得脸上笑容依旧,好像对徐修纯娶媳妇很高兴的样子,可是真高兴假高兴,只有他们心底最清楚。 时辰差不多了,安也请过了,长辈们也都见过,雨烟便跟徐修纯出了上房。 徐修纯还是在花厅外就坐上了肩舆,而雨烟则是出了上房才坐上。不过她能有什么怨言,谁让古代人都重男轻女呢 进了花厅,几个小妾已经离开了。雨烟就送了口气,幸好她们都信了,若是真不起来,她倒是不能刚嫁进来,就带着几个不懂事的小妾找婶娘们说道的。 徐修纯的目光就闪了闪,从眼底带上几分笑意,不过却没有人能看的出来。他几乎是一进屋就瘫软下来,暗香惊呼一声,平春连忙搭上手,两个丫头七手八脚的将其抬上了床。 雨烟见他这个样子,想到刚才他帮自己解围,走上前去坐在床边道:“你感觉怎么样?” 徐修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抿唇不语。任何人一见他这个态度,估计脸色都不会好看到哪去。雨烟深吸口气道:“不管你理不理我,我都要谢谢你。” 雨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暗香去拿药了,屋子里只有平春一个人。 “还有,我想你别误会,我嫁给你纯粹是因为我想报救命之恩。我可不想等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 徐修纯闻言看向她硬声道:“我不需要。我救你只是碰巧,你也不需要报恩。” 雨烟闻言愣了一愣,她说的不对么?干嘛那么生气?至于么? 她站起身坐到一边,平春告诉她,一会苏夫人会过来暖女。 雨烟刚坐下没一会儿,苏夫人便一身大红色吉服走了进来。瞧她这身装扮,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新娘子呢。 雨烟扶着平春的手给苏夫人行礼,苏夫人一进来目光就落在了传闻已久的徐修纯身上,见他目光清冷,神色疏然,悻悻的回过头去。 平日里虽然总说不惧国公府,不过她是没有任何胆子得罪的。况且国公爷夫妇去世之后,国公府并没有受到任何委屈,不仅如此,皇上好像对现在的国公府更为青睐。 苏夫人在徐修纯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她原本就不喜雨烟的,现在雨烟嫁人了,更不喜欢雨烟夫妇。 便冷声说道:“烟儿在国公府过的可好?”她依俗礼问道。 雨烟闻言深吸口气,答道:“极好。” 苏夫人虽然一刻钟都不想在国公府呆下去,不过还是依礼询问了雨烟几句。暖女的时间也是有要求的,好在时辰不多,苏夫人便起身告辞了。 二夫人跟苏夫人平日里相交慎密,此时便代替徐修纯的母亲出现了。她亲热的拉住苏夫人的手笑着道:“夫人就放心吧烟儿嫁入我们家,定不会薄待了她。” 苏夫人闻言冷笑一声说道:“你说这话我就放心了,我家孩子有不懂事的地方,你们该教育就教育。”说着苏夫人还用帕子假装拭了拭泪。然后说道:“说起来我这个女儿,跟我并不亲厚,要怨就怨她命不好,一出生就不能在府上养着……” 苏夫人握住二夫人的手,二人说说话便远去了。 徐修纯不知何时已经半起了身倚靠在床边看着站在门前的雨烟。早就耳闻她在苏府过的不好,养母对她更是百般刁难,甚至还差点将太夫人送给她的嫁妆也弄了去。 以前以为不过是街头传言,多不可信;如今看来,一切事物,若不是本身就有问题,断不会有流言传出。 希望他死后,她能够幸福。 卷二 第九二回宅门暗斗小俩口争执 第九二回宅门暗斗小俩口争执(加更) 雨烟回过头来,就瞧见徐修纯坐在床上直愣愣的看着她,目光是她从未见过的疼惜。是疼惜谁呢?难道是她么? 雨烟垂下头,心中暗叹,怜惜谁,也不会怜惜她吧 徐修纯见她突然回过头,顿时有些惊慌,他赶紧躺下,转过身去。见他这个样子,雨烟就笑了,大大的眼睛眯眯着,弯成一个月牙状。 徐修纯听见她的笑声有些恼怒,不由得回过头来,就看见了两个弯弯的月牙,极为好看的样子。 烟儿长的真是好看,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老天对他也真好,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给了他做妻子。 只是,他能跟她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这么多年,若不是自己早年习武,恐怕一年不到,便撒手人寰了。好在身体底子好,可是就算这样,两年下来,身体的一切精华,也都已经被掏空了。 他现在怕是连一个十岁的孩子都不如,手不能抬,肩不能抗;甚至站得久了,都得歇息很长时间。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雨烟翻了个白眼,这家伙竟然拿花痴一般的眼光看着她。别跟她说他心仪她,有见过对心仪之人冷脸的么? “没见过。”他声音平淡而认真的说道。 雨烟一滞,坐回椅子上,平春这个时候走过来提醒她道:“姑娘,时辰到了,该去厨房做饭了。” 雨烟这才想起,新妇嫁进夫家,第二天下厨要给翁姑奉茶饭的。厨房就在房子的右边,比正房小不了多少,一面是厨房,另一面便是柴房,后面则是一口水井。 整个院子里用的都是全新的东西,雨烟在平春的伺候下换了身衣服,然后挽起袖子就忙了起来。 虽然这个事情平春也能代劳的,并且国公府也不会挑她的错,不过她还是觉得,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比较好吃。 更何况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嫁人,这些简单的事情,还是自己亲自动手比较好。 她让平春几个丫头打下手,不然她一个人忙,可是需要很长的时间。 平春跟新月还有初柔三个丫头就开始忙了起来,斐然跟玉珊洗菜,雨烟装盘,几个人配合的极为不错。 不出半个时辰,就将备料都准备好了。 冷拼是平春伸手做的,这个丫头的手艺极好,以前雨烟总拿平春做的饭菜哄苏羽泽。 点心是初柔做的,她在苏夫人身边的时候,就做的一手好点心,不然凭她诺诺的性子,也不会被提升为大丫头。 于是,几人开始分头忙碌起来。半个时辰不到,雨烟便炒出八盘菜品,一边的炉灶上,还煲着两锅汤。 一个时辰后,十四个菜、八盘冷拼,八碟子点心便摆好了。 新月为雨烟拭了拭额头上的汗水说道:“姑娘回去休息一下,剩下的我们来就成了。” 雨烟便温顺的点头应是,扶着平春的手回了正房。 剩下新月便跟初柔忙了起来,新月负责装到食盒中,待会儿拿到外院的正房去奉茶饭,而初柔这边便开始煮茶。 等雨烟重新梳洗好出来,新月几个丫头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 而这个时候,徐修纯也被暗香扶了出来。他一出来,就闻到满花厅里都是浓香的菜味儿,早上只吃了一点东西的他肚子顿时就咕咕叫了起来。 暗香的脸色有些发红,徐修纯也罕见的不好意思起来。他脸色红红的看了看放在小几上的食盒上,抿唇不语。 雨烟看的扑哧一笑,这个家伙,明明很饿,却还忍住不说。她笑着说:“平春,你去将我刚刚炒出来多余的菜给四爷端上来点。距离吃饭的时辰还早,让四爷先垫垫底。” 平春笑着应了一声,看了一眼徐修纯便退了下去。雨烟便又吩咐道:“菜什么的都是事先准备好的,暗香就扶四爷过去用饭吧” 暗香闻言垂下眼睑福身应是,就算是她再不满,此时也不能驳了雨烟的话,因为她只是一个丫鬟,而雨烟是嫡少奶奶。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不同的,当初夫人将自己买来,四爷将身边所有的丫鬟杀的杀,卖的卖,唯独留下了她一人,可见她在四爷心中也是有地位的。 她哪里知道,徐修纯是看在她是被国公夫人买来的份上才不遣走她的。 纵然心中再冷,他对亲情是极为看重的,况且母亲在世的时候,也是极疼他的。 等徐修纯用过了饭,他们才上了一辆全新的大红车子往外院走去。雨烟聪明的选择无视红色,她现在已经视觉疲劳了,看哪里都像是红色。 车内的两个新人都不说话,雨烟在天马行空想自己日后的生活,而徐修纯则是无限回味刚才菜的味道。 听平春说,菜都是雨烟亲自下厨做的。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吃到她做的菜。味道真不错,就是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吃的到。 国公府很大,加上徐修纯的身子不好,车子的速度不能快了。雨烟感觉这路程真是一种煎熬。她最后仰起头无聊的数羊了,车子的速度才慢下来:看来已经到了。 国公府的外院她从来都没来过,从外表上,更为大气了一些,而内院则是秀气。 下了车子后,平春让斐然跟玉珊带几个小丫头将做好的菜从食盒里拿了出来,平春将放着茶汤的深红色的红木雕花托盘放在雨烟的手中。 雨烟接过来便端着走了进去,平春几个丫头身后紧随。 现在的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府上的下人已经开始将灯笼挂了起来。自然都是大红色的灯笼,看着喜庆。 楷体的‘国公府’三个字在灯笼上,被轻风一吹,好似在舞蹈一般。 进了大厅,众人已经入席,正中央是太夫人跟各房的老爷们,还有三个没有人的位置。雨烟知道,那是过世的徐修纯父母跟祖父的位置。 雨烟端着茶汤走到太夫人面前屈膝行礼道:“请太夫人用茶。” 太夫人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幼柏就从托盘上拿了两个茶盏端下来放到太夫人面前,随后又放了一个玉镯在上面。 然后幼柏一转身,又拿下去两盏茶汤,放在了另外两个空位子上。幼柏便又放了两块极好的玉饰。 剩下各房的长辈们都是由平春跟初柔将茶汤奉了上去。而她则是跟小辈们的媳妇们坐在了一起。 因为菜炒多了,她现在已经没了胃口。不由得想起现代的时候一个厨师朋友,他人很胖,但吃的很少。他们偶尔见面的时候,她就打趣他说,好东西吃太多了。哪知他直接摇头说:干厨师这行,菜炒的一多,烟油一熏,也就饱了。 她现在就是这个样子,饱了不说,现在看着这些菜品,还有些不舒服,也难怪那个厨师朋友吃的少。 饭没有吃多久,徐修纯一直注意着她的动静,见她就象征性的吃了一点东西,心中奇怪,便以身子不爽快为由提前离开了。 他身子的确不怎么地。早上那一番折腾,可是让他刚刚养好点的身体又不舒服起来。况且来吃饭之前,他已经先用过饭了。 小俩口在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中离开,回到自己的院子后,雨烟便对徐修纯道:“多谢你帮我解围了。”她坐在梳妆台前,将头上的朱钗玉饰都拿了下来。 “无妨,你帮了我,自然也会有回报的。”他指的是晚饭前的那顿饭。 雨烟的嘴角一抽,起身去梳洗了。她回来的时候,徐修纯已经用过药睡着了。 清瘦的脸庞俊朗依旧,眉宇间依旧英气逼人,薄薄的眼皮将他凌厉的目光盖住,这个时候的他虽然一脸病容,却是丝毫不妨碍他的魅力。 雨烟将手指轻轻覆盖上他浓黑的眉毛,手指的触感是痒痒的,不同于他的手,是温温的;长的真是妖孽啊 “可是一身病后,你还剩下什么?”她的声音极轻,好像耳语。 “剩下等待死亡。”徐修纯睁开眼睛,幽深的目光从眼底透着冷峻。雨烟暗叹一声,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睁开眼睛,吓得她手都是一抖。 “死亡?若是你连死亡的权利都没有呢?”她嘴角一勾,躺在他身边,和衣而卧。 “哼有很多人,都巴不得我死;你说,我就算是不想死,我能安然么?”徐修纯的声音此时听上去更加清冷。 雨烟伸手将被扯过来盖在身上,然后说道:“我认识的徐修纯从来不是个认命的人。你什么时候开始,走别人为你布置好的人生了呢?” 她没等徐修纯说话,又道:“什么时候,你的生死由别人来决定呢?” 徐修纯闻言不语,今天他说的话已经是这个月以来最多的一次。 “你怎么不说话。”她有些气恼,他绝对不应该是这样的人“真不知道,你魔鬼训练那么长时间,训练什么了?训练你逆来顺受还是训练你甘心当个草包?” “你什么都不懂?”徐修纯再次说话了,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压得极低。 “我不懂?我父母双亡,家族被诛,我不懂?我什么都不懂。”雨烟气恼的别过身去,不就是无父无母么?有什么了不起,她还不是一样长这么大? 卷二 第九三回宅门暗斗回门儿 第九三回宅门暗斗回门儿 徐修纯闻言一愣,问道:“你想起过往了?” 雨烟赌气的没有回答。 见她这个样子,他叹息了一声说道:“看你这个样子,应当没有想起来。所以,你所感受的,只是没有亲人关怀的痛。而我,是在得到之后又失去,你知道这种感觉么?你又能体会这种感觉么?” 雨烟一听猛的坐了起来,伸手指着他的鼻子喝道:“我不懂?你以为就你有父母爱?我母亲与我相依为命多年,到最后因为二娘的一句话便硬生生让我们阴阳永隔。我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没有了。 而你呢?至少有太夫人疼爱你。全府上下,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只有你这个傻子才感觉不到,整日活在被别人设计好,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深渊里。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还有人在想着你,担忧着你,可是我呢?” 徐修纯闻言垂下眼睑,他不能让雨烟看见他的眼圈红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最不幸的,可是现在看来,却不能跟雨烟相比半点。 “我能像小强一样的活着,为什么你不能?为什么一定要任由别人摆布你的生活?你的自信哪里去了?你的睿智被磨没了么?人总是会长大,而你为什么却还不如四年前了呢?” 徐修纯没有说话,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微颤着;俊朗的容颜在红烛的映照下,模糊不清,但却清晰的感受到一股活过来的气场。 雨烟松了口气,只要徐修纯没有继续求死得念头就行了。 “连你也看出来了?”半晌,徐修纯才问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但这次不同的是,他的声音不再冰冷。 雨烟刚刚躺回去,正准备找个舒服的姿势睡觉,一听他又说话的,但因为声音太小,并没有听清说什么? 她又不能不回答,便说道:“这个猪都明白,只有你这个白痴不明白。” 她骂这样的话就有些过分了,在古代男尊女卑的风气中,身为妻子连丈夫的一句不是都不能说的。更何况是骂人这样有失风雅的事。 徐修纯闻言气的握紧手心,这丫头真是越大越过分了。 “身为妻子的你怎么能这样数落你的丈夫?”他有些生气了,语气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雨烟就冷哼一声道:“你是我丈夫么?我好想只看见一个草包。” 这丫头,徐修纯气的翻过身来,碰巧的是,雨烟这个时候也翻个身: 碰——鼻子对上了,嘴没对上。他们瞪大眼睛看着对方,动作出奇的一致。 雨烟一慌,俏脸顿时红到脖子根。 “你……你……吃我豆腐。” 徐修纯也是一愣,不过碰伤她鼻子的时候,软软的,极为舒服的样子。恩,还有淡淡的香气。 他唇角一掀,躺回自己的位置说道:“豆腐是什么样的?好想是白的,你白么?” 雨烟一听更生气了,这家伙今天真是让人火大,真是婶婶可忍叔叔不能忍,她转过身去怒瞪他道:“你快去寻死,快点去。” “唔……”徐修纯闭上嘴巴,佯装怯怯的看着她道:“你不是不让我做草包么?我不做就是。夫人,别生气了。” 咔—— 一声惊天动地的闷雷在她耳边炸响,老天,他不是徐修纯,绝对不是徐修纯。徐修纯的声音该是冷的刺骨才对。 她有些害怕的向后退去,指着他哆嗦着唇道:“你是谁?你是谁?” 徐修纯闻言一愣,随即唇角一弯凑过去道:“我是你夫君啊夫人……” 雨烟吓得指着他大声道:“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可是会功夫的。小心我揍你。” 徐修纯闻言邪邪一笑,刚想张嘴说什么?谁知雨烟一拳就挥了过来,徐修纯本能的伸出手挡住了她的粉嫩拳头,力气还真大。 他闷哼一声躺了回去,刚刚火热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雨烟愣了一下,然后悻悻的躺了回去。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而躺的时间长了,睡意袭来,雨烟翻了一个身沉沉睡去。 而徐修纯却是在黑暗中,眼睛睁的大大的,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徐修纯便早早醒了过来,让他感到有些兴奋的是,今天的气色跟精神,别这几天都要好上很多。 雨烟起来后,就发现今日的徐修纯格外不同,具体哪里有问题,她还真说不出。所以,她的心情有些忐忑。 今日是回门儿的日子,小俩口到上房辞别了长辈们,便回门儿了。 回到苏府以后,苏老爷倒是早早就在大厅中等候着,而苏夫人则是已经在他们小俩口坐了很久才姗姗来迟。 两人给苏老爷夫妇见礼,苏老爷起初黑着一张脸,女儿初回门儿,妻子竟然给女儿姑爷脸色,这让他很生气;不过他没有当场教训苏夫人,而是给她留了三分薄面。 但雨烟跟徐修纯跪在他们面前敬过茶后,苏老爷自然也不能给他们脸色看。他细细的打量徐修纯,俨然就是一个老丈人看姑爷的目光。 徐修纯并没有丝毫不自在,他微仰起头,神色恭敬的回视。因为他听说,苏老爷对雨烟是极好的。 苏老爷看了半晌,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一身病,但丝毫不影响这孩子一身大气跟睿智,其目光露出几分精光,可见也不是任人搓圆捏扁之人。 其实苏老爷不知道,若是昨天看见徐修纯,绝对好不到哪去,甚至还会找个时间跟雨烟说,这样的夫君,归去的话,也是早晚的事。趁年纪还小,另寻良人。 但经过昨天晚上雨烟的开导、不对,应该是小吵,他便整个人清醒过来,父母的死绝对不简单,父亲的武功之高,怕是他再练个十年都拍马不及。所以,今日他的气色极好,因为,已经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就是查出父母的死因。 “呵呵好、好都起来吧”他伸手亲自将徐修纯扶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下首。而雨烟这边则是按照俗礼给苏夫人行礼敬茶后,听见苏老爷的话也坐到一边。 徐修纯轻咳了一声,雨烟就站起来福身说道:“父亲母亲,纯哥儿身子有些不爽快,能否让他先到后宅休息?” 苏老爷夫妇自然知道徐修纯身体有病的,他笑着点头道:“成,纯哥儿就先去休息吧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再过来。”然后平春便走过来跟暗香两个一起将他扶走了。 苏老爷转头对雨烟笑道:“泽儿这几日总吵着要去见你,你再不回来,他怕是自己要去国公府看你去了。” 雨烟闻言暖然一笑道:“这孩子这几日不知道有没有乖乖用饭,还有听不听先生的话?” 苏夫人冷哼一声说道:“这个就不劳大姑娘惦记了,泽儿有父有母,自有我与老爷管教着呢。” 苏夫人听说雨烟要回门儿到现在,是没有半点好心情的。现在又说道她的宝贝儿子,压抑了半天的不爽终于是爆发了出来。 雨烟闻言抬起头看向苏夫人道:“夫人说的极是,但我与泽弟,就算到人前说,当姐姐的说教几句,也是没有错的。” 现在没有了外人,苏老爷的脸色顿时撩了下来:“花氏,你到底是对我有意见,还是对烟儿有意见?” 苏夫人一愣,老爷竟然称她花氏,,这…… 没等她说话,苏老爷再次说道:“烟儿是我的大女儿,你身为其母半点样子都没有。他们姐弟二人的事,日后还请你莫要插手,否则我断然不会如此客气。”说完,转身看向雨烟柔声道:“随我去书房吧” 雨烟看都未看苏夫人,站起身温顺应是,给苏夫人行礼之后便退了出去。 到了书房,小厮上完茶后,便将门关好退了出去。 苏老爷抿了一口清茶,看着雨烟半晌才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嫁给他,但即是你的决定,我一定会尊重。 我想跟你说的是,无论你在国公府受了什么委屈,都可以回家来找我。烟儿,我是你父亲,不是有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话么?我即因天缘成你父亲,你虽然不是我亲生,但这四年来,我一直视你跟泽弟一如。 既是身为父亲,我便有责任跟义务在你受了任何委屈的时候挺身而出,你明白么?” 雨烟听苏老爷说着说着,眼圈便红了,此时听到苏老爷问话,就柔声答道:“烟儿谨记爹爹教诲。” 苏老爷又叹了口气道:“你母亲这个人嘴硬心软,你嫁出去这几日,也经常提起你。你也莫要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雨烟低头温顺应道:“女儿知道,母亲只是太爱泽弟了。” 两个人正说着,苏羽泽便敲门而进。如今已经十岁的苏羽泽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稚气,可能专于读书,年纪小小就隐隐透出儒雅之气。 他进门后,脸上喜悦之色溢于言表,恭恭敬敬的给苏老爷行了一礼后,便走到雨烟面前,轻轻的唤了声姐姐。 “怎么办?姐姐。”苏羽泽苦着一张小脸儿,神色楚楚的看着她。 苏老爷见他这个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道:“你就是太依赖你姐姐了,若是你不听话,家里还真没人能管得了你。” 三人没说几句话,门外就有小厮来报:“老爷,乐正公主正在堂前。” 卷二 第九四回宅门暗斗往事幕幕俱惊叹 第九四回宅门暗斗往事幕幕俱惊叹 雨烟闻言脸色一喜,苏老爷倒是沉吟了一下道:“烟儿,你现在既已婚嫁,虽然乐正公子乃你哥哥,但还是要避些嫌言的好。” 雨烟知道苏老爷的话有道理,只是她与乐正黎昕感情甚笃。不是说割舍就割舍的。 雨烟沉默了半晌,终是点头说道:“烟儿谨记爹爹教诲。”说完,便提起裙子先行离去了。 苏羽泽看着姐姐快步离开,有些不解的看向父亲。 苏老爷笑着安慰道:“你先回去读书,晚些到姐姐院子里,也见见你姐夫。” 苏羽泽这样一听,才笑嘻嘻的跑走了。苏老爷站在窗前许久,才轻叹坐下。 乐正黎昕知道今天是雨烟回门儿的日子,他算好这个时间是雨烟跟父母说体己话的时间,便急不可耐的来了。 刚到大厅不久,便听见一阵脚步声,他便迎了出去,来人正是他日夜挂心的妹妹。 “烟儿……” “哥哥……” 乐正黎昕扶住雨烟的手,细细的打量她一番后眉心隆起,声音有些发冷:“你在国公府过的不好么?怎么才几日不见,便又黑又瘦了?” 雨烟闻言猛的翻了翻白眼儿道:“哥哥,不过三天时间,哪能这么快?况且,他对我很好,哥哥大可放宽心。” 乐正黎昕是一点也不相信妹妹说的话,握住她的手让她坐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我不让你嫁,你却不听。这日后若是在国公府受了什么委屈,可怎么是好?你那草包丈夫,只不定哪日便魂归西天,到时候你怎么办?” 话越说,乐正黎昕就越是心痛,好好的妹妹却给一个将死之人冲喜,这让他如何能放心的下? “越说越离谱了,烟儿做的决定,有几时是错的?”雨烟伸手接过小丫头递过来的茶水放到乐正黎昕手上,示意他不必为自己担心。 这话倒是对的,这丫头每次做什么事都是极有主意的。可是小心使得万年船,这次可是不同以往,是……是一辈子的幸福啊 乐正黎昕的目光中透着无限担忧,白色的眼白处,一片血丝,他可是足足担忧了几日。 怕国公府的各房给她气受,怕是因她是冲喜的媳妇不待见她;怕她刚嫁过去,什么规矩都不懂,冲撞看长辈;更是怕那个徐四爷一个搞不好直接归西,到时候,她一个孤女,可如何是好?苏老爷虽说平日里也关心她,但是到真章的时候,有几个能管她? 雨烟对这样的乐正黎昕很是头疼,她已经发誓保证自己在国公府过的很好了,可是他还是不放心,无奈之下,只好软声道:“哥哥既然不放心,现下就去见见徐四爷吧” 乐正黎昕是又高兴又心中酸涩,这丫头太过懂事,事事都不想让他操心,也许,是时候将她的身世告诉她了。 眼见大厅里只有两个小丫头,他便给雨烟打了一个眼色。雨烟会意,便将人遣了下去。 乐正黎昕让她坐下,俊逸的脸庞少有的凝重。这样的他让雨烟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只听她颤声问:“哥哥那边,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乐正黎昕一愣,随即有些惆怅的摇了摇头道:“什么事情都没有,再说:现下什么事情,能比你的事情还重要。” 雨烟闻言松了口气,她心中暗叹,哥哥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在意她了。说起来,他们没有一点血缘关系,而他却待她比亲妹妹还要好上太多。 “烟儿,我与你说一件事。此事你只需要记在心中便可,其余的,都有我来做。我只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长大,心境明朗。哥哥不求你将来能找个大富大贵的人家,若没有银钱,做哥哥的一定少不了你的。” “哥哥大可放心,若是将来徐修纯不喜我,我自会离开。况且,哥哥经常教育我,做人要知恩图报;现下徐修纯乃生死存亡之际,我若不帮他,有谁能伸出援手呢?”雨烟以为,乐正黎昕要帮助她逃跑。 乐正黎昕摆摆手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既然是你做的决定,我想你一定经过深思熟虑的。所以,在这件事上,我完全尊重你的意见。但今既然将这件事说了出来,我也就把我自己的想法告诉你:日后,若是你在国公府过的不好,一定要跟我说。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帮你脱离苦海。” 雨烟安慰一笑道:“那到不用,若是将来我过的不好,莫说他求我,就算是太夫人亲自求我,我也不会心软。况且,我嫁他,纯粹为了报恩,现下不过是履行一个昔日之诺罢了。” 听她这样说,乐正黎昕倒是松了口气,只要这丫头一直存这样一个心思,到时候他们里应外合,想必等徐四爷归去后,她也能脱离出来。 “烟儿,我自问你一句,你要诚实的回答我。”他正了正脸色,极为认真的说道。 雨烟心中疑惑,点头应下。 “你是不是从青溪郡来的时候,被徐修纯所救的?”乐正黎昕张口就扔给了她一个晴天霹雳。 似有无数道闷雷在她耳边炸响,震的她脑袋昏昏的,身体也是本能的一颤。 他怎么能知道这件事???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潜伏在她身边有什么目的?? 可是不对啊?他对她是真的好,一点都不作假呀?那眉宇中的担忧,就算是装的,也不能如此逼真啊?就算是北电毕业的,也不能演得如此逼真好不好? 乐正黎昕一见雨烟眉头皱起,又见她嘴唇抿的死死的,两只玉手也狠狠的握着,便无奈一叹道:“你别误会了,我真是你哥哥,是你的亲生哥哥:同父同母的亲生哥哥。” 啊 雨烟猛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乐正黎昕,他愁眉深锁,目露怅然。 “我、我不是家中独女么?”她难以接受乐正黎昕是她亲生哥哥的事实,不会这么巧的:也许,她不是青溪郡的苏家之女也说不定。 乐正黎昕闻言摇了摇头道:“当年,父亲还在京中任职大将军的时候,跟国公府徐家是至交好友。两家更是经常走动,与此同时,两府的夫人又同时有喜。玩笑中,便将两个孕育中得胎儿结定娃娃亲。 当时国公府在朝中的权利如日中天,皇上更是极为宠信国公爷,一听说此事,就言:既是如此好事,就大摆筵席庆贺吧 本以为是圣宠眷身,谁想,却有人举报说苏将军借机大肆敛财、目的不纯。皇上痛心疾首,但念着苏家世代为朝廷功臣,而苏将军更是为凤天朝立下汗马之功,故而贬官为青溪郡太守。 此后不久,苏家便举家而迁。 后来,苏将军听昔日军中部下说,此事是乐正家族背后暗手操控。虽心中气愤难平,但想到功高震主,便不去追究此事,只求在青溪郡世代延续下去便好。 时间久了,甚至忘记了苏夫人腹中孩儿,与国公府有婚姻在身。 十个月后,苏夫人诞下麟儿,苏太守喜得一子,取名黎昕” 黎昕??乐正黎昕,苏黎昕?难道……雨烟有些不敢相信乐正黎昕说的话,可是看他的神情,又不似开玩笑。 谁没事会说自己是朝廷钦犯的儿子?那是有病。 乐正黎昕一点也不奇怪她的震惊,当初乐正家衰败后,他也不相信自己不是乐正家的孩子,可是蒙叔跟暗影打小照顾他,而爹爹又亲自来看过他,他慢慢也就接受了这个现实。因为他确实跟乐正家的人一点都不像,反倒是跟爹爹有六七分相像。 “那天蒙夜跟你说乐正家族的历史,你还记得吧?”他轻声的问道。 雨烟呆呆的点了点头,她记得清清楚楚,也把那个没见过面的皇帝的目的,想的清清楚楚。 “当时爹爹亲自从乐正家将怀孕的嫡亲夫人从府上骗出,其实是算准那孩子会在那天降生,然后换子 将我与那孩子掉包,于是,我就这样成了乐正家的唯一嫡子。而你,是两年后才出生的,你今年才十二岁,但是知道的人很少。所以,明面上,你才是苏家唯一的孩子。” 雨烟:………… “我八岁那年,父亲得到消息,乐正家将遭巨变,就让蒙叔跟暗夜将我从府上带出。后面发生的事情,你想必也有耳闻。 所以,烟儿,我是你的亲哥哥。我们身上同样流着青溪郡苏家的血,我们的父亲是苏丙呈,母亲是苏柳氏如月夫人。 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是对方唯一的亲人。所以,我不为你担忧,为你挂心,谁又能如此关心你、爱护你呢?” 雨烟:………… 不、不、不是这样的。我是个孤女才对。 她的心口,有些闷,有点疼;渐渐的,越来越疼,越来越闷,连呼吸也有些不顺畅起来。脑袋更是剧痛无比。 雨烟惨白着一张脸,怔怔的看着乐正黎昕、苏黎昕出神。 该是这样么? 所有发生过的一切,如今串连起来,才发现,一切不过是早已经注定好的,她跟亲生哥哥的相遇,然后两个人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想相依为命,相互照料。 可是,为什么头会这么痛?雨烟闭上眼睛,一口银牙咬的死死的。 卷二 第九五回宅门暗斗徐修纯的那点儿小心思 第九五回宅门暗斗徐修纯的那点儿小心思 她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尽,大脑中更是一片空白,怎么回事?为什么头会这么痛? “烟儿??”苏黎昕感觉雨烟的情况有些不对,她的眉头狠狠的纠结在一起,好像是很痛苦的样子?也对,任谁知道这么离奇的身世,一时间也会有些接受不了。 雨烟不受控制的用两只手抱住头,一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欲要冲破脑中的根根血管,冲出脑袋。又好像,有一个庞然大物即将要在她的脑中苏醒。 这种感觉让她害怕,可是到底在怕什么,就算是心中,也是想不出的。 突然,雨烟心中一惊,脸色下意识的复杂难辨。她来这里四年,不是没有想过,本尊的记忆会回来;只是时间一长,连她自己都忘记自己是谁,到底是十二岁的苏雨烟,还是二十九岁的苏雨烟。 因为那八年对她苏雨烟来说,只是多了一些对古代生活的理解。她现在已经完全从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变成古代标准的大家闺秀,所以,本尊的记忆便不那么重要了。 只是,这个时候冲出来,是要告诉她什么?还是说,乐正黎昕真的跟她的关系,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说到底,她心中还是有些不信,但又解释不了,什么事都发生的如此巧合。 “烟儿……??”苏黎昕见她神色痛苦,本就面无血色的脸更加苍白了,他伸手把住雨烟扣头的手担忧问道:“烟儿,你怎么了?” 雨烟闷哼着,眼睛没有睁开,艰难开口道:“我、我没事,让我、让我这……这样呆一会儿就好。” 苏黎昕还是不放心,但听雨烟如此说,只好作罢。 一晃时间便过去了盏茶的功夫,可是雨烟的脸色除了更加苍白,嘴唇的颜色都慢慢褪了下去,可是她还是咬牙死死的挺着。 “不成,我要去找大夫过来。”苏黎昕站起身,快步向门口走去。 雨烟已经要虚脱了,她现在时连说话的力气都要用没了。她伸手拉住苏黎昕的胳膊道:“我真的没事,这样呆一会儿……??” 话没说完,她便整个人像一边倒去。 苏黎昕的脸立刻就惨白无比,他晃了晃雨烟,她眼睛闭的死死的,嘴唇也抿在一起,就好像连昏迷都不能减轻她的丝毫痛苦。 这八年的记忆本来不多,甚至可以说,除了在孩提时的四年是什么也不知道外,剩下的就只有四年时间了。 可是就是这四年,对本尊来说,是极为重要的四年:同样是四年的时间,小雨烟过的是极为快乐的,很小的时候,她常常见苏夫人一个人坐在抱厦内叹气,每次她安慰苏夫人,苏夫人只摸着她的头说:为什么你不早来两年。 时间长了,她听习惯了。后来的某一年,她偷听到一个秘密,原来自己还有个哥哥。哥哥被寄养在别人家里,父母觉得亏欠哥哥,就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 所以说,小雨烟的童年是极为快乐的,但快乐的背后,却对那个哥哥耿耿于怀。 直到八年后的一天,她被母亲惊慌失措的放在厨房的米缸里,又放了一个包裹给她,然后让她噤声,让她在外面没有任何声音的时候再出来。 她在米缸里呆了好久,渐渐的睡意来袭便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从米缸内爬出,她吓坏了。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恐怖的场景。 入眼处是一片狼藉,鲜红的血液凝固在地上,还有浓烟不断的冒出,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冲击着她的五脏六腑。 那是什么味道?是大火焚烧尸体的味道,苏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全部在这场大屠杀/大火中丧生,连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很小的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甚至从来没有一个人在黑夜中呆过。现在时午夜时分,苍穹上的圆月被乌云遮住,只吝啬的分出一段幽暗的光芒。 整个苏府的上空完全被浓烟笼罩,腥红的火光在黑夜中如精灵一般舞动,火舌还在吞噬着最后的一草一木。 她的脸上布满了斑斑泪痕,可是却没有哭出声响。 接着画面一闪,是一个平板驴车,小雨烟一脸悲戚的做在马车上。她很累了,却是还在强撑着,心中有一股强烈的求生意识让她不能睡觉。 再一闪,便是一群黑衣人从道路两边冲出,其中有一个大胡子青年盯上了她。她很害怕,她想夫人,想太守爹爹,还想娘亲念了八年的哥哥。 她知道,只要来到京城就能见到哥哥,然后她拼命的跑,可是她年纪那么小,怎么能是一个正值壮年的劫匪的对手? 才不一会儿,就被追上了,眼看自己的所有财产就要被人抢走,一种绝望冲击着她。不能死,她还要见哥哥,还要将家中的事情告诉他呢…… 雨烟睁开眼睛,泪水已经打湿了她的枕头。 徐修纯见她的睫毛轻微的颤动着,终是松了口气,天知道他都担心死了。怎么说说话,就晕过去了呢? 苏黎昕一见她醒过来,急忙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道:“太好了,你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雨烟闻言抬起眼看向苏黎昕,不知道是因为小雨烟还是因为她跟他认识了四年,但她确定自己现在的想法。 她猛的起了身,然后抱住了苏黎昕。 “哥哥……”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小雨烟心中惦念了八年,却是在临死的时候,都没能见到夫人日思夜想的哥哥。 “没事了,没事了”苏黎昕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大大的手掌特别的温柔,还有丝丝暖意透进心里。 徐修纯自动坐到一边,又恢复那个冷脸的家伙。不过雨烟现在没有心情注意他,她极为贪恋苏黎昕怀抱的温暖。 “你怎么在我房间?”雨烟眼神突然落在坐在一边的冷脸大爷:徐修纯的身上,只见他有些错愕她话语中的意思。 “不是你让我来你绣房的么?”徐修纯伸手倒了杯茶给苏黎昕递过去,低头说道:“乐正公子请用。” 苏黎昕没有接过徐修纯手中的茶,而是拿眼打量他。刚才他的目光一直放在雨烟的身上,因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他是一刻也不能放松。现在有了时间,倒是可以打量一下妹妹的女婿。 剑眉星目,目露微光,一脸病容。苏黎昕伸出手接过茶盏,趁机握住了徐修纯的手。 骨骼宽大,其内有隐隐的一股隐藏的力量,看来还是个练家子。不过却是个将死之人。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接过茶盏,递到雨烟面前道:“来,喝口水。”雨烟乖顺的喝了一口,似是有了些力气,高声将平春唤了进来。 平春一进来,就赶紧的对雨烟讨好一笑道:“姑娘,您可是醒过来了。婢子们都担心死了。”平春说完,一把就抱住雨烟。 平春是确实担心她的,不假。但是,这么抱在一起,逃避责任的成分,好像是多了点。 她推开平春,用下巴点了点徐修纯。平春就虚笑一声道:“婢子想,姑爷第一次来苏府,一定要看看姑娘生活了几年的地方。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擅自做主将他带过来了?”雨烟翻了翻白眼,这丫头吃里扒外。 苏黎昕看着这主仆二人斗嘴,心中却是疑惑万分:平春一直是个有主见的丫头,断然不会做一些无理的事情,更不会做一些不利于雨烟的事情。 但现在却是违背了雨烟的意思将徐修纯送来烟儿的绣房。 看徐修纯的眉眼之间,总是觉得眼熟,似是在哪里见过一样。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顿时一片清明。 四年前的花灯会就是徐修纯带着雨烟去的,这才给他们两个创造了相见的机会。那个时候正说的开心,是徐修纯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现在想来,徐修纯好像很小的时候,就喜欢雨烟了。 而平春作为雨烟身边的大丫鬟,又是国公府太夫人赐给雨烟的。深知徐修纯本身是喜欢雨烟,所以便带他过来雨烟的绣房。 苏黎昕微微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是在害雨烟还是在帮她。不过他看徐修纯并不如传闻中的那样,病的极为厉害,他现在的样子,倒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雨烟在心中暗叹,还是算了吧平春都是为了她好,况且,徐修纯在别的地方,她也不放心。 扶着平春的手下了床,她便对徐修纯道:“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就躺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徐修纯刚要摇头,开玩笑,还真当他是草包不成?还在自己的干大舅子面前。可是他转念一想,那床是雨烟刚刚躺过的床,这里是雨烟生活的院子,这里的一切都跟雨烟有关。 就算是不累,他也想到床上去躺一会儿。就皱着眉,好像极为勉强,又好像在怪雨烟在苏黎昕面前落了他的颜面,脸色有些不好的点了点头道:“那你们出去聊吧我休息一会儿。” 直接送客撵人,真是过分。雨烟暗暗握紧手心,心中恼怒,可是为了不让哥哥担心,又不能说徐修纯任何不是:“哥哥,我们出去吧四爷身体弱,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苏黎昕看了一眼徐修纯,然后扶着雨烟的手便出了房门。 卷二 第九六回宅门暗斗违命不违道 第九六回宅门暗斗违命不违道 徐修纯躺在床上,想着刚才苏黎昕的目光:似笑非笑。但那双眼好像一下就将他看个透彻。 他心中一惊,暗自安慰自己,一定是自己多想了。但同时心中也是疑惑:这个乐正黎昕,什么时候成了雨烟的哥哥了? 看来没有他的四年,雨烟同样过的很好,这其中必须要除去苏夫人这边。不过至少,雨烟在国公府外的日子,是舒服自在的。 这个他能看的出来,因为雨烟眉宇间并没有丝毫的郁郁之色,眉目清淡,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上心的样子。 他能让她心甘情愿的嫁给他,这的确需要不小的本事。若不是自己早年救她一命,现在恐怕她也是嫁给救她命的人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心里泛酸。 同时也在心中暗自恼怒,为什么偏偏看上这丫头了呢?是四年前初见时茫然空洞的眼神引起了他的恻隐之心,还是初见时她眼底的坚强……反正从第一次见到她,就不可自拔的爱上了。 那个时候他还不懂什么是爱,只觉得,不能让她心中不舒服,也不能让她受一点苦楚。 (古代人个个早熟) 雨烟跟苏黎昕两个人出了内室,端坐在花厅内。平春连忙讨好的亲自将热茶奉到雨烟面前,现在她只能陪着不是。 雨烟瞥了她一眼,然后看向苏黎昕道:“哥哥莫要跟他一般见识。” 苏黎昕含笑摇头道:“他的身子,好像并没有传闻中的那样弱。”一句肯定的话。 好在烟凝院现在都是雨烟的人,饶是如此,雨烟还是给平春打了眼色,让她带着丫头们下去。 门关好后,雨烟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净了,只见她皱起眉头,声音阴沉:“他的病,怕是生的不那么简单。” 苏黎昕闻言脸上并没有丝毫讶色,相反的目露赞许,他合上手中的冰骨折扇,啪的一声,在这个静谧的屋子里,好像都有了回音。 “他病的不简单,怕是他自己早已经感觉出来了。不过只是无力反抗罢了。”苏黎昕拿起自己的扇子,仔细研究,开口说道。 “怎么会呢?”雨烟闻言皱起眉头,思忖了一下又道:“我认识他几年,他一直是一个做事果决的人,脑袋么?也是极为聪明的,但就是我这么笨的人都感觉事情不对了,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聪明反被聪明误。”苏黎昕重新打开扇子,就好像他手上的扇子生了极为好看的花儿一样。说的却是与扇子牛马不相及的话。 雨烟闻言沉默下来。徐修纯是很聪明,但他绝对不自负。所以: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句话,好像用不到他身上。 突然,她心中一惊,蓦地抬起头看向苏黎昕颤声道:“莫不是,他心中已经知道害他的是谁?但他又不能反抗,才默默承受的么?” 苏黎昕闻言沉吟半晌才道:“这个也不是不可能,若是以我对他片面的了解,这成分,怕是居多。” 雨烟心头暗惊,脸色反而沉静下来。至少从表面上看,看不出丝毫她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她又想到了那个人,想到了毁了她一切的人。 说起来,也算不得毁了她。若不是那人的手段,也许她会直接死了也说不定,断然没有穿/越这一幕的。 苏黎昕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他的双眸明亮清澈,唇角极其温柔,单单坐在那里,就让人不能忽视,身上自然的散发出一股温润的气场。 但绝对不能小看他,因为论起腹黑的话,怕是秦月都不及其万分之一。秦月好像不是个腹黑的人,但身为男人,好像每个人都有那么一点腹黑的细胞。 半晌,雨烟的话语平淡下来:“哥哥想必已经猜出来了吧?” 苏黎昕没有说话,好像他没有听见雨烟的声音。但实际上,他纠结着,要不要回答。 “烟儿……”苏黎昕沉默半晌,突然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有些隐忍的薄怒。 雨烟皱起眉头,这是怎么了:“什么事?” “父亲母亲不让我们报仇。”苏黎昕的声音发沉,透骨森然。 这个很好理解,做父母的因为政治而死,当时已经没的选择。费尽心力将一双儿女送出,只为两个孩子平安顺福的过一生,冤冤相报何时了,两个孩子若是出手,那么接着将是无止境的,无法控制的报仇。 你杀我、我杀你。所以,苏丙呈夫妇想的自然就是这个道理,这也是为什么当时已经知道有人害他,却还是无视的道理。那个时候,他已经认识到,能避就避的真理。 只是他一心避开,却有人不想放过他,硬是将他逼到了风暴中心,然后沉石落海。 雨烟心知这样的道理,但是作为儿女来讲,这个道理却有点空口白话。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柔声道:“哥哥的意思呢?” 苏黎昕的脸色淡定,就好像两个人谈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他的声音依旧沉冷,眉目清淡:“从小到大,我只以为我是乐正家唯一的嫡子,受的是乐正家几千口人的宠爱,所有人都知道这宠爱并不是表面上看去的那么简单。可是却有人抢破脑袋疯抢。我就想,为什么我没有一个简单的家庭? 我脚下踩的,是血淋漓的人头,是用无数次生死危机换来的冷很坚定。我心中最期盼的就是,只有一个父亲,一个母亲,而不是一群无关紧要的人来指手画脚。 这些你都替我享受到了,父母到死,我都没能见上一面。我心中自是遗憾,更多的是无力。所以,这一生,尽我所能,做我想做。” 雨烟的脸色有些发白,她走到苏黎昕的身前握住他的手道:“你不能违背父母遗命。” “违命不违道。”苏黎昕的脸色有些茫然,因为他的记忆中,只见过苏将军一面,一个身若玉树的俊美青年,一点也看不出,他曾经是叱咤战场的杀人如麻的将军。 他跟雨烟都集成父母身上最好的优点,长的都很貌美。 唯道来讲,他身为长子,必须要为父母的死报仇;但唯命来讲,父母的话语,更多的是想让他们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长大。 “凤天朝立国很多年了。”雨烟抬起头看向房门,紧闭着,但她好像透过房门,看见遥远的皇宫:如一个远古独目巨兽一般,匍匐在地。 金銮宝殿就好像是那只眼睛,因为活的太久了,久的它已经忘记了时间的一切感情,目光清冷而悠长。 苏黎昕点头接道:“是很多年了,它的根基打的已经很稳了。”雨烟这一句虽然没头没脑,但苏黎昕就是听明白了。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亲人之间的心意相通。 雨烟却摇了摇头,走到一边,从多宝格上拿过一个装蜜饯的盒子。 苏黎昕疑惑的看着她,抿唇不语。 雨烟拿出一颗蜜饯扔在地上,不一会儿,蜜饯的香甜就引过来不少黑色的小动物:蚂蚁。 苏黎昕的眼中立刻就闪过明亮之色,隐隐的,似乎抓到了什么?那东西闪的很快,但却有了一丝希望。 一个能报仇,却又能明哲保身的一个办法。 雨烟的嘴角隐含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目光如琉璃,流转万千。“时间还长的很,网要开的大些,鱼收的才能够多。” 苏黎昕闻言沉默,他暗想,是时候开始布一张大网了。 又坐了一会儿,苏黎昕便起身告辞了。临走的时候他进内室见了一下徐修纯,没有让雨烟进屋,他只说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因为苏黎昕一向擅长隐藏表情,所以雨烟自是没有看出什么。 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烦恼哥哥到底跟徐修纯说了什么,但是觉得进去看看徐修纯才是真:他已经出来小半天了,也不知道病发了没。 她刚要踏进内室,苏夫人身边的大丫头:从安,就过来道:“饭食已经准备好了,请雨烟跟姑爷去前厅用饭。” 雨烟低头沉吟了一下,吩咐斐然去抬个肩舆过来,才推门而进,听见徐修纯翻身的声音。她进去的时候,徐修纯已经起了身,连鞋子都穿好了。 他抬头看向雨烟,目光是她从未见过的淡然:他看开了什么? “父亲母亲唤我们过去用饭。”她的声音淡淡,虽然没有对他摆脸色,但语气去好不到哪去。 徐修纯答应了一声,声音也好像变得随意起来,当然得无视他身上散发的冰冷跟疏离。 装的,完全是装的。要装给谁看?雨烟眼皮儿一跳,这家伙想干什么? 徐修纯保持他目前这个样子,一直保持到出了苏府。上了车之后,眼神又冷了下来,看进去好像都结上一层厚厚的冰。 这家伙。。 雨烟的心思有些乱,她现在终于有时间去回忆回忆本尊的记忆了。 一个小巧快乐的影子,有一个浑身上下都充满书生气息的父亲,还有一个极其温柔的母亲。印象中,苏黎昕平日里温和的样子,就百分百遗传了母亲苏柳氏如月夫人。 不过也将苏丙呈的腹黑给继承了百分百,因为书卷气息的背后,是铁血战将。这是小本尊的记忆。 卷二 第九七章宅门暗斗洗手作羹汤 第九七章宅门暗斗洗手作羹汤 小俩口回府之后,先是给太夫人行了礼,然后才回自己的院落里。 不知道为什么?一回到这里,就凭空生出几分亲切来。雨烟就苦笑,大概是因为穿越到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国公府吧 她这个时候才想起抬头看看自己现在住的院子的名字:听风阁 听风阁的位置有些当不当正不正。按道理说,徐修纯是要住到哲顺院的,但因为他还没有成年,并且也没有接掌其父的职位,所以暂时被分了一个院子。 不过名字却叫听风阁,这让雨烟想到了山林里,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舒乱杂章。 说是阁,其实是一个很大的院子,至少要赶上太夫人住得福宁院了。院子一大,房间便很多,雨烟跟徐修纯住的是正房,名为:软香潭。 名气起的都怪怪的,雨烟压住心中的好奇没有问,眼睛却一直打量这个院子。 徐修纯不知道该说这丫头是神经大条;还是说她心机太深沉,净想些别的事情了。 “这院子是太夫人请人算过才建起的院落,名字也都是按照先生的意思取的。”徐修纯难道开口解释她的好奇心。 她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好像自己并不对院子好奇一样。原来这里是特地为徐修纯建的,太夫人为了徐修纯的病,已经急得乱投医了。连这种虚无飘渺的东西都相信。 今日她是极累的,但她现在却不能休息。因为她昏迷了一段时间,所以回到国公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马上就到了用饭的时间。 雨烟被平春伺候着换了一身红色的吉服,虽然能简就简了,可是还是繁琐无比。 雨烟有气无力的跟着徐修纯出了听风阁,早早有两个肩舆等在那里。现在别说能坐一坐了,就是能靠一靠都是极为幸福的。 她上了肩舆后,用嘴型跟徐修纯说谢谢,哪成想徐四爷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就让她悻悻的回过头去,然后在心中告诉自己:这家伙腹黑着呢不值得丝毫同情。 到了福宁院,各房的主子已经全部到了。 大厅上用饭自然是没有雨烟的位置,国公府中只有做了婆婆的人,跟姑娘们才有座位。做媳妇的只有在一旁立着伺候的份儿;得等太婆跟姑娘们用过饭,她才能到一边偏厅用饭。 徐修纯是病人,一进来就被幼柏安排到太夫人身边坐着。 而雨烟则是走到一边的偏室里:那里存放着餐具及净手之类的东西。 说起来,太夫人的命还真不好。中年得子,却是养教不过三十年便撒手人寰。国公府的子嗣对于其他人家来说,也确实有些单薄。 到了徐修纯这一代,就只剩下六个孩子,除了八房没有任何所出之外,基本上每房也就一个孩子。三个姑娘分别是:二房、三房、四房各一个。这三房估计是因为年龄较大的关系,也算可以。 雨烟给太夫人布菜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国公府的几个老爷们。 俗话说:龙之九子,各有千秋。太夫人的七个‘儿子’自然也是各有不同。他们都是庶出,只有过世的国公爷是嫡出。徐家这一辈是没有姑娘的,所以也就没有一个姑奶奶。 这七个老爷每个人样子都不同:二老爷的眉目间透出一股沉稳,看向雨烟的眼光极为和善。但雨烟却是狠狠的打了个寒战,那目光背后的森然,可是清晰可见。 徐三老爷是个身材极瘦的人,恩……看上去跟路边的乞丐差不多,当然得忽视他身上的名贵服饰。 四老爷的眉眼之间倒是极为安详平和,嘴角的笑容都是极为温柔的,看样子是:一个好人。 五老爷可以之接华丽的无视,他不仅长相平平,坐在那里都不能让人注意到他,头埋的低低的,好像很怕的样子。 六老爷从面相上看去应该是一个极为爽快的人,这类人适合做朋友,并且是知己相交。 七老爷看上去神色冰冰的,目光淡淡的,跟徐修纯现在得样子极为相像。 八老爷……哎……又是一个纵欲过度将自己身子掏空的人,这是雨烟对他的第一印象。 到了徐修纯这一辈,娶亲也就只有三房的庶子:徐伽城成了家,妻年氏;长相是标准的江南女子,身材娇小玲珑,面貌清秀。 徐伽城这个人从表面上看是看不出什么的,要说有那么一点特别的就是:他很爱吃。吃饭的时候别人都很斯文,而他却一副不吃个痛快不罢休的样子。 太夫人自然是极为不喜这类人的,因为太夫人娘家是京城的大户人家,从里到外最看重的就是规矩。 所以,雨烟是跟大嫂嫂年氏一起安箸。年氏看她年幼,又见她低眉顺眼很乖巧伶俐的样子,不由得从心底生出几分喜欢。 伺候的人不多,再加上太夫人念雨烟年幼,又笑着道:“烟儿啊你今日可是借着你大嫂嫂的光了,她现在有身孕在身,站不了多久。你们去一边用饭吧。” 年氏笑着道:“太夫人,孙媳不碍事,再说能伺候太夫人,自是孙媳的福分。” 太夫人伸手握住年氏的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儿笑道:“你这嘴啊是真得我心,城儿若是有你一半儿好,我就放心了。” 说道大爷徐伽城,只见他抬起头笑着说道:“太夫人多疼惜年氏一些,孙儿也就沾到福分了。” 大爷徐伽城的母亲三夫人就嗔怪的看了儿子一眼对太夫人笑道:“这孩子是越发的不懂事了,还跟你媳妇吃上醋了。” 太夫人摆摆手继续用饭了。 雨烟自然是跟大嫂嫂年氏到偏厅用饭。等她用罢,天已经很晚了。圆圆的月亮在苍穹之上高挂着,明明近在眼前,可怎么都觉得,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出了正房的门,如水银般的月光打在身上,有一股透骨的森然从脚底升起。 她用饭用的比较晚,本以为徐修纯身子不好,定然是用罢饭便回去了。雨烟出了房门,本想趁着夜色步行回听风阁;哪成想,刚出了福宁院,就见一个肩舆抬出,而徐修纯坐在另一个肩舆上冷冷得看着她。 雨烟站在那里扶着平春的手,足足愣了半分钟。就在她愣神儿的功夫,徐修纯便开口道:“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想不回去么?”他的脸色极冷,就好像比深秋的夜晚还冷上三分。 雨烟暗暗捏紧手心,这家伙一点都不值得人怜惜;一点都不值得别人感恩他。明明是担心她夜里受凉,特地给她留了肩舆;明明是怕她一个人回去烦闷怕黑,现在却一副冷脸相待。 就好像不得不等她,一副极为不耐烦的样子。 极为别扭的两个人,回去的路上谁也没根谁说话。回去之后,雨烟更是一个字都没跟他说,洗洗便睡了。 躺在她的身边,闻着她身上并不是香的清淡气息,徐修纯只觉得,这一刻无比幸福。她不怪雨烟不理他,虽说她现在想通了,但是他并不能保证自己就能活下去。 这几日,徐修纯吃饭没了胃口。看着那些被端上来的东西原封不动的被端回去,再有新的端进来,依旧如此。 太夫人心中怜惜,也跟着上起火来。她能不着急上火么?她唯一的嫡孙子啊再不吃饭,说不定哪天就归去了。 雨烟也着急,但他摸不清徐修纯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好端端的,为什么不吃东西了呢? 平春又端来一些开胃的甜汤,给雨烟跟徐修纯吃。这是她亲自下厨做的东西,姑娘这几日跟四爷上火,也没吃什么东西。 酸酸甜甜的,雨烟忍不住多吃了几口。她偷偷看向徐修纯,见他也吃的极多。明明一副胃口很好的样子,可为什么就不吃呢? 看他这几日人都瘦了很多,本来就清瘦的身子,现在基本就是皮包骨了。雨烟将最后一口甜汤咽下,将平春招了过来。 “四爷好像吃了不少,这几日,就得劳烦你亲自下厨了。”雨烟小声的对平春说道。 平春点头应下,这边徐修纯却突然伸手打翻了汤碗,多半碗的甜汤都洒在了他的身上。暗香一惊,连忙扶着他进去换衣服去了。 雨烟淡淡的看了一眼徐修纯坐的地方,又看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汤碗,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不由得心中有些说不出得感觉,她决定:试一试。 因为这几日徐修纯的身子不爽利,所以晨昏定省的事也就暂时落了下来。而雨烟闲暇的时候就在屋里看书,这些书都是以前苏老爷送给她的,都是一些商场案例。 傍晚十分,雨烟放下手中的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又让平春给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两个人悄悄的出了房门。 两个人悄悄的进了小厨房。 平春一边收拾菜一边说道:“姑娘,我们这样做,四爷能吃么?” 雨烟将青菜倒进锅里翻炒,加了些调料后,夹起来尝了口咸淡然后满意一笑道:“你就瞧着吧怕是那日我将他喂馋了。” 平春闻言没有说话,心中暗想:四爷只吃了一次姑娘做的菜,难道真如姑娘所说?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开口让姑娘下厨? 卷二 第九八回宅门暗斗红袖添香 第九八回宅门暗斗红袖添香 雨烟做好了四菜一汤,盖着盖子放到一边,她还有一样小点心没做。 将所有的备料都准备好放在一边,雨烟又找出白日让平春去买的紫菜,拿出亲自指导平春做的紫菜卷,开始制作:寿司。 这东西她好多年没做了,说起来倒不是她哈韩哈日,料理不分国界,美食自是人人都爱。 她用料都是极为普通好寻的,若是别的味道的寿司,也不是那么好寻的料。辣椒酱是她自己煮的,味道虽然不如韩国人做的好,但她自己挺满意的。 平春惊奇的看着雨烟。由衷赞道:“这东西真好看。”她看着做好的寿司两眼放光。 雨烟又重新卷好一个,看着她笑道:“拿一个尝尝,好多年没做了。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她心中也没有多少把握,真好多年没做了。至少有五年了吧 想想以前自在悠闲的时光,距离现在得生活实在好远。 平春咽了一口唾液道:“这、这不好吧”她实在对这个黑乎乎,中间却极为好看的东西好奇,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更好奇吃起来的味道。 雨烟无奈一笑,亲手拿起一个递过去。平春一惊,连忙接过。她可不能让姑娘喂她吃东西。 唔……第一感觉是海的味道,然后一口咬下去,外皮儿的紫菜很有韧性,嚼起来有些甘甜,还有米饭的香味儿…… 好幸福的感觉。 平春舒服的眯上眼睛,里面的黄瓜跟胡萝卜完全吃不出来,极为香浓的味道。好吃的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雨烟多做了几份,要给太夫人那边也送过去一些,还有徐家的几个姑娘也有份。 装盘后,雨烟便唤人进来摆饭,这边平春带着食盒去给徐家的几个姑娘送去了。 三姑娘也是有的,虽然她极不待见雨烟。 徐修纯见雨烟一脸细汗,身上还有淡淡的油烟味儿,便心中会意。佯装不在意的低头吃饭。难得做一次寿司,雨烟多吃了几口。 徐修纯见雨烟只吃那个黑乎乎的,一个什么卷的东西?就猜想那个东西一定很好吃。因为他见雨烟一直在吃。 便冷声说道:“给我夹一个。”他没有跟暗香说,而是对正在吃的热火朝天的雨烟说。 雨烟极为诧异的看了一眼徐修纯,然后亲自给他布了一块。她其实有些紧张的,虽然平春说很好吃,但是以徐修纯的口味来看,到有些说不准了。 徐修纯将寿司放到嘴里,细细的咀嚼着,闭上眼睛,就仿佛自己置身在海边一样,味道浓香,却一点不腻。 这是烟儿做的,真好吃。嘴角轻轻翘起,好像是笑,但雨烟心想:不太可能,这家伙连暖和一点的脸色都没有。 吃完这一个后,他便继续瞄上盘子里剩下的。雨烟见他这个样子更为诧异,这家伙不是最擅长隐藏表情的么? 可是那么渴望的表情,你能不能也隐藏起来啊屋子里的人都能清晰的从他的脸上看出:我很喜欢吃。 雨烟怔怔的将盘子放到他面前,就见他不受控制的大吃起来。 她让暗香给徐修纯盛了一碗汤,这样的吃法被噎到是早晚的事。 这家伙跟几天几夜没吃饭似的,寿司吃完后,又忍不住去吃别的菜。这一顿吃的着实不少,够他平日里两天的饭食了。 平春一脸笑意的进了房门,人还未进来,就听见她笑着道:“几位姑娘很喜欢吃,还嚷嚷着让姑娘没事多做一些来。就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看见偏室内桌子上一片狼藉,就好像刚刚被扫荡完一样。而雨烟拿着筷子呆呆的坐在那里。 只听徐修纯打了个饱嗝说道:“收拾下去吧”他看都没看雨烟一眼,便起身扶着暗香的手回了房间。 平春将最后一句话说完:“就是太夫人也将姑娘送过去的寿司都吃了。还说这是极好的名字。还夸姑娘真是蕙质兰心。” 雨烟放下筷子,摆摆手示意众人撤桌子,她漱了口,然后扶着平春的手回了房间。 徐修纯正一脸悠闲的坐在床边看书,丝毫看不出之前饿了几天,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 雨烟心中暗气,这家伙敢情是让她喂馋了。早知道那天就不能起恻隐之心让他吃饭。这日后,他再不吃饭,说不定哪日饿死了,就是她的错了。 所有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雨烟坐到梳妆台前将几样首饰都摘了下来,又将乌黑浓密的头发也散了下来披在肩上。 这个时候的她,恩……多了些女人味儿。平日里的雨烟,太过强势了。 徐修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一见雨烟望过来,他就赶紧移回目光,装做看书看的极为认真的样子。 雨烟淡淡的扫了一眼他,然后趿拉鞋上了床。她是躺在里面的,这是徐修纯的意思。不过她听说,古代是女人躺在外面,方便伺候夫君。 果然古代的女人是一点地位都没有。 房间里只剩下一盏起夜用的灯,粉红色的烛光舞动着如精灵一般的身子,雨烟看着烛火发呆。她想起了四年前的夜晚,小雨烟从米缸里出来时看到的情景。 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毛骨悚然,虽然曾经是自己的家,可是现在想起来,那里却是一个坟场。百多人的坟场,连个棺材都没有,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娘亲,一个极其温婉的女人。 又想想现代的母亲,两个人的影子好像重叠在一起,给她的感觉都很温暖。雨烟迷迷糊糊的,握住一双温暖的手,唤了一声‘娘亲’然后沉沉睡去。 徐修纯在暗红色的帐子里看着雨烟平静安详的脸笑了,笑得很开心。 第二日一早,雨烟才想起来,她是有话要跟徐修纯说的。 他看着一桌子丰盛的早餐,索然无味。雨烟喝了口粥咬咬牙,她忍,忍还不成么?她一个快笨三十的人了,没必要跟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 “四爷。”雨烟冷不丁的唤了他一声。 徐修纯回头疑惑的看着她,心中突突直跳。难道她看出来了? “想吃我做的东西不是不可以,但请你能直接说出来么?别跟我玩这种低智商的游戏。” 徐修纯目光冷冷的看着她,威胁。 “一个月三十天,三天一次。”她将咸蛋放到他面前,自己又拿过来一个吃。 徐修纯眼皮一跳:讲条件。说实在的,她做的东西实在太好吃,想了想指着平春道:“平日里,只能她做给我吃。”言外之意,别人做的我不吃。 雨烟抬头看了一眼平春道:“平春只是兼职做厨娘。” “这是当然。”平春伺候雨烟最是得力,他这样做,也是别有用意的。 自从在小厨房做饭后,徐修纯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好了起来。气色都显得红润了不少,唯一就是太瘦。 一晃十日的时间便过去,徐修纯的身子一日比一日更加不错。 听风阁坐落在距离各房都很远的地方,四周都是竹林,竹林的四周修建的是一圈水流,据说是有水过无痕之意。意思是让徐修纯的病一去不复返。 听风阁的人不多,听平春说,太夫人的意思是让雨烟有时间自己亲自找人牙子买人。毕竟自己买的人,总比外人强。 所以,徐修纯身边暗香一人;雨烟身边平春、初柔、新月,二等丫头斐然、玉珊;以前在苏府的小丫头跟粗使丫头并没有带过来,虽然她日后会极少回去,但那边也要留人看院子的。 听风阁里有四个粗使丫头,还有两个婆子。都是之前太夫人安排过来的。还缺四个三等小丫头,一个大丫头,太夫人的意思便是让雨烟自己买。 可是自己能买好人么?雨烟皱起眉头,买的新人里面,怕是会有水分掺杂吧徐修纯的病怕是不简单,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雨烟正思忖间,就见徐修纯走到她身前的空地上,手握一把长剑,身长玉立。 他的目光更为森然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冰冷傲然。这个时候的他,除了身子较瘦之外,倒是有那么一点气势的。 “你要舞剑?”她目露怀疑,这身子骨。。没问题吧? 徐修纯闻言冷淡的看了她一眼,让雨烟不禁打了个寒颤。悻悻的回去继续想自己的问题。不能得罪这家伙,不然一个眼神扫过来,大秋天的,她不热了,不想成冰棍。 “呦是翠丝姐姐啊”平春微微一笑,走上前去迎上了来人。 雨烟有些意外,这丫头是二夫人身边的大丫头翠丝,就跟平春在她跟前儿一样。今日什么风将她吹来了?怕是二夫人那边有什么事交代吧 雨烟猜得没错,这些人保证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翠丝身边跟着一个姑娘。 圆圆的脸蛋儿,眉目间十分亮眼,一个极为俏丽的姑娘;年纪不大,十三四岁的样子。雨烟眼皮一跳,年纪倒是跟徐修纯现在差不多。 翠丝走到徐修纯跟雨烟面前给二人见礼,然后对身后的小姑娘道:“快给四爷跟少奶奶请安。” 那姑娘就一脸甜美笑容的福x下去,声音跟她的长相一样,甜亮婉转:“婢子添香给四爷、四少奶奶请安。” 卷二 第九九回宅门暗斗惊退来人 第九九回宅门暗斗惊退来人 “红袖添香……”雨烟喃喃了一句,这名字起的好。 添香耳尖,又给雨烟行了一礼道:“回少奶奶,名字是二夫人赐给婢子的。” 翠丝就掩口一笑道:“四爷、四少奶奶,二夫人听太夫人念叨说四爷身边现在缺一个大丫鬟,所以就将添香送了过来。” 雨烟闻言没有说话,人是送给徐修纯的,所以她没有权利说什么。 徐修纯继续舞剑,就好像没有看见翠丝一样,但雨烟能感觉出,徐修纯舞剑的力度更加用力了。就好像他每一剑落下去的一方都有一个仇敌,那一剑落下去便狠狠将敌人刺死。 “这不是舞剑,是练剑。”这是徐修纯半晌后才说的一句话,翠丝跟添香愣住,不明吧四爷为什么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而雨烟却疑惑的看向他,是反应慢还是故意现在才回答? 她想了想,用眼飞快的看了站在一边有些尴尬的翠丝跟添香,便娇笑道:“是么?可你的样子,分明就是舞剑。” 她有些好笑,舞剑是女子供人娱乐消遣的项目,这个就是徐修纯为什么开口的原因。不过他既然这个时候开口,显然是别有用意才对。 果然,徐修纯继续练剑,银色的剑身在挥动间,阳光折射在上面,有一道亮光从翠丝跟添香两个人的脸上闪过,最后速度极快的几个重叠,一个明晃晃的剑影落在雨烟的身上。 只听徐修纯沉声说道:“舞剑乃女子所舞,练剑唯其男子也。” 雨烟扬了扬脑袋,不可置否。 而这边翠丝跟添香的脸色顿时就苍白起来,她们在剑光落在脸上的时候,反射性的眯起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就见刚才从眼前划过的剑光似有几个影子一样,最后慢慢的重叠在四少奶奶身上。 添香脸上的甜美笑容早就破了,藏在衣袖中的手不控制的颤抖起来。 徐修纯回头冷冷的看了雨烟一眼道:“你不信?”他的声音极其高傲,就好像世间会用剑的只有男人一样。 雨烟唇角一勾,无限妩媚:“不信”她说着,玉手一拍椅子扶手,脚尖一点,一个飞天,再落定时,手上已经握住一把寒光四射的宝剑。 “记住,不要说女人的坏话。”她娇喝一声,手持宝剑连番挥动间就到了徐修纯面前,带着森然的杀气,招招逼向徐修纯。 两个人你来我往,打的不亦乐乎。 徐修纯忍不住赞道:“好功夫”对打了半天,他是半点好处都没有捞到。 雨烟闻言唇角一掀道:“你的功夫,跟哥哥比,是差得远了。”她才不会赞美这个腹黑的家伙。 徐修纯乍听之下着实一愣,这丫头,他好像没得罪她吧?用的着这么贬他么?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雨烟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前面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她淡淡一笑道:“我亲爱的小夫君,战斗的时候,可不能走神儿。” 等徐修纯回过神儿的时候,雨烟已经端坐在椅子上,就好像没有动过一样。徐修纯一个人持剑站在那里,呆呆的。 翠丝见两个人终于有一个停下来,就虚笑一声道:“四、四爷,四少奶奶,婢子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她颤抖着手将添香往前面一推,等雨烟点头,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出听风阁了。 徐修纯放下剑坐到雨烟身边,暗香手脚麻利的给他倒了杯热茶。就听见他冷淡淡的道:“你叫添香?” 那大丫鬟添香闻言看向徐修纯的眼光有明显的惧怕,就好像徐修纯会吃了她一样;她跟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抬起泪眼点了点头。连话都不敢回了。 徐修纯的眉头皱起,主子问话竟然不回答,他转头看向平春。 平春在心中暗叹,男主子,你能不能别一有事就找我?你那个暗香还巴巴的等着呢可是徐修纯会意,她也不能不说话,就仰起头看向添香道:“四爷问你话呢你不是哑巴就回答。” 听风阁的人难得齐心,雨烟也帮他。但她是有私心的,院子里的有私心的丫头已经够了。 添香闻言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是让人怜惜,雨烟扁扁嘴。 徐修纯自是将雨烟的任何表情收入眼底,所以他才会让平春开口说话的。“来人,掌嘴。” 这个活计好,暗香站在一旁早就看这个添香不顺眼了,添香添香,二夫人竟然送丫头过来,明显是四爷的。 暗香心中暗恨,等她有本事那一天,一定不会让二夫人好过。心中想着,暗香已经走上前去,啪啪的抡起巴掌来。 每一巴掌都拍得极响,每一巴掌都用尽暗香一身的力气。 很快,就见细细的血丝自添香的嘴角流下。雨烟心中有些不忍,这样打下去,好好的一个姑娘家,会破相的。 “停手。”她抬手让暗香停手。可是暗香哪会听她的话?雨烟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暗香打的更狠、更加用力了。 “住手。” 这次是徐修纯开了口,只见他目光阴冷的看着暗香道:“四少奶奶让你停手你没听见么?” 暗香心中一惊,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长睫一眨,眼泪就落了下来。“回四爷的话,婢子刚刚在打这不听话的丫头,没有听见四少奶奶的话。” 只听徐修纯冷哼一声说道:“那为什么我说话,你就听见了呢?” 暗香心中一跳,极其委屈的道:“是婢子错了,可是婢子真的没听见四少奶奶的话。” “好了没听见就没听见吧”雨烟抚着额头,这一闹,她的头都大了。不过她更为奇怪徐修纯的态度,是在帮她还是闲她麻烦不够? 徐修纯闻言白了一眼雨烟,就好像在说:我在为你说话。 雨烟自动无视,然后扶着平春的手站起来道:“添香,今日的错说大就大,是无视四爷;说小了,就是你没听见主子问话,故而不答;但现在你受伤了,就先回去养好身体,不然你这个样子伺候四爷,就是落了国公府的脸面。我们家是不会用破了相的丫头的。” 添香砰砰的叩了几个头含糊不清的道:“多谢四少奶奶怜惜,婢子再也不会犯错了。婢子这就回去,尽快养好身体回来伺候四爷。”说完,添香站起来行礼,身子有些站不稳,但还是坚持的离开了听风阁。 雨烟看了一眼冷脸坐在那里的徐四爷,淡淡道:“你不回去么?” 徐修纯保持他一贯的风格,站起身,暗香看了一眼徐修纯又看了看雨烟,一咬牙站起了身就要去扶他。就听见徐修纯道:“把平春借给我几日,暗香你就在这跪着吧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雨烟闻言看了一眼平春,只见她拼命的跟自己打眼色,坚决不去伺候四爷。虽然四爷不会对她怎么样,可是不知怎么的,一看见他那张冷的要结冰的脸,就各种害怕。 但是平春的乞求一点作用都没有,只见雨烟对她灿烂一笑道:“行,平春你就暂时伺候四爷起居。” 见平春苦着一张俏脸,雨烟忍住笑道:“放心,四爷不是跟我生活在一起么?你不也等于跟我在一起?”雨烟对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徐修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等着平春过来搀扶他:他是病人。。请记住。 “你不愿意伺候我么?”他冷冷的开口了,心中却是疑惑,他好像没有这么恐怖吧?跟平常人一样。。 雨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若不然一定会说:是,长得跟人一样。 平春闻言连忙松开雨烟的手,小跑过来扶住徐修纯献媚笑道:“愿意,婢子心中一百个愿意。正好可以借机离开姑娘的魔爪。” 雨烟闻言眼睛一瞪道:“你这丫头,我什么时候魔爪你了?” 平春瞪眼:“难道不是么?姑娘没事就剥削加压迫婢子,四爷,您可要为婢子做主啊” 徐修纯见这样的主仆二人,也忍不住想笑。难道她们没事的时候,就在家中斗嘴?他什么时候,能融入到她的生活中去? 不禁想起刚才她那一句:小夫君。。看来她也承认,他是她的夫君了。 从前不是没想过,也听太夫人说过,他跟她从小就定有娃娃亲。没想到,到最后还是没有逃脱命运的安排,两个人终究走在了一起。 再说翠丝这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回了二夫人的院子。明明走的很急,至少脸该是通红通红的,但她的脸却是惨白一片,连指尖都发颤。 “翠丝姐姐……”门口的小丫头见翠丝疾步走过来,照平日里的习惯,献媚一笑去问好。却见翠丝连理她都没理,就白着一张脸,目光呆滞的进了院子。 站到二夫人面前的时候,翠丝都没有反应过来。二夫人见她这个样子,眉头皱起,看向身边另一个大丫头靖巧给她打了个眼色。 靖巧走上前去,扬起手就打了下去。啪啪两声脆响,翠丝才反应过来。 她哆嗦着唇将听风阁的事情叙述了一遍。二夫人的脸色有些难看。 卷二 第一百回宅门暗斗危机 第一百回宅门暗斗危机 半晌,二夫人才沉声说道:“看来你是让他给吓到了,先下去休息吧” 翠丝得到命令,连忙福身退了下去,她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翠丝走后,二夫人冷笑一声说道:“他现在的脾气,可是比之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靖巧给二夫人端了一杯热茶,微微一笑道:“四爷这是不想接受,但也没办法。” 二夫人掩口一笑:“当然没办法,我是长辈,长辈赐,不能辞。”靖巧的眼睛闪了闪,目光纯净。 徐修纯冷大爷的派头回了房间,坐在床上不动,所有人都知道,他这是等着人伺候。雨烟没有理会他,自走到一边的偏室去看书。 “姑娘,主子有信到。”新月走到雨烟面前,将一个纸卷递给她。 雨烟接过来打开一看,不禁皱起眉头,京城这些商铺最近是怎么了?“你去让初柔将平春替换过来,我有事吩咐。” 新月抱拳离去,一般只剩下雨烟跟平春的时候,她是不行福身礼的。那个东西对她来说,有点太做作了,这个样子才是自己。 不一会儿,平春便脸色稍凝的走了进来,见雨烟眉心隆起,便伸手给她倒了杯茶道:“是乐正公子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么?” 雨烟跟苏黎昕是兄妹的事情,并没有让当事人以外的人知道,倒不是不相信,只是这种压力,少几个人承受,便是幸福。 “不是,是我的铺子。”雨烟将手中的信放在桌上,沉声说道。 平春没有说话,拿起纸卷看了起来,沉思片刻才道:“怕是有些人看我们不顺眼了。” “何止是,明显是有人背后操作,看着铺子赚得钱多,眼红了。”雨烟用手抚上额头,本想这几年将生意做大,尽快将当年太夫人赠她的嫁妆还回去。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怎么用着都不舒心。况且,她日后不可能会跟徐修纯长久下去,等到他好了,她就功成身退。自己有了银钱,在外面也好过活。 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跟他在一起的事情。 思忖了半晌,雨烟抬起头道:“去书房,我要作画。” 平春疑惑,这个时候作画……??但她没有问为什么?主子的命令只有服从。 拿起毛笔,雨烟倒是不知道该怎么下笔了。她想画的是苏家一家四口的全家福;可是,她不知道苏黎昕小的时候长什么样儿。 真是纠结算了。先画她跟父母吧 苏丙呈很好画,一个书生模样的男人,平日里的习惯也跟苏黎昕一样,喜欢拿一把扇子。唔……那扇子是杀人的利器。 苏柳氏如月夫人的样子,雨烟也随笔画了起来,在她的印象中,两个母亲的影像是重叠在一起的;所以,画出来之后,除了眉目间更加温柔随和,更加绝色。 最后一个是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八九岁的样子,正是穿越那年——也是青溪郡苏家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之时。 苏黎昕比她大两岁,两个人长相不太相同,若不放在一起,根本看不出相像。想必是雨烟性子的关系,她眉宇间很是张扬优雅;而苏黎昕则是温润如玉。就画他四年前的样子。 想到这里,雨烟便挥笔画了起来。她画画的时候,笔墨飞扬,一身淡红色的衣裙随着衣袖的舞动间,衣袂飘飘,如同瑶池仙子在作画一般。 书房里,只有她一个人,这画就算是新月都不能看。因为这是禁忌,一个诛族的禁忌。 画好之后,她寻了一个画筒将其装好;随手又画了一副牡丹,只开一朵,装在了一个画筒里。 出了书房的门,脚步直奔内室而去。将身上家常服换了下来,穿的是一身简装素色的衣服;穿在别人身上或许很老旧,但穿在她的身上,只觉得身段婀娜,魅惑倾城。 徐修纯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是不是长得太漂亮了,养在家里都觉得不安全,若是让她出去—— “你去哪?”声音沉冷。 “你管不着。”雨烟绑好头发,看都未看她就出了门。房间里徐修纯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初柔,勾勾手指让她过来。 “四……”称呼还没说完,初柔就倒在一边的床上。 “我要午睡,你们谁也不要进来打搅我。”徐修纯对着门外大喊了一声,然后关上门。 雨烟出了听风阁,一路去往福宁院。出门是要跟太夫人打声招呼的。 到了福宁院,雨烟将画筒里的牡丹给太夫人看了看,说自己要出去送画。 太夫人见她进来就笑道:“你瞧瞧,你不来我都忘了。幼柏啊我脑子糊涂了,你还糊涂了不成?” 幼柏一听,俏皮一笑一边给雨烟行礼,一面不依的唤了声太夫人道:“您哪是糊涂了,您是舍不得。” 太夫人一听,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的更开怀了:“你这丫头,可是在烟儿面前说我的坏话。东西都在你那保管着,送不送不是你说的算?” 以前雨烟就听说,太夫人极其宠爱幼柏,今日一见,果然言不虚传。寻常人家的丫头,可是不敢跟主子如此开玩笑的。 雨烟低头思忖期间,幼柏已经将一对金玉镯子拿了出来。“少奶奶,这是太夫人昨日就要赏你的,可是太夫人贪吃,就将这事忘记了。” 太夫人闻言一瞪眼睛:“你不是也吃了,我若不是吃的快,怕是你连我的那份都要吃了。” 幼柏嘻嘻一笑:“太夫人吃的太慢了,说来少奶奶的点心做的少了些,吃的太夫人甜嘴巴舌儿的。” 唔。。说到点子上了,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让她改日多做一些来。 雨烟就是时候笑道:“明日我便多做一些来,紫菜具有化痰软坚、清热利水、补肾养心的功效。不知太夫人的高血压可是好了?” 太夫人笑道:“你的法子真管用,我吃了不长时间,头昏脑胀的感觉就没有了。后来你说的那些症状就再也没有过。” 雨烟闻言虚笑一下,暗自腹诽:可不是好了,现在吃菜都不让放盐了,那能吃么? “听说纯哥儿昨日用饭了?这孩子怕是想吃你做的饭,但他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哎”太夫人叹息一声,目光没有了刚才的欢乐。 雨烟站起来谢过了太夫人的赏,用画来吸引太夫人的注意力。平春说过,雨烟的画工就算是跟当今最好的画师:唐画师比,都是极为上等的。 所以,太夫人一见到画,就忍不住赞道:“这是你画得?真是好、真是妙;这牡丹宛如正在盛开一样,看的久了,就好像能感受到它已经开到极致。可是,为什么只画了一朵?” 雨烟闻言目露沉思声音幽幽的说道:“再美的花朵,若是有其他的陪衬来争艳,它便不一定有现在开的那么美了。”因为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它的陪衬,但若是画上去,陪衬就太单一了。 太夫人沉默中将画还给了雨烟道:“快去吧早去早回。” 雨烟起身告辞,拜别太夫人之后,就坐着她专用的马车去往馥郁园。这个时候飞鸽传书,他一定在秦月那里。 馥郁园是秦月起的名字,自从他住进那个院子,闲暇时间就弄些花花草草,搞得整个宅子香气四溢。就取名为:馥郁园。 苏黎昕的目光有些发冷,就连一向淡然微笑的秦月都是皱起眉头。显然,此番遇见的难题有些大。 雨烟进了大厅,就感觉气氛明显沉闷下来。 她将画筒放到桌子上,走上前去将苏黎昕身前的帐薄拿起来仔细的看了看,亏损的很厉害,若是再这样下去,观家店关门是迟早的事。 又是铺子存亡的生死危机。。 “定然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若不然,我们都是生意人,没必要合伙挤兑我们。”苏黎昕的手握紧手中的茶杯,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秦月哥哥怎么看?”雨烟又拿起秦月身边的帐薄看了看,同样的问题。另一个桌子上也放了不少帐薄,不过雨烟却是没看过,观家店好像没有那么多帐薄吧? 她走上前去:城乐府。 “这是怎么回事?”雨烟的口气有些不好,指着小几上的帐薄问道。 苏黎昕闻言就苦涩一笑道:“这次我的铺子,也受到了波及。” 什么??这些人未免太过分了。欺负她也就算了,竟然欺负到了她哥哥头上,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秦月想了想张口道:“这次的动作很快,简直一点都没有给我们反应的机会。此能说明一点:他们很早就开始布局了。 但是别的铺子那边,断然是没有人喜欢做挤兑人的事。毕竟你今日挤兑别人,明日说不定别人联手挤兑你。所以事情到现在才发动,想必这段时间,是用全力去说服这些人了。 说服这些人的是什么:无非就是钱跟权。” “权?商人能有什么权利?”苏黎昕嗤笑一声,在这个年代,商人是最底层的人。 “皇商”雨烟接口道。“成为了皇商,就是走遍天下,将天下财富收入囊中的通行证。就算没有那些,单单皇商的一个名头,就足以大赚一笔了。” 卷二 第一百零一回宅门暗斗陪我赏花 第一百零一回宅门暗斗陪我赏花 “皇商?”苏黎昕重复了一遍,蓦地,脑中出现了一个可能。可是有点荒唐,应该不是他所想的那样;但是,谁也解释不了,哪个人能有这么大的权利。 雨烟有点犹豫,她也想到了一个人,同时也想到了一个可能。不知道是知道了自己身世之后有些敏感,还是……反正她也说不清,但是她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 可是,秦月在这里,她现在也不好说什么。 雨烟坐到一边,从画筒里抽出那张画,递给秦月道:“你看看。” 秦月接过来一瞧,眉心微微隆起,不明白雨烟葫芦里卖什么药。 “不觉得它缺了点什么吗?” 缺了点什么?太单调,可是这样却有一种别样的美感,花色均匀,看出来画得时候很用心。蓦地,秦月一拍小几,脸上浮上一抹淡笑道:“你等等。”说完,秦月转身离开了大厅。 新月看了一眼,将大厅里的人全部带了下去,只留雨烟跟苏黎昕二人。 “哥哥……是不是皇帝?”雨烟不罗嗦,因为秦月随时可能回来。 苏黎昕闻听皱起眉头,他到没有想到皇帝,他想到的是长乐公主凤缱萦。但听雨烟这么一说,觉得凤缱萦实在没有必要去做这件事。 “哥哥以为是长乐公主?”雨烟看了看苏黎昕的表情,试探说道。 苏黎昕也不隐瞒,点了点头道:“可现在我又觉得没有必要。” “唔,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她那么喜欢哥哥,若是真的如此做,断然不会连累到哥哥的铺子的。”雨烟直接摇了摇头。 她不会那么做的,除非她不喜欢他开始报复了;但这不可能,凤缱萦看上去很单纯…… 虽然如此说,但雨烟还是在心中记下,往往最不可能的人,也许就是背后主使。 “我这几日经常在铺子中转悠,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没想到两日不到,就来个翻天覆地的变化。”苏黎昕轻叹。 “哥哥莫急,等会儿回去的时候,我去别的铺子看看,也许会有所发现也说不定。”雨烟听见门外有脚步声传来,便停止了说话。 秦月拿着一幅重新画好的牡丹走了进来放到雨烟面前道:“你瞧瞧,这便是我加上去的。之前的太过傲娇了,现在略微柔和了些。” 雨烟接过画看了看笑着道:“怎么?你难道还想将我的画藏起来不成?” 秦月闻言嘿嘿一笑,从衣袖中拿出雨烟之前的画道:“你那是什么眼睛,什么都瞒不过你。不是我说,就你这笔墨,就是唐画师也有所不及。”秦月由衷赞道。 “哦?拿给我看看。”苏黎昕闻言一愣,妹妹还有这一手,他倒是今儿才知道。 苏黎昕将雨烟原来的画拿过去仔细端详,越看眼睛越亮,最后,他赞道:“就算是唐画师,都画不出这样的感觉。” “你呀,还拿你的笔墨来混淆烟儿,莫说是她一早就看出,就是你临摹的再像,怕是也不及万分之一的。”苏黎昕转头看向秦月打趣道。 “黎昕,你这就有点过分了,怎么说我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子,若是连一幅画都画不好的话,我这才子也就没人称了。所以,你得看看跟谁比,跟唐画师比,我尚且还能拼一拼,若是跟雨烟比,我是拍马不及,但若是跟你比,哼哼怕是你再过十年也赶不上我的。”秦月不服输的说道。 “算了,我是没空跟你打嘴仗,不过我倒是有了法子,也许这便是我们铺子的新赚点。”苏黎昕笑着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两个人同时望向他,目光希翼。 苏黎昕摸了摸鼻子说道:“这个法子很简单,就是烟儿的画。” 雨烟闻言疑惑的指向自己:“我的画?这能是什么新赚点?” “你的意思是说,让烟儿画画,然后我们裱好之后卖?”秦月低头想了想,抬头说道。 “对,所以,烟儿你就要辛苦了。” “辛苦我倒是不怕,不过这法子真行么?”她心中没有把握,虽然她的画以前就在国际上获过奖,但是那是以现代人的眼光去看,这么多年她一直对画淡淡的,倒是从来不敢去挑战古人的眼光。 “相信我们,烟儿,这么多年来大风大浪我们都走过来了,这点子小事对我们来说,只是成长的历练。”苏黎昕微笑点头说道。 “对,相信我们,也相信你自己。”秦月也是淡笑说道。他风轻云淡的样子,倒是给雨烟一种极为安心的感觉。 从馥郁园回到国公府,雨烟的心中一直在想,该画什么样的画,才能成为卖点。 新月在一旁小心的服侍着,不敢打扰雨烟的思路。一路到了听风阁,徐修纯站在花园边上低头看着花儿。 听见脚步声便回过头来:“你回来了。”声音很平淡,但至少问候她了。 雨烟心中有事,点点头算是应付,新月对徐修纯歉意一笑,跟着雨烟就要进花厅。 “等等。”徐修纯皱起眉头,再一次开口。 “什么事?”雨烟的口气有些不耐烦,她现在心中正烦着呢可没空哄孩子。 “唔……”徐修纯一滞,看向她的目光更为冷淡,转过身指着一旁的花道:“陪我赏花。”他淡淡的下着命令。 什么??? 开什么玩笑,没看见她脸上写着:我很烦,我有事的样子么?这家伙是没事找茬么?难道非要她跟他发火才成么? 雨烟气的胸口上下起伏,俨然就是一副火山即将爆发的模样。可是徐修纯丝毫不为所动,目光清冷的看着她,好像在跟她比看看我们谁能坚持过谁。 “我没空哄孩子。”她转过身,继续往回走。 唰—— “你说谁是小孩子?”他皱着眉,不悦的看着她。 “你现在的样子,不是小孩子闹脾气么?走开,我忙着赚钱没时间陪你玩儿,徐四少爷。”雨烟向前走一步,徐修纯一步拦在她身前,抿唇不语。 “走开”雨烟伸手作势要推他。“额……”手却被他抓住握在温凉的手心里。 “我不是小孩子。”他目光阴森的看着她,口中说出的话,也是森冷无比。“徐苏氏,我是你夫君,赚钱的事我会做。” 这家伙。。 雨烟现在真想揍他一顿,这家伙长得就是一张欠揍的脸。虽然,那张脸更加帅气,但帅气中却抹不掉那股冷沉。 让她想想,雨烟思忖了片刻才道:“恩,你不是小孩子,四爷,能让我过去么?” 徐修纯一愣,将眉头更加紧凑的皱在一起,目露怒气的看着她道:“陪我赏花。”他坚持。 雨烟低下头,眼睛一闭向前走去。砰——不意外的,撞倒他的身上。可是,他的身体不开始硬邦邦的、全是骨头么?雨烟伸手捏了捏,还蛮多肉的。 徐修纯嘴角一阵抽搐,在她惊愣的目光中拉着她往花园边上走去,指着正开的灿烂的牡丹花道:“赏花。” “你没病吧?我还有事,没时间赏花。”雨烟甩开他的手,脸色彻底落了下来。 “牡丹花是凤天朝国花,由此可见,我国人对牡丹花的推崇。其他的花就是开的再美,它也不过小家子气,但牡丹不同,牡丹大气优雅……”徐修纯突然皱起眉头,用手捂住心脏。 “你没事吧?”雨烟在听徐修纯说道牡丹花氏凤天朝国花的时候就眼前一亮,心中明朗。 “扶我回去。”徐修纯半闭上眼睛,刚刚一阵剧烈的运动,他现在的身体根本吃不消;所以,并不意外出现现在的情况。 平春几个丫头赶紧手忙脚乱的扶住徐修纯,跪在一旁的暗香见时机差不多,同样站起来扶上徐修纯。 刚走到门口,徐修纯就身子一软,整个人向一边倒去。 平春几个丫头难免尖叫一声,目露惶恐之色。雨烟也吓得不轻,好好的,怎么就昏过去了呢? “新月,快去找大夫过来。”新月得令转身迅速离开。暗香的脸色有些难看,怨恨的看了一眼远去新月,继续低头关心徐修纯去了。 雨烟将目光从暗香的脸上收回,心中暗叹,日后怕是要小心了。 大夫是一个中年男子,目光睿智,一把山羊胡子,坐在床边给徐修纯诊脉。沉思中,他习惯缕着自己的胡子。 其实大夫年纪看上去很年轻,只是他这个动作,很好笑。雨烟在一旁端坐着,她身边是一脸焦急之色的太夫人。 不一会儿的功夫,各房的夫人陆陆续续都到了,而大夫还在继续给徐修纯诊脉。 新月站在雨烟身边,伸手隐晦的碰了碰雨烟。雨烟微微回过头,就见新月给她打了个眼色。她便站起身。 “太夫人,之前孙媳让平春给四爷熬的药也不知好了没,孙媳这就先出去看看,等会儿四爷醒来喝。”雨烟给太夫人行礼说道。 太夫人摆摆手,示意雨烟自去,她注意力全部放在徐修纯身上,眼圈发红。 雨烟给各房夫人见了礼之后便退了出去,到了内室,新月轻声道:“姑娘,属下是在出府不远处就遇见大夫的。” 卷二 第一百零二回宅门暗斗各房夫人 第一百零二回宅门暗斗各房夫人 “这有什么奇怪的?也许那大夫刚从别回来处正巧遇见了呗?”雨烟有些不以为然,这点事还不值得这么兴师动众。 “不是这样的,姑娘,他怎么就知道我是去找大夫呢?”新月见雨烟一点也不在意,再想想那大夫的言辞,这么多年的死士也不是白当的,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雨烟闻言皱起眉头,不要这么敏感好不好?“难道还有人能预知他会这个时间昏迷……”话说到一半,雨烟蓦然一惊,转头看向新月时,新月对她猛的点头。 “那大夫有问题”雨烟嘴中说着,一面拉住新月的手飞奔出了内室。 来到徐修纯所在的房间,大夫正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开方子。而太夫人坐在床边握住徐修纯的手正定定的看着他。 各房夫人脸色各异,八夫人的眼神一直落在徐修纯身上,看得出来她很关心徐修纯的身体。 二夫人跟三夫人则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中有着挑衅。雨烟眼神一凝,二夫人跟三夫人相互看不上对方? 她突然想起,她刚到国公府的时候,国公府是太夫人跟三夫人一起理事,可是她嫁进徐府到现在,很少看见三夫人出头,倒是二夫人一直忙前忙后。 四夫人则是目露担忧,眼圈都微红的一直看着床上的徐修纯,时不时的还拿起帕子拭泪。 五夫人则是目光清冷的坐在那里,哪也不乱看,见雨烟望过来,对她冷淡一笑。 六夫人没有来,但雨烟知道这个人,平日里对什么都不关心,跟徐六老爷感情很好,而六老爷也只六夫人一个妻子而已。 七夫人也没有来,人人都知道她性子漠然,整日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来。听说若不是太夫人拦着,七夫人跟七老爷怕是早已经搬出去住了。七老爷一直在国公爷的手下办事,七老爷跟七夫人是两个相反个性子,一个喜静,一个喜动。 将各房夫人都隐晦的打量一边,雨烟发现并没有人将目光放在大夫身上。而那大夫也神态自若的开着方子,方子开好之后,便交给一边的小厮准备抓药。 “请等一等。”雨烟见小厮要离开,便走上前去敛衽一礼道:“这位小哥儿请稍等。”雨烟又给大夫行了一礼说道:“先生可否将方子给小看一下?” 那大夫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显然有些不满。 雨烟柔和一笑连忙解释道:“小对医术也略懂一二,况且小的夫君到底什么病,他因为怕我担心,从未与我说起过,我只是担心。。”雨烟说着低下头抹了抹眼泪。 那大夫的目光闪了闪,伸手从小厮手中拿过方子递过来道:“还请少奶奶不吝赐教。” 雨烟连忙惶恐躲开,口中道:“可当不得先生一礼,赐教也谈不上,小只是想知道,夫君他到底得的什么病。” 其实她哪里懂什么医术,不过是想看看这大夫都给徐修纯开些什么药,为什么他的身子这么多年来不但丝毫没好,反而还越来越差? 她低头看了看方子,只有十五味药,不多,她只需要一分钟便能记下来。雨烟低下头,不让人看出她已经将眼睛闭上,只有这样她才能用快速记忆法将方子记住。 就在这时候,八夫人淡淡的开口了。 “纯哥儿媳妇,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子会耽搁纯哥儿用药的时间?”八夫人的声音不大不小,隐隐中还透出轻微的抽泣感。 雨烟心中暗骂,这样一打扰,她刚才记在心中的东西全乱了。真不知道八夫人是有心还是无意。 “八婶娘这样说可就有些严重了,四爷是我的夫君,除了太夫人之外,想必只有我最关心他了。”雨烟将方子还给小厮,拿起帕子拭了拭并不存在的泪,极为委屈的说道。 几个夫人一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八夫人就有些气道:“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们若不关心纯哥儿,用得着没事来这么?” “都给我闭嘴。”太夫人用力的点了一下手中的拐杖,沉声喝道。 八夫人斜眯了一眼雨烟,冷哼一声闭了嘴。 新月在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的出了内室,随着小厮而去。 “太夫人,四少爷只是劳累过度所致,多多调养休息几天便可。”大夫走过来给太夫人行了一礼说道。 “哦?劳累过度?烟儿,纯哥儿这几日都干什么了?”太夫人闻言眉头一皱,她可没听人说,纯哥儿这几日有出门,就算是听风阁都是没出过的,这样怎么还会劳累过度? “太夫人,四少爷不是长久下来的劳累,而是一时剧烈运动过度所产生的劳累。”大夫见雨烟低头沉思,便又加了一句。 太夫人一听更奇怪了,她见雨烟目露沉思,便说道:“你出府之前,纯哥儿可曾出去过?” 这话能答,雨烟想都没想便说道:“我离开的时候,四爷正躺在床上休息。暗香因为一些事被罚跪,所以是初柔在照顾四爷。” “初柔?哪个是初柔?”太夫人一听,便高声唤道。 一个出落的极其标致的姑娘自床边走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太夫人面前颤声说道:“回太夫人,婢子就是初柔。” 太夫人点了点头道:“你照顾四爷期间,四爷可是出去过?” 初柔摇头说道:“回太夫人,四爷一直在房中午睡,并未出去过。”初柔低着头,小声回道。 没有出去过?就连那大夫也目露疑惑,徐修纯的身体上暗色的潮红都未退下去。但不可能连丫鬟都不知道,但那人却知道。大夫想到这里,身体便不能控制的一哆嗦,想起那人的可怕,都忍不住发抖起来。 太夫人摆摆手让初柔下去,对雨烟说道:“你不是去给纯哥儿端药了么?那药就不要了,换先生新开的药过来。” 雨烟一听药,便猛地一惊,之前光想那大夫的问题,药的事情已经忘在了脑后,一听太夫人如此说,顿时松了口气。 雨烟乖巧的行了一礼,便让初柔下去端药了。 太夫人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来,淡淡的扫了一眼各房夫人,开口道:“都回去吧” 八夫人闻言撅了撅嘴,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雨烟,而其他夫人则是给太夫人行礼之后依次退了出去。 众人走后,太夫人动了动徐修纯头上的棉巾,淡淡说道:“纯哥儿的身子骨不好,你日后莫要总出去了,多多在他身边陪着吧”一面说着,幼柏已经将她扶了起来。 雨烟小退了一步,低头应是。 “告诉他,身体不好悠着点。”太夫人面带担忧的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徐修纯,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雨烟愣住:身体不好,悠着点?这什么意思?再联想那大夫看徐修纯的眼神,不由得想起平春的话:四爷这几年来一直跟着国公爷习武。 算了,这家伙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说再多也没用。只等他醒来将太夫人的意思传达下去便可。 雨烟转去一边的书房去画画了,初柔跟暗香两个一起服侍他。 画画其实是一件很费神的事情,至少到现在,雨烟只是在脑中有个牡丹的样子,却纠结不知该从何处下笔。 书房外有脚步声传来,雨烟心中烦闷,说话的口气难免有些不好。 “别烦我,我不唤谁也别进来。”她没有抬起头,语气中有些火气。 “唔……”来人脚步一顿,蓦然停下,但却没有往回走的意思。 “你那是什么口气?我又没得罪你?”徐修纯的口气有些无辜,他才醒来就先看看她,这女人又是发什么疯? 雨烟一听是徐修纯,心想他不是还昏迷么?这会儿怎么下床了?“身体不好就回去躺着,太夫人让你悠着点。” “太夫人……”徐修纯无奈一笑,伸手摸了摸鼻子,走到书桌前看着一张白色的大宣纸,忍不住发笑。 “纠结了一下午?”他的语气不自觉的轻松起来,听起来像是在笑话雨烟,说实在的,他还从来没见过她的画呢 “关你什么事?”懒得理他,这家伙明显就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真是欠揍。 唔——该说她很笨么?有几个画画的时候在家中闭门造车?徐修纯心中暗叹,伸手就要拉起雨烟的手。。 “四爷——您怎么来这了,可是让婢子们好找。”暗香呼哧着,手上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徐修纯:“咳,烟儿,我带你出去。”他拉住她的手,要往外走。 雨烟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暗香喝道:“你是怎么伺候的,赶快将人给我带回去。” “少奶奶……”暗香愣住,端着药碗的手有些发抖,这是在跟她发火,她是主子,自己该配合一点的。暗香极为委屈的唤了一声,长睫一眨眼泪就落了下来。 “回少奶奶,四爷醒来之后直接就来了书房,婢子跟初柔拦都拦不住,这药都快凉了,再下去,怕是要重新热一次了。” 卷二 第一百零三回宅门暗斗晚殇夕阳画牡丹华丽加更 第一百零三回宅门暗斗晚殇夕阳画牡丹华丽加更 雨烟微闭了闭眼,转身指着暗香手中的药道:“喝药。” 徐修纯看了看暗香手中的药,眼中竟然隐隐有着畏惧。雨烟心中疑惑,反正这画暂时也画不出来,不如就先让他把药吃了吧 暗香有些犹豫,少奶奶若是亲自给四爷喂药,那到时候四爷一定会越来越喜欢她;这绝对不行,她不能允许四爷喜欢除她以外的人,就算那人是四少奶奶也不行。 想到这里,暗香就越过雨烟,走到徐修纯面前柔声道:“四爷,暗香给您拿了蜜饯,您就把药吃了吧” 徐修纯冷冷的看了一眼暗香,目光阴冷的让暗香不禁哆嗦一下。暗香定了定脸上的神色强笑道:“四爷,您若不吃药,这身体怎么会好?太夫人年纪那么大了,可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提到太夫人,让徐修纯的脸色略微缓和了一点,但是依旧一副冷然的模样,只见他回过头来看着暗香道:“药我是不会喝的,等几日我好了,就直接喝那药。” 这服药他绝对不会喝,苦的就跟胆汁一样,这服药是他这么多年吃过最苦的一副药。喝过那一次,现在想起来都满嘴苦水,所以坚决不喝。 “四爷——”暗香有些哭笑不得,去年骗四爷将药喝下,已经是极为不易,现在四爷人是越病越精,远远一闻就知道这药跟往日的不一样。 暗香就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让四少奶奶哄四爷吃这个药。若是不吃,四爷的病就拖到什么时候也说不准,到时候太夫人埋怨起来,四少奶奶是冲喜的媳妇,虽然地位不怎么高,但始终是未来主母,可她只是一个丫鬟。。 暗香心中暗恨,却也无可奈何。她将药端到雨烟身边小声跟她将药性说了一下。雨烟一听皱起没有,转身看向徐修纯道:“吃药。” 暗香心想,四少奶奶也没什么本事么?无非就是冷淡的下着命令让四爷吃药,切。。身为妻子,也不知道温柔一点,这样的姑娘,她若是男人一定不会喜欢。 “不吃。”徐修纯冷着脸坐了下来,他觉得,若不是吃这药,也许他还能好的快点。大不了日后不再跟踪她了。 “哼”雨烟哼哼一声坐在一边,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凉凉的说道:“我就说吧只有小孩子才会嫌药苦。” 激将法,他才不会上当。继续冷脸,坐到雨烟的位置上,提笔作画,该想办法给她点提示,一个下午都没有画出一幅来。 “算了,暗香,他不吃就不吃吧就任他闹他的小孩子脾气,我可没空理他。”雨烟见徐修纯根本不上当,转而以退为进。 “谁闹小孩子脾气?”他的口气硬冷,雨烟只觉眼前一花,徐修纯就一脸怒气的站在她面前了。 “你还说你不是小孩子?大人才不会嫌药苦。”雨烟鄙夷的看了一眼他。 徐修纯一听她这么说更怒了,谁都能说他小,闹小孩子脾气?那都是给别人看的。况且,他们家现在都是长辈,小辈是没有人会关心他的,所以他在长辈眼里不是孩子是什么? 但是,唯独她不能说他是小孩子,论起大家所知的年龄,他还长她两岁呢?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女娃儿,凭什么叫自己小孩子? “告诉你,徐苏氏,我是你夫君,是男人。你知道么?”徐修纯气的胸口上下起伏,指着她怒喝道。 雨烟微微一笑,一点也不为他的怒气所动:“不知道。”她上下打量他,道:“一点也看不出,你是个男人。” “你……”徐修纯气的深吸口气,指着药碗道:“你去闻闻,先不说让你尝尝,就是一闻都能闻出,这药有多苦,你能不能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这么一说,雨烟倒是真有些好奇了,什么药能苦成这样?心中想着,她已经走到了小几面前,闻了闻,一股极苦的味道钻进她的鼻腔里。 好苦。。 这是她脑中的第一个反应,也难怪徐修纯不吃,每日他接过药来就喝,从来没有见他反应这么大过。 暗香看出雨烟的疑惑,她轻叹一声说道:“四少奶奶,这个药只有在四爷病情非常严重的时候才会喝一次。去年……”暗香怜惜的看了一眼徐修纯又道:“去年四爷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喝了去,今年就说什么也不喝了。” 雨烟就有些好笑,说道:“既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男人,我告诉你,是男人才不会闲药苦。”她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却也怜惜起来。 那药别说让她喝,就算是闻上一闻,都觉得剧苦万分。病了这么长时间,日日与药为伍,他怕是已经对稍苦一些的药免疫了。但这药,就算是她这么说,他也不喝,可见这药究竟苦到什么程度。。 “才不是呢太夫人就怕苦,难道太夫人也是小孩子?”一听雨烟这么说,他竟然有些急了,又不想喝药,又不想让她认为自己是小孩子,急得额头上的冷汗都落了下来。 雨烟:“…………” “因为你是男人,肩膀上抗的是责任,你跟太夫人不一样。”雨烟偏头想了一下说道。 “你承认我是男人而不是男孩了?”徐修纯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道。 雨烟一愣,说露嘴了。她气得跺了跺脚道:“那你到底喝不喝药,若是不喝,日后我便不给你做饭吃。” 她生气了。 “唔……”徐修纯一滞,顿时将脑袋耷拉下来,垂着头走到小几前,皱着好看的眉。 “喝吧你若是喝掉,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雨烟虚笑一声,继续道。 “你说的。”他得跟她讲条件,想了想道:“你知道这药有多苦,俗话说夫妻要共患难;所以,分你一口,你尝尝。”徐修纯脸上竟然带了点笑意,将药碗递了过去。 雨烟吓得连连后退,口中急急说道:“开什么玩笑,我又没病?你看看,健康的很。”雨烟说着,就跳到了一边。 徐修纯哈哈一笑,发白的脸色因为心潮澎湃而有些淡淡的红晕,衬托一双幽深的眸子如漆黑的夜晚中最明亮的星星,俊逸的脸庞隐隐带了点自然的笑意,整个人都好像一下子活了过来。 雨烟不禁有些看呆了,这家伙长得很好看,甚至可以称之为妖孽。可是,平日里总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就算是再好看,也不过是生了一副好皮相罢了。现在倒觉得,跟他的整体气质很配。 “你在看什么?”徐修纯一边嚼着蜜饯,时而皱起眉,时而唇角微掀,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啊……”雨烟一愣,是啊在看什么?当然不能说看他,不然这家伙一定会得意飘飘。 “我在想,该从哪里下笔好。对,就是这个。”雨烟伸手指向桌子上的宣纸说道。 “我喝完了,陪我出去走走吧”他指了指檀木小几上的空碗说道。 雨烟看了看空白的纸张,一个下午站在桌子前也没想出什么,不如就学学写生的方法,也许就能找到下笔点。 想到这里,雨烟顿时来了精神,一面唤来平春,让她找出自己以前做好的画板,又唤新月将颜料都搬到外头, 傍晚的阳光慵懒而温暖,正努力散发着最后一抹余晖。洒在发白的宣纸上,淡淡的黄色,给纸张染上了一种原始的色彩。 站在花园前,看见开的正艳的牡丹,雨烟一下就来了灵感。 要画就画牡丹,就如徐修纯所说,牡丹是凤天朝的国花;对凤天朝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况且,她所在的世界对牡丹也格外的推崇。所以,牡丹是为上上之选。 每朵花看上去虽然都极为相像,但其实每朵花都有自己不同的性格;她们就跟人类一样,有好有坏。她们也有自己的心情。就如现在,都在为落幕的夕阳惋殇。 所以,现在的牡丹是有一股淡淡的哀伤弥漫。 提起笔来,轮廓、花色,一气呵成。 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在淡黄色的纸上慢慢晕开,大气而优雅,隐约中还能清晰的感受到她在遗憾。 徐修纯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画笔在雨烟手中就如一个窈窕的美女在画上起舞,身子曼妙,体态婀娜。 而笔下的牡丹也是华丽大气,让人一下就喜爱上了。这画工,就算是唐画师也有所不急。天啊他认识了她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她竟然有这么一手。 难怪乐正黎昕一见到她的画,就提出用她的画来挽救这次危机。看来乐正黎昕的眼光果真如传说中的那样独到。 不过,她这样的灵感恐怕来的不多,就像现在这幅,怕是再同样的场景之下,也画不出第二幅。 啪—— 轻微一声声响,只见她轻轻放下画笔,额头上见轻微细汗,可脸色却是兴奋的潮红。 成功了 雨烟拿起画,墨迹还有些未干,粉红色的花瓣就好像晕染上了一些露水一样,在昏黄色的夕阳下,闪烁着晶亮的光芒。 卷二 第一百零四回宅门暗斗计划炒作 第一百零四回宅门暗斗计划炒作 脑中的灵感一闪而过,不如再想办法做出这样的效果,倒时候一定能为画本身曾彩。 打定主意,雨烟便随笔记录下来。等会儿让新月将她的构想书信给苏黎昕,苏黎昕一定会将水滴的样子做出来。 “画好了?”徐修纯扶着暗香的手走到画板前,之前只是远远一瞥,近看之下,就仿佛那画活过来一样,眼前是一副活色生香图。 看似跟花园里的牡丹一样,但细品之下,就觉得多了些什么?是自由园子里的牡丹美则美矣,但却有一种被圈起来的娇气,而画中的牡丹,就好像开在你想象的任何地方,很是随性。 此画绝对不下万金。。 暗香却是不以为然,一幅破画,四爷随便一挥笔,都要比这好看上太多。反正她就是没有从这只画了几只牡丹的画上看出什么名堂。 “你准备怎么办?”徐修纯指了指画板上的画,只有她能决定画的去留。 雨烟苦笑,这画是即兴而作,其中韵味要细细的品才能品出。这幅画,可以说是她长这么大最为得意之作。 只是,这画却不能留,就因为这幅画是她最好的作品。所以,这幅画必须要卖,并且价钱要卖的极高。 而办法只有一个:炒作。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澄亮亮的,流转着夺目的炫彩。 “我需要你的帮助。”她看着他说道。 他挑眉,无声询问。 “确切的说,我需要国公府名义上的帮助。”雨烟说道这里,皱起眉头。这样做,不是直接她跟国公府的关系么? 京城的一个宅子里,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蒙着面坐在椅子上,一双白玉葱指不断的敲打檀木桌面。她的身前半跪着一个身若玉树的男子,浓密的长发披在肩上,相貌很是秀美。 “事情办得不错,他们现在已经焦头烂额了。”面纱内传出一阵轻笑,声音似黄鹂一般清脆悦耳,只是说出的话,却是让人分外寒心。 跪在地上的男子微微额首,唇角掀起一抹淡笑,一副极为自信的样子。 “那些人的胃口还真大。”说道这里,女子微微皱起一双柳眉,杏眼微眯。 男子闻言脸上的神情顿时一敛,秀眉微皱开口说道:“姑娘若是说出您的身份,就算是没有那些东西,他们也一定愿意。” “废话。”女子闻言猛的一拍桌子,怒瞪着男子喝道:“本公主若是能亲自出手,还用得着你么?” 男子闻言垂下头应是,显然早已经知道凤缱萦的身份。 “等到他们铺子就快要倒闭的时候,我再出现,然后力挽狂澜,他一定会对我另眼相待。”凤缱萦的眼睛眯眯起来,好像已经看到苏黎昕感动的痛哭流涕的样子。 俊秀男子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凤缱萦,暗中捏紧手心,为什么公主要喜欢一个商人?他有什么不好?长得同样不比乐正黎昕差,为什么?为什么?? 徐修纯看着雨烟半晌,嘴角一弯声音轻松的说道:“暗香,伺候我去见太夫人。” 雨烟嘴角上扬,眉眼轻挑,心情也愉悦起来。之前还为铺子的钱途担忧,现在看来,她的担忧倒是有些多余了。 徐修纯日落月升时才回转,此时正直月色正浓,雨烟坐在画板前,玉臂挥动间,笔墨成画。 一身玉淡色的衣裙在如水的月光下就好像瑶池仙子在翩翩起舞一般,纤长的睫毛卷翘而起,晶亮的眸子仿若月光下的星星。 徐修纯简直就要看呆了。 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他见雨烟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脸色绯红,目光璀璨。 他好想跑过去拥抱一下那倾城丽人,他心中惦念了四年的女子,正巧笑嫣然的看着他。 “我回来了。”他很想说很多很多话,很想告诉她,他暗恋她四年。可是一张口,万句言语,都只化为一句。。 只见她点了点头,抬头看向漆黑的天空中明晃晃的月亮,声音轻柔说道:“晚饭已经做好了,进屋用饭去吧” 一个寻常夫妻的对话,在他们之间慢慢开始。。 徐修纯晚饭同样用的很多,暗香在一旁殷勤的给他布菜,搞得最后徐修纯整个人将雨烟做的四个菜吃了个精光,最要命的还添了三次米饭。 雨烟吃的不多,平春给她布了两道她爱吃的菜,基本就看着徐修纯吃了。 看着他吃的很多,很开心的样子,她也多吃了几口。 饭后,她还是忍不住问道:“我做菜真的很好吃?”她俏皮的眨着眼睛,笑眯眯的问。 “唔……”徐修纯闻言皱起眉头,这丫头能不这么自恋么?要说做的菜,还不如大厨房做的好吃,跟平春比更是差远了。 不过,因为是她做的,他才喜欢吃。该怎么回答她呢?说好吃?这丫头的尾巴会不会翘到天上去?说不好吃?这丫头一定会说:那你怎么吃那么多? 见徐修纯一副极其为难的样子,雨烟净过手之后,直接将手上的水珠甩了他一脸,撅嘴说道:“不好吃你还吃那么多,哼你不喜欢吃,本姑娘还不伺候。” 唔—— 生气了,他还没说什么好不好?徐修纯无奈的摸了摸鼻子认真说道:“好吃。” “当真?”雨烟的嘴角一掀,挑眉问道。 “当真。不然我为什么吃那么多?你不是也看见了么?平日里,我是吃不了那么多的。”徐修纯聪明的拿事实说话,一面接过暗香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水珠。 这还差不多。 雨烟微微一笑,指着外面说道:“刚吃完饭,我们去消消食。”她说着,就当先走了出去。 “消食?”徐修纯闻言愣住。这什么意思? “哎——就是饭后要运动,这样才能身体棒棒,吃嘛嘛香。”雨烟翻了翻白眼,解释说道。古人什么都不懂,还真是麻烦。 徐修纯就有些为难,他今日本就消耗过度,才将刚刚养好些的身体差点折腾完了。下午醒来,心中惦记这丫头铺子的事情,强撑着想办法给她提示;好不容易到了晚上能休息一会儿,她还要散步。。 好吧她提出的,他总是不忍心拒绝。 心中万分纠结,可是腿已经不听使唤的向前走去。 如水银一般的月色顿时就洒在身上,秋的夜有些凉意,徐徐微风拂过耳际,痒痒的,就好像间的呢喃。 雨烟嘴中哼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徐修纯是不知道。其实雨烟哼哼的是甜蜜蜜。现在的日子真是甜蜜蜜啊 虽然嫁人了,不过跟现代的一点都不一样,可能她年纪小吧总觉得在国公府要比苏府好的多。 虽然以前在苏府的时候,闲暇时间还可以看看夫人斗小妾,小妾斗夫人;可是,看的久了,她也该换换口味了。 古代的女孩儿十五岁就成年了,也就是行及笄礼。可以带簪子,穿更多好看的衣裳。到时候徐修纯的身子骨估计已经好了,她就休了他。 雨烟双眼放光的在畅想未来生活的美好:到时候她也将太夫人的银钱还清,然后自己也有很大一笔钱。就可以没事出去旅旅游,跟那些夫人小姐们一样吟吟诗,弹弹曲儿,这样的未来简直就是一片光明。 “你在想什么?”那双眼睛亮的简直就要比过天上的月亮了,他前面的灯笼都不需要了。 “咳——我在想未来啊”雨烟的声音无比轻松,让听的人声音也感觉轻松起来。 “姑娘,幻想很丰满,现实超骨感。”平春这时候探出头来,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给雨烟。 “你这死丫头,我先计划计划不行么?”雨烟扬起拳头威胁,平春连忙躲到徐修纯身后。 暗香见雨烟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不由得鄙夷的撇了撇嘴。 “计划比不上变化快。”这句是徐修纯说的。 不知道是月光太过旖旎,还是亮的有些过眼,雨烟看向徐修纯的时候,竟然在他的脸上看见笑容。 唇角弯弯的,露出整齐的白牙,两只眼睛也极其快乐的弯了起来,两条剑眉都好像晕染上点点笑意。原来,他笑起来竟如此好看。以前怎么没觉得呢?还是他现在很少笑了,她才会觉得,那笑容来的那么不真实,就好像他的生命一样…… “徐修纯。”她看着他,月光下的两人、空气有些。 平春低低一笑,伸手拉住暗香准备离开。暗香自是反对,不过她也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只是略一挣扎,便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听见雨烟唤他的名字,徐修纯偏头看向她,脸上依旧一片冷意,就好像刚才的笑意不过是雨烟的幻想。 雨烟不禁苦笑一声,刚才那个怎么能是他?一定是月亮太亮了,晃花了她的眼睛。 “没事,我只是想问问,你怎么跟太夫人说的。”她转过身,抬起头看向天空,让自己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下。 “没什么,只说你日后是国公夫人,是要见一见其他的命妇相互认识认识的。”徐修纯声音清冷,不知道是因为秋的冷意,还是他本身散发出的冷。 卷二 第一百零五回 宅门暗斗封赏诰命 第一百零五回宅门暗斗封赏诰命 “哦。”雨烟应了一声,突然觉得倦了,便过身说道:“我们回去吧”她看了看四周,两个丫头退了下去。所以,只能她亲自扶着他回去了。 “我扶你。”雨烟走到他身边,伸手环住他的胳膊。 好瘦。。这是她第一个感觉,抱上去的感觉就是抱着一副骨头。心中自然升起一股怜惜,她平日里对他,好像有些过分了。 说起来,她至少有母亲疼爱,但他年纪小小就失去双亲。虽然古代的孩子都早熟,但他始终还只是个孩子。 徐修纯本就有些站不稳,雨烟一扶过来,他就整个人靠在她的身上。两个人相偎在一起,那背影就好像年老的夫妻相互搀扶着,走完最后人生的画面。 他们两个此时已经分开住,虽然还在一个院子里。 刚回到房子前,暗香便快步迎了上来,一脸担忧的道:“四爷,您没事吧?” 徐修纯又恢复之前的冷脸样子,只听他冷哼一声说道:“暂时还死不了。” 雨烟扁扁嘴,再一次告诫自己,这家伙不值得人怜惜他,瞧那是什么样子?虽然她很不喜欢暗香,但是还是觉得,他不应该这样对待一个关心他的人。 雨烟正要进屋,就听见徐修纯含冰的声音传过来:“三日后她们就会应邀过府,你明日去裁缝铺做一身衣裳。” 雨烟先是恶寒的打了个寒战,然后回头对他虚笑应下,就赶紧让平春关了房门。 第二日,雨烟还没有去做衣裳,皇宫里就来了圣旨。 平春兴高采烈的来告诉雨烟这件事,雨烟听了倒是淡淡的,只说了一句:“刚要去做衣服,那边就送了过来。”倒是给她省了一大笔钱。 要知道,见那些达官贵人的妻室,就跟现代时的名媛酒会。各个穿戴极为光鲜抢眼,身上的一件不起眼的衣服,动辄就几万十几万。 身上的随便一件小东西,都是十几万上百万的东西。这哪是在相互认识,这完全就是比阔,谁穿的如何好看,谁穿得如何出彩而已。 钱啊钱她现在只在乎钱,以前觉得重要,现在觉得更重要。 现在好了,皇帝赐的衣服,面子好看,里子也好看了。 见雨烟的脸色淡淡的,平春嘻嘻一笑说道:“姑娘,哪是送衣服那么简单?您是四爷媳妇,未来的国公夫人,这次圣旨下来,想必是要封诰命的。” 诰命?不是要等徐修纯成年之后,怎么也得建个什么功才封赏的么?怎么现在就封下来了? 有古怪,有猫腻。 徐修纯听见后,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冰冷起来,站在他身边就好像天已经转为冬天了。 太夫人听到消息后,并没有任何意外。自从纯哥儿他爹,这一代的国公爷去世后,皇家对国公府越加关心起来。 太夫人不禁苦笑,若不是皇上过多的关心,纯哥儿怕是跟烟儿走不到一起去。 所以,还真说不清,这么做到底是利还是弊。只希望当初国公爷给烟儿安排身份的时候,能所有的威胁都铲除掉,这样才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二夫人早上一起来,就开始忙活,摆香案,从库房提银子准备接圣旨。 国公府虽然极为得皇恩圣宠,但是只限于嫡系一脉。所以,整个国公府除了太夫人是皇封的一品诰命夫人外,其他人倒是没有那些殊荣。 太夫人一听到圣旨来了,眼皮是突突的跳个没完,但她只是长叹一声,便在幼柏几个大丫鬟的伺候下,换上了一品诰命服,化了极其正式的妆容。 徐修纯虽然是国公府唯一的嫡子,不过因为他还没有子承父业;所以,只需要换上一件全新的衣衫即可。 不一会儿,雨烟便跟各房的主子们都到齐了,太夫人一脸郑重的扶着幼柏的手站在香案旁静静等待,各房主子们也无心在屋子里坐着,也都在太夫人身后不远处立着。 不一会儿,大门外就传来一阵马蹄声儿,接着便是一声尖细的高喊:“圣旨到——” 崔管家等人急忙打开了中门,太夫人便带着各房的主子们都迎了出去。 来得是一个年级四十多岁的中年太监,人长得极其清秀,五官端正。他身后跟着八个白白净净的小太监,手里捧着用明黄色缎子盖着的漆盘儿。 老太监对着太夫人笑着说道:“太夫人,您真是折杀洒家了,怎么还亲自迎了出来?” 太夫人微微一笑道:“来福总管亲自前来,我这把老骨头就算再懒,也要亲自相迎不是?”太夫人显得跟传旨的太监极熟。 来福总管一边跟太夫人相请之下往前走,一面拿眼看向徐家各房的主子们,笑着说道:“皇上听说纯哥儿娶了媳妇,就让洒家来给太夫人送喜来了。” 太夫人微笑说道:“皇上乃旷古明君。”旷古坑人瞎子君。太夫人在心中暗自腹诽。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香案前头。来福总管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圣旨到,接旨——” 然后太夫人就带领各房的主子们哗啦啦的跪了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来福总管满意的点了点头,展开手中的圣旨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儿镇国公嫡子娶妻苏氏,朕同感高兴,特封徐苏氏为三品淑人,钦赐——” 来福总管把圣旨宣读完以后,太夫人便带着一家人三叩九拜山呼万岁叩谢皇恩。徐修纯这时候就站起身躬身上前,双手高举把圣旨接了过来,供奉到了香案上。 来福总管满面挂笑,拱手给太夫人道喜:“给太夫人道喜了。三品淑人,这可是一般人没有的荣誉啊” 太夫人这边就笑着说道:“同喜同喜,来福总管走了这一路,想必是极为辛苦。屋里请。” 太夫人跟来福总管离开后,徐修纯就走到雨烟身边道:“去将皇上赏赐的诰命服穿戴在身上,还要回来谢恩的。” 这些雨烟是不知道的,不过她知道给那个狗皇帝叩头行礼倒是心里很不爽。所以,她现在脸色有些难看。 穿越到古代四年,觉得,人的适应能力无限强大。雨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快适应古代的环境,没有电视,没有电脑,但自从叩头叩到腿软之后,她便感叹,人不愧是世界上适应能力最强的生物。 心头百转间,已经换好了诰命服重新来到香案前,三叩九拜之后才算是全了礼。 进了大厅后,来福总管有意无意打打量了雨烟几眼,便准备离开了。 太夫人这边已经吩咐幼柏给了那八个小太监极为厚重的赏银。这边由太夫人亲自从衣袖中掏出一打银票塞进了来福总管手里。 雨烟粗略的扫了一眼,足足有好几十张,并且字样都是一百两面额的。 她不禁在心中暗骂:NND,她一个月才拿十几两银子的月例,这老太监拿钱的时候不怕被烫着么?哎太夫人出手也真够阔绰,一出手就是几千两。 她铺子上一两个月的收入,也不过千两之多。太夫人随便一出手,就相当于她快半年的收入。 真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新衣服,总算是找回点儿平衡。这衣服想必也值不少银子,那狗皇帝赏赐的东西,也不赖么。 三品淑人,还不错,至少日后不用干活就有朝廷俸禄可拿。虽然不多,但也能算一笔意外来财。 送走来福总管的是徐修纯,他是家中唯一的嫡系子孙,并且封赏的还是他的妻子。所以,这送人的行当,当之无愧的落在他的身上。 来福总管走后,太夫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敛的一干二净。她冷冷的看了一眼厅里的各房主子们道:“你们都回去吧纯哥儿媳妇留这儿。” 各房主子都隐晦的看了一眼低头猛看自己衣服的雨烟,心中鄙夷:到底是商人之女,不就是一个三品淑人么?那破衣服有什么好看的? 雨烟是新婚,所以诰命服上面有少数的大红色,看着极为喜庆。可是太夫人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扎眼的很。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哪是什么殊荣啊简直就是催命服。 每每想起皇上对他们家的好,她就不自觉的想起曾经鼎盛一时的乐正家族。可是她心中这么一想,又觉得,国公府徐家嫡系一脉已经没什么人了。 这样一想,就有些糊涂了。徐修纯年纪还小,离行冠礼还得需要几年呢不行冠礼,就不能承接爵位,皇上的意思,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徐修纯扶着暗香的手进了大厅,太夫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纯哥儿,你媳妇今天受封赏,你可高兴?” 徐修纯闻言坐到椅子上,摆摆手让暗香下去。 等暗香离开之后,他便沉声说道:“这封赏,来的让人心惊。这几日,京城内的传言,怕是又有新的了。” 雨烟见太夫人跟徐修纯之间说话并没有忌讳她,心下有些感动。 太夫人就转头对雨烟说道:“烟儿你坐,都是自己人便没那么多客气。” 雨烟就微微一笑,听话的坐了下来。 卷二 第一百零六回宅门暗斗你怎么知道铺子出事儿的? 第一百零六回宅门暗斗你怎么知道铺子出事儿的? 幼柏这边给徐修纯跟雨烟上茶,就听太夫人微微叹息道:“皇上的意思我始终猜不透。我们家跟乐正家不一样,除了国公爷没有人在朝中做大事。要说有一样的意图,这怕是要等几年之后,实在是没有必要提早做这事儿。” 雨烟就在心中细细品了品太夫人的话,觉得自己的思想应该纯洁点儿。 徐修纯冷哼一声道:“他估计是在怕别的。” 太夫人跟雨烟同时疑惑的望过来,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嘴角冷掀,目光泛冷的说道:“苏家是有名的皇商,传言苏瑞安甚为疼爱女儿,甚至为此还冷落了儿子。雨烟又嫁到我们家来……且不说这些,单说我:我x后是要子承父业的。而未来的几年,我们家虽然不会在立功,但至少还会不断的有新血液送到朝中。太夫人,您说,他是不是该担心?” 太夫人是古代的女人,平日里做的最多的就是如何管家理财,对职场上的事,怕是知道的不太多。 雨烟看了一眼太夫人,轻声说道:“等到四爷承接爵位之后,我们家的人便会如之前国公爷在时一般鼎盛起来。” “所以,他现在用老办法将我们家推上风口浪尖,然后如乐正家一样摔个粉碎?”太夫人蹙起眉头低声说道。 徐修纯斜眯了一眼雨烟继续说道:“也许不是这样也说不定,毕竟他当时的意图,除了还沉浸在圣宠中得乐正家,其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人平日里或多或少受过乐正家人的欺凌,所以,也就没有一个人去提醒他们。这法子,一般人不会再用。”他这个时候看了一眼雨烟,因为他知道乐正黎昕是雨烟的干哥哥。 雨烟偏过头没有看他,说都说了,现在看我什么意思? 本以为太夫人没有注意到,徐修纯还想继续话题的时候,太夫人开口道:“纯哥儿,你看烟儿做什么?” 雨烟跟徐修纯同时心中一跳,太夫人未免也太敏感了一些。雨烟暗瞪了一眼徐修纯:你说你的话,看我作甚? 徐修纯这边低头思忖了一下,觉得太夫人早晚都会知道,索性便借这个机会说了。并且他没有去看雨烟,来争取她的同意。 “乐正家虽然在鼎盛时期覆灭,但是却留下了一个嫡系子孙。” “这个我是知道的,听说那孩子极为聪明,才几岁就凭自己的能力去赚钱。你呀,若是有他一半儿,我也就放心了。”太夫人看了徐修纯一眼,轻叹说道。 徐修纯:“唔……” 他不依的唤了声太夫人道:“太夫人,孙儿跟您说正事儿呢” 太夫人微微一笑道:“我跟你说的也是正事儿啊,难道我说的不对么?没事多学学人家。看来,平日里我太娇惯你了,才让你养成这脾性。” 这哪跟哪啊 徐修纯感到无比头大。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雨烟,只见她脸上浮现明显的笑意。太夫人怎么能当雨烟的面接他的短儿。 “太夫人——”徐修纯难得拉长了声音,听起来有些撒娇的意味。 雨烟就有些恍惚,听他这样的口气说话,仿佛回到了四年前,她初到国公府的时候。那时候她跟他一起来见太夫人,他就是用这样的口气跟太夫人说话。 转眼过了四年,同样的人,却再也没有同样的语气。 人总是会长大的,四年的时间,将一个快乐的少年,变成这副样子,谁也说不清到底是哪里错了。只能说一句,他生活在古代是错的,生在这里的人,注定要辛苦一生。 她也不是不会变,可能活了两世,将很多事情都看开了。但就算是如此,她也没能学会淡然面对一切。有时候她的淡然,不过是对某些事情倦了;因为倦了,才会不在乎,才能有所淡然。 “好、好、好我不说了,继续你刚才的话题。”阴霾的气氛一扫而空,想必太夫人也不想被圣旨的事情影响心情。 “太夫人,乐正黎昕是我认的干哥哥。”雨烟站起身,将头压得很低,沉声说道。 太夫人:“…………” 徐修纯看了一眼雨烟一副低头认错的样子,突然觉得,他刚才的想法是不是有些草率了?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太夫人早晚会知道,与其等到她问起,还不如找个机会说了,以免日后造成某些不体面的误会。 这么一想,他又觉得自己没错。 太夫人看向徐修纯,只见他微低着头,显然早就知道这事情。这也就解释他为什么说着乐正家的事情,就将目光投到雨烟那里去。 “呵呵已经敬过天地,拜访过父母了么?”太夫人柔和一笑,看向雨烟说道。 雨烟点头道:“我跟哥哥四年前就认识了,那时便见了父母敬过了天。” “这么说来,这四年你跟乐正公子也学了不少本事吧”太夫人笑眯眯的说道。 雨烟跟徐修纯闻言都愣住,没想到太夫人非但没有生气,并且还狠赞同的样子。徐修纯就有些吃味,他是从来没有见太夫人对哪家的孩子极为赞赏过。 想起乐正黎昕那张俊秀帅气的脸,在看看雨烟一副很喜欢他的样子,这哪里是兄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夫妻呢 雨烟的脸上顿时浮起一层红晕,她微微一笑道:“烟儿愚笨,哥哥的本事,怕是学了十分之一都不到。” “烟儿太过谦逊了。你的事,我就是在家中,也是有所耳闻的。”太夫人目露赞赏的点头说道。 徐修纯这边就冷哼一声说道:“太夫人,她可不是谦逊,是真的太过愚笨了。昨日从铺子回来,要画种东西来挽救铺子危机,我强撑着身体绞尽脑汁提醒她,她就是不开窍。这还不算,后来我受伤昏迷,她就拿着笔站在桌子前一下午,一滴墨水都没点上去。” 太夫人微微一笑道:“画画这种东西,是需要灵感的。哪能说画就画?这样画出来的东西,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雨烟挑衅的看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说道:“就是,你这个懒虫懂什么?” 不对——雨烟仔细品味徐修纯刚才的话。蓦地,心中一惊:他怎么知道铺子上出了危机?她微蹙起眉头看了徐修纯一眼,只见他神态自若,丝毫看不出任何不对。 雨烟在心中记下,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好好问问,这家伙是不是有派人跟踪她?这件事就算是新月跟平春都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这边儿徐修纯就暗自松了口气,真是让她给气糊涂了,竟然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露嘴了。现在只能祈祷她回去后不记得这事情,不然他一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自己偷偷跟踪她么?一定会被骂死。 哎——徐修纯在心中默默祈祷起来。 “那这么说来,你是有成品了?所以,纯哥儿才让我不日请诰命夫人过府一叙?”太夫人微笑说道。 雨烟有些不好意思的地下头,低声说道:“铺子上出了事,这次竟然还累及哥哥的铺子,烟儿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无妨,如此出色的孙媳妇儿,我巴不得让她们知道呢到时候我就看看,幸好没让她们的女儿嫁过来。不然,我哪里找这么好的孙媳妇儿?”太夫人俏皮的跟雨烟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 雨烟头低的更低了,偷偷看了一眼徐修纯,只见他竟然淡笑的看着自己。她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那笑容还在唇角没有散去。她在心中想,这几日,徐修纯是不是笑的多了点儿? “纯哥儿,其实你也说不准皇上是不是用老办法吧?”太夫人这时候突然又提起刚才的话头。 徐修纯一怔,随即沉默的闭上眼睛,算是默认。 不过雨烟却不这样认为,那狗皇帝就算是再笨,也不会这么蠢吧? “烟儿不这样认为。”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说出来。虽然这么多年,她一直不了解太夫人这个人,但是太夫人对她的好,她却是记在心中清清楚楚。 两个人看着她,静等下文。 “其实我只是从事情的表面分析,这其中的事情,怕是不那么简单?至于皇上到底在担心什么,这恐怕,得日后才能看得出。”雨烟微微蹙起眉,这是她的直觉。 太夫人闻言微微一笑,到底还是孩子,看的太简单了。 “你这衣服,看来皇上特地关照过了。也好,这才有个新娘子的样儿。都回去吧我倦了。”太夫人说完,脸上立刻露出极其疲倦的表情,幼柏扶起太夫人转去了内室。 雨烟便跟徐修纯站起身,对太夫人的背影行礼。 两人出了花厅,徐修纯立刻就坐上早就准备好的肩舆。雨烟随在他的侧面,嘴唇抿的死死的。她一定要克制住,等回去再问他。 徐修纯一见这架势,不禁在心中苦笑起来。一会儿回到听风阁,他焉有小命儿在? 他心中不断祈祷:各路神仙啊你们帮帮我吧?让她忘记方才的事情?求求你们了。 他这样的祈祷一直持续到听风阁,可是没用,各路神仙估计是忙着打麻将去了。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就听见雨烟轻轻的声音:“你怎么知道我铺子出事了?” 卷二 第一百零七回宅门暗斗谁陪谁赏花 第一百零七回宅门暗斗谁陪谁赏花 “唔……”徐修纯赶紧站到一边,一个风雨吹不到雨浇不到的地方低头说道:“哪有。我只是看你回来愁眉深锁,就猜出来的。” “哦?”雨烟应着,身子已经探到了他的面前,贴近他的耳际轻声问道:“你居然猜对如此准确?还说出什么:牡丹花是凤天朝国花,由此可见,我国人对牡丹花的推崇。其他的花就是开的再美,它也不过小家子气,但牡丹不同,牡丹大气优雅…… 徐四爷,您可真是慧眼如炬啊一眼就看出,我需要的是这样的花儿啊连寓意都给我解释清楚了。不仅如此,下午你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找灵感。 让我怎么感谢你呢?以身相许?估计你也不会喜欢我这样的小身板儿。可是你图我什么呢?“雨烟哼哼着,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徐修纯的脸腾的下就红了起来,一直到脖子根。他是越听雨烟的话脸就越红,到后来整张脸已经涨的发紫。 这丫头怎么就这么聪明呢?他的嘴怎么就那么欠呢?哎—— 徐修纯在心中大叹一番,偷偷看了一眼在旁边嘴角挂笑的雨烟,眼睛一闭,认命的站到雨烟面前道:“我关心你,你看不出来么?” 他心中打定主意,一定不能说出他跟踪雨烟。若不然,这日后的小命儿……不是,是未来的日子还能否平静的了?这丫头日后能给他好日子过么? 还不得处处防贼似的防备着他啊一想到那样生分的日子,他就觉得心中难受。 “关心我?”雨烟愣住,拿手指了指自己。 徐修纯使劲点头,他这个的样子,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他关心她,反倒是逃避的感觉居多。 半晌,雨烟回过神儿来,徐修纯已经进了屋子。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新月就走了进来。 “姑娘,乐正公子有书信到。” 雨烟本想进去继续问徐修纯,他的神情一定是有什么事瞒着她。可是哥哥这边来了信,定然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 她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徐修纯,让他记住,回来再找他算账。然后转身跟新月去了书房。 徐修纯顿时就松了口气。暗香见他这般,心中更是打定主意,等四爷再好一点,她一定趁四爷睡着的时候爬上他的床。 雨烟到了书房,便将信接了过来。她轻咦一声,心中顿时明了。 “哥哥的办事效率就是高。”她开心的笑着,便将信拆了开来。“这……是用松脂做的?”晶莹剔透的水珠儿,闻上去一股淡淡的松香味儿。 新月凑上前去闻了闻点头说道:“是的,应该是用松脂提炼出来的。” 雨烟看着手中的‘水滴’怎么也想不出来,这般如水晶一般的水滴竟然是用最不起眼儿的松脂提炼出来的。并且带有一定的黏性。 “画儿也快拿回来了吧?”雨烟小心翼翼放下手中的水滴,并将剩下的倒出来放好。 “玉珊已经去取了,下午便能回来。”新月想了想说道。 雨烟将信看了一遍,苏黎昕的意思是说:让雨烟见完众诰命夫人之后,再将画拿到各铺子摆上一天,这样宣传的效果会更好一些。 雨烟低头想了一下,觉得苏黎昕的话可行。只是,画却不能是之前的那幅。 于是,她又开始寻思,到底要画什么样的牡丹。 反正牡丹对于凤天朝的意义非同小可,如此,她便只画牡丹了。 摆好纸笔后,她的眉心蹙起:该从哪里下笔? 徐修纯正在床上闭眼假寐,折腾了一上午,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儿。要知道他现在可是重症病人,昨天还昏迷不醒呢 “徐修纯——” 突然间一声大喝,吓得徐修纯差点没从床上滚落下来。 他皱着英挺的眉毛睁开了眼睛,雨烟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股傲然的气势直逼过来。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好像没有惹她吧? “干什么?”他皱在一起的眉毛没有放开,语气温冷。 “陪我赏花。”她伸手就要拉起他,这家伙真是不懂得怎样调养身体?还有闲心在这儿睡觉? “没空。”他声音清冷,就好像深秋的夜。 “你——”雨烟气的指着他的鼻子喝道:“不陪我赏花,你就好好给我解释解释,你怎么知道我铺子出事的。” 徐修纯:“唔……” 怎么还没忘啊大姐,你能不能忘记之前发生的事情?记忆为什么这么好?就算如此,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成不成? 他一边在心中大吐苦水,一面已经认命的起了身。好吧他承认怕她追究这件事。 而认命的结果就是,他努力赶走脑中的睡意,陪她到外面赏花。 “这还差不多。”雨烟瞥了他一眼,转身出了房间。 徐修纯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沿袭上一抹淡笑,这算是离不开他么? 他心中一惊,隐隐一股浓郁的苦涩袭上心头。徐修纯,你不能让雨烟爱上你,不然,到时候你死了,谁来照顾她?她伤心的时候,谁能为她擦干眼泪,谁又能宽慰她? 好看的唇角荡起一点忧苦:老天爷,就让我再放纵这一回,就让我在跟她平淡共处这一回。 徐修纯到院子里的时候,雨烟已经将笔墨都摆好了。低头思忖着该如何下手呢这丫头,真不知道该说她太聪明了,还是太笨了。 “你就那么低头看着白纸,看一辈子都长不出牡丹花儿来。”他冰冷的声音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雨烟一愣,随即恼怒的抬起头,这家伙能不能说话客气点儿?不就是让他当个欣赏者么?难不成他还以为自己没他不可了? 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 “它长不长出花儿来,跟徐四爷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如果不想出来,请自便。”雨烟重新低下头,不过一会儿,就将头转向一边。她不看纸,她看花儿不成么? 徐修纯一滞,这丫头。不是她让他来的么?怎么跟刚才的情景对不上了? “你别误会,我让你出来,第一:是为了让你身体好的快些,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第二,是让没事多看看花草转换一下心情。你以为,我找你什么事?”雨烟在心中整理了一下语言,转头怒瞪着徐修纯说道。 徐修纯:“……” 多么华丽的误会。。 其实雨烟想的是,徐修纯在外面的时候,行行好提醒她一二,她就像那天一样画出一幅绝世作品。可是,这个冷脸大爷,乃能不能说话客气点儿? 徐修纯的脸更森冷了,目光冷冽的坐在那里,散发着强烈的冰场。 雨烟回头瞥了他一眼凉凉的道:“你若不想那些娇艳儿的花儿被冻死,就给我控制好你的情绪。不然,就回屋儿呆着。” 她的话语刚落,徐修纯周身的温度顿时就升了上来。 雨烟继续研究她的牡丹花儿。 说实在的,画画这东西,真的很需要灵感。不是你想画什么,就可以提笔来画的。那样的画儿,画出来也是一副空洞没有灵魂的画儿。 一时的灵感便是画儿的灵魂,所以,雨烟在没有能随时赋予画儿灵魂的时候,选择等待。 沉思了半晌,她决定放弃阳光正浓时作画的活动,回去睡午觉。 徐修纯正低头想:该找点什么话题说呢?她会不会又发火?他正在低头思忖间,雨烟已经转身离开了。 “你干什么去?”他目露疑虑的看着她,刚才不是一副不画出就不休息的样子么? “回去睡觉,晚上再说。”雨烟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人已经进了屋子。 徐修纯无奈,只好扶着暗香的手进了房间。 晚上,用过饭后。 “你要现在画?”徐修纯蹙起眉头,现在都几时了? 雨烟站在书桌前,闻言抬起头看向徐修纯,目光是看白痴一样的眼光。都这么明显了,傻蛋都能看出来吧? 徐修纯摸摸鼻子,有些不习惯似的,轻咳一声说道:“夜有些凉了,你在外面会着凉的。” 雨烟惊异不定的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看向徐修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又伸手掏了掏耳朵,才轻声道:“你说什么?” 见她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就好像这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不过,让他再说一遍的话,他承认,没有那个勇气。 雨烟知道他不会再说第二遍,她也没有兴趣听,只当他一时抽风过度。 提起笔来。眼色各异的牡丹花就算是在夜里,也开得极为绚丽多姿。一个个宛若皎若秋月的少女一般,绽放着属于自己的异彩。 雨烟伸手摸了摸沾上少许露水的淡粉色牡丹的花瓣儿,一股温凉的感觉传来,只让人觉得舒爽无比。 她享受的闭上眼睛。夜是很沉,是有些湿冷,但是银白色的月光一照在身上,让人感觉无比的放松。 手下的笔不知何时已经落了下来,徐修纯低头看过去的时候,一朵花儿的轮廓已经出现在纸上了。不知道是因为月光的晕染还是花朵儿太过娇艳,看上去让人突然有一种身处在秋夜的花海之中的感觉。 卷二 第一百零八回宅门暗斗诰命夫人聚会 第一百零八回宅门暗斗诰命夫人聚会 这次,连徐修纯都不得不承认,雨烟在画画上面的确有很好的天赋。 笔落,雨烟睁开眼睛,黄白色的纸上已经开满了各色的牡丹花儿,最上方,还有一个圆圆的明月。 雨烟思忖了一下,又再一边提笔写上:皎思明月,悠悠我心;牡丹之意,由来无去。 放下笔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她想起了牡丹仙子跟吕洞宾的爱情。他们的感情注定没有结果,可是却依旧爱得轰轰烈烈。有时候,过程远比结果更重要。 徐修纯坐在一边默不作声,见雨烟突然间有些淡淡的哀愁,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事。 让新月将画放在一边收好,她又趁着月色又画了两幅才回去休息。 第二日,雨烟早早就起了身,让新月将昨日裱好的画拿出来看。 之前单一在纸上的时候,连现在一半儿的好看都没有。现在看上去,觉得这画更不错了。雨烟满意的放下画,这幅画是给明天过府聚会的诰命夫人们看的。 另外三幅,雨烟让平春继续裱上,然后送到馥郁园。 虽然不知道得到的效果能不能入苏黎昕说的那样,但是雨烟还是又画了几幅。 到了下午的时候,她头疼了,整个人脑袋沉沉的,睡了一个下午,还是觉得困的很。 “姑娘……”新月站在床边,小声的唤了一声,似乎是在试探雨烟有没有醒过来。 “恩……”雨烟应了一声,眼皮儿如灌了铅一样,用力的挑了挑,却是翻了个身,又转身睡去。 “姑娘……姑娘……??”这下新月有些急了,姑娘已经睡了一下午了,怎么叫都叫不醒,这到底是怎么了? “不会是生病了吧?”新月伸出手探了探雨烟的额头,又摸了自己的额头,嘀咕道:“一样的温度,没有发烧。” 新月心中暗想,会不会是姑娘这几日忙着画画太累了。 很有可能,画画看似很简单的事情,实际是最为累脑袋的。想到这里,新月看了看手中的信:帐薄可以明天再看,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徐修纯站在窗前冰冷着一张脸,目光冷冽。 暗香离的他远远的,生怕波及到自己。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起火儿来? 初柔站在门口,看了看身后脸色发白的添香,目无表情,伸手叩了叩门。 开门的是暗香。 初柔在门口福身行礼轻声道:“四爷,添香过来给四爷请安。” 徐修纯闻言回过头来,皱着眉头问道:“什么人?” 添香闻言脸色更白了,除了是吓得,心中也隐隐有些失落。她走上前去给徐修纯福身行礼说道:“婢子添香,奉二夫人之命,今日起侍候四爷起居饮食。” “哦二婶娘真是好啊派来的丫鬟也是各种能手,竟然连饭食都能伺候。”徐修纯双手环胸,似是夸奖道。 添香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她做饭的一手好饭菜,女红更是极好。日后,她到不怕四爷不疼她,只是四爷的脾性有些恐怖了点……搞不好他一个不痛快,她的小命儿可就不保了。 正当添香有些得意的时候,只听徐修纯的声音突然间就降到了零下的温度:“可是,不用了。” 添香的脸变的比夏日里的天气还快,一瞬间又白了。若是四爷不吃她做的饭,那么她怎么能完成二夫人的交代呢? 徐修纯看添香脸色变化极快,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玩味,心中打定主意,他便冷声说道:“留下吧” 添香脸色一喜连忙福身说道:“四爷,婢子这就给四爷沏茶去。” 徐修纯微微一额首,看向初柔问道:“你家姑娘……怎么一下午都不得见?” 初柔闻言脸色一暗,低头说道:“姑娘怕是这两日累着了,从中午睡到现在,怎么叫都不醒。” “什么——”徐修纯的脸色微变,发现自己失态之后,连忙垂下眼睑低声说道:“去找大夫。” “这……”初柔有些犹豫。 “去——”徐修纯冲着低头思忖的初柔一声大喝,声音如冬日酷寒。 暗香嘴角一勾,轻哼了一声。就算你是四少奶奶的大丫头又怎么样?不一样还是被四爷骂。 初柔吓得一哆嗦,福身就退了下去。 “暗香,你去……去找平春过来。”徐修纯低头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故而说道。 找平春干什么?暗香心中愤愤的想着,脚步却极快。 屋子里怎么这么吵? 雨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儿依旧非常沉重。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现在醒来,一是因为屋子很吵,而是因为她渴了。 “水……”她艰难的伸出手,声音虚弱的喃喃着。 一双温凉的手伸过来将她揽起,接着便有一个温凉的茶杯递到嘴边。雨烟本能的低下头将杯中的水喝完,头一歪,又要睡去。 耳边传来一阵说话声:“大夫,都一下午了,怎么还不醒?” “四少奶奶是因为连日来用脑过度,她这样休息对她来说只有益处没有坏处。明日一早醒来便什么事都没有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 “那怎么成?半天都没吃饭了,再这样下去,会饿坏的。”那声音又开口说道。 雨烟微微睁开眼睛,徐修纯正怀抱着她,声音中有着明显的担忧。 这家伙,怕是又抽风了吧还是她在做梦? 可能是梦吧睡了这么长时间,一直在不断的做梦。有的时候是现代的事情,有的时候,却是本尊小的时候。 乱的狠,她有些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是梦境。 第二日,雨烟早早便睁开了眼睛,手指一动,才发现酸麻无比。 “唔……”雨烟因为不舒服,发出一声呜咽之声。 “啊……姑娘,您醒啦。”平春听见声音,一下就跳了起来,欣喜问道。 雨烟白了她一眼嗔怪道:“我正常睡觉,到起床的时间了,不醒难道还睡到日上三竿啊说说你,不在外面值夜,怎么趴在我床边睡着了?我的手都被你压麻了。” 平春闻言一惊,连忙拿起雨烟的手用嘴小心的吹吹,有些委屈的说道:“对不起姑娘,婢子只是打个盹儿。您都吓死婢子了,从昨天下午一直睡到现在。……姑娘。” “什么事?”雨烟一边整理凌乱的中衣,一面回道。 “昨天晚上,四爷一直在照顾您,直到夜半才回去。”平春小心的看了一下雨烟的脸色轻声说道。 照顾我?难道昨天的不是梦?哎——算了,不想了。 “去将诰命服给我拿过来。” 平春应了一声,就到一边的柜子里将诰命服拿了过来伺候雨烟穿上。别说,这衣服若是没有平春,只有雨烟一个人,她是穿不上的,里里外外加起来共六层,穿上它之后,想做什么都得丫鬟伺候了。 所以说,古代的女子要说享福,其实也是极为辛苦的。这衣服看着好看,穿上去那么厚,现在秋天还好,若是夏天,想想都觉得可怕。 一早上几乎是平春上下的伺候,雨烟只是在吃饭的时候净净手。传说中真正的大户人家少奶奶的生活——真的超级痛苦。。 得出的结论就是,古代人的忍耐功夫第一;抗热功夫第二;愚忠愚孝第三。 早饭难得的没有跟徐修纯一起吃,听初柔说徐修纯是因为昨天晚上照顾雨烟太晚了没有起来。 雨烟心中哼哼连连,这家伙真的有那么好心么?不过说起来,徐修纯对她还是挺不错的,当然得除了他的臭脸色。 想起来就让人恨得牙痒痒。 “姑娘,太夫人派人过来唤您跟四爷过去。” “去唤四爷过来。”雨烟喝了口茶,看了看徐修纯的房间。 不一会儿,徐修纯就顶着一双朦松的睡眼穿着一身新常服被暗香扶着出来。他揉了揉眼睛看向雨烟问道:“你没事了啊” “你才有事。”雨烟看着徐修纯整个身上都要靠在暗香软软的身体上,莫名的发起火来。 “唔……”徐修纯一滞,悻悻的闭了嘴。 招待命妇的地方是国公府一进大门不远处的一个阁楼:天涯海阁。 极为有意义的名字,太夫人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就是因为雨烟跟徐修纯是新婚夫妻的关系。不管雨烟是因为什么嫁进国公府的,她都是徐家的嫡孙媳妇儿。 雨烟没有直接去天涯海阁,现是去了太夫人的福宁院儿,然后亲自搀扶太夫人上了一辆崭新的大红车子,前往外院儿的天涯海阁。 还没进去,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不少女人的说话声,吵吵杂杂。大家虽然都是大家夫人,说话都极为注意仪态,但是人一多,就未免有些过于杂乱了。如同菜市场一般。 雨烟等人一进去,场面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就好像训练有素一样。 屋子里大约有三十多人,这其中有老有少。看来不少夫人都是携家眷前来。 “太夫人。” 夫人们站起身,姿态极为优雅的给太夫人行礼。 卷二 第一百零九回不甘心、沈落然 第一百零九回不甘心、沈落然 太夫人微微一笑摆摆手说道:“大家都坐吧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 雨烟跟徐修纯给各位命妇见礼,命妇们少不了说几句场面话儿。这场面儿话儿谁都会说,这种场合,比得就是谁说的好听,谁能说的让主人家欢喜。 命妇们的话语虽然均都是些夸赞之意,不过目光却或多或少有些轻视。不过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有什么本事让她们真心称赞? “呦……这位就是纯哥儿媳妇儿啊长得可真是漂亮。”其中一个二十多岁一脸贵气的俏丽女子微微探起身,看向雨烟笑着说道。 雨烟端庄有礼的给那女子行礼,口中称道:“见过安远侯夫人。” 雨烟让自己忽视那女子眼中的探索,可是就算如此,她也有针芒在背的感觉。她抬起头偷偷扫了一眼众夫人们,只见有几道目光极为不善。 她心中疑惑,她好像没有哪里得罪她们吧? 她每看过一个人,徐修纯就在她耳边小声介绍。 “看上去很知礼的样子。”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小声的跟身边的小女孩儿说。 “夫人,您让我来,就是见徐伽宁的新婚小妻子吗?”那女孩儿看向自己的母亲时,目光中有着埋怨。 那女子悻悻一笑,别过脸去。 “听说是商人之女。” “商人之女有什么好的,我跟你说,不过是太夫人没办法了。不然谁会娶一个商人之女做嫡亲夫人啊。” “长得一个狐媚样,到底还是孩子,你看那眼睛,没事到处乱看,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听说今天是有东西给我们看,若不然,看她家的这个小少夫人,有几个愿意过来的?” “还将待客地点设置在‘天涯海阁’真不知道太夫人是不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 众命妇在底下用极其小得声音说话,雨烟只听见一句‘商人’,联想到那些轻视的目光,就了然了。 她听不清,太夫人更听不见。除了说话的人,听见的人都极少。 太夫人满意一笑,眼中有着明显的得意。坐到主位上之后,太夫人就含笑说道:“今日请大家前来,一是我们好长时间没有聚在一起了。” 太夫人的声音中有些微叹,上一次请命妇们过府一叙的并不是她,而是徐修纯的母亲:国公爷夫人。 昔日的音容笑貌仿佛还在眼前,人却已经去了天堂。 “是啊上一次还是国公夫人请我们来的呢”那名大约三十岁左右,身穿翠绿色华服的女子似是无意中说道。 她说完之后,立刻就面带惊慌掩口说道:“瞧瞧我这张嘴,怎么就不知道按个把门儿的?”那女子说完之后,飞快的看了一眼徐修纯,然后有些委屈的低下头。 那女子说完之后,太夫人的脸色顿时就有些难看。而徐修纯的脸色仿佛瞬间就冻结成冰,嘴唇更是抿的死死的,仿佛一开口就会将人冻结。 雨烟抬眼看了那女子一眼,发现那女子虽然低着头,但是眼神却频频飘过来。她的目光跟雨烟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便立刻面上一惊重新低下头,再也没有看向这边。 这哪是无意,分明就是故意。相信在场的人都明白的很,今日就是来触她苏雨烟眉头的。 雨烟继续看那女子,因为她身后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人长得粉雕玉琢,如瓷娃娃般可爱,此时她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冷脸的徐修纯。 雨烟瞬间就明白了那女子的意图。敢情是她女儿看上徐修纯了,没想到让她捷足先登了。不过,当时的情形不是没人肯嫁给徐修纯么?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突然一声轻笑,有人显然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发言了。 “太夫人,听说今天有好东西要与我等分享,是不是该拿出来让我们瞧瞧了?”那是一个长得极为和气的女人,慈眉善目,唇角柔和,一身淡玉色的诰命服将她凸显的极为端庄优雅。 太夫人这才淡淡一笑说道:“让你们见见我家的嫡孙媳妇儿,都跟着沾沾喜气。” 各位夫人都虚笑应是,然后让身后的小丫头将之前就备好的礼品送给雨烟做见面礼。 雨烟在心中美美,最喜欢这样的日子,收钱收到手软。 依次给各位夫人行礼之后,便让平春将画承到主位前,早有小丫头放过去一个支架。 平春动作极轻的将画慢慢铺展开来,并不意外命妇们起伏不一的抽气声。 就连之前寻晦气的女子目光也有些发呆,更别说之前极为轻视雨烟的几个命妇们。 太夫人看到画也是有些惊叹,不过她马上就极为自豪的笑了。平日里这些夫人都对唐画师极为崇拜,自古,不管是男子或是女子,琴棋书画若是哪一样得名,就足以够炫耀一生。 这其中,棋艺讲究的是精,琴讲得是意境,书讲的是道,而画讲的是身临其境。雨烟的画儿就恰到好处的讲人们带入画中的情景,让人忍不住流连其中。 许久后,众命妇才回过神儿来,看向雨烟的目光不再有之前的任何轻视,均都和善起来。 之前那种针芒在背的感觉又来了,这次还比之前更加让人难受。雨烟微抬起头,发现那名少女正目露难以掩饰的妒恨看着雨烟。 此时,若是目光能杀死人,雨烟一定死过N+1次了,并且还都是死无全尸。 雨烟回头看了一眼徐修纯,只见他的脸色冷沉如霜,目光森寒瘆人,他微低着头,气场是隐约一股绝冷傲然。 他好像是在逃避什么?众命妇似是并没有看到徐修纯的脸色,依旧自顾自的对那副牡丹图品头论足。 那名少女的目光幽怨,还有些歉意,复杂难明。 雨烟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小小的挪动了一下脚步。她这样一动,徐修纯整个人就完全在那少女的目光之下。 那少女微微一怔,随即看向雨烟的目光就有些复杂。不过很快,她便又看向徐修纯。而徐修纯则是神色依旧冷淡冰然的站在那里。 少女的娘亲惊叹之余回过头来低声说道:“看来,她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那少女闻言表情有些不以为然,不过似是想到了什么,便低声说道:“人始终都是不可小瞧的。” 点了点头,便继续欣赏去了。 这边幼柏已经吩咐小丫头将水果点心美酒都奉了上来。此情此景,若是再有一曲琴声相配,感觉一定更好。 雨烟刚刚想到,阁楼内突然想起袅袅琴声,轻柔的如潺潺流水,慢慢的流过耳畔。 美食、音乐、赏画,直到众命妇离开之时,都一步三回头。 看来,识货之人,对珍品的爱护之心可见一斑。雨烟跟徐修纯站在门口送人。 那之前打断尴尬气氛的和善美妇走过来轻声说道:“听说这幅牡丹图是你作的?”她的语气真挚,虽然是在问,但是雨烟能感觉到她没有恶意。 雨烟福身行礼轻声回道:“是。” “真是蕙质兰心的孩子。你若是能成为我媳妇儿该多好。”那美妇说着拉起雨烟的手,左看又看,越看越满意。并在心中遗憾,若是她家孩子早点遇见这孩子多好。 “纯哥儿,你媳妇儿真不错,要好好珍惜。”那美妇伸手拍了拍徐修纯的肩膀,温柔一笑。 徐修纯脸色缓和了一点抱拳说道:“秦国公夫人,纯哥儿定会好好疼爱雨烟,不让她受一点苦处。” 秦国公夫人温和一笑,又看了看雨烟便转身离开了。 “修纯哥哥。”雨烟又送走一位夫人,便听见一声柔声的呼唤,她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回过头去,只见那少女一脸娇羞的看着徐修纯,唔——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雨烟站在两个人的中间,好像有些碍眼。 她想着,便挪动了一下脚步。她不跟徐修纯在一起,但不能阻止他喜欢别人。 恩? 结果她刚一动,手腕儿便被握住。她疑惑的回过头去,撞上一对幽深的眸子,深邃的好像要吸进她的灵魂。 就这样,雨烟一动没动。 那女子眼尖的看到了徐修纯握住雨烟的手,脸色顿时就有些发白。这时候那便唤她一声,小姑娘恨恨的跺了跺脚,娇嗔了徐修纯一眼便不甘的离开了。 将众命妇都送走之后,平春上前把画收起。太夫人就抚着额头说道:“看来落然那丫头,对纯哥儿还不死心啊” 落然??? 难道是那个可爱的小姑娘? 徐修纯没有回答,而是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幼柏见徐修纯不理太夫人,就冷笑一声说:“太夫人,她就算是再不死心又怎么样?当初您跟二夫人去沈家的时候,她连人都不出现。那沈家人更是差点没将您跟二夫人……” “哎……”太夫人打断了幼柏的话,叹了口气说道:“那时候谁见到咱们不是能避就避?不过也要感谢他们,若不然,烟儿也就不能嫁到咱们家来。” 雨烟看了一眼徐修纯微微一笑说道:“今天夫人们好像对画很满意。” 卷二 第一百一十回长乐公主表白 第一百一十回长乐公主表白 “是啊你这丫头,怎么事先不给我看一下,害的我差点失态。”太夫人就嗔怪的看了一眼雨烟。她很吃惊,差点就跟命妇们一样了。 雨烟不好意思一笑:“昨天下午想拿过来给太夫人看的,不过有些不舒服便耽搁了。” “哦?哪里不舒服?可是请大夫过来看了?没有信得过的大夫,我就让崔管事拿我的帖子去宫里请蒋太医过来瞧瞧。”太夫人有些担忧的说道。 雨烟站起来谢过太夫人微微一笑说道:“已经不碍事了,不过是这几日连续作画用脑过度,才这样的。” 太夫人闻言松了口气嗔怪道:“你这丫头,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个儿?这若是有了什么头疼脑热的,谁来照顾纯哥儿?” 徐修纯听见提到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雨烟道:“太夫人,我不用任何人照顾。” 太夫人微微一笑说道:“成成成你不用任何人照顾,你们两个都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两个人便依言站起身,雨烟这边就行礼准备离去。就听见徐修纯沉声说道:“太夫人,我知道沈落然喜欢我,但是我不喜欢她,不喜欢沈家的每一个人。这其中自然不包括太夫人您,若是日后沈落然再缠着我,我可就不能再像以往那样看着您的面子上那么轻易原谅她了。” 徐修纯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雨烟想拉住他问问清楚,但看到太夫人已经阴沉下来的脸色,急忙转身离开了。 太夫人娘家姓沈,跟那个沈落然原来是一家的。雨烟心中想着,这徐修纯病怏怏一个,还有个那么可爱的小姑娘喜欢着。真不知道这冰块哪里好的。 终于回了自己的院子,新月就拿出昨日送过来的帐薄给雨烟看。 将帐薄都过目了一遍,雨烟沉思片刻,接过新月早准备好的笔墨提笔写了封信给苏黎昕。 现在铺子的生意是每况愈下,再这样下去,恐怕破产只是这个月的事情。她的铺子尚且如此,苏黎昕的铺子一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到底那暗中之人想要做什么?他们本本分分做生意难道不对么?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新月看着姑娘写的信,想了想说:“姑娘,那些死士,主上从来就没有用过。他们的存在多半是为了打探各方消息。主上用这些消息换取打量金钱。所以,主上的铺子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 她让雨烟放心,可是,雨烟哪里放心的下。那本来就是两个不同,一个是曾经赚钱的铺子,一个是一直赚钱,那能搀和到一起去么? 这到底是针对她还是在针对苏黎昕?雨烟现在想的是这个问题。这几年来,她虽然在一边经营一边扩大,还真没有触及到谁的利益,要说有人见她赚钱眼红,来触触眉头,这个可能性倒是很大。 “姑娘——”平春在书房外唤了一声。 “进来。”将书信装好交给新月,这边平春已经拿着四幅裱好的画儿走了进来。 “都装裱好了?”雨烟有些吃惊的问道。 平春微微一笑道:“恩,他们的办事速度可真是快,才一天就都做好了。我去拿得时候那家掌柜还说,姑娘的画就算是唐画师都有所不及,想来他日定然会声名大噪。” 雨烟接过画摆摆手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名声大噪我可没兴趣,画画这种高情操的东西若是跟利益沾上了边儿,就失去了本身清雅的本质。我这不过是被逼无奈罢了。” “姑娘您太谦虚了,今日那些诰命夫人回去一说,加上铺子再挂上您的画,您的名声一响,到时候铺子危机便会迎刃而解了。”平春笑着说道,就好像已经预见了雨烟一出门就被很多粉丝围观一样。 就跟唐画师似的,自由进出皇宫,给贵人妃子画画,随便一幅画都能卖上千两万两的。 到时候还开什么铺子,没事一幅画,日后吃吃喝喝都无忧了。未来简直一片各种美好。 雨烟打开画仔细看了一遍,这些都是趁着她有灵感的时候画的,画便是有了灵魂,所以看上去跟给诰命夫人看的那幅牡丹图除了情景不一样,倒是一样的让人惊叹。 她让新月将画收起,跟书信还有账簿一起送过去。 画儿跟账簿自然是不能由信鸽带回去,这个任务只有新月能胜任。所以,她接过书信跟画儿便离开了国公府。 到馥郁园的时候,秦月跟苏黎昕并不在。问了问小厮才知道,原来是有事回了乐正府。 新月只好又快步去往乐正府邸。好在雨烟现在的名声并没有传出,若不然就算是她新月的武功再高,也不敢拿着雨烟的真迹一个人在街上乱晃。 所以,她一路上平平安安的到了乐正府邸。大门敞开,显然是有贵客到访。 是谁呢?新月一边心中疑惑,一边进了大门。立刻有小厮迎了上来,一见是新月,那小厮小声跟她说道:“是苏姑娘让你回来找公子的吧?” 新月点了点头,那小厮又说道:“咱们府上来贵客了,是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 新月脑子里出现了几个问号,点了点头也不说话就向前走去。 苏黎昕冷着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绝色少女,嘴唇抿的死死的。 凤缱萦委屈的看着他,长睫一眨,一滴泪水落了下来,只听她轻声唤道:“黎昕……” 苏黎昕闻言深吸口气,一撩下摆单膝跪地行礼道:“长乐公主千岁。” 凤缱萦闻言哭的更伤心了,眼泪顿时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落下。她抽泣几声:“你一定要这样么?对不起……” 苏黎昕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凤缱萦没有说让他起来,他便依旧低头跪在地上,不过周身原本温润的气场,此时如寒冬腊月一般。 “草民不知公主殿下所说何事,何来对不起之说?” 他这么无情的一说,凤缱萦哭的更伤心了,她走上前去想要亲手扶起苏黎昕,他自己却先一步站起身来,头依旧低着。 凤缱萦拭了拭脸上的泪水,哭着说道:“对不起,我、我不知道雨烟是你妹妹,我为自己对她所做的一切跟你道歉。” 苏黎昕闻言浑身一震,头压得很低,看得出来他是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气。 只听他沉声说道:“公主殿下说笑了,我跟烟儿四年前就拜过双方父母敬过了天,成为兄妹已经众所周知。若是公主真有对不起烟儿的地方,您是公主,也不用跟任何人道歉。再者说,若是烟儿有什么得罪公主殿下的地方,还望公主见谅。您千金贵体莫要跟升斗小民一般见识。” 凤缱萦闻言退后了几步,闭上眼睛苦笑一声说道:“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苏黎昕的身子有些站不稳,心中已经紧张起来,她知道了?她知道什么了? 凤缱萦看着苏黎昕的脸,她伸出手想去触摸一下,却感觉那张明明近在咫尺的脸,现在却隔着天涯海角一般。 因为他们之间有家仇 她神色哀婉的垂下头低声说道:“我都知道了,我找五年前的卷宗看过。我也知道是父皇冤枉了苏家,可是——”说道这里,她头低的更低了,声音却是有些激动:“可是,他那个时候已经被蒙蔽了,你应该去查查当年的事情,到底谁才是幕后主使,然后嫁祸到苏家。” 已经知道了吗?说着些是在为那个皇帝找借口么?苏黎昕微微一笑,那笑容落在凤缱萦的眼中,就如有刀子在剜割她的心。 一边是宠她爱她的父皇,一边是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 取舍两难。。 “公主殿下说笑了,皇上乃当世明君,怎会有蒙蔽之说?况且,卷宗记载,也并非完全属实,这其中内情,公主想必最清楚不过。” 凤缱萦闻言心痛之下,又向后退了几步。她刚才的那一番说词,莫说苏黎昕不信,就是她自己也不完全相信。 皇上一句话,卷宗想怎么记载就怎么记载。 “黎昕……”凤缱萦抬起头咬着嘴唇看着苏黎昕,摇了摇头说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太爱你了,爱到已经失去自我了,你知道么?” 苏黎昕“……” 他轻轻一叹,不管怎么说,有错的是皇帝,跟凤缱萦一点关系都没有。他闭上眼睛转过身去:“公主殿下……”他想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不要掺和这里面来。可是一想到她是仇人的女儿,这句话便被硬生生的吞回肚里。 “叫我缱萦好么?”他的话没有说完,凤缱萦出声打断他,她不要他这么生分的唤她的名字,这样两个人就好像离得更远了。 “缱萦,这些并不是你的错,不需要你来承担”他还是心软了,说其实不爱么?可是心底却有个声音不断阻挠。 凤缱萦脸色一喜,然后幽幽说道:“可是,他是我父皇啊我身上流的是凤家的血脉。”这些她选择不了,只能被动接受。 “对不起。”他轻声说道,这句对不起就是他们两个决绝的开始,日后两个人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他不会允许自己爱上仇人之女。 卷二 第一百一一回一切都是凤缱萦做的 第一百一一回一切都是凤缱萦做的 凤缱萦闻言娇躯一震,随即一个脱力,整个人坐在地上,抬起模糊的泪眼看向苏黎昕,她无助的伸出手,就好像视线中的男人离她越来越远。 “黎昕……我想问你一句话:假如,没有诛族之仇,没有身份之差,你会爱我么?”她声音幽幽空洞,就好像这句话不是从她的嘴中说出的一样。 她瞳孔间的焦距因为这句话也好像有些对不准了,明明是努力看着他,可是却一点光彩都没有。 他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明明心中有个声音说,快回答:你不爱她,这样两个人都不会伤心太久,可是,他只张了张嘴,却是半个字都没有说出。 凤缱萦神色凄婉,目光空然,努力用手支起身子,踉跄远去:“我知道答案了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 看着她羸弱的背影,苏黎昕只觉得口中苦涩难言,虎目发酸。 新月站在树前,她刚走到内宅的花园就被人拦下,那人自称是长乐公主的侍卫。 她知道长乐公主一直很喜欢苏黎昕,不会对他怎么样。可是,长乐公主每次来都只带那位叫华叔的高手一个人,今日如此大动干戈的来这么多人,难免心中有些担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等了一会儿,就见长乐公主一脸泪水的跑了出来。她自然是不会注意新月的,那些侍卫见主子跑了出去,连忙跟了上去。 新月想了想,便走上前去。 转过一个弯,苏黎昕正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看他沉思的样子,新月心中咯噔一下,主子——他不会喜欢上长乐公主了吧? “你回来了”苏黎昕回过头,叹了口气说道。 新月应了一声,看向苏黎昕的目光明显担忧:“主上,您——” “别说了,没有的事。是烟儿让你送画儿来么?”苏黎昕摆手打断她的话,指了指新月手中的画儿问道。 新月垂下眼睑,心中明了,主上真的喜欢上了凤缱萦。 难怪,凤缱萦多次放肆,更是没事出言挑衅,主上除了偶尔露出一丝不耐外,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在看向凤缱萦的目光中带着爱恋跟宠溺。 苏黎昕接过新月手中的画儿,拿着它便朝外院儿的大厅走去。 新月轻手轻脚的跟在他后面,默不作声。 到了大厅的门口,苏黎昕的脚步停了下来,只听他沉声说道:“长乐公主今日来的事情,不要跟烟儿说,我不想让这件事情造成她的困扰。” 新月闻言低头回道:“是,主上。” 大厅内,秦月正一脸焦急之色的来回踱步,长乐公主刚才突然一脸急色的跑了进来,还带了那么多侍卫,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该不会是得不到乐正黎昕,故而要用强吧?若真是这样,谁也没有办法,毕竟乐正黎昕现在只是一介平民。 该怎么办?现在这样的情况,就算是国公府也帮不上什么忙,况且雨烟刚刚嫁进国公府,就算真有什么事,也不好开口。 正当秦月在暗自伤神时,苏黎昕冷着一张脸走了进来。他手上拿着几幅画儿。 “怎么样了?”秦月走上前去把住他的手臂急声问道。 “没事,她是来告诉我真相的。”苏黎昕放下手中的画坐在椅子上,用手抚着额头说道。 “真想?难道真是……”秦月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一切不过是他跟苏黎昕的猜测,具体是怎么样的,谁也不知道。 况且,他看出苏黎昕喜欢那个刁蛮任性的长乐公主,现在更不好发表什么言论了。 “是她派人做的。”轻飘飘的,苏黎昕就扔给秦月一枚炸弹。 炸的秦月外焦里嫩。差点儿害苏黎昕跟雨烟破产的竟然是口口声声说爱苏黎昕爱的死心塌地的长乐公主? 他有些不相信,口中喃喃说道:“怎么可能呢?这是不可能的事。”他虚笑着摇头。 “她亲口跟我说的,还说明日便让那些人恢复之前的样子。”长长的舒了口气,苏黎昕闭上眼睛。刚开始凤缱萦跟他说的时候,他也是一点都不相信,后来她跟他说了理由:不过是看他跟雨烟两个人感情太好了。 吃醋了而已。 不过这次知道自己玩儿大了,后来她不知怎么就知道他跟雨烟是亲兄妹的事实。然后便知道他是青溪郡苏家的嫡长子。 秦月闻言低声说道:“这么说,此次危机便解除了?我之前还在想,到底是谁这般为难我们,现在想来,她怕是吃你跟烟儿的醋吧?” 苏黎昕点了点头,秦月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前思后想一连起来便将事情看个透彻。 “虽然危机解除了,但烟儿的画还是要挂。”秦月看了一眼放在檀木小几上的画儿,轻声说道。 “挂,为什么不挂呢?事情虽然过了,但是此次危机的损失,足够一个店面一年的利润。况且,我也想趁这个机会让烟儿扬名。”这样她日后有什么事,便会被所有人关注。 烟儿日后的荣辱跟国公府与共,到时候,国公府便没有人敢欺辱与她。就算是皇上那里要动她,也要三思几番。 秦月点了点头道:“那你给烟儿去封信,我先往铺子上送画儿了。”他说着,便拿起了画,就离开了。 秦月走后,苏黎昕顿时就瘫软在椅子上,他用手痛苦的抱住头,喃喃说道:“烟儿——你告诉哥哥,该怎么办?” 心中的感情就像袅袅雾气一般,清晰的看见,却碰触不到。他该怎么办? 新月站在门前没有进去,看着主子哀伤的身影,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明明相爱,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不是没有勇气,不过是两个人的中间,有一道难以跨过的仇恨鸿沟,任凭长乐公主怎么努力,这鸿沟始终不能跨越。 这便是宿命,两个人注定因为各种事情的羁绊不能在一起。 苏黎昕站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从上了锁的柜子里拿出雨烟画给他的画像,里面是幸福的一家四口。 有他只见过一面的父亲,有他从未见过面,却能感觉到她的温柔的母亲,还有一个可爱的妹妹,最后那个赫然便是他自己。 这样的一家四口是在画上相聚在一起的,他们注定有缘无分。好在,他跟妹妹能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然后相认。这或许便是冥冥之中远在天堂父母的牵引。 “娘亲,父亲,您告诉孩儿,这样做对不对?”他将画儿轻铺在桌面上,因为怕伤到画像,只能两手用力的握住桌子的边角。 额头上青筋暴跳,是极其压抑的痛苦。恨从来不知道恨的他现在心中充斥着要涨破他心脏的恨。 但凤缱萦是无辜的,就跟他和烟儿一样。就算如此,他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他不会去唤杀父仇人为父皇,更不会叩拜那人。 “不相见,不相恋;不相恋,不会痛”他口中这样喃喃着,虎目发涩。 脸上有温凉的流下,原来,早已经爱上了,爱的那么深刻。 回不了头了 “爹,娘您告诉孩儿该怎么办?一边是父母仇人,一边是心爱的女人。孩儿该如何取舍?”颓然的滑下身子,苏黎昕靠在墙角,任由咸苦的泪水流了一脸。 今天,只此一天,就放任他这一天;让他流泪,流出心底的爱恋。从明天开始,他会管好自己心,最好让他死去,这样便不会再思念。 他这样想着,心底传来阵阵刺痛,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爱的这么深了呢? 新月站在苏黎昕的门前好久,最后轻叹一声离开了乐正府邸。 雨烟站在花园前不断探首,新月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哥哥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她焦急的等待着,那边徐修纯坐在不远处冷脸的看着她。 干什么急成那样?正想着,新月脚步飞快的走进了院子。给两人行礼:“姑娘,姑爷。” “新月,怎么去了那么久?可是将信跟画交到了哥哥手上?”雨烟急忙走上前去握住新月的手说道。 新月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道:“秦月公子拿到店铺上去的。” “那哥哥呢?这么大的事,秦月自己一个人能顾得过来么?”雨烟松开新月坐到椅子上,叹了口气说道。哥哥不是这么大意的人,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他离不开才对吧? 想到这里她站起了身,对站一边回来就低着头的新月道:“跟我去书房。”新月这个样子明显心中有事。 新月点了点头,有些事情就算不跟姑娘说,她早晚也会知道。与其那个时候没有一点心里准备的伤心,还不如现在就一切了然。 到了书房,新月也不等雨烟问话,直接将所见都叙述了一遍。 “你说那些事都是凤缱萦做的?”莫说是苏黎昕他们不信,就算是雨烟也一点都不信。凤缱萦是疯了么?怎么会做出伤害哥哥的事情? 卷二 第一百一二回误会 第一百一二回误会 新月点了点头,无奈说道:“以属下看来,主上是爱上了。” 雨烟闻言垂下眼睑无奈说道:“他现在定然很痛苦。” “是啊我离开的时候,主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新月想说,他定然是在努力压制住内心的爱恋,以主上的性格,他选择的一定是最伤害自己的那个。 “你下去吧我要静一静。”雨烟走到窗前推开窗子,一股浓烈的秋意扑面而来。 新月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出了书房反手将门关上。她的眼中,在没人能看得见的地方,落下一滴泪。 这滴泪是为什么流下的,可能只有她自己清楚的知道。 铺子的危机,就在大家准备联手反击的时候,在这样沉重的爱恋之下解除了。 如果说,当初没有苏夫人按捺住不动雨烟的嫁妆,那么苏黎昕也不会跟长乐公主相遇,也就不会有现在纠结的爱情。 说到底,不过一切因她而起;可这一切,却不能因她而终。虽然她不是本尊,但是自从接受到本尊的记忆之后,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她们叫着同样的一个名字,心中有同样对亲人的渴望。唯一不同的是,她们连个的心境,雨烟可能是因为年纪稍长,加上在现代的时候,对很多事已经看的很开了;所以,看东西就淡了。但小本尊则是任性,她认定的每一件事,都要做到。 为了遇见念了几年的哥哥,她在临死的时候,那强烈的意志力,雨烟现在想起来还心惊。不过,正是因为小本尊顽强的意志,她才能在车掉进山崖后脑电波穿越而来。 所以,她不知道若是苏黎昕真的不报仇,然后跟长乐公主在一起,到时候自己该怎样面对他们。 其实,作为一个现代人来讲,她觉得:只要两个人相爱,仇恨这些东西都是浮云。可是她脑中,却有另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叫嚣:她是仇人之女,她是父母仇人之女。 可是,这仇已经不报了,这仇人之女,又有什么意义呢? 想到这里,她回首磨起墨来,这句话,该写给苏黎昕看。不能为了仇恨而放弃自己的爱情,这样太过痛苦。 上一辈人的恩怨,没必要让下一代来承受,这样对他们太不公平。 唤了新月进来,让她把信用信鸽给苏黎昕发过去。 从书房出来之后,她觉得心一下轻了很多。随处看了一下,眼神落在坐在椅子上一副悠闲自得的吃茶的徐修纯身上,雨烟突然想到一件事: 亲人跟外人的关系:亲人之间救命只需要一顿饭,就算不还也不会说什么?而外人就要以身相许来报救命之恩啊 想到这里,她便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定律还蛮准确的。 徐修纯斜眯了她一眼,皱起眉头。这丫头竟然还能笑的出来,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四爷,吃药了。”暗香端着一碗浓黑的汤药走了进来。 一听说吃药,徐修纯的脸色瞬间就结冻,目光泛冷的看着暗香端着药碗渐渐接近。 暗香心中发苦,近日来四爷吃药是越来越难,眼看他的身子明显有见好的趋势,到时候她一家老小可怎么办?她的未来可怎么办? 雨烟每次见他吃药都觉得很好笑,这家伙病了几年,怎么见到药还是一副见到鬼的样子。 不过,古代的汤药真是难喝到极点,单单是那苦味,都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的。 她转身对初柔道:“去将我房间多宝格上的蜜饯拿过来。” 徐修纯闻言抬起头看着她硬声说道:“我不要。”他是男人,怎么能吃蜜饯那种东西。 雨烟闻言微微一笑,用手托住下巴看着他道:“你以为我是给你的么?你是男人,怎么能吃那种东西?”你是这样想的对不对? 徐修纯闻言一惊,蹙起眉头看着他道:“别烦我。”他接过暗香手中的药,目光微微闪烁,最后一咬牙将汤药一饮而尽。 “好真是痛快。”雨烟忍不住拍手叫好,却不知道徐修纯现在心中已经后悔死了。苦的就如胆汁一样,呼吸中都透着苦味。 这边初柔已经将蜜饯拿了过来,她有些犹豫,这蜜饯到底拿给谁。 添香站在徐修纯身后目光闪了闪,最后一咬银牙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定,转身悄悄的离开了徐修纯。 雨烟勾勾手指,从初柔手中接过蜜饯吃了一颗:“酸甜好滋味。”她看向徐修纯的目光似笑非笑。 徐修纯在心中暗骂,这丫头存心气人。 这几日,身体好不容易好了些,想来有些人该着急了。就是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会动手。 其实徐修纯冷脸是冷在这地方,他可没那么多时间跟雨烟玩儿游戏。 雨烟其实是无聊的很,想她以前在苏府的时候,虽然苏夫人不喜欢她,可是却从来不限制她自由。至少她每次出去,都能看见苏夫人明显高兴的脸。 但现在,虽然不用每日担心有人会害她,但是不能出去的痛苦,还真是难受。 这边添香已经回来了,她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陶罐子。雨烟看过去,添香就瞬间握紧手中的罐子。她现在很怕徐修纯,只是单纯的想讨好他。 徐修纯面无表情的看着添香将手中的罐子放在檀木小几上,他轻轻的笑了,那笑容就如冰面上的一层水,看上去似是冒着滚滚热气,实则是一股透到骨子里的凉气。 那笑意森然透骨,明明是在笑,可给人的感觉却更像是魔鬼的微笑。眼神冰冷的就如在看一个死人,没有一丝感情。 “你——找——死”只听徐修纯慢悠悠的说出这三个字,几乎每一个字都好像大锤敲在花厅内众人的心上。 这一幕,雨烟一辈子都忘不了。 这一幕,她看徐修纯的眼光不再如之前那么单纯。 若说她是怕么?不是,只不过怜惜更多了一些,同时也觉得痛恨。 徐修纯飞快的抬起手,探手成掌,手起落下,添香倒地。 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脖子处,一道明显的掌痕处还在汩汩的冒着鲜血。 一条鲜活的生命,上一刻还在眼前晃动,下一刻却死不瞑目的躺在地上。 雨烟呆住了,不仅是她,平春跟初柔几个丫头同样张大嘴不雅的看着徐修纯,那目光,隐隐的透着恐惧。 暗香冷笑着看着雨烟等人的反应,嗤之以鼻。 这样的场面她早已经见识过了,本以为四爷成亲之后不会再杀人了。现在看来,四爷不仅要杀人,并且还要杀很多的人。 这样他的举动一定能吓到这个冲喜的四少奶奶,到时候,她一定会离得四爷远远的,任何人都离得远远的。这样四爷就能看到她暗香,然后她就不用当一个伺候人的大丫头了。 暗香对自己的未来充满着自信。 徐修纯看着自己指尖上的鲜血,瞳眸深处,有着谁也看不见的伤,那处伤,是他自己选择的。 他淡定的从衣袖中掏出一个丝绸帕子,然后轻轻的擦拭指尖上的鲜血。这边暗香急忙跑了出去,这时候她是要找人将死人抬出去。 雨烟几个人还是呆呆的,尤其是雨烟,她怎么也没有想过,有一天关于这个大男孩儿的传闻会在她面前真实上演。 一条鲜活的人命,他到底怎么看的? 她声音有些茫然的喃喃道:“你会不会,有一天这么对我?” 她想说,你到底是怎么去看人命的,为什么轻巧间便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杀了?那她在他眼中算什么? 为什么这么残忍,要在她面前上演这戏码? 徐修纯抬起头,染血的指甲在他的唇边,形成一幅诡异的画面。那画面就好像徐修纯正在享受的舔着自己指尖的鲜血,享受.... 这种想法让雨烟毛骨悚然,神情不由得恐惧起来。 他的目光空洞洞的,就好像一个从来没有灵魂的人偶,精致漂亮的不像话,却一点生气都没有。 “不会杀你。”他的口中说出这样几个字。 可是却一点信服力都没有,雨烟不会相信他。 他不会杀她,杀添香是因为,他好久没有杀人了,会给各房造成一种错觉,成婚之后便不会再杀人。 日后,若是再有什么人送到他跟雨烟身边来,到时候他再没有理由杀人,不仅他会有危险,雨烟也会被笼罩在内。 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不会允许在他已知的范围之内,让雨烟有任何危险,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好久,平春才反应过来,她跟雨烟怎么说也亲身经历过生死,对死人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恐惧。但是斐然她们不同,她们反应过来时,就是一声尖叫。 “住口。”雨烟厉声喝道。 几个丫头顿时就没有了一丝声息,可是目光中得恐惧却没有一丝减少,反而在看向徐修纯的时候,身子都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处理了吧”她站起了身,扶着平春的手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每一步都走的极稳。 卷二 第一百一三回太夫人的说教 第一百一三回太夫人的说教 她的心在颤抖,若是此时不扶着平春的手,她一定会瘫软在地。 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一进去之后就歪倒在床上,平春惊呼一声,轻轻的将她扶起让她平躺好。 第二日,雨烟病了,整个人开始发起高热来,一直持续到第三天高热才渐渐退下去。 这三天,徐修纯一直在自己的房里没有出来。他的房间里,也只有暗香一个人在进进出出。 他们两个人就好像在这一次,彻底没有了任何交集。 谁也不会再去关心对方。 雨烟靠在床上听着新月说铺子事情,目光空洞洞的,新月就有些拿不准儿:姑娘到底有没有在听呢? “哥哥怎么样了?”雨烟的声音有些暗哑干涩。 新月一边走到桌子前倒了杯水给雨烟喝,一边说道:“主上第二日便什么事都没有了。他跟秦月公子两个人分头进行姑娘画作的宣传。这几日,姑娘的名声已经在京城内传开了呢” 没事了么? 一定是他不想让自己担心才装作若无其事的吧?这样又何必呢看来那信上的内容他确实是看进去了,但是他的方法依旧是他心中自己的决定。 至少目前看来,没有人能左右他的想法,就算那人是雨烟也不行。 不管了,反正他是大人了,一定有自己的主意。现在年龄还不大,到时候还能来得及收回,现在说什么恨跟伤害都言之过早。 新月看着雨烟呆然的神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雨烟滑下身子,将被子盖好,准备睡觉。她身体还没好,等养好了身体,便开始她的计划。 她嫁进国公府已经的时日已经不短了,虽然各房她还是不了解,但是她觉得,已经没有必要了。 徐修纯现在已经有了求生的念头,她再帮徐修纯调理好身体,剩下的,便交给他去处理了。父母之仇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他们从来没有关系,以后也不会有任何关系。 “姑娘……四爷这几日都在自己的屋子里没有出来过。”新月终究还是忍不住说了。 雨烟翻了一个身,没有回答新月的话。 她闭上眼睛,只觉得很累。她是真的吓到了,从来都没有这么恐惧过。这几日发高热时,脑中反复出现的,便是徐修纯手起人倒地,然后他舔血的画面。 那画面中的他狰狞可怖,那幽深目光中透着森然的绿光。 “日后,他的一切都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在新月以为雨烟不会回答的时候,雨烟说话了,声音无情。 新月张了张嘴,暗叹一声转身退了下去。 平春在门口见新月走了出来,急忙迎了上去问道:“新月姐姐,姑娘怎么样了?” 新月叹了口气道:“还是老样子,不过身体已经明显有了好转,再用几帖药便会没事了。姑娘让我们在她面前别提四爷的事情。” 平春早已经料到了,以雨烟的性格,四爷这次算是彻底伤了她。真不知道四爷怎么想的,明明很喜欢姑娘,可是为什么还这样吓唬她,到时候姑娘会怎么想,一定日后离四爷远远的。 只是,她现在也不能帮四爷任何忙,因为她并不能确定姑娘的心到底有没有在四爷身上。虽然嫁给了四爷,但不过是为了报当年的救命之恩罢了。 平春心中轻叹的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看徐修纯房间依旧紧闭的房门,只能在心中道:若是有缘,自会在一起。 徐修纯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这几日虽然他没有出门,但是雨烟房间的一举一动,他就算是听也听得清楚。 他听见有大夫过来给她看病,是吓到了么?也是,那个情形下,饶是太夫人也吓得够呛,何况她那么一个珍惜生命的人呢? 她现在一定觉得他是恶魔,是全天下最恐怖的人了吧? 一定觉得,他这样的侩子手不值得人同情,视人命如草芥的人,怎么会让人产生同情之心? 他这样的人,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等她日后大好的时候,便不会如从前那般。因为从前只是传言,并没有亲眼见过,现在这种令人恐惧的传言在眼前上演,她现在一定会对自己很失望。 也好,反正她嫁给他不过是为了报生命之恩,既然是生命之恩,就说明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他。这样两个人将来分手的时候,谁也不会太过伤心。 真的不会伤心么?为什么单单现在想起来,就觉得心中万分难受? 原来,曾经的怜惜慢慢演变成喜欢,最后变成人们口中常常言道的爱情。 不是说爱情会让人无比幸福么?不是说爱情会让人觉得时间都是飞逝的么?不是说,爱情会让人变成白痴么?不是说,爱情会让人失去理智么? 为什么他会这么痛苦?为什么他会觉得,这时间就如这漆黑的夜晚一般,长的让人心酸?为什么他会这么理智的去分析每一件事? 他抬起眼,只觉得眼中干涩,口中唤道:“暗香,准备肩舆,我要去太夫人那里。” 站在床边绣花的暗香听见徐修纯唤她,微微有些恍惚。这几日四爷一直躺在床上,常常睁眼到天亮,刚刚养好一点的身体又恢复以前的样子。 这几日,那人给的药她都没下,因为四爷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是不用药,也是身体都每况愈下,若是再用药,怕是…… 为了自己的将来,她现在绝对不能让四爷有任何事,至少现在不能。日后等她做了姨娘,再怀上四爷的孩子…… 暗香一面如此想着,一面已经福身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徐修纯便坐上肩舆去往太夫人住的福宁院儿。 徐修纯一进来,就跟正往外走的幼柏走个对面儿。 “是四爷啊太夫人正在屋里儿浅眠呢”幼柏一怔,随即若无其事的微笑说道。 徐修纯点了点头扶着暗香的手走了进去。那边太夫人听见幼柏的声音,轻哼了一声,盖好被子佯装睡觉。 这几日她的高血压因为徐修纯的事情又犯了。本来想去看看雨烟,只听说她病了,但这身体实在不行,加上这天气越来越冷,人也就越来越容易倦怠。 俗话说春困秋乏,这人一上了年纪,就越是越应了这句话。 徐修纯一进来,就看见太夫人背对着他躺在床上。他在心中轻轻一叹,现在连最疼爱他的太夫人,都不想见他了吗? “孙儿给太夫人请安。”徐修纯跪在露珠拿过来的跪褥上,叩了一个头说道。 太夫人没有说话,甚至连一个声音都没有给他。 徐修纯便又叩了一个头道:“孙儿给太夫人请安,太夫人深知纯儿的个性,这个添香,就算是现在还在,日后的命运也就这样了。” “话是这么说,可你也要考虑一下烟儿的想法不是?你怎么能在她面前做这种事呢?”太夫人听见徐修纯这时候都不反省错误,反而认为一切不会是他的性格使然,这孩子怎么能任性到这种程度? 怎么从来就不会为别人多想想呢? “且不说她是个女孩子,她年纪那么小。再说,她的事情,难道你就敢说,你从来没有打听过?她对人命多么看重,在她的眼中,所有人都一样。 不管你以前怎么样,她都可以不在乎,毕竟那些是别人的言论。你敢说,她会一点都不知道你的传言么? 为什么她呆在你身边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为什么当所有姑娘都不愿意嫁给你这个国公之子的时候,她不顾苏老爷的反对,不顾那个干哥哥乐正黎昕的反对嫁给了你? 别跟我说什么救命之恩,那不过是一个华丽的借口罢了。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她相信你,她相信那个四年前敢于从劫匪手中救人的那个善良少年,不会如传言中的那般宛如魔鬼。 可你呢?都做了些什么?任性、嚣张、跋扈、冷狠,哪还有一点四年前的影子?”太夫人一口气说了很多,气都有些喘不过来,露珠赶紧给太夫人倒杯茶顺顺气。 对于太夫人刚刚说的这些话,徐修纯仿若未闻,只是低着头淡淡的道:“二婶娘那里,就请太夫人多多周旋。那丫头野心勃勃,一心想攀龙附凤,我们徐家可容不得这样的丫头。” 太夫人闻言抬起头,皱着眉头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她想的是,那个丫头应该是在某件小事情上冲撞了徐修纯,才会有那样的下场。毕竟这样的事情,在徐修纯的身边可是没有少发生过。 徐修纯抬起头直直的看向太夫人道:“太夫人以为是什么事情能引起孙儿震怒,甚至在雨烟面前杀了那丫头?” 太夫人一细想,也觉得事情不可能有平春说的那样简单,可是又觉得,平春实在没有必要撒谎。 “老2夫人那里,你什么性子,她也熟知的很,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你现在需要想的是,该怎么跟烟儿解释这个误会。” 卷二 第一百一四回一同出府 第一百一四回一同出府 徐修纯垂头应是,他现在是什么也说不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件事本就是他有错在先的。 “不过,老2夫人这个丫头这个结果,以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太夫人说道这里,看了一眼站在徐修纯身边的暗香道:“你们几个都下去吧” 暗香跟露珠福身应是,转身离开。 丫头们离开之后,太夫人请徐修纯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略带愁容的说道:“你呀你,什么时候做事这么冲动了呢?” 徐修纯垂下眼睑低声说道:“这件事情,怎么也不能让她搀和进来。”他的语气虽然低沉,但却异常坚定。 太夫人闻言眼中的瞳孔狠狠一缩,小声说道:“你难道是真喜欢上那丫头了?” 徐修纯闻言一愣,这是喜欢么?内心那种强烈的保护原来是喜欢么? 见徐修纯沉吟不语,太夫人叹了口气说道:“喜欢就喜欢吧当初我们计划的时候,就已经将你媳妇计算在内了。不过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你娶的最后会是她。看她也是个极为聪明的孩子,这次之后,必定会有所行动,你便全力配合吧。” 徐修纯闻言抬起头,直直的看向太夫人道:“就算如此,你的计划,也不要将她包括在内。”他的目光幽然一片。 太夫人看着徐修纯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发毛。暗道:这孩子越来越有当年国公爷的气势了。 她点了点头,思忖了一下才道:“所以,日后还会有人不断送来使唤丫头,你就看看,到底是谁送的最勤。” 徐修纯点了点头道:“暗香这丫头,最近也没有了什么动静。想必是因为我这几日身子渐渐不好,所以,那边也没有催。不过,这丫头不跟那人接触,我也找不到什么线索。” “你是太纵容她了,这丫头现在的野心越来越大,小心到时候你收不回来。”太夫人嗔怪的看了一眼徐修纯说道。 他垂下头,声音有些伤感的道:“她纵容有千般不是,也是我母亲送我的人。日后我多多小心便是。” 太夫人摆摆手道:“行,我怎么劝你,你都不听,快回去吧我已经让崔管事去宫里请蒋太医了,你也回去看看吧” 徐修纯站起身行了一礼之后便退了下去。 留下太夫人一个人在房间里,目光深邃,隐隐中闪烁着让人看不懂的光芒。 此时若是雨烟在这的话,一定得感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雨烟在半醒半睡间,听见房间里有说话的声音,仔细一听,原来是她身子一直不好,太夫人让人去请了宫中太医过来给她瞧病。 只听一个极为苍老的声音慢悠悠的说道:“无妨,不过是惊吓过度,加上少奶奶本身体虚微寒,感染上些寒意所至,老夫给开几付药吃上便可。” 平春福身谢过蒋太医,蒋太医站起身去一旁开药了。 雨烟悠悠转醒,看向平春说道:“我什么事都没有,怎么如此大惊小怪?还惊动蒋太医来访。”雨烟说着,便挣扎起身给蒋太医见礼。 “四少奶奶无需多礼,老夫是奉太夫人之命来给纯哥儿看病的,顺便在给少奶奶诊治诊治。”蒋太医缕了缕胡子说道。 “这样啊”雨烟虚弱一笑道:“太夫人可是看过我家夫君了,他身体如何了?” 蒋太医闻言沉吟一下道:“纯哥儿用过药已经休息了,不过这几日不知是发生了什么,身体倒是不如之前了。” 听着蒋太医的话,雨烟的心顿时咯噔一下。徐修纯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几日,她不舒服,也没有问他的事情,难道是因为她病了,他的身体才越来越不好的么? 想到这里,她的心便有一个嗤笑的声音说道:别做梦了,他既然敢在你面前杀人,那就说明,他一点,甚至从来没有在乎过你的想法。 雨烟喃喃说道:“平春,去取些银子,替我谢过蒋太医。” 蒋太医闻听连忙摆手说道:“四少奶奶客气了,这银子我就不收了,四少奶奶身体早些好起来才是要事。”说完,便拱手告辞了。 雨烟便让平春亲自将蒋太医送了出去。 夜晚,她强支起身子下厨做了几个菜,让平春给徐修纯送过去。因为她听说,这几日暗香端进去多少,那些便都原封不动的端回来。 用过饭后,雨烟歪在贵妃榻上,享受这短暂的宁静。她的身体依旧发沉,脑袋也是昏昏的。 新月走进来小声问道:“姑娘,可是睡着了?” 雨烟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里映着粉红色的烛火在轻轻的摇曳。 “嘻嘻,主上那边有信来了。”新月从衣袖中掏出一封信,撕开来递给雨烟。 “哥哥的速度可真是快。”雨烟看完信后,忍不住微笑说道。 新月从雨烟手中接过信件看过后便笑着说道:“想必是听说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因为担心姑娘,所以将计划提前了。” 雨烟无奈一笑道:“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自己找不痛快罢了。” 不是自己找不痛快么?她凭什么在乎徐修纯杀不杀人?在她面前杀人又能怎么样?人家都没将你放在眼中,你又何必将那人小心的放在手中? 不过,经过哥哥跟秦月的宣传,她日后若是出门,可就不如以前那般轻松自在了。 她不禁想起前世的时候,每个明星出门身边都要带很多保镖。若不然,就很有可能让那些粉丝当成珍惜物种带走藏起来。 这古代虽然没有现代那么民风开放,但她不要出去就面对那种未知的危险。 “姑娘,四爷将您今天晚上做的菜都吃光了。”正想着,初柔从外面跑进来高兴说道。 “慢着点,姑娘正在思考事情。”新月扶住初柔,小声嗔怪道。 初柔闻言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道:“我这是太高兴了,四爷这几日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吃了就好,我累了,新月陪我,你们都去休息吧。”雨烟走下贵妃榻,到床上准备睡觉。 初柔两个应了一声,便跟平春退了下去。 新月一面服侍雨烟躺下,一面说道:“姑娘要不要给主上回一封信?” 雨烟低头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用了。” 可能是昨天用药的关系,她现在感觉比昨天好多了,虽然不是大好,不过也没问题了。 一早,雨烟用过饭后,便让初柔去问徐修纯,她要给太夫人请安,问他一不一同去。 徐修纯想了想,日后都是要见面的,逃避也没有用。让暗香伺候他穿好衣服,便出了房间。 见到雨烟的时候,他才觉得,明明只过了几天,为什么感觉好久没有见到她了? 看看那小脸儿,又小了很多。再看看身上,原本就较大的衣服如今穿在身上,有点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儿。 “清减了很多。”他说出这样一句话,算是跟她打招呼。 雨烟恩了一声没有说话。 两个人乘坐肩舆一起去的福宁院儿。 太夫人一听雨烟来了,连忙让幼柏将她扶到花厅。 “你怎么过来了,身子可是好些了?”太夫人一见到雨烟,脸上就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担忧,上下打量一番才松了口气,有些嗔怪的说道:“你这丫头,跟自己闹不痛快不是?” 雨烟微微一笑道:“没有,太夫人的身体好些了么?” “我啊没事,老毛病了。自从按照你开的食谱吃饭后,就再也没犯过。那日也是给这孩子气糊涂了,怎么能当着你的面……哎” 雨烟闻言看了一眼徐修纯摇头说道:“是那丫头罪有应得,四爷不过是做了所有人都会做的事。” 她这样一说,莫说是太夫人惊异,就连徐修纯也诧异的很,难道雨烟看出来什么端倪了么? 雨烟继续说道:“烟儿不过是从来没有见过死人,有些惊吓,现在想想,多半能体谅四爷的痛苦了。” 徐修纯沉吟不语,雨烟今日有些反常。 太夫人闻言有些感伤的低下头说道:“纯哥儿娶了你这个媳妇儿,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啊” 雨烟谦虚一笑道:“今日过来,一是想给太夫人请安,前几日听平春说太夫人老毛病犯了,便让平春告诉厨房捣点儿芹菜水给您服用,您可是用了?” 太夫人一听芹菜水,顿时就皱起眉头苦笑道:“我这人,平日里也不怎么挑食,奈何独独就不喜这芹菜的味道。” 雨烟蹙起眉头想了想,这芹菜是缓解高血压最有效的青菜。 “幼柏姐姐,麻烦你给我拿点纸笔过来。” 幼柏应了一声,便转身退去了。不一会儿便回转回来,将手中的纸笔放在雨烟面前。 雨烟就提笔写道:用山楂片泡茶饮用;青菜:清炒苦瓜,海带汤,豆制品……忌食用油腻食物。 “太夫人,这天气渐渐凉了,平日里要特别注意保暖。”雨烟将纸张递给幼柏,对太夫人说道。 太夫人点头应道:“这几日我都呆在房里不出来,冷不着的。” 雨烟微微一笑道:“今日前来还有一事,前几日我将画作让新月给哥哥们送去,现下哥哥来信,让我去往铺子一趟。烟儿心想,纯哥儿日日闷在府中,对身子恢复也没有什么益处,就来请求太夫人准许,烟儿跟四爷一同而去。” 卷二 第一百一五回苏子悦 求收藏~~ 第一百一五回苏子悦求收藏 太夫人目光闪了闪,笑着看向徐修纯道:“既然烟儿都这么说了,我不准就是不通人情了。纯哥儿,你便跟烟儿出去转转,再买些好看的物件儿送你媳妇儿。” 徐修纯点了点头,回头看向暗香道:“今便不用跟我一同去了,屋子里一股子药味儿,我x落之前回来时,想办法除去了。” 暗香闻言心中一惊,微怔了一下,然后看向徐修纯,粉嫩的嘴唇抿着,目光有些幽怨。 徐修纯的眉头顿时就紧紧的皱在一起,再听他的声音,温度一下就骤降了八度。“回去。”他的声音极冷,坐在他身边的雨烟都冷的打了个哆嗦。 暗香见徐修纯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急忙福身离去了。 她是没有任何胆子违背徐修纯的命令,虽然她知道四爷不会杀她,但是罚一罚也是说不准的。她没胆子去挑战徐修纯的底线。 暗香离开之后,雨烟便站起身跟太夫人告辞了。 “去吧去吧早去早回。”太夫人笑着摆摆手,一脸慈祥之色。 徐修纯的脸色虽然没变,不过却缓和了很多。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直到出了国公府上了早准备好的马车。 其实,雨烟让徐修纯出来,除了让他散散心,再者便是找个信得过的大夫诊治诊治。徐修纯的病,怕是病的不那么单纯。 不过她觉得没有必要将她的怀疑说出来,毕竟,她现在也只是怀疑。到底真是不是那样儿,要等大夫看过再说。 这请的大夫,便是昔日在城外的庄子上,要给平春治病的邱大夫。 当日,雨烟用自己野外紧急自救法,既保住了平春的名誉,也救了平春的性命。 那邱大夫起初不相信雨烟一个大家小姐能救治病人,他本着一颗医者之心,觉得生命为大。后来雨烟一番说词之下,总算让邱大夫应允下来。 此后,邱大夫便诚心跟雨烟相交一些救治经验。雨烟所说虽然都是现代简单的野外救治方法,不过在救治条件落后的古代,就算是一个极为细小的细节,都有可能挽救人的性命。 从那以后,邱大夫便跟雨烟成了极好的朋友。两个人相互取经,雨烟对邱大夫极为欣赏。懂得不断进步的人,谁都会欣赏。 这是雨烟信的过的人。所以,今日到馥郁园,早早便将那大夫请了过来。 一路上,是徐修纯率先打破沉默。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徐修纯坐在最里面,他歪倒在那里,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更是惨白如纸。 雨烟闻言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徐修纯一见雨烟不理他,苦笑一声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在怪我的。我那么凶残,也不敢去奢望你的同情。” 雨烟还是没有睁开眼睛,甚至她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徐修纯这下彻底死了心,日后,他跟雨烟一点关系都没有。 “回去之后,我便休书一封,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他闭上眼睛,就算雨烟没有睁开眼睛看他,他也不想让雨烟看见他眼中的绝望。 那是对一切的绝望,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伤心。但是,他发誓,一定要保护好雨烟,只要她在他身边一天,他就不允许让她有一点伤害。 就算伤害那人是他也不行。不然为什么雨烟在那边病着,他在这边同样病着? 雨烟睁开眼睛,徐修纯的脸上慢慢的呈现出一股死寂,他是对她失望了吗?很好笑的一个想法,最近她脑中总是出现:徐修纯一切为她着想的想法。 怎么可能呢?他那么自私残忍的一个人。 马车外面,一片繁华;马车内,一片寂寥。 两个人心思各异,却都是在想着对方。 突然,马车外面传来一阵声响,然后马车突然间便停了下来。 雨烟转身用手轻轻将帘子挑了起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停下来了?”雨烟寻找着车夫的身影,只见车夫从不远处小跑回来,停在车前躬身说道:“四少奶奶,前面有一个小乞丐将路挡住了。” “哦?”雨烟应了一声,便从衣袖中掏出几块碎银递给车夫道:“将这银子给了他,让他将路让开。” 车夫接过钱,再次小跑去了。 不一会儿便回转回来,身后跟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 年纪不大,也就七八岁的样子,看其相貌应为女童。脸上因为太脏而看不出本身的样子,只露出两颗水汪汪的大眼,瞳眸漆黑一片。 “姐姐你是个好人。”那女孩儿看着雨烟,开口说道。 雨烟柔柔一笑道:“谢谢你,,你不能当街拦车,会有危险。” 那女童没有回答,而是将眼睛落在车内倚靠着的徐修纯身上。漆黑的瞳眸里立刻惊恐一片。只见她颤抖着手指向徐修纯道:“恶魔。”她这样说道。 “恶魔……”雨烟呢喃了女童的话,看了看徐修纯,只见他似乎对马车前正发生的一切丝毫感觉不到。 “别怕,快走吧去买些吃的。”雨烟伸手摸了摸女童的头,微笑说道。 “不,我不要。我要跟着姐姐。”女童将手中的银子还给雨烟,坚定说道。 雨烟:“…………” “不成”徐修纯这时却睁开了眼睛,冷声说道。 他这一说话,顿时将女童吓得一哆嗦,直往雨烟身边凑合。看样子吓得不轻,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不、你是恶魔,我要跟在姐姐身边才能保护姐姐。”这时,那吓得不轻的女童却这样说道。 徐修纯跟雨烟均都愣住。只见那女童又说道:“恶魔,你不应该伤害雨烟姐姐,不然你回后悔的。” 雨烟??? 两个人依旧愣神中,她怎么知道雨烟的名字?这其中有古怪。 雨烟想了想,将手伸出来说道:“上车吧以后跟着我就是。” 女童闻言顿时就极为愉悦的笑了,声音清亮亮的,倒是跟雨烟有七八分想象。 女童上车之后,雨烟便说道:“你可以跟着我,不过别再叫他恶魔了。被别人听去不好。” 女童点了点头,依偎在雨烟身上说道:“我叫苏子悦。我知道姐姐的名字跟恶魔的名字。” “你是如何知道我二人的名讳的?”徐修纯抬起眼,其内冷然一片。 “想知道就能知道,我还知道你的小秘密呢”苏子悦一坐在雨烟身边,挑眉看向徐修纯,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惊恐之色。 徐修纯闻言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只听他声音冰冷的说道:“给我下去。” “不去”苏子悦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抱住雨烟。 雨烟有些无奈,这一大一小怎么刚认识就斗起嘴来。她回头瞪了一眼徐修纯,他便立刻住了口。 “你说你叫苏子悦,真是好名字,我也姓苏。”雨烟握住苏子悦脏兮兮的小手,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一见到这个孩子,就觉得心中温暖,现在这孩子坐在她身边,让她只觉得一片安心。 “嘻嘻,因为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况且,从这以后,你我便是一家人。你的哥哥便是我的哥哥。”苏子悦看向雨烟,目光中有坚决,不确定,还有些茫然。 雨烟一怔,这孩子怎么知道她有哥哥?“你是听什么人说的,可真准确。”她这样似是开玩笑一般的说道。 苏子悦闻言咯咯一笑,伸手勾住雨烟的脖子凑到她耳边说道:“雨烟姐姐,我跟你说一个秘密。其实我有预知能力,你跟黎昕哥哥的事情,我都是预知出来的。” 雨烟愣住,她伸手摸了摸苏子悦的脑袋喃喃说道:“你是不舒服么?这么小就流浪在外,一定极为不容易吧”她以为,这孩子疯了。 真是可怜,她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样子。这个年纪的她,倒是跟自己刚穿越过来时差不多。不过当时自己被徐修纯所救,而这个孩子却是一直流浪在外。 既然遇见了,便是有缘,自己虽然没有多少银钱,不过养活一个孩子倒是没有问题。将来闲暇下来,得帮她找个好人家,童年有父母关爱的孩子,心理才会健康。 雨烟这样想着,伸手爱怜的摸了摸苏子悦的脑袋。 “别摸我的头,会长不高的。”苏子悦有些不悦的将雨烟的手打开,眼神认真的说道:“我刚刚说的不是骗人的。这个秘密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所以,请你也不要说出去,不然我就会有生命危险。” 苏子悦的眼神极为认真,认真的雨烟顿时就有些怀疑自己刚才的想法,难道这孩子真有特异功能? 见雨烟似是有些动摇,苏子悦赶紧说道:“我苏子悦从来不撒谎,以前不会,将来也不会。如果撒谎,会被雷劈的。” 她没有骗人,她若是说一点谎话,绝对会被雷劈。 雨烟微微一笑,不可置否。 苏子悦见雨烟还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虽然不会去在雨烟面前证实她一说话就被雷劈的事实,但是,她相信总有一天雨烟会相信。 卷二 第一百一六回遇见极品美男 第一百一六回遇见极品美男 马车行到一半儿,苏子悦突然要求停车。 雨烟疑惑的看着她,徐修纯冰冷无感情的目光也投过来。 苏子悦瞪了一眼徐修纯,抱住雨烟的胳膊摇晃说道:“雨烟姐姐,你看我身上多脏,我 都已经快一个月没洗澡了。还有,我一天没吃饭了。我们去醉翁楼去洗白白,然后吃饭行不 ?” 雨烟无奈的看着她,她身上脏兮兮的,看得出好长时间没换衣服倒是事实。 “走吧”她回头看了一眼徐修纯,便带着苏子悦下了马车。 “你去给子悦姑娘买一套衣服回来。”雨烟对站在马车旁边的平春说道。 平春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雨烟便拉着苏子悦的手走进醉翁楼,徐修纯紧随其后。 按哪里的道理,丈夫跟妻子在一起的时候,妻子是一定要跟在丈夫身后的。然后到了这 两个人的身上,徐修纯却是在一边由初柔扶着,缓步走在雨烟身后。 进了醉翁楼,雨烟要了一间上房,并让小二给苏子悦准备热水。 几个人上楼不一会儿,小二哥儿便请苏子悦去沐浴。而那边,平春已经拿着一套童装回 来了。 雨烟跟徐修纯坐在客厅等待苏子悦出来,徐修纯点了几个菜,然后便递给雨烟了。 她见徐修纯点的差不多了,并且多数都是她喜欢的菜色,暗道:这家伙碰巧口味跟她一 样,不必在意。 她一边暗自告诉自己,一边却忍不住点了几个徐修纯喜欢的菜。 这两个超级矛盾的人。 菜还没有上来,便听见苏子悦清脆的童音传来。 “终于洗干净了,本姑娘万种风情,终于可以尽显了。” “噗——“雨烟刚喝进嘴的一口茶水便一点儿不剩的吐了出来。 这丫头,才多大啊 苏子悦听见客厅内的声音,一蹦一跳的走了进来。屋子里的人顿时愣住。 一身鹅黄色的襦裙,梳着双丫髻,上面用两只蝴蝶簪子扣住。一张鹅蛋小脸儿,长细的 眉毛,粉嘟嘟的嘴唇,整张脸上,最突出便是那双眼睛,如两颗黑葡萄一样,黑黑的,似是 流转着万种色彩。 其他人怎么想的雨烟不知道,但是她见到洗干净的苏子悦之后,总觉得那孩子有些眼熟 ,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徐修纯愣住是因为,这孩子长得太像初次见面的雨烟了,尤其是那双眼睛。 平春则是心中惊异,这孩子简直就跟雨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两个人同时看向雨烟。 雨烟则是猛的站起身,然后朝内室快速走去。她走到梳妆台前,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就算说是亲生姐妹都会有人相信。 苏子悦的样子,分明就是四年前的她。不过那双眼睛里,却是不同。 这算是巧合么? 苏子悦悄悄的走了进来,站在雨烟身后说道:“不要去怀疑什么,你是你,我是我。” 她只能这么说,因为,是她对不起雨烟姐姐。 雨烟回过头来,强颜一笑道:“我没有,不过是见到你的面貌之后,有些怀念我以前罢 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想苏子悦的灵异之处,自从穿越过后,她对灵异这个东西的认知,已经 开始动摇了。 因为苏子悦长得太像四年前的雨烟,就算是现在看上去,两个人也是有七八分相像。用 饭的时候,一片安静。 离开醉翁楼的时候,突然听见大厅内争吵起来。 这样的事,本来雨烟几人是没有兴趣观看的,不过那些人争吵的内容是雨烟的牡丹图, 雨烟的脚步便停了下来。 “徐夫人的牡丹图连灵魂之感都画出来了。你们再看看,唐画师画得再好,不过是金玉 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哼你说她画的牡丹图好看,你让她画个人试试?我们唐画师是以画人为主,不是画 那些没有生命的死物。” “哼牡丹图有了灵魂,便是有了生命。你说唐画师画人画的好?你可曾见过徐夫人画 的人?” 那人没有说话,接着便听到拥护雨烟的人说道:“没见过吧?见过的话,就不要发表任 何言论?也许是徐夫人想给唐画师留些薄面,不想让年老的人没饭吃。” ………… 原来,是雨烟的粉丝跟唐画师的粉丝因为喜好不同吵了起来。这实在有些让人无语。 “真是有意思,我看,这两人是各有千秋。”这个声音出现的极为突兀,却是让人丝毫 感觉不到他的突兀,只觉得他这个时候,该说这句话。 所有人都寻声看向说话的人,雨烟也不例外。 那是一个怎样的男子? 身若长柳,一对细长的眉毛,一双深邃的好像还泛着淡蓝光泽的双眼,睫毛纤长浓密, 鼻梁高挺,嘴唇薄淡,长发一丝不苟的披在肩上,没有丝毫凌乱。一身淡蓝色的长衫,给人 的感觉极为舒服,他的声音也一样好听。 妖孽。雨烟暗自腹诽道。长得怎么比徐修纯还好看,长得极为漂亮,却一点不女气。 只见那俊美男子对雨烟等人抱拳说道:“在下秦思明,见过徐四公子,徐四少奶奶。” 秦思明?雨烟疑惑的回头看向徐修纯,那人的意思,是认识徐修纯的。 徐修纯便小声说道:“是秦国公的长公子。” “见过秦大公子。”雨烟福身说道。 秦思明原本正在二楼包厢内用饭,听见有人为徐夫人跟唐画师的画作争吵不休,便出来 瞧瞧。没想到,却在此遇见牡丹图的作者。 他一边说话,已经走下楼来。 “四少奶奶的画作,在下也有幸目睹过。其内寓意真是让在下大感佩服,可惜,乐正公 子跟秦先生暂时无意出售。不然,就算万金,在下也要收藏一幅的。” 雨烟福身说道:“秦公子过奖了。” 徐修纯的脸上虽然没有明显的笑容,不过确实没那么冷了。他抱拳说道:“秦公子似乎 对内人的画作颇有兴趣,有时间,便让内人作画一幅赠予公子可好?” “这个……四公子客气了,在下可不愿触动众怒啊”秦思明哈哈一笑,目光却一直落 在雨烟身上。 好个蕙质兰心的女子,不过,第一年纪太小了,第二便是,早早就嫁人了。可惜,可惜 。那日他还说:如此一个娇俏可人的女孩子,怎么嫁给了一个病秧子? 他本不以为然,但今日一见,便明白为什么母亲会回去之后大加感叹。如此女子,为什 么他不早点碰到? 见秦思明的眼睛一直落在雨烟身上,徐修纯就有些吃味。声音不由得变冷了很多。 “烟儿,我们该离开了。” 雨烟闻言对着秦思明微微一笑说道:“改日有时间,便赠送公子一幅,只望公子莫嫌雨 烟粗鄙之作就好。” 秦思明赶紧抱拳说道:“四少奶奶客气了,能得少奶奶真迹,在下可是求之不得。”之 前还有些不想要呢,见雨烟开口说话了,到嘴边的拒绝就变成了:好啊 “如此,他日便会去府上告知,还请公子多等几日。”雨烟极其柔和的说道。面对帅哥 ,还是温柔的帅哥,是个女孩子都拒绝不了吧? 更何况,雨烟每天面对一个冷脸夫君,之前还说要休她,现在她可不可以发展下第二春 ?况且,这个第二春还是个极品美男。怎么能不让她心动? 秦思明拱了拱手,还想说什么,就听徐修纯说道:“天已经不晚了,日落之前我们还得 回去。秦公子,我与内人便先行告辞了。”说完,便去拉雨烟的手。 雨烟见徐修纯过来拉她的手,顿时愣住,然后任由他拉着出了醉翁楼。 而个时候,醉翁楼内的人才反应过来,刚才他们的偶像站在那里。里面顿时如炸开了锅 一样。 徐修纯拉着雨烟的手飞快的上了马车,奇怪的是苏子悦一直沉默着,上了马车之后,马 车便飞快的朝馥郁园走去。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徐修纯则是一直拉着雨烟的手不曾放开。 到了馥郁园,还没进大门,就见秦月跟苏黎昕还有邱大夫正在门口说话。 雨烟扶着平春的手下了马车,走过去说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怎么不在屋里坐着? ”一面说着,一面给三人见礼。 邱大夫回了一礼说道:“雨烟姑娘既然来了,我们便进去说话吧” 秦月这边就笑着说道:“瞧瞧,这待遇就是不一样,老邱见你们一上午都没有过来,以 为你们有什么事耽搁不来了,便准备告辞。我这怎么哀求他就是不行,说什么下午还有病人 。可你看看,你一回来什么病人都没有了。” 邱大夫闻言翻了翻白眼说道:“你就是不讲理,你何时哀求了?你这家伙,拉着我下了 一上午的棋。” 秦月闻言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低下头说道:“我这不是怕你无聊么?” “你可算了吧我若是闲着无聊,还可以看看医书呢哪有时间陪你耗着?” “好了,既然烟儿跟姑爷已经来了,我们便进去说吧外面人多耳杂。”苏黎昕摆摆手 ,打断两人的斗嘴。 卷二 第一百一七回徐修纯的病 第一百一七回徐修纯的病 几个人说着便往屋里走。 “咦——”苏黎昕突然轻咦一声,他的眼神落在躲在雨烟身后,正跟他做鬼脸儿的苏子悦身上。脚步随之停了下来。 他这一停下来,秦月几人顿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人人都瞬间愣住。 “你是?”苏黎昕见苏子悦跟雨烟仿若一人,心中顿感疑惑。跟雨烟四年前太像了。 “我叫苏子悦,黎昕哥哥。”苏子悦从雨烟身后走出,站到苏黎昕面前,仔细的看着他。熟悉的眉毛,熟悉的唇角,跟爹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黎昕哥哥……”苏黎昕喃喃说道,看向苏子悦的目光不自觉的柔和了很多。他伸出胳膊将苏子悦抱了起来,笑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苏子悦咯咯一笑,俯身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说道:“我很厉害,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 苏黎昕闻言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捏苏子悦的鼻子笑道:“当真如此厉害?那你知道他是谁么?”苏黎昕指向秦月。 苏子悦闻言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睁开来,之前她漆黑的瞳眸看向秦月的目光有些陌生,现在看上去,倒是有了点熟络的感觉。 不过苏子悦的脸色马上就苍白下来,她喘了口气说道:“秦月哥哥,谢谢你这么多年照顾雨烟姐姐。” 在场的人,连同雨烟在内,顿时就倒吸了口冷气。 雨烟惊异连连,这孩子难道真有传说中的特异功能?并且还是极为少见的预见者。 苏黎昕看向雨烟,无声询问。 “是我跟她说的,子悦,别让哥哥抱着,来,到姐姐这里。”雨烟反应过来,连忙如此说道。她不能让苏子悦有特异功能的事情被传出去,那样她一定会有危险。 她既然救下这个孩子,就有责任将她保护的好好的。 几个人顿时就松了口气,而徐修纯的目光却是闪了闪。 “不要,哥哥的怀抱好温暖。你们无视我吧”苏子悦趁机往苏黎昕的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呆着。 苏黎昕极为无奈的笑笑道:“快进来吧看这样的天气,等会儿怕是要下雨的。” 雨烟抬头望了望天,天空已经被浓黑的乌云遮住,没有丝毫阳光透出来。而苏子悦听见苏黎昕的话,看向天空时,眼中一闪而过恐惧。 几个人进了屋子,邱大夫就开口说道:“这位便是姑爷吧?” 徐修纯站起身拱手行礼道:“见过先生。”他知道,今天能坐在这里的人,一定都是雨烟极为信得过的人。 雨烟微微一笑说道:“耽搁邱先生一上午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现在既然来了,便请先生给纯哥儿瞧病吧” 秦国公府。 秦思明含笑走进了正厅,就见秦国公跟国公夫人正在对弈。他便行礼道:“孩儿拜见父亲母亲。” “明儿啊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不是要见朋友么?”秦国公呵呵一笑,落下了一子说道。 “父亲母亲,您二位猜猜,我今日在醉翁楼遇见了什么人?”秦思明自坐在一边,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说道。 秦母就微微一笑道:“定是遇见了朝中的大人物,不然绝对不会让我们猜的。为娘说的可对?” 秦思明神秘一笑,摇头说道:“她是个大人物没错,不过却不是朝中的。” “哦?既然是位大人物,定然会与朝中有所牵连才是。”秦国公停下下棋,倒是对儿子说的这个人有些好奇起来。 儿子既然说成是位大人物,想必这人一定是在凤天朝极有名气。不仅如此,这人一定让秦思明极为欣赏。 这样的人,在当今的凤天朝可是有些少见,所以他疑惑了。 秦母这时候就笑着说道:“我想,我大概能猜出你说的是谁了。不过,说对了可是有什么好处?” 秦思明一见母亲老奸巨猾的样子,就顿感无奈。但也没有办法,谁让他没事总爱跟父母开开玩笑,每当这个时候,母亲一定会趁机敲他一把。 他低头思忖了一下,最后想出一个不用破费的方法。只见他含笑说道:“若是母亲当真猜出来了,那就孩儿就亲自下厨洗手作羹汤,如何?” 秦母想了想道:“这个提议我虽然比较吃亏,不过谁让我也忍不住说了呢这个人是镇国公徐家的人。” 秦思明闻言顿时就瞪大眼睛,然后他飞快的镇定下来,佯装不在意的继续问道:“还有呢?娘亲不会只给我这么一个笼统的答案吧?” 秦母摆摆手继续说道:“这个人是个女孩子,并且长得极为漂亮。此人正是徐修纯的冲喜小夫人:苏氏,雨烟姑娘。” 秦思明点了点头道:“母亲,您怎么就知道我遇见的是她?”当真神了,竟然凭几句话就猜出来了。 “那姑娘这几日在京城中名声渐起,以一手牡丹图闻名。我不是跟你们说了么?那日太夫人发帖请我们过去,现在想起来,便是给那姑娘做个宣传。”秦母微微一笑说道:“当日我回来时,只觉这姑娘嫁给那孩子有些可惜,跟你提了一提,你便对她极为感兴趣,今日早早便回转,刚才那一番话,定然是亲自遇见了才是。” 秦思明点了点头道:“真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能娶此女子为妻,夫复何求?” 秦国公就大笑道:“你们娘俩儿都说那女娃子极为不错,看来,改日我要见上一见了。不过,她现在的名声越来越响,怕是不日便会被请到宫中了。” 秦夫人跟秦思明对视一眼,秦母想了想说道:“这样的话,对那孩子来说,便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了”她微微一声轻叹,不由得有些心疼。 秦思明点了点头道:“我虽然初次见她,但也觉得她应该不是那种极为爱钱的女子。今日我听人说,她在街上救了一个小乞丐,将之带到醉翁楼里去了。再出来时,那小乞丐衣着光鲜亮丽,看来是打算将之收养了。” “明儿,你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嫁给徐修纯冲喜的么?”秦母看向自己的儿子,总觉得,以自己儿子善良的品性,才是跟那孩子最为相配的。虽然她只见过雨烟一面,但是她相信自己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 秦思明想了想便点了点头道:“当年的事情,也有略微听说一点。说是她刚从五岳山回来时途中遇上劫匪,便是被徐修纯所救。月前,也不顾其父的反对,嫁给他,现在想来,不过是为报救命之恩罢了。” 秦母就微微一笑,看向秦思明的目光亮晶晶的:“假若,徐修纯将来病情大好,而她又功成身退,你愿不愿意娶一个和离过的女子?” 秦思明闻言微微一愣,就算是秦国公也是怔在当场。 这……一个和离过的女子,于他们国公府来说,怕是有些不合门面。毕竟他们这样的名门望族,娶妻一要门当户对,二要家世清白。这,为妻子的秦母来说,该不是最忌讳的么? 秦思明低头思忖了半天,母亲虽然问这样的话有些唐突;虽然,他跟雨烟也才见过一次面,还是遥遥惊鸿一瞥;但是,那抹娇俏的身影却已经映进了心中。 见儿子这个样子,秦母便笑着对秦国公说道:“你看,你儿子动心了吧莫说是我这样一个女人,就算是天下男子见到那孩子,一定都极为欢喜的。长相漂亮不说,性格更是温婉可人。再说,懂得知恩图报的孩子,定是个好孩子。” 秦国公哈哈一笑道:“看你们母子俩将那孩子夸的没边,不过才见过一次面而已。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等哪日有缘,我定要好好瞧瞧那孩子,到底有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好。” 邱大夫给徐修纯又换了一只手诊脉,眉头紧锁,眼睛微闭。 雨烟等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半晌,邱大夫终于拿下手坐到一边,看向雨烟说道:“姑爷身体不好,多半是体内淤毒所至。” 淤毒? “邱先生,这到底怎么回事?”雨烟疑惑的看向邱大夫,什么叫淤毒,难道是体内淤积的毒素?从字面上理解,也就是这个意思了。 “姑爷每隔一段时间会被食一种慢性毒药,但是药性却是极为不同。但两者相冲之下,便会慢慢形成淤毒,以至于姑爷的身体越来越差。”邱大夫看向徐修纯,目光同情。 徐修纯脸色又恢复之前的冰冰冷冷,他的目光似乎是结上了一层冰碴。这么多年,他一直跟太夫人在寻找病因,却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会在眼皮底下给人谋害。 虽然猜出暗香有问题,不过却一直没见那丫头动手。原来,就算那丫头不动手,他的身体也会越来越不好。 到时候不用那些人动手,以他的身体状况,怕是也坚持不了几年。 雨烟想了想问道:“他平日里的饭食,都是由院子里的小厨房,平春亲自下厨做的。饮食上应该不会有问题。那就在他平日里用的药上面了。” 她看向徐修纯问道:“你每日都吃药吗?” 卷二 第一百一八回管住心,管不住身体 第一百一八回管住心,管不住身体 徐修纯点了点头道:“那日的苦药,我是一年才吃一次,平日里吃的多半是调理身体的汤药。我身体原本就有宿疾,偶尔也会用药。” “若是平日里日日都饮用那药,想必姑爷现在早已经挺不住了。问题估计就出现在治疗宿疾的药中。”邱大夫闻言沉吟了一下说道。 “若是这样,纯哥儿,你日后治疗宿疾的药就不要吃了。你不是身怀武功么?在人前喝下去,然后便用功催出来,先生,就麻烦您给他开一些治疗宿疾的药。”雨烟思忖了一下说道。 邱大夫就点了点头道:“看来,这便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姑爷,您有什么宿疾,可方便说下?” “这宿疾是我几年前染上的,发病的时候会全身冰凉,一年四季皆是。只得每隔一段时间用一次温药,才能缓解,然后每次都在病发的之前服药。”徐修纯垂下眼睑,不让人看出他眼中的想法。 雨烟看的这样的他,不禁想起四年前遇见徐二爷的时候:他当时便跟她说,徐修纯每日都受魔鬼训练,现在想来,这宿疾估计就是那时染上的。 邱大夫闻言皱起眉头,低头想了想,抬头说道:“姑娘,还请您跟子悦姑娘出去一下,在下给姑爷看看病症所在。” 雨烟闻言俏脸一红,便让平春从苏黎昕怀中接过一脸不情愿的苏子悦一同走了出去。 跟她一起出来的,还有秦月。 其实,秦月就算不出来,雨烟也会想办法将他叫出来的。 “这几日在苏府过的怎么样?”两个人走到花园中,秦月看着平春跟苏子悦在园中嬉戏,含笑说道。 一说起这几日,雨烟便想起徐修纯那日在她面前杀人的一幕,不禁脸色有些发白。秦月一直细心的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一下就白了脸,不由得皱起眉头。 “发生了什么事情?”秦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问道。 雨烟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你日后,可不能这样摸子悦的头,她跟我说,这样会长不高的。不过,我对身高的概念没有多少,你放心摸吧不过声明一下,我可不是小孩子。” 若是论起来,我还长你五岁呢哎真是岁月催人老,一转眼她已经二十九岁了。时光一去如流水,转眼间,她穿越到古代,也已经四年时间了。 秦月就掩口笑着点头道:“恩恩,你不是小孩子。那你现在能跟我说说,这几日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雨烟斜眯了他一眼,问道:“是不是我不说,你就不会告诉我哥哥的事情?” 秦月闻言微微一笑,忍不住打了一个响指赞道:“真聪明,不愧是乐正黎昕的妹妹。若不是你们真是后来才结拜的,我一定会认为,你们是亲兄妹。”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雨烟心中顿时就咯噔一下,他这一句话看似不要紧,但是,日后他若是发现她跟黎昕骗他,想来一定会很伤心。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们的身份太敏感了,只要皇帝不换,那她跟苏黎昕的身份就不能被曝光,若不然,他们就会有生命危险。 不仅如此,就连秦月他们也有可能会受到波及。为了保护他们自己跟身边人的安全,这件事谁都不能告诉。 见雨烟有些愣神,秦月就笑着打趣道:“你们不愧真是兄妹吧哈哈,开玩笑。”说到这里,秦月顿了一下又道:“我们只是关心你,虽然你表面上装的什么都不在意,不过,你却没有将掩饰的功夫练到火候。” 雨烟闻言将头转到一边,落在一株开的正艳的牡丹花上,苦笑一声说道:“真是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你。” 秦月不可置否的笑笑,示意雨烟继续。 雨烟微微沉吟一下,才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叙述一遍。但是她并没有将徐修纯要休她的事情跟他们两个说,因为没有必要,这点子事她自己会解决。多一个人知道,不过是徒增担忧罢了。 秦月这期间一直沉默着,半晌,他抬起头问道:“跟我说说你的想法吧?” 雨烟一怔,随即垂下眼睑,声音幽幽的说道:“我怎么都、都没有想到,他会在我面前做这样的事情……” “停”秦月伸手将雨烟的话打断,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他怎么就不能在你面前做这样的事情?” 这句话问的雨烟愣住,好半晌她才回过神儿来,喃喃说道:“是啊他跟我不过是‘交易’的关系罢了,我为什么要在乎他在我面前做什么事,对什么人呢?” 雨烟抬头看向秦月微微一笑说道:“我知道了,这便是我的心结所在,我几日来苦思冥想的事情。”想到这里,雨烟笑了,开怀大笑。 秦月的目光闪了闪,他该怎么说?该说雨烟的笑容中,隐隐透着可能连她自己都感受不到的苦涩么? 最后,秦月什么也没说,不过是将苏黎昕这几日的情况跟雨烟说了说。 “他不过是在用工作的繁忙来让自己没空想别的,既然如此相爱,这又是何苦呢?”雨烟喃喃说道。 秦月也很是不解,乐正黎昕虽然没有表现出对长乐公主的喜欢,但是能看的出来,他并不讨厌她。如果,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男女这样,若不是相互喜欢,这关系,还真是有够让人疑惑的。 “这四年,真是苦了长乐公主。她虽然为人嚣张跋扈,不过,心地还是较为善良的。”秦月沉吟说道。 雨烟闻言翻了翻白眼说道:“何止是嚣张跋扈啊简直就是骄纵过度。她若是做我嫂子,以后可是够有哥哥受的了。” 秦月唇角微掀,似是联想到那个场景一样,笑着说道:“也不尽然,一物降一物,长乐公主若是真心喜欢黎昕,也许会为他有所改变也说不定。” 雨烟抬头看向远方皇宫的方向,呢喃说道:“也许吧” 这样的身世,这样的感情纠结,两个人能否跨越国恨家仇这道说长就长的鸿沟,也不是能说的准的。 “在说什么呢?”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苏黎昕的身影。 雨烟就笑着问道:“怎么你也出来了?” 苏黎昕闻言无奈摊手说道:“把我也轰出来了,想必是看一些隐晦的部位。” 雨烟闻言俏脸儿一红,瞪了苏黎昕一眼道:“哥哥——” 苏黎昕哈哈一笑,看向不远处跟平春玩儿的正欢的苏子悦道:“烟儿,你有没有觉得,她很熟悉。” 雨烟闻言一惊,看向他难掩惊讶的说道:“哥哥也有这样的感觉?” 苏黎昕点了点头,目光有些凝重。 “是因为跟烟儿长得太像了么?”秦月想了想说道。 “不是”雨烟跟苏黎昕异口同声说道。 秦月顿时就闭上了嘴。雨烟偏头说道:“我第一面见她的时候,只觉得那双眼睛似曾相识。再见到她焕然一新之后,才发现竟跟我四年前极为相似。” 苏黎昕点了点头道:“何止相似,那神韵,那身高,都跟你四年前一般。” 秦月在一旁忍不住说道:“让我插一嘴,这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但是长相相同的人一定有很多。” 听到秦月这样说,雨烟就赶紧说道:“是啊也许真的是巧合,子悦跟我长得相像,不过是缘分使然。我一直很相信缘分的。就是这样。” 苏黎昕闻言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语。 “人怎么都在这?”几个人沉默中,忽听背后有人这样说道。 雨烟几人回过头去,就见一身嫩粉色长裙的凤缱萦站在繁花中,各色的花朵并没能夺走她的丝毫分风采,反倒是给她添彩,只让人觉得,那张娇颜在繁花中忽隐忽现,眼中的悲伤之色,就好像她离得很远。 这样的画面看上去,有点莫名的伤感。雨烟微微蹙起眉头,她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凤缱萦脸上那抹掩盖不住的憔悴么? “你怎么又来了?”苏黎昕没有转过身,声音冷冰冰的说道。 凤缱萦苦笑一声说道:“我让自己不去想你,但是我控制住了我的心,却没能控制住我的身体。” 雨烟跟秦月对视一眼,两个人轻轻的退了下去。 凤缱萦看向雨烟友好一笑,然后将视线继续落到苏黎昕身上,眼睑垂下,声音幽幽的说道:“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么?” 苏黎昕闻言冷哼一声说道:“你是一国公主,犯了错,有几个敢会怪罪于你?” “黎昕……”凤缱萦伸出手握住苏黎昕的手臂,长睫一眨,眼泪便落了下来。 “对不起,你难道真的不肯原谅我么?” “公主殿下,请自重。”苏黎昕打掉凤缱萦的手,转身准备离开。 “不要——黎昕”凤缱萦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伸手拉住苏黎昕的下摆,哭着唤道。 “你这是做什么?我说过我们不可能,嫁给我这一介平民,我怕委屈了公主殿下的万金之躯。”苏黎昕伸手将凤缱萦扶了起来,继续声音冷冷。 卷二 第一百一九回极寒极炽 第一百一九回极寒极炽 “我不在乎,我爱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身份,哪怕你现在是街头乞丐,我也会爱你。”凤缱萦趁机抱住苏黎昕的胳膊,眼神坚定,就算死也不会放手。 “缱萦——”说是不感动那是假的,但是,他却不能接受。无论怎样,都不能接受。 凤缱萦一听苏黎昕唤她的名字,猛的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苏黎昕道:“你叫我什么?你叫我什么?” 看着她爱的如此疯狂的样子,心中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是无意中坍塌了一块儿。但是,却没有能改变苏黎昕的心意。 “别这样,回去吧出来的时间久了,皇上会担心的。”苏黎昕的声音放柔了很多,因为华叔正站在不远处。 他不是怕华叔的身手,不过是怕那皇帝突然对他感兴趣,到时候他的事情再。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便是让凤缱萦对他死心。但是,为什么会有舍不得呢? “不、不,我不要回去。我要跟你在一起,从今天开始,你去哪里我都跟着。”凤缱萦从衣袖掏出一个类似手铐的东西,将他们两个人锁在了一起。 苏黎昕的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他硬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凤缱萦用另一只手将眼泪擦掉,深吸口气说道:“我刚才说了,以后都不会离开你。我知道你暂时都不会接受我,不过不要紧,给我点时间,我会让你接受我的。” 凤缱萦看了一眼不远处正一脸好奇的苏子悦,然后回过头来继续说道:“这把铐子制作出来就没有钥匙,是用玄钢打造的,没有任何武器能将其劈开。” 她刚说完,似是想到了什么?猛的回过头去,看向苏子悦的目光难掩惊讶。 “她是谁?”雨烟刚刚已经离开了,更何况,那个孩子还那么小,一看就是两个人。 “苏子悦,是烟儿自大街上捡回来准备收养的。”苏黎昕看向苏子悦,目光顿时柔和下来。 “跟烟儿长得好像。”凤缱萦喃喃说道。 苏子悦见他们两个望过来,便跑到了苏黎昕面前,指着凤缱萦道:“她想要追哥哥么?” 苏黎昕被苏子悦天真的话语逗得一笑,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她是哥哥的朋友。” 苏子悦撅起小嘴,偏头哼了一声道:“骗人,我刚才都听见你们说话了。其实哥哥,这个姐姐她很喜欢你的。” 苏黎昕闻言脸顿时就红了起来,而凤缱萦看向苏子悦的眼睛发亮,她坦然的承认自己喜欢苏黎昕的事实。 谁都能看的出来的事情,没有必要再去说。 “子悦,别瞎说,你还是个孩子,懂什么?”苏立新伸手爱怜的摸了摸苏子悦的脑袋。 “别摸我,会长不高的。”苏子悦一脸不悦的打开苏黎昕的手道:“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子,都要对自己心中的想法予以承认,能坦然的面对自己的心的,才能真正的去放开心中的障碍。” 苏子悦说完,看了一眼凤缱萦,便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苏黎昕的如玉般透白的手在半空中就那么僵硬的停在那里,秋风吹过,瞬间就凉了半截。 凤缱萦将苏黎昕的手握住,他们两个人手拉着手,转身离开。 他们离开后,雨烟跟秦月从角落里走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化为一声轻叹。 “我该回去了”雨烟略有惆怅的说道。 秦月点了点头道:“这么长时间了,想来也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 他们进了大厅,苏子悦从不远处走来,看向他们的背影,微微一沉吟。最后一咬银牙,暗下决心。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不远处的平春大声说道:“平春姐姐,我去摘朵花,你在这等我一下。” 她说着,转身便跑进了花园。平春捂着肚子,喘了口气道:“子悦姑娘,等我一下。” 苏子悦躲在一株丁香树下,盘膝而坐。 两只小手紧握,然后放在膝盖上,眼睑微垂,口中念念有词。 “子悦花开,富贵常来,知天下往事,近在此今——算”她说完,便将两只小手合十在胸前,眼睛彻底闭上。 片刻之后,便见她的额头上见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又过了一会,她的脸色已经苍白的无一丝血色。 “子悦姑娘——”不远处传来平春的呼唤声。 苏子悦眼睛慢慢的睁开,思忖了一下喃喃道:“原来,这其中还有这般纠葛。”雨烟姐姐可以不在乎,因为她毕竟不是这里的人,但是哥哥一定很伤心。 娘亲跟爹爹说过,仇不可以报。但看哥哥目前,虽然没有报仇的意思,但不代表他以后就不会。若真是这样,那他跟这个长乐公主还真没有可能。 可是,她也不能看着哥哥这样伤心难过下去。 “子悦姑娘——”平春已经离她很近了。苏子悦嘀咕一声,不甘心的站起了身。 “先生,他怎么样了?”雨烟他们一进来,就被馥郁园的小厮请进了一间客房。原来,邱大夫给徐修纯看过宿疾病症所在之后,便跟苏黎昕要了一间客房,他要给徐修纯针灸。 此时,徐修纯刚刚被施了针,现在整个人正处于高度内热中,片刻之后,他伸手就会浑身冰凉,甚至还冒着滚滚凉气。 雨烟看着徐修纯痛苦的样子,不由得心中担忧。 “只要挺过两个时辰,那么这宿疾便好了大半。此后三天施针一次,一个月便会彻底清除体内的寒毒跟温毒。”邱大夫一面将一些细小的银针收起,一面说道。 寒毒?温毒? “怎么会感染上这种东西呢?”这东西,一定要是极寒极炽之地才会染上的,放眼整个凤天朝,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地方。 邱大夫闻言沉吟一下,才道:“姑爷年幼时,应该是经历过一些难以想象的事情,并且时间极长。不然,这寒毒跟温毒,短时间之内,是不会轻易感染上的。” 雨烟闻言顿时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床上痛苦闭目,却咬牙死死坚持的徐修纯。不由得心中疑惑,他那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 现在,他处于极寒极热中,那又是一种怎样的痛苦? 雨烟不禁红了眼眶,他这个样子,她却只能在一旁看着。无限担忧的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雨烟站起身,慌忙的跑了出去。 两个时辰,别说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徐修纯,就算是她坐在旁边看着,也感觉这两个时辰无比漫长。 而他又是怎样在这样极寒极炽的环境中,呆了那么长时间?到底是什么样的信念跟坚持在支撑着他? 从四年后再次见到他到现在,除了他性情似乎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到现在,雨烟还真没看出,徐修纯到底还改变了什么?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深入了解过他。 一路小跑到厨房,一溜风的进去,用极快的语速吩咐道:“给我准备热水跟冰水送到客房,用最快的速度。”然后她自走到一边去拿棉巾。 不一会儿,便有冰水跟热水陆续送到徐修纯所在的房间。 “还是我来吧”秦月把住雨烟的手,轻声说道。她一个小姑娘,伺候一个男人,这怎么说都不好听。 雨烟回头看了一眼痛苦的徐修纯,摇了摇头道:“没关系,我们是夫妻,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你们都出去吧” 她是个现代人,没有那么多计较。纵然是在这里生活了四年,不过是生活习性变了,她本身的思想并没有任何改变。 秦月见她坚持,又看了看徐修纯,想到雨烟之前苦涩的笑容,轻叹中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便大声唤我吧” 雨烟点了点头,将棉巾放入冰水里,然后拧干铺在徐修纯的身上。棉巾太小了,根本铺不到太大的地方。 雨烟想了想,便从徐修纯的身边抽出一块床单,然后整个浸到冰水里,铺在他的身上。 如此反复,从冰水换热水,再从热水换冰水。 一次下来,雨烟的一双小手便通红通红的,忽冷忽热让她的手指都隐隐发痛。 这并不是极冷极热,而是温凉温热,但就算如此,她若不是咬牙坚持着,也一定疼的大叫出来。 但是徐修纯就这样坚持了两个小时,在最后一次高热退下去,徐修纯幽幽转醒。他一醒来,就见雨烟正呲着牙在冰水中投那块超大的床单。 徐修纯连忙闭上眼睛,这时雨烟拧干了床单之后,又重新铺在他的身上。身上之前存在的高温余热顿时就退了下去,舒服了不少。 原来如此。 之前昏迷中,就感觉自己热的时候,总是有一股温凉的气体环绕着他,让他感觉好受了很多。凉的时候有热的,便没有最开始的那般难受了。 原来,这两个小时,自己感受到的温凉跟温暖都是因为烟儿一直在给自己换水么? 他睁开眼睛,此时,雨烟正准备将床单拿下来,重新过遍冰水,已经有些温了。 卷二 第一百二十回安姨娘的死 第一百二十回安姨娘的死 见徐修纯目光幽深的看着她,雨烟一怔,随即若无其事的笑着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了?” 徐修纯的嘴唇紧抿着,没有说话,目光却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雨烟见他醒了过来,便知道他已经没事了。若无其事的将已经有些热的棉巾从他的身上拿了下来,笑着道:“先生说,你日后都不用再吃药了。这个月,你都要来馥郁园接受先生的针灸。” “你的手疼么?”徐修纯的眼神落在雨烟放在身前一双发红的手上,目光隐隐有着心疼。 雨烟站起身,将床单叠好放在一边的椅子上,笑着道:“我没事。你既然好了,我们便回府吧太晚回去,太夫人会担心的。 徐修纯看了她的手,垂下头温顺应是。 雨烟便吩咐新月去找平春跟苏子悦回来,片刻之后,他们便跟苏黎昕他们告别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雨烟看着凤缱萦道:“你的方法虽然很好,但是有些过于极端了。男人若是逼急了,他的心就有可能离你越来越远。” 雨烟说完,便上了马车。凤缱萦眨了眨眼睛,她跟雨烟,什么时候能这么太平的面对了? 回去的路上,不知道是太夫人的吩咐,还是徐修纯真心想给雨烟送雨烟礼物。只见徐修纯下了马车,扶着平春的手进去了首饰店。 “你在车上坐着,我们去去就回来。”徐修纯临走的时候,对雨烟说道。 雨烟点了点头,便跟苏子悦在车上说话。苏子悦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脑中却飞快的转着苏黎昕的事情。 不一会儿,徐修纯便回来了。平春跟在他后面,手上拿着好几个小盒子。 徐修纯对平春点了点头,平春就全部放到了雨烟面前。只听徐修纯淡淡说道:“这些是送给你的,就当是感谢你为我治疗宿疾。” 雨烟呆呆的看着他。 徐修纯说完之后,便垂下眼睑靠在一边假寐去了。 半晌,雨烟才反应过来。她微笑的点了点头,让平春收起来,然后看也没再看徐修纯。 苏子悦见雨烟不跟她说话,也没有在意,依旧在脑中过着苏黎昕的事情。平春看了看这矛盾的两个人,欲言又止。 快到国公府的时候,雨烟又让平春下车去给太夫人买回一些福记的糕点。 “太夫人,四爷跟少夫人回来了。”幼柏一边给太夫人捶背,一面轻声说道。 太夫人微闭着眼睛,闻言微微一笑说道:“看来,她终于是坐不住了。不过,不知她请的是何方高人?” 幼柏想了想道:“太夫人,婢子使个人去查查吧?” 太夫人摆摆手道:“不必了,不管那人是什么人,定然都是她极为信得过的。再说,只要纯哥儿的病能好,什么人也就无所谓了。” 幼柏就点了点头:“是啊四爷的身子被寒毒温毒折磨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当今世上,竟有这等神医。那为何当年国公爷那么找都没找到呢?” 既然少夫人都能找到,为什么国公爷那种手段通天的人,却没有找到? “哼那个孽子,整天想着什么复国大业,哪有时间管纯儿的事儿?现在被皇帝找到问题所在了,便立刻下了手。活该有此劫难。” 这话幼柏就不能接了,乖乖的闭上嘴,继续给太夫人捶背。 回到国公府,看着那宏伟雄壮的大门,只觉得那三个字无比的刺眼。 快了,只要徐修纯的病一好,她便彻底离开。从此以后,两个人再也没有一点关系。 雨烟垂下头,一言不发的走了进去。新月跟平春对视一眼,均叹了口气。 雨烟吩咐平春把糕点给太夫人送过去,自己带着苏子悦回了听风阁。而徐修纯,则是进了外院儿之后,什么也没说便一个人离开了。 他的去向,雨烟没有兴趣知道。因为她现在正头疼的看着站在她对面三个俏生生的佳人。 她们若不是出现在她面前,她估计已经忘记了还有这三个人。她记得当时来了四个人,怎么现在少了一个? 这些日子,她们在自己的园子里,倒呆的还挺安分的。 雨烟嘴角一勾,坐在主位上,神色请淡淡的喝着茶。 三个姨娘分别是宁氏、叶氏、于氏,少了一个,长挺嚣张的姑娘,雨烟想了半天,也没想起缺的那个姨娘是谁。 “好像是少了一个人?”雨烟拿起茶盏小抿了一口,淡淡的说道。 宁氏一听,便垂下眼睑,似是很难过的说道:“回少夫人,我们今日来,就是要跟您说安姐姐的事情。” 雨烟挑眉道:“怎么了?” 三个姨娘对视一眼,然后宁氏跟于氏同时看向叶氏,叶氏苦着一张小脸儿,小声说道:“昨日、昨日、昨日安姐姐突然暴毙在屋子里。” 啪 雨烟手中的茶盏应声而碎,将目光放在叶氏身上,稳了稳心神,沉声问道:“你再重复一遍?” 她这样的语气,吓得叶氏一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说道:“少夫人,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今儿一早,于姐姐便跟宁姐姐来找我,我们一起结伴去找安姐姐说体己话儿。可是,我们到了安姐姐的园子,发现里面什么人都没有,我们便走了进去。” 说到这里,叶氏抬眼看了一眼雨烟,见雨烟正目光炯炯的看着她,便低下头继续说道:“园子里很安静,我们进去到了花厅,连一个小丫鬟都没见着。再往里走,就看见安姐姐、安姐姐……” “说”雨烟沉稳的吐出一个字,吓得三个姨娘一抖,于氏跟宁氏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叶氏害怕的看了一眼雨烟,继续说道:“安姐姐的躺在那里,她、她的下身被人……”再往下她真没办法说了。 雨烟摆摆手,能让古代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说这么多,已经算是不错了。再往下说,估计就接触到性的边缘了。 另一个姨娘:安氏,才嫁到国公府不过月余便死去了……雨烟用手扶住额头,垂下眼睑让人看不出她的想法。 叶氏三个人依旧在冰凉的地上跪着,没有雨烟的吩咐,谁也没有胆子起来。她们已经领教过一次这个冲喜小主母的威力,可没有胆子再挑战。 雨烟想了想,便对站在一边的初柔道:“让平春看好子悦姑娘,等下四爷回来,你便跟暗香在他身边伺候。新月,跟我去安姨娘的园子看看。” 叶氏看了看跪在两边的两个姨娘,总觉得,安姨娘暴毙的事情,怕是不会那么简单。 “你们都起来吧随我一同去看看。”雨烟越过叶氏三人的时候,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 徐修纯的几个姨娘同样住在听风阁里。听风阁很大,通过回廊往后面一直走大约一百米左右,便到了姨娘跟下人们富裕居。 富裕居里面有分为九个园子,前五为姨娘们所住,以德辛贤贞慧为名;后四为下人所住,以勤秀良锦为名。 安氏所住的院子,便是第一个以德字为名的院子。一进到富裕居,就明显感觉没有前院好。一切的景致虽然都与差不了多少,但细看之下,便会觉得,那些花都是前院儿开残的花朵。 整个富裕园给人一种颓败之感,没有半点欣欣向上的感觉。人若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只让人觉得,活着好难受。 这地方,回去之后一定要着重打理一下。上班的环境还好,但住的地方这样,天长日久,就会让人心情烦闷,然后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举动。 进了德园,院子里很整齐,花朵都细心打理过了。看来,安氏无聊的时候,便在弄这些花花草草。 也对,古代的妾室平日里没什么事可做,她们的存在无非就是为了孕育子嗣。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麻将这东西,不然这四人,能凑上一桌了。 门口有两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正坐在那里,嗑着瓜子聊着天。丝毫没有被屋子里的死人影响。 她们似乎聊的很开心,雨烟她们一行人都走到门口了才被发现。那两个小丫头看清来人之后,立刻就白了一张脸。 这时候,跟在雨烟身后的于姨娘就大声喝道:“混账奴才,我不是让你们守好门吗?竟然给我在这嗑瓜子聊天。是不是不想要你们的狗命了?” 两额小丫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头,却什么解释的话也说不出。 雨烟的脸色始终淡淡的,目光也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她低下头轻声说道:“都起来吧到一边候着,没我的吩咐不许离开。” 她沉稳的样子,让三个姨娘心里只犯嘀咕。均都不明白,这雨烟葫芦里买的什么。 雨烟说完,便带着新月率先走了进去。于氏三人急忙跟着走了进去,雨烟站在门口摆摆手道:“你们也给我在门口候着。”说完便走了进去。 雨烟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后,于氏才不甘心的跺了跺脚,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两个站在一边,倚靠在一起的小丫头咬牙说道:“没用的猪头。” 卷二 第一百二一回你自己学着处理吧! 第一百二一回你自己学着处理吧! 雨烟跟新月先进的自然是花厅,一切摆放似乎是从来没有动过地方,甚至很干净,好像刚刚打扫完的样子。 多宝阁的上面的瓷器上,也没有一丝灰尘。银质的镂空香炉还在燃烧着缕缕香烟,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味儿。 从表面上看,安氏应该是昨天晚上到现在的时间内死亡。因为没有见到尸体,所以雨烟并不敢下结论。 不过,看了一圈,只觉得,安氏应该是个很注重生活环境的人。看她将园子里的花花草草打理的极为有活力,加上花厅都收拾的一丝不苟,便能看的出。 进了内室之后,雨烟便看到了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丝不挂的安氏。 雨烟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新月扶住雨烟的胳膊,稍稍有些用力。可以看的出她们两个很是紧张。其实,紧张的是雨烟,不过她给新月感染了。 雨烟壮了壮胆,便向前走去,欲离安氏的尸体近一点。之前她看见的,不过是安氏的前半身。可是,当她走近的时候,就倒吸了口冷气。 新月差点没尖叫出来,被雨烟及时捂住了嘴。 只见安氏雪白的皮肤上,到处都是紫色的淤青。不仅如此,她的大腿两侧,更是因为被人用力过度,而产生如血般的一个个印记。 她的下身处,被一个烛台插进去,只留下一个底座。从底座跟大腿的两侧,有暗红色的血迹流出,已经凝固。 虽然死的如此痛苦,但是安氏的脸上的表情却很安详,没有丝毫正常人临死时,被人侮辱脸色扭曲的样子。 这样的情形,多半就是她是死后才被人对待的,而那时她身上的血液还没有凝固,身上还有体温。 其他的情况下,死者的脸上一定会有其他的表情,而不是一副安详。所以说,死者很有可能是被毒死:或是气体,或是饭食。 不过,凶手好狠的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这么对待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到底是多大的深仇大恨,下毒害死还不算,更是冒着危险潜入房中下如此狠手。 雨烟的脸色苍白一片,看了新月一眼,她还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张着嘴。 新月虽然什么样的死人都见过了,但是这么残忍对待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雨烟低头思忖了一下,便拉着新月的手出去了。 到了花厅,于氏三人正翘首以盼。 “今天早上是你们三个人一起发现的?”雨烟坐到主位上,看着三个姨娘沉声说道。 她的脸色虽然还有些发白,但至少没像新月那样吓得呆然。 于氏点了点头,三个姨娘见于氏点头,便都应是。 “那我问你,是谁提出来找宁氏说话儿的?”雨烟指向叶氏,声音平静,看不出喜怒。 叶氏闻言用眼斜眯了一眼于氏,轻轻说道:“是于姐姐找我们,让我们一起去的。” 雨烟点了点头,于氏便急急说道:“平日里无事,我们也会聚在一起聊聊天的。” 雨烟看向于氏,淡淡的问道:“于姨娘,我问你话了么?” 于氏脸色一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叩头道:“贱妾错了,请少夫人责罚。” 雨烟转过头看向宁氏道:“平日里,你都做些什么?”这话问的没有错,安氏同样是姨娘,现在她出事了,有必要将她们的日常行踪都告知她的。 宁氏低头回道:“平日里,我们多半是在自己的屋子里绣绣花或是看看书。偶尔也会去几个姐妹那里坐坐的。”宁氏见于氏瞪她,连忙说道。 “于姨娘,你若不想被罚,就给我安生点。”雨烟斜眯了一眼于氏,给新月打了个眼色。 新月便走上前去,撸撸袖子,扬起手啪啪就是两下。于氏被打得一愣,然后极度不甘心的垂下头。 “你若是再影响我问话,我想,这其他的流程也就没有必要走了。”雨烟看了于氏半晌,突然这样说道。 于氏一惊,瞪大眼睛。然后飞快的反应过来,垂下了头。 雨烟将她的反应收在眼底。不动声色的继续问话。 最后,雨烟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于氏,站起身对叶氏跟宁氏道:“你们先回去。于姨娘,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不过呢明早之前都别起来,若是让我知道你偷懒,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叶氏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于氏,不知道她怎么就把主母给得罪了。但她没胆子给于氏求情,眼神充满哀伤的看了一眼宁氏,两个人便跟在雨烟身后出了德园儿。 雨烟出了富裕居,没有回屋儿,而是直接去了太夫人的福宁院儿。 府上死了一个姨娘这么大的事,是一定要知会儿太夫人的。她先去看了现场,就是为了回答太夫人的问话。毕竟,死的是她院儿里的人。 雨烟将情况跟太夫人说了一遍。太夫人听罢,只是摆摆手道:“这事是你院子里的事,你自己处理便可。” 随即太夫人顿了顿又道:“纯哥儿媳妇啊,你是府上未来的主母,虽说现在是我当家。不过,我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要尽快学会自己处理事情,到时候我才能得享天人之福。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半个身子都入土了。这事,就全当给你磨练磨练了。找到凶手之后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说完之后,太夫人笑眯眯的看着她,一脸信任的样子。 雨烟在心中那个哭啊太夫人这是要干什么?她是徐修纯的媳妇儿不假,也有可能是徐府未来的主母不假;但是,她还是个孩子,死的人,更是她院子里的人。 这事儿,处理好了是贤能,处理不好就是善妒。 但是,处理好与不好,这世道,说什么的都有。到时候,只说那死去的安氏是雨烟找人害死,现在又拉一个姨娘垫背,这完全就是妒妇所行。 但雨烟现在什么也不能说,更是不能有任何反驳,长辈信任有心培养你,感谢都还来不及。只是,这些她不要行不行啊? 她真想指着太夫人大吼一声:‘乃若是站在我的立场上,乃会接么?’不过,她没有哪个胆子,不过是在心中过过干瘾罢了。 心思百转间,雨烟就福身应道:“烟儿这就去了。” 太夫人极其疲惫的闭上眼睛,摆摆手。雨烟跟新月便退了下去。 雨烟离开后,太夫人睁开了眼睛。幼柏就给太夫人倒了杯茶递过去说道:“太夫人,少夫人还小……” 太夫人闻言似笑非笑的看着幼柏道:“你心中,真是这么认为的么?” 幼柏一滞,不好意思笑着道:“婢子想,少夫人就是看上去再成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况且,那还是她院子里的事情。” 太夫人闻言冷笑一声说道:“她若是连这么点小事儿都处理不好,那么她跟纯儿就一点不配。” 一路上,雨烟脸色阴郁的可怕。不过是例行公事的禀报,却没想到这事儿却揽到自己身上。 看看天色,已经日落西斜。残阳如血,大地一片凄红,漫天凄惶的叶子,如同舞蹈一般,盈盈而舞。纷飞在天空之间,散落在指尖后,是一片冰凉。 许是秋的悲凉会感染人,雨烟的心情少有的低落。她步履飞快的往自己的院子走。眼看天就要黑了,安姨娘的尸体不能在富裕居放着,不然整个听风阁的人都不得安生。 想了一下,便吩咐新月到前院儿找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先将安姨娘的尸体抬到义庄。 新月离开之后,雨烟便一个人从回廊往回走。 她的身材属于清瘦型的,虽然年龄不大,但她的身高可是不低,按到现代的身长高度,她也快有一米六了。 估计是父母基因遗传的好啊,苏黎昕的身高,已经接近一米八了。 雨烟一面走着,脑中一面转着三个姨娘之前的表情,给她感觉最可能的,便是于氏。 不过,也有可能不是其他三个姨娘下的手。但却不能排除,因为姨娘跟姨娘之间的争斗,跟主母间的争斗是很不一样的。 主母若是动一下,被查出来,那么她将会死无全尸。但是一个小妾的话,死就死了,最多被卖为丫鬟。 性命还在,日后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过只是变为奴籍了而已。况且,若是府上对这件事情压下来的话,害人的那个,还有可能没事。 凶手可能就想到了这点。徐修纯成亲的时候,娶的是她:一个商人之女。其实,以徐修纯的身份,莫说是王孙贵族家的女孩儿,就算是公主也能娶的。 不过,一是凤缱萦早年已经有了意中人;二是皇帝也不可能让长乐公主嫁给一个随时可能死亡的人。 所以,他费力宣传徐修纯的病,目的就是将徐修纯推上风口浪尖,让他承受众人的舆论。到时候,徐修纯便从赤手可热的乘龙快婿变成大家推来推去的包子。 就算极为美味,也没有人敢去瞧上一瞧,因为那有可能是人肉包子。 卷二 第一百二二回凶手出现 第一百二二回凶手出现 所以,现在国公府有任何事都不能被传出去。不然,刚刚平息下来的风波,便会再一次被掀起。 这样的结果是现在的国公府不能承受的起的,到时候皇帝问起,太夫人便是罪妇:身为长者却无力持家,当其一罪。 所以,雨烟就算知道凶手是谁,也不会去抓人,只能将尸体找个无人知道的地方悄悄掩埋。 安氏,死了也就死了。她不过是第一个牺牲品的开始,接着,会有人来,还会有人走。 雨烟的心中暗惊,这杀人者真是好算计啊 心思缜密的让她一时间无从着手。她用手扶住额头,脚步一顿。 “我不会放手。”徐修纯的冷狠的声音隐隐传来。 雨烟停住身形,听他们对话的声音如此清晰,想来定在前方不远处。听听看他们在说什么吧? “你这样对她不公平。”这是徐伽懿徐二爷的声音,有些愠怒。 “公不公平,还轮不到二哥来说。”徐修纯有些急了,竟然跟他最好的兄弟吵了起来。 “伽宁,你别这样偏激,她是无辜的,不能牵扯进来。”徐二爷叹了口气说道。 雨烟疑惑的蹙起眉,他们在说哪个姑娘?难道是徐伽懿有女朋友了?可是,这跟徐修纯有什么关系?雨烟向前倾了倾身子,继续偷听。 “没办法了,从她嫁给我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她会牵扯进来。”徐修纯的声音低沉。 雨烟只感觉脑袋里面,轰的一声,震得她有些发晕,身子都有些不稳起来。 “谁——”徐伽懿一个闪身,拦腰将欲向前倒去的雨烟扶住。 “啊——”雨烟一惊,脸色通红的站起身,垂下头道:“谢谢你,这路怎么这么不平坦?走路都能摔跤。” “没事吧?”徐伽懿轻声问道。 “你偷听我们说话?”徐修纯这时走了出来,见雨烟被徐伽懿救起,心中就窜起一道火气。 雨烟疑惑的蹙起眉头,看向徐修纯有些气愤的说道:“谁偷听你们说话,你那只眼睛看到了。我从太夫人那里回来刚巧路过而已,你又发什么神经?” 徐伽懿愣住,这便是雨烟的另一面?还真有趣。 徐修纯的脸继续变冷,他淡淡道:“去太夫人那里干什么?你还真是一刻都闲不住。” “干什么?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还不是因为你?”雨烟鼓着腮帮子,一口银牙咬的死死的。 徐修纯一愣,随即看向雨烟皱眉问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徐伽懿也挑眉看着她。 “哼是你的那四个娇美小妾们,一刻都不让我安生。有个姨娘死了。”雨烟凉凉的说道。 “你说什么?”徐修纯的脸色未变,目光清冷的问道。 “富裕居死了个人,一个姓安的姨娘。我去向太夫人禀报一笑,这事该怎么处理?” “恩,那你回去处理吧”徐修纯微微额首冷声说道。 雨烟动了动手中的帕子,看向徐修纯笑道:“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说悄悄话儿的时候,还请移驾到别的幽静的地方,免得冤枉了无辜的人。” 雨烟说完,便潇洒的转身离开。留下有些呆呆的两个男人。 半晌徐伽懿才轻声说道:“你小子艳福不浅啊”他别有所指的说道。 徐修纯白了他一眼道:“等你成亲的时候,我也让你艳福不浅试试。”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平春便迎了上来。“姑娘,刚刚富裕居来人说,于姨娘昏倒了。” 雨烟心中冷笑,挑眉问道:“人怎么样了?现在在哪?” “已经抬回了自己的园子。” “走,我们去看看于姨娘。”雨烟喝了一口平春递过来的茶,两个人便去往富裕居。 于姨娘年纪要小安氏几个月,所以,于氏住的是辛园儿;其次是宁氏的贤园儿,最后一个是贞园儿,叶氏所住的院子。 雨烟跟平春到富裕居的时候,新月已经带人将安氏的尸体抬了出去。这个时候虽然大多都上了活计,但还是有不少换班休息的下人。每个园子里都有那么一两个人头攒动,对德园抬出的尸体指指点点。 雨烟抬眼望过去,她的眼神清冷而深邃,所望之处,众人都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悻悻的回转进屋。 安氏的尸体是被一张席子包走的,由两个小厮一人一头抬了出去。这样一个人,死亡的时候,身上一丝不挂不说,更是被人以这种方式抬出。 说是抬到义庄,到头来,去处不过是乱葬岗内。 定了定心神,雨烟便进了于氏的园子辛园儿。 辛园儿的花草很少,多都被青石铺路,小道显得极为宽余,不过环境看上去就没有德园儿那么好。进了花厅,里面的摆设也都极少,上面灰尘密布。 雨烟便有些嫌恶,于氏从面上看去,应该是一个干净利索的主儿,哪成想是一个干净外表的人。这屋子里成这样,也能呆下去?她身边不是没有小丫头,真是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奴才。 她连坐都没坐,直接进了内室。 内室的情况比外面好不了多少,试问一个人家里,客厅都极为脏乱了,卧室又能好到哪去?一定是更胜了。 一进内室,就闻到一股酸臭味儿,真是令人难以忍受。 于氏双眼紧闭的躺在床上,她身边的小丫头正在哭天抹泪。雨烟仔细一瞧,那小丫头不正是之前在德园儿门前嗑瓜子聊天的其中一人么? “少夫人,救救我家姨娘吧?”那小丫头看见雨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抓住了雨烟裙子下摆。 雨烟皱起眉头,将心中的嫌恶收起,低头看了一眼小丫头问道:“你且与我说说,为何让我救你家姨娘?” 小丫头一愣,哭着说道:“姨娘身体不好,若不及时救治,怕是会命丧黄泉。” 雨烟低下头有些好笑的道:“小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让你家姨娘听到,到时候打你巴掌。” 小丫头哭着摇头说道:“姨娘这心疾好几年没犯了,前几日被安姨娘气的犯病了之后,今天又犯了。今年已经是第二次,此番若不及时救治,姨娘怕是性命难保。” 雨烟心中暗哼,露出马脚了吧?到底还是年轻,多吃几年盐还是有好处的。 她垂下头有些担忧的说道:“这样啊那你家姨娘应该自己有备药的吧?” 小丫头继续说道:“原来是有备药,可是前几日……”小丫头说到此处嘎然而止,她抬起头惊愣的看着雨烟,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言。 “前几日怎么了啊?”雨烟低下头,声音轻悠悠。 “前几日……前几日……少夫人,求求您了”小丫头及时改变方案,退了一步连连叩头。 雨烟微微一额首,让平春去二门儿使人去请大夫了。 雨烟看着小丫头说道:“若是不想被卖ji籍,把知道的全告诉我吧” 小丫头低着头咬唇说道:“婢子,婢子什么都不知道。” 雨烟闻言冷笑一声说道:“我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要知道,卖入ji籍之后,你将会被各种男人践踏,这其中包括升斗小民,亡命之徒,还有可能那人有虐待心里,到时候,你的下场绝对会是受尽各种苦楚而死。除了我,没人能救你。” 雨烟每说一句,那小丫头的脸色就越加的惨白一分,目光中的惊恐就越发的甚了起来。 她说完之后,便没有再说话。不能逼得太紧了,她还想知道真相。 半晌之后,就在雨烟已经认为小丫头不会开口的时候,那小丫头猛的抬起头来,看向雨烟的目光坚定。 “前日,姨娘跟其他三个姨娘在一起打牌,安姨娘输了钱却赖掉了。姨娘很是生气,两个人便一发不可收拾的吵了起来。 安姨娘不知道是哪里的人,但她骂出口的话,都不堪入耳。最开始宁姨娘跟叶姨娘还假意相劝,可是,她们那哪是劝架啊,分明是火上浇油。 后来,安姨娘便走上前去将姨娘推倒在地,接着姨娘的心疾便复发了。我回来给姨娘找药,这才将姨娘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我回去的时候,安姨娘还坐在那骂一些不堪入耳的话。姨娘用过药悠悠转醒之后,两人又吵了一番才罢休。 后来姨娘回到自己的辛园儿,我就听她在那嘀咕,一定不会放过安姨娘。再后来便没有了后续,直到今儿一早我才听说安姨娘死了。”小丫头说完,抬头看了一眼雨烟的脸色。 “那你这几日,看没看出于姨娘有什么异常?”雨烟点了点头。 小丫头偏头想了一下却是摇了摇头:“除了那日坐在烛火前咒骂,此后再没见姨娘与往日有什么不同之处。不过,昨日,姨娘去过八夫人的院子,没有让婢子跟着。” “好了今日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好生照料你家姨娘,等会儿大夫过来,让他给于姨娘诊脉。”雨烟站起身交代了一番便离开了。 去八房,想必是去杀人了吧不过,八夫人送了这么一个小妾过来,只是为了让她跟姨娘厮杀么? 卷二 第一百二三回雨烟的游戏 第一百二三回雨烟的游戏 此时,八夫人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踱步,一口银牙咬的紧紧的,眉心更是隆得老高。不难看得出她现在极为愤怒。 “该死的废物,这么沉不住气。不过就是一点子银钱么?还值得这么大动干戈。哼,现在,定然已经引起了那小女娃儿的注意,只希望不会查到她身上才好。” 她叹了口气,又喃喃道:“能会看不出来么,那么明显的事实啊哎……除了杀人的经过,其他的一定已经全部猜出来了。真是个没用的东西。看来,找机会要送新人过去了,这次眼光一定得擦亮点儿。” 出了富裕居,雨烟抬头看向八夫人的方向,嘴角一勾。 此时已经入夜,现在凶手已经呼之欲出了。那个八夫人现在一定很气恼吧不过,正是于氏的性子,才能让她日后免得再清理了。 于氏不能追究其责,不过她有办法让于氏受到应有的惩罚。这么的一个人,想必已经另某些人心寒了吧? 真是令人期待的明天。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徐修纯已经跟正在跟苏子悦玩儿游戏。雨烟进去后,两人同时望过来,苏子悦的目光带笑,徐修纯则是漠然。 雨烟不禁有些恼怒,看向徐修纯冷笑道:“你还真悠闲,你的姨娘犯错,还得我出面儿查探。” 徐修纯闻言一摊手说道:“她们跟我没关系,若是不喜欢,我直接打发走便是。” 雨烟冷然一笑道:“话说得可真好听,若是你一开始就能打发走,现在用得着在这干坐么?” 徐修纯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不过,只要他想,就有很多办法。不过,那些太极端,不是怕她受不了么? 平春见两个人不再说话,便轻声说道:“四爷,姑娘饭已经摆好了。” 雨烟便站起身看向徐修纯道:“你跟子悦没用饭么?” 苏子悦闻听跑过来抱住雨烟嘻嘻一笑道:“没有啊我们在等姐姐回来一同用饭,这样才有一家人的感觉啊” 一家人? 雨烟满头黑线,拉着苏子悦就朝偏室走去。 晚饭雨烟并没有用多少,她一想起安姨娘的惨状,便任何胃口都没有了。 苏子悦跟徐修纯都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脸色,两个人也没有用多少。苏子悦心中还有苏黎昕的那件事,而徐修纯则是一直在纠结,雨烟今天到底有没有将他跟二哥的话听了去。 三个人各怀心思的用过了饭,之后雨烟便带着苏子悦回了房间。 ,平静过去。第二天一早,雨烟便带着苏子悦去给太夫人请安。 将苏子悦养在身边,必须要知会儿太夫人一声的,若不然就是不尊重长辈。 其实,整个院儿任何一个角落发生的事情,太夫人都知道。一切,有时候在太夫人的掌握之中,有的时候,也会脱离掌控。 太夫人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苏子悦,双眼微微有些恍惚。 “你叫什么名字?”太夫人拉过苏子悦的手,仔细的端详这孩子。 “苏子悦。”苏子悦甜甜一笑,轻声回道。 太夫人就伸手将苏子悦揽到怀里,笑着看向雨烟道:“这孩子跟你倒是有几分相像之处,但细看之下,神韵却有所不同。天下之大,能遇见跟自己相貌相同的人,极为不容易,你们可算是上天之意。子悦便留在府中吧” 雨烟便福身应是,两人又陪了一会儿太夫人,雨烟便回听风阁去了。 雨烟走后,幼柏就偏头说道:“这苏子悦,分明就是另一个少夫人。” 太夫人抿了一口清茶点头道:“看似像一个人,不过,性格却是有所不同的。” 幼柏点了点头,太夫人又道:“不知道,这孩子这个时候出现是因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那孩子,就有种不舒服的预感。 回到了听风阁,雨烟便将让初柔将三个姨娘都请了过来。 接着,又交代平春让人将德园儿收拾了。然后,她便静等三个姨娘移驾过来。 苏子悦坐在一旁少有的安分,她想了想说道:“绝对不能让黎昕哥哥跟凤缱萦在一起。” 雨烟跟新月几个丫头闻言疑惑的望过去,苏子悦这才察觉到自己失言。她偷偷的看向雨烟,发现雨烟的目光带点凝重、跟怀疑。 苏子悦虚笑一下说道:“那个,那个……我不过是算了一算,便觉得,他们两个天生八字不合。在一起以后会有灭顶之灾啊”见雨烟的眼光略带冰冷,苏子悦连忙这样说道。 “胡说什么呢?那是我哥哥,也是你哥哥,不允许你这么咒他。”雨烟瞪了她一眼,继续等待。 苏子在心中万分冤枉,不过更多的是无奈。不管他们两个能不能在一起,到最后,都会是两个人的煎熬。 片刻之后,于氏三人便来到了花厅。 三人见到雨烟一脸沉稳的样子,心中不禁泛起嘀咕来。这个小主母一点也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处事性情倒像是个成年人。 故而,她们可是不敢有丝毫小瞧。 屋子里很静,没有一丝声息,雨烟端着茶盏看着杯中的茶叶,而苏子悦则是被斐然带进了里屋去玩儿。这个时候,为了避免再生事端,还是将苏子悦藏好为妙。 现在,就算是国公府的人都知道有了苏子悦这个孩子,他们也没有胆子亲自来听风阁看上一看的。 叶氏跟宁氏心中疑惑,她们不明白,现在将她们叫过来是什么意思。她们两个尚且这般,那于氏的脸上更是冷汗直落。 抬眼偷偷看向雨烟的目光时都略带惊恐。雨烟的沉着冷静,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之外。 事情发展到现在,她才心中后悔起来。前日去找八夫人,她给自己出了这样一个点子,让她找准时机再下手。不过,她那时看到安氏那张脸便气的胃痛。心一横,便将之杀害了。 现在想来,自己是过于冲动了。八夫人已经已经放弃她了。这次,真是得不偿失。 “于姨娘”雨烟轻轻抬起头,看向于氏轻声唤道。 “啊……少、少夫人。”于氏慌忙之间抬起头,迎上雨烟一对晶亮幽深的眸子。不知怎么的,这样看上去,她心中的恐惧更甚。 “于姨娘,你说,那凶手好狠的心啊”雨烟轻叹一声说道。 “是、是”于氏低下头,小声回道。 “这未免太过,没想到,这世间还有这等人、不,应该说成。哎我都找不到形容词了,那厮已经不配做我界生物了。不过,那日后,若是再有什么人得罪她,这下场……啧啧”雨烟拿眼扫过叶氏跟宁氏,只见她们的目光中多少都带上一些恐惧之色。 “你说,是不是啊于姨娘?”雨烟低下头看向于氏的眼睛,目光带笑。 她的笑容落在于氏的眼中,让于氏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那样可怖的一双眼睛?仿佛一下便将她里里外外看个透彻。 叶氏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雨烟,她很奇怪,为什么少夫人只问于姨娘一个人?虽然问谁便是怀疑谁,但是,这未免有些过于蹊跷了。突然,她心中一惊,似是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看向于氏,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身子都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垂下了头。 而宁氏,在雨烟问于姨娘第二句话的时候,便将事情一下就想个明白,她现在心中无限恐惧。并暗下决定,等会儿回去就去三夫人那里。 于氏想都没想便摇了摇头,等她反应过来时,雨烟又说道:“于姨娘这样觉得啊?难不成,于姨娘喜欢这样丧心病狂的人?” 这会于氏学聪明了,她赶紧摇了摇头。 雨烟便轻轻的笑了,然后看向宁氏道:“你们都回去吧,这几日,都给我安静的呆在院子了。凶手没查出来之前,你们几个便是怀疑的对象。” 于氏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便站起身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姨娘们离开之后,新月走上前道:“姑娘——此事,真不追究么?” 雨烟闻言一声轻笑,看向新月道:“人命攸关的事情,怎能不追究其责?不过是让凶手自己跳出来罢了。新月,一会儿得麻烦你了。” 新月点了点头,雨烟勾勾手,新月便附耳过去。频频点头后,诡异一笑。 雨烟又将初柔唤来,让她去自己的首饰盒中取来一个金坠子送到宁氏那里。 接着便又写了张纸条托玉珊送到徐修纯的房间。然后,她又写了张纸条给于氏。安排好之后,雨烟便将自己关进书房,谁也不见。 徐修纯拿着纸条,仔细研究了上面的字体,怎么都没看出,是什么人给他写的。不过却让玉珊带过来,这人便有可能是雨烟了。 可是,雨烟若是想单独跟他说话,大可在房中进行,为什么要邀约在夜半无人处?他心下好生奇怪,但因为夜晚担心雨烟的安危,便赴约而去。 于氏从雨烟的院子出来,没敢直接去八夫人那里,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间,并派出身边的丫鬟出去打探消息。 卷二 第一百二四回活色生香 第一百二四回活色生香 当她得知雨烟派大丫鬟初柔给宁氏送东西时,又想到雨烟之前对她的敲打,便顿时心中明了。敢情,这一切都是宁氏说的。这个该死的贱人,她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既然八夫人已经放弃她了,索性,就多死几个吧她握紧手中的茶杯,骨骼咯咯作响。 再说宁氏,收到雨烟的金坠子之后,简直是受宠若惊。要知道,她们这样的姨娘,平日里都没有什么好东西,少夫人赏赐的东西,定然是极好的。已经被金钱冲昏了头,便也没有想到事情的另一面。 正待于氏心中暗骂,并觉得要找个机会杀死宁姨娘的时候,那日求雨烟的小丫头一脸高兴的拿着一张纸条走了进来。 “该死的丫头,笑什么笑?没看见你家姨娘快死了么?我告诉你,我若是死了,你也逃不了干系。”于氏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小丫头,将手中的茶盏扔了过去。 啪的一声,那茶盏应声而碎,那小丫头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了一个头道:“姨、姨娘……有信,是四爷托人送来的。” 于氏闻言一愣,随即极度惊喜的站了起来,走到小丫头身前将纸条拿过,低头看了一遍。 “妾心君不知,君却相思妾,莫问各处由来,夜半相会时。” 于氏看罢抬起头,媚然的双眸中顿时就起了一层朦胧的水雾。她不敢相信的低头又看了一遍,随后惊喜的看着那小丫头道:“快、快给我找衣服,给我化妆,我要用最美丽的一面见他。” 这么长时间了,没想到四爷还记得她。于氏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泪眼朦胧,泫然欲泣的模样,连她自己都喜爱的不得了。 真是,太高兴了,她将自己所有的首饰都倒在桌子上,一件一件的挑过去。接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猛的回过头,见小丫鬟还呆傻的站着,便皱眉喝道:“我不是让你找衣服么?还愣在那做什么?” 小丫头闻言看向于氏道:“姨娘,现在中午还没到呢”约会的时间是夜晚,现在就收拾好,岂不是要干等到入夜? 于氏恨爹不成刚的瞪了一眼小丫头道:“真是个没脑子的东西,现在挑好,等晚上的时候再穿戴。”接着回过头去继续低头摆弄自己的首饰。 雨烟坐在书房中将今天的计划过了一遍,一想到徐修纯晚上要跟别人XXOO,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泛酸。 她心中一惊,难不成,自己喜欢上了那冷脸小夫君?然而,她又下意识的觉得,这未免太过可笑,她可没有老牛吃嫩草的爱好。 不管她现在年龄几何,她总归是一个二十九岁的老姑娘了。 “差点忘了一件事。”雨烟伸手打了自己的脑袋一下,暗骂自己健忘。她转头看向新月将她唤过来,附耳说了几句。 新月心中疑惑,今天姑娘未免有些太过反常了,经常吩咐她做一些想不明白的事情。不过,她只是这么想想,因为她知道,姑娘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现在看不出来,等到出结果的时候,她就会全明白了。所以,不急。 新月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她到小厨房去找雨烟,将拿回来的一包药粉交给她。 晚饭的时候,雨烟便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儿饭菜。徐修纯同往常一样吃了很多,苏子悦更是大快朵颐。 今天的雨烟很是高兴,她领着苏子悦在听风阁的花园儿里逛了又逛,这样的她,更是让徐修纯疑惑。他扶着暗香的手跟在身后。 稍晚一些,便带着苏子悦回房间去休息了。她今日用脑过度,累得很。 徐修纯以为雨烟这是为晚上见面做好准备。 月夜,朦胧昏黄的月光透过天空之中的丝丝薄云洒向大地。许是因为夜已经深了,整个听风阁安静一片。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秋,没有了任何生物的叫声。走在青石小路上,连身边的花色都看不清楚。不过,正是因为这份朦胧,将一种名为浪漫的气氛烘托的淋漓尽致。 徐修纯信步走在赴约的路上,一想到约他的人是雨烟,不由得心中万分愉悦起来。 昨日,二哥竟然让她放弃雨烟。那怎么可能,虽然雨烟是已经走进了他的计划中不假,可是,只有一切尚在他的掌握之内,他才能保护的了她。 所以,尽管这样会有危险,但还会在他的控制之内。所以,怎么都不能让雨烟离开这里。 她只能在他身边。徐修纯暗自握紧手心,在心中发誓。 二哥……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想到这里,他皱起眉头,思忖一番,不由得心中大惊,二哥不会也喜欢雨烟吧? 一想到这里,他心中便升起一股颓败之感。二哥虽然是二房庶出,纵然他行事放浪不羁,但是,他对人却一心一意。他若是女子,也愿意嫁给二哥这样的男人。 不过,这都不必担心,因为雨烟就算将来真跟他分了手,也不能嫁给二哥。 雨烟算计的时间很好,等药效一发,徐修纯已经跟于氏见了面。约会地点旁边有一间休息用的小暖阁,那里,正好上演一番活色生香。 徐修纯这一路走去,身上越来越热。刚出来时,冷意非但一点也感觉不到,反倒额头上冒出不少热汗出来。 他心中暗自疑惑,却没有一点在意,脚步却是加快了朝前走去。 到了约定的地点,徐修纯远远便瞧见亭子里站着一抹娇俏可人的身影。脚步更是加快了许多。 越是临近那身影,他的心变便跳的越快,身上也更加热起来。月光朦胧中,看不清‘雨烟’的长相,只觉得,她怎么好像又长高了些许? 徐修纯皱起眉头,他们经常在一起的关系么?身影听见脚步声,虽然月色朦胧看不清样貌,不过也知道那人定是徐修纯不假。 于氏便快步迎上去,站到他面前时,扭扭捏捏不敢开口。 徐修纯却伸手握住她的手道:“天这么冷,你怎么不在里面等着?”他的声音在这样漆黑的夜,不由得放软了很多。 于氏温顺的应了一声,她心中早已经笑开了花。四爷好温柔,他的手也好温暖。刚进暖阁,于氏便从后背环住徐修纯。 徐修纯温和一笑,手却控制不住的朝于氏凹凸有致的身上摸去,越是触碰那姣好的,他的身体就越发的控制不住的朝一个地方充血。 徐修纯心中疑惑,身体,什么时候这么敏感了?感受到于氏的手慢慢的探进他的衣服内,徐修纯更是疑惑。雨烟年纪这么小,她、她可以行夫妻之礼么? 心中虽然这样疑惑,可是,他的手却是已经控制不住的去脱于氏的衣服。于氏娇呼一声,软软的红唇便印上了徐修纯的嘴唇。 徐修纯只觉得脑中轰隆一声,然后,他将于氏放倒在一边的贵妃榻上,飞快的脱掉了她的衣服。此时,他的脑中一片空白,身体某个部位更是充血到令他难受不已。 残存的理智被左右,徐修纯用手飞快的褪去于姨娘的一身衣衫,直捣黄龙。 温存过后,于姨娘伸出玉臂将自己柔软的身子贴上徐修纯的身子,无限娇羞的用手抚摸着他胸前的肌肤。 “爷”她轻轻唤了一声。 徐修纯的身体一个激灵,这声音……?? “咳--你去将蜡烛点着。”徐修纯伸手摸了摸于姨娘的脑袋,柔声说道。 于姨娘乖顺的点了点头,便披上徐修纯放在一边的外裳去点蜡烛。昏黄微色的烛光慢慢升起,映照出一张如桃花儿一般的娇颜。 徐修纯的脸瞬间就苍白起来,他猛的起坐直了身体,指向于姨娘问道:“怎么是你?” 于姨娘一愣,随即脸色通红的低下头娇声道:“不是爷送信来,让奴家来这相会的么?” 徐修纯闻言一惊,心中顿时将所有事情想个透彻,他是何等聪明,没想到竟被雨烟摆了一道。 “爷--您若是想要,可以来奴家的院子里的。”于姨娘抬起头飞快的看了一眼,发现徐修纯光着身子站起了身,便羞红了一张小脸儿,重新低下头。 徐修纯现在只觉得异常的累,飞快的将自己的衣服套在身上,又从于姨娘身上扯过外裳穿在身上,急急就出了暖阁。 “你回去吧”临走时,他这样说道。 于姨娘点了点头,心有不甘徐修纯这样离去,却又不敢留下。四爷已经跟她行了夫妻之礼,其他的,便不重要了。 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说不定,这里已经悄悄孕育了。于姨娘满意一笑,穿戴衣裳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天一早,雨烟跟往日一样醒过来。梳洗过后,便跟苏子悦出去吃早点。 徐修纯一脸冰冷的坐在花厅的主位上,他的周身都散发着一种强烈的冰场,暗香都站得离他远远的,生怕一个不对,波及到自己。 雨烟一出来,徐修纯就将能将人冻结成冰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卷二 第一百二五回遇于氏巧掉药包 第一百二五回遇于氏巧掉药包 雨烟心中暗笑,这家伙估计已经猜出是她做的了。她好似若无其事的跟他打招呼:“四爷,早啊用饭了没?” 徐修纯抿唇不语,继续冷脸看着她,目光似乎要射出无数冰雹来。 雨烟见他不理自己,心想,不就是睡了一个姨娘么?至于这么仇恨她么?真是。她径直去往偏室,没空理会正发神经的人。 其实,徐修纯心中并没有多少歉意。在他的思想里面,男人三妻四妾太正常了,他父亲足足有十几个姨娘。所以,他对跟于姨娘的事情,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他生气的是,雨烟竟然给他下药。作为未来的主母,竟然让他跟一个妾室先行圆房,她还有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见雨烟竟不理他自己去用饭,他终于忍不住了。 “你难道,不需要对昨天的事情给我一个解释么?” 雨烟走进偏室的脚步一顿,随即回过头来看着他微微一笑:“有什么解释的?你不是都猜出了么?” 徐修纯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话是如此,你不觉得,该事先告诉我下,也许我会配合的更好么?” 雨烟闻言摇头说道:“这样我已经很满意了,太平的日子就要来了。若是能将背后之人引出,这局怎么算都值得。” “你的值得便是牺牲我?”他不悦的皱起眉头,一副随时都会爆发的样子。 “不是,这不算是牺牲,你昨天不是吃的很好。”雨烟说完,便进了偏室。 一语双关的话,让徐修纯顿时就红了脸,他暗骂道:“这丫头,怎么什么都能说出来呢” 其实,天可见怜啊她苏雨烟的思想很单纯,是那家伙想法太不单纯了。能想出两个结果。无语…… 富裕居,一早,于氏就一脸妩媚的出来溜达。走过宁氏的贤园时,先是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然后才脚步悠闲的慢慢走过。 “于姐姐,你这是要往哪去?”宁氏这会儿正巧出来散步,见到于氏一脸风/骚的走过,心中便万分鄙夷。 于氏拍了拍水嫩的小脸儿,娇声说道:“我啊去给四爷跟少夫人请安啊” 宁氏闻言冷哼说道:“请安,这个时辰你去请安?”宁氏走到于氏身前,上下打量着她,不由得皱起眉头。今日的于氏太不寻常了,这相貌都柔和了许多。 于氏妩媚一笑,垂下眼睑,小脸儿窜起两朵红云,小声说道:“昨、昨日我跟爷休息的太晚了,今日便起得晚些。” 什么?? 宁氏闻言顿时定住身子,惊疑不定的看着于氏。不是吧四爷才十四岁啊那个、能行人事儿么? 似乎是看出宁氏的想法,于氏将头压的更低了,声音也如蚊子一般大小,她小声说道:“爷、爷很厉害,坚持的也好久。”她说完,一甩身子,便急急的跑走了。 那神情落在宁氏眼中,分明就是太过娇羞的表现。没想到,她一个得意忘形,便被这女人得了空子,真是得不偿失。 可是,四爷为什么这个时候找她圆房呢?这么多姨娘,偏偏找到于氏的头上? 难道是因为于氏杀了安氏么?四爷觉得她有用处,所以才这样做的? 宁氏想了很久,得出这样的结论。若是真如她想的那样,那她一定要比于氏更狠,才能得到四爷的欢心。 那么,就休怪她不客气了。 宁氏暗暗捏紧手心,第一个下手的对象,便是刚才在她面前搔首弄姿的于氏。那个小贱人,她一定不让她得好死。 想到这里,宁氏转身离开。她要去找三夫人说说。毕竟,她是三夫人的人,做什么事都要跟三夫人商量商量。 叶氏这几日被于氏吓坏了,她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肯出来。于氏见不能跟其炫耀,便吩咐那小丫鬟找个机会将她得到四爷宠幸的事情宣扬出去。 她一定让那个小主母也尝尝,自己老公第一个圆房的人不是她的滋味。 让那个小主母没事找她晦气,她倒要看看,谁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出了富裕居,于氏并没有像她所说的那样去正房,而是出了听风阁一路往八夫人的院子走去。她的脚步很快,一定要先一步将她跟徐修纯圆房的事情告诉八夫人。 因为她也怕啊到时候八夫人若放弃她,她的美梦就破碎了。她还想得到更多的东西,什么好生活都没过过呢 此时,八夫人正听身边的小丫头说这件事。八夫人要在于氏告诉她之前知道这件事情,也是雨烟算计好的。 不通过于氏的口,而是通过小丫头的口。让让八夫人以为,徐修纯真的对于氏有感情。不过,小丫头的版本却是,于氏写信将徐修纯约出,然后两个人有了激/情。 八夫人听完沉吟片刻才道:“这么说,这纯哥儿是对于氏有兴趣了?” 小丫头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如此看来,此事不假,若不然,也不会在暖阁里就要了于姨娘。这举动分明就在说,于姨娘现在是他的人,谁也动不得。就算是四少夫人也不行。” 八夫人点头说道:“是这样的,若不然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情。” 正说着,于氏便进了花厅。今天的于氏从面相上看去,一脸的娇媚,比之以往多了些女人味儿。八夫人一眼就看出来,于氏已经从女孩儿蜕变成了女人。 那么,刚才她分析的一切都是真的。没想到,这步错棋一下就反败为胜了。 于氏还没有开口,八夫人就一脸轻柔微笑的道:“你坐吧。” 于氏心中有些忐忑,八夫人竟然对她笑了。这到底是好笑还是要杀死她之前的死神微笑?坐在椅子上后,她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了针尖儿上。 八夫人的脸上始终保持着一种微笑,那是一种自信的微笑。“你做的很好,这一步棋,走的极为正确。” 于氏听八夫人这样说,微微一愣,随即了然。原来,她来之前八夫人就已经听说她跟四爷的事情。所以,这态度才会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么? 于氏轻柔一笑道:“全承蒙四爷能看得上贱妾。” 八夫人点了点头,摆摆手,之前说话的小丫头就端着一个托盘走到于氏面前半蹲下身子道:“这是夫人赏赐给姨娘的,姨娘日后好好为夫人做事,赏赐会更多。” 于氏看着小丫头托盘的首饰玉器,那一看就知道,都是极为上乘的货色。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成色这么好的玉器。 “这、这都是赏赐给我的么?”她伸出手想碰一下那玉镯,但又不敢,怕八夫人不过是跟她开开玩笑,这么好的东西,能给她? 八夫人点了点头道:“都是你的,你以后专心为我做事,这些东西不过是普通货色。” 普通货色?这玉镯比她的家传之宝都好上太多,对她来说就是无价之宝。况且,这一赏就是一堆,里面有金链子、金簪子、玉簪子,还有各种金饰银饰跟玉饰,这若是卖了的话,定能卖上万两之多。 一听都是她的,急忙伸手接过,将自己的帕子铺在小几上,将首饰全部倒了进去。然后轻轻的包了起来,收在怀中。 八夫人见她都收好了,便给那丫头打了个眼色。那丫头转到后堂,拿过来一包药粉放到于氏面前道:“这药粉三天一次。” 八夫人点了点头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一定要让纯哥儿吃掉那些药。至于什么时候吃完,年前吧若是吃不完,你便不用再来见我了。我再找一个能做到的人。” 于氏看着面前的药粉脸色有些发白,抱紧怀中的金银珠宝,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八夫人满意一笑,扶着小丫头的手转身进了内室。于氏这边将那包药粉连同金银珠宝一起收起,回了听风阁。 要三天吃一次?若是四爷不来她这里怎么办?于氏皱起眉头,脑中不断的想象着各种可能。丝毫没有注意,平春正迎面走过来。 她手上不巧也拿着一包药粉,不过那药粉却是药。 昨天雨烟觉得这药的效果极好,便让平春多去买了一些,日后给什么人下点儿要搞个陷害神马的。好吧她承认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意思。 平春自然知道这药是什么药,不过她却不知道,姑娘要将这药给谁用。并且她在知道药效的刹那已经决定,日后说什么都不能得罪姑娘。 两人各怀心事,丝毫没有注意到对面来人。 砰的一下,两人手中各自的药包飞了出去,而最让于氏心痛的是,她的那包刚得到的赏赐也飞了出去。 平春一个趔趄,晃了半天才稳住身形,她看向于氏的时候,不仅有些恼怒。 “于姨娘可真认真啊,想事情都想到听风阁外了。咦——这些都是什么啊?”平春瞪了一眼于氏,眼神随即落在一个被丝帕包的一包金光闪闪的小包上面。 她随手捡起来,于氏这时才反应过来,她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伸手就要抢过去。而这时,平春已经将帕子的口打开,于氏的手正好伸过来,抓住帕子的一角狠狠一拽—— 卷二 第一百二六回于氏心疼转为恨 第一百二六回于氏心疼转为恨 哗啦啦…… 那些金银珠宝全部从帕子上滚落在地上。这不算什么,摔在地上可以再捡起来继续用。但最让于氏心痛的,便是那些玉饰。 她们走的都是青石小路,刚才她扯的那么用力,那些玉饰哗啦啦的随着金饰银饰掉落在地上,噼噼啪啪的摔了个粉碎。 平春惊讶的看着于氏帕子里滚落出的金银珠宝,眨了眨眼睛。她以为不过是些金饰银饰什么的,却没想到那里面竟然会有玉饰,并且成色极为不错。 于氏彻底呆住,那个玉镯碎成了几瓣儿;那个花玉簪子断成了几段…… “那个,于姨娘,对不起啊”平春见她呆住,连忙捡起地上的药包,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走了。 平春走后半晌,于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无声滑落。慢慢在地上捡起那些首饰,然后重新用帕子包上。 还有那些已经碎掉的玉饰她也包了起来,不过,纤纤玉指落在碎了的玉镯上,微微有些发抖。这些东西,前一刻她还收得好好的,还再想,回去之后带在身上。 家传之宝便可以换一个更好一点儿的,可是,下一秒,就变成了碎片,无声的躺在地上。 于氏抬起头看向平春消失的方向,握紧手心,那玉镯的碎片将手心扎破好像也丝毫感觉不到。殷红色的血液从她的手心中流出,滴滴的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于氏的眼神落在一旁的药包上,目光飞快的闪过一丝冷狠坚决。这药会用,不过却不能用在四爷的身上。 所以,不管是为了看见四爷,还是为自己报仇,她明天都得去给小主母请安,然后伺候她。 想到这里,于氏的手心更是用力的握紧起来。随即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松开手,里面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她抬起头,露出那张妩媚依旧的小脸儿,唇角一掀,一抹似是冷笑的笑容,若有若无。 雨烟跟苏子悦两个人无声用饭。让雨烟奇怪的是,苏子悦第一眼看见的时候,那就是一个小乞丐的模样。可是她现在的样子,甚为知礼不说,用饭更是如一般的大家小姐一样,抿唇而食,丝毫声音都没有发出。 这让雨烟无比怀疑苏子悦的身份,她用罢后,看着苏子悦用完,然后目光紧锁她,轻声问道:“说起来,我都不知道你的身世。” 苏子悦微微一愣,随即目光总闪过一丝不自在,然后她虚笑说道:“我是孤儿,我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 “哦?”雨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继续说道:“那你怎么有名字。” 苏子悦悻悻一笑:“我这么聪明,不会连一个名字都起不了吧?实话给你说,我是在见到你之后才取名字的。” “真是这样么?”雨烟目光直直的看向她,晶亮的眸子就如天上的太阳一般,晃的苏子悦眯眯着眼睛一个劲儿的点头。 雨烟见她不愿意说,站起来看向她说道:“也许你不说是有你的苦衷,但是,希望有一天你能告诉我。因为我相信你,并不希望你骗我。” 苏子悦看着她的背影慢慢离开,沉吟许久才苦笑呢喃:“会告诉你的,只是,告诉你的那天,便是我离开的时候。”转颜看向窗外,金黄色的叶子从树上慢慢飘落,一抹浓郁的悲伤,从心底荡漾开来。 眼角有片刻的哀伤,转颜一笑,将一切收在心底,慢慢回味。 出了偏室,徐修纯还坐在原来的地方,冷沉着脸。见雨烟出来,便沉声说道:“吃好了,该给我解释了吧” 雨烟哭笑不得的看着他,目光有些揶揄:“刚才的话我也不想再重复,免得落了你的面子。” 徐修纯冷哼一声道:“你这样做,分明就是没将我放在眼中。” 雨烟星星眼的看着他道:“你怎么知道?” 徐修纯一听她这样说,气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看向她,一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然而,他的怒火马上便被雨烟浇灭。 “我将你放在心中,放在眼中不过是应付你罢了。真正关心爱护你的人,是都将你放在心中。”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入房中。 “换好外裳,等下我们出府。” 徐修纯的目光闪了闪,然后便站起身进了房间。 不一会儿,两人便去跟太夫人道别,去往馥郁园。同样的,这次还是没有带暗香。 到了馥郁园,邱大夫已经等在那里。徐修纯一刻也没有耽搁,进门不一会儿,便由邱大夫施起针来。 雨烟先是见了苏黎昕,见他的手依旧跟凤缱萦铐在一起,淡淡一笑便离开了。这会儿,她正跟秦月在一起看帐薄。 将眼前的帐薄草草看了一遍,然后飞快的放到一边。秦月抬起头看着她问道:“看完了?” 雨烟虚笑道:“恩,看完了。” “这么快?”他有些不信的说道。 “因为相信你们啊现在铺子已经没事了。所以,这些我便没必要去细看了。对了,画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一说道这里,秦月微微一笑,目光带着强大的自信说道:“价码已经喊到很高了,不过,我跟黎昕的意思是继续照你的方法炒作。” 听他这样说,雨烟不禁蹙起娥眉,这样继续下去,人们对事物的新鲜感一过,照样没有销路。倒是不如趁着现在行情正好,然后大赚一把。 她低头思忖了一下,想了想问道:“是不是宣传已经做到位了?” 秦月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但还是点头说道:“这么长时间,几个店里一直全心宣传你的画作。听人说,若是观家店现在松口的话,最高能炒作到十万两银子。” “这么高?”雨烟不可置信的掩口惊讶道。 秦月点了点头,看向她笑着道:“其实,这其中国公府招待各府诰命夫人这招棋,走的最好。有了她们的口碑宣传,再加上的你画作也确实让她们心中欢喜,效果才会比预期的还要好。” 雨烟微微沉吟一下才说道:“如此,那么我们就要趁现在宣传已经无限接近巅峰了,要再推一把三日后,我要拍卖画品。” “这——”秦月一听她这样说,不仅沉默下来。这样做确实能将画作卖个好价钱。他原本跟黎昕的打算是,将画作炒到二十万再松手。 见他不语,雨烟便继续说道:“这些画如我所料不差,卖个十五万两算是最高。但就算是最低,也不会低于十万两。 不过,有了这几幅画品的宣传,日后,我们再卖,便不需要这么麻烦了。这便是名牌效应,日后只要我再有作品出现,价格虽然不会越来越高,但是绝对低不下十万。” “这样也成,那回头我跟黎昕商量一下。那场地就设为观家店吧?”秦月点头说道。 “不场地的话,我要醉翁楼。”雨烟摆了摆手,观家店不适合最为拍卖场地,知道的人说成是雨烟给店中做宣传,不知道的话,还以为她差那点子银钱。 秦月听她这么一说,便以拍脑袋道:“瞧我这脑子,那这样,明日我便去醉翁楼将场地定下来。果品跟茶点都要最好的么?” 雨烟点头,两人又说了一会儿细节上的问题。雨烟心中惦记着徐修纯的身体,也没有多说便离开了书房。 秦月看着雨烟步履匆匆的样子,目露沉吟之色。正巧这时苏黎昕跟凤缱萦走了过来,他便说道:“烟儿,还是个小姑娘。” 苏黎昕微微一愣,随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凤缱萦看向他笑着说道:“你的年纪,都要当人大叔了。” 秦月闻听,苦笑中垂下头,苦涩说道:“是啊所以,我从来只能远远的看着她。” 苏黎昕用力捏了捏凤缱萦的手狠狠的瞪了一眼,凤缱萦便悻悻的闭上了嘴。 “烟儿跟你说什么了?看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苏黎昕想他们之前在书房那么长时间,定然说了什么才是。 秦月点了点头,便将雨烟准备拍卖画作的事情说与他听。 馥郁园没有多大,除了正厅,再有一间是主人房外,只有四间客房。其实也不能算客房,若是中等人家,也是要有姨娘的。 不过因为秦月没有成亲,这房间便成了苏黎昕跟雨烟来时的临时休息的地方。 而徐修纯施针的屋子,正是秦月给雨烟留出的房间。 还没进屋儿,就清晰的听见一阵阵抽气声。想来,徐修纯也是在努力的隐忍着。 雨烟想了想,便吩咐站在一边的新月去打冰水跟热水。新月嘻嘻一笑道:“早就准备好了,这会儿已经送进去了。” 雨烟点了点头,抬手便要开门进屋儿。新月握住雨烟的手很认真的看向她道:“姑娘,你跟姑爷还没有圆房,这样做,怕是于礼不合。” 雨烟闻言蹙起眉头,对于古代人来说,这关乎于女人名节的大事。更何况,雨烟还是个小孩子,这便更不能让两个人独处了。 可是,于雨烟来说,她是个现代人,根本对这些无感。想到这里,不禁头疼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去跟新月解释。 卷二 第一百二七回怀疑 第一百二七回怀疑 “那个,我跟他已经是夫妻了。”她思忖了半天,最后这样说道。 新月点头:“话是这样说,可是姑娘,那日谁信誓旦旦的说,等姑爷身体完好之后,便会潇洒离开?” 她顿了顿又道:“又是谁说,不喜欢这深宅大院儿?又是谁想要追求自己喜欢的生活?”见雨烟抿唇不语,她继续说道:“难道姑娘喜欢整日跟姑爷的姨娘们斗来斗去?不仅如此,姑爷只要还没有承袭爵位一日,姑娘认为那些人还会罢休吗?” 雨烟闻言彻底沉默下来,她是说过这样的话不假。可是,这跟她现在要做的事情没有半分冲突。 她想了想握住新月的手道:“放心,我都不在乎,你怕什么?大不了,日后我跟你们几个丫头过一辈子就是。” 她从来不会去说,我也许会跟徐修纯在一起这样的话。因为不想给自己带来困扰,也不想困扰身边的人。 新月嗔了她一眼,不依道:“不行,除非你们两个圆房。”她小嘴儿一撅,别过头去。 雨烟伸手拧了拧她的鼻子,推门而进。新月再想拦住,雨烟已经反手将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有徐修纯一个人,邱大夫施完针后,便离开了。他有很多病人,能出诊完全是看在雨烟的面子上。 见她进来,徐修纯艰难的睁看眼睛,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落在枕头上,滑进眼角里。不禁让他轻呼出声。 雨烟一惊,连忙拿起一边的棉巾给他拭汗。 雨烟走到一边柜子里将之前用的床单拿出,他身上是热的,那现在需要的便是冰水。 将床单放进去的时候,她被冰的倒吸了口冷气。只觉得那水冰凉刺骨,她的手指被炸的都僵硬起来。 不过,一想到徐修纯此时正在遭受的非人之苦,便一咬牙坚持下来。拧的半干后,走到他身边,这才发现他一直盖着被。 一想到他里面只穿了一条裤子,她的脸也控制不住的红了起来,如熟透的苹果一样。 轻轻的掀开,入眼是一片似有无穷力量的肌肉,他的身高跟他的身段儿,让她都不能相信,这家伙只有十四岁。 将冰凉的床单铺在他身上,然后不断的往上面放冰水,以此来减轻他身上的热度。她这样做,的确能减轻一些他的痛苦,呼吸都慢慢的平稳下来。 这次雨烟已经掌握好规律,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便撤下冰凉的床单,然后换上热水。果然,他的身体马上就冒出森森凉气。 这样持续了几个时辰后方才罢休,而这时,雨烟已经筋疲力尽了。 徐修纯被极寒极炽折磨了几个时辰,也终于是体力不支沉沉睡了过去。雨烟给他盖好被子稍稍休息一下,才转身出了房间。 新月焦急的等在门口,她想进去也没办法,因为雨烟进去的时候将门反锁上了。这会儿见她出来,娇嗔道:“还不如让我进去的好。”她握住雨烟的手。 “姑娘——”握住的是一双冰凉之极的手,新月惊呼一声,目光是浓浓的心疼。“姑娘,你这是何苦呢?有什么事,属下可以替您做。” “无事。”雨烟抽回手,笑道:“哥哥呢?” “跟秦月公子在正厅议事。”新月低声说道。 雨烟点了点头,便前往正厅。 深秋的天气渐渐冷了起来,虽然穿戴上披风,可还是觉得冷风直往里面灌进。她揉揉鼻子,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哈欠。 唔…… 这一打不要紧,她觉得x下怪怪的。不过,仔细感觉一下,并没有什么不同,便没有在意。 抬眼看向天空,乌黑色的云彩蔓布了半边天,就是不知道,这即将来临的是秋雨还是第一场雪。 进了正厅,她还没有说话,凤缱萦就眼尖的看见了她。便笑着打招呼道:“你好啊,妹子。” 雨烟闻言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才回道:“好,好。”然后无声的看向苏黎昕。 苏黎昕皱起眉头斜眯了凤缱萦咬牙说道:“给我安静下来。” 凤缱萦立刻便没了任何声息,垂下头似是犯错误的小孩儿。 雨烟的眼神落在凤缱萦跟苏黎昕之间的手铐上,深吸口气走了进去。凤缱萦真是太过分了。 见她脸色有些不好看,苏黎昕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手铐,想要弄开的心更为坚定了。烟儿竟然因此生气了,是因为凤缱萦是仇人之女么? 看来她是想通了,那么,慢慢想个办法报仇吧 几人在一起说了画作拍卖的事情。雨烟因为凤缱萦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等到徐修纯扶着初柔的手来寻她,两个人便出了馥郁园。 回去的路上,徐修纯依旧到福记下了车去买糕点。这次雨烟在他进去之后也下了车,因为她刚掀帘子看外面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让新月在一旁等着,自己悄悄走进那抹身影,越是临近,脸色越是发沉。 “苏子悦。”她声音压得极低,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正在臭豆腐摊子前大吃特吃的苏子悦一听见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顿时定格在那里。回头虚笑一声说道:“臭豆腐,很好吃的,姐姐要不要来一串儿?” “你跟谁出来的?”雨烟瞪了她一眼,伸手抢过臭豆腐串儿,倒不是她不吃,不过是因为这东西一个小姑娘当街吃有些不太好看。 可能是她穿越时间太长了,长的有的时候都差点儿忘记,自己是未来人。 “我跟平春姐姐,她在那边看首饰。”苏子悦将手上的几个臭豆腐吃完,脏兮兮的小手指向一边的摊位前:平春正弯腰看首饰。 雨烟瞪了一眼苏子悦道:“给我乖乖在这里呆着。”她走到平春身边,同样看了一眼摊位上的首饰,样子倒是挺新颖,不过做工却是不太好。 古代的金银珠宝价值已经成熟,这时候价格也极高。也因为金饰银饰方便打磨,所以,手工制品便多了起来。 但是,金子的纯度并没有大商店里的那么纯,不仅如此,做工也多为粗糙。 这便是雨烟极为不解的地方,平日里,她送给平春跟新月几个丫头的首饰都是上乘之物,平春的家底儿现在应该比一个姨娘还多。 “你在看什么?”低沉轻柔的声音响起,平春想都没想便答道:“在看玉饰。” 那摊子上,果然有几枚玉饰,不过玉的成色却是极为不好,一看就是残次品。 “姑、姑娘……”平春猛的反应过来,悻悻的道。 “未经我的允许,私自带子悦出来?”雨烟拉过平春的手站到一边,隐隐有些怒气。 平春小声说道:“婢子错了,请姑娘责罚。”她说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雨烟也没有说不罚什么的,因为她这次是私自带苏子悦出来。虽然京城是天子脚下,但是,谁也不能保证,没有任何意外降临。 “回去抄写女论语一百遍。”半晌,雨烟才说道。平春又叩了一个头才起身。而这会儿,苏子悦已经从臭豆腐摊儿前离开,去了对面儿买糖人儿。 这些本不能引起雨烟的注意,但是,苏子悦下一刻就在糖人儿上粘了芝麻,才让雨烟注意起来。她不仅蹙起眉头。 脑中出现的是小本尊的记忆。记忆中,小本尊在家的时候,就经常溜出去玩儿。她最喜欢的便是街头小吃,吃饱后,再买上一个糖人儿,粘上芝麻一边吃一边回家。 回忆到这里,她便脸色有些发白。这不太可能,已经四年了。就算是本尊真的回来,也绝对不会以小女孩儿的身份出现才是。 可是,苏子悦除了身世之外,不管是长相,还是习惯都与她记忆中的小本尊相互吻合。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巧合。 雨烟没有说话,带着苏子悦跟平春上了马车。徐修纯看见她们两个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无声的将糕点盒跟首饰盒放到雨烟身边。 平春默默收起,车上的几个人都各怀心思,一路无话。 回到听风阁,雨烟便将自己关进房间,任新月怎么唤都不吱声儿。一直持续到夜晚降临。 天边的最后一抹红光被乌云遮住,整片天地彻底阴沉下来,一种压抑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雨烟用被子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嘴唇还是有些发青。小腹处传来一阵阵疼痛,白皙的额头上,细汗密布。 她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屋子里已经放置了四五个暖炉,可还是没有减轻她的半点儿痛苦。 “姑娘……”平春轻轻叩了叩门,这都一下午了,姑娘只让新月往里面不断的送暖炉,放下之后便让人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新月想了想轻声说道:“姑娘,要不要给您送一个手握的小暖炉?” 平春看了她一眼,赞赏了点了点头,转身便去寻了一个。她轻轻推门进去,屋子里很静,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走到床边,将粉红色的帐子悄悄掀起,她立刻就白了一张脸。 卷二 第一百二八回月经初潮 第一百二八回月经初潮 只见雨烟双眼紧闭,一张小脸儿惨白无一丝血色,小手紧紧的扣住被子,关节因为用力都有些发白。 平春的声音不自觉的就拔高了很多,她颤抖的伸出手摇晃了雨烟一下,发现她还是一点动静都未有。 她便高喊道:“来人,快来人啊”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已经完全变了调儿,站在门外不停踱步的新月一听一下就冲进了房中。见平春正扶着似乎失去知觉的雨烟,新月的身子晃了晃,才转身跑了出去。 她得用最快的速度去找邱大夫,姑娘有事,耽搁不得。平春定了定心神,便将之前掉落床边的暖炉放在雨烟手中,扶着她躺好。 徐修纯正在房间想办法将暗香给他治疗宿疾的药给倒掉,可是,暗香怎么都不肯离开。正在他苦思之时,只听平春的一声尖叫,他的手一抖,药碗便滚落在地。 他的脸色白了一白,对暗香说道:“快去少夫人房间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坐在花厅里的苏子悦小手动了几下,然后皱起眉头,这个时间来,好像有些不太妙。 低头思忖了半晌,也想不出什么解决之法。看看新月回来的时候,能有什么法子。 暗香心中暗气,她自是能感觉出徐修纯这几日身体好了很多。那人给她的药主要就是放在治疗宿疾的药中。 现在那药碗打翻了,还得去拿点回来。想到这里,她先是去雨烟房间看了一眼,然后便回到房间回禀徐修纯:“少夫人身子有些不舒坦,新月姐姐已经去请大夫了。” 她本以为,并不会引起徐修纯的一点在意。上次少夫人有事时,四爷都没有出房间去看,现在不过是昏迷罢了,定然也不会有任何动作的。 想到这里,她微微一笑,虽然不知道她在四爷心中的位置多重,但是四少夫人一定比她重不了多少。 徐修纯听暗香这样说,猛的站起身,趿拉上鞋便朝雨烟房间走去。 平春将投好的热棉巾放在雨烟头上,她的脸色还是苍白一片。双眸紧闭,嘴唇微抿,就是昏迷中,眉心也是微微隆起。 “姑娘……您怎么了?”平春跪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平日里温暖的小手,如今却是冰凉一片。 这让平春很是担心,姑娘,您千万不要有事啊眼泪无声滑落,视线都模糊起来。 “怎么回事?”徐修纯踉跄中进了房间,急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姑娘今天下午回来心情就不太好。之后便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中,直到刚才我推门而进,发现姑娘已经昏迷了。”平春哭着摇了摇头,暗骂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进来。 徐修纯闻言手一抖,扑通一声摔倒在床边,他爬过去从平春手中拿过雨烟的手放在手心,触摸到的是一片冰凉。 跟着他的心一同跌倒谷底。 他仔细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早上看见雨烟的时候,因为他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好像还很开心的样子。 下午她去照顾他,看上去也没有任何不好。难道是因为乐正黎昕? 平春见他过来,便主动退了出去。刚才她摸雨烟的手,一片冰凉,难道是因为身体内的寒大? 不管是不是这样,都要去给姑娘准备点去寒的姜汤。天气越来越凉,眼看风雪就要来临,可要提前预防才好。 平春离开后,苏子悦便进入房中,反手将门关上。 徐修纯心中无限担忧着雨烟,但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床边干着急。心中不免有些自责。 苏子悦坐到床边看着他轻声说道:“是你伤害她。” 徐修纯一愣,不解的看着苏子悦,她一个小孩子,能说出什么? 苏子悦嘴角一掀,冷笑说道:“你做的每一件事,没有一件不是在伤害关心你的她。你可知,她为你付出了多少?” 她这样一说,徐修纯垂下眼睑低声说道:“我会照顾好她,可是多半的时候我都在矛盾。” “是,你挣扎矛盾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心中会有多难受?你觉得,你给她买点东西,便是补偿她了?真可笑。” “不是这样吗?”他皱起眉头,娘亲跟爹爹的那些姨娘们,哪个不是用金银首饰来哄? “她是不同的。”再多的话,她不便透露,两个世界的爱情观跟价值观都不一样,她所在乎的,不过是愿得一心人,地久天长不相离。 徐修纯沉默下来,苏子悦便继续说道:“再者,她有自己的铺子,她的画作价值现在连唐画师都有所不及。你说说,金钱于她来说,还重要么?” 见他一副默认的样子,苏子悦又道:“这个世界,只要她想得到,轻而易举。” 徐修纯闻言惊异的抬起头,诧异道:“你似乎很相信她。” 苏子悦点了点头道:“我很相信她,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我都相信她。” 顿了顿又道:“我跟随不了你们几年。不过,我想这几年之内,你要仔细自己的心,避免伤害她也避免伤害你。还有,记住,尽你所能不去伤害她,不然你一定会后悔。” 苏子悦说完,看了一眼雨烟便转身离开了。她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想法,只觉得,不想让那两个人痛苦。 想到自己预知的一切,心中不禁沉了一沉。希望,那一切都不要发生。 新月几乎是将自己轻功的全部威力都用了出来,约莫半盏茶的时间不到,她便到了城外的庄子上,将邱大夫抗在身上便返回城中。 她一介女流,虽然已经成熟的蜜桃年纪,不过抗一个中年大叔还是稍稍有些吃力。可是,她一想到雨烟现在生死不明,便从心底迸发出一股动力。 平日两柱香的时间,被她硬生生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到了国公府的大门前,新月终于是支撑不住,将邱大夫放了下来。 邱大夫搀扶她到大门前,小厮见过之后才将两人放进去。 新月喘了口气,拉着邱大夫的手快速朝内院儿走进去。 新月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一面喘气一面喝茶。眼神却一直落在雨烟身上。邱大夫闭目诊脉。 “怎么样?”徐修纯又出声问道。 新月喘了口气嗔怪道:“姑爷,您刚刚问过大夫。”自从邱大夫诊脉开始,徐修纯现在已经问了不下十遍。 邱大夫呼了口气看向徐修纯道:“无妨……”他的话没有说完,便被徐修纯怒气冲冲的打断。 “什么无妨,她到现在还昏迷不醒,还说无妨?”若不是邱大夫是他的救命恩人,怕是他已经冲上期揍他了。 邱大夫脸上有些愠怒,可是细看之下,他的眼中还有些许的笑意。他跟雨烟乃忘年之交,若论关心,他来之前也绝对不比平春等人少多少。 “姑娘是葵水初来。”邱大夫目光揶揄的看向徐修纯,果然他一听脸立即红到了脖子根儿。 新月听得扑哧一笑,她总算放下心来。这时平春正端着一碗糖姜水走进来,听见邱大夫如此说便松了口气说道:“正好,我熬了姜水给姑娘喝。” 邱大夫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姑娘心中有郁结,加上近日天气渐寒,导致湿寒入体散不出去,本身还是初来葵水,才如此的。” 几个丫头都羞红了脸,这边邱大夫便去开方子了。 夜半的时候雨烟才悠悠转醒,此时就留平春一个人守夜。因为迷迷糊糊服过了药,她醒来刚一动,便感觉x下有一股热热的东西流出。 “月经来了?”她又动了一下,继续。才十二岁,好早哦果然,生在古代之后,连月经初潮都提前了两年。 第二日,雨烟早早便起了身,平春伺候她梳洗,并将一些平日里她们在葵水时用的、里面包着黑灰的软布放在旁边给雨烟用。 雨烟低头一看,不由得满头黑线。不过她也没办法,古代没有卫生巾,这个时代只能用这个。 无奈之下,她只好先用了一个。在房间中用过早饭,她便让新月去街上买棉花。虽然不知道雨烟干什么用,不过新月还是完全顺从。 直到雨烟用软布将棉花装起来缝了一个小长条换上,新月几个才哗然。原来,来葵水的时候,也可以变成一种享受。 此后,雨烟这个法子便慢慢流传开来。人们用着方便,便也不去追溯其根源。 好不容易她有了时间,那个小主母偏偏又病了。于氏一边走一边用力撕扯手中的帕子,银牙紧咬。 进了花厅,她便站在徐修纯的门前,就算不给小主母下药,那这药便四爷吃了吧。 徐修纯扶着暗香的手出了门,就见于氏一脸妩媚的站在门前。 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她徐修纯心中便窜起一股无名之火儿。他不禁皱起眉头冷哼一声道:“你来做什么?” 于氏不知道是没有听出来还是她不在意,只听她柔声回道:“贱妾来侍候四爷梳洗。” 徐修纯没有说话,暗香便尖声说道:“哼哪能显得到你,自有我在四爷身边伺候,你还是回你的院子里闭门思过去吧” 卷二 第一百三十回下药 第一百三十回下药 徐修纯一惊,连忙坐起了身,他这样一动,顿时就将趴伏在床边的暗香顶了下去。 暗香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她微垂下眼睑,不让人看到她眼中的恼火,然后在徐修纯的赶人声中极不甘心的退了下去。 雨烟坐在一边,怀中抱着一个小巧的银质暖炉,是专门用来暖手的。 徐修纯看着雨烟半晌才有些口吃的开口说道:“你、你身子好些了么?” 雨烟点了点头,她现在没有心情跟徐修纯说别的,想了想自己来的目的,便说道:“关于你宿疾汤药被人下药一事,你认为谁的可能性比较大?” 其实,这个答案已经很明显了。雨烟不信以徐修纯这么聪慧个人儿,丝毫也看不出,只能说是徐修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是他在赌什么? 徐修纯闻言沉默下来,半晌才低声说道:“你已经看出来了。我、我不是不想动手,不过、不过…”他要怎么跟她说,留暗香在身边,就是留在心中一个对母亲的念想儿? “我都明白的。”雨烟抬头看向他真诚说道。该死的,一见到这样的他,她便不由自主的心软起来。 不过,下一秒雨烟的语气便有些气愤起来:“那个添香不过是帮你拿了一个蜜饯,你便将之杀了。现在这个竟然蓄意害你性命,不过是一个念想儿罢了,孰轻孰重,哪个重要?” 徐修纯依旧沉默半晌才声音有些空洞的答道:“有些事情,你不会明白的。” 雨烟点了点头咬牙说道:“我不明白,我什么都不明白,因为我没有心么我告诉你徐修纯,这事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不然,休怪我不客气。”她说完,气愤的站起身走了出去。 “别动她……”雨烟已经回手将门关上了,徐修纯才苦涩说道。 闭上眼睛,母亲的音容笑貌浮现在脑中,虽然母亲徐安氏一直对他冷冷淡淡的,可是,那始终是他的母亲,一个生育他的人。 徐修纯纵然冷狠万千,不过他心中却有自己的执念:那便是亲情。当初雨烟一句太夫人将他从心死救活,现在,他宁可忍受暗香对他所作的一切,都要留一个念想儿在身边。 雨烟离开之后,暗香便进了房间。 徐修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暗香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将被子拉了拉盖好,便坐到一边继续刚才的想象。 她想象着,有一日自己终于爬上了四爷的床,然后四爷便激动的抱着她说:暗香,你知道么?我想你想了好久,我喜欢你,甚至多过于少夫人。 再然后,她便成为了四爷的姨娘,接着她就第一个孕育了四爷的孩子。四爷还答应她说:这孩子,我会让少夫人收到身边成为嫡子。 然后,她的孩子顺理成章的承袭了国公爷的位子。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畅想出的美好未来,她好像都能看到钱途一片曙光了。 “暗香。”徐修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起了身,倚靠在床边,目光冷冷的看着她。 暗香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从想象中返回现实,用自认为最美的表情娇羞的低下头应了一声。 “你应该知道我的为人吧?”他想了想,这样说道。 暗香闻言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她伺候四爷这几年来,四爷的性子一直是一个冷狠的人,但是,却唯独对她没有那么凶狠。 “既然知道,我也就不多说了。你平日里,做的什么事情,我虽然没有亲自在场,但是都清楚的知晓。”徐修纯沉声说道。 一听他这样说,暗香心中咯噔一下,随即她虚笑道:“婢子平日里只在四爷身边伺候着,婢子不明白四爷说的什么意思。” 徐修纯闻言目光中仿佛一下就结上了一层薄冰,暗香真是太让他失望了。他一次次的纵容,没想得到却是她越加的放肆。 “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 “四爷……”暗香闻言一惊,手中的帕子顿时掉落在地,难道——四爷都知道了?她偷偷抬起眼,惊疑不定的瞄了他一下。 徐修纯瞥了一眼暗香掉落在地上的帕子继续说道:“能留你在身边这么长时间,不过看在你是被夫人送过来的份儿上,希望你日后好自为之。”他说完,便滑下身子,闭目睡觉。 暗香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嘴唇都无力的很。直到徐修纯渐渐平稳的呼吸声传出,暗香才喃喃道:“爷——暗香也是没有办法啊” 她贪财,不过是八夫人说教的,最开始到爷身边的时候,她一心一意只想照顾好他。可是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心也一点一点的沦陷。 直到现在,已是无法自拔,而那时候,八夫人又将她一家老小抓住威胁她。纵使再爱他,也只能暂时妥协。 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样子。 书房内,雨烟将窗户推开,看着窗外树枝上的薄雪,对站在身后的新月说道:“这几日,你盯住暗香。” 新月抱拳应是,转身便出去了。 雨烟站在窗前,细细的看着每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心中一片安静。 暗香是徐修纯身边最有可能下手的人,一是因为徐修纯对她极为信任;二是以徐修纯的行事作风,暗香那样的性格,断然不会留在身边长久。 可是她却留下了,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雨烟第一个想到的可能便是暗香。加上徐修纯自从吃小厨房的饭菜以后,身体好了很多。但是刚刚好点,必然便再一次虚弱下来。 而每次一次虚弱下来的时候,都是他吃宿疾汤药的第二天。 暗香的事情虽然没有经过印证,不过,却早已成定局。不过让雨烟头疼的是,就算将暗香处理了,一定还有更多的大丫鬟送来。 低头思忖了半晌,她便高声将初柔唤来。 初柔这几日一直在伺候徐修纯,自从添香被杀之后,她便在花厅伺候。平日里,只有暗香一个人在房间中呆着。 雨烟便跟一脸恭敬的初柔说道:“我有件事情想交代你去做。” 初柔福身道:“请姑娘吩咐,初柔一定全力以赴。” 雨烟摆摆手道:“我想让你代替暗香在四爷身边伺候着。” 初柔闻言,脸色有些发白,脑中不受控制的想起四爷在她面前目光无情杀人的一幕。 雨烟暗叹一声,这几日初柔不敢在徐修纯屋里伺候,她就已经猜到了。可是,平春要照顾苏子悦,新月要伺候她,只有初柔一个人闲下来。 若是再买大丫头,这本就不怎么太平的听风阁,说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姑娘……”初柔咬咬牙,继续说道:“铺子里出事的时候,姑娘急急去往馥郁园的时候,其实四爷在背后偷偷跟踪你来着。” 这件事情,本来徐修纯不让她告诉雨烟的。可是,她现在只想用这个消息换来跟雨烟的一个要求。 雨烟闻言瞳孔狠狠一缩,想起那几日徐修纯的不寻常,现在想来,一切不过是他在变相的帮自己罢了。真是个别扭的人。 她想了想,唇角忍不住一掀,似笑非笑的看着初柔道:“说吧,有什么要求?其实,就算你不说,只要有要求,我都会答应你。” 初柔低声说道:“初柔一定会尽心尽力,就像服侍姑娘一样照顾四爷。初柔只想求姑娘,能保初柔性命。” 雨烟闻言了然一笑,她还以为初柔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放心,我的人,他还没胆子动。”雨烟说这句话的时候,捏紧手心,若是初柔少一根毫毛,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其实,雨烟只有一点说对了:徐修纯是不会动她的人。不是不敢,而是舍不得她伤心难过。 她有多在乎一条生命,从添香的事情就能看得出来。 得到雨烟这样一句话,初柔才放下心来,她微微一笑便福身退了下去。 临走时雨烟交代她这几日依旧在门外候着,等暗香离开之后,才能进屋儿。 暗香探了探徐修纯的鼻息,然后转身出了房门。出了正房的门,她的脸色少有的难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四爷会跟她说那样的话? 走着走着,都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不远处的一棵桃花儿树下,一身淡粉色长裙的于姨娘迎风娇笑。 暗香的眸光闪了闪,手指突然碰见一个纸包,那是之前她准备下到四爷宿疾汤药里的药粉。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不如—— 想到这里,暗香得意一笑,转身去往大厨房。给了厨娘一两银子之后,她端着碗银耳莲子羹去往于氏的园子。 进了花厅,她是以徐修纯的名义送出,脸上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一股伤心,对着小丫头说道:“四爷怕于姨娘着凉,特地让我送莲子羹来去去寒。” 小丫头观察暗香的表情半晌,才欢喜接过端进房中给于氏。接着便回转回来,手上拿着赏银。 暗香掂了掂,足足有三两重。这次下药,还稳赚不赔了呢 卷二 第一百三一回春药吃多了,会有副作用 第一百三一回春药吃多了,会有副作用 反正那药必须长时间吃才会慢慢有效果,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于氏怀疑她。暗香得意一笑,看谁能斗得过谁。 别以为你是姨娘我就怕你。她就要看看,到底是身边的人厉害,还是站着那个姨娘的位置,却八百年连一面都不得见的姨娘厉害。 “那妹妹仔细好姨娘的身子,我这就回了四爷。”暗香福身略带感伤一笑,转身出了于氏的园子。 走在路上,手心中握着那真实银两的触感,暗香的目光闪了闪。既然这池水她已经搀和进来,若是不搅的再浑一些,岂不是所有的用功都白做了? 她敢打赌,她来给于姨娘送莲子羹的事情,另外两个姨娘也一定知道的非常清楚。这会儿,只要她在等等,就一定有人来问她:为什么她会给于姨娘送。 所以现在,暗香故意将脚步放的极慢。宁氏的丫头站园子门口儿暗自跺脚,心道:暗香姐姐,你能不能快一点儿走过来?然后好给她机会来个‘巧遇’。 暗香眼尖的看见宁姨娘院子里的那个暗绿色的裙角在不断的晃动,显然,那人有些等不及了。 不过她只是微微一笑,脚步却放的更慢了。因为这富裕居可是不只这宁姨娘跟于姨娘两个姨娘,还有一个听说性格跟小猫儿一样的叶姨娘。 什么小猫儿啊以她暗香看,这叶姨娘不过是比于姨娘两个更聪明一点儿。毕竟四爷现在还小,想要争什么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就留给那些心急的人争夺吧然后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她暗香是不会给叶姨娘机会的。走到叶氏的园子,暗香脚步一顿,转身进入。 半晌,暗香才泪眼婆娑的被叶姨娘亲自送了出来。宁氏的大丫头便走了出来,离老远儿就唤道:“呦,这不是暗香姐姐么?今儿什么风将您吹回来了?” 暗香白了那丫头一眼,垂下眼睑无奈道:“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是,哎——你听说没有?”她突然压低声音,凑近那丫头耳边。 小丫头睁大眼睛果断的摇了摇头,就算是她听过的事情现在也一定会摇头。暗香心中暗笑,附耳说道:“前日晚上,四爷跟于姨娘圆房了” “啊——”小丫头羞红着一张俏脸,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喃喃道:“圆、圆房了?”那姨娘怎么办? 小丫头惊异之间,也顾不得暗香,转身跌跌撞撞的便跑回了园子,她要第一时间将这消息告诉姨娘。 暗香看着那小丫头的背影,嘴角一勾,风轻云淡的往回走去。 不远处屋顶上的新月目光闪过一丝冷狠,不过马上她便微微一笑。暗香这样做,倒是无意中帮了很多姑娘的忙,那么,于姨娘的死活,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只不过……想到这里,新月蹙起眉头,这暗香的药虽然很有效,但是见效却是慢了很多。不如她在添一把,帮助一下暗香。 雨烟站在窗前,她身后站着平春。平春正将日前撞到于氏的事情跟雨烟仔细叙述。平春说完,便仔细观察雨烟的神色,发现姑娘的脸上一片平静。 半晌,雨烟才开口说道:“去把药包拿过来。”虽然不确定当时药有没有无意中被掉包,但是雨烟还是要先测试一下,因为她不敢打赌。确切的说,她赌不起。 安姨娘死的事情,太夫人将事情交给她查,虽然没有限她时日,不过,雨烟却给自己定下了时间。将听风阁所有威胁徐修纯生命的人全部清除这的确需要不少时间;但是,敲山震虎一下,还是能得到些效果的。 这其中,必要有一个牺牲品。她低头思忖了一下,于姨娘刚刚得到徐修纯的宠爱,她一定很得意。所以,她的存在,必定会引起宁氏跟叶氏的敌意。 没准儿,叶氏跟宁氏会连起手来共同对付于氏。所以,她还是得慢慢等。并且那个叶氏胆子好像很小,她只是见过几面儿而已,对叶氏的性格也说不准。这便有些难办了。 平春拿着药包走进来放到雨烟面前道:“姑娘,就是这药,您之前让我去药店买的……药。” 雨烟的脸唰的下就红了,平春这时望过来,目光有些揶揄。 “咳——别这样看我,不然这药就有你一份儿。”雨烟瞪了她一眼,平春立马就垂下眼睑。 上次那药是新月买回来的,这会儿新月不在,她有点犯难了。这药到底是什么,她跟平春好像认不出来。可是这会儿新月正在盯着暗香…… 雨烟将药包打开,里面的药粉用小包分成份数单独包起来。她捡起一个打开来看,药粉是淡白色,跟她那日跟徐修纯下的有些不同。 她想了想,便对平春说道:“去找只小白兔来。” 平春疑惑的看了一眼雨烟手中的药粉,转身离开。而雨烟拿过来一个茶碗儿,拆开十几包药倒入里面,又加了点儿水,便静等平春的小白兔了。 不一会儿,平春便提着一只小白兔走了进来,雨烟将茶碗儿放到小白兔的跟前儿,小白兔低头将搀着药粉的水喝个精光。 喝完之后,并没有任何反应。这到让雨烟跟平春都有些疑惑。若是药,这么多药下去,定然马上就会有反应,但若是慢性毒药——那,可就做不得准了。 小白兔丝毫不怕生人,对雨烟他们两个视而不见,自顾自的在书房里面跳来跳去。就在雨烟跟平春怀疑药性的时候,小白兔突然癫狂起来,似乎是忍受不住痛苦一样,上下乱跳,半晌后,才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死亡。 雨烟跟平春的脸一下就惨白惨白的,两个人对视一眼,有庆幸也有恐惧。 庆幸的是,这药被平春拿错了,以至于不会害到任何人;恐惧的是,这药到底是要给谁吃的现在已经无从考证了。 定了定心神,雨烟坐回椅子上,眼睛还是没有离开已经死去的小白兔,低声说道:“不管这药是给谁用的,于姨娘定然会短期内动手。” 平春惊讶道:“姑娘难道是想以身试险?” 雨烟点了点头,声音越发的镇定起来:“刚才我是一次性倒了十几包,小白兔还坚持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有事。显然,是运动开始,加速胃消化,所以药效才会如此之快发作的。 况且,于姨娘的药跟药一样,是一包一包包在一起的,这也就说明,下药那人不想让徐修纯或是我死的太快。所以必须我们两人之间有人牺牲一下。” “可是姑娘……”平春闭上眼睛,跺了一下脚:那是药啊 雨烟摇了摇头道:“无妨,那药只对正常人有效,我现在正是葵水时期,用药的话只会加速血液流动,顶多损失点儿血罢了。不过徐修纯么。呵呵……这就要便宜那个叶氏了。” “姑娘……”平春还想说什么,便被雨烟打断了。 她无奈笑道:“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况且,这比地狱不是好了很多么?好了,什么话也别说,你去将四爷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平春愤愤的跺了跺脚,却没有任何办法。连姑娘都只能想出这样的法子,她一个丫鬟,也只能干看着。 平春极度不甘心的离开了,雨烟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回死去的小白兔身上。不知道,她的话,徐修纯会不会相信? 她的脑中,思绪有些发乱,刚才整理的一切,好像都挣扎在徐修纯的信任之间。 ‘信任在转瞬间就被见血封喉’,她不由得想起了这样一句歌词。 “找我?”徐修纯被平春搀扶着走进来坐到一边,虽然是对雨烟说话,可是他的眼睛一进来就落在那只死去的小白兔身上,瞳眸狠狠一缩。 “恩,平春,将门关好,你在外面守着,谁也不准进来。” 平春应了一声,看了一眼徐修纯跟雨烟,暗叹中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徐修纯拿很少松开的眉头隆的更高了,脸色更是冰的难看。 雨烟翻了个白眼,“怎么回事?这要问问你那个娇美小妾。” 听她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徐修纯的心不禁有些愉悦。烟儿这样,算不算是吃醋了?他目光中带着一丝笑意,被雨烟瞬间便捕捉到了。 小脸儿一红,她急忙说道:“那个,你别误会,我不过是让你的几个小妾最近不安生给闹的,难免会有些牢骚。咳。” 徐修纯猛的点头:“我没误会,不误会,真的。” 雨烟嗔了他一眼,姑且相信他这一次吧正了正脸色,她便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徐修纯的脸色顿时就黑的如锅底一般,半晌,他才说话,说的却是跟雨烟预想的一点都不一样。“这么说,你还想给我下春/药?” 雨烟一怔,随即站起来怒瞪他道:“谁像你脑子那么不正常,我不过是另有用处罢了。” “我知道,你的‘另有用处’是没事儿给我下个春/药。忘了告诉你,春/药吃多了会有副作用。”他对着她的眨了眨眼睛。 卷二 第一百三二回我要搂着睡 第一百三二回我要搂着睡 雨烟一滞,悻悻的坐了回去。春/药有副作用的事情,她还真不知道。她心中现在自然是打着小九九,这药已经被于姨娘拿走了,到底要不要换回来呢? 有了雨烟忍不住打了一个响指。双眼瞬间就亮了起来,一双漆黑的眸子闪烁着晶亮的光芒。 第一次看见这样激动的雨烟,徐修纯被吓了一跳,他反射性的朝椅子上靠去。指着她问:“你不会是想别的办法整我吧?我告诉你啊”徐修纯说到这里,话风一转,之前就有些生硬的语气顿时就带点乞求,这样说道:“我虽然对你态度不好,但是看在我还帮你找灵感的份儿上,别陷害我啊” 他这样说话,一是要逗雨烟开心;二是告诉雨烟,做什么事之前,想想想他的幸福啊别没事儿让他不清不楚、不明不白跟别的女人了。 雨烟扑哧一笑道:“好了,我知道你帮我的事情,先谢谢你……”雨烟将平春碰巧跟于姨娘掉换药包的事情说了一遍。 徐修纯闻言沉默下来,半晌,他才声音发冷的说道:“于氏是八婶娘送来的人,这药,跟八婶娘定然脱不了干系。” 雨烟闻言心中一惊,抬眼看向徐修纯道:“八婶娘要害你?” 徐修纯冷哼一声:“何止八婶娘,我这个半死不活的嫡孙在,只要是徐家的人,都会觉得我碍眼的很。” “这……”这话说得倒是事实,雨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他。 她想了想说道:“为什么不将害你的人全除去?”她相信这么多年,凭徐修纯的聪慧,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人要害他。 徐修纯闻言苦笑一声道:“各房老爷虽然不是太夫人亲生,但也是从小在身边长大的。当初父亲母亲被害时,太夫人以为是各房的人下的手。当时气急之下也没狠下心来将他们除去,不过是给些银钱打发出府罢了。” “啊——”雨烟难掩惊讶,这太夫人也未免太善良了吧?亲儿子跟媳妇儿都被害死了,还能如此淡定,真是无比佩服。 “若是能引起太夫人的怒意,除非我也不在了。但是后来,查出并不是各房动的手,太夫人也就顺水推舟将所有人留了下来。毕竟这么大的宅院只有几个人住着也未免太过空荡,太夫人会这样做,我也同意。”徐修纯闭上眼睛,似乎是有些累了。 “呵呵,怎么会呢,那些人既然垂涎你的位置,就一定会吊住你的性命。但是,他们一定不能让你那么简单承袭爵位就是了。”雨烟虚笑一声,这样说算是安慰。 “这个自然,所以,趁着我年龄还小,让我有个不怎么牢靠的身体,这便是他们的算计。不过那些人却没有想到,不只是一个人在动手,你来我往之下,我的身体每况愈下,所以,便有人着急了。”徐修纯头头是道的分析。 雨烟在心中哼哼,这不是挺明白的么?那为什么就甘心受着? 徐修纯似乎是猜出她所想,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当时我父母双亡,加上那时我年纪尚幼接受不了,一病不起。后来身子便没有再好过,我以为是落下了病根儿,便只吃药维持。加上我身体有寒毒热毒,我也以为是那些东西侵蚀的。” 雨烟了然的点了点头道:“这么说,只是那些人找准了机会,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 徐修纯点头看向她道:“说起来,这都要感谢你。” “感谢我?”这跟她有什么关系?雨烟疑惑的指着自己问道。 “恩,若不是你新婚的时候做的那一手饭菜,我也不会发现是有人在饭食中下了药。”徐修纯将新婚时就发生的事情说给她听。 雨烟回想一下,那几日,徐修纯的身子确实比以前好了很多。“所以,从那时起你就佯装任性,宁可饿着也不肯吃大厨房的饭菜?” 这个腹黑的家伙,雨烟在心中愤愤的想着,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 徐修纯嘴角一勾道:“我那时候想知道你是不是真心关心我的,也再看,你到底是不是真心来帮我的。” 雨烟翻了翻白眼儿道:“都嫁给你了,还不算帮你?再说,凭我欠你一命儿的份儿上,我也会帮你啊” “那不一定,这世界上有多少白眼儿狼?我不过是试探一下罢了。”他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雨烟扬了扬拳头,咬牙说道:“换下一话题。”再说下去,她非得气炸不可。这个腹黑的家伙,她再一次腹诽道。 “我的意思是,让新月去将于姨娘的药换过来,虽然那药不一定是给谁下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小几面儿,徐修纯伸手打断她。 “你的意思是,这药不一定是给你的还是给我的?”他皱起眉头,沉声问道。 “对啊”雨烟点了点头,她的话意思不明显么? “那只白兔便是吃了你倒在水里的药?”他的声音越加的发沉。 雨烟点头指着茶碗说道:“这药性看上去不是很强,我足足下了十几包。小白兔吃完后,运动了一会儿才抽搐而亡。” “这死亡症状听起来,怎么有些耳熟?”他的眉头狠狠的拧成一个川字,轻声呢喃说道。 “会不会是你有过这样的症状?”雨烟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说道。 半晌,徐修纯点了点头,脸上略带些疲惫的说道:“却是如此。想来,我身子上的药,八婶娘下的比较猛一些。才导致我时间不长便发病一次。” “这次,就这么放过她了么?”雨烟再一次小心翼翼的问,因为她并不能确定这各房在徐修纯心上的地位。 徐修纯闻言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他沉声说道:“除”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没人能体会发病时的那种痛楚,就像有千万只小虫子在同时啃咬你的肌肉。那种感觉痛不欲生。 有了她这句话,雨烟便放下心来,但是太夫人那里…… “不用担心,太夫人那里我会去说。”他自然能看出她的顾虑,他现在主要的任务是调理好身体,而现在,便让雨烟放手去做吧 她日后若想做国公府的当家主母,那就一定要精,还要明;最主要的是够狠,跟处事的果断。这也算是一种历练吧当然,有危险的时候他一定会挺身而出。 雨烟犹豫了一下又道:“那我做什么之前,不用先跟你打声招呼吧?” “这个,最好是先跟我说一下。”他也有些犹豫,不然到时候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谁都保不住她。 雨烟点了点头摆摆手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既然要开始动手,那么她就一定要部署一个周密的计划。 徐修纯也有点儿累了,便起身偏头对她说道:“你也要适当的照顾自己,别太累了。听说你要将初柔给我?” 雨烟微皱眉头点了点头,还不忘交代道:“别对她太凶了。” 徐修纯点了点头,嘴角一扯便出了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跟她说道:“你放心,你的人我不会动。” 雨烟一愣,虽然已经想到他不会动她的人,但是听他亲口说出来,心中确实是有些感动的。她抬起头微微一笑道:“我的人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既然他给了保证,那么她也不会吝啬。 徐修纯走后,雨烟便将于姨娘的事情理了一遍。才想起,自己忘记了问暗香最有可能受什么人指使了。 不过,既然徐修纯已经将所有事交给她做,并且也没有交代暗香的事情,那就别怪她了。谁让你当初没有说明白? 她微微一笑,提起笔来。 暗香一路哼着小曲儿回到了正房,一进屋见徐修纯依旧躺在床上睡觉,便放下心来。拿着小篮子坐到一边做女红去了。 新月此时正在于姨娘卧室的一扇窗子外面,透过一个小细缝儿偷瞄屋内的情形。 只见于姨娘一脸惊喜的看着小丫头手里的白玉瓷碗,将之小心的放在桌子上,仔仔细细的看着它,就连那莲子羹里面冒出的丝丝白气都不放过,一口口吸进鼻子里。 拿起小勺浅尝一口,对小丫头道:“果真是四爷让那个贱人送过来的?”小丫头心想,主子,从我进来到现在,你都已经问了不下一百遍了,真的没听够么? 但她只能这样想想,又重复了一遍。 于氏又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深吸口气道:“果真是四爷送来的,这味道就是不一样。”她伸手将碗轻轻捧起,一口气将莲子羹喝了个精光。 那小丫头着实吓了一跳,惊呼中向后退去。 “你想吓死老娘么?赶快去将这碗给我刷了,从今天起我要将这碗搂在被窝里,就像四爷睡在我身边一样。”于氏仔细的看了看碗,一脸不舍的递给小丫头说道。 那小那头好似吓的不轻,慌乱中接过瓷碗便向外头跑去,砰的一声瓷碗应声而碎。 于氏一下就瞪大了眼睛,她怒指着小丫头骂道:“你是狗么?不会将眼皮儿抬高点儿吗?我的碗啊”于氏说着,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新月的热闹看到此处,灵机一动,便隐下身形。 卷二 第一百三三回继续,不能停 第一百三三回继续,不能停 离开了于姨娘的园子,新月的速度飞快的出了富裕居回了正房。 回到正房之后,她没有先去回了雨烟,而是直接敲了徐修纯的门。 暗香将门打开,一见是新月,便笑道:“月姐姐可是有什么事情来找四爷?” 人家给笑脸儿,新月自然也不能给暗香脸色,也笑着道:“暗香妹妹,四爷可在?” “四爷正在休息,要不新月姐姐晚会儿再来?”暗香退后一步看向床上,徐修纯还是没有一丝动静。 新月也看了一眼徐修纯,心中疑惑,她这样的说话声,对于身怀武功的人来说,定然听的真切。果然,一听暗香如此说,躺着的徐修纯便开口说话了:“让她进来,你先出去。” 暗香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笑道:“新月姐姐请进。”暗香其实是不得不对新月恭敬,因为新月总是冷着一张俏脸儿,那眼中的神情有的时候跟四爷一样冰冷,显然是个练家子。 关门时,暗香看了一眼已经坐在床边儿的新月,眼神闪了闪,嘴角轻微一勾,计上心来。 她走到花厅内,看见只有初柔跟苏子悦两个人在说话,便凑过去笑道:“子悦姑娘,这是在玩儿什么?” 苏子悦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更讨厌那种明明十分讨厌,还摆出一副很喜欢的样子的人。所以,此时便没有了好脸色。 “你自己不会看么?”她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其实她跟初柔两个人正在玩儿翻绳,就算是一个白痴都能看出来的。对于这种没事找抽形儿的人,苏子悦定然不会对她客气。 暗香一滞,随即悻悻的道:“在玩儿翻绳啊我小的时候玩儿的可精了。”她心中另有算计,一定要将这话接下去。 苏子悦翻了翻白眼儿道:“这不是明摆着么?怎么还问那种白痴的问题?难道你是白痴?还是你长大之后忘了本?” 被她这样直白的骂出来,暗香的脸色终是再难保持平静。 “你……”她气得连大丫鬟的仪态都不顾了,竟然伸出手指向苏子悦。 “我什么我?别忘了你过来的目的。”苏子悦的脸色不为所动,依旧笑嘻嘻的看着她。 听她这么一说,暗香的气一下就消失个干净。不过马上她就是一惊,指着苏子悦道:“你、你怎么知道我要干什么?” 苏子悦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指说道:“非也非也,我不过是提醒你还有事要做,至于什么事,我怎么知道?” 初柔在一旁笑道:“那暗香姐姐,你来花厅找我们是有什么事么?” “啊,我找你们是想说,新月刚才回来直接就去找四爷了,这会儿两人在屋里说不定干什么好事儿呢”暗香被这么一打岔,想都没想就将她的目的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才察觉到自己失言,她连忙虚笑说道:“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 “你刚才说什么?”平春这时从一处偏厅走出来,冷笑的看着暗香说道。她正愁没有机会整暗香一下,让她老实老实,没想到这丫头到自己送上门儿来了。 “平、平春姐姐,我什么也没说。”暗香被平春阴森的目光吓得连连后退。 “走吧跟我去见姑娘。”平春什么话也没说,给初柔打了个眼色,两人一边一个拉着暗香就去了书房。 雨烟看着哭得一脸凄惨的暗香,冷笑说道:“就算是真要传什么难听的话,也要找个别的人。这正房都是我的人,你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还要看对象。” “婢子、婢子什么也没说,真的什么也没说?”暗香哭着不断摇头。 “你啊这个错儿既然犯在了我的头上,按说为了四爷的起居着想,我不应当罚你的。”雨烟顿了一下,果然见到暗香的脸上喜色闪过。 不过她却摇头一叹道:“可我若是不罚你,那日后我作为主母,该怎么去管理这一院儿或是一府的人?” 暗香的脸色瞬间就颓败下来,她看向雨烟的目光中隐隐带上些惊惧。 “哎,看着你跟了四爷这么长时间的份儿上,大错也没有犯过,自去崔管事那里领杖刑十下吧”雨烟转过身,冷声说道。 “姑娘,这样的处罚是不是有点儿重了?”就在平春跟初柔伸手去拉一脸灰白的暗香时,新月走进来笑着说道。 “哦?怎么重法儿?”雨烟回过头,很认真的看向新月。新月若是没有算计,断然不会插手这件事。 新月想了想道:“这背后说主子闲话儿自是有错,但这错说重就重,说不重,就我们院儿里人知道,别人也不清楚。以婢子看,就罚日后暗香都在花厅伺候吧” 暗香一听有门儿,便猛地点头。一双眼睛充满无限感激的看着新月。暗想刚才怎么就想陷害她了呢多么一个善良的可人儿啊 雨烟蹙眉想了想,新月现在出现定然不会是无故放矢,便点头说道:“姑且就放过你一回。今日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 暗香闻言各种感激的叩了好几个头,保证说道:“多谢少夫人,多谢新月姐姐,多谢初柔妹妹。多谢子悦姑娘。你们的大恩大德婢子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这次这声‘少夫人’第一次叫的如此真心。 雨烟摆摆手,她便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新月便走上去恭敬且真心的说道:“多谢姑娘无条件信任新月。新月可以发毒誓,新月对四爷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完全真心当成姑爷去侍奉,并一切利益都以姑娘为重。若有违背誓言,就……” 雨烟嗔怪的看了她一眼打断她道:“别胡乱发誓,你家姑娘我什么时候没有不信任过你们?没有吧所做之事,只要问心无愧便好,其他人怎么看,那都是别人的看法。你左右不了,也改变不了。俗话说:日久必定见人心,我知道你们的心都在我这里就好。” 新月跟平常三个丫头都猛的点头。苏子悦的目光闪了闪,暗道:当初让你穿越,果然没有选错人。 沉吟了一下,新月便将今天跟踪暗香的事情说了出来。但她并没有将自己准备要给于氏加作料的事情说出来。 姑娘如此看重人命,一定不会同意。但若是这人‘意外’而死,谁也没办法了吧?姑娘也最多感慨一些事事无常罢了。 雨烟想了想说道:“没想到,这暗香倒是挺狠。你去辛园儿的时候,于姨娘已经用过了吧?有没有什么反应?” 一说道于姨娘吃莲子羹的情景,新月就忍不住笑喷,她将事情说了一遍,果然众人都绷不住脸上的神色,大笑出来。 “这花痴,跟八百辈没见过男人似的。这出门儿可别说是咱们家的姨娘,丢死人了。”雨烟摆摆手,坐到椅子上笑得岔气。 笑罢,新月继续说道:“当时一点也没看出什么问题,可能这药见效比较慢,并且这药明显就是给四爷下的那种药,所以,需要长期服用。” “这么说,你方才是想给暗香机会继续下药了?”初柔眼睛一亮,略有兴奋的说道。 新月笑着点了点头:“姑娘,暗香跟于姨娘都是引出幕后那人最好的棋子,我们只要严加防范,一定能找出证据指向背后那人。” 雨烟点头说道:“我们你们四爷已经谈好了,首先第一个要对付的便是于氏背后的八夫人。” 新月一怔,随即垂下眼睑说道:“这个暗香手里的药,一定会有人给。我现在就去看看她房间里有没有类似的药粉。”新月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便回转回来,此时苏子悦正在跟雨烟说暗香搭讪的事情。 屋子里笑成一团,新月就推门而进摇头说道:“什么都没有发现。” 雨烟眼睛一亮,道:“这么说,只要你跟住暗香,就一定能找出背后那人。既然如此,那这几便辛苦些,只要找出那人,我自有办法” 新月点头,便退了出去。 眼见雨烟似乎是想事情去了,苏子悦便跟平春三人也退了出去。此时暗香已经面无表情的站在花厅里。雨烟没有说什么时候她能不用在外面伺候着,她也没有胆子问,反正现在才刚开始,没准儿哪日四爷发现伺候的不是她,将她招回去用了。 之前雨烟已经跟初柔说完了让她去照顾徐修纯,所以初柔一出来,就直奔徐修纯的房间走去。轻手叩了叩门便看也不看暗香走了进去。 暗香一愣,她隐隐感觉出,这都是被人算计好的,就等她这个傻瓜自己跳进去。但又觉得,好像没人有那么聪明。 看来,没人给她下套,是她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不过现在不在屋里伺候的事情并没有被传出去,所以她一点儿都不担心。明天还继续给于姨娘送莲子羹啊 就这么平淡过去,第二日一早,几乎是雨烟刚刚起来,于氏便来了。 美其名曰:请安,晨昏定省。 卷二 第一百三四回狗咬狗一嘴毛 第一百三四回狗咬狗一嘴毛 雨烟坐在梳妆台前,自镜中看着似是极为恭敬的于氏,嘴角一勾,淡笑道:“于姨娘起的可真够早的,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 没等于氏说话,苏子悦就在一边高声道:“于姨娘心中有鬼,手脚也不像个老实的。” 她这一番话说出,于姨娘瞬间便涨红着一张俏脸,她偏头狠狠的瞪了一眼苏子悦,极为委屈的说道:“少夫人,婢妾真的是来真心服侍夫人的,至于其他姐妹为何不来,便不是婢妾可以知道了。” “哦?是这样么?姨娘——你看这是什么?”苏子悦嘻嘻一笑,小脚一点便扑了上去。原来,苏丙呈为了自己一双儿女的未来,可是下的足足的功夫。 雨烟不会功夫,是因为她没有得到小本尊的记忆,但是苏子悦却是功夫极好,加上她身材娇小灵活,几乎是一个鲤鱼摆尾,于姨娘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随之落地的,还有她手心那包早就准备好的——药 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了静静躺在地上的那包药上,于姨娘连反应疼的机会都没有,第一个反应便是伸手将药握住,然后抓在手中。 而众人的眼光也随着她的动作忽上忽下。于姨娘将药握在手中稍稍定心之后,才抬眼看向众人。 屋子里约莫有七八个人,有暗香,还有平春等人……于姨娘心中一惊,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药又重新被丢开。 “咳——那什么东西?”于姨娘惊恐而又厌恶的看了一眼被自己丢在地上的药包,尖声问道。 平春等人没有说话,瞪大眼睛似乎是很难相信一样的看着于姨娘。而暗香颤抖着手指向于姨娘大声道:“少、少夫人……她——她要害谁?” 雨烟被暗香这么一问,似乎是才反应过来一样,一声刺耳尖叫,指着于姨娘道:“快、快、快来人将她抓住,再看看那是什么药?” 新月便跟平春两个丫头走上前去,将于姨娘控制住。暗香听闻雨烟这样说,急忙跑过去从地上捡起药包。 只要能害死于姨娘,她绝对不会假手于人。她必须要自己亲自动手,方才能解她心中对于姨娘的恨。 她随手拿过来一个茶碗将药粉倒进去,然后吩咐门外的三等丫头去大厨房拿一只小白兔。都准备好之后,她便理了理衣裙叩开徐修纯的门,将徐修纯请到花厅。 然后回到雨烟的卧室对她说道:“少夫人,婢子觉得这件事算是大事一件,于姨娘带着药粉来服侍您。不管这药是什么药,必定是给少夫人服用的。所以,婢子想请人将太夫人请过来。” 将太夫人请过来?雨烟闻言蹙起眉头,这样的话事情会不会闹大?今儿早的事情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了。 苏子悦会临时发难,她怎么都没想到。但现在于姨娘要给她下药的事情,已经被戳穿,便一定要现在解决。 她低头思忖了一下,苏子悦便在她耳边小声道:“姐姐,你就同意吧这件事情是大事,作为小妾竟然要害当家主母,这便不能容她。一定要知会儿了太夫人。” 苏子悦好像懂得极多,并且她还露出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雨烟不禁轻叹一声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苏子悦的头。只当这孩子童言无忌。 新月是有功夫在身的,所以,她理所当然是要制住一脸死灰的于姨娘。而这件事,平春去最好。所以,平春福身便快步跑走了。 到了福宁院儿之后,她先是交代门口的娘子准备暖车,然后才去找太夫人。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所有人全到了。太夫人脸色阴沉的坐在主位上,她的下首坐着一脸冷沉的徐修纯。 他怎么都没想到,于姨娘的药是给雨烟下的。要知道,这药给他吃,没有关系;但若是给雨烟吃,那他一定不会客气,一定让那人死的极为凄惨。 最让他忍受不了的便是,这药竟然是八夫人让于姨娘下的,若是没有八夫人的话,她怎么有那个胆子放手去做? 所以,这次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贱女人 于氏已经彻底傻了,当太夫人跟徐修纯同时坐在那里的时候,她便傻了。 小白兔从大厨房拿过来后,直接就将搀着药粉的水喝个精光。小白兔喝完之后,并没有立刻便死。而是浑身抽搐了几下,然后就目光呆滞的一动不动。 小白兔——傻了。整个兔子变成傻兔子了。 太夫人的拐杖当当当的响起,目光冷狠的看着于姨娘沉声问道:“这药真不错啊” 于姨娘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一边落一边哭着摇头,却是什么解释的话也说不出。 “说吧为什么要害你们少夫人?她对你们不好还是因为什么?”太夫人的声音渐渐淡定下来,听不出一丝火气。 于氏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不说话。 太夫人也不生气,似是和颜悦色的一直在重复这句话。半晌后,暗香见太夫人依旧没有要处置于姨娘的意思,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太夫人,于姨娘从来没有如此殷勤过,更别说起了一个大早来给少夫人晨昏定省。婢子虽是经常伺候四爷,但也看的真切。” 于姨娘一听微愣了一下,然后反身将暗香扑倒哭着道:“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于姨娘为什么这么激动?是因为她们两个同是八夫人的人,当初也见过面相互都知道对方。但现在却是两个人厮打在一起…… 最让于氏生气的是,这件事暗香不但不帮她,并且还落井下石 于氏伸出尖尖的五指扣住暗香的头发,上面长长的指甲从暗香细嫩的脸上划过去,就好像耳边清晰的响过一声——刺啦 暗香顿时就感觉到一股火辣辣的痛,她伸手一摸,白嫩的指尖上血色斑斑。她一下便红了眼睛。 她暗香虽然不是绝色美女,但这脸上最少光滑细嫩,可是现在,硬生生的被于姨娘那个卑贱的贱人划花了脸。这让她日后如何见人? 凭着端正的相貌,她的大丫头位置至少还能保住,但是此番,任何一个大丫头,脸上都不能有丝毫瑕疵。 她日后的归路,便是粗使丫头,就连三等丫头也跟她没有了任何缘分。这让心高气傲的她如何能接受的了?没了容貌便没了日后的一切。 暗香也不甘示弱的伸手撕扯过去。若是嘴毒,于姨娘的出身再怎么不堪,她也是一小户人家的娇小姐。但暗香不同,她自小生长在市井,小时候没事儿的时候就爱听大妈们八卦。 虽然年纪小小,不过早早就将各种难听的话都听了个遍儿。此刻那些话自然在脑中反应出来:“你这个小娼妇,四爷不算,竟然还大门口儿的小厮。 你的眼睛难道就不能找个好点儿的么?好歹也得找个管事一类的?就算找不到管事一类的,你自yin也好啊……” 太夫人等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雨烟跟苏子悦两人则是彻底呆住。这个暗香的嘴——真够狠。 于姨娘这样一听,那更是火冒三丈,既然你都不顾得我丝毫面子,那么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飞快的站起身,伸手狠狠的甩了暗香两巴掌之后,对着太夫人跟徐修纯叩了一个头道:“请太夫人让人制住这贱蹄子,贱妾有话要说。” 太夫人蹙起眉头,看着于姨娘眼中的认真,便给新月打了个眼色。 暗香被制住之后,于姨娘便开口缓缓说道:“贱妾今儿说这些话,绝对不是气话,也没有任何想拉人下水的意思。 贱妾只是想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求的便是太夫人能饶贱妾不死。虽然贱妾蓄意谋害主母乃死不足惜,但是贱妾认为,用贱妾这个贱命换这么一些日后安宁,定然值得。” 太夫人便犹豫不决起来,这于氏不除,日后怎么能让雨烟服众?这日后,谁都会想害主母了 雨烟看到这里,想了想便走到太夫人身边耳语几句,然后又走到于姨娘面前打了个眼色。 于姨娘有些糊涂,但还是点头。因为她能感觉到,雨烟没有要她命的意思。 她组织了下言语,便说道:“暗香与我都是八夫人安插在听风阁的棋子。”她说着,回头平静的看了一眼一脸灰白下来的暗香,嘴角满意一勾。 纵然太夫人已经猜到,可是听到丫鬟亲口在她面前说出来,一时间还是很难接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起来。幼柏赶紧给太夫人吃了一颗清心丸。 “其实,四爷的身子自从在听风阁吃小厨房的饭菜之后已经大有好转,其他的药可以停,但是治疗四爷宿疾的药确实不能停。这便给了暗香下药的机会。 大家都知道我是八夫人送来服侍四爷的妾室,却没想到我这个妾室第一天就将小主母得罪了。与其说当时是因为我跟安姨娘吵架才导致安姨娘死亡,倒不如说是我在八夫人的指使之下将安姨娘杀死。” 卷二 第一百三五回真正的太夫人 第一百三五回真正的太夫人 “我从八夫人的院子回来之后,心中越想越难受,冲动之下便将安姨娘杀死。这件事情将八夫人气的够呛,她算准我会动手,但绝对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并且不听她的话。 这样的我本来她已经打算放弃了,但是少夫人却给了我一个重新获得八夫人信任的机会。八夫人只当我是颗棋子,本就没有在乎过,我若是出了什么事,她自然会找借口再送过来一个。 那天我去找八夫人说这件事,没想到她早就听说了,一高兴还给了很多赏赐。但是最后,给了我一包药。 让我找机会四爷吃,她以为我得了四爷的宠幸,便有了与四爷近身的机会。我第一日欲靠近四爷,便被暗香拦了下来。 后来少夫人总是敲打我,这还不算,她还赏赐了宁姨娘。听丫鬟们闲谈说,是因为四爷宠幸了我,她觉得委屈了宁氏。 我便发恨,这药有机会就下给少夫人……” 听着于氏缓缓将事情说出,太夫人闭上眼睛,等于于氏说完,半晌后才极其疲倦的喘了口气道:“幼柏,去让人将八夫人请来。” 幼柏犹豫了一下,便福身退走了。临走的时候,幼柏似有似无的看了一眼苏子悦。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八夫人便一脸淡笑的走进来,还没进门儿就听见她轻声娇笑:“今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将我叫到纯哥儿的院子里?” 只是她一进来,看见一个跪在地上,另一个被新月制住的暗香跟于氏,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嘴边。不过八夫人是何许人也,嘴角一弯继续笑着说道:“呦,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于氏淡淡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八夫人道:“八夫人救救我吧”她的神色平静,虽然是在说求救的话,可是表情却是极淡。 八夫人微微一愣,随即疑惑的看着于氏道:“这位是于姨娘吧?你这是怎么了?若是犯错,应当是接受太夫人的惩罚,就算是求救也不需要找我啊” 暗香心中冷哼,她冷笑的看着于姨娘下不来台。 但是于姨娘明显没有一个人去死的意思,甚至她也不想死,她不过是想要看看,八夫人会不管她的死活。 但是目前来看,八夫人是准备弃子了。既然八夫人不仁;那么她也没有必要义了。 她没有先跟雨烟或是太夫人说八夫人的种种恶行,而是转头看向暗香道:“暗香姑娘,你我都是为八夫人做事的人。现如今,你还看不清当前的行事么?你我在八夫人眼中只能是颗棋子,现在没有任何用处的时候,只能是弃子。 如果你将所知的事情说出,便可以求太夫人或是少夫人饶你一条狗命,但你若是闭口什么都不说,那你连个全尸都不会留。这全尸,就算是少夫人想给,有人也不会同意的。 既然已经是弃子,索性就弃到底。”说到这里,于氏斜眯了一眼八夫人,只见她面色平静,眸间似有火焰燃烧。 暗香低头不语,她不知道全部招出来后这条小命会不会留住,但她知道招出来八夫人就一定不会放过她。 八夫人闻言眨了眨眼睛淡笑的看着于姨娘道:“于姨娘,你是我送来的不假。可是当初,是你父亲跪下求我,加上我知道你身世清白,才将你送入府中。你就算对我没有丝毫感激,也不能往我身上泼污水不是?” 于姨娘冷笑问道:“八夫人,是么?” 她这样一问,八夫人就有些懵了,是什么?想到自己刚才问的话,八夫人便点头说道:“是这样的。” 于姨娘闻言轻轻的笑了,笑得肆意而张扬,就好像这辈子她从来没有笑过一样:“你自己也承认,我是你的棋子了么?在这颗棋子没有任何用处的时候,直接踢出局,连弃掉都懒得做了。” “于姨娘,说话也要讲求证据。”八夫人这次真的怒了,刚才就算是她心中已经怒急非常,但她也能保持脸色,但现在,八夫人怒急拍桌而起。 只见八夫人愤怒之极的快步走到于姨娘身边,一脚踹过去。所有人都以为,八夫人手无缚鸡之力,就算是再用力,不过是摔倒而已。 但是,八夫人一脚下去,于姨娘整个人身子倒卷出去,砰的一声摔倒在对面八米之外的檀木门上。 噗—— 一口鲜红的血液喷出,于姨娘身子从木门上滑落下来,砰的一下倒在地上。 “咳……咳……”于姨娘控制不住的咳嗽两声,鲜红色的血液从她的嘴中流出,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几个人被八夫人的举动给吓了一跳,直到于姨娘口中喷出鲜血,雨烟等人才反应过来。饶是太夫人这样的人都反应了半天,然后狠狠的拍着桌子喝道:“来人啊将八夫人给我带下去,打十板子。” 八夫人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她转身对太夫人冷声道:“太夫人,不知儿媳犯了何罪,太夫人竟然问也不问一声就要打儿媳?” 太夫人沉声说道:“你企图蓄意谋害国公府嫡长孙,其中当诛。” 八夫人闻言冷笑说道:“诛?我企图谋害纯哥儿?就凭这小丫头的一句片面之词便妄下断言,这未免太不公平啊太夫人。” 太夫人目光平静的看着八夫人道:“我能找你来听风阁,若是没有足够的证据,你认为我会做么?” 八夫人闻言轻笑一声说道:“这话说得?太夫人可能因为最近休息不好,有些糊涂了吧” “我好的很,我甚至比你的身体还好。你最近一定睡得很不好吧?”太夫人也笑了,语气平静的没有一丝火气。 八夫人一愣,随即脱口道:“你怎么知道?”她说完之后,立刻掩口闭上了嘴巴,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失言。 太夫人淡笑说道:“因为你新给于氏的药效果比以前的要猛很多,你整日都在想,纯哥儿什么时候要会死呢?已经过去了几天……你一面担心事情被戳穿,一面还幻想纯哥儿死后的国公府,我说的可对?” 八夫人一愣,随即无限惊恐的看着太夫人尖声说道:“不、不、于姨娘是我送的不假,但是我从来没有让她给纯哥儿下过药。” 太夫人又笑了,目光中隐隐都带着笑意,这样的笑容让八夫人的心越来越不安起来。总觉得刚才自己的话好像是哪里说错了,但仔细想一下,却找不出一丝错误。 “你也承认下药的事情了吗?”太夫人神色清淡间,扔出一枚重磅炸弹。 这时候八夫人才反应过来,她的脸色一瞬间就血色褪尽。她自己亲口承认下药了,从她进入花厅开始,于姨娘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关于下药的事情,只是在说她会如何如何…… 现在想来,太夫人一直在等她亲口承认下药的事情。八夫人随即摔倒在地,呆呆的看着太夫人呢喃道:“一切都是于姨娘陷害的我什么都没做过。” 太夫人淡淡道:“是,你什么都没做过,就知道纯哥儿是被人下药了真乃神人也。” 太夫人这样说完,八夫人就闭上了嘴。太夫人便对幼柏说道:“八老爷请过来了么?” 幼柏摇了摇头,自衣袖中掏出一个信封对太夫人道:“太夫人,这是八老爷的休书,八老爷还说,他现在就去祠堂将八夫人自族谱中除名。” 八夫人的脸色已经白的不能再白了,她跪蹭到太夫人面前哭着说道:“一切都是那两个小贱人的错,跟儿媳一点关系也没有啊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太夫人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对幼柏道:“通知陆家过来接人吧” “太夫人……”八夫人一脸死灰的唤了一声,让她回去娘家,她一定会死的很惨。 “走之前,先将之前的十板子打了。不将长辈放在眼中,这便是其罪。”太夫人站起身,看都没看八夫人。 “纯哥儿、烟儿,这丫头跟姨娘你们自行处置吧”太夫人说完,扶着幼柏的手离开了。 太夫人离开之后,立刻有两个粗使婆子走进来将八夫人架了出去,其中有一个婆子对新月道:“新月姑娘,太夫人让您跟着老婆子一起将八夫人带下去。” 新月看了一眼雨烟,雨烟点头应下。太夫人想必也看出八夫人身怀武功,现在定然是怕八夫人再出什么变故。 所有人走了之后,雨烟看向暗香道:“我不会杀你们两个,平春,去将她们的卖身契取来还给她们。日后莫要出现在京城。” “烟儿……”徐修纯皱着眉头唤了一声,这样处置极为不妥。若是一味的心慈手软,日后谁都会想要谋害人了。 雨烟平静的看向徐修纯道:“我自有道理。”徐修纯见说不过,便乖乖的闭了嘴,只是心中已经决定,等会儿要打昏初柔,然后杀了她们。 人们各自散去,暗香走到于姨娘身边将她扶起,两个人走出花厅回了自己的院子。能留一条性命在,已经万分感恩了。 徐修纯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准备等待时机好打昏初柔,他刚刚准备好,门外便传来说话声:“姑娘,暗香跟于姨娘两人死了。” 卷二 第一百三六回再次事发 第一百三六回再次事发 徐修纯听到这样的话后,便一开门冲了出去。 发现说话的人正是平春,只见平春一脸通红,呼吸急促,显然是刚才疾步而跑所至。他坐到椅子上,看着平春问道:“怎么回事?谁死了?” 平春深吸几口气道:“是于姨娘跟暗香死了。我刚将她们送到门口准备回转,便听见身边的小丫头说八夫人打败新月逃跑,马上便听见两声惨叫。我们冲出去的时候,她们已经倒在血泊中。” 徐修纯的目光闪了闪。雨烟便轻叹一声说道:“这便是她们的宿命了,好在她们已经恢复了自由身。现在只怕整个院子中,暂时没人胆敢做些什么害人的事情了。” 屋子里一片寂静,心情均都有些沉重。 八夫人逃跑后,等看几日也不见八夫人的娘家陆家来要人,更让人奇怪的是,陆家一丝动静都没有。 自始至终,八夫人的娘家都没有任何动静。时间一长,这件事情便慢慢被淡忘。 这段时间正如雨烟所说,没有人胆敢在如此敏感的时期有任何动作。随着三日一次的针灸,一个月后,徐修纯的寒毒便彻底被如数清除。 宿疾消失后的徐修纯,加上一个月来雨烟跟平春两人的细心调养,他原本苍白如雪的脸色慢慢变得红润起来;原本清瘦的身体也慢慢的有了些肉,深邃的瞳眸中依旧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他看向雨烟的神情也似乎没了以前的冰冷,至少坐在他身边的时候,唇角的笑容略显柔和了很多。 京城的冬天又干又冷,雨烟的前世生长在北方,对冬日的冷没有任何不适应。相反的,她还如鱼得水一般,整日带着苏子悦跟几个丫头在花园里玩儿雪。 平静的日子好像过的极快,转眼间便是月余。雨烟站在一棵光秃秃的树下,目光看向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屋子上,入眼处是一片刺目的白,越是平静的日子,实际上这幕后,便是越加的血腥。 她隐隐有一种预感,平静的日子将要结束了。 雨烟轻叹一声,不由得想起前几日月圆之夜经过若雨鬼院儿的时候,里面依旧会传来女人的哭声和小孩儿的咿呀学语。 若是以前,雨烟也许会相信那些神论,但是她现在身怀武功之后,总觉得,若雨院儿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可是,她又不能去证明。 因为她始终记得,国公爷的警告。因为国公爷的警告,让她更加去相信,那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的目光,正落在若雨院儿的方向。 “姐姐……”苏子悦穿着一身白色裘皮夹袄,梳着一对儿桃心发髻,水粉色的流苏垂在耳后,一双大眼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雨烟有些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苏子悦走到她面前同样看向若雨院儿的方向淡淡说道:“不要去好奇,认真过自己的日子便可。” 雨烟收回目光沉默下来。这段时间,每当她沉思的时候,不管在想什么,苏子悦都会出现在她面前,然后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然而这些话,每每后来想起,总有些提醒跟警告的意味。雨烟总觉得,苏子悦好像知道些什么? 更让雨烟奇怪的是,苏子悦有时候的动作跟习惯,都跟记忆中的本尊如同一人,再说那长相,经过分析之后,雨烟总觉得,她跟本尊或许有什么关系不成。 但是,两个人明显是不同的年纪,本尊现在还活着的话,也一定是十二岁。而不会依旧是一个小女娃儿。这便更让她疑惑了。 她将这种疑惑压在心底,总觉得,现在并不是揭开谜底的时候。 她收回思绪,轻声说道:“有时候,你不去好奇,这事情偏偏就发生在你的身边;也许,注定这些事要有你的参与。” 苏子悦闻言沉默下来,她预知的事情,确实如雨烟所说。只是她不能泄露天机,只能给予几句提醒。 “回去吧起风了。”苏子悦走回去拉住她的手,沉默中向前走去。 “姑娘……姑娘……四爷昏倒了”不远处,初柔一脸惊慌的跑过来,因为跑的太急,脚步微微有些不稳。 雨烟心中咯噔一下,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越加的浓烈起来。 她快步走上前去握住初柔的手,细细的问了几句,说话间便已经到了正房花厅。 屋子里此时已经乱成一团,好在平日里雨烟总是悉心教导她们要临危不乱,此时虽然场面看上去有些杂乱,但实际上大家都在忙各自的事情。 徐修纯已经被扶到床上躺着,新月出去请大夫,平春在身边伺候着,斐然去福宁院儿知会儿太夫人,一切都井然有序。 见雨烟走进来,众人齐齐退到一边,平春走上前福身道:“刚才四爷说要出去找姑娘,可是刚走到门口便歪倒在地。” 雨烟伸出手探了探徐修纯的额头,光滑的皮肤上细汗密布,嘴唇上苍白一片,原本红润的脸颊如今也是一丝血色也无。 雨烟沉吟片刻问道:“这之前,可是有吃过什么东西?” 平春几个丫头低头想了想,玉珊便抬头说道:“今儿早,四爷吃过福宁院儿送过来的点心,其他的便什么都没有吃过。” “点心?拿来我看看。”雨烟皱起眉头,徐修纯的身子刚刚有些好转,便有人看不过去了么? 平春疾步拿过点心放到雨烟面前,是鸡骨香糕跟五色香糕,拿在手中还能隐隐闻到香糕上面传来的阵阵香气,让她都忍不住食指大动。 “四爷昏过去多久了。”她看着香糕,从面相上丝毫看不出被人动了手脚。但若是饭菜上没有问题,徐修纯现在只接触过福宁院儿送过来的香糕,这实在没法儿让人相信香糕没问题。 正在雨烟思忖间,玉珊已经提着一只兔子站到她面前。雨烟的嘴角一阵抽搐,不禁在心中对小白兔大感抱歉。 将和着糕点的水放到小白兔面前,小白兔乖乖的将之喝了个干净。如别的兔子一样在房间里上蹿下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也没有任何不适。 雨烟不禁沉默下来,难道不是这糕点的问题?又细细问了一遍今日徐修纯的饮食,只听他吃过小厨房的饭菜之后又吃了些糕点,便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姑娘,四爷还喝了两盏茶。”平春想了想,赶紧说道。 “去看看茶叶换了没有。” 平春闻言便转身出去了。小白兔用过茶之后,依旧没有任何问题。这下不仅让雨烟犯了难,若不是茶跟点心的问题,她也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他中毒的了。 屋子里的人陷入一片寂静,静的只能听见均匀的呼吸声。事情陷入一片僵局,雨烟的嘴唇紧抿着,大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姑娘……”平春轻声打断了雨烟的思路,她刚刚想起一件事,本想着等有时间再跟姑娘提一提的。 “怎么了?”雨烟抬头看向她。 “今日我在二门儿看见一个女子,她是迎着我走过来的,低着头冲着我直直的撞了过来。将我的菜撞了一地,惊慌失措的放在篮子里之后就离开了。” “……” “有说什么没有?”雨烟皱着眉头这样问道。 “没有,她好像很害怕的样子,脚步很快便出了大门。”平春当时还狠生气,怎么这么没礼貌?现在想想,那丫头的神情似乎有些古怪。 “去厨房将剩下的菜拿过来。”雨烟突然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看向平春。 小白兔见到青菜,自然是极其亲切,一个跳跃便扑倒青菜上大口朵颐起来,看它吃的香甜,完全不知吃完后自己焉有命在兮。 小白兔一口气将剩下的青菜吃个干净,然后才目光有些惊惧的看着雨烟等人,半晌后,突然双眼发直,然后直挺挺的昏倒在地。 雨烟心中顿时明镜下来,药是被下在点心跟青菜上,若是只用一样,不会引起任何不适;但若是同时服下,便会引发对方的药力,引起中毒。 下毒之人真是好算计啊若是平春没有将这件事说出,那么没有会想到会有人在撞翻青菜的期间下毒。便找不到毒源。 正待雨烟心惊间,邱大夫便走了进来。二人相互见了礼,一面说着客套话,邱大夫一面给徐修纯诊脉。 “无妨,不过是中了一点子毒而已。”邱大夫一佛衣袖淡笑说道。 雨烟一脸诧异的看着他,邱大夫便笑道:“这种毒是分金银两色,是一种极其轻细的粉末,若是没有大量聚集在一起,是丝毫察觉不到的。 金银粉若是被分开放用,任何一种都不会对人体产生危害,但是这种东西最少会在体内储存一日的时间方可排除体外;这期间,另一种粉透过任何一种方式被吸进体内,两者融合便会释放毒素,导致中毒。” “也就是说,下毒之人为了不让人查出她的目的,从而用此方法?”雨烟低声说道。 “可以这么说?烟儿姑娘,听说最近的国公府,不怎么太平啊”邱大夫话风一转,突然这样说道。 卷二 第一百三七回不平静的国公府 第一百三七回不平静的国公府 雨烟以为他指的是前段时间八夫人的事情,便点头道:“这深宅大院儿里,无非就是这些明争暗斗,嫡庶之争。” 邱大夫点头说道:“的确是这样的,加上纯哥儿年纪尚小还未承袭爵位,自然会有人觊觎。不过我所指,却是另一件事。”邱大夫说完,便四周看了看。 雨烟会意,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邱大夫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中的徐修纯,沉声说道:“徐修纯的姨娘竟然对你下毒?” 雨烟一愣,随即苦笑点头道:“可能是我言语过于犀利有些接受不了,不过现在那姨娘……” “若是你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些可是,都是浮云。”邱大夫愤怒间打断她的话,这丫头怎么这么不爱惜生命? “是、是、是。”雨烟虚笑应是,邱大夫今日是来说教的么? “你哥哥让我问问你,为何连续一月都不去馥郁园,是不是府上发生了什么大事?”邱大夫坐回椅子上,轻叹问道。 “没有,自从八夫人逃走后,整个府上都很消停。我嫁入这里时间不长,有很多事情都需要亲自理清楚。再说,徐修纯跟哥哥之间,好像还有些误会,我只是想借这段时间,让他们好好相处一下。”雨烟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小声说道。 “你是不是不想看见长乐公主?”邱大夫沉默半晌,突然这样说道。 雨烟一愣,随即摇头说道:“没有,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哥哥喜欢的人。即使这两个人不能在一起,我也没必要不喜欢她。” “既然如此,废话我也不多说了,改日回馥郁园看看吧,公主跟黎昕手上那把锁已经被打开,现下公主已经被皇上关了起来。”邱大夫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药箱子便准备离开了。 雨烟将邱大夫送走之后,苏子悦便走了进来。她便有些嗔怪道:“哥哥问我为什么不去馥郁园,你这丫头,可是得给我仔细解释。” 苏子悦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徐修纯,然后很淡定的坐在一边,平静说道:“姐姐是觉得,解释重要,还是这下毒之人的线索重要?” 雨烟一滞,随即悻悻的道:“都重要,不过你还是先说说那下毒之人吧” 越是深入的相处,雨烟越觉得苏子悦不简单,她根本不像是一个小孩子。很多事情好像看的比她还透彻。 她哪里知道,每说一句话,苏子悦都需要在脑中反复推敲,然后确定这样说出去不会被雷劈才提示雨烟的。 “我刚刚问过平春,她说撞她之人是一个二等丫头。姐姐不妨从这里入手,国公府二等丫头都是有主子的,我们不妨问一问,今儿谁的丫头出了府。”苏子悦这样说道。 “也对,平春”雨烟高唤了一声,平春便应声而进。 交代一番之后,雨烟看了看服过药后的徐修纯,便转身退了出去。 竟然有人将药下在小厨房的青菜中,这些人还真是无孔不入啊不过,经过这件事之后,这样的采买方式还真是容易让人钻空子。 雨烟不禁沉思下来,必须要想个办法杜绝。 正待雨烟想办法的时候,长乐院儿正上演着一幅绝美。五夫人不着的臣服在一面貌算不上清秀的男子x下,二人天人合一,声声喘气传出。 “你的药真是有效,听说纯哥儿已经昏倒了呢”急促的喘息过后,艳红着一张粉嫩的脸颊,五夫人柔弱无骨的斜靠在那男子身上。 “那是,我的菱儿交办的,自是要办的万分妥当。”那男子yin笑一声,一双大手按在五夫人的玉峰之上,缓缓搓动着。 五夫人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伸出玉臂环住男子,又一波的快感来临。 “姑娘,婢子打听了一下,各院儿的二等丫头没有人外出。”平春低着头,声音极低。毕竟当初是她亲眼所见是一个二等丫头,现在又查到有谁出了大门,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雨烟沉默,那人连这也算计到了么?不然为什么连个人都查不出来?这不禁更让她犯了难,下毒之人不查出来,整个听风阁的安危便如小舟一只在大海中飘荡,随时都有舟毁人亡的可能。 不可能一点也查不出来的,既然能做出,就一定有漏洞。 “八老爷最近怎么样?”雨烟想了想,轻声问道。 “依旧过着跟以前一样的日子,整日在ji院中度过,以前偶尔还会回来几次,自从八夫人被休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只有偶尔几次回来跟账房支钱算是回来过,不过打个站儿就离开了。”平春仔细想了想回答道。 “平春,这屋里儿就你我二人,我想听你几句实话。”雨烟沉吟一下,看向平春极其认真的说道。 平春微愣了一下,才福身说道:“姑娘,平春跟姑娘已有四载,同生死共患难过。平春自此后绝对没有对姑娘有半分隐瞒。” 雨烟点了点头,低声说道:“你觉得,太夫人会对八夫人这件事怎么看?” “这个么?太夫人很伤心是一定的,因为老爷们所有的妻房都是太夫人亲自过目之后,才应允下来。” “我以前听四爷说,太夫人不想让各房老爷们搬出去对么?” “太夫人喜欢热闹,老说这么大的府宅若是只有几个人,就跟一座死地一样没半点儿生气。再说各房夫人也不想搬出,大家便住在一起。”平春点头说道。 “我们还没来国公府的时候,四爷便已经生病了,那时候你已经听说了吧?”雨烟目光清淡的看向平春,这是一次信任之间的谈话。 平春觉得她所知的事情没有丝毫必要瞒雨烟,也想不明白姑娘今天问的话跟下毒之人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如实回答。 “有时候没有跟姑娘一起出府的时候,便出去多多走动,也打听到不少关于国公府的事情。那时候我觉得这些都跟姑娘没有关系,便没有放在心上。”平春虚笑说道。 “那你跟太夫人接触这么长时间,能不能猜出一些,太夫人对四爷的病是怎么看的?”饶了半天,雨烟终于问出她最想问的话。 平春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想了想说道:“太夫人经常叹息,平日里最多的时候便是在佛堂礼佛。我想,虽然在意,不过也没有办法。” “怎么会没有办法呢?据我所知,在各方老爷及冠成年之后,都可以分得一部分家产分府居住啊”雨烟皱起眉头,轻声说道。 “话是这样说的不假,可是徐家历代庶子若是没有犯错的,一般都会居住在一府之内。”平春给了她这样一个解释。 也就是说,若是找不出各房的错处,那徐修纯依旧会被迫害,那些贼子们依旧猖狂。 雨烟沉吟半晌,放弃之前想的法子:奉劝太夫人将家产分分,让各房出府令居的想法。 “姑娘,婢子想,采购青菜的事情,暂时由新月姐姐替代吧”平春似乎是踌躇半晌才咬牙说出。 雨烟闻言就嗔怪的瞪了一眼平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说我不信任你么?如你先前所说,我二人经历过生死,难道这样的关系,连点信任都没有了么” 平春闻言脸色有些发白,连声说道:“不、不是这样的,就因为姑娘太信任婢子,婢子才惶恐的。” “好了,你先下去吧所有的一切原来怎么样,日后都不会有任何变化。此事休要再提,我累了。”雨烟摆摆手,脸色有些阴暗。 平春张了张嘴,最后一咬牙退了下去。 门被关上之后,雨烟走到窗前推开窗子,看着窗外白白的一片雪,反射的强光险些晃花了她的眼睛。 转眼间已经快五年了,她已经差点已经忘记自己是现代的人。人的适应能力真是无限强大,看来那句话是经典中的经典:环境不会去适应人,人会自然的去适应各种环境,然后融入。 窗子一打开,立刻有冷风灌进来。零下十几度的冷风吹在脸上,雨烟微微眯起眼睛,原本有些凌乱的思绪被慢慢一一理顺。 青菜的事情,就如她之前所说,依旧让平春采买。这次事情能成功,是在任何人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才成功的,现在有了防备后,得手便没有那么容易了。那人暂时绝对不会再走这条路,所以,平春那暂时是安全的。 香糕…… 雨烟突然想起香糕是福宁院儿送过来的。她高声将平春唤进来,所有人都围绕青菜,唯独忘记了最开始的香糕。 她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平春沉吟片刻道:“婢子这就去福宁院儿问问。” 雨烟伸手将窗子关上,静等平春回来。 “姑娘,露珠说那香糕是五夫人一早送过来的。”平春气喘吁吁的说道。 雨烟闻言一边伸手给平春倒了杯茶递给她,一边沉声说道:“五夫人送过来的?”唇角一勾,难道是因为上次的事情? “是,听说是五夫人的表姐姐过来探望,带回的家乡特产。” 卷二 第一百三八回通奸的下场 第一百三八回通奸的下场 “竟然是这样的”事情跟五夫人扯上关系,雨烟便多少猜出一些。 “姑娘……”平春出口打断雨烟的想法,想了想说道:“那件事,毕竟有些捕风捉影而已。” “哼哼平春,这话骗得了别人,骗得了你跟我么?那人你已经见过,想必是上次打扰了人家的好事,心存报复了。”雨烟的脸色有些愠怒。她还没去敲打她,她竟然先来对付她了。 看来不给五夫人点儿颜色看看,她还真以为她苏雨烟是软柿子不成? “走,我们去长乐院儿。”雨烟站起身,还反了不成。 雨烟的时间找的很准,这会儿正是来临的时候,五夫人的叫声已经控制不住的溢出红唇,乳白色的飞溅的到处都是。肉体的声啪啪的响彻整个内室。 这会儿长乐院儿所有的丫头婆子们都在偏厅一脸笑意的坐着。她们被五夫人撵到这里,连花厅都不让呆。 对外就说五夫人正在会见一位很重要的客人,虽然大家都在想、也想去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客人需要屏退左右?但大家也只能是想想,却没有一个人有胆子那样做的。 雨烟带着平春跟新月疾步走到长乐院儿,远远就瞧见院门紧闭,一副不见任何人的样子。 两人对视一眼,均都皱起眉头,这大白天的。新月走上前去翻身进去将门打开,整个院子里连一个看门的婆子跟娘子都没有留下。 这便让雨烟更为奇怪了。这时候,天空中下起了鹅毛大雪,片片都肥硕异常。天地间因为大雪的降临,一下子就寂静下来。 雨烟几人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轻快的说笑声,听起来人很多的样子。 定了定心神,雨烟看了一眼新月,新月便会意一点脚尖便跃上房顶。轻轻的走向卧室的方向翻开一块瓦向里面看去。 只见房梁上的新月腾一下脸便红了起来。她站到雨烟面前的时候,支支吾吾的不好意思说清楚。 雨烟摆摆手深吸口气,这青天白日的,五夫人已经如此不背人了么?虽然她潜意识中对这种人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可是古代这种违背三从四德的女子,是要浸猪笼的。 “去将太夫人请过来吧”她转头对平春轻声说道。 平春看了一眼雨烟,又看了看屋儿里,依旧笑语欢声一片,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切下一刻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炷香之后,太夫人一脸冷沉的扶着平春的手走进了院子。偏室内,笑声依旧。平春上去将门推开,几人走了进去,没有丝毫犹豫的走进内室。 雨烟自然没有跟进去。 新月跟幼柏两人搀扶着太夫人轻手轻脚的走进内室,看见的自然是欢好后的一幕。 五夫人头都没回的对站在门前的太夫人一行人说道:“不是说不唤你们就不许进来么?怎么都……” 她的话没说完,便被那男子一脸惊恐的打断了。男子在五夫人说话的时候就抬起头,透过淡紫色的床帐看过去,太夫人一脸阴沉的看着他们。 “来人啊将这对狗男女抓起来。”太夫人坐到椅子上,声音平静,听不出一丝喜怒。 “太、太夫人——”五夫人的下巴似是掉了一样,尖声惊叫道。 “去将五老爷请回来,让他写封休书……”太夫人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睛,才两个月不到,就两个媳妇儿接连被休,一个下毒陷害她的嫡长孙,一个竟与小厮有染。 这徐家,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出来这等败类?最让她头疼的是,五老爷跟八老爷各个草包一个,都是扶不起的阿斗。 五老爷回来之后,什么话也没说,直接休书一封。然后便转身离开了。当日,五夫人便被送到祠堂接受除名,继而浸猪笼。 那小厮的下场更不好过,太夫人下令将国公府内所有的小厮都召集在一起,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蒸人最后竟将那小厮活活蒸死。 太夫人的残忍程度直让雨烟骇然,夜半惊醒时,还冷汗直冒。 三日后,五老爷跟八老爷一同出现在福宁院儿。他们两人将院子内的婢仆遣散,然后打包了一些东西跟太夫人辞行。 “去馥郁园吧”雨烟站在窗前听完平春的话,沉吟半晌叹息说道。 “姑娘不必在意,其实分家也是迟早的事情,总不能等到四爷出了什么事之后再分家不是?”平春微笑安慰道。 “你不懂的”雨烟叹息一声,只能这样说道。 平春不懂,她虽然知道古代女人后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但却没有想到太夫人会如此果断。是她太小看古代人的封建思想了。 好久都没有出府了,是该回去看看了。也许她该去找哥哥说说最近发生的事情,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个办法。 徐修纯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下便没有跟去,是该让她好好放松一下了,她还太小,不能承受如此多的事情。 跟太夫人打了招呼,雨烟她们并没有乘坐马车,而是穿上裘皮步行在风雪中。 虽然很冷,但是这样疾步向前走着,看着来往匆匆的行人,让雨烟觉得心情舒畅了很多。 带着几个丫头在街头闲逛,吃了很多热呼呼的小吃。正待雨烟几人脚步匆匆向馥郁园走去时,突然听见一声轻咦。 “可是少夫人?”那人先是极为有礼的行了一礼,那声音也极为好听,寒冷的冬日里,不由得增添了几分温暖。 雨烟抬起头,站在她面前的是那眉毛细长双眼温热面若冠玉的男子,雨烟记得他的名字:秦思明。 “秦公子。”雨烟笑着回了一礼。 秦思明拱了拱手笑道:“没想到少夫人竟然还记得在下。这冰天雪地的,少夫人为何步行在此?” “闲来无事便逛逛,秦公子这是要回府上么?”雨烟看了看身后的方向,那边是京城之内官宦住宅聚集地。 “是,也不是。”秦思明温和一笑,顿时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雨烟顺着他的话问道:“此话怎讲?” “方才是想回家来着,但是在此遇见少夫人,便想请少夫人醉翁楼一叙了”秦思明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 “莫非公子是惦记着妾身答应的那幅画?”雨烟同样眨了眨眼睛,原本阴霾的心情顿时明朗起来。 秦思明就大笑道:“少夫人的记性真是让在下佩服,这画虽然还没到,但在下还是觉得,先慰劳慰劳少夫人的好。” “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雨烟也不是扭捏之人,秦思明如此大方的说话,就是怕人误会。再说,她也不是什么古代人,更不在乎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始终认为清者自清。 “少夫人,请——”秦思明哈哈一笑,含身说道。 一路上说说笑笑,让雨烟惊奇的是,秦思明出门竟然也是步行。他虽然同样是国公之子,但却没有任何富家子弟的傲娇,而是眉宇间皆是那种温暖人心的笑意。 到了醉翁楼之后,雨烟等人并没有在包房内。秦思明同样不在意那些,但他却不能不为雨烟考虑。 两人在二楼大厅靠窗的位置坐下,平春几人站在身后伺候着。店小二儿按照冬日里的习惯,先用小炭炉暖了一壶清酒。 好在能在醉翁楼用饭的客人都是有身份的主儿,故而雨烟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任何声音。人们不过是频频看过来罢了。 毕竟雨烟的牡丹图现在叫价已经隐隐有超过唐画师画作的迹象,众人都好奇,雨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均听说年纪不大画的一手好画,不过多半是模仿,真迹都被一些有钱的官僚商贾收藏起来。 雨烟跟秦思明聊得自然是离不开画儿,问过他喜欢什么之后。雨烟便笑道:“怎么?难道真以为我只会画牡丹不成?” “哼若不是这样,你画一个人物出来让大伙儿看看啊” 那秦思明刚要开口说话,突然有另一道声音自雨烟身后发出,声音极其沉稳,隐隐间有些愠怒。 雨烟等人不禁回过头去,看看谁竟然口出此言。 那是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男子,一身华贵的玉色长袍,头发整理的一丝不苟,黑丝中偶尔透出几根白发,虽然看上去很老,但是那皮相却是极为光滑细嫩。 这人??雨烟脑中一串问号。只见秦思明轻笑行礼道:“见过唐画师,今儿怎么有空到醉翁楼来?” 想来那唐画师也不敢不给秦思明面子,他同样回了一礼,脸上却没有丝毫笑容,看向雨烟说道:“这位便是牡丹图的作者苏姑娘吧” 他没有称呼雨烟国公府的称号,而是称呼她本家姓。这便可以看出唐画师对她的尊重。这个时候若是称呼夫家姓氏,就说明他看重的多半是国公府徐家。 雨烟也福身笑道:“小女子眼拙,见过唐先生。”且不说唐画师对雨烟的尊重,单说雨烟也有幸见过唐画师的画作,他笔下的人物,几乎是栩栩如生。 对于现在的画画技术来说,能将人物画的传神便已经很难得了。 “苏姑娘客气了,有没有兴趣比一场?”唐画师没有丝毫客气的坐在雨烟对面,清淡间这样说道。 他的一席话,顿时激起轩然大。 卷二 第一百三九回一场比试 第一百三九回一场比试 雨烟也是微愣了一下,才笑道:“就如先生所说,小女子只擅长画牡丹,对人物却是没有丝毫研究。” 唐画师闻言皱起眉头有些不悦的道:“真是这样么?还是苏姑娘看不起在下,不与在下比试?” 这话说得可就严重了,若是雨烟敢点头,出了醉翁楼的门,一定会被唐画师的粉丝给踩成相片。 她赶紧摆摆手声音略有无奈道:“我自幼学画,专注于花草山水。人物对于我来说过于艰难,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不能放过,我自认没有那个耐心。真是抱歉。” “细微的表情?苏姑娘还说对人物没有研究么?若是当真从来不刻画人,为何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唐画师的目光闪了闪,隐隐中透着愠怒。 一个画者,一生所追求的不过是画物人传神;他所熟知的画者里,没有一个人会专注一样,只有不断的去尝试新东西,功力才会有所进步。所以,雨烟说只画花草,这话骗小孩子还成。 雨烟一滞,无奈说道:“既然唐画师坚持,那小女子便献丑了。” 唐画师闻言竖起眉毛看向雨烟大声道:“你的话没几句好听的,我这个人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你大大方方比试便可。” 唐画师说着,便自顾自的走到一边吩咐随身小厮准备笔墨纸砚。 醉翁楼的老板一听当今两位著名画师同时献作,亲自将整个二楼都清了场,并吩咐小二哥儿将所有的桌子椅子靠了边儿。整个大堂里便只有两张桌子遥遥相隔。 平春跟新月两个将颜料都磨好放在一边,静等醉翁楼老板来点香。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两人必须要结束作画。这模特儿两人自定,表情自定。 香被点燃后,雨烟便沉默下来。 她不是不会画人,相反的,她对人物的刻画可以说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当初没有画人的原因就是因为不想跟唐画师起冲突。 她抬头看向站在对面一脸认真的唐画师,只见他眉心低隆,嘴唇紧抿,一手执笔一手研磨,他似乎并不喜欢作画的时候被打扰,身边的小厮神色恭敬的站得远远的。 雨烟收回目光偏头看了看平春,记得有一次无聊画的便是平春,内心微微一叹,素手挥动间,棱角分明的五官便出现在纸上……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雨烟的人物已经接近完成。她画的是平春静坐时的样子,每当那个时候,她神色间的温婉便越加的浓厚起来,唇角也异常温柔,这样的女子,天下少有男人不喜。 一身水绿色长裙,长发挽束,玉手拄着下巴,目光悠长的看向远方不知名的地点,别有一种静谧的美。 落款处是她一直的习惯:S 可能大家都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当这是雨烟附上的名字。尾处,雨烟思忖了一下,提笔写道:温静言淑,落雨秋华;平谧相候,若兰在春。 放下笔后,雨烟看了一眼唐画师,他画画时异常专注,好像身边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了一般,颜料放置的位置好像他能看到一样,伸手一挥,笔尖便沾上一些…… 雨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画作,沉吟中坐在一边。 她退下后,秦思明等人才走上前去,视线纷纷落在画作上,顿时各个如中了定身术一样,呆呆的看着画作。 饶是秦思明这样的世家子弟,对雨烟的画作也赞叹不已,更是半天儿才回过神儿来。他控制不住的喃喃道:“这、这、这是画像么?” 平春自己也忍不住惊叹那画上之人的温婉,她同样不可置信的呢喃说道:“这、真的是我么?” 新月呆呆的点了点头,这画上的平春就如真人坐在那里一样,不过一触摸,却是只有一张白纸。 所有的目光不可避免的被雨烟的画作吸引过来,唐画师画到一半,便感觉周围的空气一下流通了很多,有些奇怪的抬起头,便看到让自己不能继续淡定的一幕。 只见二楼大堂的所有人都围在雨烟的桌子前,声声惊叹发出,让唐画师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笔。 这场比赛,与其说是来分二人的高低,到不如说,他也想亲自看看,雨烟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 他走过来后,所有人自觉的给他让了一条路出来。神色间,看不出丝毫喜怒。 雨烟见他走过来,不由得有些紧张,说起画人,唐画师可以说是前辈中的前辈。她虽然没有亲自见过,但是能有如此名气,没有两把刷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能得到天下人的认可,可见唐画师的画作一定相当传神。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唐画师看到她的画作之后立刻瞪大了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颤抖的伸手指着画道:“这、这是画么?” 雨烟有些奇怪唐画师的反应,心中万千疑问,点头间饶过人群走到唐画师的桌子前,低头看向画…… 雨烟愣住,不过马上她便明白过来,并且一切都了然。 她走到唐画师面前福身道:“先生的话,请收回吧我二人师承不同,所传授更不相同,有此差异并非是画工而是国界。” 她这一番话让原本有一肚子话想要问的唐画师生生压住心中的激荡,目光炯炯的看向雨烟躬身一拜道:“苏姑娘的画工让在下佩服的五体投地,若能指点一二,在下愿拜师在此。” 唐画师说着,竟然一撩下摆跪倒在地。他这一举动倒是吓坏了雨烟,要知道她之所以比唐画师画的好,无非就是她学到手的都是前辈们总结来的无数经验而成。而唐画师现在学的不过是最原始人们对画像的理解而已。 加上雨烟将西洋画跟中国画相结合,所作的画作自然跟平日里看到的有所不同,这个不同就是画出事物的立体感。 四周围观之人的抽气声此起彼伏,让雨烟一下就通红着一张脸。这唐画师哪里是拜师,分明是想让她下不来台。 她却不知,这唐画师虽然画的一手好画,但他一生过于专注于画作上面,精神有些失常起来。这人任性跋扈,认定的事情说办就办,就连皇帝他都不会给半分薄面。 所以现在绝对没有丝毫让她难堪的意思,秦思明小声解释几句,雨烟的脸色顿时就有些复杂起来。 唐画师这个人,跟她前世的老师太像了,尤其是那执着的性格,认定的事情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改变。想到这里,她神色便柔和下来,笑道:“拜师是不可以,先生怎么说也算是烟儿的长辈,不如我二人有时间就谈谈心得吧” 唐画师看着身高还不到他肩膀的小女孩儿,一脸亲和微笑,让他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抱歉,方才是在下鲁莽了。”唐画师拱拱手,一脸歉意的道。 唐画师的插曲在一炷香后便告一段落。他临走时跟雨烟要走了画像,眼中精光闪烁。雨烟没什么犹豫便同意下来,唐画师让人取十万两银子送过来,不过让雨烟推掉了,爱学的人,她是打心眼儿里佩服跟支持的。 一切恢复如旧后,秦思明便笑道:“今日给少夫人添麻烦了” 雨烟摆摆手道:“无妨,说起来,唐画师这个人,倒是跟我的恩师有几分相像之处。” “哦?如此说来,少夫人的恩师定然画的一手绝世神画。”秦思明的双眼微微闪烁,泛着数不清的星星,雨烟都这么厉害了,她师父一定更厉害。 雨烟听他这样说,思绪不由得飘的远了,她师父却是是个著名的画家。不过他常年生活在深山中,若不是雨烟一次跟朋友旅行迷了路,也不会遇见老师,便不会画画。 不过她的画画水准对于老师来说,不过是初入学堂的小孩儿罢了。 秦思明的画像选的是人,是他自己。他摆了一个站在花从前沉思的样子,雨烟答应他三日后取画。 跟秦思明告别之后,雨烟便步行来到馥郁园。门前站着两个身穿深色夹袄的小厮,一见雨烟走过来立刻就恭敬上去道:“姑娘回来了,秦爷跟乐正公子正在客厅。” 雨烟笑着点了点头便扶着平春的去往花厅。路上的积雪被清理的干干净净,踩在地上没有了吱吱的响声,到让雨烟的心情莫名的失落。 “你难道还不肯承认么?” 还没到进花厅,远远的就听见秦月的声音极大的传了出来。这口气有些不对,听上去有些气愤。他们两个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你看到的都是幻觉。”苏黎昕打死都不承认,他对那个女人一点感情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还不承认么?什么报仇不过都是借口而已,清醒一些吧,不然你会连自己都找不回来的”秦月有些颓败的放低了声音。 “此事休要再提,我不想给烟儿带来困惑。我跟她,注定不会有任何交集。”苏黎昕的声音很低,透着一股疲倦。 “你真的要对付他么?”秦月的声音很小,但雨烟站在门外,还是清晰的听得到。不禁疑惑起来,黎昕哥哥要对付谁? 卷二 第一百四十回苏子悦的身份 第一百四十回苏子悦的身份 雨烟站在门前,犹豫着该不该进去,正待这个时候,暗影大叔自对面走过来。他先是跟雨烟见了礼,然后躬身说道:“姑娘为何不进去?”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花厅里的人正好听个真切。雨烟从容一笑道:“我这脚步还没抬上去,暗影大叔就走过来了,是找哥哥有事么?”雨烟说着,便上了台阶。 平春连忙打起帘子让雨烟进了花厅。 雨烟一进屋,苏黎昕的脸上顿时就闪过一丝不自在,他掩口轻咳一声虚笑看向雨烟道:“你怎么来了?” 雨烟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秦月。秦月双手一摊,他虽然不能确定雨烟听没听见他们之前的谈话,但是他能确定最后一句话一定听见了。 雨烟微微一笑,笑的很平静,嘴角一勾,眼中都盛满笑意,只是那笑却不深达眼底,清净的脸上顿时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哥哥是有什么事准备瞒着我么?”雨烟坐在一旁,神色间看不出喜怒。 秦月也许是这几年在城市内生活,个性开朗很多,若不是他长相依旧,雨烟怕是以为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了。 整个花厅里最先沉不住气的就是他了,秦月揶揄的看了一眼苏黎昕笑道:“这人一旦到了年纪,自然会为某些事情所困扰……” 他的话没说完,便被苏黎昕打断,他瞪了一眼秦月然后道:“别听他瞎说,这几日国公府很忙么?怎么都没见你出来?” “别转移话题,哥哥。”雨烟的语气有些不好。 苏黎昕一滞,随即轻叹道:“既然你执意要听,我便不做隐瞒。你放心,我跟凤缱萦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秦月听他说的认真,不禁疑惑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烟儿,你就算是不喜欢长乐公主,但是你哥哥喜欢,只要他幸福,你不是应该祝福么?” 秦月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从他的角度看上去就是:雨烟这个干妹妹不喜欢苏黎昕找女朋友。 这样的现象难免会让人误会,难道雨烟喜欢苏黎昕?既然喜欢为什么要认作妹妹?两人也属于青梅竹马,为什么当初没有在一起而结拜呢? 这是这段日子秦月始终想不明白的问题,为什么苏黎昕处处顾及雨烟的感受,若真是干兄妹之间,可以这么单纯的介意么? 雨烟一愣,随即脱口道:“我没有不同意啊” “烟儿——”苏黎昕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她、她竟然同意凤缱萦这个父母仇人的女儿跟他在一起?她不是找回八岁之前的记忆了么?难道她就一点也不顾念亲情二字么? 雨烟见苏黎昕的脸色难看,察觉到自己失了口。皇帝当初下令除掉苏家的事情,将乐正府跟苏家一连在一起,便全部明了了,皇帝不允许有功高震主的人存在。 所以,那个皇帝便是他们的仇人。苏黎昕无论怎么喜欢凤缱萦,他们都不会有任何结果。因为苏黎昕不会允许他们有结果。 “哥哥……”雨烟放软了声音,眼前的是自己爱的人,却不能说出喜欢她,甚至不能透露一点念想。 苏黎昕不想痛苦两个人,可是,现在痛苦的却不只两个人。 “烟儿,我不会。”他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隐藏眼中那细密的红血丝。这些日子,他脑中总是反复出现凤缱萦在打开手铐的时候那凄楚的神色,好像他是世界上最负心的人。 谁能知道他心中当时有多苦呢?从原来的不耐烦,到现在的深爱,一步一步的走到如今这副田地,谁都没有想到,更是没有想到,等要分手的时候才会发现:原来已经爱的很深了。 “哥哥……”雨烟张了张嘴,她也是经历过感情的人,怎么能看不出来,苏黎昕现在已经离不开凤缱萦了,只是为了不让自己伤心,不让父母伤心,他选择伤害的就只有凤缱萦。 只是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莫过于痛苦的就是现在,从他身上生生割下肉,然后再撒盐。 “你不能跟她在一起,现在不能,将来更不能。” 静谧一片的屋子里,突然传出稚嫩的童音,原是苏子悦脸色沉冷的走了进来。 雨烟等人都是一愣,苏黎昕看到她只是沉默下来,而秦月则是嘴角挂了一丝莫名的笑容。雨烟蹙起娥眉走上前去问道:“你怎么来了?” 苏子悦平静的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瞳眸中隐隐有着怒火。纵然雨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她怎么能不为哥哥跟苏家死去的上下一百多人考虑呢? 她不信雨烟没有得到本尊的记忆,既然得到了,那如末日般的场景,她难道没有看到么?难道就没有为之动容么?难道就不恨么? 怎么能允许亲哥哥跟仇人的女儿在一起?怎么能? 雨烟被苏子悦的眼神吓得倒退了一步,目光骇然的看着她道:“你、你怎么了?”她是怎么了?那是什么眼神,透着强烈的恨,好像在灼烧她的灵魂。 “放手吧,现在的小痛苦,只为了不让日后更痛苦。”苏子悦走到主位上坐下,瞳眸紧锁苏黎昕。 “我知道。”这句话说出后,苏黎昕身上的力气仿佛一下被掏空了。他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微凉,唇角苦涩。 “我们回去吧,雨烟姐姐。”苏子悦突兀的站起身,她现在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意雨烟。 雨烟呆呆的被苏子悦拉着回了国公府,站到徐修纯面前时她还没反应过来。 徐修纯微皱眉头看着她道:“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么?” 雨烟呆呆的摇了摇头,徐修纯又道:“今日花园儿里有一处早梅开放,太夫人心情大好,邀我们一同赏梅。你换好衣服,等会儿我们就过去。” 雨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木木的没有反应,平春虚笑一声将雨烟拉进了内室。 苏子悦为什么要用那么气愤的眼神看着她,到底是因为什么?苏子悦的身份到底是谁?为什么她好像什么事都知道的样子?就是是能预知未来,她一定要组织他们的事情么? 说谎会被雷劈?如果真是特异功能的话,说出预知的未来后,上天不会有任何态度的,能有态度的一定不是特异功能。因为她所知的特异功能里,这是上天赋予的神力,既是赋予就一定不会有惩罚。 所以,苏子悦如果知道天机也不会被惩罚,难道她用自己的能力预见了未来? 她越想越激动,突兀的站起身,衣服已经被平春摆弄着换好了,只剩下梳一个发髻便可。雨烟披着头发冲了出去,也不说话,抱起坐在花厅吃葡萄的苏子悦就进了书房。 “你跟我说,你到底预见了什么?” 苏子悦闻言一愣,随即若无其事的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没有什么能预见的能力。不过是所行之事都凭感觉罢了。” 雨烟冷哼一声道:“凭感觉,你怎么出府的?你如何去得馥郁园?” 苏子悦一愣,随即眼中飞快的滑过一丝惊恐,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你……” 她收住了口,差点忘记了,雨烟是一个从未来而来的人,思维逻辑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既然已经猜了出来,苏子悦也不再做隐瞒,道:“你从未来来,我从过去来。就这么简单。” 她如此痛快的承认,着实让雨烟一愣,看了她有点儿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了。 “你在说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明白。”雨烟听见她那句从未来来顿时瞳孔狠狠一缩,但不忘记飞快否认。 苏子悦就淡声道:“雨烟姐姐,既然已经猜出了,我们就将事情摆到明面上说。我们也都算成年人了,今能在此,都是拜我所赐。” 雨烟微怔了一下,苏子悦的话越说她越糊涂了。什么叫拜她所赐?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有什么话我也不绕弯子。谢谢你的存在让我现在能出现在这里,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哥哥。看他过的很好,我就放心了。”苏子悦没有理会雨烟,自顾自的说着让雨烟越来越迷茫的话。 “那年我死去之后,在时空隧道里遇见跟我同一时间死亡的你。那时我只想着不能死,罡风很大,你我都是初生魂体,你年龄比我大,灵魂雾气较为浓厚,自然就是罡风袭击的对象。 为了延续我的梦想,我用尽全身力气将你扔到我的时空。而我也借着你的力量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我的时间不多,以灵体的姿态出现只为了能满足自己的愿望而已。最让我高兴的是能让你的生命延续。最后的时候,我会送你一份大礼。好好加油,你现在不是未来的苏雨烟,而是属于这个时空,属于凤天朝的苏雨烟。 拜托了,多为我们死去的爹娘跟那些死去的人们,还有哥哥考虑考虑。就算不能报仇,也绝对不能跟仇人之女在一起。” 卷二 第一百四一回浣心苑赏梅各有心思 第一百四一回浣心苑赏梅各有心思 雨烟迷茫的看着苏子悦,她在说什么?怎么竟说些她听不懂的话?什么时空隧道,什么灵魂雾气?什么将她扔到这个时空?什么叫她现在已经属于凤天朝? 雨烟不可置信的倒退了三步,伸出手略有颤抖的指着苏子悦道:“你、你到底是谁?” “既然事情已经说开了,我暂时便不能出现了。雨烟姐姐……你……你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哥哥。”苏子悦说道最后,大眼中泛着满满的泪水,好像一眨眼就会掉下来。 她自顾自的推门走了出去,看都没有看雨烟一眼。 门被关上后雨烟才反应过来。暂时不能出现——雨烟突兀的睁大眼睛,反射性的冲了出去。 她疯狂的从花厅找到卧房,再找到徐修纯的房间,甚至富裕居都翻了个遍,花园各处更是都走上一遭,只是这些地方,哪里还有苏子悦的身影? 徐修纯跟几个丫头站在门前看着雨烟目光茫然浑身发颤的样子,平春几人好几次想要冲上前去问个清楚,可是都让徐修纯拦了回来。 “让她自己想个清楚,她是个理性的人。相信她。” 他只是目露担忧的看着她,因为了解她,所以放手去给她一个自己的空间。这个时候,明显是困在自己的世界中抽不出身,任何人出现只是徒增她的困扰而已。 平春几个丫头都急哭了,可是只能站在花厅前来回踱步,丝毫办法都没有。 雨烟一个人站在花园中央,面前的大空场上,一片白色的雪花已经被人踩的乱七八糟。这是她特地让人留下的,因为能玩儿雪的时候有个去处,再说这也是苏子悦央求了她好久。故而一直留着。 现在看到这片雪地,那上面好像还有苏子悦一脸天真微笑的影子,只是却被一阵寒风吹散,连同她的视线也模糊起来。 苏雨烟,你是怎么了?她说过自己还会回来的,只是暂时消失,没关系的,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就问个清楚吧 心中纠结了许久,她这样安慰自己。擦擦脸上的眼泪,吸吸鼻子,她的脚步极其沉稳的往回走去。 虽然心中这样安慰自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对于苏子悦这次的消失,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来的很强烈,强烈的让她都不能忽视。 她在心中将身边能想到的人都想了一遍,每个人都很好。除了苏黎昕因为凤缱萦的事情稍稍有些不开心外,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地方不对。 “回来了,太夫人那里已经开始了,收拾一下我们就过去吧”徐修纯一直站在花厅前看着她,看着她重新拾起坚强站起身,背脊挺的笔直。 雨烟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随着平春进了内室。 再出来的时候,除了眼眶依旧发红之外,一点也看不出任何情绪。雨烟不禁暗自佩服自己,真是越来沉稳了,也越来越懂得掩饰自己了。 这……算不算是长大了,还是越加的有心计了? 赏梅的地方安排在东园儿的一处名叫浣心苑的地方。据说那里曾经住着一位非常美丽的姨娘,是前朝郭丞相很疼爱的一个姨娘。姨娘的名字中有个‘梅’字,郭丞相就为梅姨娘建了一个浣心苑。 那位姨娘的下场自然少不了死亡,不过却不是在亡国的时候服毒而死,而是在亡国之前就已经死亡。具体怎么死的,就不得而知了。有传言说是丞相夫人害死,也有说是姨娘们嫉妒害死……总之众说纷纭。 自从那姨娘死后,浣心苑的梅花就一年比一年开的更灿烂,有人传言说是那姨娘死去的魂魄滋养才让梅花更加灿烂的。 平春在一旁小声的给雨烟讲浣心苑的故事。徐修纯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看着平春道:“这是自哪里听过来的野史?我听说的,可不是如此美的故事。” 平春闻言眼前一亮,凑到徐修纯面前看了一眼雨烟笑道:“婢子刚才说‘众说纷纭’了,这版本自然就有所不同。” 徐修纯沉吟了一下很认真的点头道:“版本不同,很贴切的比喻。那姨娘却是梅姓不假,长相也是绝美非常,不过却是心肠狠毒如斯。很多姨娘都受过她毒手,那丞相夫人更是冤枉了。人人都传丞相夫人温静贤淑,性格慈善,怎么做出那等事? 不过,梅姓姨娘也确实是亡国之前死的,据说是服毒自杀。具体情况也只有去世的丞相知道了。因为当时就只他一人在场。” “哇哇,四爷,您说的怎么跟亲眼所见似的?”平春兴奋的凑上前去,从来都一脸娴静的她此时就如那些八卦丫鬟一样,一脸的八卦相。 饶是有些心不在焉的雨烟都被她逗得扑哧一笑。平春就瞬间松了口气道:“总算是笑了。”她跟徐修纯对视一眼,两人刚才有些沉重的心情总算是缓解了很多。 雨烟一愣,随即低声说道:“谢谢你们。子悦暂时离开一阵儿,过几日便会回来。” 平春跟徐修纯闻言丝毫没有惊讶。雨烟便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你们怎么好像都知道的样子?” 徐修纯就笑道:“她之前来找我说,好像找到了她的亲人,今日就离开。然后不知怎么就跟你一起回来了……” “原来如此……”雨烟脚步停下,望着前方怔怔的出了会儿神,便提步进了浣心苑。 还没进门就迎面扑过来一阵清梅香,让人精神都为之一震。梅花花期多在每年两三月份,这早梅却是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硬生生的提前几个月绽放。 那梅姓姨娘的传言若真,那郭丞相也确实十分宠爱梅姓姨娘。就是不知,有没有宠妾灭妻呢? 苑门处站着两个三十多岁的娘子,两人见雨烟等人走过来,就笑着福身道:“太夫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其中有一个娘子就快走几步引路。进了浣心苑,梅花的香味就越加浓郁起来,夹杂着冬日的寒气吸进肺里,只让人觉得脑中更加清醒。 雨烟的脚步就有些发空。苏子悦临走的时候,说她是灵体?什么是灵体?什么叫临走的时候会送她一份大礼?苏子悦她到底在干什么?她到底还知道些什么事情? 思忖间便已经到了浣心苑的暖阁内。暖阁的扣板用的都是一种类似铜铁的金属,里外各扣一层,中间空着便于加热。暖阁的下面同样是空心的,冬天赏梅的时候四周跟下面同时加热,里面就会释放足够的温暖,这样窗户打开着也丝毫不会觉得寒冷。 雨烟进去之后,就感觉一股热气袭来。空气中流动着冷冽的梅香,淡粉色的花瓣在风雪中纷飞着,别有一种凌乱安静之美。 暖阁内,国公府上下只要还在的主子都到齐了,因为暖阁并不是很大,显得有些拥挤。 排序都是按照辈分排下去的,二夫人自然是坐在三夫人下首。不过,让雨烟注目的是,二夫人跟三夫人暗暗斗狠的眼神。 太夫人仿若不见,唇角挂着柔和的微笑看着窗外开的正艳的梅花。 雨烟现在丝毫不敢小瞧这个看上去很慈祥的太夫人,因为她的腹黑堪称雨烟所认识的人当中之最。太夫人的狠辣决绝让雨烟现在想起来很有些心悸。 四夫人眼睛不正不偏,偏头似乎是在欣赏梅花,不过细看之下她的眼神却一直游离在三夫人跟二夫人中间。 就连一向喜静从不参加任何活动的六夫人都到了,七夫人自是少不了的。以往的几次雨烟没有时间去打量六夫人跟七夫人,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功夫,这会儿她的目光便从二位夫人身上掠过。 先是给太夫人见了礼,然后依次给各房见礼。三夫人二夫人说话说的极为好听,四夫人看向雨烟的目光则是隐隐带着厌恶,尽管她极力掩饰。 六夫人温柔的对雨烟笑了笑,七夫人则是淡淡的看了雨烟一眼,没有任何喜恶。 徐修纯说六夫人很好,国公府什么事都不参与,平日里总跟六老爷在自己的院子里,偶尔去给太夫人请请安。六老爷夫妇也是最得太夫人眼缘儿的人。 至于七夫人跟七老爷,七老爷以前跟着国公爷做事。不过七夫人性子冷淡,就连对太夫人也不会有个笑脸,她平日里就更不出门了,除了府中有大事发生,不然谁都请不动。 太夫人也从来不怪她,平日里对她也是极好。雨烟想,可能这两个夫人平日里都置身事外,不参与任何事才能得她如此喜欢的吧? 太夫人笑着对幼柏道:“快给纯哥儿夫妇看座,今日这梅花开的极艳。我寻思着你们这几日事情都繁多,该出来放松放松了。” 这句话说得极有深意,雨烟木不斜视,微垂着头看着地下。徐修纯则是含笑应是。 三夫人微不可查的看了一眼二夫人,然后转头看向徐修纯笑道:“纯哥儿这几个姨娘也真是,连丫鬟都不让人省心,真是不知道这平日里是怎么管事儿的。”三夫人用衣袖半遮住脸,声音有些故意。 卷二 第一百四二回戏梅险入环境 第一百四二回戏梅险入环境 她也的确是故意的,就要在这个时候处二夫人眉头。因为雨烟便是二夫人相中的,也是二夫人私自敲定的。 虽说徐修纯当时病重,但他也是国公爷嫡子,将来能承袭爵位的人。要说没人嫁,那是因为太夫人当时要的都是能门当户对的人家。 那时候像丞相国公之子,就算是王公大臣也不会让自己好好的女儿往火坑里跳啊那时候她就在等,等太夫人没求到合适的姑娘而放低要求,可是她好不容易等到了,却是让二夫人走了先。这让她如何不气?如何不恨? 况且,之前是她跟太夫人一起理家,若不是那二夫人从中作梗,她现在依旧能在这个家中做主。而不是只在一旁看着。 所以,三夫人现在对二夫人的恨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二夫人一听三夫人如此说,自然很生气。不过她却没有任何反应,除了狠狠的瞪了一眼三夫人,却没说一个字。 这让三夫人下面准备好的话全部自个儿吞回肚里,味道有些不好受。不过三夫人却没有就此放弃,她对二夫人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三夫人脸上表现出恰到好处的痛心,看向徐修纯道:“不知道宁氏有没有让纯哥儿烦心,那丫头我说教过几次,只希望她能给烟儿省些心才好。” 雨烟淡淡的看了一眼三夫人,这会儿还轮不到她说话,纵然这人说话再气人,也自有人看不过去。雨烟就不信。 徐修纯微皱起眉头,眉宇间就有些不悦,不过到底是长辈,他也只能淡淡说道:“自是个让人省心的丫头。” 他这样说,也算是变相的敲打了一下三夫人,你送来的不过是个丫头。 这是个好机会,趁着三夫人因为徐修纯刚才的话而一滞的时候,二夫人开口了。她神色清淡间看了一眼三夫人道:“叶氏也是个极为省心的,平日里大门儿不出二门儿不迈,也极听烟儿的话。不过烟儿啊你也不能太过放纵她们,到底都是姨娘的。” 太夫人的脸色就有些发沉,她看了一眼还要说话的三夫人沉声道:“若是想闹就给我出去闹,别打扰怡儿跟瑶儿赏梅的心情。” 怡儿便是六夫人甘玥怡跟七夫人申之瑶,就连徐修纯都在此时排不上号,可见太夫人是极为得意两位夫人的。 六夫人便笑道:“太夫人不必放在心上,二嫂嫂三嫂嫂,今日这梅花儿盛开的极美,可是有心情浅酌一杯?” 二夫人是个聪明人,从她能现在安稳的坐着管事的宝座就能看出。此时自然是看也不看三夫人就拿过身边大丫鬟递过来的酒杯跟六夫人在虚空碰了一杯,然后仰脖一饮而尽。 三夫人反应自是不慢,也接着饮进。她看向六夫人笑道:“这梅花儿这个时候开,也算是一奇景,就连平日里素来极少出门的六弟妹也吸引过来了。看来我得好好欣赏欣赏了。” 六夫人就柔柔一笑看向窗外,目光内隐有忧伤闪过,她轻声道:“花开花落又一春,我喜她是因为,明年的二三月,依旧能瞧见。我希望,明年以至很多年之后,我们还能赏这早梅。” 太夫人就笑道:“怡儿,你这丫头,总是说那些伤感的话。往年我不也是领着你在这赏梅?” 六夫人看向太夫人的目光隐隐泛着泪花,她笑道:“太夫人话说得好听,平日里您都不爱惜自个儿身子。您得知道,您这身子不是自个儿的而是我们整个大院儿的人的。” 太夫人就大笑,虚空指着六夫人道:“瞧瞧,瞧瞧,这丫头没几句话就说教起我来了。好、好、好,我x后注意身体还不成么?不过,你跟瑶儿别总是在自己院子里呆着,没事儿的时候多陪陪我这老婆子说说话。” 七夫人闻言就站起身轻轻福了一下,嘴角隐隐带了一丝笑意,让人觉得她那张冰块脸一下就亮了起来。“媳妇儿不是觉着太夫人有纯哥儿媳妇儿陪着,我们俩就得靠边儿了。” 七夫人一说话,原本还有些阴郁的气氛一下就明快起来。三夫人跟二夫人有些不甘心的坐了回去。这样的现象给雨烟一种错觉,好像二夫人跟三夫人很怕七夫人一样。 太夫人摆摆手让六夫人跟七夫人坐下,然后偏头对幼柏小声说了什么?幼柏便出去了。太夫人又对雨烟说道:“你这丫头,从一进来就傻坐着,这些点心可是不喜?” 雨烟赶紧虚笑摇头道:“没、没,是看如此美景,一时间还在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太夫人就嗔了她一眼道:“地上有美景?我怎么没看到?” 雨烟悻悻一笑,指着窗外的梅花道:“我与四爷一路走来,可是自外面将这梅树全景看了个透彻,这安静纷乱的感觉让我一下放松了好多。故而一直想沉浸其中。” 太夫人笑着点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想出去看看了,这到底什么美景能让烟儿半晌都回不过来神儿。” 听太夫人这么一说,雨烟着实吓了一跳,这可不得了。太夫人若是这个时候出去,一定会感染风寒不可。她可不想被整个国公府的人埋怨。 这其中自然有喜也有怨。 她赶紧说道:“出去到也能看见全景,在阁中也成啊”雨烟说着便站起了身走到窗前,指着梅树道:“这同样能看全景,并且能看见梅花在雪中纷飞的样子。” 太夫人扶着露珠的手站起身向外看去,喃喃道:“的确,让人有一种错觉,好像下的梅花雪。” 气氛逐渐缓和下来,众人说说笑笑,雨烟时不时打起精神跟太夫人说笑几句。正在众人说的火热之时,暖阁外响起一阵琴声。 琴声悠扬婉转,缭绕于耳,闭目细听之下,让人觉得仿佛置身于一片风雪之中,四周是看不到边际的梅花林,天空中落的真是梅花雪。 美的让人炫目,美的让人窒息。所有人都不受控制的闭上眼睛,来享受这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就连平春露珠也不例外。 琴声能将人引入意境的,若不是有极高的造诣,那就是另一种功力的灌输。利用真气通过指法灌进琴弦上,弹奏出的音乐就好像咋弹奏脑神经一样,每一个调子都跟着你的思想走。 沉浸在梅花雪之中让人觉得无限放松,更让人觉得心情无比舒畅,此时躺在地上,鼻尖满是梅香,指尖上落着淡粉色的花瓣。在这个无人的世界,你可以大声的放松,以自己最喜欢的方式发泄。 所以,此时暖阁里隐隐都乱成一团的趋势。每个人都释放出一种最原始的,那种一旦被点燃,那就一发不可收拾。 太夫人闭上眼睛坐在椅子上,嘴中不受控制的哈哈大笑。(就是不知道在笑什么?好吧,只有腹黑前辈才会这样吧?) 二夫人闭着眼睛,两只握住椅子扶手的玉手狠狠握紧,就好像掐住什么东西一样。 三夫人则是在毫无形象的破口大骂,骂的不堪入耳,细听之下骂的竟然是二夫人跟太夫人。 六夫人闭着眼睛安静娴稳的笑,清淡的笑容中透着浓郁的幸福。想必在幻想中,是跟最爱的那个人在梅林中自由的奔走吧 七夫人依旧是冷冷淡淡的样子,就是是沉浸在自己的中不能自拔,她也依旧是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不过额头上的细汗却出卖了她的镇定,想必幻境中也正在经历什么让她稍有情绪的事情。 徐修纯现在看上去跟三夫人差不多,跟二夫人的状态也有七八分相像,一双手握住椅子扶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牙齿紧紧的咬着,从口中时不时传出紧咬牙齿的声音。眉心也是狠狠隆起,额头上更是细汗密布。 雨烟也在经历着,此时经历的,都是自己最在意的事情。雨烟的在意,是独自生活在现代的母亲。 现在她走在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梅林之中,她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背脊挺直的女子。女子一身黑色正装,穿着黑色的高跟鞋,在雪花中一步步艰辛的走着。 在女子面前,站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小姑娘被打扮的如一个小公主一样,粉红色的裙子,红色的皮鞋,两个蝴蝶卡子扎着两个小辫子,怀里抱着一个洋娃娃。 两个人相互走近,然后拥抱在一起。雨烟瞪大了眼睛,那是妈妈,那个小女孩儿就是她。 “妈……妈……”她大声的呼唤着,提起裙子快步跑过去。因为提起裙子,她才想起自己穿的衣服是古代的,她现在不是现代的苏雨烟,而是一个古代十二岁的小姑娘。 雨烟不禁沉默下来,不能让妈妈看见她这个样子,不然一定会吓坏的。更何况,前面还有一个四岁的她在妈怀中依偎着。 她呆呆的看着妈妈牵着年幼的她一步一步的往回走,最终消失在梅花林的尽头。雨烟便睁开了眼睛,这一切,不过是幻境,比梦境更为真实一些。 “咦——竟然醒过来了。” 卷二 第一百四三回夜琴声引人至信 第一百四三回夜琴声引人至信 正待雨烟心情略有沉重的出了幻境,暖阁外响起一声轻咦。雨烟微愣了一下,这是个极其温柔的男声,就是只有一个轻咦,也恰到好处的表现出自己的温柔。 他轻咦之后,便没有发出任何声息。琴声依旧婉转流畅在耳边,只是那种沉醉其中的感觉却再也找不出。 雨烟自己看了看众人的表情,疑惑的皱起眉头,这琴声对人体并没有任何伤害,不过是创造出一个幻境让人极难清醒过来。 看着几位夫人表情不一的嘴脸,雨烟只觉得一阵厌恶跟悲哀。深宅大院儿的女子,一生所追求的不过是将自己永远束缚在这个充满勾心斗角的牢笼中。可是这样,她们真的就恨快乐么? 或者,这便是她们所认为的快乐? 内心轻轻一叹,雨烟便沉声说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自然能听见她的声音,并且这屋里每个人的声音都听的极为清楚。听见雨烟问话,那人并没有丝毫意外,反而轻笑说道:“我不过是创造出她们做想做的事情罢了。放心,哥哥是不会伤害她们的。”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雨烟没有理会,皱着眉继续问道。 “是你家夫人让我这么做的,别这么大声跟人家说话,人家很委屈的”那男子的声音一下就放软了很多,透着一股阴柔。 雨烟顿时就感到一阵恶寒,一个男人竟自称‘人家’还真是极品啊 “我家夫人?”雨烟回头看向太夫人等人,最后将视线放在正张口控制不住大笑的太夫人身上。这期间只有幼柏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难道是太夫人让做的? 可若是这样,太夫人为什么自己也陷入幻境中出不来?可是幼柏也确实没回来啊 正待雨烟疑惑之际,又听那男子轻柔说道:“别看了,却是太夫人不假。她可是花重金将我请来的哦”说到最后,那男子竟然笑了起来。 仔细听他的笑声,有女子的柔美也有男子的清润,倒是引起了雨烟的好奇心。 那男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声音极轻,就好像怕扰了太夫人等人的清梦一样。 “是不是很想看看我长什么样子?那就出来看看,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 雨烟着实吓了一跳,怎么她想什么那男子都知道的样子?虽然心中有些紧张,但雨烟还是推门走了出去。 梅花树下,一个一身白袍男子身长玉立,身前一把暗红色七弦琴。宛如白玉一般的纤纤玉指在琴弦间快速的弹奏着。长相更是绝色妖娆,虽然说话略有女气,可长相却是如风俊朗,清玉玄泽。 那人见雨烟真出来之后,也是愣了一愣,在见到雨烟的年纪之后,更是怔了一下。只是他指尖下的琴声却是没有丝毫停顿,依旧行如流水。 “你还真出来了。”男子温柔一笑,再次开口说话时,却没有丝毫阴柔之气,只让人觉得无比舒服,如同沐浴在阳光之下。 他身后不远处站着的是幼柏,此时正一脸淡然的看着她。目光中一丝担忧都未有,好像太夫人在里面怎样都不关她的事情。 “少夫人若是觉得累就先回房休息吧四爷一会儿婢子自然会送回去。”幼柏看着她,慢慢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她这句话说完,雨烟便失去了意识。闭眼前,她看见男子那张柔和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艳,极快,也极淡。 “姑娘……姑娘……” 雨烟迷迷糊糊之间,听见有人叫唤她。悠悠睁开眼睛,平春一张担忧十足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醒了,醒了”平春的声音一下就极为欣喜起来。“姑娘,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雨烟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声音略有暗哑。 平春起身去给她倒了杯茶,递给她道:“姑娘怎么会昏倒在梅花林边?幸好幼柏姐姐发现的早,不然一定会感染风寒。” 雨烟接过热茶似真是昏迷一样微微笑了笑,示意平春安心。一面喝茶一面想到:幼柏竟然说她昏倒在梅花林边,那白衣男子又是怎么回事? 递给茶杯的时候,雨烟握住平春的手道:“四爷怎么样?暖阁里的众人什么时候回去的?” “我们一起回来的啊我们说着说着姑娘就一个人走了出去,接着幼柏姐姐就跑过来说您出事了……”平春丝毫没觉着奇怪,帮雨烟掖了掖被子。 一个人走出去?雨烟心中惊奇,随即又问道:“你回来的时候,谁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么?” 平春顿时就疑惑的看着她道:“没事啊大家都很正常。不过临走的时候二夫人跟三夫人吵了起来,七夫人劝解未遂,还被三夫人失手推倒,现在已经回院子里将养了。” 雨烟心中就咯噔一下,七夫人受伤?二夫人三夫人争执?与那白衣男子又有什么关系呢?太夫人此举到底是要做什么? 越是接触这样的太夫人,雨烟越是迷茫,她到底在干什么?看上去好像很喜欢大家在一起的样子,可是实际上,这又做的些什么事?还是国公爷夫妇真的是各房下的手? 闭上眼睛,平春将灯熄灭,只留了一个微弱的夜灯。 思绪纷飞间,渐渐进入梦乡。就在半梦半醒之间,耳边突然想起幽幽琴声,雨烟挣扎的坐起身,脑袋中一片空白,有些发沉。 丝丝琴声入耳,如潺潺流水一样流过心间,雨烟只觉得头脑越加的清醒,漆黑的双眸内闪烁着黑亮的光芒。 这琴声一点儿都不陌生,正是白日那白衣男子的琴声。雨烟起x下了床,随手拿起放置在一旁的大氅披上,然后轻手轻脚出了房门。 外间睡的是平春,可能是屋子里略有响动,她只是隐隐呢喃了几句翻身睡去。 出了房门便是花厅,两只大红色的泪烛上面晃动着金黄色的火苗,燃烧的极为旺盛。 言顺着花间小路朝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步履悠闲,雨烟的脸上平静一片。这是一个花园中心的小亭子,男子依旧一身白色长袍,沐浴在月光之下,指尖在琴弦上飞速弹奏,宛若谪仙。 好像是并没有惊动其他的人,这一路走来,除了呼啸的寒风依旧不知疲倦的吹着,一丝声音都未有。雨烟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明明她亲身经历过,可是平春她们却没有感到任何不对。 今晚的琴声,是故意将她引出来的。 “不知道该说你太过聪明,还是太过自大。” 雨烟的脚步临近,男子停下弹琴,缓缓抬起头,声音依旧如水温柔,脸上却没有丝毫笑容。 “找我来做什么?”雨烟自顾自的坐在一边,脸色清冷,声音薄淡。 “我来中原之前,听说徐国公府上发生的很多事情。这其中最有意思的一件便是国公爷未来的继承人娶的一个小妻子。”那男子目光深邃的看向她,唇角挂着一丝淡笑。 “不过是寻常人家嫁娶罢了,算不得什么‘有意思的事’。”雨烟淡淡的看看一样男子,这样说道。 “可若是这小妻子是仇人之女的女儿,这不就有意思了么?”说到最后,男子一下压低了声音,凑到雨烟的耳边,轻声说道。 雨烟闻言身子控制不住的猛然一震,随即若无其事的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我明白就成。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今日将你引在此地,是要送你一样东西。”男子说着自衣袖中掏出一封信放到石桌上,拿起琴便离开了。 他的脚步像是没有踩在地上一样,整个人几乎是飘走的。极快,几乎是一个眨眼的时间便消失了。 幸好白日里见过,不然怕是当成鬼了。雨烟拿起信件,没有立刻拆开。而是转身回了房间。 进了房间后,一切如常。不过是平春被她吵醒了,一个激灵坐起身问道:“姑娘可是渴了,婢子给您倒水。” 雨烟将大氅放在屏风上,摆摆手道:“起夜而已,你睡吧。我想坐一会儿。” 平春点了点头便接着睡觉了。她今日照顾伺候雨烟一天,加上这几日的事情也有些多,故而较累。 侧耳仔细听了听,平春呼吸渐渐平稳之后,雨烟便将信件撕开。从笔迹上看,应是一女子的笔迹。 国公府的各房夫人她接触的不多,平日里大家也多都在自己院子里呆着。太夫人的笔迹更是难见,至少雨烟是从来都没见过。 所以,她拿着信纸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丝毫名堂。信上写的都是三夫人以前在府中的种种事情,还有她如何借机敛财,连手下有多少人什么岗位也说得清清楚楚。 雨烟沉默下来。白衣男子说他是太夫人花重金请来的,而当时幼柏也在一旁,神情略显冷漠。她的清醒好像是在幼柏他们的算计之内一样。 现在又送信过来,这到底是不是太夫人的意思呢?可是,为什么太夫人不自己揭穿,为什么要借她手呢? 卷二 第一百四四回被选为驸,心中惶恐 第一百四四回被选为驸,心中惶恐 那白衣男子说的仇人之女又是什么意思?小妻子是仇人之女.....难道说,苏家跟徐家有仇? 雨烟皱起眉头,这怎么可能?两家当时虽然相隔较远,但之前也算是世交,并且苏家是皇帝用计给害得家破人亡,现在又是跟徐家有什么关系? 还是,苏家真正灭亡的原因,这其中另有隐情呢? 当时本尊年纪还小,心中除了惦记亲生哥哥,便是玩乐。典型的千金小姐,要抛出她是一个大家闺秀。因为是武将之女,性子中多多少少有些男孩儿性格。 况且,因为苏黎昕没有在身边养着,苏太守可是将心中爱怜全都放在这个身边的小女儿身上。完全当成一个男孩子在培养,什么学武兵法,就连战场上如何布阵也是全部涉及。 若不是苏夫人阻拦,小本尊可能也不会死于那次城外劫财。雨烟也就不会穿越。 两家若真有仇,苏夫人也应该不会在临死的时候给了她那样一封信。想起来过往之后,当时苏夫人含泪将信交到她手中,口中说着的话: ‘去京城找徐国公,他会好好安置你。’还给了她一份地图。她顺着地图的路线走,除了有些孤单之外,总算是从青溪郡平安到了京城。 所以,白衣男子口中的‘仇人之女’完全不成立。虽然这么告诉自己,但是雨烟在心中还是将这件事记在心上。有时间,去问问黎昕哥哥,苏家的事,到底跟国公府有什么关系没有。 若是不问,她心中不会平静。 又看了一遍信后,雨烟将之叠好,贴身收在怀里。她低头思忖了一下便回床上睡觉了。 将床帐放下之后,雨烟闭上眼睛安静听了一会儿,随即又起了身,从胸前掏出那封信就着烛火烧了个干净。并将纸灰洒到窗子前的一盆盆景中。 轻叹一声呢喃说道:“这件事,与我又有多少关系?” 说完之后,她便回转床上睡觉去了。片刻之后,床帐内传出均匀的呼吸声。平春那里也睡得极其香甜。 雨烟的房顶上,一抹黑色的影子在月夜下几个闪身便跳走了。 这雨烟睡得很香。第二日起来,一切如常。平春如往常一样说说笑笑。 用早饭的时候徐修纯问了几句身体可好,雨烟客气的回了几句。徐修纯自然也感觉今日的雨烟有些过于疏离,不过只想着她可能最近太累了,便想着给她一个自己的空间,也没有再问。 用过饭之后,雨烟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平春给了她找了一件绣着大色牡丹的大氅披在身上,只让玉珊去知会儿一声徐修纯,然后出了府。 这次雨烟依旧是步行,既可以沿路欣赏街上的风情,也可以借机舒缓一下心情。 “真是够巧。” 雨烟两个人走着走着,身后突然传来这样一句话。二人回过头去,见是一脸淡笑的秦思明。 雨烟便福身行礼道:“秦公子这是在忙什么?怎么也不带马车?” 秦思明拱了拱手笑道:“在下所想,应该是跟少夫人想的一样。” 雨烟微微一愣,随即道:“自是有些不同的,我x日在府中;而秦公子却是闲暇时候都可以出来走走,这样说起来,妾身便只有羡慕的份儿了。” 秦思明点了点头:“说起来,在下比少夫人幸福多了。” 是啊古代男子可是谁都比她自由,但若是女子相比,那她就幸福多了。也幸好太夫人平日里都对她赚钱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不然她也只能在深宅大院儿里干瞅着。 想到这里,雨烟便开怀一笑道:“一样一样” 两个人边走边说话,雨烟看过去的地方,秦思明都会着身边的小厮将之买回来。他买的并不是什么物件儿,而是一些街头小吃。 走到醉翁楼的时候,秦思明笑道:“要不要上楼坐坐?” 雨烟赶紧摆摆手道:“不了、不了,这一路走来,我吃的着实不少。我现在要去铺子上一趟,若是无事,秦公子可否随行?” 秦思明拱手笑道:“多谢少夫人美意了,在下本是应朋友之约来此。那我们就在此分别吧” 雨烟便福身行礼,秦思明也是回了一礼便进了醉翁楼。 没走几步,就听见秦思明大声说道:“少夫人的礼物,在下可是等得好生心急啊” 雨烟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这几日空暇便画上一幅,公子莫急。”秦思明点了点头便转身进了醉翁楼。 到了馥郁园,罕见的苏黎昕没有在此,就连秦月也没有在。雨烟问了问门口的小厮,说是一早全都去了乐正府上。 雨烟皱起眉头,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思忖间她已经拉住平春的手去往乐正府。乐正府距离馥郁园并不是很远,当初选择地址的时候也是就近的。 所以,用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雨烟便敲开了乐正府紧闭的大门。这样的肃穆庄严让雨烟心中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今日,开门的小厮都是敲了好久才应的门。 小厮的脸上看不出喜怒,隐隐中透着担忧。发生了什么事情?这现在是雨烟最想问的话。 话没多问,不过是提起裙子迅速往正房跑去。平春同样急急的跟在雨烟后头。不过她却是回头看了那开门的小厮几眼。小厮暗暗叹气,手抬起了又放下,欲言又止。 眼见雨烟已经转了弯,平春便跟了上去。还没到正房,就看见正厅外面站了很多人,约莫有百十来人的样子。各个都身着盔甲头带钢盔,手握长矛,面色肃然,目不斜视。 雨烟刚转过来弯儿,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离她最近的两个将士挡住。 “站住,近一步者,死”那两个将士的言语毫无感情,就好像机器一样。雨烟着实愣了一愣,才对哪两人道:“两位小哥儿,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左边的将士低头看了她一眼,目露轻蔑之色,冷冷道:“正在宣读圣旨,乐正公子即将成为驸马。” 成为驸马…………成为驸马…… 雨烟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惊的猛的倒退了三步,旋即走上前去,控制不住的抓住那将士急声问道:“怎么回事?哥哥怎么会被选为驸马?” 那将士皱起眉头,不耐烦的一挥手臂,雨烟顿时就被甩了出去。平春连忙扶住她小声说道:“姑娘莫需着急,我们等等乐正公子出来在看看。” 雨烟呆呆的点了点头,平春便扶着她坐到一边的花坛上面。安抚好雨烟后,平春便从衣袖中拿出一些散碎银子放在手心中,走到那将士跟前儿塞进他手中低声道:“进去多少时间了?” 那将士用手掂了掂银子,回道:“半盏茶时间。” 平春福身道:“多谢小哥儿。” 事情倒回三日前。之前凤缱萦跟苏黎昕的手铐被打开之后,她同时被皇帝派来的人给带回皇宫。 凤缱萦已经到了待嫁的年龄,却迟迟未定下亲事。若是寻常人家的姑娘,有心等那良人也可,但凤缱萦身份何等尊贵?当今天下一分为四,凤天朝更是四大国家之首。 并且,凤天朝只有一位公主。这位公主皇帝还疼爱非常,这更是成了其他三个国家必争的理由,都传说:娶了长乐公主,就等于有了凤天朝的支持。 只要老皇帝一死,这凤天朝自己就落在了驸马的身上。也就是说,娶了长乐公主就等于得到了整个风天朝,成就自己成为当今天下第一人。 凤天朝虽然是四大国家之首,论军事经济更是首中之最。但终究会有一天,老皇帝撒手人寰。眼看着年纪越来越大,他等不起。 若是凤缱萦没有心爱之人,他就会通过各方面测试来选定最终的驸马,也是王位继承人。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虽然手中拿着本书,可是半晌也不翻上一页。他身边站着同样年纪很大的太监来福。 来福凑上前去小声说道:“皇上,喝口茶休息一下吧龙体要紧啊” 老皇帝回过神儿来,轻叹一声说道:“朕只是放心不下,若是真有一日归墟,长乐该怎么办啊” 来福递上白玉茶盏恭敬说道:“长乐公主大方可爱,一定会找到真心喜欢她的人。” 皇帝抿了一口茶水放下茶盏看了一眼来福叹道:“这会儿连你都来安慰朕了,看来,长乐的亲事也该定下了。” 来福微微一叹,犹豫着要不要将听来的传言跟皇帝说。不过他只是微微犹豫了一下,毕竟能坐上他如今的位置,都是耳听皇帝言,眼有皇帝人;见到任何事都只做到心中有数,却是从不多言一句。 “你是有话要说?什么时候你这么婆妈了?”皇帝重新抄起那本书,继续翻看起来。 来福微叹道:“回皇上,来福一向不喜多言。但今日要说的话,来福觉得,并不是空穴来风。” 皇帝就微微一笑道:“你跟朕之间有什么话就直说,这么多年,你的观察力我一直很放心。” 来福躬身拜了一拜道:“承蒙皇上信任,那老臣就将所闻说于皇上听。”来福顿了顿,等皇帝点头就缓缓说道:“据宫内将士传言,公主今日频频出门,去往前朝乐正太傅家。” 卷二 第一百四五回若不遵旨:死华丽 第一百四五回若不遵旨:死华丽第二更 皇帝闻言皱起眉头问道:“去那做什么?乐正家不是已经被灭族了么?” 来福又拜了一拜道:“皇上英明,乐正家当时确自灭宗族,但却留下一嫡子。这人是乐正老太傅的嫡长孙,现下十四岁。八岁时便凭着过人的商业头脑被京城人士所熟知。 当时皇上您还说,这世上怎会有如此聪慧之人?后来,那孩子凭借乐正家最后的财力起家,现如今在京城之内的商界也是有相当大的影响力。” 皇帝微微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书道:“能得到你的评价,可见这孩子却是极为不错的。那现在是什么情形?” 来福继续说道:“据老华说,公主是在偶然间邂逅乐正公子,此后两人虽然经常小打小闹,却是感情日渐亲厚。因为老华觉得人不错,便任其自由发展了。” 皇帝就笑骂道:“这个老鬼头儿,有这么好的事儿都自己藏着掖着,真不知道谁才是长乐的父皇。” “听你如此说来,那小孩儿对长乐也是喜欢的。如此,择日便将他们的婚事办了吧” 听皇帝如此痛快的答应,来福着实吓了一跳,他赶紧摆摆手道:“皇上莫要心急,我们还是先要听听公主的看法。” 皇帝一听,点头说道:“说起来,那丫头也有些日子不到朕这来了。真不知道都在疯些什么?你去带人给我找回来。这事不管是真是假,都得收收心。” 来福恭敬的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凤缱萦的事情虽然很大,但大不过各国皇子与各国使臣的来临。长乐公主有心上人的事情,就暂且被皇帝搁置了下去。 以至于凤缱萦被关在后宫里出不去,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三日前。长乐公主终是受不了心中想念出了后宫。 这次,事先被警告的她先去了皇帝的寝殿。 来福走到皇帝面前躬身道:“皇上,长乐公主觐见。” 皇帝抬起头笑道:“哦?是长乐啊快快请她进来,这丫头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可好长时间都不见她来朕这闹了” 来福应了一声便将凤缱萦迎了进来。 凤缱萦进了大堂后,就泪眼婆娑的行礼道:“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亲自站起身走到凤缱萦面前,握住她的手给她擦了擦眼泪小心问道:“长乐,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朕的宝贝公主了?若是让朕知道是谁,定不饶恕。” 凤缱萦万分委屈的抽泣道:“没、没事,只是最近儿臣、儿臣想父皇了。” 皇帝有些哭笑不得:“当真如此?若是想朕,为何如此长时间都不来看朕?莫不是惹了什么麻烦来找朕解决吧?” 凤缱萦赶紧摇头,不依的晃动着皇帝的手臂撒娇道:“父皇,儿臣最近很听话,怎会惹事?况且,儿臣是真想父皇了。” 皇帝爱怜身摸了摸凤缱萦的脑袋柔声问道:“这个时间来,可是用过饭了?” 凤缱萦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几日不见父皇,就想着跟父皇多多亲近,便没有在寝宫里用饭。” 皇帝转身对来福说道:“去传膳吧” 来福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凤缱萦看着来福离开,扶着皇帝坐到龙椅上,想了想:“父皇……”两个字叫出,她还是觉得,直接问有些冒然。 皇帝拿起茶盏抿了口茶,疑惑的看着她道:“恩?有什么话就说吧父皇一定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能快乐。朕只要长乐能快快乐乐的。” 凤缱萦听皇帝这么一说,刚刚擦干的眼泪顿时又要涌出了。她吸了吸鼻子才小心翼翼的问道:“父皇,您、您还记得五年前,青溪郡苏太守的事情么?” 皇帝闻言微怔了一下,拿着茶盏的手都是一抖。旋即皱起眉头有些愠怒:“恩?已经是些陈年旧事,莫要再提。”言语中透着心虚。 凤缱萦自是听的一个真切,皇帝所有的反应她都看在眼里。 “父皇,难道……难道你知道事情的始末?”凤缱萦的声音有些发颤,透着不敢相信。 皇帝有些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好了长乐,此事休要再提,去用膳吧”皇帝说着便当先站起了身。 见皇帝龙颜不悦,凤缱萦也对这件事心中有数。又见皇帝果真要走,便又急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父皇,儿臣有心上人了……” 皇帝闻言回过头来,脸色缓和了很多。“哦?是哪家的公子,能有此福气,让朕的宝贝长乐看上了?” 凤缱萦俏脸一红,头低的更低了,小声道:“乐正黎昕。” 皇帝低头想了想,做出一副才知道的样子恍然道:“哦?就是前朝乐正太傅的独子?” 凤缱萦没有任何意外皇帝一下就猜出来,因为乐正这个姓氏极为少见,皇帝所熟知的人中,也就老太傅姓乐正。 她点了点头,一张小脸羞的通红。 皇帝想了想,笑道:“可以啊虽然他现在是平民的身份,不过只要长乐喜欢,哪怕他时街头乞丐也成。用膳吧此事父皇会处理。你安心等待好消息吧” 凤缱萦脸色一喜,但想起黎昕的性子又有些不放心,便轻声又认真的问道:“父皇,你会像爱长乐一样,喜欢他么?” 皇帝微怔了一下,旋即点头道:“这是自然,只要长乐喜欢的,父皇都会喜欢。” 有了皇帝这句话,凤缱萦便放下心来。她高高兴兴却又有些担心,怀着这样的心情等了三日。 三日后,皇帝一早就派人通知她说,今日会去乐正府上传旨。招乐正黎昕为驸马。凤缱萦现在坐在自己的宫殿里,坐立难安。 她不知道以乐正黎昕的性子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她更不知道,雨烟知道这件事后会不会反对,支持她就更不敢求了。 也许迫于皇帝的权势,乐正黎昕会答应,但若是没有答应,以父皇的性子,说不定会找他麻烦。 想起乐正黎昕的态度,凤缱萦直接就站了起来。不行,接旨的时候她一定得在场,若不然乐正黎昕拒绝,父皇一定会大怒。到时候就算他是她喜欢的人,也不能保证其性命。 心中这样想着,脚步已经控制不住的冲了出去。身后的宫女同样追了出去。抢过一匹巡逻用的马,她用最快的速度出了皇宫。 站在窗户前的皇帝听见来福说凤缱萦的行踪之后,皇帝只是轻叹道:“看来这孩子是真陷进去了。” 一旁的小太监点了点头宽慰皇帝道:“皇上也无须担心,乐正公子的人品德行都是极好的。” 皇帝点头说道:“正是如此,所以我才放心将长乐交给他。”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乐正黎昕会抗旨。并且誓死不从。 就连凤缱萦都没有想到,乐正黎昕会那么坚决。就算是死也不会娶她。 雨烟在正厅前来回踱步,她想进去看个究竟,可是那将士不从。她也没有丝毫办法,这个时代皇帝就是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一个现代人在这里却也只能受制于人。 平春也暗暗着急,都已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的手脚都冻麻了,姑娘穿得更少,现在可是如何是好? 现在厅里面发生什么事也不得而知,若是接下圣旨,该一早就了事才对,为何迟迟都不出来? 正待平春想让雨烟找个厢房休息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凤缱萦急匆匆的下了马,见到雨烟站在正厅前愣了一愣道:“你怎么不进去?” 她跟雨烟的关系虽然从小打到大,但是两人的感情也是极好的。并且凤缱萦还非常感谢雨烟,因为她也算是跟她推心置腹了。 雨烟赶紧走上前去拉着她的手道:“好姐姐,你快带我进去。这都这么长时间了,哥哥到底怎么都不得知。” 凤缱萦一听雨烟这样说,瞬间就白了脸。她可是一早就听说父皇派人来了,这么长时间,就算是传十道圣旨也都传完了。 她握了握雨烟的手安慰道:“别担心,我这不是来了么?”自己的手却是控制不住的颤抖。凤缱萦拉着她走上前去,那些将士顿时就跪倒在地,齐声喊道:“参见公主殿下。” 凤缱萦摆摆手道:“都起来吧”然后拉着雨烟的手便进了正厅。 正厅内,苏黎昕一脸坚决的直挺挺的跪在地上,昔日温和的脸上此时一片寒霜满布。秦月在一旁暗自着急,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皇家的事情,他一介平民根本搀和不起。再说,他就算是搀和进去,也丝毫作用都起不到,还会给苏黎昕造成累赘。 来福冷着一张脸,再一次沉声问道:“乐正公子真不接旨?” 苏黎昕连犹豫都没有半分,点头再一次不厌其烦的说道:“草民多谢皇上公主殿下厚爱,奈何草民没有半分福分,还望皇上成全。” 来福微闭了闭眼,继续沉声说道:“你不接旨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你要能承担起抗旨的后果。” 听到这里,苏黎昕的身体猛的颤了颤。后果便是死么?他心中渐渐冰凉,若是他死了,凤缱萦会不会一怒之下迁怒烟儿?他有些不敢去赌,但是,又真的不能娶仇人之女。 该怎么办? 苏黎昕沉默下来,半晌,他一脸坚定的抬起头,丝毫不惧的看着来福道:“若是我不从的话,会如何?” 来福平淡的吐出一个字:“死” 卷二 第一百四六回逍遥子琴帝 第一百四六回逍遥子琴帝 刚刚进屋的凤缱萦跟雨烟只听见一个‘死’字,雨烟当即就被冲击的倒退了三步,被平春扶住后,身子一下就瘫软下来。 凤缱萦也是身体微微一震,有些不可置信的喊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凤缱萦这样一说话,屋子里顿时就跪倒一片。她走上前去,握住来福的胳膊颤声问道:“来福总管,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来福不慌不忙的行了一礼道:“老奴给公主殿下请安。老奴今日奉皇上旨意来此赐婚,谁料想乐正公子竟抗旨不尊。” 抗旨不尊……凤缱萦松开来福的手,怔怔的看着跪在地上低头不语的苏黎昕。 雨烟这时走上前去,握住苏黎昕的手问道:“哥哥,你没事吧?” 苏黎昕苦笑一声,伸手爱怜的摸了摸雨烟的脑袋柔声道:“烟儿,你只是我认的干妹妹,此事与你无关。我宣布自今日起我们的关系到此终止……” 说到最后,苏黎昕猛的甩开雨烟的手,将她推倒在一边。那一瞬间的决绝,让雨烟一时间不仅有些懵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哥哥竟然说要跟她断绝关系,要知道他们可是亲兄妹啊虽然她是个现代人,但穿越到古代近五年的时间,她早已经习惯了苏黎昕,从结拜到相认,她一直当他是世界上最亲的人。 可是现在这个最亲的人竟然要跟她断绝关系,试问谁能接受的了? 雨烟被甩到一边,摔倒在地上,因为用力的冲击,她本能的用手去抵住青石地面,只感觉手上一阵刺痛。 丝丝鲜血自手心跟地面接触的地方流出,苏黎昕眼尖的看到了。可他却只能暗自心疼,并痛恨自己,为什么不小心一点儿。 屋子里的人都呆呆的,来福皱起眉头。乐正黎昕现在这个样子是宁死不从。可若是旨意没有传下去,到时候皇上一怒,保不准等待他的是什么。 况且,今日的事情一传出去,损失了皇家颜面还是小,若是损坏了长乐公主的清誉……饶是老奸巨猾的来福也不仅犯了难。 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呼吸声清晰可闻。谁也不说话,比的好像是谁更能沉默的更久一些。 半晌后,凤缱萦突然轻笑一声,她掩口娇笑,花枝乱颤。只是眼中渐渐溢出的泪水却出卖了她似是开心的笑声。 “乐正黎昕,你赢了”她仰起头,努力不让眼中的眼泪流出,继续说道:“我以为,我的爱可以抵住你心中的恨意。是我错了,是我太高估自己了。 你放心,有我在一天你就不会死。烟儿我也不会动。我跟烟儿的关系,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坏。相反的,我还当她是姐妹。所以,就算你跟我x后形同陌路,我跟烟儿的关系也会依旧。 你大可不必斩断与烟儿的兄妹关系,我不想让她伤心。所以,你不会死。也不用娶我了。” 虽然凤缱萦极力忍耐,可是她眼中的泪水依旧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落下。滴滴落在青石地面上,每滴落一滴,都好像重锤一样敲击在苏黎昕的心上。 原来,他的心也会疼,因为缱萦而疼。 可是,他依旧沉默。头压得低低的,看着地上凤缱萦眼泪落在一起的地方。他想让自己心痛,来提醒自己的爱背后的身上的仇恨包袱。 “哼哼想我凤缱萦也是凤天朝第一美人,本宫会嫁不出去么?三国嫡长皇子亲自前来求亲本宫都不理,却在这理那一个并不爱本宫的市井小民。 本宫怎会如此糊涂?放着未来的皇后不当,却要当一个商人之妻。真是可笑。”凤缱萦说着,自来福的手中抢过圣旨,用尽自己全身力气将之撕个粉碎。 “公主……”来福长叹一声,伸出手却又放下。 凤缱萦回过头来对来福绝美一笑道:“来福总管放心,本宫没事。我们回去吧各国皇子使臣已经来了有些时日,回头跟父皇商讨一下,具体选谁做驸马……” 两人说着,已经渐渐远去。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却是一个字都听不真切。 平春将雨烟扶起坐到一边,心疼的用帕子将雨烟的伤口先包住,然后出了正厅去找丫鬟要伤药了。 秦月走上前来问道:“手怎么样?” 雨烟摇了摇头,手心上这点子伤算什么?跟哥哥的比,连伤口都算不上。不过是一个能看得见,一个却是无形的折磨而已。 “哥……”雨烟伸手将苏黎昕扶起来,许是跪的久了,苏黎昕站起来后摇摇欲坠,秦月两人将他扶到一边的椅子坐下。 苏黎昕握住雨烟的手道:“烟儿,哥哥是不是很没用?” “哥……”雨烟低低的唤了一声,急忙摇头道:“不,哥哥是我二十九年里遇见的最聪明的人。” 苏黎昕微怔了一下,苦笑道:“傻丫头,你才多大。怎会活了二十九年。我很累,想休息。”说完这句话后,苏黎昕在心中狠狠的鄙视自己。 一遇见事情就想退缩,一遇见事情就想寻找安慰。为什么就不能面对呢?他心中苦涩非常,能面对么?若是面对,将会是永无止境的血淋淋的伤口。 脱口而出二十九年后,雨烟也是吓了一跳,好在苏黎昕此时心情难过,并没有深究。 一听苏黎昕这样说,雨烟就有些犹豫。现在若是真让哥哥单独静心,说不定他会怎样告诉自己。到时候,伤害的还是自己。 没等她说什么,秦月在一旁就大声喝道:“你这个没出息的混蛋。” 秦月从来都不生气的,发火什么的,更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平日里,他最多的就是看透世事的笑容,平淡,连声音都是没有半分起伏。 可是现在,秦月哥哥发火了,说话是从来没有过的大声。并且一向宛如谪仙的人竟然张口骂人了。一时间雨烟惊呆在那里。 秦月冲到苏黎昕面前,揪起他的脖领子怒骂道:“乐正黎昕你个混蛋,就只会一个人躲在屋子里自怨自艾么?连烟儿都懂得自己处理府上事物了,为什么你就不能长大一点儿?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不接受长乐?她哪里不好?你说她任性无知,她为了你努力改掉自己的坏脾气,甚至却跟一般的姑娘一样去学习女红。 你还想让她怎么做?为了不让你伤心,为了拴住你的心,她打造手铐跟你栓在一起。一个女孩儿家,为了你连名誉都不顾了。可你为她做过什么? 从头到尾都是无视她,甚至还冷眼相待。就连烟儿都支持你们两个在一起。我真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坚持。 你坚持我不反对,可是你的坚持却是伤了两个人的心。你问都不问就跟烟儿断绝关系,你考虑都没考虑就拒绝了长乐。 你有没有想过,她会怎么样?乐正黎昕,你到底有没有长大。你敢说你不喜欢长乐么?你敢说你不爱她么?” 秦月越说越激动,气的一拳挥到苏黎昕的脸上。苏黎昕的脸上立刻就青了起来。 雨烟着实吓了一跳,不过却没有制止。秦月说的对,苏黎昕明明就喜欢凤缱萦的,可是他却为了父母之仇不让自己跟她在一起。 父母之仇……雨烟想起今日来的目的。走上前去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分了开。因为两人都怕伤着雨烟,所以雨烟一凑上前去,便分开了。 秦月他们用的是最原始的搏斗方法,所以,两个人的身上都挂了彩。 这巧平春这时候回来了,雨烟便让她带着秦月去偏厅敷药。留了一部分伤药之后,雨烟一边给苏黎昕清理伤口,一边说道:“哥哥提起精神来,也许,会有别的办法也不是不可能。” 苏黎昕没有在意雨烟的话,他跟皇帝有血海深仇,无论怎样,都不会娶凤缱萦为妻的。就算将来会得到凤天朝他也半点儿兴趣都没有。 见他依旧沉默,雨烟便小声道:“哥哥,你说,家中被冤枉一事的主谋,会不会另有其人?” 苏黎昕一听猛的抬起头,急忙问道:“为什么这么说?是有了什么别的线索么?” 雨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实在不知道,就凭白衣男子一句话算不算得线索。能将仇恨转移,是苏黎昕最期盼的,但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生杀大权掌握在皇帝手上,这事就算说出去也不见得有人相信。 但因为是雨烟说的,他便凝神听上一听。雨烟便将遇见白衣男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黎昕听完,脸色罕见的凝重下来。他低声说道:“你说的白衣男子应该就是江湖上传言神秘非常的逍遥子琴帝。” 逍遥子琴帝?确实,那男子弹得一手好琴。并能将人带入幻境,称之为琴帝也不为过。但让雨烟不解的是,琴帝为什么要说仇人之子呢? 似是知道雨烟所想,苏黎昕沉声道:“我听人说,当晚苏家被灭门时,有人听见琴帝的琴声。只有琴帝让他听见,才会有人听见他的琴声,这便是他的神秘之处。” 卷二 第一百四七回躺着也中枪二更 第一百四七回躺着也中枪二更 雨烟闻言沉吟一下才道:“若如哥哥所说,那怎么会有人听见琴声?” 苏黎昕想了想说道:“琴帝控制力也是有范围的,有传言说,最多不过半里。若是控制在一里之内,则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如此的话,一里外有人听见也不是不可能。” 雨烟点了点头了然说道:“我们爹爹是太守,太守府绝对不止一里那么小。所以,若是琴帝控制了我们家,那就很有可能被别人听见……” 苏黎昕点头说道:“如此,这琴帝说的话,也不不可信。不过,他跟朝廷怎么扯上了关系?” 雨烟不可置否的淡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自古以来,只要是武林中人,哪个跟朝廷没有半点儿关系?” 苏黎昕蹙着眉摇头道:“你不知道,琴帝这个人……恩,跟秦月性情差不多。他平日里行踪不定,经常会有人在哪个山中听见琴声,或是遇见他。现在出现在徐家……”一时间,琴帝的出现让苏黎昕有些迷茫。 琴帝为什么要告诉烟儿苏家的事情?可是,连想起苏家灭门的那件事,又觉得这琴帝说的不似假话。 “烟儿,此事你暂且放下,由我来查。对了,你今儿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苏黎昕的脸色恢复如初,一点也看不出此时他伤心到不行的样子。 雨烟握住他的手道:“哥,我很好。你不用挂心。倒是你,需要跟长乐解释一下,也许这件事情另有隐情也说不定。别让自己后悔。” 苏黎昕放下雨烟的手摇了摇头:“她跟我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注定是要站在世界顶端的。就如她所说,我不过是一介商人。纵然拥有天下财富,我也不过是个商人。配不起她那金枝玉叶。” “哥哥”雨烟有些哭笑不得:“她那说的不是气话么?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说不要她,她可是一国公主,就算是我,我也一定先扇你两个巴掌再潇洒的走。 她对你如何,你自己最清楚不过。莫要让两个人都后悔。况且,我们家的事情,也许真是冤枉了人家也说不定。” “烟儿……”苏黎昕的口气有些不好,他不喜欢烟儿总替凤缱萦说话。不说凤缱萦可能是仇人之女,单说烟儿跟凤缱萦的关系,都让他有些吃味。 “哥哥,时间不早了。我这就回去了。你想办法查一查这件事。”雨烟唤来平春,秦月两个人便从偏厅走了进来。 看着秦月脸色臭臭的,一双凤眸怒瞪苏黎昕,雨烟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一路走回国公府,雨烟的一直在想那个琴帝。若琴帝的琴声真的能控制的话,所以那日幼柏半分没有听到。 琴帝是太夫人请来的,也就是说,琴帝一直很有可能跟太夫人一直有所联系。若不然,太夫人一介妇孺,怎会认识如此人物? 哥哥还说琴帝并不接触朝廷,可跟太夫人这算什么关系?还是说,徐家真参与了对付苏家的计划?想到这里,雨烟便叹了口气。 若说私心,她不希望徐家才是真正的凶手。但是想想哥哥那边,她又希望,徐家才是幕后之人,至少哥哥不会再痛苦。 她的私心,取决于徐修纯。想起徐修纯这几日并没有对她冷脸相待,雨烟便沉默下来。 这家伙转性了。她这样对自己说。 心中有事,不知不觉中,步伐加快了许多。这一路上,平春挑着雨烟喜欢吃的小吃买了不少,又给徐修纯太夫人还有正房的几个丫头也带了不少玩意儿。 雨烟虽然帮忙提了一些,不过平春自是不能让她多拿的。最后只有苦了平春,自己抱着一堆零食回了国公府。 上去叩门都是雨烟敲的。进了大门儿,就有小厮急忙接过平春手中的东西,然后那小厮跟着去了二门儿。 二门儿处由守门的娘子接过,然后送到听风阁。 这一路走来,雨烟的身上都见了细汗。帽子两边都被哈气染上厚厚的冰珠儿。好在一直走动,身体并没有感觉到冷意。 到了听风阁的正房,远远的就听见里面传出说笑声,雨烟二人的脚步不禁加快了许多。平日里,就算是雨烟在的时候,也没有如此热闹的。 平春笑道:“姑娘,看来这几个丫头要翻天了。新月姐姐也是的,怎么都不管管?” 雨烟摆了摆手:“随她们闹去吧这几日些日子事情也多,都压抑着呢正好趁着这段闲暇日子偷偷闲。” “是不是姑娘你平日里太过严肃了?”平春侧过头去,对着雨烟做了个鬼脸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雨烟沉吟片刻才幽幽说道:“可能,平日里我真的太严肃了。” 平春吐了吐舌头,她不过是跟姑娘开个玩笑,怎么还认真起来? 说话间,平春已经跑过去打起帘子。进了屋后,雨烟愣了一愣,随即若无其事的笑道:“怎么了?” 新月跟初柔两个丫头犯错一样的低下头,玉珊跟斐然更是赶紧躲到徐修纯身后。而徐修纯脸上的笑意僵硬在唇边。 气氛有些尴尬。 雨烟没有理会众人各异的表情,而是自坐在徐修纯旁边儿的主位上。玉珊一直是个聪明的,赶紧端上一盏热茶。 雨烟喝了一口润润嗓子,众人依旧表情一如之前。她似不在意一般的微微一笑道:“平春,将我买的东西都分发下去。我累了,玉珊给我准备热水,我要休息。” 雨烟说着,便站起了身看都不看众人进了内室。 临走时,她看了一眼新月跟初柔,两个丫头的神色怪怪的。若说初柔心中另有所想雨烟倒是可以理解,可是新月的反应,让她有些意外。 徐修纯看着她始终挺得笔直的背脊,想想自己刚才那么开怀大笑,现在想想,只觉得心中冰凉。 烟儿……自从嫁入国公府之后,很少见她那样笑过。甚至可以说,她总是像个小大人一样,凭着瘦小的肩膀,挑起整个听风阁或是国公府的担子。 有的时候觉着,她并不像一个只有十几岁的丫头,而是一个成年人。按本来的年龄,明年该是她及笄的时候了。可是,为了不身份,她还得等上三年。 洗了一个澡,晚饭之前雨烟才起身。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很少给徐修纯做饭了。现在想想,当时徐修纯不过是利用她做饭好吃的由头而已。现在身体一好,便不再需要她做的东西了。 老天爷啊既然如此,那就让徐家才是真正的幕后吧现在只求哥哥能幸福,能跟长乐在一起。 老天爷有没有听到她的祷告她不知道,不过,她安宁的日子却是又到了一个点。 伺候雨烟起身的是新月,平日里话语繁多的她今日难得的沉默下来。雨烟也不问,因为她了解新月这个人,你不问,她自己想通了会说的。 雨烟坐到梳妆台前,斐然轻手轻脚的给她梳头。梳好发髻后,斐然没有说话便退了下去。雨烟拿起一盒妆粉,用指尖勾了一点打散在脸上,然后均匀拍好。 新月一边给她净手,一边说道:“姑娘,姑爷……姑爷……”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雨烟擦干了手,给她一个真诚安心的微笑。 “姑爷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给我们讲了很多笑话。”新月脱口说道。 雨烟便点了点头:“恩不错。” 新月以为雨烟不信,连忙又说道:“真的,姑娘。姑爷还说,等你回来,将这些笑话都讲给你听呢” “哦那你讲给我听吧”雨烟微微一笑,拉着新月的手让她坐在边上。 新月摇头说道:“不是我讲,是姑爷讲给您听。” 雨烟闻言,刚刚喝进去的茶一口便喷了出来。她看向新月蹙眉问道:“谁给我讲?” 新月道:“当然是姑爷给您讲了。他讲给我们听,不过是预热一下。活跃一下气氛。” 徐修纯讲给她听?她没听错吧?无视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徐修纯一定有鬼,不然为什么要讨好她? 心中怪怪的,雨烟出了卧室的门。花厅里只有徐修纯一个人坐着,手中拿着一本书。好像是很认真的在看,连雨烟站到花厅里都没有丝毫感觉。 雨烟脚步轻轻的走过去,而身后的新月同样脚步轻轻的退了出去。花厅里只有两人,一男一女。 “天悠悠,地悠悠,独怆我心,仓皇而下;目悠长依旧,念白于心,流光彩衣。轻舞飞扬少女盈盈,衣袂翩飞恍似九天玄仙。” 徐修纯念到这里,突然放下手中的书,温和笑道:“少女盈盈,恍似九天玄仙。” 雨烟:“额……” “还好,不过是恍似。你若说我是九天仙女,那天朝第一美人长乐公主定然会找你麻烦的。”雨烟悻悻的坐到主位上,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的声音尽可能的平静下来。 “今日,三婶娘跟二婶娘吵了起来。”徐修纯见她心情好了很多,微微叹息说道。 怎么又有事了?雨烟叹了口气问道:“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么?” 卷二 第一百四八回绵绵情意 第一百四八回绵绵情意 我……她没说我们,徐修纯有些失望。原来他还是没能住进雨烟心中。打起精神,看向雨烟道:“三夫人说,当初……当初……” “你怎么还结巴上了?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除非这事跟我没关系。”雨烟喝了口茶,对于徐修纯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当初娶你的时候,府上破费不少,三婶娘借此向太夫人告状,说二婶娘借机敛财。”徐修纯长叹说道。 “呵呵真是好笑,你们家娶我,花费多少是你们的事。这谁从账房提的银子,谁置办的物件儿,都经谁手,去查查就成。我真是躺着也中枪。”雨烟冷笑说道。 “中枪?二婶娘说她是冤枉的,想让你将聘金礼单拿过来给太夫人瞧一瞧,堵住三婶娘的嘴。” 聘金礼单?那东西她连见都没见到,直接让苏夫人给扣下了。现在让她回去要…… 雨烟舒了口气,摊了摊手道:“你也知道苏府的情况,聘金礼单我连影子都没见着。我只能说回苏府去看看,至于能不能拿到,我也说不得准。” 徐修纯点头:“你尽力就行。”他皱起眉头喃喃道:“也不知道三婶娘这两天是怎么了,脾气越来越不好起来。” 这两日?听他这样说雨烟心中咯噔一下。她猛的站起身,看向徐修纯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徐修纯低头思忖了一下才道:“听灵和院儿过来的丫头说,自从赏过梅之后,三婶娘的脾气就更加暴躁。听说,是吃味了。” “吃味?吃谁的?不能是六婶娘跟七婶娘的吧?”雨烟淡笑说道。 “传言是这么说,但我觉着,太夫人对六婶娘跟七婶娘好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了。到现在才拿出来说事儿,总有点无理取闹的意思。”徐修纯低声说道。 “我知道了。明日我便回苏府去问问,用饭吧”雨烟站起身,朝内室走去。 徐修纯也站起身,眼看着雨烟要推开了偏厅的门,便急声说道:“这几日,你可好?” 雨烟对他微微一笑:“没事了,用饭吧”徐修纯低低的笑了笑,心情愉悦起来。 用饭的时候自是不能说话的,雨烟也尽一个妻子的责任,总是给徐修纯布菜。自从她不下厨后,这一系列活计自然全是平春一个人包括了。平日里,她还经常做些小糕点来。那手艺真不是盖的。 美美的吃了一个饱饭之后,听风阁竟然来了一个意外来客。 正待雨烟跟徐修纯坐在花厅下棋喝茶的时候,玉珊一脸怪异之色的进来报:“姑娘,四爷,二姑娘来了。” 雨烟两人对视一眼,二姑娘徐雅似怎么回来?徐修纯看了一眼雨烟,然后道:“大冷天儿的,她怎么来了?快快请进来。” 四年后的徐雅似变了不少,总的来说,比四年前要亲近人的多。这不,她一进来,就满面挂笑。 雨烟跟徐修纯自是不能再坐着,急忙站起身随着徐修纯迎了上去。 “见过二姐姐。”徐修纯跟雨烟同时行礼。二姑娘也回了一礼笑道:“这便是你们的新家么?纵然在冬日里,也是极美的。” 徐修纯二人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徐修纯道:“再美的景色,二姐姐也不常来走动,也是看不到的。” 二姑娘的脸色稍显尴尬,雨烟就笑着道:“事情一直繁多,没时间拜访几位姐姐,大姐跟雅若妹妹可好?” 二姑娘微微一笑道:“大姐姐可是常常跟我念叨你,你这丫头鬼灵心巧,回头儿有空的时候,多去百花苑走走。” 雨烟笑着点了点头,待新月给二姑娘上完茶后,徐修纯便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二姐姐前来,可是有什么小弟能帮的上忙的地方?” 见徐修纯说的直白,二姑娘脸色并没有丝毫不悦,而是一脸苦涩的低下头,轻叹一声。 雨烟看了看徐修纯,这可不像平日里一向性格平淡的二姑娘。虽然二姑娘不平易近人,但她至少没有害过任何人,一直都安分守己。雨烟便真诚一笑道:“二姐姐有话但说无妨。” 雨烟说着,便摆摆手,平春几个丫头会意的退了下去。见二姑娘似乎还是不好意思说,雨烟便站起身对徐修纯说道:“四爷先跟二姐姐说着,我去后面看看做些点心给二姐姐尝尝。” 徐修纯微微点了点头,他也有些摸不清二姑娘的想法。 雨烟还没走,二姑娘就站起身,抬起手臂急忙道:“等等……” 雨烟笑着道:“二姐姐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吧,虽然没有福记的好吃,但至少是自己家的味道。” 二姑娘就略显苦涩的摇了摇头,走到雨烟面前让她坐下叹息道:“你的厨艺,日后有的是时间吃。我现在啊,愁的很,一点胃口也没有。” 徐修纯皱起眉头,疑惑道:“可是三婶娘的事情?” 二姑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五婶娘去了之后,不是留下伽落弟弟么?那孩子被母亲收养在身边,一直很疼爱。 前几日,不知谁说,母亲留伽落弟弟在身边,是为了五叔的那份家财。虽然母亲以前确实贪财些,可是母亲跟伽落弟弟的感情却是毋庸置疑的。 母亲听到之后,甚为火大,一查之下,竟然是二婶娘放出的传言。纯哥儿,你说,平日里一家人吵吵闹闹也就算了。都生活在一个大院子,哪能没有磕磕绊绊的,平日里小打小闹也就算了。这次,二婶娘竟然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份儿上。 眼看着我们一家人的情分就这么被二婶娘说的一文不值,我心中烦闷。只想找个说话儿的人。你也知道,大姐姐是二婶娘的女儿,我们两个就算感情再好,那毕竟不是一个妈生的。” 二姑娘说着说着,热泪滚滚而落。她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并且,她今日来,还有一个目的。纯哥儿媳妇儿雨烟是二夫人娶回来的,嫁给一个将死之人,心中必然有怨恨。 她的目的,不言而喻。 雨烟沉默下来,二姑娘的话,她是不好接口的。不过徐修纯却是能接。他想了想说道:“二婶娘的脾性,姐姐你也多少知道一些。这事儿太夫人还没说什么对么?等太夫人说话儿了,自会消停的。” 顿了顿又道:“二婶娘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 原来二夫人经常这样啊雨烟恍然,怪不得二夫人跟太夫人一起打理国公府这么长时间,都不怎么得重用。 “再说了。伽落跟我是同年兄弟,我都娶妻了,他也过不了几年就及冠,那之后就可以出府单过。二婶娘自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不是?”徐修纯想了想,又这样说道。 听他这么说,二姑娘便微微叹息道:“二婶娘恐怕是等不了那几年,只要娘亲在一天,她就会怕母亲抢回她的位置。” 这样的话,徐修纯也没办法接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在背后言论长辈,都是于礼不合的事情。二姑娘也知道话说得有些过了,反正她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起身告辞了。 入冬后,天短夜长。原本二姑娘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掌灯十分,此时已经到了入睡前了。 吩咐几个丫头放好暖炉后,只留新月一个人守夜。白日的喧嚣退去,雨烟跟徐修纯两个人脸色各异的坐在花厅。 两个人谁都不说话,半晌,徐修纯问道:“此事,你怎么看?” 雨烟低头思忖了一下,这事可不好说,因为不管怎么说,二夫人也是徐修纯的婶娘。所以,雨烟想了想道:“礼单的事情,我有些犹豫了。” 徐修纯点了点头,轻叹说道:“若我们将礼单拿出,那就是帮了二婶娘,若不拿出,此事三婶娘纠结起来,便会无休止。” 雨烟想了想道:“二姐姐今日来找我们,她那边定会劝劝三婶娘的。此事,也不是没有解决之法的。” 徐修纯就冷哼一声:“二姐姐的目的你还看不出来么?不就是想让你犹豫,这礼单一日不拿出来,二婶娘就一日背负着贪财的名声。” “这……”雨烟更为犹豫起来。“可若是拿出,三婶娘也不见得得到什么好处。” 徐修纯冷笑说道:“礼单你我都没瞧见,礼单上面写什么,第一遍是太夫人过,若是有人暗中动了什么手脚,在库房取东西的时候,礼单是不是原来的那份儿都不好说。” “那些东西,又不全是送到苏家的。”雨烟的口气有些不好,她又没拿到。现在出事想起她来了。 徐修纯低头笑了笑,笑得雨烟有些火大,她轻哼一声别过头去。徐修纯干咳两声,这样说道:“明日,你还是回苏府去看看,不管礼单我们拿不拿出,你是一定要心中有数的。” 雨烟知道徐修纯这样说都是为她好,轻轻哼了哼,也只得点头。徐修纯又问了几日她怎么样的话,雨烟脸上显出疲惫之色,便休息了。 第二日,雨烟应着昨日的话,跟太夫人请了辞,便回了苏府。 卷二 第一百四九回发泼 第一百四九回发泼 这次,她是乘坐马车去的,并且无奈的带了很多礼物,都是徐修纯一早吩咐人装上去的。 说实在的,最近徐修纯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的他总是一副冰块脸,是不是因为病好了,他的心中的疙瘩就开了?就变回四年前的徐修纯了? 她有些拿捏不准,这人的性格,比女人的还多变。 徐修纯病好了,很多事情他自己可以处理了。想的懂得都比她多,家中的琐碎事情,只要他想干,就没有办不成的。 他还是国公爷留下的唯一嫡子。他,很完美呢长得好,家世好;而她,明面儿上是一个商人之女,说好听点儿,加上皇家的名头,说不好听了,不过是个卖货人的女儿。 隐藏的身份,还是个朝廷钦犯的遗孤。不管哪个身份,都配不上那么完美的一个人。 如果他能一直如现在这样,她就更自惭形秽了。他这样的人,配那个叫沈落然的姑娘,正好。 这样想来,是不是自己喜欢上徐修纯了?雨烟沉默下来,以前不会出现这样的想法的?从什么时候起,心中那种单纯的报恩想法,一点点的变质了呢? 以前,徐修纯是怎样对别人的?对她这样,是不是因为,他对她,也有男女之情?而不是对朋友间的那样——客气? 今日与她一同回来的丫鬟是新月,因为平春早上要来的时候,徐修纯给拒绝了。新月毕竟有功夫在身的,雨烟虽然也有一些浅显的功夫,不过她毕竟跟新月差了很多。用徐修纯的话说,不过勉强能防身的。 也就是这样,她的三脚猫功夫,也就能对付三个五个功夫一般的家丁到头儿了。 下了马车,苏府的大门跟平日一样紧闭。新月上前叩门,刚抬起手,就听见里面传来一片骂喊声。 这……新月回头看了一眼雨烟。雨烟点了点头,她便叩下门去。 听见有人叩门,大门内的声音顿时就消失了。不一会儿,就有小厮将门打开。一见是雨烟回来,微微愣了一些,随即脸色有些怪异的对另一个小厮小声说了什么,那小厮就一路小跑离开了。 将雨烟迎进去之后,那小厮嘴严的很,愣是什么也没说。雨烟自是不会问的,苏府的事情,她躲都躲不及,怎么还会自己贴上去? 不过,雨烟估计,那小厮定是被人交代了什么。不然一定会说些什么的。 随行的国公府的丫头婆子们七手八脚的将礼物拿了下来。那小厮微垂下眼睛干立在一边,他什么人也没叫。 雨烟便吩咐国公府的人将东西搬了进去。又让新月将所有人都带到自己的院子里好生安顿。 然后,她便去了正房,之前离开那小厮,定是去请苏夫人不假。 一番忙活之后,到正房的时候,苏夫人已经等在那里。雨烟吩咐人将礼物都放了上去,便给苏夫人请安。 苏夫人的眼睛一直落在雨烟的那些礼物上,双眼放光。她大声欢笑,连说三声:“好、好、好。” 礼物多又大,能不好么?这些礼物——恩,是雨烟从徐修纯装上车之后挑出来的,不仅华而不实,并且还——不说了,保持一下神秘感。 雨烟四下看了看,并没有看到苏老爷跟苏羽泽的影子。不由得奇怪起来,难道说苏夫人没有派人去请? “烟儿啊,你怎么才回来啊”苏夫人眼睛一直落在礼物上不肯移过来,她的口气有些埋怨。 早知道雨烟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带这么多这么大的礼物回来,这丫头应该多回来走动走动的。苏夫人就有些后悔,心想着,这次一定要对雨烟好点儿,这样她就能常常回来…… 雨烟行了一礼道:“纯哥儿的身体才有些好转。” 苏夫人就恍然道:“噢他现在怎么样了?你家太夫人的身体可好?” 雨烟点了点头:“一切都好。” 苏夫人就温和笑道:“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在家里多住几天。你泽弟老念叨你,还说,你再不回来,就要去国公府看你的。” 听苏夫人提起,原本还不知道怎么问的雨烟顿时就笑道:“说起来,女儿也是很想泽弟的,他最近怎么样?我都回来了,也不见他出来迎接一下。” 雨烟这样一说,苏夫人的脸色顿时就有些尴尬起来。她将视线移回落在雨烟身上。雨烟想,此时苏夫人才正眼看看她吧 “我让人去请了,这孩子最近读书很忙的。他又没有你聪明没教就会,让先生都是头疼的很。”苏夫人抚了抚额头,提起苏羽泽她头就痛。 雨烟张了张嘴想要说话,门外就传来走路声,她便禁了声。听这脚步声好像是苏老爷。自从她成亲之后,苏老爷便在自己的府上住了。姨娘们,也都搬了过来。 这苏府现在可是热闹的很,七八个姨娘,也不知道六姨娘现在怎么样了。 苏老爷人未到,声音已经传了进来。“烟儿回来啦”他似是大笑的这样说着,声音有些怪怪的。 雨烟看了一眼苏夫人,发现她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是怎么了?怪异的两口子。 这样想着,雨烟已经迎了出去。既然苏老爷不想让她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那么她也不想知道。好吧,她很想置身事外。 “烟儿想爹爹了,就回来看看。”她跟苏老爷的关系,一直很不错。 雨烟走过去亲自将帘子打了起来,苏老爷一脸笑意的看了看她走了进来。一边坐到主位上,一边笑道:“你这丫头,没事可不会回来啊” 被苏老爷拆穿,雨烟并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可能,她已经当苏老爷是亲人了。自从那句,就算我什么都帮不了你,我也有钱能帮助你。 她一直,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从徐修纯垂死还要嫁他冲喜就能看出。但她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别人敬她一尺,她敬人一丈。若是别人对她不好,她也一定还回去。 苏夫人听苏老爷这样一说,就马上抬起头,一脸戒备。雨烟自动无视,转头对苏老爷说道:“爹爹,一点儿都不好玩儿。烟儿今日回来,是想看看聘金礼单的。” 苏夫人一听,顿时就怒道:“什么?娶了女儿,现在是来要回钱的吗?烟儿,你要知道,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从苏家嫁出去的。这聘金,于情与理我跟你爹爹都拿得了。” 见雨烟脸色微变,以为她要发泼,苏夫人就继续大声说道:“这国公府还是什么大户人家呢娶个媳妇儿,现在来要回聘金……了。” 这句话说的并不完整,因为雨烟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苏老爷的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 “烟儿的话没有说完,你这个做长辈的,是不是不想要脸面了?”苏老爷的口气顿时就硬冷起来。刚才就气的够呛的他,正想找个能发火的地方。 他转头看向雨烟温和的道:“烟儿,你刚才说,是要看礼单的?” 雨烟看了一眼苏夫人乖顺的点了点头,她忍,一切都看在苏老爷的面子上。 苏老爷看向苏夫人的时候,脸色阴沉的可怕:“去,将礼单拿过来。” 苏夫人见苏老爷真生气了,再想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就虚笑对雨烟说道:“你看看,话也说不清楚,不就是礼单么?从安,快去拿过来。” 从安低头应是,便快步走了。 雨烟微垂下头不再说话。苏老爷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有妻如此,他也没有办法啊 “纯哥儿最近身体可是好些了?” “恩,好多了。” “太夫人她老人家还好吧?” “恩,一切都好。” “各房对你怎么样……” 苏老爷没话找话的问了她很多,雨烟的回答无外乎一切都好,好多了。 此问话一直持续道从安一脸惊慌失措的回来。 “老爷、夫人,老爷、夫人……”从安还没进门就大声呼喊道。 苏夫人一听猛的站起了身,而苏老爷则是脸色更加森冷。 “叫唤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么?”从安一走进来,迎上的就是苏夫人的耳光。 从安被打的委屈,却不能有丝毫反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道:“老爷、夫人,婢子刚刚从夫人房中出来的时候,遇见了去找夫人的大少爷。大少爷将礼单抢走了。还说,想要礼单的话,就拿钱给他。” “什么?”苏老爷一听,猛的从椅子上站起了身,怒骂道:“这个不孝子竟然威胁起他老子来。来人那,给我去将大少爷抓回来。” 门外有小厮应声,然后跑走了。 雨烟站起了身子,这件事,现在关系到她了。她走到苏老爷面前,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水放到苏老爷面前柔声道:“爹爹,莫要生气,先喝口茶。” 苏老爷对着雨烟是丝毫火气都没有的,他叹了口气说道:“这孩子,才十岁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学那些大人一样去赌博。” 赌博?雨烟心中咯噔一下,苏羽泽赌博?那么可爱天真的一个孩子,那么的尊师守礼,况且才十岁大的孩子。她十岁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整天腻在妈妈身边撒娇呢 卷二 第一百五十回 给钱儿 第一百五十回给钱儿 “爹爹,泽弟不是那样的孩子。”雨烟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苏老爷轻哼一声,看了一眼苏夫人道:“本不是那样的孩子,可是给这娘亲娇惯着,什么好孩子都给惯坏了。” 被苏老爷这样一说,苏夫人刚刚压住的火气顿时就窜了上来。她站起身怒瞪苏老爷大声道:“我惯着?你这个爹,除了买小妾就是赚钱,你何时管教过他?泽儿会变成今天这样,你要负全部责任。” “你这个泼妇,我不出去赚钱你花什么?我买小妾,还不是为了苏家。你看看你,成亲十几年,只给我添了泽儿一个儿子。我若不娶小妾,你让我死后如何面对祖宗家人?”苏老爷也站了起来,手指颤抖的指向苏夫人,看样子气的不轻。 雨烟沉默的站在一边,苏夫人当着她的面儿,也未免有些过分了。花厅里,还有好些丫头小厮呢 苏老爷,年纪也不小了,若按到古代子嗣之说,只有一个孩子,却是太少了些。 “哼娶了十几个,也没见你生出来一个。”苏夫人冷哼一声坐了回去,白了苏老爷一眼。 一听她这样说,苏老爷的火气顿时就窜了上来。直冲冲的走到苏夫人面前,扬起手就打了下去。 啪、啪、啪,一个不够,连打三下才罢手。苏老爷打完之后,有些重心不稳的向后倒去。雨烟连忙走上前扶住他。 苏老爷气的连续咳了起来,最后咳的都有些呼吸不畅。雨烟只顾着给苏老爷顺气,并没有注意苏夫人的脸色,从最开始的呆然,到最后的抽搐。 苏夫人的心疾犯了。苏夫人这边儿捂着心脏不停的抽搐起来,苏老爷这边儿咳的喘不过气。 从安顿时就慌了神儿,正厅里的几个小丫头也好像从来都没经历过什么事儿一样,顿时都慌乱起来。 雨烟被她们气的够呛,先是吩咐新月快去请邱大夫,又快步走到从安面前扇她两个巴掌,扇醒她之后,急忙跑走去取药了。 心疾,是不能拖太久的,不然可能会猝死。 对于苏夫人,虽然说不上恨,但觉对事不喜的。可是,雨烟并不希望她有事,虽然不喜她。只单纯的因为,是生命;是苏羽泽的母亲,是苏老爷的结发妻子。 雨烟忙着给苏老爷顺气,苏夫人那边由小丫头安抚。总算是挺到了邱大夫过来。 给两人分别瞧了之后,邱大夫的脸色有些不好。自苏夫人的房间内出来,邱大夫使人将雨烟叫出来。 雨烟给邱大夫见礼。邱大夫连忙扶起她,脸色有些凝重。 “烟儿姑娘……”邱大夫欲言又止,因为他知道,雨烟跟苏老爷的感情很不错。 “先生有话直说无妨。”雨烟请邱大夫走向花园,这样说起来方便很多。 邱大夫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苏老爷的身体,怎么样?” “一直很不错。”雨烟想了想,在一起生活了四年,苏老爷很少生病的。 邱大夫点了点头,叹息一声说道:“烟儿姑娘,你已经是大人了。这些话,你听也无妨。苏老爷平日里,有些纵欲过度了。” 雨烟小脸儿一红,微微点了点头。苏老爷生平,怕是只有这些爱好。她点头:“回头儿,我会跟爹爹说说的。” 邱大夫摆摆手道:“他的身子,多半已经掏空了。我回头给他开些补气养身的方子。你让他定要注意身体,避免房事。 还有,肺疾也很严重了。平日里莫要激动,否则会很有可能呼吸不畅造成昏厥。若是长久反复,则性命堪忧。” 雨烟脚步定住,皱起眉头看向邱大夫疑惑道:“肺疾?没听说爹爹有这个病啊?” 邱大夫捋了捋胡子,沉声道:“这个病,纯属气出来的。你嫁出去前可能没有,说不定哪日一生气,就得了这么个病。” 雨烟闻言沉默下来,苏府真的就那么不太平么? “好了,我回去了。纯哥儿的旧疾没有再犯吧?”邱大夫笑着问道。 雨烟定了定心神,笑道:“恩,身子已经大好了。这几日,又将以前的武功捡起来练,我都不是对手呢” 邱大夫就笑道:“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又不是武将之家,学些功夫傍身就可以了。莫要学那些武林中人,整日打打杀杀的。” 雨烟笑笑点头应是,将邱大夫送走之后,雨烟回到了苏老爷的房中。 苏老爷已经好了很多,此时他面带煞气的看着前方,似是前面站着他的仇人一样。以前——那个笑眯眯的样子,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雨烟的心中有些苦涩,苏老爷在商场精明一生,没想到最后却是败在女人堆儿里。 听见脚步声,苏老爷没有回头,口气硬冷喝道:“我不是说不喝药了么?再让我喝你们都去给我死。” 雨烟微微一愣,回头看了一眼处在门口怯怯的小丫头,正端着一碗浓黑的汤药战战兢兢的看着躺在床上的苏老爷。 雨烟摆摆手,自小丫头手中拿过汤药,随后让小丫头退了出去。 听见脚步声竟然还朝他走来,苏老爷猛的回过头张口就要大骂。可是,一见来人是雨烟,顿时就回过头去,声音缓和了许多:“你也累了,先回院子休息休息。” 雨烟将汤药端起来,坐到床边上,看着这样的苏老爷,明明才三十几岁的年纪,看上去——却是已经很老了。 她一手拿起苏老爷的手,眼圈已经控制不住的红了起来,鼻头发酸。“爹爹……”轻轻的唤了一声。 苏老爷暗自叹息,这个女儿,以前,不过是为了给国公爷一个好印象才承下这个孩子的。可是,当初的无意之举,现在生病的时候,却是这个孩子在他身边照顾他。 “好孩子……你受苦了。”这孩子,这几年活的,也很辛苦的。外有商人之争,内有他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妻子虎视眈眈,真不知道,一个八岁的孩子,是怎么挺过来的。 好在,她也是个争气的,至少自己的婚事,她自己同意。虽然他一开始就担心徐修纯的身子,但是,现在大好之后,只希望这孩子日后能幸福。 听苏老爷这样一说,雨烟的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爹……先将药喝了吧这样身体才能好。” 苏老爷接过药碗,看着里面浓黑的药汁,还没喝嘴中就一股苦味。这药,喝了也是白喝。不过,既然是烟儿端来的,他眼睛一闭,头一扬,一饮而尽。 雨烟接过药碗放到一边,苏老爷就故作轻松的问道:“邱大夫,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苏老爷会知道自己的病症,雨烟早就猜出来了。这段时日她都没有回来,对于苏府发生的事情更是避之不及。所以,苏老爷的身体如何,肺疾是什么时候有的,怎么得的,都不知道。 “爹,是不是母亲……”下句话没有说,因为苏老爷一听苏夫人的名字,顿时脸色就沉了下来。 “她是不气死我不罢休啊”苏老爷的口气有些无奈,可能是又想到了什么另他生气的画面,顿时就控制不住的咳了起来。 雨烟连忙拍拍他的后背,苏老爷咳的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双目都好像一点神采都没有了。雨烟刚刚退回去的眼泪顿时就要涌出来。 苏老爷咳了一会儿,自枕头下拿出一块棉巾,放到嘴边又是一阵咳嗽。 半晌,他才缓过来,然后快速的将棉巾重新放到枕头下面。雨烟眼尖的发现,棉巾上面,有丝丝血迹…… 她的心不禁一沉,难道说,邱大夫对她有所隐瞒不成?苏老爷的肺疾已经很严重了,已经咳血了么? 她装作没有在意的扶着苏老爷躺好,然后轻声说道:“烟儿觉得,这人吧,并不是谁气谁。能做到无论那人说什么,都能笑着面对最好。不然,受伤害的始终是我们自己。” 苏老爷拍拍雨烟的手没有说话,心中却苦涩难言。若真如烟儿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你去把那个柜子打开。”苏老爷轻轻咳了几声,指着斜对面的柜子对雨烟说道。 雨烟点了点头,便走了过去。这是一个极为普通的装衣柜,苏家也是有钱的大户人家,用的都是上好的紫檀木,黑中泛紫,隐隐中有一股极为好闻的清香味儿。 柜门上着锁,苏老爷又让她在柜子旁边摸索。柜子的侧面有一个小暗格,轻轻一推就露出里面的一把铜钥匙。 雨烟看了苏老爷一眼,藏的这么严实,该不会是苏家的全部家当吧?若真是这样,她——不是苏家的人,这样打开有些不太好。好像她这么对苏老爷,都是为了那点子钱财似的。 苏老爷咳着笑道:“你这丫头,我拿你当亲生女儿,你还拿我当后爹不是?” 雨烟眼中的泪水差点又流出来,她摇了摇头背着苏老爷轻声道:“你是我爹爹,一辈子都是。”话语虽轻,却是语气坚定的毋庸置疑。 现代时候没有得到的父爱,在古代她全部得到了。并且,她现在很幸福,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哥哥,还有一个爹爹。 雨烟将柜子轻轻打开,奇怪的,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 卷二 第一百五一回说教 第一百五一回说教 她不仅有些疑惑的回过头来,苏老爷又道:“你将手伸到里面,最底下有个小暗格。” 雨烟点点头照做,碰触到那个小暗格后,她轻轻一推。 顿时,自脚下就轰隆隆的响了几声,随即原本合在一起的两块儿青石地面就慢慢的分开了。渐渐的露出一个只余一人通过的隧道。 不过,让雨烟心惊的是,通道的照明物竟然——夜明珠。真是,暴殄天物。不知道皇帝看到苏家这样的密室,会不会吐血。 他的钱虽然也很多,不过,却是不能如此奢侈的拿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当照明物。 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璀璨夺目,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将整个密道映照的通亮。苏老爷见密室被打开之后,也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雨烟回过神儿来,急忙扶住苏老爷。他身体还很弱,随时有倒地不起的可能。苏老爷摆摆手让雨烟将门插好。然后两人下了密室。 密室的隧道不长,不过十几米远。却是通道内每隔一米两边的墙面上边镶嵌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走到最后,几乎墙面儿上铺满了,不过大小却是不能跟门口相比的。 密室的宽度只能一人通过,雨烟扶着苏老爷一前以后的走了进去。进到密室内后,里面顿时就宽敞起来。 约莫有三十几平方的大小,里面到处都是数不尽的金条银锭,珍奇物件无数,各式珠宝更是数不胜数。 雨烟暗暗心惊,苏老爷这么多年的钱,可真是没少赚。她将视线收回,苏老爷让她进密室,一定是有话要说的。 密室中间的空地上,有一个桌子。桌子上面放着一个化妆箱那样大小的盒子。雨烟扶着苏老爷坐下,苏老爷一面让雨烟也坐下,一面伸手将箱子推到她面前。 雨烟看了苏老爷一眼,见他点头就伸手将箱子打开。箱子上面并没有锁,不过是寻常的箱子罢了。 小箱子里面放置的东西,又让雨烟吃了一惊。只见里面放着厚厚的两大打儿银票,全都是面值千两的。 雨烟将盒子推到苏老爷面前,指着箱子张了张嘴却只说出了一个字:“这……” 苏老爷微微一笑,将箱子推到她面前道:“丫头,这些都是我给你留得。具体多少,你抽空点点。剩下这些拿不走的,是留给泽儿的。” 苏老爷顿了顿,看了看四周,叹息道:“这是我们苏家的祖业,带不走的,就让泽儿留着。若是将来我不在了……” 雨烟听苏老爷像是交代后事一样的话,气愤的打断了他的话,怒道:“爹爹是在交代后事么?你才多大,不过三十几岁,这算什么?恩?我不许。这些东西我不要,我只要爹爹平安健康。” 苏老爷听她这样说,只觉得心中万分欣慰。这个只养了四年的孩子,没白养。 “我只是先说好了。你也知道你的那个母亲视财如命。我怕将来我临时有了什么事情,你什么也得不到。”苏老爷伸手爱怜的摸了摸雨烟的脑袋,他自己能活多长时间,心中早有定数。 “不、我不要,这些东西,都留给泽弟吧烟儿自己能赚钱,真的。”雨烟坚决的摇了摇头。她不爱钱么?她爱,试问世间有谁不爱财? 可是,这财要分人的,苏老爷给她的钱,像是交代后事一样。这钱,她不要。 苏老爷叹息道:“这钱是我早就给你准备好的,不管你今儿说什么?这钱都得给我带走。难道,爹爹的话你都不听了么?” “可是……爹……”雨烟不依的气的站起身来,扶着苏老爷就往外走。 “这钱我说什么都不会要的。”她的态度坚决。 苏老爷看了看满箱子的银票,没有说话,心中却是打定了另一番主意。 随着雨烟出了密室,将一切都归位之后,苏老爷叹息道:“没见过你这么傻的孩子,给钱都不要。再说,我是你父亲,给你点儿钱,让你生活的好些,在婆家说话也能硬气些。” 雨烟嘻嘻一笑道:“想让烟儿要钱也成,但爹爹的身体一定要好起来。这样这钱我就拿。” 苏老爷在心里嘀咕,若是真能好起来,这钱还真就不给了。有事儿的时候,他直接出面不比钱好的多? 雨烟陪着苏老爷说了一会儿子话,苏老爷便让丫鬟去账房取钱。拿过钱后,苏老爷递给雨烟道:“去找你泽弟将礼单换回来。” 雨烟眼圈又是一红,心想着本来也打算自己拿钱去换礼单的。现在苏老爷给,她便接了下来。 “也好,我去跟泽弟说说。”说着便站起了身行礼。 苏老爷点了点头道:“你的话,那孩子多少也会听一些的。”然后闭目叹息,这孩子,日后可怎么办啊 出了苏老爷的院子,又去看了苏夫人。苏夫人用过药后就休息了,从安只说,苏夫人一切都好。 心疾这东西,现在吃药能控制住,等年纪一大,怕是不那么好办了。 古代没有现代的医学技术,所以,苏夫人的结果可能会早早去了。其实,苏夫人也没有多少年活头了。 问了路上的小丫头苏羽泽的去向,雨烟径直去了苏羽泽的院子。 一进院子,老远就听见苏羽泽的叫喊声。 听声音好像很多人的样子,但就属苏羽泽叫的最欢。新月犹豫着想上去先去看看,被雨烟挡了回来。她走上前去,亲自将院门推了开。 先看到是一个抱夏,越是离得近,抱夏内的声音听得越清楚。 好像是在说什么:‘三开,五聚……’雨烟可是不懂这东西是什么,新月在她耳边小声道:“姑娘,这是赌博常说的话。” 雨烟心中微沉,苏羽泽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就迷上这个?况且,苏夫人未免也太纵容了些,怎么能允许在府上赌博? 雨烟的脸色顿时就清冷下来,她快步走到抱夏前,将帘子自己打了起来。 抱夏内的人一惊之下抬起头,苏羽泽没有抬头,却是喝骂道:“哪个没开眼的丫头,没看见本少爷玩儿的正欢么?滚出去。” 抱夏内的人都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呆呆的看着雨烟。雨烟识得,这些人都是苏府各岗位的小厮还有管事。 十几平米的抱夏,里面呆了十几个人。虽然不拥挤,但空气却是不流通的。雨烟不禁想起,在现代的时候,看古装剧的赌场里面乌烟瘴气的,这小小的抱夏里,现下也是如此。虽然没人抽烟。 见众人没有动作,想要继续玩儿的苏羽泽顿时怒气冲冲的抬起头看向来人,不禁一愣。 随即赶紧扔掉手中的牌,然后变脸似的,一脸笑意的跑到雨烟面前道:“姐姐……” 他这声姐姐叫得真切,可见是真心欢喜雨烟的。他们两个的关系也确实是极好的。苏羽泽凑到雨烟面前,一脸讨好笑容:“姐姐,你怎么才回来看我?我可都想死你了。” 雨烟将目光从桌子上收回,伸手摸了摸苏羽泽的脑袋柔和笑道:“你这家伙,想我了也不去看我,竟然还拿了我的礼单。” 听雨烟这样说,苏羽泽赶紧献媚一笑,从衣袖中拿出一张纸,两手奉上。“从安那丫头也没说明白,只说母亲急要。我哪里知道是给姐姐的。” 从安的那丫头的嘴,情况怕是也确实如此的。 苏羽泽对着后面等他的人摆摆手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本少爷要跟姐姐好好说说话。下午再说吧” 下午?还要玩儿? 雨烟不动声色的进了花厅,也许是抱夏的气息传了过来,怎么闻上去这味道都不怎么好。纵然是点着熏香。 几个月不见,苏羽泽到还像个小孩子似的,喜欢拉着雨烟的手,贴呼在她身边。这个时候的他,好像又恢复之前的孩子气,天真的模样。 “泽弟。”雨烟唤了一声,衣袖中的银票没有拿出。不能太娇惯了这孩子的。 “姐姐有话不妨直说。不过姐姐若是说教泽弟的话,还请收回吧”苏羽泽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放到雨烟面前。 雨烟叹了口气说道:“那你能跟姐姐说说,为何要赌博吗?” 苏羽泽犹豫了一下,摆摆手让花厅内的丫鬟都退了下去。然后看向新月,雨烟便让新月也退了下去。 花厅内只有他们两个人,苏羽泽就坐到了雨烟对面。依旧一脸稚气的脸上,涌上些凝重之色。 “姐姐。”苏羽泽轻轻唤了一声,随即说道:“你最近不在府上的这段日子,真是难熬啊……” 苏羽泽慢慢讲起这几个月苏府发生的事情,半分没有保留,雨烟的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苏府现在也没什么别的事情,生意场上的事儿,苏老爷一个人就处理的井井有条。 可是,府中的事情,苏老爷就一万个不行了。原本姨娘就多,事情也多。苏老爷每日在谁那过夜,第二日那姨娘定然会受到全院儿人的敲打。 话语说道最后,两个人只是轻叹。 雨烟看着苏羽泽那一看上去就是一个小孩子的脸,谁能知道,他的心已经不小了呢?甚至比她懂得都要多了。这……也许就是大户人家孩子早熟的关系吧 家宅不宁,他只能默默的看着,然后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发泄心中不快。 卷二 第一百五二回钱,情求收藏 第一百五二回钱,情求收藏 “泽弟,你心中烦闷姐姐知道。可是,你排解烦闷的方式姐姐却是不同意。你才多大?这个时候不在先生身边好好学习,那日后你怎么承接父亲的大业?” 苏羽泽闻言叹息说道:“姐姐,先生的知识,我可以说已经听了个遍。他也讲不出什么新鲜的东西了。还不如出去听书来的有趣。” 雨烟猛的翻了翻白眼儿道:“学无止境这句话没听过么?这个先生你觉着不行,再跟父亲母亲说说,换一个先生不就成了?” 苏羽泽就冷笑道:“她整日忙于算计那些小妾们,什么时候还记得我这个儿子?” 雨烟:“额……”她张了张嘴,这话没法儿去接。 苏羽泽看了雨烟一眼声音放软,哀求道:“姐姐,让我去你那里住一段时间可好?” 雨烟看着那孩子可怜的模样,想着正好趁此机会让他将赌瘾戒掉,便点头笑道:“好啊正好陪你姐夫好好学习。” 苏羽泽顿时就站起来蹦蹦跳跳起来。这个时候的他,到有一个十岁孩子的模样。 笑罢,苏羽泽扁扁嘴道:“刚刚我在大门口被父亲拿着棍子追着打的时候,你知道母亲在干什么吗?” 雨烟微微一怔,随即想到一早刚来苏府的时候。苏府大门紧闭,叫门叫了好半天才有人开门,里面还传来喊骂声。原来,是苏老爷打孩子。 看苏羽泽如此直白的说出来,脸上满是鄙夷之色。他是在说自己的母亲:苏夫人。 雨烟沉默的听着,苏羽泽继续道:“她在房间里想办法要除掉六娘。姐姐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六娘有了小dd,娘亲不允许。” 雨烟这下吃惊了,六姨娘竟然怀孕了难怪,这个时候,这些人已经威胁到苏夫人跟苏羽泽的地位。也许苏羽泽还没有意识到,但是苏夫人却从小就看着这些长大的。 其实,苏夫人也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没人能跟苏羽泽瓜分家财。不过,以苏夫人的性子,为了苏羽泽,不过是顺带而已。 苏羽泽还想说什么?门外就传来叫唤声。雨烟应了一声,是叫她跟苏羽泽过去用饭的。 这是雨烟第二次回娘家,想来,无事的话,她是不会回来的。苏家的事,好像都跟她没关了。 一路欣赏花园的风景,虽是冬日,不过苏老爷一向注重精神享受,故而苏府的美景却是比春夏差不了多少。 美景依旧,这欣赏美景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美景,又有几个人用心去欣赏。 苏羽泽心情很不错,先是叫来雷妈给他收拾了一些衣物,然后对雷妈说道:“奶妈,我今天要去姐姐家了。你帮我看好家,等我回来给您买好吃的。” 苏羽泽平日里虽然对苏老爷夫妇不怎么喜欢,但对雷妈还是很好的。或许对他而言,雷妈才是真正的亲人吧 雨烟先行一步到了正房,饭菜都已经摆布好了。苏夫人身体不适并没有出席。但是却有人坐在正妻的位置上陪雨烟用饭。 这个人雨烟并不意外,是三姨娘。四年前雨烟带苏黎昕回来的时候,就是三姨娘出席的。由此看来,三姨娘还是很得苏老爷喜欢的。 雨烟对苏府现在姨娘夫人之间的争斗并不了解。就算是了解了,她也会像以前一样,淡漠的看着,只觉得这个世界的女人真是悲哀。 明明争夺的那个男人并不喜欢自己,却还不知疲倦的争斗着,只为了能在那薄情的男人能多看她一眼。 其实,一个大户人家尚且如此,那皇宫呢?雨烟现在开始庆幸,幸好没穿越到后宫去。不然,她一定会死的很惨。 三姨娘见雨烟走进来,连忙站起身给雨烟行礼。雨烟又给苏老爷和她分别见了礼。额……古代的礼节繁多,没事都礼来礼去的。 “快坐,饿坏了吧我让厨房特地烧了几个你爱吃的菜,这是家的味道,婆家跟娘家的,该是两个味道的。”苏老爷给雨烟布了一道糖醋排骨,笑着说道。 雨烟微微一笑,仔细看了看苏老爷的脸色,比之前在床上好了很多,看起来又像个正常人一样了。她想着,回头得找邱大夫再问问。 虽然先给雨烟布了菜,不过正式用饭还是等苏羽泽来了才开始。用过饭后,一家人在一起喝茶。三姨娘在一旁伺候着。 苏羽泽就抬头看了一眼三姨娘,然后对苏老爷道:“爹,我要随姐姐去,可能得住上几日。”他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往日的恭敬。 苏老爷闻言顿时就皱起眉头,随即看向雨烟。雨烟笑着点头道:“爹,让泽弟去吧纯哥儿一个人学习的时候,也总喊着无聊,正好跟泽弟一起学。两个人也好有伴儿。” 苏老爷就有些犹豫,若是不让苏羽泽去吧,那孩子还真不让人省心。若是让他去吧,又怕闹的雨烟不得安生。 见雨烟同意,便微微叹息道:“你去也不是不可。不过,到了国公府,可就不像咱们家那样,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要乖乖听姐姐的话,跟姐夫好好相处。有不懂的地方多问问,跟先生学得那些礼仪,可别不放在心上。你去国公府,不仅是你自己的体面,也是苏家跟你姐姐的体面。” 苏羽泽闭了闭眼,大概是觉得苏老爷太啰嗦了。便站起身躬身行礼道:“是,泽儿受教了。” 苏老爷这才满意一笑,看向雨烟道:“到了那里,若不让你省心,就让他早早回来。” 雨烟点头,苏羽泽便催促着走了。回国公府的时候,雨烟交代新月去找邱大夫再问一问苏老爷的病情,便随着苏羽泽回了国公府。 下车的时候,身旁的娘子唤住了雨烟。 “少夫人,这个是苏老爷让装在车上的。”娘子手中捧着苏老爷之前要在密室里给雨烟的盒子,里面装满了价值千两的银票。 雨烟手指有些发抖的接过箱子,跟那娘子道:“多谢了,这些钱请大家伙儿去吃碗热汤面暖暖身子。”雨烟自衣袖中掏出一块儿碎银,塞到娘子手中。 那娘子连忙笑着推送,这钱她是不能收的。不过雨烟坚持,那娘子也就笑着收下了。 其实,有谁不爱财呢?不过雨烟是少夫人,日后国公府当家的主母,所以,那娘子便客气客气。若是别人,直接拿了就是。 雨烟回到国公府之后,新月后脚儿便到了。苏羽泽跟徐修纯两个人倒是一点都不生分,两个人一见面没说几句话就跑到书房里不知干什么去了。 雨烟这边在自己的书房里,听新月回话。 “以邱大夫的医术都没看出什么?”雨烟皱起眉头,苏老爷会吐血,显然出乎了邱大夫的意料。 新月点头说道:“邱大夫只说,苏老爷的病情他并没有半点儿隐瞒。” 雨烟低头想了想道:“你说,能不能是老爷的病症突然间又恶化了?” 新月沉吟片刻才道:“这也不是不可能的,邱大夫不是说了么?苏老爷这个病,是不能生气的。” 雨烟叹了口气道:“你说,他现在什么时候能得闲?那些女人——哎” 新月听她叹气,又想她说那些女人,扑哧一笑道:“姑娘是否觉得,女人有的时候是那害人之物?” 雨烟斜眯了她一眼,笑道:“是,也不是,你我不就是女人?不过男人于我来说,不过当成浮云罢了。” 新月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姑娘,现在还能说的那么潇洒自在,是因为她还太小,不懂得情爱这东西,若是像她这个年纪,对于喜欢的人,只能远远的看着——这感觉真的好难受。这个时候,明明没人跟你争,你自己却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儿。 苏羽泽住在西边儿的客房内,白日里,他便跟徐修纯玩儿在一起。这个时候的徐修纯,虽然身体大好,不过却是对任何事都不闻不问。 整日不是练功就是躲在书房里不理任何人,就连雨烟有时候叫他,都不怎么搭理。 一晃两日便过。 聘金礼单雨烟找徐修纯研究过。徐修纯看过之后,只说了一句:“我徐修纯娶个妻子,竟然给这么点子聘金?现在还从这上面找。” 然后便拿着礼单去了上房,回来的时候,脸色好看了很多。偷偷对雨烟说道:“太夫人说了,缺少你的,过节什么的,就多给一些。” 雨烟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对徐修纯说的并不在意。两个孩子玩儿在一起,学习的就很快。雨烟对苏羽泽说:‘你要赶上姐夫。’苏羽泽就加倍努力起来。 雨烟或是徐修纯都没想到,苏羽泽学习的那些东西,都成了他日后赌博所用的鬼主意。 这个赌瘾,没戒掉。 二夫人跟三夫人的斗争是越来越激烈了。雨烟一直都没将聘金礼单拿出来。因为太夫人已经看过了,若摊在明面上说,那是有损国公府体面的。 这日,风和日丽,天高气爽。金黄的阳光洒在白雪上,将雪地映照的一片金黄。就是这么个让人想偷懒的日子,偏偏有人不允许。 卷二 第一百五四回二夫人沉稳冷静,三夫人失去先机 第一百五四回二夫人沉稳冷静,三夫人失去先机 这样的坚持,是何苦呢?难道银钱真就那么重要么? 就在雨烟的脚趾头已经冻得失去知觉时,二夫人姗姗而来。一身浅翠色宫装,外披玄青色大氅,手中抱着一个银质的镂空暖炉。 二夫人这个架势,真要比三夫人这一身价值五十两银子的衣服强上太多。 她人还没走到亭子里,未语先笑道:“三弟妹,这大冷天儿的,怎么在这冻着?” 三夫人可能真是冻得够呛,嘴上的口气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只听她冷哼一声说道:“二嫂嫂真是难请啊我差人去了两次才来。” 二夫人没想到三夫人会这么说话,一出口就半分情面不留。 她的脸色,便再难保持刚才那样的若无其事,就连心中最后一丝息事宁人的想法都消失了。 二夫人本就不是个善茬,不过为了丈夫儿子,凡事都以隐忍为上,可是现在人家欺负到你头上来了,这未免有些欺人太甚。 二夫人似是悠闲的坐到一边的亭椅上,没有理会三夫人,而是看向雨烟,似是有些意外。随即淡淡的看了一眼靖巧,转头对雨烟说道:“纯哥儿媳妇儿怎会在这里?” 雨烟刚想开口解释,就怕二夫人误会什么,三夫人却是急忙开口道:“她恰巧经过这里,顺便给我跟二嫂嫂这个事情做个见证。” “是么?”二夫人没有理会三夫人,继续看向雨烟问道。 雨烟微微一叹说道:“烟儿是去给太夫人请安,回来的时候,翠丝便已经跪在那里。” 二夫人就点了点头,微闭了闭眼道:“这么说,是什么都没看见了。” 三夫人立刻就对雨烟挤眉弄眼起来。雨烟装作没有看见,点了点头道:“是的。这条路是去福宁院儿必须经过的路,我也是正常走路罢了。” 几句话,雨烟就将自己置身事外。三夫人一听就急了,这件事若是没有第三方参与进来,到时候若是闹大了,结果很有可能变成是自己无理取闹。 三夫人飞速了想了想道:“不是这样的,烟儿过来的时候,翠丝正好儿将那碗什么东西洒在我身上。” 平春就忍不住出声道:“三夫人,说话也要讲究个证据,我家姑娘到亭子里的时候,东西已经洒了。这具体什么时候洒的,我家姑娘可没亲眼瞧见。” 此时,平春在三夫人眼中不过是个寻常的大丫头,几年的时间,太夫人身边的大丫头换了好几个,她怎能记住平春? 所以,平春一个大丫头插嘴,无疑是火上浇油。三夫人提起裙子走上前去狠狠的抡了平春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在场的人均都愣了一愣。雨烟的脸色立刻便沉了下来。 三夫人怒骂道:“你个小蹄子,竟然还说教起我来了?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别以为在主子面前吃香点就以为就能在别的主子面前耀武扬威。我告诉你……” “三婶娘,够了。”雨烟闭上眼睛,沉声喝道。 三夫人一愣,随即扬起手作势要打—— 雨烟这时候突兀的抬起头,目光锐利阴沉的看向三夫人。越是生气,雨烟就表现的越是沉稳。此时,她目光冰冷无情的看向三夫人,将那三夫人看的怔住。 “三婶娘,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平春是烟儿的人。敢问三婶娘,平春可是说错了什么话?”雨烟的声音听不出一丝火气,但平春就知道,姑娘是真生气了。 三夫人悻悻的放下手臂,心中万分庆幸,幸好刚才没有打下去。将嫡孙媳妇给打了,人家还没有什么错处,三夫人想,自己一定是疯了,失去了理智才会动手打雨烟。 “这个死丫头,怎么说我也是主子……”三夫人依旧出声辩解,不过,却没有多少说服力。 雨烟是极为佩服这种人的,无礼也能辩出三分,让人恨得牙痒痒。 雨烟淡淡的看了一眼三夫人,然后对平春说道:“平春,你也别委屈,回头儿到太夫人那里,实话说了便是。” 平春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委屈的看向二夫人道:“二夫人放心,婢子跟了太夫人七年,是不会说谎话的。” 三夫人一听平春这样说,立刻就白了脸。脑中突然想起,雨烟身边的丫头,以前跟幼柏一样,是极得太夫人欢喜的,可是后来,因为犯了什么事情,被太夫人赏了雨烟。 三夫人就赶紧说道:“烟儿,你看看我,这么个沉不住气的。平春啊,刚才我没……”三夫人边说着边伸过手去想拉过平春。 平春微退一步避了过去,佯装害怕道:“三夫人别打婢子,婢子什么话也不说便是。” 雨烟就叹息道:“没事,自有二婶娘替你做主呢” 三夫人赶紧对二夫人道:“你让翠丝说,她是如何步履匆匆,看也不看路就冲撞了我。” 雨烟就摆手道:“平春,这没我们什么事情,我们再回太夫人那里呆会儿吧” 二夫人点头说道:“听三弟妹说,你们也看见了事情的经过,如此,到时候便请你们做个证吧” 二夫人也想起来平春是太夫人身边的人,并且能赐给雨烟,虽说是犯了错的,但至少也是太夫人信任的人。她,也是不能得罪的。 故而,二夫人赶紧就卖雨烟跟平春一个人情。可见,二夫人确实比三夫人会做人。 三夫人见此赶紧说道:“你看看,我刚才也就是等待二嫂嫂无聊才会留烟儿说一会儿子话。对了烟儿,你不是要赶紧回听风阁给你弟弟做饭吃么?这就快回吧小孩子等太久了,会说你不守信用的。” 雨烟抬头淡淡的看了一眼三夫人,她眼中满是焦急之色,看样子有些招架不住了。 雨烟也没什么心情陪三夫人再玩儿下去,便说:“刚刚三婶娘不还想让烟儿跟平春做个见证么?” 三夫人赶紧摆手装傻道:“我那不过是想多留你一会儿,想你平日里也不去我们这些长辈的院子里走动,见一面儿都难,这不是想多说会儿话么?” 雨烟咬了咬牙,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给雨烟扣上一顶不尊重长辈的帽子。雨烟心中更为生气,转头对二夫人道:“二婶娘,事情烟儿虽然没有看见经过,但至少知道一些事情。若有什么事,就来问平春吧” 三夫人一听,心中立刻暗暗叫苦,好好地,怎么惹了这个煞星。又怪自己刚刚为什么那么沉不住气又派了一个不是。 现在,平春到太夫人耳边儿一说,就算是有礼也变得无礼了。她现在跟二夫人的态度正好两个相反,两者一比较之下,谁才是最适合管理府宅的人,一看便知。 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份儿上,三夫人也就豁出去了。既然已经输了先机,那就算是自己得不到管理府中的权利,也不能让二夫人好过。 三夫人这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了。 二夫人点了点头道:“烟儿既然回去还有事,那就先行离开吧若有事,二婶娘自会派丫头去找你们的。” 雨烟却摇了摇头,对平春道:“平春,你在这等着,等会儿太夫人若是问起,就照实说。”雨烟说着,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下来披在了平春身上。 “姑娘……这可不行。” “烟儿……” “纯哥儿媳妇儿……” 雨烟会这样对平春,不仅是二夫人吃惊,就连三夫人也惊讶的张大嘴巴。 平春说着,挡住雨烟系大氅的手,眼圈微红道:“姑娘身子弱,可是万万不可的。” 雨烟笑道:“傻丫头,回去也就是几分钟的路程,再说,快步走走,也会出汗的。你在二婶娘身边好好呆着。” 平春还要说什么,雨烟对着二夫人跟三夫人行了礼之后,就快步离开了。 她是真的冷到不行,手指头脚趾头都要冻僵了,若是再不回去,等会儿她就要冻成雪糕了。 因为身体已经冰透了,雨烟走的很快,往日十几分钟的路,今日不过走了三五分钟便到了。 远远的有看门儿的婆子透过角房看见她,赶紧迎了出来。雨烟快步进了花厅,那些婆子一个劲儿在埋怨雨烟,怎么也不仔细着自己的身子。 雨烟心中微暖,进了花厅之后,众人愣了一愣。随即苏羽泽赶紧走上前握住了雨烟的手。 他控制不住的惊叫一声道:“怎么冻的这么冰?”到底是小孩子,一见雨烟冻得嘴唇都有些发紫了,眼泪扑朔朔的就落了下来。 徐修纯在主位上也坐不住了,他站起了身,却是犹豫再三后没有凑上来。因为雨烟身前儿人已经够多了——没人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坐回椅子上,目光却寸步不离雨烟。 新月将花厅内所有的暖炉都放到了雨烟身边,怀中跟手中也各塞了一个。暖意袭身,雨烟顿时就缓过来很多。 初柔伺候着喝了一口热茶,雨烟安慰了苏羽泽一番后,才将自己在亭子内遇见的事情说了一遍。 “新月,你去给平春拿个暖炉过去。” 新月应了一声,便拿个暖炉离开了。 徐修纯听罢沉吟片刻突然这样说道:“三婶娘跟二婶娘持续了四年的斗争终于要结束了。” 卷二 第一百五五回事情是人做的,自会有漏洞 第一百五五回事情是人做的,自会有漏洞 徐修纯只说了这样一句话。其实,雨烟也想明白了,两方争斗这个东西,总有一日要结束的。 四年,应当是自国公爷夫妇去世之后,家中无人掌管府中大小事,太夫人年纪渐大,难免会力不从心。 “三婶娘,终是没斗过二婶娘。”徐修纯冷笑一声,随即看向雨烟道:“你让平春留在那里,三婶娘怎么说?” 雨烟道:“自是很惊慌的。” “也许,自今日之后,这大宅里,又少了一家人家。”徐修纯抬头看向门口,目光闪烁。 雨烟有些吃惊:“这点小事儿,不会被清出府吧?” 徐修纯摇头道:“你不知道,二婶娘这个人……怎么说呢”徐修纯顿了顿继续道:“她做事手段狠辣,一旦你得罪了她,那可就要小心了。” 雨烟想了想道:“你说,二婶娘才是最不会善罢甘休的人?” “是,也不是。二婶娘在这府上争来争去,不过是为了二哥跟二叔。可是二叔一心朝政,二哥一心玩乐,两人对这府中一切事宜跟钱财,都很漠然。 可以说,这个家,都靠二婶娘。你说,二婶娘若是倒下,这一家子,指什么活着?” “二叔不是在朝中上班么?不是也有工钱么?”雨烟疑惑问道。 徐修纯一听满脸鄙夷:“那点子银钱,还没有他当徐家公子的月例多。” 雨烟这回闭了嘴,半晌后才开口问道:“我看,二婶娘并不是你说的那么可怕。今日三婶娘在亭子里,可是派人去了两次二婶娘才来的。” 徐修纯就冷笑道:“你还是太天真。二婶娘第一次若是派去一个丫头,那是探探口风,看看现场。等回到园子里一跟她说,她立马就想好计策。若是时间长不来,要么这事情实在棘手,要么就是她心中有一个大算计,要一点儿一点儿的实行。” 这……雨烟想了想,二夫人确实是很长时间才来的。 “照你这么说,二婶娘这次,是想将三婶娘给弄出府了。”雨烟突然想起那晚琴帝给她的信。 那信她并没有烧掉,烧掉的不过是一张无关紧要的纸张罢了。做那动作,都是给外面监视那人看的。想到这里,雨烟犹豫起来。她摸不透徐修纯的心思,不知道那纸张,该不该拿出来。 徐修纯见她低头不语,便宽慰道:“这深宅大院儿的,哪家能没点儿事情?再说,按道理,叔叔们也早该出府另过了。” 雨烟怔怔的喃喃道:“是不是,她们不在了,这府上就能平静起来了。” 徐修纯一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人多是非多,若是这大院子里,只有我们跟太夫人,便任何事情都没有了。” 雨烟回过神儿来,看向玉珊道:“你去到我屋儿里将被褥下面的一封信拿过来。” 玉珊福身退走,徐修纯问道:“是什么信件?” 雨烟想了想,这事情没必要做隐瞒,便将琴帝的事情对徐修纯说了一遍。 徐修纯听完之后,沉吟片刻,突然笑了。他竟一点都不吃惊。看向雨烟说道:“原来那个人是大名鼎鼎的琴帝,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见雨烟疑惑的看着他,徐修纯便将太夫人如何识得琴帝的事情缓缓道来: 一次,太夫人带着徐修纯的母亲安氏去京城外的普国寺上香,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受伤将死的琴帝。当时太夫人并不知晓琴帝的身份,只觉着是一个衣着破落的普通少年人。 的确,琴帝的样貌,看上去很年轻,只有二十几岁的样子。时至今日,看上去也不过如此。 太夫人刚刚自寺庙上香回来,平日里也常做善事积福。此番能救人一命,太夫人自然赶快吩咐手下的人将命悬一线的琴帝救起。 然后在普国寺等了两日,琴帝才从重伤昏迷中悠悠转醒,但他的神智并不清醒。太夫人的心事放下,便带着安氏回了国公府。 事情就这样过去一月有余,琴帝在普国寺安静的将养身体,而太夫人这边却是将那事情渐渐淡忘。 直到有一日琴帝前来登门感谢,太夫人才想起自己曾经救过这么一个人。当时徐修纯的父亲正在边关杀敌,此事并不知晓。 琴帝跟太夫人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太夫人很是吃惊。琴帝当时就发誓道:今生今世只要太夫人有需要,定万死不辞以报救命之恩。 说道这里,雨烟就将琴帝为何在此想了个明白。太夫人现在的计划,自己就算是能做,也已经力不从心了,所以,便请了琴帝来。 雨烟想了想问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将这信件呈上去吧” 徐修纯低头不语,眼神却一直落在那信件上。 半晌,他才说道:“烟儿,你有没有觉得,太夫人的心特别的狠。” 雨烟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她不会说谎,徐修纯既然问起,那就是一定要听真话的。 徐修纯看见她点头,苦笑一声说道:“其实,太夫人也不容易。这一切都为了我,不过是想保住徐家的家产罢了。” 雨烟却对徐修纯说太夫人为了谁不以为然,那些家财都是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赚。可是,各房老爷,怎么说都是自己家的人,都是有血缘关系的。 徐修纯见她垂头不语,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便淡声说道:“我的身子一直很好,你也是知道的。你走以后,我跟随父亲学武,身子状况要比之前还要好。可是,父亲母亲双双去世,对我的打击很大,从此我一病不起。 你不是也查出来,我是被他们下药陷害的么?太夫人是有错,她的错不过是太在乎我了,太在乎徐家的嫡亲血脉了。”徐修纯说到最后,低下头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四爷……”雨烟伸出手停在半空中:“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着,人命这个东西——很脆弱。” 徐修纯微闭了闭眼,轻叹道:“是很脆弱,上一刻还在跟我说笑的父母,下一刻就变成冰冷的尸体。” “伽宁……”雨烟不自觉中,这样柔声的唤出了他的名字。 徐修纯闻言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还有惊喜。这个称呼,好的说。 雨烟也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冲动,顿时就羞红了一张小脸儿。她赶紧拿起桌子上的信件站起来道:“那个……我们拿着去找二婶娘吧” 徐修纯想了想,既然是太夫人让琴帝给雨烟的,这事情要揭发,也一定不能经太夫人的手,而二夫人,是最好的人选。 他看了看雨烟,清淡笑笑没有说话,站起身拉着雨烟的手便出了花厅。 初柔在不远处笑笑,然后进屋拿了两个大氅跟暖炉便追他们去了。 雨烟跟在徐修纯后面,心中小鹿乱撞。她总算体会了一把心跳感觉,想想脸都会红透成苹果。 他们走到那个亭子的时候,两人都愣在那里。 二夫人跟三夫人竟然,还僵持在那里。二夫人脸色变得很是难看,三夫人的脸色这时已经乌中透青。 平春因为有了大氅跟暖炉,脸色依旧。听到脚步声,二夫人回过头来,三夫人也做了相同的动作,不过她却是显得僵硬了许多。 看到这里,雨烟叹了口气想要张口说话,再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冻出事儿来。 徐修纯自后面拉住了她,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走上前道:“二婶娘三婶娘安好,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二夫人看了一眼徐修纯身后的雨烟,将事情不厌其烦的缓缓讲述了一遍。三夫人就尖声道:“纯哥儿来的正好,你说说,翠丝若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能看都不看就洒了我一身?” 这话说到这儿,已经是变了好几次。雨烟听得都有些无感了。 徐修纯就淡笑道:“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三婶娘既然不想将此事闹到太夫人那里去,就到我院子里去说道说道吧” 三夫人一听,看了一下脚下,然后不甘心的点了点头。再不进屋儿去,她就要冻死了。 三夫人僵硬的随着雨烟他们到了听风阁,雨烟吩咐玉珊给每位都上了滚热的茶水,就连那几个小丫头也不例外。 只是无意间的举动,却让那几个丫头看向雨烟的目光更为敬畏了。 三夫人喝了口茶,总算身子暖和了一点。雨烟就走到她身边她附耳说道:“三婶娘,你身子已经冻得僵直,先去偏厅泡泡脚,这样会暖和的快一点。也不至于日后落下了什么病根儿。” 三夫人一听,便动了动已经失去知觉的脚,点了点头。 雨烟带着三夫人去了偏厅,徐修纯就自衣袖中拿出那封信递给了二夫人。 二夫人疑惑的接过信件,她没有问徐修纯为什么给她东西,而是接过来直接打开。 半晌,二夫人满脸惊愕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问道:“这都是她的人?”想来,二夫人这样问,那些人她自己也是接触过的。 徐修纯点头说道:“二婶娘平日里,没有感觉他们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 二夫人呆呆的摇了摇头,越是奸细,平日里表现的就越加忠诚。 徐修纯又问:“这个东西,于我们来说,无关痛痒。可是,对二婶娘来说,却是利器。” 卷二 第一百五六回多事之冬(末) 第一百五六回多事之冬(末) 二夫人微微点了点头,看向徐修纯,眼神中有着戒备跟警惕道:“为什么给我,而不是去直接找太夫人?” 徐修纯叹息中摇头:“二婶娘不是不知道太夫人的性子,平日里若是让她念念经礼礼佛还成。这府上的事情,明面儿上,是您与太夫人两人在打理;实际上,却是您一个人在忙上忙下。” 二夫人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的。平日里有事去找太夫人的时候,太夫人只是摆手道:“什么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就是。只要徐家的家业还在,你就放手去做。” 见二夫人称是,徐修纯又道:“再说,太夫人平日里都想各房都和和气气的,一大家子人生活在一起,讲求个‘家和万事兴’,这事到了太夫人那里,不还是会被压下?” 二夫人就点了点头,情况也确实如此的。可是这些,徐修纯又是怎么知道的? 见二夫人眼中有疑惑闪过,徐修纯又苦笑道:“二婶娘,我病了几年的光景,谁好谁坏还看不出来么?只要是人做的,就自会有漏洞。” 二夫人心中一惊,随即脸色有些尴尬,她别过头去,淡笑道:“如此,二婶娘就承了你这个情,回头儿……”二夫人顿了顿,脸上有苦涩闪过,她似是呢喃说道:“你二哥,也会逐渐还了你这个情的。” 徐修纯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真诚道:“二哥,我欠他的太多了。” 二夫人摇了摇头:“不,他这样,我更愿意。” 二夫人这句话说得不似作假,徐修纯微微点了点头,这样的话,也省得他跟徐伽懿的关系尴尬。 二夫人将纸条看过之后,当着徐修纯的面儿塞在暖炉里,一会儿就烧成了纸灰,屋子里淡淡的弥漫着一股纸灰味儿。 半晌之后,雨烟随着三夫人自偏厅出来,三夫人的脸色好了很多。她出来之后,嗅觉灵敏异常的闻到一股纸灰味儿。 “这花厅里是干什么了?这么浓的味道。”她厌恶的扇了扇。 徐修纯暗道不好,这该怎么跟三夫人解释。二夫人也暗道自己糊涂,为了表明心态,也太过着急了。 这时候,苏羽泽就在一旁不慌不忙道:“我上午练的字不好看,怕拿出来比不过姐夫,就着暖炉的炭火烧了个干净。”说完之后,苏羽泽似乎是很怕雨烟说教,怯怯的看着她。 雨烟心中明镜儿,微不可查的看了一眼徐修纯跟二夫人,嗔怪苏羽泽道:“你也是,总是不好好用功,他姐夫谋取了功名,你可别老大徒伤悲。” 苏羽泽闻听眼前一亮,就连徐修纯也是神情动容。 “这个‘老大徒伤悲’,是哪里的词句?说的真是贴切。”苏羽泽抬头看向雨烟,一双眼睛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他眼中的姐姐,一直都很厉害。 雨烟不自在笑笑道:“我不过是随口说出的,不是再说翠丝的事情么?” 众人一听,果然将思路转到三夫人跟翠丝身上。而雨烟则是在心里跟那位前辈频频道歉。 三夫人将翠丝如何快步走路,如何看都不看路就冲撞了她,就连那碗莲子羹如何泼在她华贵的衣服上,也说的一清二楚。简直就像是现场演绎一样,雨烟想,前世那些写小说的,怕是都比不过三夫人。 她也很想说,宅斗并不适合三夫人,写些情景再现的小说更适合三夫人未来的发展。 二夫人从始到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待三夫人叙述完后,二夫人神情平淡的看了一眼翠丝问:“翠丝,三夫人说的可是属实?” 三夫人一听二夫人这样问话,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猛的下就要站起身,却被站在一旁的雨烟拉住,雨烟对着三夫人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三夫人闹,不会起到任何效果,相反的,还会加重二夫人的怒气。后果,三夫人可能是吃不了兜着走。 二夫人淡淡的看了一眼雨烟,将目光收回落在正在说话的翠丝身上。 翠丝所说基本上与三夫人无异。不过,翠丝说,三夫人是看到她之后,故意快步走到她面前,然后自己撞上去的。 三夫人当口否认,她一个主子,犯得着跟一个丫鬟杠劲儿么? 二夫人就神情平淡的看了一眼三夫人道:“三弟妹,这事不管怎么说,都是翠丝有错在先。因为这点子事情,已经耽搁了纯哥儿夫妇半天儿的时间,连人家幼弟的学习时间都延误了。三弟妹有话不妨直说,这事情想怎么个了结法儿。” 三夫人闻听,顿时就有些洋洋得意起来,她冷笑说道:“息事宁人,也不是不可以。别的我也不用,就让这丫头赔我个三五百两的,就成了。” 翠丝一听‘三五百两’两眼一翻昏迷过去。三五百两,就算是将她全部家当都卖个精光,连一百两都难凑上啊况且,她还上有六十岁母亲,残病爹爹,两个哥哥等着娶媳妇儿…… 二夫人闻听两只玉手顿时就紧紧的握在了一起,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也被三夫人狮子大开口气的不轻。深呼吸几口气,二夫人沉声说道:“三弟妹这衣服,值上这么多了吗?” 三夫人笑着摇了摇头:“不多,不过五十两黄金。” 这下,连雨烟跟徐修纯都听的要掉下巴,这……五十两黄金?之前不是说白银么? 二夫人气的站起身,拍着桌子喝道:“你未免欺人太甚。三五百两,你去抢劫吧我告诉你,二十两,多了没有,不要就将这丫头带走吧” “一百两,少了我说什么都不同意的。”三夫人伸出一个手指头,态度坚决。 “一百两……找太夫人说道去。”二夫人站起身,让靖巧几个丫头带着翠丝准备离开。 “五十两……”三夫人别过头去,这衣服,洗洗确实还能穿的,五十两,也确实是这衣服来的价格。 “三十两,爱要不要。”二夫人坐回椅子上,意态悠闲。 “成交。”三夫人咬咬牙,没办法,这事情若是闹到太夫人那里去,怎么都不好说的。没准儿一个子儿没捞着不说,反倒挨一顿骂。 二夫人带着丫头们离开,三夫人让身边的大丫头念真随着二夫人去取钱了。 随即三夫人也宣告离开。 待众人都离开后,雨烟让平春带苏羽泽到书房去玩儿,她便问徐修纯,是否将那纸条递给了二夫人。 徐修纯便将事情说了一遍,雨烟便叹道:“二夫人今儿气的够呛,这日子,怕是拖不了多久。” 徐修纯点了点头,漆黑的瞳眸中,幽光闪烁。 这一日,雨烟下厨做了一些吃食,听风阁的气氛,温馨而愉快。 苏羽泽缠着徐修纯教他这,教他那儿,徐修纯也乐得。最后,这两人竟练起武来。平日里,徐修纯很少练功,这次,雨烟可是瞧个真切。 得出的结论就是她跟徐修纯,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人家续修纯一指头,她就已经死上个两三次。 徐修纯看着她脸色变换不定,只觉得比那多变的天气来的有趣的多,坐在她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苏羽泽看向这样两个人,心中暗笑,便自顾自的练武去了。 苏羽泽的悟性很高,连徐修纯都大为感叹。这样清闲的日子,只悠闲了几日。 二夫人终是忍不住发难了,这回,连反击的机会都没给三夫人。 太夫人震怒之下,让三老爷带着三夫人净身出户,两个人半分家财都没有分到。 二夫人动作之快,让雨烟坐在书桌前,神情有些恍惚。二夫人,是等的太久了,这几日,她必定想方设法让三夫人的人出现错误,然后好发难。 想起一早去给太夫人请安时看见的二夫人,她容颜憔悴,皮肤暗黄,几天不见就好像老了好几岁一样。 现在这个府上,只有二老爷、四老爷跟六老爷七老爷四房了,不知道剩下的几房,争斗能否停下来。 三老爷跟三夫人离开之后,整个国公府确实安静下来。 二夫人再掌管这国公府,没了任何人跟她争。 大爷徐伽城带着妻子年氏随着三老爷夫妇离开,二姑娘徐雅似被太夫人留在了府上,依旧住在姑娘们的百花苑。 太夫人将扣下三老爷的财产,准备等二姑娘出嫁时做为她的嫁妆。府上没了父母,二姑娘徐雅似更是连院门儿都不出了。 有时候大姑娘会去看看她,回来的时候只是轻叹。没了父母的庇佑,就如同失去了一切的孩子。这也是生长在深宅大院儿姑娘的悲哀吧? 时间过的很快,一晃便过去了十日。雨烟抽空去了一趟馥郁园,苏黎昕每日忙于查探各方消息。雨烟见到他的时候,也只是匆匆一瞥。 他脸上,有时是忧色,有时也是喜悦。他并不知道雨烟的打算,若真相与国公府有关,那雨烟将会面对和离的威胁。到时候,雨烟的名声……这便是他的顾虑。 可若是自己,就不会面对名声的难题,不过却是伤了两个人。 时间——一直都是最好的疗伤药。看得见的伤口,看不见的伤口,都会慢慢被时间抚平。 卷二 第一百五七回新年 第一百五七回新年 苏黎昕一直对雨烟隐瞒自己调查的真实情形,雨烟也乖乖的没有从没问过。 苏羽泽一直住到年前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不知什么时候起,苏羽泽跟太夫人的关系很好,整日腻在太夫人身边。太夫人总说,这苏羽泽要比徐修纯更像她孙子。 若不是马上要过年了,苏羽泽怕是还不愿意离开。 这是雨烟自嫁人后过的第一个年,充满原始风味的中国年。 古代过年真的很麻烦,尤其是大户人家的年。自腊月二十三开始,太夫人带领国公府一家上下祭灶天;二十四的时候,由徐修纯写了对联儿送到各房去。 二十五这天,整个国公府上下,菜中必保有一样到三样有豆腐;二十六的时候,买了猪来杀,请上宗族里的长辈们过来吃饭…… 一直忙到三十儿那天,太夫人带领着各房媳妇儿还有姑娘们一起下厨包饺子,什么习俗都能仍,唯独在祖宗流传下来的习俗不能忘。 以前国公府过年怎么过雨烟不知道,不过今年的太夫人,雨烟觉得,她的笑容都好假。 太夫人,是不是也觉着,这样的年,过的心中压抑。府里没了那么多人,便没了往日的热闹。 六夫人跟七夫人虽然极力在逗太夫人笑,但太夫人始终是神色淡淡。过了年,初三那天,太夫人病倒在床。 好在已经祭祖完毕,不然徐修纯一个人怕是不成的。雨烟想,太夫人就是在等。眼看着太夫人的身体每况愈下,剩下的习俗什么的,就二夫人带着各房的人大致的走了一遍场。 一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听说,这天是徐修纯的生日。 这天,雨烟等人都起了一个大早。太夫人的精神也好了很多。雨烟等人都换了一身极其郑重的宫装。 今天是徐修纯的大日子,自今日起,徐修纯就算是一个成年人了。现在他便可以参军,为国家效力。 雨烟出门的时候,徐修纯早早便出了门。先是去太夫人那里给长辈请安,接着由太夫人带着府中嫡系一脉去祠堂等族长主持徐修纯的成人礼。 昨晚上,雨烟就将平春跟玉珊斐然都派去徐修纯身边伺候着,今日的徐修纯,注定要成为焦点。而今日,也是正月十五。 待徐修纯晚上回来的时候,他脸上虽然疲惫之色浓郁,不过眼睛却是黑亮亮的。雨烟等人在外院儿的正房用了饭。回来的时候,徐修纯已经在初柔的伺候下又换了一身儿衣服。 锦黑色的常服,趁着他面若冠玉,眉目清朗,清华俊逸,他身上那种凌厉的气息,很早便被磨掉了。现在的他,看上去就像一块圆润的美玉。 花厅内,所有的丫头们都识趣的退了下去。雨烟跟徐修纯各坐在主位的一边。 气氛——有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甜的香味儿。雨烟低着头喝了手中的茶,徐修纯也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两个人都不说话。 这样的气氛之下,雨烟感觉自己被压抑的喘不过气来。她轻咳一声道:“生日快乐。” 徐修纯点了点头:“谢谢。” 雨烟转过身自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递到了徐修纯面前。“你的礼物。” 徐修纯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佯装若无其事的拿过盒子,他犹豫了一下,强行压住现在就打开的冲动放入自己怀中。 花厅内又安静下来,徐修纯道:“那个,你也又长大了一岁。” 雨烟点头,神情略有惆怅。转眼间,她已经三十岁了。来古代,也整整五年了,时间过的真快。 现代的人和事,感觉离她好远,除了母亲的样子清晰的印在脑中。爸爸那边的人,她已经记不得他们的样子了。就连最痛恨的二妈,样子也在脑海中模糊。 时间,真是个好东西。雨烟心中的恨意,早已经被无情的冲刷。只有对母亲的歉意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深。 苏子悦一直都没有出现,没人能找得到她,就好像这世间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明天早上,我就得去朝廷报道了。”徐修纯抬头看向前方,目光幽幽闪烁,看不出他所想。 雨烟点头道:“朝廷不像我们家,到那里后,能不管的事情尽量少管,最好能置身事外就置身事外。” “恩,朝廷……没想到会这么快。等你生下了孩子,我就得承袭父亲的爵位了。”徐修纯看了她一眼,目光柔和。 雨烟微微一笑,俏脸儿一红,在粉红的烛火下,映照的粉嫩嫩的,让徐修纯的心噗通噗通的狂跳个不停。 他轻咳一声:“今天本来想带你出府去看花灯的,却忘了自己今日是要举行成年礼的。” “明天不是还有么?”雨烟听他这么一说,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脑中不由得想起她刚穿越来时,徐修纯跟徐伽懿偷偷带着她出府逛花灯会。 “明日,不是要去岳丈家么?” “笨,我们从我家出来,直接不就去了。”雨烟翻了翻白眼道。 “那岂不是会很晚,再说,带着那些人也不方便。”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他想只跟雨烟两人在一起。 雨烟嗔怪他道:“你不会让他们先回来么?” 徐修纯连连点头:“真是个好法子,就这么说定了。” 雨烟一愣,才知道自己上了这家伙的套儿。不过她的心中,却莫名的甜蜜起来。隐隐的,还有些期盼。 这,雨烟辗转难眠,心中想着今日的徐修纯。将头发梳起来之后,脸上虽然稚气稍有,却是一看就像个大人一样。 第二日,雨烟跟徐修纯回了娘家。 一个月的时间,会改变很多事情。每一日都会改变许多。 距离雨烟回娘家的第三天,六姨娘在池边喂鱼,失足落在水池中溺水身亡。苏老爷大怒,昏迷了足足两日才转醒。 紧接着又传出七姨娘有孕,碰巧的是,七姨娘也在池边落水身亡。苏老爷同样气个不轻,不过却是让人将池水填了个干净。 过了不过半个月,就有两个姨娘先后死亡。此后的第二日,苏老爷将八姨娘给休了。 而被休的八姨娘出府的第二日,在一个雅致的宅子里被人秘密刺杀。苏老爷知道后一病不起。 原来,八姨娘身怀有孕,苏老爷对苏夫人没办法,才将八姨娘弄出府单过的。 苏老爷的病虽然不严重,却是一天比一天情况不好。但他没有让任何人告诉雨烟跟苏羽泽,为的不让他们两个分心。 雨烟持家过家不容易,她送信过来,苏羽泽进步很快;为了不耽搁孩子的学业,苏老爷纵然再想那两个孩子,也只是忍着。 直到雨烟今日跟徐修纯回府,在看到苏老爷的那一刻,她的身子晃了一晃,被徐修纯从背后抱住。 “爹……” 雨烟声音颤抖,长睫一眨,眼泪便落了下来。苏老爷此时,哪还像最初看到的那样,白白胖胖的,一脸和蔼微笑的? 此时的他,干瘦如柴,肤色蜡黄,眼窝深陷,一双眼睛瞳眸乌黑,上面好像还有着一层白蒙。 “是烟儿回来了?”苏老爷扶着丫鬟的手直起身子,双眼无神的四处看着。 雨烟顿时就愣住,如被雷击中一样——苏老爷的眼睛——看不见了 “春桃啊,是不是大姑娘回来了?我这耳朵啊,最近不得使唤,总是听见烟儿的声音,又好像不是,不知道我死之前,还能不能见她一面。”苏老爷靠在床边上,苦笑说道。 春桃一听,苏老爷这样说,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她看了一眼雨烟然后说道:“老爷总是惦记着大姑娘,为什么不差人让大姑娘回来。” 苏老爷叹了口气道:“那丫头在国公府里也不容易,自己做的生意以前我跟乐正黎昕虽然能一起罩着,但毕竟我二人精力有限。再说,那府里,也是不平静的。我担心她应付不过来,却又什么忙都帮不上。你说,我还能拿自己的事情给她添堵么?” 春桃还想说什么?雨烟却是挣脱开徐修纯的手,猛的扑向床边,依偎在苏老爷身上哇哇大哭起来。 这是她自长大以后,第一次哭得如此孩子气。 老天爷啊为什么总是让好人都不偿命呢? 为什么?疼爱她的人都会离她远去? 是她命中注定,不会得到亲人的爱么?还是她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自己的命不好,也方了周围的人? “是烟儿啊你怎么回来了?快别哭了,哭花了脸都不漂亮了。”苏老爷用手托起她的小脸儿,笨拙的用自己粗糙的手给她擦眼泪。 春桃在一旁躬身道:“老爷,今天是正月十六。姑娘跟姑爷一起回府的。” 徐修纯这时候就走到雨烟身后躬身一拜:“小婿见过岳父大人。”他的眼睛,也有些酸涩。 苏老爷笑着拍拍床边道:“你们两个都坐这儿。” 雨烟拉着徐修纯坐在床边儿,她知道苏老爷有话要说。 苏老爷摸索中将他们两个人的手放到一起,将眼神努力放在他们身上,实际上,他看的是前方,什么人都没有。 雨烟的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下,落在苏老爷的大手上面,他的心也是一颤一颤的。 卷二 第一百五八回苏家的那些事儿 第一百五八回苏家的那些事儿 “我的日子不多了。我知道你叫伽宁,就不叫你字号了。伽宁啊我将烟儿就交给你了。 我这个女儿啊你也知道,不是亲生的。但我从来就没有在乎过这些,自你父亲将她托付与我,我就发誓,定像疼爱泽儿那样疼爱烟儿的。 这时间不长,不过四年的时间。这孩子于我来说,有的时候比泽儿还要亲近。本想着留在身边好好疼爱几年,可是却为了报你救命之恩下嫁于你。 这孩子是个好孩子,重情重恩。希望你日后好好珍惜她,不要像我一样,娶了那么多小妾,到最后将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不说,更让自己的妻子从温顺变成了泼妇。 我现在是悔不当初啊若是我没有那些小妾,若是我依旧视夫人为唯一,这结果也许就不一样了。我们两个带着泽儿跟烟儿一家四口生活的平安喜乐。 烟儿啊你要多多支持你的丈夫,千万不要像你母亲那样。苏府的事情,我不在以后,你还是少回来的好。 若是泽儿有事,希望你看在爹爹的面儿上,能帮衬就帮衬一把。若是你母亲跟那些小妾的事情,能不理就不理。 假若有一日,我创下的事业都没有了,也希望你不要出面帮衬。你只需要在泽儿落魄的时候帮他一把就成了。咳咳……” 说了这么多,苏老爷压抑了半天,顿时就止不住的咳了起来。半晌后,拿掉的帕子上,带着斑驳的鲜红色血迹。 雨烟的双眼被鲜红的血液刺激的有些发疼。徐修纯扶着雨烟站起身,春桃便伺候苏老爷躺下。 之后,春桃又将雨烟跟徐修纯请了出去。 雨烟神情有些恍惚,一直由徐修纯搀扶着回到了烟凝院儿。烟凝院儿的一切依旧,人都是雨烟为姑娘时的那些人。不过却是比之前少了几个,一问之下,才知道被苏夫人调走去别的院子。 雨烟现在也没有心情去搭理那些,她的心情有些沉重。 “爹爹,时日无多了。”雨烟接过平春递过来的茶水放到一边,现下是一丝胃口都没有。 徐修纯点了点头,郑重对雨烟说道:“我以后,一个小妾都不会有。”他的眼神认真坚定。 雨烟微微一愣,随即别过头去,淡淡道:“恩,一个都不会有。这话说得是否言之过早了?或者说,已经晚了。” 徐修纯微怔了一下才道:“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以后我会想个办法将她们弄走的。别的本事没有,让她们犯个错误自己离开的本事还是有的。” 雨烟闻言点头道:“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顿了一下又道:“今天的灯会就不去了。我也没那个心情。用过了饭,你自己就先回去吧我想在这多陪陪爹爹。” 徐修纯站起身摇头道:“你自己一个在这我也不放心。我所做的,在这也一样。” 雨烟就有些犹豫,按道理,徐修纯是可以住在这的,因为他是雨烟的丈夫。可是,现在他们两个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雨烟也还没有及笄,这恐怕……不太好吧? “咳,那你明日不是还要去兵部去报道吗?”她知道,徐修纯的志愿是参军,成为一名将士,成为像老国公一样的将军。 “恩,不耽搁的,明日我早早起了便是。等下就让平春回去取常服。”徐修纯拿起茶盏轻抿说道。 徐修纯都这样说了,雨烟也不好再撵他回去,只得交代平春将偏厅里面的卧室收拾出来,又让人多添了些暖炉,那屋子好些日子不住人了,冷的很。 因为徐修纯在这,苏夫人就算再不待见雨烟,这饭食也要给他们做的。所以,早早便让人将雨烟二人唤到正房用饭。 雨烟提出会在府上多住几日,苏夫人的脸色顿时就僵了一僵,这烟凝院儿若是全部都放上暖炉,这得多少炭能够用? 雨烟一见苏夫人这个表情,顿时就有些压不住心中的火气。苏夫人太过分了,躺在床上的,是她的丈夫?现在还在跟那些小妾争来争去,丈夫死了,还争来做什么?还在那点子银钱上算来算去?若是苏老爷一死,他们就算是再有钱,也会有花完的一天。 徐修纯见雨烟脸色难看,又见她就要怒冲而起,连忙自桌下按住了她的手。徐修纯看向苏夫人道:“岳母大人,小婿前些时日得到一种香液,涂洒在身上最少会有两日余香。乃是西域进贡圣品,改日小婿拿来孝敬岳母大人。” 这样一说,苏夫人的脸色顿时就缓和下来,笑着道:“烟儿啊,你爹爹身子不好,平日里他是总惦记你,正好多陪他些日子。你爹的身体就会好的很快。” 雨烟看都没看苏夫人点了点头道:“府上能安静下来,爹的身子就会好……”徐修纯听她口气不好,不知她还会说出什么话,这若是冲撞了苏夫人,不管因为什么都是不尊重长辈。 苏夫人讪讪一笑道:“我也想这家好啊” 雨烟没有理会徐修纯,轻哼一声道:“这家宅斗,最后牺牲的不过是一家之主;你们争的,也不过是一家之主;一家之主若是不在了,你们还争什么?” 听雨烟言语犀利,半分情面都不留,苏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是半点话都说不出来。 雨烟接着说道:“爹爹三十几岁的年龄,人生连一半儿都没有过完,这一生,却要如此糊涂的败在你们手中。这家大业大,也总有用完的一日,可若是连经营钱财的人都没有了,就等着坐吃山空吧”雨烟说完,站起身拉着徐修纯就离开了正厅。 苏夫人彻底呆住。是啊没有苏老爷,也就没了一切。她争来争去,不过是想让老爷看她一眼,没事的时候多想想她。可是现在,老爷是一眼都不想见她,更不要说想她了…… 而她所捍卫的,就像是一个独筏小舟,奋斗着想上岸,可是越扑腾越离岸边越远。 从安看苏夫人的脸色从青色变成怅然,心中松了口气。忍不住走上前去,轻声道:“姑娘的言语间虽有不敬,但却是发自心中肺腑。夫人,何不换个角度想一想,老爷,也是不容易的。” 苏夫人坐在那里没有说话,目光却是悠长,隐隐中,有着回忆之色。 他们,是相遇然后相爱的。跟那些媒妁之言结合的人都不一样,是自由相爱的。并且发誓一生一世都不离不弃,可是现在,他们两个却形同陌路。除了名分依旧,却是相见不闻,不见不问。 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曾经相爱的人这么陌生了么? “从安,我多长时间没见老爷了?”苏夫人看向前方,呢喃问道。 “好像有半月了,老爷刚病的时候,夫人您去看过一次,再然后,府上事宜诸多,夫人便无暇顾及了。”从安想了想,这样说道。 “别再给我找借口了,这些话,其实是我在变相骗自己。我心中,也不是不担心,只是觉着,两个人现在这么生分,我怕他见了我,会加重病情。” “其实夫人,您还是关心老爷的。那些姨娘们……夫人还是先在老爷身边伺候着,日后等有了机会,再跟老爷一说。到时候老爷念及夫人的好处,自己也会将那些姨娘们都遣送出府的。”从安将桌子草草的收拾一番,轻声说道。 苏夫人点了点头站起了身,从安赶紧吩咐众人将残局撤了个干净。 雨烟这边没有直接回烟凝院,而是自己去大厨房跟着厨娘做了一些清心润肺的梨膏。她自己一个人捧着一个密封的小罐子去了苏老爷的院子。 苏老爷服了药后已经睡下,呼出的声音,像是摩擦的声音一样干涩难受。苏老爷的病,真的很严重了。 听春桃说,刚刚用饭的时候,可能是因为今日心情很好,苏老爷用了整整一小碗儿瘦肉粥。这半个月,苏老爷吃的是越来越少了。 雨烟心中发沉,坐在床边看着睡梦中的苏老爷。就算是在睡梦中,他依旧愁眉深锁。这府上的事情,真的就那么另他烦心么?还是,生意上出了什么问题? 雨烟坐了一会儿,便悄悄的出了房门。是不是生意场上出了什么事情,不然单是小妾这边,断然不会这样严重的。 回到了烟凝院,徐修纯坐在花厅看书,雨烟让新月去找苏黎昕,问问苏家的产业是不是有事。 晚饭之前,雨烟又去厨房做了些润肺养气的羹品,亲自伺候苏老爷吃了,这才结束一天的忙做。 她是跟徐修纯在自己院子用的饭,她也不想出去,徐修纯也不想面对苏家的人。 苏夫人虽然想通了,但是让她现在就去苏老爷那里,她是怎么也抹不开颜面的。 直到第二日,三姨娘出现在苏老爷的院门外。随之,苏夫人也到了。两人见面后均都是一愣,随即三姨娘给苏夫人请安。 苏夫人摆摆手道:“老爷说了,谁也不见。” 三姨娘贤惠一笑道:“夫人,老爷身子不适,我让丫鬟炖了些汤品来给老爷。” 苏夫人也柔和一笑:“不用了,大姑娘昨日回来,一直在老爷身边候着,汤品更是不间断的送过去。你们都回吧,等老爷身体好些了,自会见你们的。” 三姨娘依旧笑意满面:“敢问夫人,是老爷说不见我的么?” “说不见就是不见,三娘还是回自己的园子安生呆着的好。” 雨烟自屋子内走出,平春将门关了上,手上拿着一个盖着的汤盅。 “既是老爷发了话,那婢妾就先退下去,等老爷好一点儿再过来瞧瞧。”三姨娘见这两个主子都不允许,此时就算老爷没说,她今日也是见不着的。索性便乖顺退下去,不至于招了二位主子的反感。 见三姨娘离开,苏夫人回过头来,轻声道:“谢谢你。” 雨烟没有理会,自顾自的向前走。走到苏夫人面前的时候,她停下身子,淡淡道:“只要是对爹爹好的,我都会帮你。我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雨烟说完就要离开。 “等一等。”苏夫人伸手拉住她,小声问道:“你父亲,他可好?” 雨烟回过头来,看了苏夫人一眼道:“人往往是失去后才知道珍惜,夫人虽然还有弥补的机会,可是这时间的长短,可就要看老天爷的意思了。这老天爷的意思,也是夫人的意思。”她说了这样一句别有深意的话。 眼看着雨烟的背影越走越远,苏夫人还在怔怔的想着雨烟刚才的那句话:老天爷的意思,也是她的意思。 她当然希望,老爷永远在她身边守护着她跟泽儿。 苏夫人将从安留在门外,独自一人进了屋内。屋子里只有春桃一个人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苏老爷。 苏老爷闭目躺在床上,这两日雨烟喂着他吃了很多东西,因为不动气,苏老爷的脸色好了很多。春桃以为是雨烟去了又回转,便笑道:“老爷说这两日吃了太多东西,都不消化……” 春桃愣住,下一句话没有说出,而是立刻改口道:“夫人安好。” 苏夫人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我想跟老爷单独说会儿话。” “不用。” 春桃刚福身完准备离开,苏老爷这时候突兀的睁开眼睛,冷淡说道。 苏夫人便妥协点头道:“好吧”她坐到床边,伸手温柔的替苏老爷掖了掖被子道:“老爷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放心,暂时还死不了。”苏老爷的口气很是不好,似是压抑着一股怒气。 “什么死不死的,别总说那些没用的话。瑞安,我、我……”苏夫人娇嗔的嗔了苏老爷一眼。 苏老爷怔住,瑞安……这个名字,多少年没叫了?他的火气,顿时就被这一声称呼给浇灭了。心中那个柔软的角落,也好像在瞬间就恢复了之前的温暖。 “这些年,是我错了。”苏夫人说着也感觉,自那一声瑞安叫出后,也觉得恍如昨日。 一个娇俏少女,一个俊朗青年在山中偶遇。一起烧香拜佛,一起送老人回家,一起在破庙烤火,一起躲雨…… 这一切的回忆,仿佛从心中最深处复活的怪兽,他们两个人,心底都软了一角。 “你……”苏老爷张了张嘴,猛烈的咳嗽几声。 “老爷……”苏夫人急忙将他扶起。苏老爷拿过枕头底下的棉巾放在嘴边猛的咳嗽了一阵,然后他快速拿下又想重新放回枕头下。 苏夫人却手比他还快的抢过白色的棉巾,棉巾里面那殷红的鲜血,瞬间就刺痛了她的双眼。 “老爷……”苏夫人再也控制不住,心中那些压抑多年的情感,早已经被小妾们磨灭的情感,还有一个母亲,一个妻子的情感,一瞬间狂涌而出。 苏老爷轻轻拍打着苏夫人柔弱的背脊,才多少年,结婚十二年。他们两个都是信奉永恒的爱情,却是谁都没有做到,直到最后快要失去的时候,才想起那件事物的珍贵。 “别哭了。”苏夫人哭的苏老爷手足无措,心中却甜蜜非常。 这一日,苏夫人一直呆到深夜才回自己的院子,而雨烟则是一直站在门外看着。她的目光闪烁,心中期盼,能一直这样就好。 苏老爷心情好了很多,身体自然也好了很多,虽然没有大好,却是能下床走动了。 苏府旗下的产业自是什么事都没有的,苏老爷不在的时候,依旧有规律的运行着。再说,苏老爷病倒后的第二日,就去信给苏黎昕,让他帮忙照看一把。 外面没有事情,那就是里面的事了。苏老爷若是跟苏夫人的关系恢复如初,那这些小妾便没了存在的必要。 雨烟并没有动小妾们,而是觉得,这个事要苏老爷自己办比较好。 徐修纯晚上回来,说他可能很快要入军营操练。 徐修纯这么快就被受用,雨烟是没有想到的。这样的速度给她一种错觉,好像那皇帝什么事都不做,就等着徐修纯长大,然后让他走历代国公的路。 “日子定下来了么?”雨烟喝了口茶,看向徐修纯问道。 “还没有,不过估计时间不长,开春儿之前,我可能就回离家。但具体会被分配到哪里去,我也不晓得。” “那还有很长时间呢,爹爹的身体好了很多,我已经让平春收拾行李了,一会儿我们就回去。” “这么快?府上那边没有什么事,你大可放宽心在家中多住几日陪陪岳丈大人。” “不用了,爹爹跟母亲的关系应该恢复,待爹爹一好,那些小妾怕是无法再猖獗,苏府便会平静下来。”雨烟想了想摇头说道。 徐修纯点了点头。 收拾好之后,趁着天没完全黑透前,雨烟跟苏老爷告辞后离去。 “给太夫人买些糕点吧上次那个脆米酥,听说她很喜欢吃。”雨烟挑起帘子,转头对徐修纯说道。 徐修纯点了点头,刚要下车,就听见马车外有人说道:“这不是国公府的车子么?莫不是车上坐着的是四少夫人?” 听那人说话的声音,雨烟顿时想起一个人——秦思明。 卷二 第一百五九回吃飞醋 第一百五九回吃飞醋 她挑起帘子未语先笑道:“是秦先生么?” “是哪个秦先生?”徐修纯也顺着雨烟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瞧见一脸清新微笑的秦思明。 那秦思明也不生分,走到车子前先是跟徐修纯见了礼,然后又对雨烟说道:“少夫人,在下可等你这画像等得万分辛苦啊” 雨烟将答应给秦思明画像的事情早已经忘在了脑后,此时一听秦思明说起,顿时就红了脸颊。 秦思明看着雨烟可爱的样子,摸了摸鼻子又道:“少夫人,不是说等三日么?三十日我可也等了啊” “抱歉秦先生,今日回去我就画,明日定派人送至府上。”雨烟赶紧笑着说道。 秦思明朝徐修纯拱了拱手,然后让开了身子,雨烟等人的马车便离开了。 如此快的离开,是徐修纯的意思,这糕点自然是买不成了,他的心情有些不好。 那个秦思明,看烟儿的眼光,好像……徐修纯想了半天也找不出个形容词,反正就是觉得,他看向雨烟的眼光不是他所说的那样纯洁。 再想想,烟儿每次出府,好像都能跟他遇见似的。徐修纯的脸色一直持续到回府。雨烟倒是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心中只想着,回去该怎么下笔。 不过,他们的事情暂且被搁置到一边,因为刚刚平静下来的国公府,又发生了事情。 这会儿,雨烟跟徐修纯坐在福宁院儿的花厅内,听着一向温和喜静的四老爷跟其夫人在跟太夫人请辞。 这个请辞,并不是简单的那种像是雨烟回府的请辞,而是要自己申请出府居住。 四夫人笑着道:“太夫人,我跟老爷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这宅子也早些日子就着人收拾了出来。今天搬家的日子也是看过的,都是极好。” 雨烟坐在那心中疑惑,四老爷跟四夫人平日里在自己的院子里深居简出,就连给太夫人请安也是初一一次十五一次,两口子都是极为和善的主儿,平日里在下人中也是口碑极好。 可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请辞了呢?是不是,他们也猜出,太夫人真正的意思了? 太夫人的意思,可是非常隐蔽的,她打压的,不过是那些有野心的人,跟四房还有六房七房都半点儿关系都没有的。 况且,太夫人虽然不待见四夫人,但也从未表示过任何喜恶。 太夫人就看向四老爷问道:“老四,这好好的,怎么还想搬出去住了?” 四老爷站起身给太夫人行了一礼道:“回太夫人,儿子现在的生意虽然做的不大,但出入国公府却是不便。故而就在铺子旁边买了一套府宅,那里,办事情方便些。” “有什么事情不能在国公府办?这么大个府邸,还容不下你?”太夫人摆摆手,嗔怪的看了一眼四老爷。 四老爷神情略有无奈,却是异常坚定。“还望太夫人允许。” 太夫人闻言看了一眼徐修纯,又看了看正翘首以盼的四夫人,脸色微沉,淡声说道:“若是我不许呢?” 四老爷脸上顿时就涌上一股为难之色,四夫人的脸色也很不好。 “这……”四老爷张了张嘴,看了一眼自家夫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儿子不孝,还望太夫人成全。”四老爷跪在冰凉的地上,头压得低低的。 四夫人一见自家老爷跪下,脸上顿时就万分心疼起来,也跪在地上哭着道:“太夫人,您就准了媳妇儿一家吧这几日眼看着老爷越来越辛苦,春秋是看不出的,可是一入冬日,老爷每次回来,手脚都冻得毫无知觉,这样下去,再好的身体也撑不住啊” 雨烟看向这样的两口子,神情微微动容。太夫人这会儿,听四夫人这么一说,急的站起身走上前去,幼柏赶紧扶住太夫人。 “瀚儿,你的手……”太夫人半蹲下身子,颤抖中拿出四老爷隐藏在衣袖下的手,虽然才是初冬,可四老爷的手却已经开始溃烂冒脓。 太夫人的目光闪了闪,眼圈一下就红了起来,道:“幼柏,你去账房多支些银子,然后让宗族记录在册,自今日起四老爷徐争瀚,自申请出府令居。” 听太夫人松口,四老爷跟四夫人连同雨烟几人也松了口气。只是,那些小丫头们,却是各个低头抹着眼泪。 四老爷夫妇是整个大院儿里最平易近人的一房,平日里,对她们更是极好,从不会打骂她们,若是在他面前犯了错,也是和蔼一笑之。 她们在国公府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好的主子。每日争活计的时候,也最愿意去四老爷的院子。 如今这样的好主子离开了,怎能让他们舍得? 四老爷夫妇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朝太夫人行了一个晚辈大礼。然后四夫人扶着四老爷站起身,雨烟便跟徐修纯给他们二人行礼。 四老爷道:“纯哥儿啊你现在也是成年人了。在做任何事的时候不要总想着自己,已经娶了媳妇儿的人,要多想想你的妻儿跟祖母。” 徐修纯恭敬行礼:“是,伽宁受教了。” 四老爷点点头看向太夫人:“太夫人,平日里要仔细身体,冬日天冷,就别总出来走动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太夫人如今年纪也大了,该是省心养老的时候了。” 太夫人点了点头,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下。 四老爷夫妇搬出去后,国公府现在,只剩下三房了。 徐修纯坐在椅子上不说话,手中拿着一盏茶,雨烟担忧的看着,怕那盏茶随时会自他手中脱落,烫伤了他。 “好好地,四叔怎么就不住在这府上了呢?”徐修纯皱起眉头,难道是他看出了什么? “这府宅一大,是非就多。如今其他几房都因为有事被太夫人赶了出去,四叔夫妇,这是怕哪日波及到自己。”雨烟自徐修纯手中拿过茶盏放在桌子上,没好气的说道。 徐修纯一听到还认真考虑起来,半晌后点头说道:“虽然不知道四叔搬出去的真正原因,可是心中总有点怪怪的。四叔这个人,一向非常和善。” 四房的为人雨烟嫁进这府上几个月,也是知道一点儿的。不过让她感觉奇怪的是,赏梅时,四夫人游离在三夫人跟二夫人身上的眼神。 如今这府上已经没有了任何争斗,二夫人如愿以偿的打理起国公府;六房七房平日里极少出门。 “四叔离开之后,六叔跟七叔不会也离开吧?”雨烟转过身,讶然问道。 徐修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这事情,我也说不清楚。可是,这四叔的离开,我心中就是感觉很怪。”这个感觉很是强烈。 雨烟翻了翻白眼道:“你的感觉,可能是这府上又少了人。对了,四叔家的三哥,是不是也随着出府?” 徐修纯想了想道:“应该会出府,但雅若妹妹可能会留在府上。” 女儿家自国公府嫁出,体面总归要比在自家嫁出要好的多,到时候看在国公府的面子上,对女儿也是好很多的。 这,徐修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会儿想今日遇见秦思明的场景,一会儿又想四老爷出府令居的事情,一直到快天亮时才得以入睡。 不过,天还没亮透,他就被初柔唤了起来。纵然现在没有任何功名在身,徐修纯每日也要去兵部报道。 古代上班的时辰也真是坑人,必须在早上六点之前到位点卯。若是人不到,就不只是罚些俸禄那么简单,是有罪的。 此时徐修纯心中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愿意起了身,然后迷迷糊糊在初柔的伺候下梳洗完。 等他都收拾好了,雨烟也出了房门。 雨烟起这么早,定是为了秦思明的画像的。答应着今日差人过去,昨日因为四老爷的事情耽搁了,今日就得早早起来作画。 雨烟打了个哈欠,便看见徐修纯一脸不悦的看着她。 “早啊上班去么?”她以为徐修纯是因为有起床气的关系。 徐修纯冷哼一声,刚刚睡梦中的那种倦怠的感觉,现在一看见雨烟立马就清醒过来。他皱起眉头问道:“怎么起得这么早?” “哦昨天不是答应秦公子的画么?因为四叔出府的事情耽搁了,得早早画出来让人送过去。”雨烟并没有在意那些,接过平春递过来的热茶一饮而尽。 这是她早上的习惯,用来清肠的。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平日里吃的东西都是极为荤腥的,青菜吃的少,为了保持自己的身材,也为了健康着想。 “为什么给他画不给我画?”徐修纯坐在椅子上,脸色很是难看。 “你也没让我画。”雨烟翻了翻白眼,跟平春对视一眼,这一大早的,抽的哪门子疯? “哼,不就是我没人秦思明长得好看。但我还是你的丈夫,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怎么了?我不就是给别人画幅画么?大不了也给你画一幅就是。”雨烟奇怪的看着他气的不轻的样子。 “哼谁稀罕。”徐修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站起身离开了。 卷二 第一百六十回和离休夫 第一百六十回和离休夫 雨烟看着徐修纯气哄哄的背影,回头看向平春问道:“这一早的,你们哪个惹了他?” 平春无辜的摇了摇头,她也是一早才见四爷。“等会儿我问问初柔妹妹吧” 雨烟点了点头,便去偏厅用早饭了。 用过饭后,雨烟便钻进书房,开始作画。 秦思明这个人并不难画,只是要把他的绝代画出来便可,不过让雨烟有些为难的是,她见到的秦思明一直都是一脸清朗笑容的他,这个沉思状,该是什么样的? 她在脑中构思了很多场景,但场景中的秦思明都是一脸爽和微笑,他这个人若是沉思起来,一定是要遇见了什么事情或人才是。 眼看着已经接近中午,下午之前怎么也要将画像送出去。正在思忖间,脑中灵光一闪,雨烟笑了。 不知道秦思明这样绝代的人,若是相思起来,该会是什么样子。 脑中想着,手中的画笔已经飞速在纸上晕开来,雨烟在脑中将秦思明的各种表情构思在一起,最后画完后,连她看见那画上的人,都忍不住轻叹起来。 真是,这底子好,不管画成什么样,都是各有魅力的。 如此匆忙的画好,是一定不能去裱了,雨烟唤来平春,让她找一个画筒过来将画装好,见平春好奇想要看看,雨烟就揶揄笑道:“我劝你还是别看了,若是一眼爱上,可就是我的错了。” 平春娇嗔的嗔了一眼雨烟,把画铺张开。 看着自己手中的画,平春微怔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将画合好,抬起头对雨烟说道:“秦公子,确实芳华绝代。婢子就算是真爱上,也只能是在心中。” 平春这句话虽然说的像是开玩笑一样,但雨烟心中还是咯噔一下。她不过是跟平春开个玩笑,这丫头怎么还认真起来? 雨烟低头暗想间,平春已经拿着画离开。 平春这样说,是不是已经喜欢上秦思明了?雨烟突然这样想到。 这才想起,平春的年纪不小了,已经十八岁了。连本尊也已经十三岁了,平时,她潜意识中,总是拿现代的东西去衡量在古代的人和事,平春这个年纪,有的已经是孩子的妈了。 只是,她知道古代有门第之见,就不知道,这秦国公家,能否会接受平春。 一想到平春很有可能喜欢的是秦思明,雨烟心中就不由得惆怅起来。这段感情能否有个结果还两说。都怪她,平日里总是有意无意给她们灌输一个丈夫一个妻子的思想,弄得现在进退两难。 这平春心中若如这般憧憬,秉着宁嫁穷困猪肉郎,不嫁榜眼状元郎的想法,那可就苦了平春了。 雨烟唉声叹气的出了书房,徐修纯已经回来了。他正在问初柔雨烟一上午都干了什么。 见雨烟出来,徐修纯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对初柔道:“我饿了,吩咐摆饭吧” “回来了。”雨烟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恩,秦思明的画画完了么?”徐修纯喝了口茶,抬头问道。 “画完了,你下午还去么?” “不去了。给他画完,是不是也得给我画一幅?”徐修纯偏头对她这样说道,深邃的瞳眸中隐隐有着怒火翻腾。 “可以啊,你想画成什么样?”雨烟点了点头。 徐修纯暗自咬咬牙,沉声问道:“是不是谁让你画都行?” 这个问题雨烟还真没想过,若是真画的画,除非是好友,其他人她是不能画的,必须要给唐画师留一个空间,这也是为什么她选择画牡丹的原因。 徐修纯看她认真沉思的模样,压抑了一上午的怒火顿时就爆发出来。 只见他怒急而起,猛拍桌子喝道:“说啊你怎么不说啊?是不是谁让你画都行啊?任何一个比我好看的男人找你画画都行是不是?” 雨烟被他突然一喝,愣了一愣,随即蹙眉看向他道:“你发什么神经?”这句话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常说,说多了,就成口头禅了。不过因为穿越到古代之后,言谈间经常注意,这一句,算是脱口而出了。 可是徐修纯却不这么认为,他认为雨烟是在骂他。想这个女人,已经成婚了却还不知道避讳闲言,他更为生气:“我发神经?苏雨烟,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已经成亲了。不管你年龄几何,你已经嫁做人家妇。” 徐修纯这样一说,饶是脾气再好的人也会发火,更何况雨烟,她是任何亏都不能吃的。 “徐修纯,你够了没?这一大早你就开始发神经,我给秦公子画画,不过拿他当成朋友,只允许你有朋友,就不允许我有么?”雨烟站起身,怒目而视。 “不许,你是我妻子,我不允许你跟别人挤眉弄眼。”徐修纯拿起檀木小几上的茶盏摔在地上,一声清脆的响声,那茶盏应声而碎。 雨烟呆呆的看着那茶盏,抬起头大声说道:“我跟人挤眉弄眼,你何时看见了?不就跟别人说几话话么?这就是行为不检么?” “是,你身为徐家妇,不好好在家相夫,却整日跑到外头去男……”徐修纯正说着,啪的一声,雨烟怒不可遏的扬起的手停留在半空中。 徐修纯捂着脸颊愣在当场,他看着雨烟用极其冷漠而陌生的眼光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进了书房。 这个徐修纯,真是太过分了。凭什么他能交朋友,她就不能?谁规定古代女人就不能有了异性朋友,为什么这样正常的事情到了他们这些迂腐的人眼中就成了不贞的表现? 别说她跟徐修纯还没有圆房,就算是圆房了,这事身为一个丈夫也不能随便怀疑的。因为没有证据,再说,她跟秦思明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有平春在场的。 雨烟坐在书房前,她以为自己那一巴掌可以打醒徐修纯,但她却没有想到,人在吃醋的时候,是会失去理智的。 只听见门外砰砰几声响声,徐修纯的喝声也随着传进来。 “你别以为躲就能躲得掉。你倒是给我说说跟那秦思明到底是怎么个关系。” 雨烟气的将耳朵堵住,可是徐修纯敲门的声音大的她怎么也掩不住,最后,雨烟咬了咬牙。 是时候了,她嫁给徐修纯这么长时间,他的身体也好了,国公府的一些人和事也已经平静下来,她是该功成身退了。 雨烟叹了口气,进一家出一家不容易,尤其在这封建的古代。已经嫁人的姑娘若是和离,那名声怎么都不好听的。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尤其是徐修纯跟她说不要那些小妾时,她就在心中想,若徐修纯能做到,那么反正自己将来也是要成亲的,不如就着他们现在的关系,好好相守。 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不过几日的光景,他就像变了一个陌生人一样。 而她,也决定让两个人分手。也许,这个时候,分手才是最好的结果。 徐修纯娶找一个没有朋友,整日能围在他身边的女子;而她,若是哥哥能查出真相最好,到时候,哥哥一跟长乐公主成亲,她就去海边儿居住。 很小的时候,她就喜欢海。在现代买的那所房子,母亲一直住在那里,因为海的蓝色会让人心情静下来。 这家宅之争不适合她,她是个职场女子。她做不到徐修纯所说的那样,不往外跑。 雨烟站起身,神色平静的将门打开。徐修纯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他稳了稳身体说道:“你若是日后能安心呆在家中,此事就此接过。” 他也感到自己有些过于冲动了,不过是一幅不怎么紧要的画像,不值得他跟烟儿的关系闹的如此紧张。 雨烟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着他道:“不可能,你有你的事业,我赚我的钱,我们两不相干。” 一听她这么说,徐修纯刚刚说服自己强压下的火气顿时就窜了上来。他怒道:“那你想怎么样啊?我告诉你,自古以来所有的女子都是这样在家相夫教子。 我让你出去做生意,是看在苏家的面子上,你当真以为我很喜欢一个女人出去抛头露面么?我堂堂国公府,连一个女人都养不起么?” 雨烟怒瞪他道:“你养不养的起是你的事,我赚钱也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你是我妻子……”徐修纯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这女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是你妻子就什么都不应该做么?那不是你妻子呢?”雨烟说着,自顾自的走到书桌前,提笔就是一封休书。 笔下很是简便:感情不和,在此和离。自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雨烟伸出大拇指在红色颜料上一沾,按上手印,然后扔到了徐修纯面前。 “和离,自此后我不是你妻子。你徐修纯跟我苏雨烟之间再无半点关系,你去找你的听话妻子,我也找一个不约束我的丈夫。”雨烟说完,看也不看徐修纯的脸色,径直的出了书房。 出了书房后,她直奔卧室。 边走遍大声叫唤新月跟玉珊斐然几个丫头,平春这会儿去给秦思明送画去了,不过雨烟想,平春应该是留在国公府的吧? 卷二 第一百六一回被劫持 第一百六一回被劫持 新月被她如此急促的声音吓的心突突跳,她们几个丫头在偏厅,不是没有听见雨烟跟徐修纯的吵架声。只是不好出面,毕竟两位都是主子。 这会儿雨烟叫她,顿时就跑了出去,急声道:“姑娘,我在这里。” 雨烟一边将衣柜内的衣服拿出扔在床上,一面对愣在一边的新月道:“快随我一同收拾,我们搬去哥哥府上。” 新月走到雨烟面前,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姑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别说了,我的话你只需要执行即可。”雨烟的口气很是不好,她现在只想马上离开国公府,再也不要回来。 “苏雨烟,你这东西根本做不得算,你只能是我的妻子,哪里都不准去。”徐修纯推开门走进卧室,当着雨烟的面儿将那张和离书撕个粉碎。 “徐修纯,你别太过分,闹的大家的脸面都不好看。”雨烟猛的回过头来,目光清冷的看着他。 “我过分?那你跟别的男人眉目传情算是怎么回事?你有没有将我这个丈夫放在眼中?”徐修纯将手中的纸片扬了个满天,自他们面前慢慢飘落。 “你再说一遍。”雨烟压下怒气,沉冷说道。 徐修纯也不是没有注意雨烟的脸色,只是,他也很生气。 “再说一遍又能怎么样?从今日起,你哪也不能去。”徐修纯坐在椅子上,他现在的功夫,不信留不住雨烟。 雨烟直直的看向徐修纯,一字一字的说道:“徐、伽、宁,我苏雨烟在此发誓,你我缘分到今日起为止。” “姑娘……”新月惊讶的看着雨烟,这话,可是不能随便说的。 “新月,我们这就走。”雨烟扔下手中的衣服,走到新月面前,拉着她就往外走:“这些东西,过些日子我会派人来收拾。” “不许。”徐修纯大喝一声,一个纵身跃到雨烟面前,稳稳的站在那里。 “没我的允许,谁都不得离开这里。” “离不离得开,也不是你能说的算。”既然徐修纯都不将情面要动手,雨烟便不会客气。两个人几句话没说,便动起手来。 雨烟的身手自是不如徐修纯的,不过二十几招便有些招架不住,她看了站在一旁的新月一眼,喝道:“还不过来帮忙,就眼看着你家姑娘被欺负么?” 徐修纯一边跟雨烟过招,一边对新月说道:“我跟她不过是吵个架,你还真当她会离开么?” “怎么不会离开,徐修纯,别以为我怕你。”雨烟两手一摊,目光冷淡,一个手印打出,趁着徐修纯还在转头看向新月的时候,那手印直直的落在了徐修纯的后背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徐修纯一个踏空摔倒在地。雨烟趁着这个功夫,飞奔出了门外,带着新月自房顶离开。 一边在风雪中飞驰,雨烟的眼泪便控制不住的落下。晶莹的泪珠洒在白色的雪花上,顿时就融化了一小块。 “姑娘……”新月担忧的唤了一声,很少见到姑娘哭,更是哭得如此伤心。 “我跟那个秦思明又没什么事情,不过是萍水相逢的朋友,这家伙吃的哪门子飞醋。”雨烟此时像个孩子一样,踉跄的走在雪中。 天空中飘着大朵的白色雪花,落在雨烟的身上,冻得她瑟瑟发抖。滚热的眼泪自脸上流下,马上被冷风吹的冰凉,就跟她此时的心一样。 “姑娘,要知道,人在吃醋时候,会失去理智的。”新月犹豫着,还是劝阻说道。 “失去理智就跟我动手么?怎么我也是女孩子,怎么就这么不知道怜香惜玉?” 此时她们两个正走在苏黎昕家府邸的那条街上,眼看着再过一条街就能到,雨烟因为身上穿的单薄,刚才又急匆匆的在屋顶声掠过,此时嘴唇早已发青。 听到她这样说,新月沉默下来。姑爷也真是的,怎么的也不应该跟姑娘动手啊这下,她也不知道如何劝了。 两个人脚步极快,刚刚走到街口,就见一辆马车飞奔而来。 一辆很是普通的乌黑色马车,那马车走的极快,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雨烟的脚步刚要停下,就自马车中伸出一只手,看不见人的样子,只是看到那人穿着黑色衣服。 新月走在雨烟后头,眼睁睁的看着马车内伸出的手,将还没反应过来的雨烟抓进车内,速度快的连呼救声都没有发出,那马车便绝尘而去。 新月微愣了一下,才一个点脚便用轻功紧追而上,一边追一边大声呼救。 “来人啊救人啊”新月呼救的是乐正府上的人,偏偏这时候苏黎昕没在府上,便没有人听出是新月的呼救声。 新月的速度自是不慢,随着那马车一直到出城很远的地方,她才体力透支不得不停了下来。 “姑娘……”飞奔这一路,新月喊了一路,可是却没人能听到她的呼唤。 马车内更是没有传出雨烟半点呼救的声音。 新月休息了一下,就赶紧继续追去,可是追了很远的路程,新下的白雪早已经将车子的路线盖住,看不清方向。 无奈之下新月只好回转,直接去了馥郁园。一般的时候,苏黎昕都是在那里的。 新月一路回了馥郁园,苏黎昕确实跟秦月在一起,不过这两人却是没有在馥郁园,而是正在雨烟的铺子观家店。 观家店最近半年的营业额除了中间有一次财务危机外,其他一直是最佳状态,现在这个观家店已经趋于饱和。所以,乐正黎昕跟秦月商量后决定,再开分店。 开分店的钱从中拿出后,剩下的钱就让雨烟拿去还给太夫人,剩余的就算作利息。 两个人正热火朝天的讨论呢,就见新月急匆匆的进了屋内,由于跑的时间太久,新月喘息了很长时间才将雨烟被抓的事情说出。 苏黎昕跟秦月刚才的好心情顿时就被破坏的一干二净,连胸口的心脏都被狠狠吊起。 这一切都因为烟儿被抓了,并且被谁抓的都不知道。 “走,带我去马车离开的方向。”苏黎昕低声对秦月交代了什么,伸手提起正在剧烈喘息的新月就离开了观家店。 顺着新月说的方向,苏黎昕追到了新月最终停下的路口。雪依旧下的很大,片刻间就将他们来时的脚印给盖住。 这不禁让苏黎昕犯了难,他也知道新月尽力了。苏黎昕抬起头,目光幽深,嘴唇紧抿。 “主上……”新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新月不好,没能保护好姑娘。” “这跟你没关系,你们今天怎么会回来?”苏黎昕依旧目光悠长的来回看这两条路口。 “姑娘跟姑爷吵架了,姑娘还说要和离……”新月将今天一早发生的事情缓缓道来,听到最后,苏黎昕一直保持的平静顿时被打破了。 “你说什么?他竟然敢跟雨烟动手。”苏黎昕握紧手心,此时若是续修站在他面前,两人一定会打起来。 真打起来的话,徐修纯断然不是苏黎昕的对手。 “姑娘什么都没拿,带着我从房顶离开的。”新月的眼圈微红,姑娘真是太可怜了。 “这个徐修纯,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徐修纯的事情,得等到找到雨烟后再说,雨烟现在生死未卜啊 苏黎昕站在路口半晌,最后才决定一条路追了过去。新月的目光闪了闪,没有尾随,而是休息的差不多了,往另一条路追去。 苏黎昕沿着自己的路追了好久,一直追到了这路的尽头才停了下来。前面没路了,只有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 苏黎昕半点没有犹豫,顺着小道便走了进去。约莫走了半刻中,他突然听见一声马打鼻响的声音。 便把脚步放得极慢,运起气来,这声音便慢慢消失。随着时间的推移,苏黎昕的脚步也慢慢靠近,走进一看,就看见一只乌黑色的马正在刨雪玩儿。 马车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那马车在那里停着。 苏黎昕仔细听了听声音,除了风雪声,四周一片寂静。等了半晌也不见丝毫动静,他便慢慢的靠过去。马车内依旧一丝声音都未有。 眼看着苏黎昕的手已经抬起,就要接触那锦绣帘子,马车内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传出来。最后,苏黎昕做戒备状,手一扬,帘子被他挑起,马车内空荡一片,竟什么都没有。 马车上,有着不少雪化成水的痕迹,并且马车内还有余温尚在。这就说明,马车之人呆着雨烟就在这附近。知道了这些,苏黎昕便放下心来,等晚上的时候,大约就能找到雨烟了。 现在,只希望那人求财不求别的,不然雨烟可就有危险了。 苏黎昕看了看四周,然后便回转了。不知道,他们到底得罪谁了,这次出动的人,功夫高的,雨烟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连新月也只能干看着。这不难分析出来,这人是有备而来。 思忖间苏黎昕已经往回走了,在路口的时候遇见一脸灰白之色的新月。 “别担心,我已经知道大致的地方了。你回去先休息一下,晚上的时候我们再过来。”两个人说着话,便回了城内。 卷二 第一百六二回平春怒打徐四爷 第一百六二回平春怒打徐四爷 两人回到城内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淡红色的云彩垂挂在天边,仿佛染上了一丝鲜红的血液。 后脑上传来的阵阵剧痛让雨烟不得不醒来,只是睁开眼睛后,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这是哪里?雨烟摸索的坐直了身子,睁大眼睛四处看了看,若不是有一点点微弱不可察觉的光,雨烟怕是会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这样封闭的地方,并不冷,只是空气中传来阵阵腐败的气息,让雨烟不住的打着哈欠。 摸索中,雨烟感觉自己坐着的地方是一张木床,因为不冰。再往前走走,碰触到的是冰凉的墙壁,用手敲了敲,传来的是空荡的声音,这个是……铁。 雨烟四处敲打一番,确定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块巨大的铁屋内,这屋子里只有一张床。 仔细想了想自己被抓前的一切,雨烟皱起眉头,这到底是哪里?她会被什么人所抓? 沉吟中,雨烟站起身,猛的用手拍起墙壁,一面拍着一面大喊着:“来人啊……来人啊……” 叫喊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人来应声,雨烟却没有停下来,依旧用手不断的拍打着墙壁。 约莫过了半刻钟的时间,外面终于出现了脚步声,那人走的极快,脚步也是极轻,不难听出是个练家子。 “叫什么叫。”说话之人的声音粗犷,压得很低。 雨烟不知道那人的年纪,便高声说道:“这位小哥,我又饿又渴,你能不能给我点水跟吃的。” “你等着。”那人应了一声便离开了,丝毫没有给雨烟再说话的机会。 过了不一会儿,便回转回来,只听外面传来一声铁皮转动的声音,一个小小的窗户便自墙壁的中间打开,一只手伸了进来。 雨烟自那只手中接过一碗水跟一碗饭,又说道:“能不能给我一盏灯,我这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怎么吃啊” “事还真多。”那人嘀咕一声又离开了。 不一会儿拿了一盏灯递给雨烟,雨烟借着灯光看见那人身穿一身黑衣,手伸过来的时候,那只手却异常白嫩,一点也不像个习武之人。 雨烟接过灯放在桌子上,铁屋儿内立刻被映照的通亮,就如雨烟之前所想,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木床,上面放着崭新的被褥。 那人转身要走,被雨烟唤住。 “你还有什么事?”那人的说话声操着一口正宗的京腔,一听就是京城人士。 雨烟道:“小哥,你劫持我无非是为了钱财,说个数吧,我告诉你将纸条送到那里去,定然会有人给你钱的。” “哼你怎么就知道我为了钱?”那人冷哼一声,丝毫面子都不给雨烟。 “我这么小,自是不会是色的。况且,我自认为自己从来没有结过什么仇怨。”雨烟透着小窗子看向外面,那人也聪明,站在窗子的另一面,雨烟只能看到铁屋对面是一些柴火。墙壁是一些石头,雨烟大约能猜出,自己是在一处山洞内。 “你结没结过仇怨我不晓得,不过你身边的人却是结过仇怨。为了让他们偿还自己犯下的罪孽,我只得找到你头上。”那人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 “谁欠你你找谁去,跟我有什么关系?”雨烟心中大叹,敢情是遭受无妄之灾啊 “你不知道,往往动他身边最在乎的人,跟动他是两回事么?这样才能折磨他啊这样才能让他痛不欲生啊这样才能让他体会到失去的离别之苦啊。”那人说到最后,突然癫狂的笑了,然后便再没给雨烟说话的机会,大笑的离开了。 临走时,那人似乎忘记将小窗子关上了。这个小窗子不大,只有约莫四个手臂大小的地方。不过正好能伸出头去。 雨烟听了听声音,确定这四周只有她一人之后,慢慢的将头探了出去。 铁屋外有几个壁灯,上面点着粗红的蜡烛,将整个山洞内映照的通亮。 雨烟四处看了看,这山洞内一点冷风都感觉不到,很是温暖。左面堆着很多树枝,右面放置着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放着一坛酒跟一个大碗。其余便什么都没有了。 而雨烟所在的铁屋,就如雨烟所想,是一块儿巨大的铁。雨烟向下看了一看,心中一凉。 最底下有一个锁头将这铁屋的门给锁住,就算是不锁住,单凭这一个小窗子雨烟也是碰触不到那个开关的。 雨烟坐回木床上,好在那人还算有人情,给了她一床新被褥,就连饭食也是不错。可是雨烟看着那算是美味的饭菜,索然无味。 在这个铁屋子里,她什么都不用做,只坐到床上环住膝盖,脑中想着一些事情。 今早的徐修纯,就像一个疯子,在那咆哮着,丝毫不给人解释的机会。他只在乎自己的想法,从来不去考虑她的心情。说的话也那么尖酸刻薄。 一个男人,就算是吃醋,也不能跟女人动手不是,更过分的是他讲的那些话。且不说雨烟跟秦思明没有什么关系,单说雨烟现在的年纪,才十三岁,这古人的思想能不能纯洁一点儿?还是一个孩子的她,怎么能跟一个快二十的男人眉目传情什么的? 真是让雨烟无语至极。 算算时间,跟徐修纯认识也有五年了。从最初他还是一个善良正太,到最后的腹黑正太,还以为他总算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却没想到腹黑不过是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罢了。 妈,你怎么样了?现在是不是很伤心,是不是在以泪洗面?知不知道,其实我在另一个世界过的很好?还有很多爱我的人,还有我爱的人。 并且我已经嫁人了,虽然对象并不是我期盼的那样,但是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其实要依靠很多。 我跟他相互依靠的,不过是他对我的恩情。如今恩情已经还完,我已经找不到自己的方向了。心中最开始的标准,早已经没有准确的定义了。 现在,我有些累,只想一个人带着平春她们,到一个世外桃源生活,每日没有财产纷争,没有男女道德,只有我爱的人在一起快快乐乐的生活。 我心中的情爱,若此生能遇见,则相守,若是没有遇见,那就保留到来世。我相信,我始终会遇见自己的白马王子。 雨烟跪在木床上,真心期盼…… 苏黎昕带着新月,身后跟随着十几个一身黑衣的死士慢慢接近那片树林。那匹黑马依旧在那里安静的吃着草料。 雨烟被抓的事情,苏黎昕并没有告诉徐修纯。 平春回来之后没有见到雨烟,一问之下才知道雨烟跟徐修纯吵架离开。她急匆匆的出了国公府,跟新月一样先是去了馥郁园,后来才到乐正府。 在知道雨烟被抓一事后,直接昏迷。 天空中依旧大雪密布,本就是天黑,此时又一丝亮光都没有,苏黎昕让众人都放慢了脚步然后轻轻的靠了过去。 苏黎昕因为白日的时候没有往前走,只追到马车这里就停了下来。所以,他是不知道那人究竟在什么地方的。 但是按照惯性,绝对是离马车不远的地方。众人在大雪中一直慢慢前行,一直走了很久,脚都冻得僵直了。 就在苏黎昕怀疑自己是否跟错方向的时候,距离他们还很远的地方,有一点微弱的光亮。 苏黎昕顿时就提起了心脏,手势一打,带着众人慢慢向前走去。 平春迷迷糊糊转醒,是被一个小丫头唤醒的。这才想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她一个激灵站起了身径直跑去花厅。 到了花厅上,秦月在花厅内正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见是平春就长叹一声。 平春仔细问了事情的经过,强忍着又要昏过去的意识,问清楚雨烟被抓的方向就离开了。 她是去回去找徐修纯。这件事情怎么都算是徐修纯的错,若是他们两个人没有吵架,姑娘也就不会被抓,搞得现在生死未卜。更是连那人为什么劫持姑娘都不晓得。 众人心中都没有半点儿好的预感,因为这个时代若是劫财,拿到钱财之后人质多半是已经死亡了。所以,苏黎昕等人的心全都在半空中吊着。 平春的脚步飞快,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国公府。 徐修纯正坐在花厅里,面色肃然。雨烟走后,他的气就已经消了。加上平春回来之后说的那些话,他此时更是后悔莫及。 只是,他是个男人,更何况他从小心高气傲,何时跟别人低过头,给别人道过歉?所以,他现在万分纠结,这歉道也不是,不道也不是。 罢了,谁让他喜欢她呢想到这里,徐修纯便准备放下手中的茶盏,唤初柔拿出大氅,心想着去苏府接雨烟回来。 这时候平春气喘吁吁的跑进了花厅,见徐修纯正拿着茶盏,顿时走过去,将那茶盏打落在地。 徐修纯一愣,随即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一个丫头,也敢摔起他的东西来了? “什么意思,不过一个茶盏,我现在就打醒你。”平春怒的扬起手臂就打了下去。 卷二 第一百六三回救人 第一百六三回救人 徐修纯没想到平春说打就打,更没想到平春一个丫头竟然犯上打主子。 徐修纯刚要站起身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没大没小的丫头,就听见平春哭着道:“若是姑娘有什么事情,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平春现在只能干着急,她的三脚猫功夫连雨烟的一半儿都不及。一想到这里,平春就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 徐修纯这时才想起,平春不是去找雨烟的么?怎么这会儿自己一个人回来,并且还是哭着的? 他现在也顾不上生气,连忙握住平春的肩膀问道:“你跟我说说,烟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平春哭着道:“姑娘跟你生气之后,还没到乐正府就被一个人抓走了,到现在生死未卜。” 徐修纯瞪大眼睛,怔了半晌后猛的回过头来喝道:“被什么人抓走了,有没有消息传来?” 平春哭着摇了摇头,就是因为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才最让人担心。因为五年前雨烟她们被人刺杀的阴影始终在心中挥之不散。 若是那些人终归是要姑娘命的,那姑娘此番定然凶多吉少啊 “她不是跟新月一起走的么?难道新月也被抓了?”徐修纯记得,她当时打伤他之后,带着新月一起走的。 平春摇了摇头,将新月追出城外的是事情说了一遍。 徐修纯一听,当下便冲出了屋子,跃上房顶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顺着平春说的方向,徐修纯很快便出了城。胸口内传来阵阵疼痛,提醒他今日还跟雨烟吵过架。而正是因为他们吵架所以雨烟才会被那贼人所抓。 徐修纯现在恨不得被抓的人是自己,雨烟的功夫怎么样他最清楚不过。更何况,听平春说,雨烟被抓时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以新月的功夫都没有追上。 徐修纯的心中越发的沉重起来。 冷风呼啸在耳边,吹着脸颊冰凉刺痛。可是身上的伤口再痛,也痛不过满心的悔意。 苏黎昕顺着光亮慢慢贴近,远远的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一个男子跟一个女人的说话声。苏黎昕的脚步声被风雪掩盖住,丝毫听不见。不过苏黎昕等人还是小心翼翼,毕竟抓雨烟的人武功太高。 此时若是他们冒然出现,雨烟若是在他们手中,很有可能会失去先机,雨烟也说不定会有危险。 借着风雪声,也借着微弱的灯光,苏黎昕让众人包抄前进。 屋子里那人很是机警,功夫也高的让苏黎昕讶然。他们这些人还尚距离那山洞还有二十几米的时候,山洞里便没了声息,连同那烛火也灭了。 苏黎昕暗道不好,被发现了。 他打了个手势,众人却因为天黑没有看见。感觉众人还在前进,苏黎昕无奈之下之后顺着众人的脚步慢慢靠近。 雨烟正在床上天马行空的想着,突然听见几声响动,接着就传来那人的呢喃声跟脚步声。 “MD,来的这么快。” 紧接着便是锁头被打开的声音,然后雨烟看见的那铁门就被黑衣男子打开了。黑衣男子用黑色纱巾将半张脸挡住,雨烟看了半天也看不出到底是不是认识的人。 那人将雨烟自铁门中拉住,雨烟挣扎着不出去,双手狠狠的拉住门边儿。因为,她听见外面传来了打斗声。 并且,她也知道那人是想将她转移。若是她被带到别的地方,一定会很惨的,虽然不一定会死。 见雨烟不肯松手,那男子上前横抱住雨烟,狠狠一拉。 雨烟清晰的听见皮肉被拉开的声音,然后她的手拉住门边儿的地方流下殷红的鲜血。 手心上传来针扎般的疼痛,雨烟却是咬牙坚持着,怎么都不肯松手。 那人没想到雨烟会这么坚定,扬起手臂就要敲雨烟的脑袋。 雨烟感觉那人的一只手臂自她身后抽了出来,飞快的松开一只手,就着自己手中的鲜血甩了过去。 手上出得鲜血顿时就洒了那人一脸,那人反射性的一闭眼睛,雨烟一挣,就摔了下去。她没有直接起身就跑,而是抓起地上的沙土趁着那人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把就洒了过去。 那人被沙土眯了眼睛,用两手努力揉眼睛,趁着这个空挡,雨烟猛的向外冲出去。 那人听见声响,也顾不得揉眼睛,反身追了出去。 这个山洞大的出奇,但是却只有一条出口。雨烟一边跑一边寻找可以藏身的地点,因为她知道,她一定跑不过那黑衣人的。 好在这个山洞里面空旷而又怪石嶙峋,雨烟左看右看看了半天最后才找了一块大石头后面蹲了下来。她在地上抓起两把沙子。 沙土中的细菌将她手上的伤口痧的很疼,疼的她额头上冷汗直冒。她咬牙挺住,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儿声音。 那人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便追了出来。似乎是感觉到什么,那人的脚步声跑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慢慢的,在这四周来回踱步。雨烟大气都不敢出喘一下。山洞外传来清晰的打斗声音,雨烟知道只要再等一会儿就会等到救她的人。 就是不知道,救她的人会是谁?一定是哥哥吧新月是哥哥的人,出了事情一定先去找哥哥的。 徐修纯,不知道有没有来呢?雨烟心中微凉,呼吸声放的很慢,神情高度集中在耳朵上。 突然,她心中一惊,只感觉那人慢慢朝她的方向走过来。手中的沙子攥的更紧了,刺痛也更加剧烈。 “出来——”那人轻喝一声,一掌打过去,雨烟面前的石头顿时打个粉碎。雨烟及时闪身躲到另一块石头后面,并没有受伤。 她手中握紧两把沙子,神情强行镇定下来,看向那人道:“救我的人来了,你若还想要命,就乖乖束手就擒。” “笑话。没想到,你身边还有这样的人才。”见雨烟频频往后看,那人又冷笑道:“你放心,绝对不会是徐修纯的。那个草包,整日里只会读书练剑,半点儿用处都没有。 什么嫡系一脉,不过是出生的比我好那么一点儿。若是没有什么嫡庶之分,会让徐幻风那个废物当上国公爷么? 我哪里不好?不就是一个是嫡子一个是庶子么?为什么要有那么多规矩,为什么只有那个女人的儿子能当国公爷……” 那人目光癫狂的说着,脚步在慢慢向雨烟靠近。 雨烟听他这么说,心中满是疑惑。这个人这么说话,莫非是徐家的人?可是,跟徐家有仇的话,为什么要抓她? “喂……我跟徐家又没什么关系,你抓我干什么?”雨烟不断向后退,那人也不断向前走。 “哼没有关系?你不是徐修纯的妻子么?不是那个女人的嫡孙媳妇儿么?我抓的就是你,用你将徐修纯引来,然后将你们一起杀死。”那人说道这里,就好像他已经做到了一样,仰起头哈哈大笑。 “那个什么,我跟徐修纯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我们俩昨天就已经和离了。再说,抓我也是没用的,徐修纯根本一点都不喜欢我。”雨烟握紧手中的沙子,努力组织语言,想让那人改变抓她的念头。 “哼以为我是三岁的孩子么?谁都知道徐修纯喜欢你,只有你一个人被蒙在鼓里。”那人说着突然靠近了,雨烟一把将手中的沙土扬了出去。 那人这回聪明了,见雨烟的手臂抬起就闭上了眼睛。 不过雨烟趁着他闭眼睛的空挡就拔腿向外跑去。 越是往前跑就越能感觉到空气渐渐的冷了起来。她心中一喜,大声喊道:“哥哥……哥哥……” 其实,来救她的是谁,她也不知道。不过是心中一紧张,就喊出了苏黎昕的名字。可能潜意识中,苏黎昕才是最能保护她的那个人。 “烟儿……”跟黑衣人的人交手中,听到雨烟的声音,苏黎昕心中一喜,下手也快了很多。 黑衣人的人也不少,足足有二十几个。苏黎昕带了十几个好手还是没够,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黑衣人的人已经倒下十几个,苏黎昕这边却没有一个人倒下。 苏黎昕分出几个人对付剩下的几个,带着新月等十人左右就向山洞内冲了进去。 进了山洞内不远,墙壁上就开始有几根蜡烛点着,虽然不太亮,但也能看见前方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雨烟跌跌撞撞的往前走着,她的手上还不住的往下滴血。 苏黎昕的眼睛狠狠一缩,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烟儿……” 雨烟闻言猛的抬起头,一脸欣喜之色。那人却是心中一惊,他手下二十几个人却没有拦住苏黎昕他们。 一想到自己可能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他便一咬牙,若是抓到雨烟可能尚有一丝生路,可若是抓不到雨烟那就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他便使其用师父告诉催动自己功力的方法,低喝一声,只见那人的速度顿时就激增一倍还多。 雨烟自是感到身后那人的变化,心中暗暗焦急,她的速度虽说很快,可是跟黑衣人却是差了太多。 眼看着雨烟就要跑到苏黎昕等人面前,那人伸手一抓,却是只抓住雨烟的衣角。 刺啦一声,他拉住的那块被撕了下来,而雨烟也因为用力过猛向前倒去。 砰—— 卷二 第一百六四回植物人 第一百六四回植物人 雨烟瞪大眼睛,苏黎昕也呆住,就连那人也愣了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雨烟因为惯性向前倾去,距离她不远的地上,安静的躺着一块小几大小的石头,灰白色的,上面还有自雨烟手心滴落下的斑驳的血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而雨烟却是闭目一笑。逃不掉了。 砰的一声,很是清晰的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雨烟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身边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不知道了。手心的疼也感觉不到,她更是看不见苏黎昕那种呲目欲裂的痛苦。 那人见雨烟撞昏后摔倒一边,生死不知。便哈哈大笑起来,他一边笑着还不忘记一边向后退。 这时候苏黎昕一步窜到雨烟面前,扶起已经昏迷的雨烟,现实探了探鼻息,确定还有呼吸之后松了口气。 从自己的身上解下大氅包住雨烟的身子。苏黎昕冷漠的看了一眼山洞里面:“赶尽杀绝。” 他只说了四个字,却字字包含想食尔肉,饮尔血的恨意。若是雨烟真出什么事,那人就算死一万遍都不足以发泄他心中的恨意。 苏黎昕跟新月两个人抱着雨烟快步走出了山洞,在山洞门前遇见了正快步往里走的徐修纯。 徐修纯一见苏黎昕怀中的人是雨烟,手中紧握的剑啪啦的掉在地上。他哆嗦着唇半晌才轻声问:“她怎么了?” 苏黎昕看都没看,就连新月也无视他,两个人飞快的出了山洞往回飞奔而去。 徐修纯呆愣了一下,便拿起剑就紧追而去。 苏黎昕上了之前就放在那里的马车,待新月上车后赶着马车就朝城外的庄子跑去。邱大夫在那里,只要到了庄子上,雨烟就一定有救。 “烟儿……你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苏黎昕紧紧的抱住雨烟,从来都不屑哭的他,此时眼泪却控制不住的落下。 “烟儿……你还没给我讲家里的事情呢?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苏黎昕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可是怀中的雨烟却是一丝声响都未发出。 她的身体也渐渐冰凉。这让苏黎昕的心狠狠揪起,让他的身体都轻微的颤抖起来。 “快”苏黎昕感受着雨烟的体温正慢慢退去,就连她的呼吸声都好像快消失了一样。他大声喊着,新月甩在马身上的鞭子不由得加重了很多。 马儿吃痛之下速度更快,原本半刻钟的路现在几乎是几分钟就到了。 徐修纯拼了命的追,也追不上那马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车消失在浓黑的夜色中。 雨烟——生死未卜。他心中只有这样一个念头,凭着自己的感觉向前追去。可是走了许久,追到的只有空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跟丢了。可是他还是发疯一样的向前走着,好像不会累,好像烟儿就在前方一样。 到了庄子上,邱大夫果然在。一见苏黎昕等人发狂一样的跑进来,急忙迎了出去。 本是满面带笑,可是那笑容却瞬间僵在唇边。下一句的声音是:“姑娘怎么了?” 他一面跟着苏黎昕进了卧房,一边派人去将自己全部的药箱拿来。 苏黎昕将雨烟放在床上,然后让新月拿数十个暖炉放在屋子里还有床上,雨烟现在需要温度。 邱大夫看到雨烟手上的伤口时瞳孔狠狠一缩,随即赶紧让丫鬟来给雨烟清理伤口。用的是烈酒,这是雨烟告诉的法子,可以消毒。 酒精的刺激之下,让雨烟的身子猛的抽搐起来。 邱大夫用棉巾沾了酒之后给雨烟擦额头上的伤口,伤口并不大,可却深可见骨。沾好酒消完毒之后,邱大夫慢慢的将之包好。 然后诊了诊脉,半晌后松了手。苏黎昕立刻就走上前去问道:“怎么样了?” 邱大夫叹了口气道:“情况不乐观,那伤口太深。手上的伤口虽然很大,但却不致命。最要命的是头上的伤口……能不能挺过去,要看姑娘的意志了。” 蹬、蹬、蹬,苏黎昕控制不住的倒退三步,一双狭长的凤眸睁的大大的,呆呆的看着床上的雨烟。猛的扑过去道:“烟儿……烟儿……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千万不能有事啊”苏黎昕拍打着床沿,眼泪顺着脸颊落下,一点面子都不顾的放声大哭。 新月也呆呆的站在门前,像是失去了灵魂的娃娃,眼神空洞迷茫。 不知过了多久。走在风雪中的徐修纯抬起头,天亮了。而他还在不知疲倦的寻找着,寻找着雨烟被带走的方向。 新月站在门前,双脚站得麻木,却浑然不知,站在那里依旧一动不动。屋子里还断断续续传出苏黎昕的哭喊声。门外是邱大夫踱了的步。 每个人都无眠,每个人都焦急万分的等待着、期待着。 许是苏黎昕的哭声起了作用,雨烟放在床边的手指突兀的动了一下。苏黎昕一愣,随即猛的拿起雨烟的手唤道:“烟儿,烟儿你醒了是不是?” 雨烟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安静的像是睡着了一样。 天亮时,门被推开。邱大夫进来看了看摇头说道:“这样,已经是很好了,至少性命保住了。” “你说什么?”苏黎昕猛的站起身,使劲的握住邱大夫的手咬牙说道。 “姑娘的性命是保住了,可是,最终能否醒来,还需要看姑娘的意志……我也说不好。”邱大夫说着,压抑了一晚上的担忧顿时就爆发出来,红了眼眶,落了清泪。 苏黎昕放下手臂喃喃道:“这么说,她、她很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是么?” 他看向邱大夫,心中呼喊着,千万别点头,千万别点头。可是,邱大夫却是没有半分犹豫的点了点头:“她,可能是这样。” 饶是苏黎昕的意志坚定,此时也受不了如此重的打击。门外的新月听到如此噩耗,双膝一软摔倒在地。 漫天的风雪更大了,白色的雪花大片大片的落下,回来复命的一个死士也在门外沉默的站了。 “新月。”听到屋子里传来的响声,那死士走过来将新月扶起。 新月眼神空洞的抬起头,对准了焦距看向那人道:“人抓到了么?” 死士点了点头,很少有表情的他脸色有些古怪。“那人自称是徐伽宁的四叔,徐争瀚,那个女人确定是他的妻子。” 新月皱起眉头点了点头,让那死士扶着自己进了房间。 房间内,苏黎昕正呆坐在地上,手中握着雨烟受伤被包成包子的手。床上的雨烟发出轻微的呼吸声,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就好像会随时醒来一样。 新月的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哆嗦着唇。让那人将苏黎昕自地上扶起,新月看了雨烟一眼道:“主上,你一定要坚强起来。你若倒下,谁来照顾姑娘?你若倒下,谁来帮姑娘跟国公府和离。” 苏黎昕一听和离两个字顿时就抬起了头,原本温润的目光此时冰寒一片。薄淡的嘴唇微抿着,咬牙道:“走,去国公府。” 新月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雨烟,一咬牙尾随而去。 苏黎昕带得是自己的死士,还有十几辆马车。他跟新月两个人,杀气腾腾的敲开了国公府的大门。 太夫人昨天就已经知道雨烟跟徐修纯吵架的事情,本想着那是人小两口儿的事情,况且徐修纯晚上又去接雨烟。虽然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她以为两人是住在了苏府。 正在她专心念佛的时候,有小厮一脸惊恐的跑进来,连滚带爬的给她请安之后将苏黎昕来国公府的事情说了一遍。 太夫人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她敲了一下拐杖喝道:“还反了天不成,跟我出去。” 太夫人扶着幼柏的手上了暖车到外院儿正房,苏黎昕脸色阴沉的坐在花厅,新月已经带人去了内院儿。 太夫人来的路上正好遇见了一脸悲戚之色的新月,她走下暖车喝道:“好大的胆子,竟然带外人私闯我国公府,当我国公府是什么地方。” 新月闻言,眼神冰冷看向太夫人,把她身为杀手死士的气息完整的发挥出来,无情的看向太夫人,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自今日起,我家姑娘跟国公府半点儿关系都没有。我来拿回姑娘的嫁妆,谁挡谁死。”新月看都不看太夫人,打个手势带着十几个人沉默前进。 每个人都身着一身黑衣,披着黑色带帽披风,头微低。一股冰冷无情的杀气在众人的身边慢慢的萦绕着。 太夫人的脑中还反应着新月眼中森寒的杀气,虽然她在大宅大院儿中生活,死人也不是没见到过。但是她还知道有一种人:死士。他们杀起人来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更不在乎对方是什么身份。 所以太夫人沉吟中上了暖车继续往前院儿走去,双手双脚都微微发抖起来。这才感觉到后怕,并且也后悔。 当初计划的时候,确实将徐修纯的妻子计算在内。就算那人是雨烟也不会有什么感觉,顶多就是一条人命。整个苏家一百多口都算计的了,也不差雨烟一个人。 卷二 第一百六五回死心 第一百六五回死心 第一百六五回死心 可是,她不知道,苏雨烟还有这样一个哥哥,他手中竟然有死士。莫说是她,就算是皇帝也不敢得罪这样的人啊 现在,她后悔了。更是气愤徐修纯好好的怎么就跟苏雨烟吵架了呢现在人家哥哥找上门儿来,单纯的要回嫁妆,简简单单和离还好;但若是再要徐修纯的命,她也是万分为难啊 想到这里,太夫人暗自叹了口气,心中怒骂着徐修纯,这个不让个人省心的孩子。 可是,那孩子不是去找雨烟了么?现在回没回来她也没确定,想了想对身边的露珠说道:“你快去听风阁看四爷回来没有,若是回来了,让他找个地方藏起来,等风头一过再让他回来。”她现在只有这个法子了,一切都要看徐修纯的造化。 她不能拿全府上下甚至全族上下千口的性命去保徐修纯,就算是嫡系的最后一个人,也不可以。 一路无话,太夫人一直沉浸在自己幻想的恐惧中。不是没有人被灭族,如果是单纯的杀手还可以,至少那杀手是要命的,会在乎自己的性命。可是死士,之所以被称为死士,是因为他们从来不在乎自己的生命,而是一切存在只为了执行主子的命令。 就算是主子不高兴,让他自杀,那也是一句问话都没有,直接自杀,这就是死士。 到了外院儿,屋外一个人都没有,这让太夫人松了口气。正了正脸色,刚才那股从容富太太的感觉又回来了。 苏黎昕太夫人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只是听下人那么一说,雨烟有这样一个干哥哥,两个人很是要好。并且,雨烟对这个干哥哥的感情比对苏家还要亲近。 苏黎昕的名头,京城可谓是家喻户晓,太夫人也不例外。 以前只是听说,这个人多么多么出色,这次见到真人,太夫人着实愣了一愣,随即虚笑道:“这位便是乐正公子吧?” 苏黎昕背对着太夫人站在大厅中央,此时回过头来,一脸冷漠。 他连礼都没给太夫人行。苏黎昕自衣袖中掏出一打银票放在桌子上,冷淡道:“这些银子是太夫人五年前给烟儿的嫁妆,我现在五倍返还给你。” 苏黎昕说着,又拿出一封信放在桌子上,看向太夫人的目光更为冰冷。“这个是休书,是我代烟儿下的休书。记住,是我家烟儿休了徐修纯,不是和离。” 苏黎昕说完,连给太夫人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径直出了大厅。 走到太夫人身边的时候,苏黎昕小声道:“太夫人,您带着全家祈祷吧若是烟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全族陪葬。”苏黎昕说完便出了大厅。 太夫人僵住,片刻之后她猛的冲向大厅外,幼柏走到太夫人跟前儿扶住她诧异问道:“太夫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太夫人闻言回过头来,面带惊恐的看着幼柏道:“快、快带人去将纯哥儿给我找回来。再不回来徐家就要被灭族了。” 幼柏闻言一惊,慌忙之中点头便迅速离开了。 太夫人被身后的小丫头扶着进了大厅,她的腿一直在抖,并且心中慌慌的,握着拐杖的手一个劲儿的哆嗦。 新月带着十几个人无视国公府的任何人,直接冲到了听风阁。 听风阁内,玉珊跟斐然带着其他的几个听风阁的小丫头,一直在花厅内候着。各个眼睛都熬的通红,翘首以盼。 玉珊斐然两人频频对视,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两人脸色一喜,连忙迎了出去。可是,当她们看到新月带着十几个黑衣人的时候,两个人便呆滞住。 “新月姐姐,姑娘呢?”玉珊当先反应过来,急忙跑上前去拉住新月的手。 新月冷淡的看了一眼玉珊,吓的玉珊一个哆嗦松开了她的手。 “姑娘不会回来了。你们若是有心跟姑娘就跟我走,跟我一起收拾姑娘的东西。若是不想跟着,就别挡我的路。否则,就算是看在姑娘的面子上,我也不会跟你们客气。”新月说完,就打个手势带着众人进了屋子。 斐然跑过来拉住玉珊的手哭着道:“玉珊姐姐,她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只有她回来不见姑娘跟四爷?” 玉珊摇了摇头,低头问:“斐然,你跟新月姐姐走么?” 斐然闻言咬着牙,她也想跟着走,可是,她还有家人在国公府做工。所以,她只能留下。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 玉珊看向里屋,新月带着众人你一下他一下的收拾东西。“我跟新月姐姐走,姑娘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否则,新月的性子,断然不会这般对我们说话的。”玉珊说完便走进屋内跟着忙活起来。 新月吩咐玉珊带着几个人收拾雨烟的衣物,又带着另一部分人去书房收拾东西。将那些东西依次搬到大门处,放好在马车中,又让所有人去抬雨烟的嫁妆。 那些嫁妆都是苏黎昕在雨烟成亲的时候送给她的,多的几辈子都用不完,此时装了十几辆马车。 苏黎昕回头看了一眼国公府的牌匾,伸手一掌风便给打个稀巴烂。然后他带着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天一亮,徐修纯就找到了回家的方向。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潜意识中来到了一个地方——第一次相遇雨烟的地方,也是救雨烟的地方。 时隔五年,再次回到这里时,心中百味杂全。一时间嘴中更是苦涩难言,那个时候,他说有人在乎她,然后他还说,不让她孤单一生。 可是,转眼不过弹指一挥间,却已经物是人非。 她指天发誓,双眸中淬满恨意:我与他再无半点关系。 徐修纯抬起头看向天空,滚热的泪水滑过眼角,心痛微痒。雨烟被苏黎昕抱在怀中,毫无知觉,她的手心在不断的往下滴血。每一滴都好像滴在他的心上,她的额头渗出斑驳的鲜红色血液,染红了半张脸颊。 他缓步向前走着,走着走着,突然狂奔起来,似哭喊的声音在旷野中大声的咆哮,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悔意。 徐修纯回到了城内,直接回了家。因为在城门处遇见了幼柏。他见幼柏一脸恐惧之色,又听到苏黎昕带着新月去将雨烟的东西带走,他便发了疯一样的往回跑。 终于回到了国公府,却见到一辆辆马车在慢慢远走。门口小厮颤抖着一脸恐惧的躲在门后面。 徐修纯跟着那马车一路到了乐正府上。苏黎昕脸色阴沉的下了车,留下新月指挥众人将雨烟的东西都搬到内院儿。 徐修纯没有惊动任何人进了乐正府。其实,不是没有惊动人,而是早已经惊动了。所有的死士,包括新月,都知道徐修纯来了。不过是为了让他死心,所以才没有动手。 这个时候,苏黎昕还不知道雨烟是被徐修纯的四叔抓了,若是让他知道这事,徐修纯怕是走不出去这个院子了。 徐修纯趁着众人都在帮忙搬雨烟的东西时,跟着苏黎昕去往内宅的一个院子内。 院子很大,当然,跟听风阁是没的比。但是很典雅精致,一处流水在冬日里也潺潺流转,发出好听的叮咚声。 苏黎昕大步流星的进了花厅,邱大夫依旧坐在那里。他也始终不愿意相信,雨烟就这么成了活死人。 “怎么样了?”苏黎昕一看见邱大夫就又激动了起来。 邱大夫叹息中摇头道:“再等等吧一般来说,若能醒来的话,最多不过十天,我们还是有希望的。” “十天么?”苏黎昕喃喃说着,轻轻的坐到床边,似乎是怕吓到了雨烟一样。 雨烟依旧在闭目沉睡着,呼吸浅淡而轻,睫毛微颤着,安详的脸上好像还挂着笑容一样。苏黎昕定睛一看,雨烟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一切不过是他的幻想罢了。 “烟儿……你一定要醒过来。”苏黎昕握住雨烟的手,轻轻的放在手心中。 “我今天去国公府了。将你的东西都拿回了家,还给徐伽宁写了一封休书。” “烟儿,我们不跟他和离,我们直接休了他。你说好不好?”苏黎昕说着说着,眼泪潸潸而落。 徐修纯倚靠在房顶上,脸上的表情僵住,心中冰凉一片。 醒不来了?醒不来了? 徐修纯的脑中一直在反复重复着这句话,他仰头躺在房顶上,看着乌灰的天空,大片的雪花从昨天开始就没有停过,好像它也知道雨烟出事了,在为她伤心一样。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这个时候,持续了两天的大雪才慢慢停下。天空也彻底晴了下来,一轮皎洁的明月在乌黑的天空中明晃晃的挂着。 新月带着那名死士走了进来,苏黎昕还在雨烟床边不知疲倦的说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仿佛要一下将五年内的事情都说一遍。 “主上。”那名死士恭敬的单膝跪地,抱拳说道。 苏黎昕背对着他,声音是徐修纯从来没有听见过的阴森透骨:“说。”他只简单说了一个字,却是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杀气。 这样的苏黎昕让徐修纯顿时就瞪大了眼睛,他印象中的徐修纯,有着较好的面貌,极佳的品行,性子更是温润如玉。 卷二 第一百六五回十天 第一百六五回十天 “主上,那人自称是国公府四老爷……” 死士最后的话说了什么徐修纯没有听见,他脑中一直在回响着死士的那句:那人自称是国公府的四老爷。 四老爷,难道是前几日申请离家的四叔徐争瀚? 徐修纯强自镇定了下心神,听那死士继续道:“他说自己是四老爷徐争瀚。因为生母是妾室所生,并且那妾室最后被太夫人害死,所以心怀恨意。多年来一直伺机报复国公府嫡系一脉,可是未果。经过观察得知徐四爷喜欢姑娘,故而趁着姑娘离开国公府没有带人的情况下才将姑娘抓走。” 这便是雨烟被抓走的缘由。只因为徐争瀚心中埋藏已久的恨意,却是遭受这无妄之灾。 “什么……”苏黎昕听完,猛的站起身一掌就劈在了那死士身上。 新月及时将那死士推开,苏黎昕的掌风便打在地上,砰的一声。掌风落下的地方被打出一个深达一米的大坑。 那死士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就好像苏黎昕失去理智要将他杀死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而事实上,他也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 新月松了口气,抬头感受一下,徐修纯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她便走上前去扶着苏黎昕坐到床边嗔怪道:“主上,你又失去理智了。你这样咱们损失一个人不说,要是吓到了姑娘可怎么办?” 苏黎昕闻言将眼神落在床上的雨烟身上,沉默中走上前去将雨烟抱起。一面往出走一面对新月说道:“看看他有没有受伤,带人将这收拾了。” 新月看着苏黎昕远去的背影,只觉得那背影一下就弯了,并且还有着浓郁的悲伤。 十天,邱大夫说十天。 从来没有感觉过这十天无比的漫长,也从来没有感觉过这十天是过的如此之快。 苏黎昕用手打碎一个个花瓶,打碎第十个的时候,他停了下来。进了里屋儿内,屋子里温暖如夏,还有阵阵的梅花清香。 新月抬起哭得红肿的泪眼看向苏黎昕摇了摇头,转头之下却哭的更厉害了。平春站在床边也是呆呆的站着,眼泪无声的滑落。初柔扶着玉珊的手走了进来。 他们都知道今天是邱大夫说的最后一天,今天姑娘若是醒不来,那她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活死人了。 新月将手中的白汤一点点的倒进雨烟的口中,为了延续雨烟的生命,只能吃这种高营养的东西。可是就算这样,雨烟的身体还一天天的消瘦下去。本就不怎么胖的她,此时已经皮包骨了。 所有人的眼泪在这十天里都没有断过。今天是最后的期限,所有人却在今日哭的更厉害了。 十天,徐修纯也在这房顶上几乎是住了十天,除了饿的快昏过去的时候回去吃个饭,然后便继续回来等着。他生怕自己错过了雨烟醒过来。 他的手脚生的都是冻疮,更是经常冻得连一点儿知觉都没有。有的都溃烂成浓,流出的脓水都湿透了鞋袜,然后结冰。可是他就像丝毫都感觉不到一样。 十天,雨烟头上跟手上的伤口都慢慢开始愈合起来。除了那日雨烟的手动过一次之后,便再也没有过任何声息。 十天,太夫人也在无比恐惧的煎熬中度过。她带着全家上下一百多口一起跪在大佛堂给雨烟祈福,祈祷雨烟能醒过来。 十天,四老爷徐争瀚跟其妻子还有其儿子,被苏黎昕手下的死士带到乐正府,每日遭受各种酷刑的折磨。 若是三姑娘徐雅若当时也跟四老爷他们在一起,定然也逃不掉这非人的折磨,想死都死不了的滋味。 十天,邱大夫除了困极的时候才歪倒在旁休息一下,其他的时间都在疯狂的忙着配药。可是,无论他如何小心实验,却每次到最后的关头让药效失去。 这服药若是能研究成功,给雨烟服下,定然能将雨烟受到撞击后形成的血块化开,然后达到苏醒的目的。可是,研究了十天也没有半点儿成功的迹象。 苏老爷在知道雨烟出事之后,直接昏迷在地。醒来后先是来看了雨烟,并将所有人都撵了出去,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照顾了雨烟一天。 苏老爷回去之后便病倒了,自此后一病不起。 十天,以前会觉得不过是眨眼之间。现在却度日如年。到最后一天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被吊在嗓子眼儿。 太阳缓慢的东升西落,染红了天边的夕阳,染红了白雪一片。 乐正府内,所有人的心都提的高高的。随着夜幕的降临,众人的心再一次沉了下来。雨烟——没有醒来。 苏黎昕愤怒之下,将所有看的见的瓷器摔了个粉碎……新月跟平春几个丫头趴在雨烟的床前嚎啕大哭。徐修纯绝望的笑了,清泪滚滚而下。 天黑的时候,邱大夫拿药汁的手都在发抖。最后一味药了,若是再配不出来,等下一批药还要再等一年。 他可以等,可是雨烟等不了。 他将手中的药汁放下,整理了一下衣服出了药房的门。脚步沉稳中一步一步的向雨烟的房间迈去。 他是多么希望,到房间的时候,雨烟已经醒来,并且跟他们谈笑风生,然后跟他们说:“别担心我。” 可是,当他走到房间的时候,听见的只有新月等人的哭声。雨烟——没有醒来。 邱大夫的身子晃了晃,他扶住一边的大缸才勉强站稳了身子。然后才往回走,他是连看都没看的。 他现在满心想着,要回去将最后一碗药配好,能不能配好,全看老天对雨烟的眷顾,全看雨烟的造化。 回到了药房后,他稳了稳心神。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手绝对不能抖,若是多倒半滴,药汁的平衡都很有可能被破坏。 这个方子已经流传很多年了,但是能制作成功的却是没有几个。一是需要的药材太多,二是因为成功率太低。并且那些药材都是极为稀少珍贵的。 若是没有苏黎昕,邱大夫一个人也买不起这些药材。 制作药汁的过程中,不允许有一点错处,药的比例更是不能多一滴,不能少半滴。所以,邱大夫实验了十天也依旧没配成一副药。 稳了稳心神,拿起药碗的手没有再抖的时候。邱大夫走到药汁面前拿起一个碗,朝一个小碗儿里慢慢的倒了进去。 倒了一点之后,依次倒入另十六味药。最后一味药至关重要,能不能成功都在这最后一副药。 这次,邱大夫确定自己不会出现任何差错的时候,轻轻拿起了药碗,一滴、两滴、三滴……直到第十滴的时候邱大夫慢慢撤下碗,呆呆的看着那碗药。 不可置信的喃喃道:“成功了?” “成功了成功了。”邱大夫兴奋的端起药碗飞快的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才想起,要淡定,一定要淡定,否则这碗药若是被打碎,那么雨烟可就真没的救了。 他走的极慢,端着药碗的手都冻得没有知觉,那药碗却依旧稳稳的在他手中,半滴都没有溢出。 终于走到了雨烟的房门前,这让他大大的松了口气,然后推开了房门。 新月等人的哭声在继续,邱大夫大喝一声,让众人让开。 解释一番之后,让新月慢慢的将这碗药喂进雨烟的嘴里。 所有人都疑惑的看着他,邱大夫苦笑道:“死马当活马医吧只要姑娘能醒过来,吃什么药又有什么关系呢” 邱大夫不会害雨烟,从他没日没夜的研究药就知道,他一心都是为了雨烟。 新月看了苏黎昕一眼,只见他点了点头。便跟着平春慢慢的将那碗药喂进了雨烟嘴里。 “若是服了这药,醒来的可能性有多大?”苏黎昕擦了擦眼泪,沉声问道。 “五成。师父流传下来的医典上这么说的。脑部受到重创,有五成的苏醒几率。” “这算是很高了。”苏黎昕看了一眼雨烟,她这样没有什么痛苦的躺在那里,知不知道所有人都为她担足了一颗心? “姑娘一定会醒来的。”邱大夫看了雨烟一眼,这么善良的人,老天爷也一定会保佑她的。 苏黎昕点了点头,身子晃了晃,扶住桌子沉声说道:“大家都回去休息吧等明日一早醒来,一且都会好的。” 新月几个丫头摇了摇头,她们要一直陪在姑娘身边照顾着,直到姑娘醒来为止。 苏黎昕暗叹一声,步履沉稳的离开了。邱大夫也摇头叹息中离开。所有人都煎熬了十天,所有人也都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徐修纯从房顶上滑下来,一瘸一拐的离开了乐正府。 新月几个丫头累了就在雨烟的床边休息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就趴在床边看着,有时候也会跟雨烟说说话。 时间慢慢过去,第二日一早,一切如旧。 虽然对邱大夫那碗药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但是一早看到雨烟安详的躺在那里,心中多少有些失望。 邱大夫这些日子都没有出诊,一直呆在乐正府专属的药房中研究大补汤药还有一些营养汤液。雨烟现在的身体需要大补才能保住身体各部位机能运转。 卷二 第一百六七回穿越时空 第一百六七回穿越时空 随着时间的推移,转眼便过了一个月有余。在服用了邱大夫熬制的一些汤药之后,雨烟总算没有再清瘦下去。 刚开始每个人都一蹶不振,甚至经常能在角落里找到暗自垂泪的人。时间一长,大家都明白雨烟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便都重新拾起精神。 虽然没有以往那些喜笑颜开,但是气氛缓和了不少。苏黎昕依旧每日忙于铺子之间的算计周旋,秦月在一旁辅佐。 徐修纯自那日回到国公府之后便没有再外出过,他病的很重。 苏老爷也危在旦夕,他现在只吊着一口气,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太夫人带着一家上下依旧在每日祈福,这次除了要给雨烟祈福,连带徐修纯也算上了。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太夫人抬头看向湛蓝如水的天空,心中无限悔意。当初,不让国公爷去惹那个苏家不就成了?他带着妻子一死什么都不管了,却留下这个烂摊子让她们这一家孤寡老小收拾。 这日,风和日丽,阳光微热,映照着大地上的白雪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平春几个丫头轮流守候在雨烟身边,多半时候,平春都在一边研究食谱。什么汤补什么,什么汤温和营养等等…… 平春如往常一样,坐在屋子里翻弄着一本本的书籍。偶尔会抬头看看躺在床上的雨烟,轻笑说几句自己的多见所闻,就如以往一样,她会跟雨烟谈笑风声。 砰、砰、砰。 门外传来敲门声,初柔道:“平春姐姐,厨房的谢娘子说有新鲜的菜送过来,为你今儿想给姑娘做什么汤。” 平春放下手中食谱应了一声,然后便走了出去。 “你帮我在这看一下,我去去就回。”平春握了握初柔的手,然后快步离开了。 初柔抬起手又放下跺了下脚呢喃道:“我正在给姑娘坐衣裳呢” “初柔姐姐,快过来一下,这个我好像下错剪子了。”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初柔看了紧闭的门一眼,然后提起裙子跑了过去。 没事的,这里是乐正黎昕的府邸,四周还有死士隐藏,是半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她心中这样想着,脚步更是极快。 房间内,床上的雨烟传出均匀的呼吸声,静静的躺在那里,就好像真睡着了一样。 突然,屋子里白光一闪,一个娇俏的小巧身影自白光中走出。她呼了口气呢喃道:“这些丫头真是烦人,搞得我这么多天才能现身。” 来人正是苏子悦小朋友,此时她身上穿着的依旧是离开国公府时的那件衣裳。 她走到床前,看着躺在那里的雨烟。还没说话就红了眼眶。 “雨烟姐姐,对不起……”苏子悦拿起雨烟的手,呜呜的哭了起来。 哭了不一会儿,时间紧迫,她不能在浪费时间。想到这里,她便轻声说道:“雨烟姐姐,我知道你能听见我的话。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要送你一份大礼么?现在,我就要来实现我的许诺了。这个愿望完成之后,我就要离开了。 这是我欠你的。 我没跟你说我真实的身份,真是抱歉。其实我才是真正的苏雨烟。当时我被那贼人害死并不甘心,才造成你的到来。 不过,就算是你不来这里,其实你也不会死。你们那个地方的医学能力很是发达,能保住受伤那么重的你,我真是没有想到。 父母的仇,还是别报了,我不希望你跟哥哥整日活在仇恨的阴影里。我只希望你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好。这样爹娘在九泉之下也会开心的笑。 这个大礼,就是借着你现在魂魄游离的状态将你送回原来的身体里。若是你还想当你的苏家大小姐,跟弟弟争夺财产,那么我会帮你完成,甚至惩戒那个恶毒的女人。还有,完成你心中对母亲的遗憾。 十日为限。 十日后,你若是想要回来,就到海边来大声呼唤我的名字。若是你不想回到这个陌生的时代,我一切都会尊重你的想法。 你回来的时候,就是你彻底苏醒的时候。 我现在要开始施法术了,施法后这里一切照常进行,你大可不必担心。若是十日后你没有回来,我们也就会彻底死亡。 别为我担心,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将回去过奈何桥喝孟婆汤,然后继续我下一个精彩的人生。 雨烟姐姐,不管你回不回来,我们都爱你。”苏子悦说完,双手合十,嘴中呢喃,额头上顿时冒出漫天金光将雨烟笼罩在内。 雨烟好像感觉时间过了一世纪一样的长,又好像没过了多长时间。总之,她现在感觉浑身无力。恍惚中好像听见一个小姑娘的声音,说的尽是些她听不懂的话。 挣扎了半天才挑起沉重的眼皮,入眼处是一片耀眼的白,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消毒水味儿。 “水……”她现在口渴的要命,最想要喝水。 “在这、在这。”一个温柔的女声说着话,顿时就有一杯温温的水送到嘴边。 喝了些水,雨烟总算是恢复了一些力气。那温柔的女声又想起,声音是极度的惊喜跟不可置信:“烟儿……烟儿……你醒了吗?” “嗯?”雨烟疑惑的回过头来,只见妈妈一脸苍白的坐在床边,眼泪在眼圈里打着转转。 “清颜,烟儿已经醒了。她真的醒了。” 雨烟看向妈身后,她的身后站着一个面貌清朗的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银白色西装,衬得那男人沉稳干练。 “烟儿……”雨烟妈妈说着便将雨烟搂过来用力的抱进怀中,不能自己的哭了起来。 那男人轻叹一声便出了病房。 “妈……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怎么又回来了?不是穿越到古代了么?怎么现在好好的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并且,妈妈还跟一个优雅完美的男人在一起,那人并不是她爸爸。 “你五个月前在山涧出车祸,要不是有上山农忙的村民报警,你怕是已经不在了。好在经过抢救你总算保住了性命,可是那医生却宣布你成了植物人。烟儿,宝贝女儿,你终于没事了,终于没事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妈妈怎么活啊” “清颜,你又胡说了。烟儿已经没事了。再说,你要是有事,让我怎么办?”西装男说话间进了病房,他身后跟着雨烟的主治医生。 那主治医生看见雨烟真俏生生的坐在那里时,呆呆的指着她半晌说不出来话。西装男便疑惑问道:“医生,你不过去给雨烟检查一下么?” 那医生一听连连应是,拿着听诊器就走上前去。 雨烟乖乖配合一声检查。最后那医生左看右看才依旧不可置信的喃喃道:“真是奇迹,摔成那个样子,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了,没想到竟然能醒过来。这简直堪称医学史上的奇迹。” 雨烟妈妈激动的站起身,握着那医生的手问道:“医生,我女儿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医生笑道:“没事,随时可以出院。” 雨烟妈妈一听,激动之下一把将西装男抱住,哭着道:“没事了,我女儿没事了。” 西装男笑着拍拍雨烟妈肩膀,也重复着雨烟妈话:“没事了,没事了。” 接下来,雨烟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出了院。所有人都说,她能醒过来简直就是奇迹。那大夫激动的非要拉着雨烟拍照。 拍照的结果就是,雨烟一脸无奈,雨烟妈妈一脸激动,那医生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西装男则是优雅风度。 西装男开着宝马将雨烟跟雨烟妈妈送回雨烟的家。这里是她们海边的家。房子里的装修是浪漫的地中海风情,雨烟的房间则是米色的淡雅风格。 再次回到自己的家,雨烟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好像昨天发生的一样。所有的东西依旧安静的放在那里,连雨烟离开时摆放娃娃的位置都没有半分移动。 “烟儿,你住院之后,家中的一切妈妈都没有动过。就是怕你回来不熟悉。”雨烟妈妈倒杯水递给雨烟,这是雨烟最喜欢的柠檬汁。 雨烟喝了一口,流到心里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这样真实的感觉,提醒着她一切都是真的。 凤天朝的一切,都好像她做的一场梦一样。梦醒来了,她也就好了。一切都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想到这里,雨烟放下手中的水杯,在雨烟妈妈诧异的目光下回到自己的房间关起门来。坐在电脑前,她输入:凤天朝,百度上什么答案都没有给出。 雨烟心中一沉,历史上真的没有这个朝代。她的灵魂穿越,实际上真是做了一场梦。 梦醒来之后,该是二妈还债的时候了。雨烟握紧手心,找出一套白色的运动服换上,带着包包出了房门。 门外,雨烟妈妈跟西装男在说笑着,心情很好的样子。见雨烟出来,两人急忙停止说笑,雨烟妈妈更是不自在的看了看雨烟。 “妈,我出去一下。”雨烟对西装男友好一下,然后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出了房门。 卷二 第一百六八回考验 第一百六八回考验 她在现代有两辆车,一辆是山崖下的奔驰,一辆是海边别墅的宝马。 一路开着车,吹着舒服温暖的海风。似乎古代的这个时候,已经是大雪纷飞的冬天了。 雨烟先是去买了两部手机,然后去公安局报了案。她是受害者,在医院住了五个月的院,还有山崖下的已经变成废铜烂铁的车,都是证据。 按照记忆,她带着警察去山下提取那两个犯罪嫌疑人的指纹。又让人将车子自山涧中吊了出来送到了警察局。 之后,雨烟便在警局回想那两个犯罪嫌疑人的样貌,确定好之后,她离开了警察局。 虽然已经报了案,可是这不代表这样就可以治二罪。苏家在Y市可以说是手眼通天,黑的都能变成白的。所以,光是这些还不够。 雨烟必须要再填一把火,让二妈他们自己乱了阵脚。 到了一个繁华的商场。这个商场是雨烟名下的产业,所以,她一到,就有很多人认出来是她。众人都纷纷惊奇,而是雨烟却冷淡的走进商场内,无视众人的眼光。 这便是现代的她,冷艳而又高傲。 她走到一女装专柜前,挑选了一件白色的过膝长裙,又搭了一挑淡蓝色的围巾,踩着一双高跟鞋走到收银员面前道:“记在我账上。”然后转身便离开了。 上了车子,她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笑了,仿佛又回到五个月前她去二妈办公大楼的时候。 除了车子不一样,衣服不一样,她的所作所为都一样。 下了车,她步履优雅的走进办公大楼。所有人都用惊艳的眼神看着她走进电梯。当二秘书看见雨烟的时候,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任老板真是客气,改日我们出去喝两杯沟通一下感情。”二妈拿着电话掩口娇笑说道。 门被用力推开,二妈抬起头刚要一声怒喝,下一秒却是呆愣住。 “二妈。”雨烟轻轻一笑,慢慢的走向二妈。每一步,都好像踩着二心脏上,扑通、扑通,随着心跳的频率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不知不觉中,二妈手中的电话掉在桌子上,自电话的那头发出疑惑的喂喂声。 “你……你……你……”二妈颤抖着手指向苏雨烟。 “二妈难道不认识我了吗?”雨烟卷起自己胸前的长发,坐在二办公桌上,媚眼如波。 “这世界上除了我苏雨烟,谁还能这么叫二妈你呢?”雨烟伸出另一只手,缓缓的将二下巴抬起,目光柔柔的看向她。 “没事,别担心,我是人,不是鬼。”雨烟说着,下了桌子走到落地窗前,金黄色的阳光将她的身影拉的很长。 “是鬼的话,能这么站在阳光下么?”雨烟绽开一抹天使般优雅完美的微笑。 那微笑看在二眼中,哪是天使,分明就是恶魔的微笑。“你想干什么?”二妈定了定心神,将电话扣上。 “啧啧,不愧是二妈,黑白两道通吃的人就是不一样。”雨烟拍手叫好。 “我没事,就是五个月没见到二妈了,很是想念,就过来看看。这董事的位置,二妈坐的牢固不牢固。”最后一句话,雨烟几乎是咬牙说出,并且一张脸贴近了二脸。 她一上楼的时候,在知道二办公室移动了地方,就知道她已经从总经理变成了执行董事。这董事的位置,本是她的,可如今却是被二妈占了地方。 总经理的位置,自然是给了她那个废柴儿子。那个弟弟整天只知道玩儿赌命车,经常跟朋友到郊外飙车,说不定哪日便死于非命。 不是她心狠,实在是这对母子没一个心善的。那个弟弟更是没事就找来一堆不务正业的男人骚扰她。曾经一度搅闹的她大约半年都不得安生。而那半年正是奶奶分家产的那半年。 奶奶分家产本是公平的,谁有能力做事,谁就能分得大部分财产。可是,谁若是能力不行,那就只能分得公司的一部分股份了。 雨烟虽然表现的不是很好,但至少得到了一少半财产。若不是那个弟弟搅闹的,说不定大部分财产都是她的了。 倒不是她爱财,而是一切都为了母亲。这些都是苏家欠母亲的,她要帮母亲拿回来。 “苏雨烟,我告诉你。已成定局的事情,你休想扭转乾坤。”二妈到底是二妈,不过片刻的惊恐就恢复了以往的从容镇定。 “啧啧,二妈真是的。这个位置谁坐不一样,我不过是来看看,二妈坐的舒服不舒服。”雨烟好像万分委屈的眨了眨眼睛。 她越是这个样子,二心中越是害怕。会挠人的猫外表都可爱非常,前提是你得忽略她爪子上的锋利。 “你没事的话可以离开了。”二妈下了逐客令。 雨烟笑着点头道:“我是没什么事情。说起来,已经五个月没见奶奶了,我回家了。”雨烟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包,回头给了二妈一个极美的微笑。 看着雨烟窈窕的背影,二妈只觉得后背一片湿漉漉的,原来后背早已经湿透了。 她这才感觉到后怕,随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猛的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快速拨了一串号码。 “喂儿子,苏雨烟没事了。” “什么?她怎么没事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滑溜的声音。 “她不仅醒过来,刚才还来我这了。”二妈拍拍自己的胸脯继续说道:“我这心啊,跳得可快,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带人想想办法,再去骚扰她,让她没时间找我麻烦。” “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那我去玩儿了妈。” 没等二妈答话,电话里便传来几声嘟嘟声。二妈放下电话叹了口气看向窗外。 奶奶是一定要看的,不过却不是现在。雨烟去超市买了很多东西,然后带回了海边别墅。 那个西装男人,长得还不错,好像是妈男朋友。 妈妈这么多年,都是为了她活着。这个男人真是个聪明的男人,雨烟心中暗暗赞赏。 以往雨烟妈妈都坚强的伪装自己,让别人看不出她的脆弱,就连对雨烟都是能瞒就瞒。这么多年,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无非就是顾及雨烟的感受。 雨烟妈妈那么漂亮,不是没人追的。不过为了雨烟,她宁愿单身二十多年,也不愿意再嫁人,怕雨烟不愿意跟别的男人相处,怕雨烟受气。 这次雨烟重伤住院,饶是再坚强的妈妈也忍受不了倒下了。好在这个时候西装男瞅准机会出现,一举夺得芳心。 妈终身大事能有个着落,雨烟也松了口气。以前她也劝妈妈再找一个,可是她都以不需要男人,不相信男人为借口推脱了。 到了别墅,西装男正在下厨做饭,雨烟妈妈在一边一脸幸福的帮忙。 雨烟站在门外看着他们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幸福样子,只觉得很是般配。 这样的情形,这样的环境,一切都告诉她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而她在古代的一切,其实只是做了五个月的长梦。 古代的五年,其实不过五个月。看着西装男温和的笑容,雨烟不知为什么想起了徐修纯,他有时候,也会这样笑。不过,雨烟却还是习惯他目光冷淡的样子。 其实,最喜欢的,是他五年前的样子。那个时候的他,虽然稍稍腹黑,不过却是善良,喜恶从不掩饰在自己心里。 徐修纯——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古代的她,好像成了植物人。真是好笑,她穿越的那段时间,现代的她也是植物人的。只是,古代的她,归去却是遥遥无期。也许,大家早已经放弃...... 开门进屋之后,雨烟妈妈两个人稍显尴尬。西装男看了一眼雨烟妈妈,然后净了手走到雨烟面前,目光凝重而执着。 雨烟妈妈见他这样,便拉着他的手缓缓摇了摇头。她怕,怕雨烟不同意;她怕,怕雨烟会觉得,有了男人之后,便不再喜欢她了;她怕很多很多…… “清颜,总有一日要说的。我想,烟儿也能明白你的不容易。”西装男安慰似的拍了拍雨烟妈妈拉住他的手,珍爱的放在手心中,他们两个人走到沙发上坐下。 雨烟放下手中的袋子,敛了脸上的笑容,是关于妈妈终身大事,纵然西装男现在看上去好像很喜欢妈样子,但是雨烟却不能大意。若是真要将妈妈交给他,还需要考验。 她淡淡道:“你跟妈妈是男女朋友?”其实这句话很白痴的,但是雨烟必须要这么问。 西装男纵然表现的很是从容,但是从他紧紧握着妈手来看,他还是有些紧张的。他看了一眼雨烟妈妈,认真答道:“是,我喜欢她。甚至为她做什么都可以。” 雨烟点了点头,雨烟妈妈听得眼圈红了。他说他喜欢她,为她做什么都可以…… “你们怎么认识的?”这才是雨烟最关心的问题,什么一见钟情啊这些的,都是浮云。 西装男看了一眼雨烟妈妈,缓缓说道:“那是一个清茶午后,一间音乐悠扬的咖啡厅……” 卷二 第一百六九回见奶奶 第一百六九回见奶奶 雨烟妈妈是开咖啡厅的,西装男说的就是她们家那间。店面虽然不大,不过环境却是极美,雨烟跟妈妈两个人一起设计的,整个咖啡厅里充斥着浓郁的地中海风情,很是浪漫。 这样的风格很受附近的白领喜欢,所以平平常常的时候也是生意极好。西装男这么说,他可能就是那一带商业街的白领人士。 果不其然,西装男继续说着:“我在咖啡厅对面的钟氏企业任职副总裁。工作累的时候,我就泡杯咖啡站在窗前。每天都能看见一个淡米色的身影在咖啡店前面忙着,她的脸上带着纯净的笑容,感染着坐在那里的每一个人,当然还有我。 她真的很美,虽然不是我见到过最美的女子。但是她却跟那些女人不一样。她是内在的,远远的看着她一颦一笑,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我不是一见钟情,而是站在窗前看了很久才决定下去看看真人的。 一见钟情这个东西,不适合我们这个年纪。我跟她是在相处中都觉得对方不错。不过,你妈妈顾及你的感受,一直拒绝我。 直到你住院后,你妈妈差一点支撑不住。我担心她,心中想守护她的想法越来越重。烟儿,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同意就跟你妈妈交往上了。 但是你放心,我们一直没有越俎。” 西装男说完,略显紧张的望着雨烟。而雨烟妈妈看着雨烟抿唇不语的样子,更是紧张的冷汗直落。 就在两人心中越来越沉的时候,雨烟看向西装男问道:“你如何保证能给我妈幸福?” 西装男惊喜的看着雨烟,急忙自兜儿里拿出钱包放在雨烟妈妈手上,然后还从另一边拿出车钥匙房钥匙。然后转头对雨烟说道:“你要是不放心,我们现在就去注册登记,然后将我名下的动产不动产都归到你妈妈名下。人品的话,你可以去我公司打听打听…… 还有,我们明天就去见我父亲……我、我是钟氏企业的继承人。” 一听他这样说,雨烟便皱起眉头问:“你结过婚么?” 西装男摇了摇头道:“我一直将工作放在第一位,所以,没有。” “那你这个样子,是不是结婚后还得要一个孩子?我妈年纪不小了,她可不能给你生孩子。”43岁生孩子的话,算是高龄产妇了。 其实,若是雨烟妈妈跟西装男感情很好的话,雨烟不介意再添一个弟弟或是妹妹。可是,她现在不能确定,妈妈在西装男的心中,位置究竟有多重要。 说到这个问题,西装男沉默下来。其实,他也知道,雨烟妈妈年纪大了,并不一定能生孩子。再说,他也不忍心让她受高龄产妇的危险。 想到这里,西装男看向雨烟道:“其实,这也是我想了很久的问题。我不会让你妈妈生孩子,因为我舍不得她痛苦。孩子的问题,我会从家族中寻一个合适的孩子来收养。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父亲跟宗族里的长辈们能同意么?你这样做的后果,可能是妈妈嫁进你们家之后,大家会给她施无形的压力。”雨烟说话有些咄咄逼人。不过,她说的这些也确实可能发生。 “我会尽我的能力保护她。还有,我跟她结婚之后,不会住在家中。只要她喜欢,我会一直陪着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恩。你到现在都没有结婚,是不是个工作狂?” “是,也不是。这么多年,我虽然在工作,可是闲暇之余还会各地旅旅游。到现在为止,我已经差不多将全球上的国家都旅行过一遍。我爱好旅行,你妈妈也是。” “做饭吧”雨烟不再问话,而是站起身,麻利的收拾起她在超市买的菜。 西装男跟雨烟妈妈对视一眼,除了松了口气,心中也疑惑起来:这么简单? 用过了饭已经是傍晚,洗过碗后。雨烟休息了一会儿便重新穿戴好出了别墅。 奶奶家在市中心的一处别墅内,那里面一共住着没几家人,不过却是各个在这个城市很有势力。雨烟奶奶年轻的时候,是一个人将江山打下,她爸爸也是后来才接下的。 不过雨烟爸爸是个废材,跟他那个儿子倒是差不多。不过一个是赌命,一个是玩儿命。 雨烟爸爸长的好,还曾经上过很多电视当过主演。不过后来,他的绯闻太多了,连他的粉丝都觉得脸上挂不住,再后来,他便消声觅迹了。这么多年,雨烟除了过年的时候能见他一面外,其他的时候都很少见。 不过,每次见面的时候,他必保又换一个女人。说起来,他跟苏老爷倒很是相像,不过苏老爷还是比他差了点儿,女人多的自己都记不住了。 到了别墅,开门的保安一见雨烟,笑呵呵的问好。“苏小姐,可好些日子不见你来了。” 雨烟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便开车进去了。 到了别墅,雨烟奶奶正在书房处理一些公司内的事情。自从雨烟出事之后,家里的很多事情又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这让她不得不怀念雨烟在的时候。隐隐的她也感觉出二媳妇跟孙子的不寻常,不过因为没有证据,所以只能干看着。 再说,雨烟能不能醒都是一个未知数。偌大的一个家业,也不能没有人继承。若是雨烟还在,也许这担子会落到雨烟身上,因为她更有担当有魄力。 想到那个孙子,她就万分头疼。那孩子的心思全然不放在公司上面,整天只知道玩乐。若是将公司交到他手上,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有可能破产。苏家倒是不要紧,这么多年赚的钱,饶是几辈子都可能花不完。 可是,那些跟她吃饭的几千名员工,该何去何从?那个二媳妇,只知道掌控权利,却没有一点成绩。 雨烟奶奶站在窗前看着浓黑的天空,如同被墨汁渲染了一样。 门被打开,雨烟奶奶没有回头。声音沉稳老健:“放这吧。” 没人说话,有脚步声轻轻的走过来。一双柔软的手自她身后抱住,靠在她耳边轻声道:“奶奶让我放这什么?” 雨烟奶奶浑身一震,随即猛的回过头,捧起雨烟的脸。从来很少有情绪波动的她竟然眼圈红了。 “烟儿……是、是你回来了么?”她的声音有着一股不自信,以前,她也会经常梦到,她的宝贝孙女回来了。 说起来,她早就知道自己错了。当年她硬是将雨烟妈妈跟雨烟爸爸拆散。若不是这样,雨烟爸爸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按照她的意思娶了二媳妇之后,一切全变了,全都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这么一个喜好完美的人,现在却什么都不完美了。只有大媳妇儿生的这个孩子,最让她满意。这么多年来,也一直当继承人培养。 “奶奶,烟儿回来了。”雨烟抱住奶奶,其实,心中虽然对奶奶有怨恨,但是骨肉亲情这个东西,真的很怪。 雨烟心中,也是存在报复心里的。不要怪她心狠,一切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雨烟奶奶抱着雨烟左看右看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真的好了?不用再找医生检查检查了?” 雨烟点了点头,拉着奶奶做到沙发上笑道:“都已经俏生生的站在这里了,奶奶还是不相信。” “你吃饭了吗?”奶奶微笑点头。她的声音除了最开始有点儿失控之外,其他的时候都是很沉静的。 雨烟没有回答,而是眨眨眼问:“奶奶吃了没?” “老夫人还没有吃饭。小姐,是要摆饭么?” 奶奶还没有回答,小保姆关姐说话了。雨烟点了点头道:“我跟奶奶一起吃。”说话间两人便下了楼。 关姐带着一些下人将饭食摆放好,雨烟便挥手让大家都下去。 待奶奶吃完后,雨烟的表情便沉默下来。奶奶发现她的不对,便问道:“其实,奶奶一直想问,关于你受伤的事情。” 雨烟抬头直直的看向奶奶认真道:“奶奶,你是相信烟儿还是相信二妈?” 这话问的,雨烟奶奶没有半点儿犹豫,嗔了烟儿一眼道:“我当然相信我孙女。” 雨烟眼圈一红,她强忍住眼泪将自己被害的事情说了一遍。奶奶闻言半晌沉默,然后她拍拍雨烟的手道:“这件事情必须得有个结果。但是烟儿,奶奶可能要对不住你。” 雨烟不明白奶奶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点头道:“奶奶请说吧。” “你二妈可以死,但是你弟弟他不管有什么错处,他都是我们苏家的子孙。”奶奶看向雨烟的目光,隐隐有着恳求之意。 其实,雨烟可以不来找奶奶的,她一个人大可以将二妈惩治。找奶奶一是想让二妈恐惧,二也是知会儿奶奶一声。 不过,却从来没有想到那个弟弟的问题。奶奶说的对,那个孩子是苏家的子孙,不管做了什么事,他都是她的弟弟。 “奶奶,半年前争夺家中股份的时候,那半年您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么?”雨烟目光一下冰冷锐利下来,那阴森的样子,吓得雨烟奶奶一个激灵。 卷二 第一百七十回反击 第一百七十回反击 她这才发现,五个月的沉睡,雨烟已经变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逆来顺受的小姑娘,再也不是那个以前无论她说什么都点头答应的孩子了。 雨烟奶奶呆呆的点了点头,就听雨烟继续道:“他是个赛车手,这事奶奶也知道。跟他玩儿车的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我想奶奶多少也能猜出一些。 当奶奶宣布财产继承要看谁表现好的时候,我就开始每天遭受着他们那些人的骚扰。不管我搬到哪里,那些人都能准确找到。我整夜都睡不好。 后来我搬到办公室里,夜半的时候,他们还是通过各种办法来骚扰我。后来我没有办法,只好报警。 警察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抓起来几个人,可是却治标不治本。比之以前,我受到他们的骚扰更加剧烈起来。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到财产分完之后,奶奶,我自出现在商业界,自问从来没有得罪任何人。我说这些,不是说我不想放过弟弟,而是让奶奶知道,我的牺牲有多大。也请奶奶能给我一个保证。” 雨烟奶奶期间一直沉默着。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也不是没听人说过,那些人只说有一段时间公司特别不太平,大家都传言雨烟不检点。原来是这事情。真是苦了这孩子。 这样说,她也不好让雨烟放过那个孩子了。真是为难啊 雨烟当然看出奶奶的为难,拉住奶奶的手道:“我不会动他,奶奶大可放心。我只是想让二妈来承受她所犯的错误。只是,他若是真有参与,取证的时候也连累到他,那就要看看,二妈对她这个儿子怎么样了。” 以二个性,为了让奶奶救她,一定会将那孩子拉下水。到时候奶奶一心软,两个人反正栓在一起,一定会一起救了。 “烟儿,你……哎”奶奶叹了口气,她看的比雨烟看的还要清楚,当然更是了解二妈那个人,所以,她现在也是万分为难。 若是不让雨烟报仇,日后这个家业……想到家业,雨烟奶奶双眸冒出精光。 “烟儿……” “嗯?” “我若是将全部的家业都给你,你能不能放过你弟弟跟二妈?”雨烟奶奶激动的拉着雨烟的手。 雨烟沉默下来,家产固然重要,可是她的性命一样重要。 “若是将家产都给了我,恐怕我也享受不了几日。”雨烟沉默中摇了摇头,她说的是事实,二妈跟拿个弟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雨烟这样说,雨烟奶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二妈跟那个孩子,一定会坐牢了。 想到这个可能,雨烟奶奶颓败的站起身,步履有些蹒跚的走上楼去。 “这个家,我准备交给你了。至于你二生死,就要看她们的造化了。” 雨烟奶奶这样说,算是松了口。雨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也如压了块石头一样沉重。她突兀的想起,好像有个十天的约定。 雨烟驱车离开回到了海边别墅。雨烟妈妈跟西装男不在,整个大房子里,只有雨烟一个人。 雨烟将保险跟所有的灯都打开,并且将门锁好,连报警装置跟视频监视也全部启动,最主要的是一项:电线感应。今天,是冒险的一天。 雨烟穿着一身宽松的衣服躺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远处海天交接的地点。 今天晚上,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 雨烟脑中回想着在古代的一切,想的最多的便是苏黎昕跟徐修纯两个人。苏黎昕的体贴包容,还有徐修纯的腹黑却是变相的关心她,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好怀念。 那日徐修纯跟她吵架,其实她也知道是因为那家伙吃飞醋。可是,吃醋吃到失去理智徐修纯也真够极品了。 再说,她都撂下狠话了,他依旧是那个火山爆发的样子,也有些过分了。看来,不下点猛料是不行了。 和离、休夫,她说的是和离。可是苏黎昕好像又跟他说过休夫。休夫的话,其实她也有想过的,不过为了给徐修纯多少留点儿面子,便和离了。 再说,休夫的话,现在她人在现代,什么都不那么重要了。 “啊……” 一声惨叫在她耳边响起,雨烟拿起手中的电话摁了下去:110 电话里传来甜甜的问候声,雨烟略带惊恐的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那边就应了下来。 二十分钟左右,便有警车鸣笛的声音,闹事的几个人被带走,雨烟的弟弟却是没有被抓住。 第二日,雨烟照例去了趟警局,她的事情被压了下来。 纵然知道二妈会反击,但是二妈一点悔改之意都没有,还是让她很是气愤。 一连过了五日,雨烟都在海边别墅里抓来闹事的兔子,二妈看着她好像是安稳下来,觉得她可能真的怕了。 警察在海边别墅里蹲守了五天,共抓了二十几个人,各个都是青年男子。穿着时髦,头染黄发。 雨烟知道,她那个弟弟本事可大着呢,绝对不会就这么点儿人的。可是,那些人也学聪明了,第七天的时候,再也没有一个人来。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雨烟能看出西装男很喜欢雨烟妈妈,并且为了表明自己的心意,竟然带着雨烟跟她妈妈同时去了他的家里。 虽然雨烟家中也很有钱,但是见到现代的钟氏家族后,还是小小的吃惊了一下。钟氏家族的房子,给雨烟一种错觉,好像她又回到了国公府的大宅。 钟老爷子是个喜欢中国古典文化的人,所以,钟跃然的家里,便是连大门也是古代那种木制的,上面镶嵌着大颗铜锭的大门。 还有两个小厮模样的青年在把守着,唯一不同的是,那两个人是短发。 不知道钟跃然是怎么说服钟老爷子的,钟老爷子倒是没有为难雨烟妈妈,不过却没有答应。雨烟看着钟老爷子一头花白的头发,笑着说道:“老爷子是否在担心,未来没有子嗣继承家业的问题?” 看来,嫡系一脉这个东西,不仅古代人极为看重;就算是当今开通的现代,也是走不出这个坎儿的。 钟老爷子倒是没有否认,直接点头,看得出为人很是大气爽利。也是,到了老爷子这个年纪,什么都看开了。 雨烟的神情有些恍惚,太夫人,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我妈妈虽说已经算是高龄产妇,但是,她还是可以生孩子的。虽说不会生几个,但是一个后人却是没有问题。” “烟儿……”雨烟妈妈站起身,错愕的唤了一声。钟跃然也神情激动,他没想到,雨烟竟然会答应。 “可是,她年龄太大了,我需要的可不止一个孙子。”钟老爷子皱起眉头,开门见山的说道。 “爷爷怎么就知道,妈妈就只生一个?”雨烟巧笑嫣然的看着钟老爷子。 钟老爷子一怔,随即温和笑道:“你若是当我孙女,我就同意让你妈妈嫁入钟家。” 雨烟笑眯眯的点头道:“妈妈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钟老爷子点头看向钟跃然道:“这个媳妇,我暗中观察很久了。我很满意。”然后他转头看向雨烟道:“你的麻烦事,我也听说了,需不需我这个老头子出马?” 雨烟摇了摇头,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婚期老爷子已经看好了,今天这个见面会来说,雨烟总有一种感觉:好像老爷子说了这么多话,都是为了那句:你若当我孙女。 雨烟有了一种被设计的感觉。不过,她还是很高兴的。因为这样的话,至少钟老爷子会对妈妈好。 妈未来总算有了着落,她那边日后有钟氏照着,苏家或是二妈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对钟氏动手。 妈事情解决之后,她的事情也该了结一下了。 雨烟站在苏氏企业的大楼前,嘴角含着一抹极其清淡的笑容。逍遥的日子结束了二妈,还有她那个活宝弟弟。 雨烟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卷发,步履优雅的走进办公大楼内。前台的接待小姐立刻站起来问好。 “苏董。” 每个人对她说的,都是这两个字。三日前奶奶派人将授命书送过来,她现在是苏氏企业的合法继承人。至于二妈…… 她现在,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吧全公司上下都知道,只有她跟那个宝贝儿子依旧被蒙在鼓里。这个时候,装糊涂一下,感觉更好。 雨烟从提包里拿出那份任命书,递给前台小姐道:“去给我影印十份过来。” 前台小姐立刻拿着文件快步跑走了。不一会儿,雨烟接过文件,将原件跟复印件分别装好之后,上了楼。 二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派悠闲的喝着咖啡,听着悠扬的音乐。 雨烟进来时,她还一脸不耐烦的赶人。看到是雨烟后,微微一愣,随即看向坐在不远处打游戏的儿子喝道:“你办的好事。” 雨烟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自提包里拿出一份授命书放在二办公桌上。影印的文件是用的彩印,所以一点也看不出不是原件。 二妈惊慌失措的看着那文件,第一个反应就是将之撕了个粉碎。 卷二 第一百七一回结束 第一百七一回结束 雨烟抿嘴一笑,又拿出一份放在她面前。 那个弟弟,此时一脸惊恐的看着雨烟,颤抖着指着她道:“你、你、真没死?” 雨烟用眼角看着二妈将那文件再次撕碎,看向弟弟道:“你不是每天都派人过去骚扰我么?怎么现在想起问我死没死了?” 弟弟想起手下回来报告说,雨烟的房子就像有层重防护一样,进去的人都出不来,只能干等着被抓。试了几次依旧如此,他便再也没派人过去。因为没有人愿意去了,即使再高的价钱。 弟弟听她如此说,顿时就蹬蹬蹬的退后了三步,然后指着她面带惊恐。 “妈、妈你快点再让人弄死她。”弟弟躲到了二妈身后。 雨烟看着她面带惊惧的样子,略又疑惑,这家伙是怎么了?她不过是一个小姑娘,怎么好像很怕她的样子? 将疑惑压在心底,此时她已经连续拿出五份文件放到了二妈面前。二妈每次都不厌其烦的将之撕碎。 “二妈,还要撕么?”雨烟重新拿出一份文件晃了晃,然后拿出剩下的几份,她的提包鼓鼓的,二妈看不出到底还有多少? 二妈定了定神色,将弟弟按在身后,然后看向她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呗”雨烟伸手给自己倒了杯水,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拿这当自己家一样。 这……二妈一听,伸手将自己儿子拉到身前指着他道:“苏雨烟,他是你弟弟。这些都是他一个人干的,你不会想让苏家无后吧?” 雨烟暗叹,心中冰凉。早就料到有事二妈一定会将弟弟推到身前,却没想到,她不过几句话事情她就这么果断。 弟弟睁大眼睛绝望的看着自己的妈妈,喃喃道:“妈,我是你亲儿子啊” 二妈瞪了他一眼,看着雨烟继续说道:“他是你亲弟弟,还是苏家唯一的子嗣。你怎么对你奶奶交代。” 雨烟翻了翻白眼道:“二妈,我说什么了?我不过拿授命书给你看。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我又没说,我出事是你们害的?” 没等二妈说话,雨烟又继续道:“反正我都好了,还什么事都没有。二妈让那个什么人将我扔入悬崖的事情,我早就忘了。” 二妈点头说道:“是啊我怎么能让那两个黑道的混混害你么。吓死我了,那个、烟儿,你不就是当个董事长么?就当吧,就当吧” 二妈说着,拉起瘫软在椅子上的弟弟就站起身往外走。 雨烟并没有拦着,因为门外面自有人拦着。 “郑女士,你跟你的儿子因为涉嫌绑架和故意杀人罪,现在正式逮捕你。你可以说话,但你所说的话全部为呈堂证供。”十几个警察拿着警官证面无表情的走进来,随着带头人的话,二妈跟弟弟被铐了起来。 带头警官走到雨烟面前道:“辛苦了苏小姐,您的证据请保存好,明日便会开庭审理。” 雨烟点头,自衣袖里拿出一支录音笔递给警官道:“这证据放在我这不保险,还是麻烦梁警官代为保存吧” “多谢苏小姐信任。”梁警官接过雨烟手中的录音笔轻轻关上,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雨烟便离开了。 回到现代的第八天,第一次开庭审理了二妈跟弟弟。 一审结果是二妈故意杀人罪成立,屡次陷害雨烟未遂,判处死刑。弟弟的结果是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娘家自然不会同意,提出上诉。二上诉被驳回。因其影响恶略,并且还有两个杀手在逃。 第九天的时候,奶奶来到雨烟的海边别墅。 雨烟妈妈最近跟钟跃然一直在忙着结婚的事情,除了晚上睡觉会回来,其他的时间一直忙着拍婚纱照还有召开记者招待会。 钟家娶儿媳妇儿的大事,一直是全国都关注的事情。好在钟跃然一直将雨烟妈妈保护的很好。 雨烟给奶奶倒了杯茶,开门见山的说道:“奶奶大可放心,我已经通知警局撤销对弟弟的告诉。” 奶奶惊异不定的看着雨烟道:“你、你真的肯就这样放了你弟弟?”她有些不相信,毕竟若是她遭受了这么多非人的折磨,二妈跟弟弟就是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的亲弟弟。我们家只有这一个孩子,我不想让您晚年过的不开心。”雨烟别过头去。她也恨,但是为了苏家的未来,她还是放了弟弟。 奶奶激动的抱住她哭着道:“我的孩子,辛苦你了。”雨烟这个样子,让奶奶很是欣慰。“我已经老了,你爸的心思也没在公司上。我跟董事们商量一下,决定正式由你继承苏氏集团。” 雨烟听着奶奶说完,原来,她手中的那份授命书并不完整,现在的继承才是真正的继承。 可是,她却摇了摇头:“我跟爸爸见过面了,他说早在十五年前,他就有了另一个孩子。那孩子很有经商天赋。家族的企业,我不会继承。” 雨烟说着,自提包里拿出那份授命书原件,当着奶奶的面撕个粉碎。 “为什么?凭你现在的本事,足以另家族企业更为强大。”奶奶抱住雨烟的胳膊,有些气急,她费了这么多力气,那么多脑力,就只是为了将他们两个搬倒而放手不管么? 雨烟打落奶奶的手走到阳台,看着海浪徘徊,一波一波的撞在沙滩上,淡笑说道:“我这二十几年里,都是在为了奋斗而活。现在我累了,只想出去走走,到世界去看看。” 奶奶看着她的背影半晌不说话,最后说道:“你决定了?” 雨烟点头。奶奶便道:“执行董事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省得你出去玩儿没钱用。”奶奶说着,便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份新的任命书放在桌子上。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雨烟,转身离开了。走到门前的时候,她对雨烟说:“记得回来,我、没有几年可活了。” 雨烟应了一声,奶奶便离开了。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突然一阵白光闪过,然后一个仙子一般的小姑娘,身穿着一身粉白色的襦裙,俏生生的走过来。 她的嘴角含着一抹娇俏的笑容,一双幽深的大眼闪烁着晶亮的光芒。此时正好奇的看着别墅内的摆设。 “雨烟姐姐,这就是你们现代啊”苏子悦一边呢喃说着,一边用手翻翻这翻翻那。 这几天她虽然一直在保护雨烟,但是却不能现身,因为她一现身就不能使用灵力了。现在,虽然距离最后的期限还有一天,但雨烟没了危险,她便能现身了。 雨烟看着苏子悦柔柔一笑道:“我不回去了。”这是她的决定,古代的生活太累了。 这几天,她早就将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了。古代的,现代的,都让她很累。 苏子悦停下摆弄西点的手,看向雨烟道:“你不回去,留在这干什么?” 其实,有件事苏子悦一直没有告诉她,她在等,在等雨烟做最后的选择。 “那里,生活的太累。我现在很好。我决定明天就办理出国手续,然后去环游世界。”雨烟张口双臂,任海风吹着自己,好像已经在天空中飞起来一样。 苏子悦吃了一口蛋糕,舔了舔手指道:“你会后悔的。”她说着,便双手结印,然后在雨烟的面前,调动一块海水在半空,就像电视机一样,里面出来画面。 古代的画面。 最先出来的是徐修纯:只见他病倒在床榻,身上枯瘦,双手双脚都结痂冒脓水。太夫人在一旁说着他:“你这是何苦?若现在后悔这般折磨自己,当初为何要跟她吵架?” 徐修纯苦涩摇头,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脸上一丝生气都没有,眼窝深陷如骷髅一般。 “我说过,苦痛都要跟她一起受着。我现在这个样子,也许会熬到她生命消逝,这样的话,我们就能一起离开了。等到了阴曹地府,我再跟她道歉,乞求她的原谅。” 玉珊在一旁哭得昏天暗地:“姑爷,姑娘一定会活过来的。你这个样子,姑娘是会担心的。” 徐修纯摇了摇头,只张了张嘴就昏死过去。屋子里一片忙乱。 雨烟沉默中低下头。 画面再一闪,是乐正府。 平春几个丫头已经瘦的脱相,连一向身体极好的新月也是瘦骨嶙峋。秦月一脸郁郁,无精打采的摆弄着算盘,桌子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药,小丫头在一旁干着急,却劝不进去。 秦月说:“我没事,你去看看姑娘怎么样了。” 小丫头哭着道:“爷,您的身体再不吃药会熬不住的。到时候,谁来照顾姑娘的生意?” 秦月眼圈一红,拿起桌子上的药一饮而尽。 这时候苏黎昕走进来,他更是瘦得恐怖,双眼内布满血丝,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起来。暗影在身后紧随着。 “药吃过了?”苏黎昕声音沙哑,如同破铜摩擦的声音。 小丫头点了点头,刚才她见秦月不吃药,没办法才去求的苏黎昕。 秦月抬起头看向苏黎昕道:“你的饭跟药吃了么?” 卷二 第一百七二回新开始:归来 第一百七二回新开始:归来 苏黎昕苦笑一声,指着药碗道:“你喝下去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秦月抬起头迷茫的看向远方喃喃道:“我只想着,我要活下去,要照顾烟儿跟她的生意。” 苏黎昕点头道:“我也一样,我们都在等。我不信她的命会这样,我相信她一定会醒来。” 秦月点头:“相信烟儿,就跟相信我们自己一样。” ………… 雨烟看着床上的自己,闭着眼睛,就如同睡着了一样。这个时候邱大夫端着一碗似药非药的东西走进来。 平春道:“邱先生,姑娘刚刚喝过滋补汤。” 床上的雨烟,倒是看不出胖瘦,面色红润,就好像真正睡着了一样。而除了雨烟之外的每个人,都是瘦的很,大家都为她担足了一颗心。 若不是平春唤出邱大夫的名讳,雨烟都没认出来。 他蓬头垢面,一身破布衣料,比路边的乞丐更像乞丐。 “这个新研究的,比刚才那个滋补汤更好。”邱大夫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递给平春,看着她将那碗汤药给雨烟喝进去。 他身上脏还臭,是不能碰雨烟的。 这时候新月走进来,看到邱大夫这个样子,不由得嗔怪道:“邱先生,您去梳洗一下吧” 邱大夫摆摆手道:“我要是有那个时间,说不定就能研制新药品给姑娘服用了。” 新月眼神一暗,道:“不管怎么说,邱大夫都要仔细自己的身体。姑娘不想让大家为她担心。” ………… 海边的的雨烟,此时已经泪流满面,她伸手想要去触碰画面中的那些人,却发现大家都离她好远。 若是她不回去,那趟在床上的她将会永远都醒不过来。大家就都会为她难过,然后每个人的日子都不好过。 画面再一闪,是苏府。 苏老爷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大夫说,他在等,苏夫人说他在等雨烟。可是却不知道雨烟何时会醒过来。苏老爷,已经快油尽灯枯了。 苏子悦吃掉最后一块蛋糕说道:“在这里的十天,那里已经过了十个月了。这十个月,大家都为了你很难过。 你……你真的不回去么?真的就忍心让大家为你担心难过么?” 雨烟沉默不语,她的心现在动摇了。不能她一个人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自在逍遥,而古代的亲人们却是痛不欲生。 可是,她若是离开,那现代的一切……妈妈……还有奶奶…… “其实,姐姐你现在的身体已经不行了。有点像人们口中常说的回光返照。”苏子悦走到她面前,一挥手那画面便消失了。 “你的决定,是改变不了结果的。我虽然对你说任由你选择,但实际上,你还是会死。这个时代的你,已经快死了。你现在是在完成最后的心愿,我成全你。 你若是不回去,就会去鬼界。而现代的你会死去,古代的你也会在几年之后归去。你的离开,现代人除了你妈妈跟钟跃然会难过,其他的没有人会关心你。 但是古代不同,哥哥他们会难过的一蹶不振。你昏迷的十个月,他们每日都在煎熬中度过。 在那个世界,除了哥哥,徐修纯是最爱你的人。不过他却用错了方式。你敢说,你的心不喜欢他么?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我走了。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苏子悦说完,一阵强烈的白光闪过,她便离开了。 除了哥哥,他是最爱你的人。雨烟的脑中一直反复出现徐修纯的那些话,跟他身上的伤。 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开始喜欢他了,并且已经很在乎了。 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爱,为了爱情可以放弃生命。徐修纯为了自己的错误,用自虐来惩罚自己对她所犯的错误。 心中脑中反复都在深处有一个声音,去找他,回去古代找,告诉他,你也喜欢他。 天空中露出鱼肚白,一抹艳红的日出在天边慢慢跃了出来。一旦决定之后,她的心蓦然就开阔起来。 原来,她选择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是为了逃离在世界的边角,而是为了要去找他。 找自己所爱的人,找自己的幸福。 雨烟拿起桌子上的包包,她要去见妈妈跟钟跃然最后一面。不是不放心,而是要看到他们幸福的笑脸。 临走的时候,雨烟留下了一张纸条: 妈妈,不要找我。我去环游世界了,用我大爱的眼睛去看世界,然后去回报世界。也许我会回来,但是我一定是带着荣耀而归。 世界——我来了 在商场内看见妈妈跟钟跃然幸福的牵手在一起,他们就好像普通的年轻情侣那样幸福,纵然身边有那么多记者在追着,但钟跃然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是身边的人儿。只要她幸福,他便快乐。 雨烟在心中由衷的祝福妈妈跟钟跃然,祝福他们会有一对儿可爱的儿女。祝福他们永远相守在一起。 她换上一身素白的衣服,来到了海边。静静的等待着苏子悦的到来。海和天是一样的蓝色,宽广的就好像这世界一样,无边又无际…… 她不知道醒来会怎么样,因为苏子悦没有告诉她。那一瞬间的再见,苏子悦只是为了跟她说: “雨烟姐姐,我走了。为了帮你回到你的世界,我的灵力已经耗尽了。帮我照顾好哥哥,记得要你身边的人幸福。告诉哥哥不要报仇,我希望你们能健康快乐。你的身份,依旧是你……” 然后,她就闻到一股甜甜的味道。 本能的,慢慢的睁开眼睛,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这……是哪里?”她伸手揉揉脑袋,手心上有一块疤痕。再次醒来,她竟然不记得自己是谁,在哪里? 就连现代的那些,也忘得一干二净。 正在做女红的平春听见声音抬起头,她以为是新月他们回来了。可是,她寻声看过去,竟然……竟然…… “姑、姑娘?”她不可置信的唤了一声又一声,声音颤抖不已。 “嗯?”雨烟疑惑的看过去,一个温婉俏丽的女子正热泪盈眶的看着她。 “你是?”她挣扎的坐起身,一丝力气都没有。 “姑娘……”平春激动的跑过去,一把抱住雨烟控制不住的呜呜哭了起来。她不是没有注意到雨烟的不对,但是她现在太高兴了,已经控制不住想要去抱住雨烟,确定她真的醒了过来。 十个月,无比漫长的十个月的等待。她还是坚持过来了。不仅如此,他们都坚持过来了。 平春的哭声将新月等人都引了过来,当他们看见雨烟正一脸茫然的安慰平春的时候,一个个都控制不住的落下泪来。 苏黎昕走上前去,颤抖的唤了一声,还让秦月掐他一把看看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雨烟真的醒了过来,真的俏生生的坐在那里。 只是,当高兴的余韵过后,一个新的问题接踵而来——雨烟失忆了。 这个失忆对苏黎昕等人来说,是好的。因为雨烟忘记了那些高兴跟不高兴的,至少现在的她过的很快乐。 三日后,雨烟养好身体,苏黎昕带着她回了苏府。 苏老爷这十个月来,若不是邱大夫熬药的时候带出他的一份,想来也吊不住他的性命。只因为一口气吊着,所以苏老爷一直在坚持着。 他相信雨烟会醒过来,不亲眼见到她他不放心离开。 雨烟坐在他面前的时候,苏老爷十个月内,首次睁开眼睛。一双眼睛黑亮亮的,闪烁着异样的光泽。他的脸色也是异样的红润。 竟然自己撑起身子坐了起来,一把抱住雨烟,好像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一样。 雨烟虽然疑惑,但潜意识中觉得,这个怀抱很温暖。她也伸手抱住了苏老爷,还安慰似的拍了拍。 苏老爷呵呵一笑,然后歪倒在一边。 屋子里顿时哭喊一片。苏黎昕轻叹中走上前去想要拉开雨烟,可是她的手却一直牵着苏老爷的手,紧紧的握在手心中。 她的眼圈红了,泪水不听话的落了下来。她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哭,只是潜意识中,为了这个刚刚在她面前逝去人在哭。 “爹……”她声音沙哑的唤了一声,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喊出来。 然后,她被苏黎昕带走。因为,不管她失忆没失忆,苏夫人都是不喜欢她出现在苏府的,而苏黎昕也不想让雨烟搀和到苏家家产分配上面。 苏夫人听从安说苏黎昕带着雨烟离开之后,便将苏老爷所有的小妾都找了过来。直接开口问她们是想殉葬还是想离开。 想离开的话是没有一分钱可拿的,不过她们的东西却是全部可以带走。苏老爷跟她恢复以前的关系之后,她便学着对那些小妾不再刁难了。 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她已经厌倦了跟小妾们斗来斗去的日子。 她们的选择自然是离开,没有一个人愿意留下。苏夫人看着空旷旷的花厅,突然笑了,笑的满脸泪水。 所有的一切,都因为苏老爷的死消逝了。再也回不来了,她爱的人,她讨厌的人,都离她远去了。只有她守着自己的儿子,闲暇时打理打理铺子…… 卷二 第一百七三回摘悬崖边儿的花 第一百七三回摘悬崖边儿的花 苏黎昕带着雨烟回了苏府,并不意外见到那个人。 徐修纯坐在花厅,他的双手双脚都一直在溃烂着,他现在是被人抬着来的。此时看到日思夜想的人儿时,他想站起来拥抱她一下,他想站起来走到那人面前,仔仔细细的看看她…… “烟儿……”他张口唤了一声,只觉得那声音沙哑无比。 雨烟茫然的抬起头看向他,柔和一笑,然后转头看向苏黎昕。 苏黎昕扶着她坐到一边道:“他是你的朋友,听说你好了来看你的。” 徐修纯顿时就瞪大眼睛,平春送消息过来的时候,只说雨烟醒过来,并没说雨烟失忆了啊 “烟儿……我是……”他挣扎的站起身,却向一边摔去。 苏黎昕一个闪身站到雨烟面前,眼神冰冷的看着徐修纯道:“她已经忘记了那些不愉快的,请你也别给她添堵。再说,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徐四爷难道忘记,你已经被她休了么?” 徐修纯被斐然扶起跪在地上,哭着道:“乐正大哥,我求求你,我对烟儿是真心的。之前我那样对她,我却不敢承认自己是在吃醋。 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让烟儿受苦,我会好好疼爱她,再也不让她伤心难过。” 苏黎昕扶起一脸疑惑的雨烟走过徐修纯身边,他冷淡说道:“晚了,从她离开国公府的时候,你们就半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乐正大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徐修纯摇头不听他的话,跪在地上不断叩头。 苏黎昕冷哼一声,带着雨烟出了正厅。 “我不会离开的,我会跟你表明我的决心,无论烟儿是什么样子,我依旧爱她。”徐修纯连连叩头,苏黎昕的脚步却是没停。 雨烟听着正厅内传出的声音,脚步蓦然一顿。她拉住苏黎昕的手哀求道:“哥哥,他,好像很难过,很可怜。” 苏黎昕停下脚步,神色复杂的看着雨烟,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那烟儿想怎么办?” 雨烟闻言偏头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撅起小嘴:“他叫的,好像是我的名字。我的头里一片混乱,我想问问他,我跟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见到他的时候,会很难过。” “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他是个垂涎你美色的人,一直惦记着你。我不同意,他便日日来哀求我。”苏黎昕带着雨烟往内宅走去。 雨烟点头疑惑道:“可是,我长的也不是很好看,况且,你不还说什么,他已经被我休了么?” 苏黎昕一滞,随即说道:“你就听我的就是了。”他有些耍赖了,雨烟怎么这么难缠,就算是失忆之后,还是这么咄咄逼人。 “这不是听不听哥哥的问题,我很熟悉他,也许我能通过他找回遗失的记忆也说不定。”雨烟很是认真的说道。 苏黎昕闻言脸色一冷,停下身子,让雨烟正对着他:“烟儿,你记住,你们两个人没有一点儿关系。你要找回记忆,也不一定非要找他。”苏黎昕说完,不顾雨烟的大喊大叫强行将她带回了她的院子。 雨烟站在院子中央,看着枯黄的叶子在树上飞下,然后盘旋的落在她的脚边。 苏黎昕带她回来之后,就将她扔在这里,并且告诉平春几个丫头轮流看好她,不让她出这个院门儿。 哥哥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好奇正厅那个人。真的是垂涎她的美色么?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也没发现她哪里好看。 所以,垂涎她美色的这个罪名不成立。再说,她一看到那个人就觉得很熟悉,一种哀伤的感觉就好像要涨破心尖一样。 她想了想,怎么都觉得自己应该去见见那个人,也许她真的会想起来什么也说不定。脑中空空的感觉很不好,这让她觉得,她自己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做女红的平春,又看了看门口的新月,然后瞄到站在角落里的玉珊。 “玉珊,去给我拿些点心来。”雨烟笑眯眯的对站在角落里的玉珊说道。 玉珊应了一声福身退走,雨烟又走到新月身边对她说道:“平春找你过去。” 新月疑惑的看着她道:“她找我什么事?”她一面说着,一面像平春看过去。 正好这个时候平春抬起头对她笑了笑,新月就点头对雨烟说道:“姑娘跟婢子一起过去看看她要干什么?” 雨烟就摇头指着那些花道:“我对它们有些熟悉,我想多看看。那边儿都没有。” 新月看了一眼,也确实如此。便点头道:“那姑娘不许乱走,婢子去去就回来。”按照她的想法,姑娘现在的思想纯洁的就就像一个孩子,是没有什么小心思的。 所以,也就放心的走了过去,她跟平春说说笑笑,回头看的时候,就看见一个鹅黄色的身影弯腰在花丛里不知在干什么?她们便放下心来。 雨烟穿着中衣在回廊里到处乱晃,走到一个大院子里,挂了很多米色的粗布衣裳。她便顺手抓了一件穿在身上。 米色是乐正府下人穿的衣裳。所以,雨烟一路走来,并没有人询问她什么。 凭着自己的记忆,雨烟来到了正厅内。徐修纯依旧跪在那里,任由斐然怎么劝都劝不动。 听见响声,两人抬起头来,见是雨烟愣了一愣。随即徐修纯赶紧站起身,被斐然扶住。 “烟儿……烟儿……你怎么来了?”他颤巍巍的走到雨烟面前,就好像是年老的老人一样,双手双脚都不太好用。 雨烟疑惑的看着他道:“你认识我?” 徐修纯一愣,他看了一眼同样眼露迷茫的斐然点头道:“是啊我是你丈夫。” “丈夫?”雨烟伸出手点着自己的下巴,脑中反应者‘丈夫’两个字。“丈夫是什么,能吃么?” 徐修纯咽了口唾沫摇头道:“不能吃,就是跟你一样的人。两个人生活在一起,盖一张被子。”徐修纯说着说着,白如纸的脸竟然罕见的红了起来。 雨烟闻言很是认真的想了想道:“我明白了,那平春就是我的丈夫。”晚上睡觉的时候,由于她很怕黑,所以都是平春跟她在一起睡的。 徐修纯摇头,耐心的解释道:“平春不是丈夫,平春是怕你害怕。丈夫是男人,跟我一样的男人。这世界上,除了我没人能跟你光明正大的睡在一起。” “哥哥也不行么?”雨烟点点头,忽的又问道。 徐修纯很是认真的点头,他拉住雨烟的手道:“你能跟我去一个地方么?” “去哪里?”她很好奇,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人,心中就会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尤其是他这个样子,她的心就软软的。 徐修纯带着雨烟快步走着,脚心上传来的阵阵疼痛好像完全感觉不到一样。原来,烟儿便是他的动力。 烟儿忘记了他,也好;他不会去要求她想起什么?因为他爱她,就不想让她伤心难过。过去,她很少开怀的笑,现在好了,她忘记了过往,以后的日子,她就能长久的快乐下去。 他不求她想起一切,但是求她喜欢他,重新跟他在一起。他一定会用心将她守的好好的,相守一生。 徐修纯带着她去了一处悬崖。 一路上,雨烟一直盯着徐修纯看。倒不是他长得多么好看,主要是越看这张脸越是熟悉。 “我们——是不是认识很久了?”雨烟犹豫着,在马车上轻声问道。 徐修纯低头想了想,这样说道:“我们以前不认识,但现在认识了。就如乐正公子所说,我暗恋你很久了。”他在正厅里,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可是,你刚不是还说你是我丈夫么?”雨烟偏头疑惑的问道。 “这个么……”徐修纯暗想,雨烟不愧是商业才女,就算是失忆了,都骗不了她。徐修纯微微一笑,很是认真的说道:“烟儿,我真的很喜欢你。对不起,那样说是为了让你跟我出来。”说完,他好像真是认错一样鞠了一躬。 雨烟伸手将他扶起,好像是有些相信了。 其实她现在的脑袋里面很简单,基本上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能问出那些话,都是她的本能驱使。 下了马车,徐修纯稳稳的落在地上。倒不是他身上的伤口不疼,而是,为了让雨烟记住他,再疼也值得。 徐修纯指着那悬崖边儿上的一朵开的正艳的黄花说道:“烟儿,看见那朵花了么?” 雨烟点了点头,花开的很漂亮,整个悬崖上就只有那一朵花,嫩黄的颜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如黄金一般的光芒。 “唯一。 黄花是悬崖的唯一。”徐修纯说着走到悬崖边上,深吸口气。从前,他听到这样一个传说,为心爱的女人去摘悬崖上的花儿。 今天,他要跟她表明心意,就用悬崖上的花来表明自己的心。为了她,因为爱。 “你也是我的唯一。” 徐修纯看着自己的手,虽然不断的擦拭,可是手上的冻疮一直时好时坏,加上他无心求生,伤口便反反复复。 脓水顺着伤口流出,他竟然丝毫疼痛都察觉不到。 斐然不放心的走到徐修纯面前:“四爷,这……太危险了。” 卷二 第一百七四回我喜欢你 第一百七四回我喜欢你 徐修纯安慰的拍了拍斐然的手,眯眯着眼睛看着站在树下的雨烟,柔柔一笑:“为了她,一切值得。” 徐修纯说着,脚一点地,便向悬崖下掠去,花朵的旁边有一株斜斜长在悬崖上的树,枝繁叶茂。 徐修纯找准降落方位,算错一点,他的结果就是坠下万丈深渊。 他在赌,赌老天爷对他的眷顾; 他在赌,赌他对雨烟的爱。 他在赌,赌他自己的功夫; 他在赌,赌他的真心到底有多少? 他在赌,赌他对雨烟的爱,能不能感动上天…… 雨烟惊恐的张大嘴巴,呆呆的看着徐修纯就那样张开手臂跳了下去。她吓坏了,她害怕了。 “伽宁……”雨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喊出这个名字,脱口而出后,她便发疯一般的跑到悬崖边上,想要拉住那越沉越深的人…… 可是,她的步子太小了;她的身体太弱了。勉强的跑到悬崖边的时候,她的裙子已经被刮的破破烂烂的。 “姑娘……”斐然伸手拉住她,四爷一个人冒险也就算了,至少四爷是有功夫在身的。可是姑娘的话,那可就太危险了。更何况,姑娘才从鬼门关回来。 徐修纯一面迎着冷风跃下悬崖,一面伸手抓住能防止自己下落的树枝或是藤蔓。 好在悬崖的边上长出很多适应性很强的生物,况且他下跳的时候,也是找准方位跳的。这会儿,他抓住了几个藤蔓之后,可算是安全的降落在黄花的边儿上。 看着那朵娇艳欲滴的花儿,徐修纯抬起头对雨烟二人摆了摆手。 “我成功了。”他说着,轻轻的将那朵花摘了下来。 当花梗的凉意传到他心底的时候,徐修纯终于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深渊,只觉得万分庆幸。 “烟儿……连老天爷都给了我机会。你也要给我一个让我们重新来过的机会。”徐修纯将手中的花放在嘴中叼着,然后慢慢的顺着藤蔓像悬崖上爬去。 整个过程,他感到手心跟脚上传来的刺痛。疼的他直冒冷汗。不是不疼,而是他的心始终在悬着,为之前自己的决定悬着。这会儿松了口气之后,疼痛就显露出来。 爬上悬崖之后,雨烟跟斐然两个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两个人都是满脸泪水,雨烟更是一把抱住徐修纯。 徐修纯将口中的花拿在手中递到她眼前,笑着认真道:“烟儿,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他终于,终于亲口将这句话说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还感觉到无比的幸福。因为,有爱。。 雨烟伸手抱住他,笨拙的说:“我、我也喜欢你。”她的脸红红的,心中却有一种极为快乐的感觉。好像要涨破她的心尖。 虽然看上去好像才认识一天的样子,可是雨烟就知道,自己喜欢他。因为他为了自己去摘悬崖上的那朵花,因为他的那句:我喜欢你。 徐修纯一愣,随即惊喜道:“烟儿,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烟儿在说喜欢他么?天啊他有没有听错?? “烟儿,你能再说一遍么?”徐修纯把住雨烟的胳膊,激动的摇晃问道。 雨烟点了点头:“我喜欢你,伽宁。”她好像知道,他叫这个名字。因为他没有反对她这样叫他。 “喜欢谁?”徐修纯再一次不敢相信的问道。 雨烟微微一笑,伸手环住徐修纯有些发颤的身体:“我喜欢你,伽宁。并且确定以及肯定的喜欢你。” “呦呼,呦呼”徐修纯激动的抱住雨烟来回的转圈圈,他太开心了。长着么大,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放下她。” 正待徐修纯高兴之际,一个冰冷的声音响彻在他的身后。 徐修纯放下雨烟,不用回头都知道来人是谁。 苏黎昕冷着脸走到雨烟面前,拉起她的手就往回走。 “哥哥……”她不知道为什么,很怕苏黎昕。现在的哥哥,好可怕。他不是这样的,这不是她认识的哥哥。 “以后不许你们见面。”苏黎昕拖着雨烟上了马车,雨烟还想掀起帘子看站在悬崖边上的徐修纯,可是苏黎昕却是打掉她的手。 那朵黄花被苏黎昕扔在不远处的地上,孤零零的躺在那里,已经被苏黎昕带的人踩个粉碎。除了残败的花朵安静的躺在那,之前的一切就好像是幻觉一样——不曾存在过。 “为什么?”她委屈的垂下头,虽然才见到徐修纯,但感觉就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骨子里都透着熟悉的感觉。 苏黎昕冷哼一声,拒绝回答。 雨烟走后,徐修纯再也控制不住的瘫软在地。以他的身体,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已经是奇迹。 “我们回去。”他要回去快点儿养好身体,然后才能出现在雨烟面前,才能正面跟苏黎昕对抗。 他要让苏黎昕知道,他不是想让雨烟想起过去,而是想让他们两个相互喜欢的人重新在一起。 他能感觉出雨烟说的话是出自真心,尽管她什么都不记得。但是在危难之际,她还是喊出他的名字。这种情况,苏黎昕不能说雨烟是不在乎他的。 他不能自私的去否认雨烟跟他的感情。 徐修纯回到听风阁,脸上难掩幸福之色。心情一好,他的病便好的快了起来。因为他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所以年初参军的事情便一拖再拖。 朝廷的意思是等徐修纯大好了之后,再接受宫廷御医的一系列检查,确定身体健康,完好无损再去参军。 太夫人听说之后,亲自来看了看他,见他的身体慢慢好起来,便松了口气。不过,当她听说徐修纯身子大好是因为雨烟的时候,脸色少有的古怪起来。 终究还是因为那孩子。 因为那孩子病重,因为那孩子康复。这一切不过是缘分使然,却还是一段孽缘啊太夫人跪在佛前,一切都是她的错,跟那两个孩子无关。 自此后,太夫人将手中的权利都交给了二夫人,她整日跪在佛堂里面念佛给徐修纯跟雨烟祈福。 除了这些,太夫人还亲自指使人从库房找出祛疤圣品来给徐修纯去手上跟脚上的疤痕。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徐修纯手脚上的伤便彻底好了。 只剩下结痂之后再脱落,然后不断用祛疤的药涂抹就可以消除冻疮了。以后只要徐修纯注意保暖不再冻着,就不会复发。 半个月的时间,徐修纯都没有再来乐正府,让苏黎昕跟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平春跟新月因为疏忽被罚,平春被拍了十板子,相对于平春,新月因为是苏黎昕训练的死士就重了一点。 若不是她跟在雨烟身边五年时间,已经跟雨烟有了感情,此番新月的性命怕是都不保。新月被打了五十板子。 两个丫头都卧病在床,雨烟因为苏黎昕管得她太严而生苏黎昕的气。苏黎昕也不在意,依旧每日忙于各种查探中。 当年苏家被陷害的事情现在已经有了线索,可能是因为接触到某些人的底线,饶是他派出最精良的死士,也没有查探到最隐秘的信息。 他曾经让手下的人潜伏一段时间,本想着等那些人放松警惕之后才一举出动让人没有半分防备。可是,却还是遭到了人的阻拦。 好在那些人并没有伤人的意思,只想保住苏家被陷害的真正秘密。苏黎昕现在的感觉就好像撞在了一块棉花上,虽然不疼,却因为闯不过去而心生烦躁。 加上这一年,雨烟一直昏迷不醒,他一面心系着雨烟,一面还要顾着三家铺子,总感觉这脑袋不够用。 现在好了,苏老爷一走,他便从苏家的铺子抽身而退。剩下的就让苏夫人去做吧至于会做成什么样子,都不关他的事。 苏老爷去世之后,苏黎昕还找到苏夫人,暗地里断绝雨烟跟苏家的关系。 苏夫人自然是一百个同意,自此以后雨烟都不会再回到苏府去,她高兴还来不及。就如苏老爷所说,他死后,苏夫人一分钱都没有给她。 雨烟恢复后,整个乐正府也逐渐恢复了人气。每个人都满面春风。 大片白色的雪花在天上飘落,雨烟走在路上,玉珊低头跟在她身后,手上端着给新月平春的伤药。 看过了两个丫头之后,雨烟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沉重。 尤其是看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在眼前落着,这样的情景好像是似曾相识。 脑海中又是一片混乱。眼前好像是出现了一个小巧的身影,正在快乐得打着雪仗。欢快的笑声好像还在耳边响彻,可是定睛一看,全部是幻像。 “玉珊,以前下雪的时候,我有没有跟一个小孩子玩儿雪?” “姑娘……你想起来了?”玉珊说出之后才发觉自己失口,乐正公子交代的,雨烟的以前不能跟她说的。“姑娘,婢子什么都不知道。” 见玉珊不撒口,雨烟也知道定是哥哥交代了什么。她看向前方,伸手接住雪花,声音幽幽说道:“哥哥的话听是没错。可是玉珊,你知道当一个人遗失过去之后,是怎样的痛苦么? 她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懂。就像一个几岁的孩子。过往一片空白,以前的那些欢笑跟痛苦,虽然不用再经历,可是,心中的空白却让人感觉,活着好累。因为她遗失了最重要的东西,却不知该如何找回。” 卷二 第一百七五回回国公府 第一百七五回回国公府 “姑娘……”玉珊就有些犹豫,她体会不到姑娘的痛苦,但是却知道一无所知的痛苦。 “那个孩子,名叫苏子悦。是姑娘在去馥郁园的路上遇见的,然后带回来府上抚养。她跟姑娘长得很是相像,尤其是那双眼睛。跟姑娘五年前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苏子悦?”雨烟喃喃起这个名字,提起这个名字给她的感觉,是心疼。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这个苏子悦,好像是对她很重要的人。 “那后来呢?” “有一天她跟四爷说找到了自己的亲人就再也没回来。” 雨烟闻言沉默下来,她缓步走进风雪中,雪花无声的落在她的肩上。落在白色大氅上的绒毛上面,分不清哪个是雪,哪个是绒毛。 眼前好像还有那个小巧的影子在快乐的跳动着,可是近看之下,却只有白雪皑皑。 苏黎昕这时候走了过来,低声问道:“烟儿是怎么了?” 玉珊没胆子说自己提醒雨烟什么,而是小声说道:“姑娘说好像想起来什么?婢子听见她提起了子悦姑娘。” “子悦……”说起苏子悦,苏黎昕的眼神也闪烁着回忆的光芒,快一年没有见到那孩子了,只听说找到了自己的亲人,却不知她过得怎么样。 还没找机会问她,跟烟儿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两个人长得的那么像,也许是同宗的人也说不定。 “回去吧,天凉。”苏黎昕走上前去拥住雨烟走回来。 雨烟抬起头看向苏黎昕道:“能跟我说说,子悦的事情么?” 苏黎昕闻言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进屋儿再说吧” 雨烟向前走了几步,停下身子道:“我想去国公府。” 苏黎昕闻言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去那里做什么?” 雨烟沉吟一下道,“哥哥,我想找回我遗失的记忆。”她的目光坚定而执着。 苏黎昕一怔,随即一阵轻笑。虽然在笑,可是他的脸上却是冰冷一片。“你真的想要找回过去么?你要知道,我之所以不让你想起过去,是因为那一点都不快乐。 不仅如此,它还很让你伤心。曾经你想让自己忘记一切,只想简单的生活。现在机缘巧合之下,满足了你的愿望。你现在又再跟我说,你倦了,累了,想找回以前的一切么?”苏黎昕冷笑着。 雨烟闻言沉默下来,她以前说过这样的话么?“那是我以前不知道忘记一切这般空寂,即使我说出那话,想必也是再遇见某些棘手事情时随口的气话。” 苏黎昕一滞,雨烟确实没有说过想忘记过去。那不过是他杜撰出来的话。 “你怎么会想起国公府?”他突兀的转头问道。 “国公府?”雨烟疑惑的喃喃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三个字。潜意识中觉得,这个地方很重要似的。 国公府,应该是很大的官吧?那她跟那里有什么关系? 见雨烟暗自思忖,苏黎昕的心中一动,随即说道:“烟儿,你要知道,我们不过是一介草民。怎能进去?” “可是,我觉得我跟那有很大关系啊?”雨烟诚实的说出自己的猜想。 苏黎昕心中立刻一乐,他赶紧说道:“那是你觉得。你熟悉那是因为以前我们的铺子总受到国公府的打压。我们跟他们是仇人。所以你才会觉得有关系的。”苏黎昕说着,便扶着雨烟往屋进。 雨烟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 就在苏黎昕心中刚刚放松的时候,接过雨烟递过来的茶,雨烟坚定说道:“若是这样,烟儿更应该知道国公府的事情。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若对那一点儿不了解,日后还如何辅佐哥哥?” 苏黎昕拿着茶盏的手一抖,赶忙喝了一口虚笑说道:“这件事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过了年你就十四了,紧跟着就要及笄。 这日后,安心待嫁闺中。改日我会让人将京城内所有适龄的男子画像送到你这儿来。你好好挑选一个,等你18岁时,就成亲。” “啊……我不要。”雨烟赶紧凑到苏黎昕面前,抱住他的胳膊撒娇道:“烟儿不想嫁人,烟儿想一辈子呆在哥哥身边。” 苏黎昕伸手摸摸她的脑袋,柔和一笑道:“傻丫头。现在你这么说,可别等到及笄后,就整日在我面前哭喊着,为什么不给你找夫家。” 雨烟俏脸一红,嗔了他一眼坐了回去。“哥哥,给我讲子悦姑娘的是吧。”她眨眨眼,一脸期待的看着苏黎昕。 “子悦……” 苏黎昕将苏子悦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不过在国公府的日子变成了在馥郁园生活。至于苏子悦跟雨烟在国公府的日子,苏黎昕不知道也无法叙述出来。 听完后,雨烟沉默下来。为什么哥哥说的这些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她一面努力想着,想让苏黎昕描绘的那些场景跟自己的脑中对上,可是越想头越痛。 苏黎昕见她不舒服,就扶她休息,然后离开了。 苏黎昕离开后,雨烟一个激灵就坐直了身子。吓得玉珊一个哆嗦。 “玉珊。” “什么事姑娘?”玉珊走上前来,伸手探了探雨烟的额头。然后对比一下自己的。 “我总感觉,哥哥似乎是在刻意回避什么?那个国公府,真跟哥哥是生意场上的仇人么?”雨烟抱住双膝,越想越觉得苏黎昕说话的表情怪怪的。 心虚……对,就是心虚。所以,国公府一定不像哥哥说的那样。 雨烟想到这里,掀起被子就下了床。 “走,跟我去一个地方。”雨烟说着,便拿起屏风上的大氅跑了出去。玉珊连忙追了上去。她大喊着:“姑娘……姑娘。” 雨烟抱住她,在她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原来,是有两个拿着食盒的丫鬟走过这里。待那两人过去后,雨烟便拉着玉珊左闪右避的出了乐正府。 上了街,有些陌生还有些熟悉。雨烟左顾右盼,她用大氅的帽子将自己的脸裹住,然后小声问道:“你带我去国公府。” 整个乐正府,除了她对这个世界一片空白之外,谁都知道什么地方在那里。 玉珊一听国公府三个字,神色顿时就古怪起来。最后她暗叹一声:最多挨点儿皮肉之苦,可是忘却一切的感觉,真的不好受。像个傻瓜一样。 玉珊拉起雨烟的手,快步离开。 左转右转,终于到了一栋气势宏伟的府宅前。雨烟抬首一望,脑中轰的一下。 她忍不住晃了晃,被玉珊扶住身子。玉珊扶着她走上前去轻叩大门。 “少、少夫人?”来开门的小厮见是近一年不见的雨烟,顿时惊讶唤道。 雨烟疑惑的喃喃道:“少夫人?” 玉珊摆摆手道:“四爷在府上么?” “在在在,少夫人请进来。”小厮点头哈腰的应了一声,大门敞开。 玉珊扶着雨烟慢慢向内宅走去。那小厮看着雨烟远去的背影,一路小跑走了。 玉珊带雨烟走的路都是雨烟以前经常走的。所以,这会儿她左看右看,一股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当她走到听风阁时,愣住。脑中一闪而过的很多画面,破碎不堪。这里,给她的感觉更为强烈了。 松开玉珊的手慢慢走进去,入眼处所见的一草一木都甚为熟悉。这里,她好像还生活过。 “烟儿……”徐修纯扶着斐然的手唤了一声,经过半月的修整,加上他心中愉悦,此时身子已经接近大好。他说着,急忙走上前去握住了她的手。 “伽宁。”整个听风阁里,最熟悉的还是他。“这地方,我以前来过么?” “当然,不仅来过,你还在这生活了一年。烟儿,你是我的妻子。这里是我们的家。”徐修纯握住她的手,轻声却又坚定。 “妻子?家?”雨烟呢喃了一声,随即问道:“可是,我才十三岁,怎么会成亲?”哥哥家中富裕,不像是拿她来换彩礼的啊? “这说起来就话长了。外面冷,我们进屋儿,然后我慢慢给你讲——从我们五年前认识讲起。” 雨烟乖顺的点了点头。 进了屋子,徐修纯并没有着急给雨烟灌输她的过往。而是带着她参观了整个听风阁。还有雨烟画画时采景用的牡丹,还有雨烟的书房。 总之,她离开以后,一切都没有变过。这样,徐修纯每每想她的时候,就可以到处看看,一切就好像雨烟还在的样子。她不过是回了娘家,或是出府了一样。 走进雨烟的卧室,她用过的香胰,还有帕子都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这些都是斐然精心保管的,一切如旧。 徐修纯一面扶着她到处看,走到她房间的时候,便开始讲起他们相识的经过。 “原来我这么懂得知恩图报啊”雨烟掩口轻笑。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知恩图报。若不然,我可能就找一个苏夫人那样的女子,到时候整个府宅上下都不得安宁。” 徐修纯说道最后的时候,他先是站起身面对雨烟。然后大礼拜了下去:“为夫当日失仪,让夫人受苦数月。误会夫人,现下为夫给夫人郑重道这个晚了十个月的歉意。” 卷二 第一百七六回一吻 第一百七六回一吻 “你这是干什么?”雨烟赶紧扶起,就算是真的错了,可是这么长时间的折磨也已经够了。 徐修纯趁机拥住雨烟的身子,跟她慢慢讲起两个人的吵架始末。 雨烟的被抓,然后受伤……他只说自己赶去救雨烟的时候,去的晚了。他没有讲他在大雪中迷路一天;也没有讲他在房顶上听到她再也醒不过来时的那种绝望跟悔意。 没有讲他身上的冻疮怎么来的,没有讲她昏迷的时候,他是怎么过来的。没有讲他是怎么心灰意冷,然后默默的守候着她,不管阴天下雨、烈日暴晒,还是风霜雨雪,他坚持日日在房顶上陪伴着她。 他将关于他的事情,都很简单的说出。可是,当说出绑架的人是四老爷时,他却是没有半点儿隐瞒。 更清楚的表明他因为这件是对四老爷一家的恨意。若是四老爷没死,此时徐修纯说不定会亲自出手。 不是他不跟四老爷讲血缘亲情,而是四老爷从未将徐家的人当成亲人过。嫡庶之分,真的那么重要么? 雨烟听完之后,沉默不语。徐修纯每讲述一件事,她的脑海中就自然的反应出来。除了有微微眩晕之感,不会像之前那样,头会疼。 这大概,就是她真正的记忆了吧?不是自己的,就算脑中空白的时候,也依旧强塞不进去。 因为是她的记忆,苏黎昕只是个参与者,并不是主使者。 雨烟看向徐修纯,经过这十个月,她心中早已经没有那种气愤。只是……“我们已经和离了。” 到现在,她还是不忘记他的体面。苏黎昕说的休,她不会去承认。 “没、没有。我问过官媒,乐正公子还没有将休书呈上去。”见雨烟疑惑的看着他,他又道:“在官媒那里,我们还是合法夫妻。” “可是,我不想嫁你了。”雨烟看着他,很认真的说道。 徐修纯一愣,随即伸手挠起雨烟的痒痒来。雨烟被痒的哈哈大笑的同时向后躲去。他们玩儿的太高兴了,完全忘记身后的——床。 砰的一声,雨烟向后倒去,紧跟着她的徐修纯身子一倾,也控制不住的向后倒去。 啵 两个人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看着对方,雨烟的脸腾下红了,一路延伸到耳朵根。 徐修纯动了动,只感觉软软的,伸出舌头舔了舔,还很甘甜。然后他低头轻轻的吻了起来。 一吻。 徐修纯正吻得忘我之际,雨烟一个用力将他推了出去。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慌张道:“我、我出来的久了。该回去了。”她说完,不待徐修纯说话,跑了出去。 徐修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微微一笑追了出去。他得送她回去。 玉珊给斐然等在门口,见雨烟一脸通红,神色慌张的走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姑娘可是有哪里不舒服?”玉珊扶住她关切的问。 雨烟不语,只是摇头。玉珊疑惑的看向斐然,这时候徐修纯走出来,他的脸也红红的。 玉珊给斐然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玉珊清了清嗓子问道:“斐然,你有没有觉得,这屋子里有一种味道?” 斐然偏头疑惑道:“没有啊我每天都在这屋子里呆着,怎么什么都没闻到?”斐然说着,还狠认真的闻了闻。 “以前没有,今天才有的。”玉珊嗔了斐然一眼。 斐然认真的点了点头道:“确实有那么一点儿。不过,这味道还太浅淡,不过我想,假以时日,定然芳香四溢啊” “咳,去拿一个暖炉过来给姑娘用。”徐修纯不自在的掩口轻咳一声,对斐然说道。 “是,四爷。”斐然高声应道。她转头离开,还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雨烟。 雨烟被她看的低下头,然后抿嘴一笑。心中好像有很多小虫子在挠她的痒痒,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屋子里的空气,有些。 徐修纯不自在的咳嗽一声道:“我去拿大氅,然后送你回去。”说完,他似逃似的转回了自己的房间。 再出来时,他的脸色恢复了一点。不过一看到雨烟垂头站在那里的时候,腾的下又红到了脖子根。 两人刚从听风阁出来,迎面就行过来一辆暖车。 雨烟愣住,暖车旁边的丫头,很熟悉。 “太夫人,少夫人跟四爷正在门口。好像是要离开了。”幼柏对车子内的太夫人轻声说道。 “哦?快快扶我下来。”她说着,自己挑起帘子让车子停下,扶着幼柏的手下了车。 “烟儿啊,是不是你回来了?”她快步走过去,步履有些蹒跚。 雨烟回头看向徐修纯,徐修纯跟她说的她已经都想了起来。可是距离恢复全部记忆,却还是差太多。所以,眼前走过来这人,并且声音发颤的唤她名字的人,她是不认识的。 只是有些熟悉。 “这是太夫人。”徐修纯小声在她耳边说道。 太夫人一见徐修纯跟雨烟耳语,心中咯噔一下。只听说雨烟醒来失去记忆,原来没想到是真。以为是苏黎昕找借口骗他们家,让国公府跟雨烟断绝关系所用的伎俩。 现在看到雨烟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太夫人忍住高血压升上来的种种眩晕之感,走上前去握住雨烟的手道:“你、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这句话就在说,这里是她的家啊 “太夫人。”雨烟松开她的手福身行礼。 “好、好孩子。”太夫人眼圈一红,扶起雨烟道:“你这是要去哪?” “我自家中跑出,并没有告知哥哥。现下时间已经不晚,得回去了。”雨烟微微一笑说道。 “你这孩子。”太夫人叹了口气,拉着她向前走道:“做车子吧,外面冷。” 雨烟温顺的摇了摇头,先扶着太夫人上了车子。 车子缓缓而动,太夫人上车之后就握住雨烟的手,“这几个月来,你受苦了。” 雨烟对太夫人的记忆并没有想起来,所以此时她很是客气的说道:“还好。” “你呀,什么时候都是这般知礼。我们是一家人,无需这些见外的规矩。” “烟儿谨记太夫人教诲。”她记得徐修纯说过,他们两个还是夫妻关系,那太夫人就是她的长辈。 “没事儿的时候,多来府上走走。这里你也生活了近一年,也许能对你恢复记忆有帮助。” “是。” 好不容易到了外宅,太夫人不宜再送。雨烟便福身行礼告辞了。 回到乐正府的时候,雨烟距离府门老远儿就下了车。她可没胆子大摇大摆的让国公府的车子送她回去。 上次苏黎昕怒打平春跟新月的事情,已经在她心中留下阴影。现在她身边只剩下玉珊一个人,她可不能连玉珊都保不住。 徐修纯无奈,其实他也惧苏黎昕的。他站在马车前看着雨烟顺利进府才离开。 雨烟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开门的时候,她呆住。 花厅内的主位上,端坐着一个人。那人长得面若冠玉,手上拿着一把冰骨折扇,脸色温润。 苏黎昕摆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儿,看的雨烟跟玉珊打了一个哆嗦。 “嗨,哥,我觉得闷,就带玉珊去散散步。”雨烟一面假笑着,一面走进去。 “哦原来如此。”苏黎昕做出一副了然状,然后他继续说道:“这个步散的真是远啊竟然散到国公府去了。” 雨烟心中咯噔一下,赶紧凑到苏黎昕面前,讨好笑道:“哥哥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个性,若是不让我做的事情,我越是去做。” 苏黎昕一想,这丫头的性子,也确实如此。 实际上,雨烟想起过往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苏黎昕这样做,只是想保护她。纵然不能护她一生一世,也要让她短暂的快乐。 看着她一脸献媚的笑容,苏黎昕暗叹一声,摸着她脑袋问道:“你不后悔想起来么?” “不后悔。”字字掷地有声,透着坚毅,不后悔。 苏黎昕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好像变了一个人。“我再问你一遍,即使那些记忆并不让你快乐,你也不后悔么?” 雨烟闻言想都没想就重重的点头。 苏黎昕站起身,对蒙叔说道:“明日起,安排姑娘到她所去过的一切地方。” 蒙叔恭敬应是。苏黎昕说完,便离开了。只留下雨烟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孤单落寞,还有——失望。 对不起哥哥……她在心里跟他道歉。 苏黎昕不知道一个人失去过往会怎么样?不能体会那种感觉。但他想,雨烟是因为跟徐修纯吵架才出得事情,并且当时她已经自己提出跟徐修纯和离。 他那时候就认为,他们两个一定是没有感情的。雨烟当初嫁给徐修纯也只是为了报恩。加上她八岁那年家中惨遭变故在她心中留下的阴影,她的心中一定很不好受。 综合在一起,苏黎昕并不希望雨烟想起一切。可是现在看来,是他错了。雨烟没有记忆会呆呆的一个人坐在那里一天都不动。 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像是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要归往何处一样。这样的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精致娃娃。 所以,他放手了。反正终有一日会想起,犯不着让兄妹的感情自此变僵。 卷二 第一百七七回军中服役 第一百七七回军中服役 蒙夜跟雨烟研讨好明日第一站去往哪里之后,他在轻叹中离开。姑娘只要在主子的庇佑下,就永远不会长大,既然她想要找回,又何必徒增两个人的伤心难过? “姑娘……”玉珊倒了杯茶放在雨烟面前,姑娘这个样子让她很担心。 “我们去看看平春跟新月吧”雨烟站起身,她现在有些犹豫了。可是不找回记忆,她就好像雨水跟白雪一样,无根。找回记忆就会让哥哥难过,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姑娘,要顺应心中的念想。”平春感觉出雨烟魂不守舍,握着她的手道。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想的。”雨烟歪倒在平春身边,新月凑过来笑道:“这是怎么了?以往的姑娘可是主意最多了。” 雨烟伸手敲了她一下,撅嘴说道:“其实,我觉得我应该找回我的记忆。毕竟这点子事,根本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平春翻了翻白眼儿道:“其实姑娘早在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是不是?” 新月也嬉笑插嘴道:“姑娘是怕主公难过,才如此犹豫不决的。可是姑娘,您这样的犹豫,是不会会让你身边的人都不好受?我若是您,就一定快刀斩乱麻,其他的一切都恢复正轨之后,就一切自然了。” “也对。”雨烟忍不住拍了一下手,然后揉了揉新月的头发笑道:“你这妮子,难道屁股开花之后,脑袋就变得聪明了?”她一脸揶揄之笑。 新月闻言立刻怒瞪雨烟,趁她不服气回瞪的时候,飞快的伸出手挠她的痒痒。 屋子里笑语欢声。 第二日,蒙夜带着雨烟去了观家店。这个属于雨烟的铺子,给她的记忆都是一些算计,再有就是铺子维持的创新,所以,雨烟对此并没有太多感觉。 第二个地方,便是馥郁园。 蒙夜没有带雨烟去苏家,一是苏老爷去世后,雨烟已经跟苏家彻底没有关系;二是,苏黎昕不想让雨烟跟现在的苏家扯上一点儿关系。 因为,苏家现在……所有人都得持观望状态。 到馥郁园的时候,雨烟也没有想起什么,后来她决定还是去国公府。因为相比起苏黎昕对她所熟知的,雨烟还是觉得徐修纯可能知道的更多些。 听说苏黎昕同意雨烟找回记忆,这下可是高兴了徐修纯。他忍不住一脸笑意,走上前去握住雨烟的手笑道:“欢迎回家,我的妻子。” 雨烟俏脸儿一红,嗔了他一眼道:“别高兴的太早,哥哥那边,可是还没松口。” 徐修纯一听她这么说,看了一眼周围垂头暗笑的丫头们,飞快的亲了她一口笑道:“这么说,你是同意回来了?” 雨烟闻言低下头,轻轻的点了点头。 徐修纯见她答应。终于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激荡,抱着她在花厅里转起圈圈来。 雨烟被他晃的脑袋发晕,双手不断捶打他的双肩,可是拳头上却不忍带上一丝力气,轻轻的好像在捶背一样。 雨烟的记忆有没有完全找回来,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找到了自己的爱。 她跟徐修纯,以前是他冷淡不理她,后来是她昏迷他默默的陪着;到如今两个人牵手在一起,徐修纯不得不感慨,真可谓是好事多磨难。 可是,也说明了缘定三生。原本就注定好的缘分,纵然经过再多艰辛,也不会让两个人因此分手。 雨烟跟徐修纯站在乐正府的正厅内,两人手牵着手略有不安的等待着苏黎昕的到来。 雨烟倒是没有什么,毕竟苏黎昕是她哥哥;但是徐修纯就不一样了,他突然就有一种女婿见岳丈的感觉。 然后,他恍然。苏黎昕是雨烟的哥哥,纵使只是一个敬过天地的干哥哥,但他始终是全心全意关爱雨烟的人。 然而,两个人在正厅内忐忑不安的等了一个上午,也不见苏黎昕回来。 两人的心不由得降到谷底。难道,苏黎昕就那么不同意他们两人在一起么?雨烟松开徐修纯的手,她的手心里出了一层细汗,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 哥哥不肯原谅她,才不回来的么? 忽听外面有脚步声传来,雨烟跟徐修纯猛的站起身双双迎了出去。 蒙夜总管挑起帘子走了进来,给雨烟二人见礼:“姑娘、姑爷,您二位到厢房去休息吧”他们两个心中焦急的,都忽略了蒙夜口中的‘姑爷。’ “哥哥他怎么还没回来?”雨烟拉着蒙夜的手,急声问道。 蒙夜摇摇头表示不知,然后他看了一眼徐修纯后转身离开。 雨烟瘫软在椅子上,眼圈一红道:“你、你回去吧”她不可能为了徐修纯跟哥哥闹翻,一个是她至亲之人,一个只是她的爱人。 这个世界上,至亲之人永远比爱人重要。这是她的世界自动做出的选择。 徐修纯走到她什么轻声道:“这可能是有什么误会,你先回去休息。等乐正公子回来,我亲自跟他解释。烟儿,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磨难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你难道想如此轻易的就放弃么?” 雨烟抬起头落下泪来:“对不起,我能没有你,但不能没有哥哥。” 徐修纯闻言怔怔的看着她,胸口处传来几下抽痛。半晌,他轻声道:“烟儿,我是不会放弃的。你、你也别放弃好么?”他希翼的看着雨烟。 雨烟别过头去,她不能去看他的目光,不然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点头。到时候又伤了哥哥的心。 徐修纯暗叹一声扶着斐然的手离开了。玉珊站在雨烟身后干着急,她看着姑娘流了一脸的泪,却什么也说不出。 徐修纯回府之后,兵部正好来人。 “参见丁侍郎。”太夫人带领国公府上上下下还在府上的主子给丁侍郎见礼。 丁侍郎是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子,端的是油光满面,一脸圆滑笑容。丁侍郎微微一笑道:“太夫人多礼了,此番本官是奉命前来啊” “丁侍郎请——” “太夫人请——” 两人说话寒颤间,便到了正厅。那丁侍郎显然是有事在身,也不多废话,直接说明来意。 “太夫人,本官今日来,是有一事要跟太夫人说明。” 太夫人接过丫鬟手中的茶盏,示意丁侍郎喝茶,她笑道:“丁侍郎有话但说无妨。” “本官今日是来通知四公子,立秋的服役人员马上就要离京了。” “啊”太夫人难掩惊讶之色,这么快……本以为纯哥儿身体大好的事情并未传出去,可是现在看来,瞒的一时,瞒不住一世啊 她纵然再不舍,为了徐修纯的前途,也必须要放他走了。想到这里,她声音发颤的问道:“劳烦丁侍郎亲自前来通知,老身这厢有礼了。请问,什么时候走?” 丁侍郎沉吟一下道:“最晚明天午时。” 这么快…… 太夫人抬起头强颜一笑道:“多谢了。”她给幼柏打个眼色。幼柏立刻转身立刻,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盒银子放到丁侍郎面前。 丁侍郎身后的小厮面无表情的拿在手中,随即丁侍郎便告辞了。 这哪是什么好心告知,分明就是来讹诈钱财。幼柏在心中愤愤难平,可是转头看向太夫人却又担忧起来。 “你去将纯哥儿叫来。”太夫人摆摆手,是时候让他离开了。等他回来的时候,便跟雨烟圆房,倒时候再抱孙子…… 幼柏并没有跟徐修纯透露他要离开的事情,她想,这件事还是太夫人亲自跟他说比较好。 “你来了。”太夫人摆摆手让幼柏带人下去,她招手让徐修纯坐在她身边。 “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太夫人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头,一想到从小在自己庇护下才能好好成长的孩子,如今就要去动荡不安的边境去服役,太夫人的眼圈就红了起来。 “太夫人,您怎么了?”太夫人的情绪让徐修纯顿时就有不好的预感,因为太夫人自自雨烟出事以来,很少这样,她平日里一直都在佛堂念佛。 “刚才,丁侍郎来过了。” “丁侍郎?”徐修纯喃喃一声,随即沉声说道:“他们……怕是知道我大好了。” 太夫人点头道:“明日巳时你就得到,回去准备一下吧”太夫人闭上眼睛,神情略有疲惫。 徐修纯站起身朝太夫人恭敬一拜:“那孙儿就先回去了。” 太夫人点头,徐修纯看了一眼仿佛一下就老了很多的太夫人,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晚上的时候,陪我一起用饭吧”他刚走的门口,太夫人就睁开眼睛,缓缓说道。 徐修纯点了点头便离开了。明天,就要走了吗?他不会去求太夫人不让他去,因为不管谁说什么,他都一定回去。这是历代国公之子都要经历的历练。 没有历练就不会长大,以前烟儿在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无论在哪里,烟儿都会在家里等他回来。可是现在,她已经先放手了。 徐修纯要离开的事情并没有传出去。回到听风阁后,徐修纯便让斐然给他收拾衣物。再回来时,怕是几年后了。 “嘻嘻,四爷要去乐正府随姑娘常住么?”斐然今天并没有跟徐修纯出去。 卷二 第一百七八回午时送行? 第一百七八回午时送行? “不是,明日我便要离开去军中。”徐修纯暗叹一声,看看这熟悉的屋子,再回来说不定已是物是人非。 “啊……”斐然闻言手一抖,她放下衣服抓住徐修纯的手臂问道:“那、那姑娘怎么办?” “今日我随她去见乐正公子,并没有见到。怕是因为上次的事情,他……不同意我们两人在一起。” “怎么可能?”斐然摇头否认,乐正公子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他就是再不满意姑娘,也不能将姑娘的幸福断送。 徐修纯无奈闷哼一声:“烟儿,她要与我议决啊” 斐然连忙摇头:“这更不可能。婢子,婢子这就去见姑娘。”斐然说着就要离开。 “你先将我要带的东西收拾好了。我此番是去参军,带一两件就行。毕竟到了军中也是有军服的。”他赶紧唤住斐然,这个时候去,外一烟儿误会他找的借口怎么办? 斐然暗叹,专心给他收拾起明日起行需要带的东西。她给徐修纯收拾了不少中衣跟外套,还有银票。什么东西都可以不带,唯一银票必须要带一些放在身上。 收拾好之后,天已经擦黑了。斐然惦记着去乐正府给雨烟去消息,可是这时候上房又派人来请徐修纯过去用饭。 她现在是徐修纯身边唯一的丫头,无奈之下只得跟着。 因为徐修纯要走,太夫人是一万个舍不得,她拉着徐修纯的手哭着说了很多话,从徐修纯出生说到他十五岁,整整说了两个时辰。 而这个时辰,国公府的大门已经关闭。待斐然伺候喝的迷糊的徐修纯入寝之后,她才想起要给雨烟送信。 匆匆忙忙来到大门,守门的小厮告诉她:明儿个请早。 无奈之下,斐然只好回转听风阁。她没睡,可是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却不知什么时候倒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徐修纯已经带着昨日她收拾的包裹已经离开了。 斐然一路冲到大门前,眼睁睁的看着徐修纯乘坐的马车渐渐远去,然后消失在街角。太夫人泪眼婆娑的回转府内。 “四爷……”斐然跪在地上,悲恸痛哭。她、她还没有通知姑娘呢就这样走了么? 太夫人命人将斐然扶起,柔声说道:“自今日起听风阁你就好好守着吧他再回来的时候,怎么也得两年。”太夫人说完一面擦着眼泪,一面扶着幼柏的手进了院子。 “两年……”斐然口中呢喃着,然后飞快的站起身跌跌撞撞的朝大门外冲了出去。 大门缓缓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小厮慢慢关上,斐然只感觉那扇大门就好像姑娘跟四爷跨不过去的各种沟壑。 “不、不要……”她嘶声的喊着,那两个小厮一愣随即呆呆的停下关大门的手,看着斐然一路冲出国公府。 路上的行人极少,这个时间更是全部都去送参军的人。斐然一路狂奔去往乐正府上。可是,往日觉得路途极近的路,现在却感觉好像总也走不完一样。 好不容易跑到乐正府的大门前,斐然的两只手已经摔坏不知有多少伤口。 砰砰砰她用尽力气,不断的敲打着大门,可是却迟迟不来人开门。 其实,不是路变长了,也不是没人来给她开门。只是她的心太急了,急的觉得这时间,好像都无限拉长…… “斐然姑娘……”开门的小厮话没有说完,斐然就冲了进去。 “姑娘……姑娘……”她一路哭喊着向雨烟所住的院子跑去。 “姑娘……姑娘……” 她的嗓子哭哑了,也浑然不在意。可是,当她跑进雨烟住的院子后,房间内空无一人,让她的心顿时就跌到谷底。 难道,就真的没有机会再见了么? “斐然,你怎么来了?咦,你怎么了?”玉珊拿着一个插满新鲜花朵的花瓶走进来,见是斐然微微一愣,随即担忧问道。 “姑娘呢?”斐然赶紧握住玉珊的手,急声问道。 “昨天晚上公子一晚上都没回来,姑娘担忧,一早就去了馥郁园。”玉珊将花瓶放下,这斐然身上怎么受伤了? “快、快去馥郁园。”斐然说着,拉起玉珊的手便跑了出去。 一面跑一面说道:“四爷马上要走了。” 玉珊喘了口气,问道:“去、去哪啊?” “去军中服役,现在并不知道会分配到哪里去。” “什么……??”玉珊一听,也顾不得斐然,她用比斐然更快的速度向前跑去。斐然见此,她是没什么力气。“就在西城外,午时出发。” 玉珊的速度很快,她一路狂奔到馥郁园,见到了正在花厅内一脸焦急之色的雨烟。 她顾不得喘息,急忙将自己来的目的说出。 雨烟微怔片刻,低声喃喃道:“他、离开就离开吧” “姑娘……”玉珊不敢置信的唤了一声,难道姑娘真的就此放弃了么? “哥哥,到现在还没回来。我很担心他。”雨烟心中埋藏好的矛盾又出来闹了,一边是哥哥,一边是她喜欢的人。 “可能在哪个铺子上呢”玉珊并不知道苏黎昕手下还有死士,她的认知里,苏黎昕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可是雨烟却知道,苏黎昕让那些人在做什么事情。哥哥昨日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就连暗影也一点儿消息都没有。蒙夜大叔昨夜出去打探消息,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这让她如何不担心?苏黎昕身边的能人都已经出动却还没有回来,若不是发生了重大事情,雨烟怎么都不信。 蒙夜昨晚离开的时候,告诉她一早到馥郁园等消息。可是她等了几个时辰,也不见有人回来。秦月一早就出去铺子上了,苏黎昕不在的时候,所有的铺子都归他管,他一个人也有些应接不暇了。 “可是姑娘,你就算将公子他们任何一个人等了回来,也不见得能帮上忙。您为什么就不能见四爷最后一面?他此番去服役,也是要上战场的,边境时局紊乱,纵然没有大战,可是两军偶尔交战实属家常便饭。以四爷的性子,为了家族体面,定然是冲在最前头的……”她不能咒四爷,可是,她说的没错啊 雨烟呆呆的看着玉珊,徐修纯是国公爷之子,不是只在后方么?还要冲锋陷阵么? “姑娘,世道无常。四爷对姑娘如何,您最清楚不过,那长达十个月的房顶相伴,不管风霜雨雪,烈日严寒,就那么一直在房顶上看着姑娘。他觉得对不起你,就让自己受更多的苦来惩罚自己。”玉珊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这些事情,姑娘可能不知道,可是他们却每个人都知道。最清楚的就是乐正公子,连他都为之动容。 “这事情,终于有点眉目了。” 就在雨烟震惊期间,苏黎昕带着暗影跟蒙夜三人走了进来。他们各个身上的衣服都被刮个碎乱。 “哥……”雨烟猛的冲上去,上下检查之后才放下心来。好在没有受伤,只是衣服刮碎了而已。 “没事,没事。”苏黎昕伸手安慰的拍了拍她,笑道:“此番出去,可真是没白走一趟。” 暗影抱拳躬身道:“主公英明,趁着这个时候去探。” 苏黎昕摆摆手让玉珊下去,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看向雨烟道:“我听说你昨天带徐修纯回来了。” 提到徐修纯,雨烟的脸色顿时就悲伤起来。现在已经巳时一刻了,徐修纯他们已经整装待发了吧? 看雨烟的神色有些不好,苏黎昕就安慰她道:“怎么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看哥哥如何收拾他。” 雨烟摇了摇头:“他要走了。” “什么?”苏黎昕疑惑的皱起眉,看向蒙夜道:“怎么回事?” 蒙夜躬身道:“奴才也不晓得,昨日传主公话让姑娘跟姑爷回房休息。可是,姑爷却转身走了。” 苏黎昕一听,怒拍桌子站起身道:“这小子,我将妹妹交给他,这次又给我来这套……” “哥哥,你说什么?”雨烟转身不敢置信的问,她以为……她以为…… “我说,我每次将妹妹好好交给他,可为什么他总要反过来……”苏黎昕的话没有说完,雨烟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原来,原来哥哥已经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了。姑爷……昨天蒙夜的态度就说明一切了。可是为什么两个人都那么笨? 还有,昨天自馥郁园出来,是蒙夜将她送到国公府的。若哥哥当真不同意,就算雨烟是主子,没有苏黎昕的吩咐,蒙夜也一定想尽办法将她带回去。 原来,他们华丽的误会了。 “玉珊,徐修纯现在在哪?”雨烟出门后,抓住玉珊手臂摇晃问道。 “西城外,午时出发”玉珊脸色一喜,拉着雨烟就朝大门处跑去。出了大门,外面拴着两匹枣红马。 雨烟顾不得说话,骑上马便往城西跑去。天空中的太阳不知不觉中朝正中上升,只要彻底升到中间,自京城新收的两万新兵就会离开。 徐修纯站在人群中,他们这些人是官家子弟,都被分配在一起,彼此基本上都相熟。他见到一个熟人。 “秦兄。”徐修纯淡笑跟秦思明打招呼,发生这些事,他已经对秦思明没有任何敌意了。因为雨烟的心在他身上。 卷二 第一百七九回一眼 第一百七九回一眼 秦思明回过头来,微微一愣,随即拱手笑道:“徐兄,没想到,我们两个会一起离开。”秦思明说完,四周看了看。 这地方,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地方。他年长徐修纯几岁,对京城的依恋,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加不愿意离开。 可是,终有一日,他们还是会离开。这是他在临走的时候跟爹娘说好的。 如此华丽的城市,不适合他们。他们应该是在某个山村大隐,种些粮田,每日游荡在山水间,如飞鸟,如雄鹰在草原上翱翔。 “是啊”徐修纯抬头看向高高的城墙,他心念的那个人,到底是没有出现。 再见,不知何时;再见,两人走在对面的时候,还会认识么? “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秦思明不知何时站到了他旁边,眼睛四处乱看,可他的话却是认真。 他的话语中,隐藏了一切对雨烟的倾慕。那样的女子,他只能留在心中,一份属于他们的美好回忆。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徐修纯四处张望着,不到最后一刻,他还是会去等待,会在茫茫人海中寻找那抹娇小的身影。 “好好珍惜她。如果你伤害了她,我会找你算账。”秦思明说着,伸手打了徐修纯一拳。 徐修纯点点头,似乎是对他说,也好像再对自己说:“烟儿,等我回来。我们好好在一起。” “众将士听令。”不远处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原本还有些骚乱的新兵们顿时就静了下来。就连不远处那些前来送行的亲人也安静下来,无声啜泣。 两万将士密密麻麻的站了老远,远的根本看不出谁是谁。徐修纯跟秦思明是世家子弟,他们骑着暗红色的战马。可是,世家子弟太多了,看上去也有好几百。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大军如同蚂蚁一样开始缓缓前行。众将士的脚步一致,走路声,还有身上盔甲的碰撞声,形成一道独特的音乐,如同在欢送要离开家的孩子们。 风中隐隐飘荡着边境将士的军歌:清风乱,好儿郎;守边疆,保家国;抛头颅,洒热血;我爱小家爱大家…… 每一个词里都满含着将士念小家,保大家的坚定。他们怀念自己的家人,但却不能回来一探,只能字字寄托在这短短的军歌之中…… 随着两万将士的脚步越来越远,风中的军歌,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 这次,不再是隐约传来,而是两万新兵将士齐齐唱了出来。他们不舍,但他们的脚步却依然稳稳的向前迈着;后方有他们心念思念的亲人,他们想去回头看最后一眼,可是,却被心中的坚定压下…… 为了保护在后方安定生活亲人朋友,他们在染血的战场上愤然杀敌,冲锋陷阵,只为了心中的期盼。 和平。 雨烟跟玉珊到来的时候,将士们的身影已经淹没在漫天的飞沙尘土中。远远的,看不清谁是谁,只有一排排墨色的铠甲如同墙壁一样,稳稳的,严严实实的。 雨烟看不清前方人群中的徐修纯,她的视线一片模糊。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伽宁……”她冲着远处的长龙大喊一声,可是,却淹没在嘹亮的军歌中。 “伽宁……”她唤了一声又一声,迟来的,还有苏黎昕对他的认可。他,是带着遗憾走的。雨烟不知道他走的时候,心情该是多么的低落。 没有她的相送,他该多么失望?哪怕,就远远的看一眼也好。 “姑娘,婢子有办法。”玉珊四处张望,突然灵机一动。 雨烟猛的抬起头:“快说。” 玉珊没有先回答雨烟,而是一夹马腹,马儿一声嘶鸣便带着她向前跑去。“一面走一面说。” 雨烟紧随而上。玉珊带着雨烟没有走军队走的正路,而是走寻常百姓走的小路,然后汇集到官道上汇合,这样就能在官道上遇见徐修纯他们。 这条路以前玉珊在乡下的时候经常走的路,她们家就在不远处的村子。她隐约记得,有一条小路通向官道。 沿着记忆路线一路狂奔下去,玉珊走的这条路略微绕远一些,但马匹的速度比军队行走的速度快了很多,所以,玉珊有把握能追上。 路过了玉珊家的村子之后,玉珊带着雨烟进了一条罕有人迹的小路。路上荆棘丛生,好在这马的速度够快,纵然马跟人的身上都受了些刮伤,但至少赶上了。 雨烟她们到官道两边的时候,世家子弟的马队已经过去。不过,雨烟还是看见在人群中的他。 一身黑色棉麻长袍,他背脊挺的笔直,乌黑的青丝被风吹起,隐约露出如刀削一般的轮廓。 纵然不能说上一句话,可是,能这样远远的看着他,已经足以。至少,她见到他了。 伽宁,你知道么?哥哥已经同意我们在一起了。我们,还是夫妻。我——在家等着你回来。 泪水不断模糊着雨烟的视线,她擦了一遍又一遍。待两万将士全都走过去,雨烟两人才回转进城。 雨烟没有先回乐正府,而是去了馥郁园。苏黎昕正在跟秦月商讨铺子上的事情。一见雨烟回来,苏黎昕笑道:“见到了?” 雨烟黯然的点了点头,坐在边儿上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次这个误会,闹的可真是好笑。”不好笑么?她跟徐修纯什么时候理解能力那么差了? 秦月合上帐薄,看着雨烟无奈笑道:“你们啊心中忐忑,忽略了一些事情也很可能。好了,你们聊,我先回铺子上了。” 苏黎昕将秦月送走,皱眉看向她道:“这衣服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体不体统都无所谓了。”雨烟摊摊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反正也没人欣赏,打扮的再漂亮也没用。”语气中有些埋怨。 她跟徐修纯是笨,可是蒙夜大叔也有错。既然哥哥一开始就同意他们的事情,为什么不说清楚?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去猜?不知道人会失误么? “你这丫头。”苏黎昕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既然答应让你找回记忆,就是说,你的事情日后自己做主。” “啊……”雨烟惊讶“那以后,哥哥都不管我了么?”她神色黯然,还是让哥哥生气了。 “不是,大事的话,还是得我帮你决定。正所谓长兄如父,你还是得考虑一下我的意见。” “恩。” “不想知道,昨天我们都做了些什么事么?”苏黎昕白皙的手指慢慢的敲打桌面,神色又恢复以往的温润。 雨烟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道:“难道是那件事情?”她的神情略有讶色。那件事,好久没有进展了。 苏黎昕点了点头道:“昨日不是新兵编排么,兵部这段日子连续忙碌此事,对内部资料管理定然会有所放松。不仅如此,户部更是忙碌。所以,我便带人分头潜进去。” “有什么发现么?” “恩。我让人查看了这两部的卷宗,发现……”说到这里,苏黎昕抬头看了一眼雨烟道:“其实,我当初查不下去,是有人阻挡了我。那人可以说是手眼通天,我牺牲了七八个死士,还是全都碰了软钉子。 那人,是不想让我查探,也不想伤我的人。可是,看我心不死,就杀了几个人给我个警告。不过我想,他们损失的人会更多。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有了眉目,可是……却与国公府徐家有很大关联。” “徐家?”雨烟喃喃一下,随即道:“哥哥还记得我说过,国公府有个传闻闹鬼的院子么?也许,哥哥可以从那里入手也说不定。” “你当日跟我提起时,我就已经派人查过。可是,那院子也确实很久没人住过。并没有什么发现。” 雨烟皱起眉头,她的直觉按道理不会错的。唯一的可能就是,隐藏的太好了。“月圆之夜,多派几个人过去。” “好。”苏黎昕点头,“你还回国公府么?” “回。”她是徐修纯的妻子,两人没和离没决议,就依然是夫妻。“既然此事已经跟国公府扯上关系,哥哥跟长乐公主……” 苏黎昕摆手打断她的话:“此事休要再提。” 雨烟点头应下,她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对苏黎昕说道:“听说,再过五天,她会跟各国皇子正式见面。” 苏黎昕似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无动于衷。 雨烟暗叹一声转身离开。记忆,她找回来了。可是,她也遗忘了很多。该记得的记得,该忘记的忘记。 第二日,雨烟便带着受伤未好的新月跟平春回了国公府。国公府的景色,在徐修纯离开之后——依旧。 这天气,这景色,这府上的每一个人,都没什么变化。一切,就好像徐修纯还没有离开,一切都还在继续。 雨烟刚到二门儿,太夫人带着二夫人一家还有六夫人七夫人一家迎了出来。 “烟儿,你回来了。”太夫人眼圈红红拉住雨烟的手,雨烟抬头仔细的看了看她,太夫人真是老了,鬓角的头发已经斑白,眼角都是层层的皱纹。 “恩,回来了。四爷不在,就让孙媳妇儿伺候您老人家。” “好好”太夫人拍着雨烟的手,看向二夫人道:“自今日起,烟儿就跟你学着打理这家中一切的大小事物。” 卷二 第一百八十回公主病危 第一百八十回公主病危 二夫人一怔,脸上原本摆出很想念、很欢迎的神色顿时就僵硬在那里。不过她马上就反应过来,不自在笑笑道:“好、好啊” “烟儿,这下,你不会再走了吧?”六夫人一脸柔和微笑的走过来,似是打趣儿她一样。但雨烟知道六夫人这话并不是表面的意思。 徐家现在看上去好像很太平的样子,谁又知道真正的情形到底是什么样的?掌管府中一切的二夫人,会甘心让雨烟夺权么? 一脸风霜沧桑的太夫人会如她现在表现出得老态龙钟么?对世事都不关心的七夫人,会一如既往的安静么? 这个家,现在就如一碗水一样,一阵风吹过,都会荡起一道波纹。 “不走,不走。”雨烟笑着应着,说话间便去往上房福宁院儿。 玉珊带着人将雨烟的东西都搬了进去。实际上也没多少东西,只有一些衣物跟雨烟平常带用的首饰。至于妆奁,她放在了乐正府。 国公府这个家,没有徐修纯在,算不得她的家。她住在这里,只是因为她现在是徐修纯的妻子,要在这里等他回来,等他的消息。 第二日,雨烟就开始跟随二夫人一起学习打理这府上的事情。说实在的,雨烟并不知晓太夫人现在让她接触这些是何用意,但是雨烟知道自己并不喜欢。 况且,她一早见到二夫人,她就多多少少给她摆脸子看。雨烟索性告假,说自己不舒服。然后就在二夫人讶然的目光中离开了。 五年前雨烟来到国公府的时候,将国公府的下人得罪个遍。经过去年一段时间的相处,好不容易找回了些名声。 大家都觉得雨烟善良亲和,对人对事都极为宽容。当雨烟自正房大厅说抱恙离开的时候,她不是没有注意到那些管事的脸色。 那些人丝毫不掩饰对雨烟的轻蔑之色,若不是雨烟的身份摆在那,那些人怕是要开口说她一无是处了。 国公府没有了徐修纯,她只想好好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等他回来。 雨烟连续几天都称抱恙在身,二夫人虽然心中高兴,但面子上还得过的去。她到福宁院儿跟太夫人一说,太夫人皱起眉头道:“她想怎么样,你随她就是。” 二夫人自然是高兴的,此后她便乐得雨烟不来了。而久而久之,雨烟也懒得去扯什么借口,直接不去。 苏黎昕,到底是没有去阻止长乐公主跟各国皇子的见面,可是,长乐公主却自己将那日的见面搅黄了。 宫内传来消息,长乐公主重病。 转眼便过了一个月的时间。鹅毛般的大雪无声落下,雨烟站在窗前,手中拿着一张写满了字得书信。她的脸上难掩喜色。 徐修纯已经平安到达漠北边境,说那里远远望去一片枯黄草原,起风的日子,会黄沙漫天。这个时候,也下了很厚的雪,白雪上面有一层黄色的土尘。 他们训练的时候没水喝,就将雪上面的土尘那层弄掉,露出里面的白雪,以此解渴。不训练的时候,他们会呆在营帐里谈天说地。 他还说,他跟伍长要求去普通兵卒那里服役,为的就是能接触基层,从最基础做起。他不要让人说,他徐修纯是靠着国公爷老爹的身份面子才走到哪个哪个位置。 他不要活在父亲的光环之下,他要自己创造属于自己的光环,自他头上点起的。 徐修纯的做法一下就得到了众多世家子弟的效仿,可是时间不长,就只有几个人坚持下来,秦思明就是这几个中的一人。 他本来在战场上只求保命不求立功,可是,他不能让徐修纯比下去。若不然,之前那句话就白说了。 徐修纯并不知道雨烟已经回了国公府,所以写信回来的时候,对秦思明的事情并没有隐瞒。太夫人收到信之后,派人将信送到她手中。 雨烟看了一遍又一遍,只觉得这信件上,都好像沾满了徐修纯的汗水。他在漠北,一定很辛苦吧听说那里条件艰苦,边境蛮夷还经常滋生战事。 她匆匆来到书房,提起笔来:交代他要仔细身体,交代他要吃饱饭,交代他要穿的暖……写了几大张,雨烟就觉得,她还有好多话想说,都写不完。最后,她写了足足有十张那么多,她派人将信送到太夫人那里,由太夫人让人将信带走。 然后,她一回到听风阁,又开始日复一日的生活。牡丹,她依旧在画,可以说比以前画的还要好。因为,现在下笔的时候,她脑中想的都是徐修纯,因为有情,这画看上去就好像充满了绵绵情意。 她闲暇的时候,也会到处看看,将自己每天遇见的事用笔记录下来,她想,在漠北的爱人,一定会很想知道她的事情。 原本,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到徐修纯回来。可是,一日雨烟去找苏黎昕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让他们不再镇定的消息。 那日,长乐公主身边的侍卫华叔一脸凝重步履匆匆,饱经风霜的脸上,掩饰不住的泪痕斑驳。 “公主,公主不行了。”他带来一个这样的消息。 苏黎昕手中的帐薄掉在地上,雨烟拿着茶盏的手一抖,新月将马上要掉在地上的茶盏接住,整个花厅内,寂静一片。 片刻之后,苏黎昕弯腰将帐薄捡起,他表面镇定的脸上,没有表情。可是,拿着帐薄的手却是抖动个不停。 他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那是仇人之女,那是仇人之女……可是,他一遍一遍的在心中告诉自己的时候,他口中已经控制不住的大喊而出:“为什么?为什么?” “哥哥……”雨烟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臂,转头对华叔道:“华叔带路。” 华叔点头,雨烟一面强自镇定拉着苏黎昕的手向外走,一面对新月道:“回国公府将我的诰命服色拿着,蒙叔去给哥哥找常服。” 两人得令而去,雨烟等人这边已经飞快的上了马匹。这个时候,他们的心再难镇定。可是,衣服还要换,不然就是对皇帝的不敬。 雨烟安排的很是合理,待他们骑马到皇宫门前的时候,新月已经拿着两个包裹等在那里。苏黎昕现在哪里还记得衣服不衣服,他已经失去理智,下了马就往宫门处冲了进去。 可是,守门的将士哪里会让他进去?他们只人腰牌不认人,这会儿见一个绝色男人横冲直撞的跑过来,纵然是美人一枚,可是他们如同看不见一样,动起手来。 好在华叔跑过来将腰牌一亮,苏黎昕已经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他的身上因为刚才出招杂乱无章已经挂了些彩,配上他俊美无双的清冷容颜,虽然看似邋遢落魄,可是却无损他的气质,反而另他有一种宛如战后神祗一般的气势。 苏黎昕一路走来,所见他之人无不呆愣住,包括见多场面的华叔也被他如此模样震住,只是默默带路。雨烟跟新月紧随其后。 这是雨烟自穿越到现在,第一次来凤天朝的皇宫。这里的皇宫,自然是跟北京的故宫没的比,但是却有一种低调华丽的沧桑之美。 每一个雕梁画栋都精雕细琢,丝毫瑕疵都看不出,卷翘的尾角皆是用黄金打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训练有素的宫女一身水粉色宫装,各个长相俏丽无比。守卫的将士都背脊挺直,目光冷峻。 皇宫很大,雨烟他们走了很久,也不见长乐公主的寝殿。华叔的脚步不慢,许是这皇宫太大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苏黎昕的脚步越发的焦躁起来。 不远处静卧着一座华丽的宫殿:永乐殿。其气势之磅礴,远远的就感受到。 皇帝只有长乐公主一个女儿,整个皇宫除了皇帝的寝殿,这里最大,豪华程度比之皇帝的寝殿丝毫不让。 一进寝宫内,所见都是耀眼的金黄。整个房间内一切饰物,全部用黄金打造,点缀着珍贵的玛瑙。雨烟不由得暗暗咋舌,公主的寝殿都这样,那皇帝的该是什么样的? 听说古代的皇帝公主吃饭用的都是金碗金筷子,就连装食物的盘子都是玉石跟金盘。 寝宫内,弥漫着一股极浓的中药味儿,直打鼻子。 许是这宫殿太大了,寝宫内的说话声在都在整个宫殿里回响,显得很是空旷。 “皇上……” “公主如何了?”这是皇帝的声音,没有想象中的威严,相比之下,还显得很是无力。 苏黎昕在听到皇帝说话以后,脚步一顿,他脸上焦急的神色一下就消失不见。雨烟不知道他是因为皇帝那句话,还是因为皇帝本人。也许,两样都有。 “恕微臣无能为力。”这是太医的声音,隐隐中透着惶恐。 寝殿内半晌没有声音。片刻之后,一声如同旱雷滚滚的声音大吼出来:“滚……都给朕滚,你们这些庸才……” “皇上,保重龙体啊”这是雨烟听过的来福总管的声音,此时带上一丝哽咽。 雨烟的身子一软,险些摔倒,被新月急忙扶住。苏黎昕站在寝殿的大门前,呆呆的看着半开的大门,里面人影晃动。 卷二 第一百八一回皇帝召见 第一百八一回皇帝召见 气氛压抑的让人想哭。 “长乐……”皇帝的声音就如咬牙说出,隐隐传出心中的哽咽。 “你们都下去。”来福尚且理智还在,他不能让皇上哭得事情传出去,免得落了体面,故而将寝殿内的宫女全部赶了出来。 其实,只有两个人。她们都是凤缱萦的近身宫女景辰景雪。她们自小跟在长乐公主身前,现在只要长乐公主能好转,就算是用她们两个的性命相换她们也是一万个愿意。 景辰景雪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她们害怕,怕再进来的时候,公主已经香消玉损了。 “公主……”景辰咬着牙喃喃着,一面走一面握着景雪的手小声说道:“景雪,公主真的挺不过去么?” “我也不知道,华叔已经将乐正公子请了过来,公主心中念着他,始终掉着一口气。”景雪叹了口气,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等了他那么久,纵然是铁石心肠的人,也该软化了。 可是,乐正公子的心,就如石头做的一样,这么长时间,都没来见公主一面。若是公主真的就这么撒手走了,景雪决定,她一定要为公主讨个公道。 她心中这样想着,突兀的一阵风吹过,她看不清到底是人影闪过还是真的一阵大风,可是,当她回头定睛一眼,一个身穿玉色长衫的俊美青年嘴唇紧抿的站在床前。 景雪跟景辰对视一眼,门外站着的华叔松了口气,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透着苦涩。 哥哥……到底还是去了。有的时候,心中纵使什么都明白,可是既然说成是刻骨铭心,其实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本能。 心中的理智能支配大脑,却始终对本能一点办法都没有。早在他们两个用玄钢打造的手铐铐在一起的时候,爱情就如毒药一样,侵入脏腑骨头深处。 金黄色的床帐,金黄色的锦被上躺着一个双眸紧闭的绝美女子。纵然是紧闭着双眼,可她的容颜依旧绝代芳华。 寝殿内很静,雨烟拉着新月的手,看了一眼寝殿内,转身进入一间偏厅,去换包裹内的诰命服色。 景辰景雪在看清床前站着的那个男子时,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她们掩着口,不让自己啜泣出声,一路跑出去。 公主,你睁开眼睛。你心念的那个男人来了。你说,你相信他有一天会被你感动。可是,你知道么?这样的感动,用你的心血一滴一滴的换来——值得么? 值得么? 皇帝抬起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这个青年,这就是将他宝贝女儿害到这般田地的男人。他看上去的确很出色,纵然如此狼狈,纵然年纪轻轻,可是却连他也不敢有丝毫小瞧。 乐正家族,总算出来一个像样的人了。 皇帝的脸虽然憔悴,可是他身为帝王的威严却丝毫不减,隐隐的化成一股威压直逼苏黎昕。 可是,站在床前的苏黎昕的眼中,此时只有床上躺着的女子。外界的任何干扰,他丝毫不为所动。 “走吧”皇帝暗叹一声,如此执着的等待,连他也不知值不值。也许,只有凤缱萦自己才最清楚。值不值得,她已经用行动去表示了。 沉吟中皇帝带着来福离开。空旷的寝殿内,金碧辉煌,每一件器物都精致如工艺品。金黄色的光芒映照一张惨白如纸的容颜,双眸紧闭,睫毛微颤。 苏黎昕坐在床边,伸出的手停留在那张娇颜的上面,却犹豫着不敢碰触下去。如此精致的人儿,他怕自己一碰就会碎。 爱情,真是个折磨人的东西。在她在宫中受苦的时候,谁又能知道,他心中也是同样难受。对于自己心爱的人,只能眼看着,却不能牵手,中间那道鸿沟宽的让他找不到尽头。 “缱萦……”他记得她希望自己这样唤她的名字,不称长乐公主,如同平凡夫妻那样,称呼名字。 她的睫毛微颤着,好像是要睁开眼睛,可是却一丝力气都没有,连看他一眼现在已经成了奢侈。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等了,不知道,这次的呼唤,是不是梦呢? 她好想沉浸在梦中不醒来,可是,是梦它终有一日会醒来。清晰的呈现在你面前的是赤luo裸的事实,让你的心从悬崖跌倒谷底,摔个粉碎。 黎昕,我好像已经不行了。你真的不会来么?她心中这样想着,可是脑中却总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嘲笑她的妄想。 他的心里只有仇恨,她的位置甚至连烟儿都比不上。纵然这样,可是她还是不断的去妄想,终有一日他会回头看她一眼。 “缱萦……”苏黎昕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他的声音极其压抑,泪水顺着她骨瘦如柴的手滑落在金黄色的床单上。 这……凤缱萦感觉自己的手上有一道暖流轻缓缓的流过,然后接着不断不断的滋润着她的手。耳边不断传来他的呼唤。 即使是梦,此时她也想醒来。如此清晰的感觉,不是如云如雾,而是她能清晰的感受到手上的体温。如此清晰的梦境,让她一时间分不清是真是假。 睫毛微卷,一道柔和的光线映入她的眼帘,这里是她所熟悉的房间。可是,她却全无心思,她的眼神急忙往自己的手上看去,好像……好像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皇帝爹爹,不是来福总管,不是华叔,不是景雪景辰……“黎昕……” “缱萦?”苏黎昕一怔,随即惊喜的看过去,凤缱萦正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天啊天啊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终于醒了。苏黎昕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不是压抑的哭,而是放声的哭。 他一个大男孩儿,还真是有失优雅,跟他一贯的作风简直南辕北辙。凤缱萦看着如同孩子一样的苏黎昕,扑哧一笑。 苏黎昕也笑了,他将她抱在怀中,轻轻的,柔柔的,好像是怕碰坏一件稀世珍品。 不是稀世珍品么?简直是比稀世珍品还要珍贵。珍品没了可以再造,可是人没有了,纵然是再找一个模样相同的人,可终究是两个人。 苏黎昕被失而复得的喜悦冲击的如同从万丈悬崖纵身跃下,就当他以为自己快死的时候,一个树枝挡住了他,重新捡回性命。虽然这不是他自己,可是如果能选择,他宁愿是自己受苦。 雨烟站在大门前,看着他们两个抱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有点儿疼。如果,皇帝冤枉苏家的事是事实,除非他们两个如同她之前那样忘记过往,否则,这段爱情必定痛苦。 她转身离开,这时候谁都不便打扰他们。 华叔招呼景辰景雪进来,小声对她们吩咐要给凤缱萦准备吃食跟药品。交代好之后,他带着雨烟跟新月离开。 “华叔,我们这是要去哪?”雨烟疑惑的看着华叔,公主的事情解决了,不是该送她们出宫么? “皇上要见苏姑娘。”华叔向来话少,此时亦是一言不发的向前走着。 雨烟跟新月对视一眼,皇帝找她干什么?该不会是认为是她苏雨烟不同意苏黎昕娶公主的吧? 刚才皇帝出去的时候,雨烟带着新月去一边换衣服,并没有见到皇帝。此时能亲眼见到古时候的皇帝,雨烟的心脏突突的跳个极快。 可是,激动过后的心,突然平静下来。她没有忘记,不管是乐正家,还是苏家的灭亡,都是因为皇帝。因为他怕功高震主,因为他担心自己的地位不稳。 自古以来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皇帝,朱元璋就是,并且他做的更绝更狠。这是每个皇帝都担心的事,也是每个皇帝必做的事情。 这不是谁的错,而是历史必走的路,她该怨谁么?雨烟突然觉得很可笑,可笑她生活在这个地方,可笑她跟苏黎昕是苏家的后人。 金銮宝殿远远一看如同远古巨兽一般匍匐在那,它的眼神冷而沉静,浑身散发着沧桑之气。随着脚步前移,进入了大殿之内。 皇帝是在朝堂见她的,凤天朝的朝堂简洁朴素,跟长乐公主的寝殿一比,好像那里才是真正的皇宫。 雨烟进去之后头一直压得很低,一进来就有一股压力直逼她,她分不清是皇帝带给她的压力还是这看似简单的朝堂。 “臣妇徐苏氏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她口中说着,便叩拜下去。 “平身。”皇帝的声音,不是雨烟之前听到的无力,而是沉稳低沉,带着属于天子的威严。 “你是乐正黎昕认的干妹妹?”皇帝明知故问的说道。 “回皇上,臣妇与哥哥五年前敬过天地,拜过父母。”雨烟躬身答道。 “恩,关于长乐跟乐正黎昕的事情,你怎么看?” “臣妇与长乐公主相识与五年前,长乐公主为人亲和善良,与臣妇性格相投。臣妇与哥哥皆很喜欢长乐公主。”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宁死不从朕的赐婚?”皇帝的声音一下就冷了起来。 雨烟不为所动,她来之前就已经猜出皇帝找她肯定问哥哥为什么不愿意娶长乐公主。所以,此时她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恭敬答道:“哥哥曾发誓说,先立业后成家,正所谓有稳定的基业才会有幸福的家。” 卷二 第一百八二回成婚 第一百八二回成婚 “若如你所说,他娶了长乐之后,想要什么业没有?放眼整个凤天朝,人人都知晓,朕只有长乐一个女儿。娶得长乐就等于得到整个凤天朝,这样的业,还不够大么?”皇帝声音中透着自豪。 “凤天朝是皇上带领重臣一步一步以血肉换来,哥哥怕自己承受不住如此重担。”皇帝的自恋让雨烟心中有些愤怒,这业是大,但不是你一个打出来的。 皇帝一怔,随即似笑非笑的看了雨烟一眼。笑道:“你似乎,很了解他的心思啊” 雨烟躬身答道:“臣妇与哥哥虽无血缘关系,但自小在一起长大,哥哥对臣妇照顾有加,心事也愿透露一二。” “伽宁有书信回来吧?都说些什么?”皇帝话风一转,突然问起徐修纯来,并且叫的颇为亲昵,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问自己家的孩子呢 雨烟心中鄙夷,同时也感叹,怪不得人是皇帝。此时哪怕你在底下骂他,他都能笑着听完。 “他在漠北很好,说那里民风淳朴善良。看着国家疆土,他作为一个将士,为自己的国家洒热血抛头颅心甘情愿。”她每说一个字,都在心中鄙视自己。 “真是好孩子啊”皇帝看向远处,似是极为怀念的样子。但雨烟敢打赌,皇帝见徐修纯绝对不过五指之数,他现在怕是连徐修纯的样子都记不清楚。 “你下去吧朕已经派人给你们安排寝殿,长乐身子大好之前,你们就在宫中陪她吧”皇帝摆摆手,似乎是有些累了。 雨烟叩谢之后带着新月离开了。 “来福啊你有没有觉得,乐正黎昕长得很像一个人?”皇帝微垂着头,似是不经意的问起。 快走到大门前的雨烟脚步一顿,她的心顿时就被提起。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稳稳的向前走去。 来福看了即将离开的雨烟一眼答道:“老奴觉得,跟过世的苏将军有神似之处。” 听到来福总管这句话,雨烟的步子顿时一乱,不过她马上反应过来,不动声色的向前走去。 皇帝跟来福将目光自大门处收回,皇帝的嘴角微微一荡,随即那笑容便苦涩起来。 来福端着茶盏递了上去:“皇上,公主她……没事吧?” “当然,朕的宝贝女儿,朕怎么舍得让她有事。”皇帝接过茶盏抿了口茶,笑的很有深意。 “可是,公主的样子……老奴很是担心。”来福长长一叹,公主自小在他身边长大,有一点儿事他都心疼的不行。 “不真实怎么能让那孩子相信?”说起苏黎昕,皇帝就皱起眉头,乐正家怎么出来一个这么聪明的家伙? “来福,你去查查,这乐正家是否跟苏家原来有姻亲关系。”他刚才并不是试探雨烟,而是真的心有疑惑。但具他所知,两家可是半分关系都没有。 来福应了一声转身离开。皇帝坐在龙椅上轻轻敲打着。 凤缱萦醒来之后,就开始吃些流食。雨烟等人就住在永乐殿内,而苏黎昕到了晚上就必须要离开皇宫。第二日一早便早早的来。 苏黎昕在陪凤缱萦的日子,话始终都很少。若不是凤缱萦真看见他落泪,怕是都以为他不爱她,他只是奉命来陪她一样。 他这样安静着,凤缱萦也不说话。可能,他在这皇宫里有压力吧她这样安慰自己。 眼看着凤缱萦的身体渐渐大好起来,苏黎昕来皇宫的时间也慢慢短了起来。有时他只在寝宫内坐一会儿就走,也不说话,只是一个人静静的看着前方。 雨烟看着这样的他只是在心中轻叹,纵然已经这样了,可是他还是走不过心中的坎。不仅是哥哥,连她也是,以前或许觉得不重要,但是自从她融入这个时代之后,就越发的将这件事情看的重起来。 上一辈的事,总要有人来承担。 送苏黎昕回来的路上,雨烟屏退身边的人看着苏黎昕道:“这事情既然已经查到与徐家有关,便不是空穴来风。哥哥,或许皇帝也是受了蒙蔽。” 苏黎昕将焦距放在雨烟脸上,缓缓说道:“若事实如此,你跟徐修纯将再没有结果。” 雨烟无所谓笑笑,她在衣袖中紧了紧手中刚刚收到的,还没来得及看的信,轻笑说道:“他不是还有两年才回来吗?哥哥有没有听过,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圣药。也许老天让他这个时候离开,就是怜惜我们,不然我们为分手伤痛。” “烟儿……”苏黎昕想要劝她,跟徐修纯两个人走到今天,经过太多太多的事情,好不容易相守了,不能因为他分开。他跟凤缱萦,没有在一起便没有在一起,顶多两人伤心难过…… “不用说了。我、我……等长乐公主身子大好之后……我还想看着你们大婚之后,就去环游世界。”她不在意一笑,仿佛要让自己心中的抽痛随一笑而散去。 “不可以。”苏黎昕断然反对,他不能自私的让妹妹去牺牲自己的幸福。 “哥,你为烟儿做的已经够多了。况且我跟他,真的不能在一起。”她继续违背自己的心。 “可是……” “就这么定了,回头我就去求皇上赐婚,哥哥回去准备一下。”雨烟不待苏黎昕说话,转身飞快的离开。她怕自己再说,她的心会疼的停掉跳动。 看着雨烟的背影渐渐消失,苏黎昕心疼的厉害。既然事情已经决定,他就不会让烟儿离开心爱的人。心想着,他已经追了过去。 可是,他的脚步再快,也始终快不过雨烟。 待他追到雨烟的时候,雨烟已经跪在朝堂之下叩头谢恩了。而皇帝的脸上,是松了一口气的爽朗笑容。 “好,朕这就下旨。”皇帝哈哈大笑着,这边儿已经有小太监呈上笔墨。皇帝写完之后,由来福总管盖上玉玺。 “赏” 雨烟强笑着出了大殿的门,她看见门口一脸心疼的苏黎昕。她走过去用力握住他的手,用他的温暖来告诉自己,这样做是对的,一切都值得。 雨烟一路上都在笑,她笑得很开心。为哥哥跟凤缱萦终于能在一起而高兴。回去之后,她便让新月带着华叔的腰牌出宫,家中要迎娶公主,里里外外都要现在就开始重新修整打点。 新月一走,皇帝的赏赐就到了,一箱箱珠宝首饰,一箱箱元宝金锭子,还有进贡的绫罗绸缎……这些就算是雨烟在徐家也是没有见到过的。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雨烟终于不再笑了。她的脸已经笑的发僵,此时泪水落下来的时候,她的脸上好像还挂着笑容。 她慢慢的从衣袖中拿出那已经被自己攥的褶皱成纸团的信,轻轻的打开。她想抚平上面的褶皱,可是怎么用力,松开之后依旧是纸团,就好像这日后徐修纯的心。 徐修纯在知道她回国公府之后,说自己高兴的没睡,说自己高兴的在营帐里又唱又跳,还被伍长叫去一顿批判。 他让她在他们的家里安心等待他凯旋而归,他让她在他们的家里给他写信收信。他让她在他们的家里等待他升职的好消息。 他说边境战乱频繁,他让她在后方的家中保重自己。他说自己会吃饱穿暖,绝对会替她照顾好自己…… 雨烟一遍一遍的看着信,一遍一遍的哭。伽宁,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在我们的家里等你回来。我会去漠北,去边境远远的看着你,然后在你身边生活,直到你功成名就而归。 随着时间的流逝,距离长乐公主跟苏黎昕的婚事越来越近,转眼就到了第二年的二月。 这几个月,雨烟再没有给徐修纯写过一封信。她在国公府的东西已经让新月趁着某日夜色深沉都拿了回来。 国公府她再也不会回去。再有一个月便是长乐公主跟苏黎昕的婚期。之所以等这么长时间是因为皇帝下令将现在的乐正府改为公主府。 乐正府的面积不符合公主府的面积,所以一切要重新翻建,里面所有的一切都要焕然一新。雨烟跟在一脸幸福微笑的凤缱萦跟苏黎昕的身后,正欣赏着快要完工的公主府。 看着他们终于放下心事幸福在一起的样子,雨烟在心中默默祝福的同时,她也在心中期盼,苏家的事情,就让它如烟云随风散了吧 徐修纯的信依旧会送到她手中,说他现在已经当上伍长。他当上伍长的那天,就将手下的将士挨个训了一遍,过过当头儿的瘾。他说他如何在战场上奋战杀敌,说他如何如何思念她…… 转眼就到了三月份,这几日,京城热闹非凡。单单是各国使臣带着丰厚的贺礼前来就让京城百姓沸腾起来。 明日便是凤天朝长乐公主出嫁的日子,此时昔日的乐正府也就是现在的公主府也已经挂上大红的彩绸。 一片喜气洋洋。昨日皇上就派人将给长乐公主配备的下人送了过来,清点之下竟有三百人之多。一早,雨烟就让蒙叔将所有人都唤道外宅大厅前的空地上。 卷二 第一百八三回极北极北 第一百八三回极北极北 看着下面站得满满地人,再看看身后的大红喜绸,她心中的那丝心痛变成了为哥哥高兴。她是真正的高兴起来,心愿就要达成,她如何不高兴? “蒙叔,将我昨日买回来的红绸分发下去,自今日起连续五日,都要系在腰间。”她想每个人的身上脸上都带喜色。 蒙叔应了一声,便将准备好的大红绸缎分发下去,众人便系在腰间,整个府宅一下就亮了起来。 第二日一早,雨烟早早便起了身,带着新月平春安排公主府上上下下的事情。待新娘子迎回来的时候,她看着哥哥笑得合不拢嘴,听到长乐公主喜极而泣。 当‘礼成’二字响起时,雨烟笑了,笑得眼睛都眯眯起来。亲自将他二人送到洞房,留秦月在外面招呼宾客,她带着新月平春回了自己的院子。 “姑娘……真的要现在走么?”平春拉住雨烟的手,轻声问道。 “看着他们两人终于牵手,我在这也没什么事了。你难道想让我看着他们两个恩恩爱爱亲亲我我找刺激吗?”雨烟指挥新月收拾东西。 平春嘟着嘴道:“难怪前些日子您让我将皇上赏赐的那些金银全部换成银票。” “不换成银票难道要扛着走?你不怕累就扛着。”雨烟嘴角一掀,一想起自己马上要离开,她的心情就愉悦起来。 漠北,她来了。 “您想好要去哪了么?”平春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的将一些大额银票缝进中衣内。这是雨烟怕路上遇见什么突发况应急的。 “不告诉你。” 雨烟留书一封,信上说她出去散心,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寄信回来,让苏黎昕跟缱萦嫂嫂勿念。 她们将收拾好的东西由新月趁着人不注意带了出去,留雨烟跟平春两个大大方方从正门走。 “信放好了?”雨烟左右看了看,外面没什么人。平春应了一声就将卧室的门轻轻关上。主仆二人相视一笑。她们两个此时已经换了装扮,俨然是两个俊俏小少年。 “姑娘……姑娘……” 雨烟疑惑的回过头来,这是初柔的声音,她不是该在国公府么?怎么这时候到这来?雨烟正疑惑间,初柔就已经跑了过来。 她一面跑一面扬着手中的书信,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姑、姑娘……”初柔停在雨烟面前,大喘着将信放到雨烟手上。“边境来信,边境来信。”她已经顾不得问雨烟为什么女扮男装。 信件是被打开的,每次都是太夫人看完之后才能到她手上。距离徐修纯上次来信,已经过了两个月,雨烟已经两个月没有收到他的来信了。事实上,不是雨烟没有收到,而是太夫人觉得,这信给不给她看已经无所谓了。 可是今日,这信却送到她这里来。雨烟心中咯噔一下,她没有立刻打开信看,而是抓住初柔的手问:“谁让你送信过来的?府上可是有什么事情?” “是幼柏姐姐,她来的时候,好像哭过。”初柔想了想说道。 雨烟没有再问,而是急忙将信撕开。匆匆看完信之后,那轻飘飘的纸自她的手中落下,一飘一荡的,然后落在地上。 她呆呆的看着初柔,漆黑的瞳眸瞬间就失去了一切光芒。 初柔将地上的信捡起,字不多:国公之子徐伽宁战乱失踪。初柔顿时如遭雷击一般,待她反应过来时,雨烟已经冲了出去。 漠北,漠北,她现在就要去漠北。马上,一刻都等不了。这个时候,公主府内的宾客还没有散去,人人笑语欢声,好像在欢送她一样。 雨烟带着平春狂奔出去,好在她们之前已经准备离开。因为要沿途欣赏风景,备的是马匹,此时雨烟狂奔到约定地点顾不上跟新月说话,一夹马腹就向前跑去。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空白的也不看路,径直向前跑着,已经完全失去理智。 平春将国公府送信的事情跟新月一说,新月心中一沉,一语不发的向前跑去。三人一路向北,马不停蹄。 累了饿了雨烟丝毫感觉不到,由于连续不断的快马加鞭,马儿的速度并不如最开始的那么快。新月左右看了看,照这样下去,天黑之前怕是到不了最近的镇子上。 三月的天气白天暖意洋洋,可是到了晚上却依旧寒风刺骨。雨烟的双颊双手冻的失去知觉,她已经清醒过来,可是清醒之后她的马速依旧不减。 “姑娘,天黑之前我们怕是赶不到落脚之地了。”新月大喊一声。 雨烟闻言沉吟半晌,高声说道:“赶不上就连夜赶路。” 平春跟新月对视一眼,心中暗叹。姑娘这样下去,身子怕是会吃不消啊待她们到镇子上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原本大门已经关闭了,守门的一见是三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就放人进来,若不然她们怕是在露宿在荒郊野外了。 找到一个落脚的客栈,新月跟平春分头去找吃的弄水。雨烟完全任由平春摆布,连用饭的时候都是平春喂一口她吃一口。 睡觉的时候,三人睡在一起,雨烟至此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第二日一早,她将两个丫头唤醒,此时天才刚刚放亮。 平春拿不准雨烟到底是没睡还是真一早就醒来,她上街备好干粮跟水,三人继续前行。 一天下来,累到不行的时候,雨烟才会让两个丫头休息。除了第一天勉强吃些东西,一连几日,雨烟都是食不下咽。 眼看原本还算丰满圆润的她日渐消瘦下去,新月平春只是担心,任她们如何相劝,雨烟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如雨烟这样,如同在耗干自己身体的精华,还没到漠北,她的身子就要支撑不住。不过她却咬牙坚持着,到了漠北那天,漫天洒落鹅毛大雪。 漠北就如徐修纯信中描述的那样,宽阔无边,枯黄的草在在寒风中依然挺立身姿,风吹草动,视野开阔。 雨烟骑在马上,突然停了下来。她定定的看着这信中描绘的场景,徐修纯将这里写的很美,什么风吹草低见牛羊,还有鹅毛大雪如何飘荡如同仙境,虽然战乱频繁,可这里却依然保留最为原始的风景。 当她亲身站在这里的时候,除了寒风刺骨,北风吹的她脸颊刺痛之外,她心疼。这里的气候又干又冷,极北极北,这里是凤天朝最冷的地方,这里人烟稀少,稀少的只有他们那些将士才在这种地方。至少,她们沿途走过来,几百里都没有见到一户人家。 大雪还在无休止的下着,身上的披风被寒风吹的猎猎作响。伸手紧了紧披风,雨烟不禁犯了难,徐修纯的营地在哪里? 新月走上前来,轻声道:“姑娘,要找地方休息一下么?”姑娘已经连续好几日没休息了,再不好好休整一下,怕是会生了病得。 雨烟摇摇头:“走吧也许走到边境,就能见到我国营地了。” “找营地?”平春走过来接口,她想了一下从马上的包袱里拿出一张地图:“再往前走百里左右就到边境,要去营地的话应该是这边。”她指了一下左边。 “那走吧”雨烟微微额首一夹马腹便向前冲去。新月平春对视轻叹一声,姑娘如此心急,这可如何是好? 营地在地图上距离她们现在的位置约莫有二三十里,现在眼看就要天黑,这样一直走,天黑之前怎么也到了。 马速很快,但大雪漫天,就算是汗血宝马的速度也依旧快不起来,原本预计的时间因为风雪越来越大,天也渐渐黑了起来,只要天一完全黑透,在漠北这个地方就寸步难行。 几人心中清楚知道这个问题,可是却半点办法没有。 就在天快要黑透的时候,新月骑马跑到雨烟前面让她停下:“姑娘,再走下去,我们很可能会迷路,还是等明天天亮再走的好。” 雨烟沉默不语,她也知道这样的事实,她还知道这样下去在枯草原中漫无目的的走很危险,可是她心中惦记着徐修纯,他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这样的大雪再持续,就算武功很高也会冻死。 “姑娘,前面好像有个房子,我们去避一避,天亮就走,行么?”新月放软了声音。 “好吧”雨烟心中暗叹,骑马当先走了过去。 新月的眼力很好,雨烟走了不久就看见一栋破旧的房子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她们下马走了进去,屋子的主人显然已经走了好久,整个屋子破败不堪,但好在风雪都吹不进来。 她们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平春跟新月将马拴好之后,两人分头找柴火生火,雨烟则是将干粮跟陶罐拿出准备好。她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大家小姐,凡是能自己动手就绝对不麻烦平春她们。 待两人将火升起,雨烟已经准备好了晚上的吃食。平春自是不同意的,每次都免不了要念叨几句,不过雨烟就当听不见。化了些雪水解渴,又煮了些热汤,这几日大家都没有休息好,几乎是铺好躺下,三人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日,因为心中有事,新月早早就醒了过来。她一边睁开眼睛,一边心中暗骂,怎么睡的这么死?新月习惯性的将手伸到中间,凉的??脑中朦胧的睡意一下就清醒了。 雨烟的位置没人…… 卷二 第一百八四回烟儿……? 第一百八四回烟儿……? “平春”新月尖叫一声,她情绪少有的失控。 平春揉揉眼睛,一脸睡意的起了身,她以为雨烟叫她起来要走了。可是,当她定睛一看,加上新月的脸色煞白,她抬起头脸色略带惊恐:“姑娘呢?” “我一醒来姑娘就不见了。快起来,我们左右找找,也许姑娘去找柴火了也说不定。”新月现在有些六神无主了。 平春一个激灵起了身,话虽然这么说,可是两人出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拴马的地方。平春的身子忍不住晃了晃,她脸色灰白。 “走了。。” 新月倒是比她镇定许多,走到前面低头一看,她的脸色也有些发白。雨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连脚印都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的大雪覆盖,这说明雨烟是在大雪还没有停下的时候就离开了。 天这么黑,风雪还这么大,她到底是怎么走的?新月抬头看向一眼望不到边的荒草原,沉声说道:“我们走吧,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追上,先到营地再说。” 平春也左右看了看,最后无奈跟着新月进屋将东西收拾一番。 “这个……地图也没带走?”平春自包裹中拿出地图,眼圈一红。姑娘竟然将地图留给她们了,那她呢?在这无边无际的草原里若是没有地图,她该如何走啊 这下新月也乱了套路,她低头想了一下,也不多说,拉着平春就跑了出去。两人迅速上马向十几里外的营地跑去。 雨烟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天终于亮了起来,她脸上喜色闪过,同时新一轮的担忧又出现了。她拿出用木炭描绘的粗糙地图看了看,这个地方地图上并没有标示出来,也就是她现在迷路了。 雨烟叹了口气,自己真是太冲动了。可是她躺在那里,怎么睡也睡不着,就算是睡着之后,梦中的要么是徐修纯在大风雪中冻死无人知道的场景,要么就是他一个人在草丛中走着,被毒蛇猛兽撕碎的样子…… 这样下来,她根本睡也睡不好不说,还更为担心他现在的处境。她虽然在古代一只当大小姐,但她在现代的时候,没事的时候也会跟驴友一起去旅游,野外生存跟救治也了解。 粮食跟火种都带的够多,至少她一段时间内不用担心口粮的问题。x下的马儿因为在风雪中疾驰了一晚,现在已经露了倦色。 雨烟放慢了马速,寻找方向感。大雪在半夜的时候就停了,但是乌云却没有散去。离她不远处有几座小山包,雨烟便往那边赶过去。 山包光秃秃的,少有的几棵树木在微风中摇晃着,摇摇欲坠。雨烟下了马,经过一路奔波她现在也累了。 另她想不到的是,往前一走前面竟然有个小山洞。雨烟脸色一喜牵马走了进去。 将马牵进山洞,里面并不是很深,从最深处都能看到入口处,这样也能借着外面的光线。里面只有一些破草,还有不知人经过时留下的灰炭。 雨烟将马拴好之后松了口气,至少证明她迷路的地方不至于没有人迹。出去寻了些干柴,填好足够的火后,雨烟寻了个避风舒服的姿势歪倒,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烟儿……别睡……烟儿……”许是雨烟真的累了,真的倦了,她竟然产生了幻听。 雨烟微微一笑,她现在真的好想睡觉,就这样睡着,再也不醒来。因为倦极的时候,是不会做梦的。 可是,每次她刚刚要熟睡的时候,耳边就传来熟悉的呼唤声。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但每次都这样,雨烟心中不禁窜起一道怒火,她倏然的睁开眼睛,想要骂这个打扰她睡觉的人…… 可是,眼前一片明亮,这里依旧是她休息的山洞,不远处拴着她的马匹,正低头吃着草。睡着之前添的柴火已经着没,若是她再睡下去,很有可能会被活活冻死在这无名山洞里。 雨烟沉默中站起身收拾东西牵马走了出去,她回头看看山洞,又看看外面阳光普照的天空,微微一笑,喃喃道:“伽宁,我不睡,找不到你,我怎么舍得离开?” 她骑上马,踏上寻他的路途,虽然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但至少她在努力,从来没有放弃。 冥冥之中,总有一些提示,总有一些属于心爱之人的指引。也许她或他是稳稳实实的住在心里,在你疲倦觉得累得时候,总会跳出来激励你…… 徐修纯就是这么觉得,每一次他累极想就此一睡不醒的时候,雨烟总会笑语嫣然的出现在他面前。就如成婚时的那段时间,总是激励他,要坚持,等她。她还在京城的家中等他回去。 太阳出来后,雨烟朝东边一直走,没有转弯。她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到军营,但她知道总有一日她会遇见一个人,或是村子。 第二天的时候,雨烟的马被草丛里的毒物咬伤,在两个小时后中毒身亡。雨烟看着马儿闭眼的时候,眼中的泪水像是舍不得流下,可是当它不甘的闭上眼睛时,却还是流了下来。 雨烟呆呆的看着马儿的尸体,然后在无人的旷野里放声大哭。在这里,她不用去注意什么身份,不会有人嘲笑她,不会有人提醒她注意体面,就这样放开大哭。 哭过之后,她重新武装好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 第三天入夜前,雨烟在轻风中坚持的走着,她已经没有干粮了,看着依旧漫无边际的荒原,她凄凉一笑,也许,在这里的某个角落,徐修纯的尸体也在这里。 心中已近绝望,还没有找到徐修纯,她自己就要先走一步。恍惚中,她好像看见不远处有光亮,也许是她的神智已经不清,但她还是坚持向前走着。 此时的脚步完全是趋于本能,人的潜力在绝望的挖掘下,无限的爆发出来。雨烟微闭着眼睛,一步一步稳稳的向前走着,失去意识前,她听见一声惊呼。 得救了,她知道。 “哪来的姑娘?” “不知道,她刚刚从那边走过来的,好像快不行了。” “赶快扶进屋儿……” 雨烟缓缓睁开眼睛,入眼处是结实的房顶。偏头一看,这是个普通居民家的屋子,不大,但很温暖。木桌上的火盆噼里啪啦的着着,散发着阵阵温暖。 下了床,她发现连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是最最平常的粗布衣料,衣服偏大,并不合身。她知道自己被救了,桌子上放着她的包袱。 帘子被挑开,一个梳着双丫髻身穿厚重夹袄的小姑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她看到雨烟微微一笑道:“醒啦?有没有觉得哪里还不舒服?” 雨烟摇摇头,习惯性的福身行礼,可是那姑娘伸手打断她,小嘴一撅:“真不习惯你们中原那一套,动不动就那么多礼仪规矩。先将粥喝了吧。” 雨烟微微一笑道:“多谢,请问,这里是?” “这里是两国交界的漠北草原啊说起来,姐姐你是怎么走到这里的?”小姑娘一脸好奇,她坐在雨烟对面,双手托着脸看着她。 “我啊?是来寻我夫君的,他在战乱中失踪。”雨烟停下吃粥的动作,她眼神一暗。在这里,她尚且被好心人相救,可是徐修纯怎么样了?她现在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姐姐你多大啊?”小姑娘一脸好奇,看雨烟的样子,好像跟她差不多大,成婚好早啊果然中原人没事都是要早早结婚的。 “十四岁。”说起自己的年龄,雨烟微微一怔,六年了么? “哇,只比我大一岁,那我以后是不是就没人要了?”小姑娘脸色一愁,垮下小脸儿。 “音儿,瞎说什么呢?”说话间一个挑起帘子走了进来,她一脸柔和微笑,让雨烟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母亲的笑容。 “姑娘,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贴近雨烟的额头,略有担忧的问道。 雨烟一惊,连忙摇摇头,再看向时,除了那笑容依旧,却再没有那样的感觉。她赶紧起身:“多谢夫人相救之恩,雨烟无以为报。” “姑娘客气了。敢问姑娘,是如何走到这里来的?”显然跟小姑娘有同样的疑惑,这不仅让雨烟沉默下来,难道这地方很难走到? “我在草原里迷路了,后来我的马中毒死了之后,我就一直往东走,就走到这里来了。” “这样啊呵呵,姑娘好好休息一下,我跟音儿就先忙别的去了。”笑着点头,拉着一脸好奇的音儿走了出去。 雨烟重新坐下,虽然心中疑惑,但她还是将粥吃完。将包裹打开,里面有她换下来的衣服还有一些银两跟伤药。将银两留起一些,雨烟端着碗走了出去。 这是一间大屋子,她住一个房间,出门之后是一个回廊。再往前走还有一间屋子,转弯的时候就到了方厅里。 方厅内五个人围坐在一起,中间放着一个大火盆,上面不仅温着酒还烤着肉。酒香跟肉香扑鼻而来,雨烟就算没有胃口也不仅食指大动。 似是听见脚步声,众人抬起头,有刚才的跟正垂涎欲滴的音儿,还有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最后一个人是个少年,年纪约莫在十五六岁的样子…… 那少年抬起头看到来人时,手中的酒碗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烟儿……??” 卷二 第一百八五回蜜语甜言 第一百八五回蜜语甜言 雨烟闻声疑惑的看过去,这陌生的地方,竟然能有人叫出她的名字? “…………”她看了半晌,也看不出那人是自己认识的,可是这声音……多少有些熟悉。 “你是?”她走过去,现代的时候她近视,现在看人到已经成习惯近距离看了。 少年人的脸隐藏在头上的宽大额带中,露出的半边脸有些潮红。 “我是伽宁啊”他说着,竟要走过来。 伽宁?雨烟一怔,随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快步走过去,可是她的脚步随之一顿…… 徐修纯伸手扶住中年男子的手,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他双眼红红的看着雨烟。见雨烟停住脚步,他低下头,刚刚一激动,忘记了自己重伤在身…… “这是怎么回事?”雨烟扔下手中的东西跑过去,扶住徐修纯的双手,她很少哭的,可是现在,她一说话,眼泪就落了下来。 徐修纯没有回答她,而是握住她的手,仔仔细细的看着面前的人儿。“烟儿……”他轻轻唤了一声,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到现在,他还有些不敢相信,日思夜想的人竟然就这样俏生生的站在了他面前。 “伽宁……”雨烟也伸手抱住他,他瘦了好多。 两人拥抱在一起,都控制不住的哭了。 失而复得…… 绝境中重生…… 执着,因为执着……因为心中的相信,因为心中的爱恋……舍不得撇下那一人早早离去,就算在死亡的边缘,耳边还会传来熟悉的呼唤声,让他们都舍不得扔下另一半孤孤单单…… 那对夫妇握着手笑着看他们这对患难中的小夫妻,音儿趁着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喝了口酒,一张小脸儿涨得通红。 “伽宁啊,原来她是你妻子。”微微一笑,打断了这对小夫妻的拥抱。 两人的脸顿时就红到耳根,雨烟想松开他的手,可是徐修纯稳稳的攥在手里,就是不松。雨烟无奈,只好扶着他坐回椅子上,她坐在他身边。 原来,那日蛮夷来犯,徐修纯等人领命而去。蛮夷人来的真不多,估计是冬天没粮食吃,才出来抢粮食的,只有二百人的样子,几乎是一炷香的时间就结束了这场战斗。 但因为这场战斗,徐修纯带的一百多人也死伤殆尽,只剩下不到十个人。他们趁着天还未黑就赶紧往回撤,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草丛里窜出十几个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各个武功高强,饶是剩下的十人武功再高,可毕竟刚刚经过一场战斗,他们渐渐体力不支。其中有五人为了保护徐修纯离开,而牺牲了自己,而徐修纯这边也跃进草丛中逃走。 那些黑衣人一见徐修纯逃走,也顾不得杀害剩下的人,而是紧追徐修纯而去。此时天已经开始黑了,徐修纯一边在枯草中逃命,一面注意后方的动静。 徐修纯的功夫可是当年国公爷一手的,可以说跟当今第一杀手比也丝毫不逊色。眼见那些人的目标是他,他便不再逃,而是反身埋伏准备反击。 他找准机会,待那些人一过来,第一次出击就让对方损失三人。眼看还剩五六个人的时候,突然从不远处跳出两个人,那两人一来就帮助他出手。 徐修纯本来想过去帮忙的,可是这边他却被人拖住。待他将这边剩下的一人杀死后,他身上也负了伤,虽然伤的并不严重,正待他准备要过去帮忙时,突然钻出来一个漠北常见的催眠虫窜出来咬了他一口。 被这种虫子咬了之后并不会马上昏睡,而是要等几秒钟。也就是这几秒钟,徐修纯还没意识到自己中毒,他往前走了不远,就失去意志。 催眠虫的毒性不强,中毒人若是在平常会昏睡三四个时辰,但在冬日里,徐修纯一个时辰就醒了过来。由于这夜天空漆黑一片,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就沿着一个方向一直走。 他的腿是在枯草原里受伤的,被一种含有剧毒的枯草螟虫咬伤,好在他受伤时就已经到了这里,因为救治及时,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但这种毒乃剧毒之一,纵然是救治及时,可徐修纯还是昏迷了十天十夜才转醒。他这条腿也算保住,但日后,却留下隐疾。 时至今日,徐修纯的身子还未大好,可见这毒性之强。 “说起来,徐小哥儿能活过来,让长老都是刮目相看啊”中年男子姓方,是她的妻子,音儿是她的女儿。 这个村子是个隐世之村,从外界想找,一般人是找不到的。平日里村子里的人都不出去,自给自足。可以说,他们两个都是极为幸运的人,无意中来到这个隐世之村。 也许,这冥冥之中早就注定好了,他们两个缘定三生,就算怎么分都分不开,就算是游走在生死的边缘,也会在某一个地方牵手。 这村子有一个族长还有两个德高望重的长老,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从不被外面的战火硝烟波及。 在这样的地方,还有这样一个隐世桃园,不禁让雨烟跟徐修纯都有些留恋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终于,不管经历什么终究还是在一起了。 “还是在一起了。”徐修纯将她的手牢牢的握在手心里,不愿再分开。 方大婶笑道:“快快吃些东西,你们身子都很弱。来……” 一片笑语欢声,一片温暖如春。 大雪持续着,寒风肆虐着,却都吹不散这屋子里的温暖。 夜,雨烟躺在徐修纯的臂弯里,只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温暖最安全的地方。是她栖息的港湾。他们是夫妻,不用避讳什么。 不过,想起回房前方大婶一脸揶揄的笑容,雨烟忍不住俏脸发红。她伸手环住他并不结实的身子。 “你怎么会来这里?”徐修纯皱起眉头,捧起她的脸。 额……雨烟眼珠一阵转动,该怎么说?该怎么说? “那个,咳……我是接到书信就赶过来的。恩,就是这样。”也确实是这样啊就在她准备环游世界之前,收到他失踪的信,然后就来这了。 不过,她环游世界的第一站也是这里,毕竟他要在这服役两年。她没有说错。 “恩?”他怎么觉得雨烟这句话回答的怪怪的? “可是,你怎么一个人到这里的?”他又问道一个敏感的问题。 雨烟撅嘴,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跟前,啵的亲了一口:“人家担心你嘛。” 徐修纯闻言愣住,实际上,他在雨烟亲他的时候就已经愣住了。香吻??传说中的香吻啊还是最爱的人奉献而出,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让人觉得幸福的事情么? “你刚刚说什么?”他回过神儿来,很是认真的看着她,一脸疑惑。 雨烟伸手捏住他的耳朵,凑到旁边一字一字说道:“老娘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别给老娘耍花……”她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完,被一个绵长细吻堵住。 雨烟的脑袋迷迷糊糊的,浑身软绵绵的躺在他身边,只感觉这一吻有一世纪那么长。实际也就几分钟而已。 徐修纯松开她的唇,看着她微眯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一动一动,刚刚被他吻过的嘴唇,红红的,上面还带着属于他们俩的蜜汁。 他没忍住又亲了一口,手上抱住她的力道紧了紧。软玉温香在怀,他还感觉像是做梦一样。昨天晚上方大婶跟他说在大雪中救下一个小姑娘,一身中原衣服,说可能是逃亡过来的,可是看穿着又不像。 可不是,她是在苍茫的风雪之中一个人千里迢迢来寻他的,因为不知道生死,但她还是来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雨烟睁开眼睛,漆黑的瞳眸在烛火中闪烁着晶亮的光芒,幽幽的。 “傻瓜,我们都找到了对方。”徐修纯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前天的时候,我一个人睡在山洞里。每次我想熟睡不醒的时候,你都在耳边召唤我起来,反复好几次,后来我想发火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还睡在山洞里。我之前引的火已经熄灭了,身上也凉透了。伽宁,当时我就告诉自己,一定不能死,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找到你。 我的马死的时候,它哭的样子,好像是在说,没有看着我找到你,它舍不得。它不想让眼泪掉下,可是当它闭上眼的时候,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当时我也哭了,其实,这么多天失去你的消息,我都有点绝望了,可是我总觉得,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放弃。好在,我找到了你,也许是马儿在天空中祝福着我们相遇。”雨烟说着说着,眼泪流了一脸。 “小傻瓜……”徐修纯心疼的擦掉她的眼泪,他相信动物通灵,他在心中感谢那匹马,感谢它将烟儿带到了他身边。 在心爱的人身边,他说你傻瓜,也是带着甜甜的味道。他们两个都不是会说甜言蜜语的人,可是有时候,一句如蜜的话,不是酝酿许久说出,而是不经意间,让她觉得开心的,都是蜜语甜言。 卷二 第一百八六回明日 第一百八六回明日 徐修纯伤的很重,在战场上本就受了些轻伤,加上那些黑衣人下手丝毫不留情,逃亡中更是挂了彩,伤上加伤,又是中毒,能活过来简直就是奇迹。 第二日白长老在跟雨烟说的时候,语气中满是唏嘘。 徐修纯坐在方家屋舍前,晒着暖洋洋的太阳,眯着眼看着远处雨烟跟音儿正在捋顺柴火。两人年纪相差不大,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雨烟的身子也就是在来这一路上,因为心中挂念徐修纯而清减下来,但她底子好,休息一下又生龙活虎了。 这是个安静又朴实的村落,只有百人左右,每个人脸上都有最原始的朴实笑容。大家每天都为生计忙碌,听不见丝毫埋怨。 这里的夫妻和睦,小孩子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或是玩雪球,或是打雪仗。在这里没有纷争,没有勾心斗角。每个人都会为别人着想,不掺杂任何利益。 雨烟他们住在这里,徐修纯是做不了什么,但她却主动帮方大婶干活。方大婶怜她身娇体弱,只让她做些轻快的活计。 雨烟也做得一手好饭,方大婶忙不过来的时候,饭食她就包了。她头上围着村子里所有女人在成亲之后都会包在头上的素色头巾,十足的一个家庭小女人。 她不曾担忧过新月她们,因为她们休息的地方已经离营地不远了。所以这会儿,她们一定是在营地里焦急的等待着他们的消息。 不仅是她们,就是京城那边,也是翘首以盼。可是,这对小夫妻却是在这个隐世桃园里,过着优哉游哉的日子。 “音儿啊你没事儿得多跟你徐嫂子学着点,你看看人家一手好饭做的,将你徐大哥养的是白白胖胖。”方嫂子说着,忍不住笑着看向雨烟跟徐修纯,两个孩子年纪都不大,却知道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徐修纯已经被方嫂子跟方大哥打趣惯了,到没觉得什么,可是雨烟是个小姑娘,总觉得不好意思。她将手中的碗放到徐修纯手里:“呐,你自己吃。” 徐修纯呵呵一笑,看了一眼方嫂子,又看了一眼雨烟,拿起来一口气将汤喝完。“娘子煲的汤就是美味。” “我看是毒药。”雨烟抢过碗,白了他一眼。 可能是在这里生活久了,徐修纯也难得的俏皮起来,有事儿没事儿就跟她说几句甜言蜜语,每每逗得俏脸儿通红,他便趁着人不注意亲她一口。 说起来,住在这里时间不长,倒是被这家伙吃了不少豆腐。 这样美好的生活,什么事都不去想,总觉得时间过的很快。雨烟跟徐修纯坐在村口的神树下面,今天晚上的月亮又大又亮,远远望去又是白雪铺地,将整个村子映照的如白日一样。 村子中央围坐着很多人,大家点着龚火,几十人在一起说说笑笑,有老有少。漠北的冬天夜晚来的早,大家平日里就会没事儿串串门子,或在家里做些活计,但今日里是不同的,村子里的两个外来人,明日要离开了。 “舍得么?”徐修纯揽过她的身子,无风的天气,但坐久了也会觉得冷。 “舍不得,可是,你的腿……”雨烟顿了一下,纵然再舍不得,也不能为了私欲置他的腿不顾。“无论如何,都要治好。” 那日云长老告诉她,徐修纯的腿也不是不能治好,但最好要快,否则拖的时间越久,就越难治。隐世之村固然很好,但是徐修纯的腿更重要。 况且,他日后是要有理想抱负的,她不能为了贪得这短暂的幸福生活,就抹杀他追求梦想的权利。爱一个人,不是要让对方一直呆在自己身边,而是放手让对方去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他回头的时候,你要还在原地守候着。 “若是舍不得,我们就不走了。”徐修纯抬头看向天空那轮月亮,此时此刻,太夫人一定也在京城跟他享受着同一片天空的月光。所以,他不担心了,他担心的是,出去这里之后,雨烟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 雨烟闻言转头看向他,皱起眉头:“瞎说什么?” 徐修纯握起她的手,放到胸前认真道:“我没有瞎说。烟儿,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要离开这里,我的心就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这种感觉你每次要离开我之前,我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雨烟抽回手,目光有些闪躲,她看向月亮声音放的很轻:“你想太多了。你是徐修纯,国公爷之子,将来是要承袭爵位的。这个地方,固然是隐世的好地方,可是我们都太年轻了。也许你现在说想留在这里,可是一年以后,两年……总有一日,我们都要离开这里。” “不会的,我不会离开。在这里,有我爱的妻子,也会有我的孩子,都是我牵挂的,我怎么舍得离开。” 雨烟闻言忍不住嗔了他一眼,俏脸儿涨得通红,心中甜甜的,将来,她能跟他在一起么?她告诉自己不要去想,可是脑中却自己蹦出来那日在皇宫内跟哥哥说的话,再看向天空的月亮时,总觉得孤单的让她想哭。 也许不久后的某一天,她会在凤天朝的某个地方,就这样抬头仰望着天空,幻想着徐修纯也在京城的家中抬头看这一轮月亮。 “回吧”雨烟站起身,扶着他站了起来。 徐修纯握住她的手,凝眉问道:“烟儿,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难道你忍心让我们的孩子,屈尊于这偏嚷之地?”她抬起头,笑的有些苦涩。 徐修纯闻言沉默下来,他或许会甘愿在这个地方生活一辈子,可是他的孩子呢?总有一日,还是会离开。 沉默中两人走向人群。 方嫂子一脸不舍的拉过雨烟的手长叹道:“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是不会留这长久的,孩子啊伽宁当时被你方大哥从荒草里救出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当时我们都觉得没救了,就连云长老都放弃了。” 音儿跑过来打断方嫂子的话,凑到雨烟身边挽住她的胳膊。一想到雨烟要走,她眼圈一红眼泪就落了下来:“能不能不走?” 雨烟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想起了苏子悦。两个孩子的性子,到有七八分相像:“等姐姐将外面的事情解决了,就回来。” “可是,云长老说,外人是进不来的。” “不是的,只要有心,有缘,我一定会找到这里。”雨烟抬起头看看这村子,缘分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你时时刻刻却都在围绕这二字。 “音儿乖,娘亲跟姐姐有话要说,你去找你伽宁哥哥说话儿去。”方嫂子将音儿拉起来,指了指徐修纯。 音儿撅着嘴起了身跑去那边。 音儿走后,方嫂子继续刚才的话题:“只要人还没死,我们就不能将他仍在荒郊野外。你方大哥将他带回家中,亲自净了身,吸了毒……其实谁都没有抱多大希望,只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了。没想到,次日他便高烧说起胡话来……”说道这里,方嫂子看向雨烟。 “他口中一直召唤着‘烟儿……烟儿’还说他不能死,有些误会没解释清楚,他说他无论如何要坚持住,因为还有一个人在家中等他回去。高烧一直持续到第五天才退去。他的身体也稳定下来,可还没醒,直到第十天。他醒来后,问清楚情况,对我们连连感谢,就要离开……”方嫂子眼中闪烁着回忆的光芒。 雨烟仿佛看到徐修纯强撑着身子站起来,要回去找她,不能让她担心。可是他的身体状况,就算是明日离开,也虚弱的很。 雨烟低下头不语,方嫂子握住她的手道:“你心中有事,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他或许沉浸在你到来的喜悦中察觉不出,但我跟你方大哥却是看的真切。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要劝你别离开他,或是别伤害他,只是想让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你才是他的全部。” 方嫂子见雨烟不说话,低头一看,雪地上连连落下数滴泪水。心道这孩子也是有苦衷的,她对徐修纯的感情,也不似作假。再说,千里迢迢,冒着冻死荒野的危险来寻人……她也不知该如何相劝。 雨烟拭了拭眼角的泪水,抬头看向跟音儿说笑的徐修纯,火光映的他的脸俊逸非常:“我跟他,有家仇。” “啊”其实,方嫂子也料到一些,但却没想到竟是家仇……这、唉…… “我们两家,本是凤天朝的开国功臣,世代世袭爵位,他父镇国公,我父大将军。并且,我们俩也算是从小定了亲的。哥哥出生就被爹爹送出养在别人家,可是,数年后,家中突遭变故,全家上下一百多口死于非命,还连累家中三族,我侥幸逃生。前往京城途中受伤,我就是那时候见到伽宁的,他像神祗一样,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救我性命,护我x后周全……两年前他重病在身,我嫁他冲喜,本以为,一切都会平安顺福下去,可是有人告诉我徐家才是真正的凶手……” 卷二 第一百八七回绝妙好主意 第一百八七回绝妙好主意 “哥哥一路查下去,处处受阻。并且还连累哥哥姻缘不成,为让哥哥安心成婚,我发誓跟伽宁老死不相往来。哥哥成婚那天,我准备永远离开京城,此生再也不回去。也许是老天不忍让我俩就此分开,临走前我收到伽宁失踪的消息,当时也没多想就来了。” 方嫂子伸手爱怜的理了理雨烟垂在耳边的发丝,轻声说道:“你当时并不算冲动,如果我猜的没错,也许的心中也期待着,能有一个契机。我不会劝你什么,只希望你选择的一切,要对得起自己的心。” 雨烟点了点头。 众人一一跟雨烟二人作别,待到月中时才全部散去。徐修纯喝了不少酒,脸颊红红的,他走过来搂住雨烟,一说话满嘴酒气。 雨烟一面闪躲,一面跟方嫂子收拾战场。将垃圾堆在一起就回去休息了。 “怎么喝酒了?”雨烟帮他盖好被子,嗔怪道。 “高兴……”徐修纯伸手将她揽在怀中,冲着脸颊亲了好几口。雨烟受不了酒气,连连闪躲,徐修纯不放弃,最后他趴在她的身上,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中。 因为进了被窝,两人穿的自然不多。此时,徐修纯感受到胸前有两团软软的东西,很是舒服。 雨烟脸颊通红,她想让他下去,可是他身上的气息整个包围着她,浑身上下早就没有一丝力气。徐修纯低头吻上她,轻轻的,柔柔的。 虽然没有经历过人事,但本能的他的手就探进她的衣服里……雨烟猛的惊醒过来,一把将他推开。呼吸有些急促。 徐修纯也清醒了一点,他支支吾吾的道:“咳,对、对不起,我、我、喝多了。”他翻过身去,连连打着哈欠。 雨烟“恩”了一声,也翻过身去,两个各怀心事的人,谁都没睡,却再也没说话。 也许,这样的情形下,只有沉默最好。这是隐世之村的最后,雨烟在入睡前,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只是,她犹豫了。 第二日一早,徐修纯就起了身。雨烟此时也刚睡着不久,心中想着今日要离开的事情,也睡不踏实。两人穿了衣服,略微收拾了一下。 其实没什么东西,只有雨烟来时身上带的几件衣服。来到方厅的时候,两位长老还有方家一家人已经等在那里。 方嫂子眼圈通红,一脸不舍的将给他们备好的干粮递过来,足足装了两大包。音儿拿着自己绣的小荷包走过来塞到雨烟手中,告诉她一定要珍惜身边的人。她还说,自己长大以后,也要找一个像徐修纯一样的男人。 方大哥告诉他们:若是日后在外面累了,就回来这里,隐世之村永远欢迎他们。 云长老见方家人说完,就走到徐修纯面前,自衣袖中掏出一份地图放到他手里道:“你们都是好人,隐世之村也欢迎你们。我希望,你们能保住这里的秘密,这是份地图。我们不想外人来打扰,好自为之。” 徐修纯将地图拿在手中,目光坚定:“我徐伽宁发誓,出去后,对隐世之村的事情半点不会对外界透露。如透露一个字,则徐氏一族将彻底覆灭。” 云长老垂下眼睑,似是没有听见,但心中却是对徐修纯很是满意。能以全族的名义发誓,可见他的诚心跟人品。 雨烟也走上前来福身行大礼,云长老却伸手挡住她:“无须多礼,我还有几句话要单独对你说。” 雨烟心中奇怪,但还是点头,随着云长老到方厅旁边的偏室。云长老背对着雨烟,轻声道:“过去的事情,能忘记就忘记吧你现在已经属于这里,失忆失忆,这是最好的掩饰。” 雨烟心中一惊,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云长老这一翻话,明显是另有所指。不过,现代的一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真的已经是过去了。从她选择站在海边开始,现代的一切她就已经选择抛弃了。 “这里的事情,我们绝对不会对外界透露半字。” “你我倒是相信,就是怕他啊”云长老轻叹一声,转头对雨烟说道:“我们隐世之村世代云姓长老是以占卜为存,而白姓则是以武力为存。我们的目的,都只是想保护我们的村子在这个战乱频繁的荒原里求的一偶生存之地。” 雨烟偏头疑惑,她相信徐修纯的人品,况且他既然已经发这么重的誓,怎么还会?她相信云长老的话,因为云长老能算出她是从异时空穿越而来的人,对未来的事情,他既然说出,想必也算到了某些可能。 “地图我虽然交给他,但是我希望从这里出去之后,在他没来得及看的时候,就到你手中。记下之后,就销毁吧”云长老说着走了出去。 这应对之法,是不是云长老也没把握? 他们两个站在村口,只要在往前走一步,就会彻底离开,迈入阵法之内。村民们遥遥望着,跟他们摆手。 这里,也许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再来,但是这里的回忆却永远不会忘记,并且刻骨铭心。 雨烟拉着徐修纯的手进入阵法之内,只觉得眼前一闪,定睛一看,漫无边际的荒草原一眼望不到边。 出来了,彻底离开了世外桃源。回头一看,雨烟愣住,这里竟然是那个土包,她还有些不相信,往前一走,她休息的山洞。 雨烟不动声色的看向徐修纯笑道:“走吧” “恩。”徐修纯握住她的手,没有再回头,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把地图给我。” “干什么?” “我要看看,好神奇啊,竟然一回头就没有了。” “恩,这是阵法,不过长老们的阵法造诣很高,我以前只是耳闻过。” “哎,你干嘛……” “这地方,既是隐世之村,就让它永远的隐下去吧”他们的身后,散开很多碎片,慢慢的随着风散去。 云长老站在村头,缓缓点了点头,希望他没有看错人。 徐修纯的身体不能拿重物,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她拿着,可是徐修纯总是强着拿,这样雨烟很是头疼。 干粮吃的很快,这荒草原无边无际,他们不知走了多久也没有碰见一个人,看到一个村落。眼看粮食快要吃完了,可是他们却依然在荒草原里前行着。 徐修纯的身体已经接近大好,除了右腿走路有点跛脚之外,其他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干粮吃完后,雨烟只背着一个小包袱,自然不累,行程就快了很多。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吃粮的问题,好在天气此时已经开始回暖,大地上已经吐露绿色嫩芽,冰雪也渐渐融化。 他们偶尔会找到一些鱼或是野味,总算坚持到走出荒原。 那日,天气晴朗,晴空湛蓝,远远看过去,果然将‘草色遥看近却无’体会个真切。雨烟看到前面的情景愣了一下,马上回过头去,是漫无边际的荒草原。 “出来了?” “恩,出来了。” 他们两人相互搀扶着,走了这么多天,雨烟已经忘记他们究竟在这荒草原里前行了多少日,看着前面不远处的森林,雨烟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傻瓜,我们都出来了,至少,前方不远或许就有人家。”徐修纯哭笑不得的将她的眼泪擦干,他也鼻头发酸。 他们走了十五天,半个月。那雨烟一个人走的时候,是什么样的?骑着马看着前方,永远是枯黄一片…… 进了森林之后,比荒草原好不了太多。这里毒物虽少,但猛兽却很多。两个人晚上睡觉的时候,徐修纯将雨烟紧紧的抱在怀中,仔细着周围的动静,他已经习惯了浅眠。 “亲亲夫君,我们身上可是一分钱没有唉。”雨烟咬了一口鲜嫩多汁的鱼,对正在烤鱼的他说的。 徐修纯闻言凝眉:“你来的时候,身上不是还有银票么?” “哦,那些让我都给方嫂子了。我以为,你出来之后,会找到营地呢”她满不在乎的说。 “隐世之村需要银票么?”徐修纯将烤好的鱼放在一边,重新串上鲜鱼,放上烤架。 “需要啊买东西也要银子么。”说道这里,雨烟猛的惊醒,那里需要银子么?有地方换银票么?哎,她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雨烟低下头暗自懊恼,嘴上却不承认。 她当时怕方嫂子一家不肯收下银票,想她跟徐修纯吃在那住在那,方家本就不富裕,还总给他们吃好的,用好的,她就偷偷放在方厅的茶托底下。 徐修纯闻言看了她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雨烟倏然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一双眼睛晶亮晶亮的,熠熠生辉。 徐修纯被她看的奇怪,拿起烤好的鱼塞到她嘴里:“吃你的鱼,别打坏主意。” “伽宁……”雨烟拿掉鱼,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听她唤的认真,徐修纯看向她道:“有什么话就直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想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雨烟点点头,很是认真的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徐修纯总觉得她的表情跟语气怪怪的,但是他一细想,又没想到有什么问题。“说。”他说了一个字,给自己留些余地。 卷二 第一百八八回谁是第三者? 第一百八八回谁是第三者? 雨烟勾勾手指,待他凑过来的时候,在耳边轻声说道:“等到了城里之后,你去卖个笑,我们就能有钱了。”雨烟说完,拿自己闪亮的大眼希翼的看着他。 徐修纯一愣,几乎是瞬间他的脸就黑的如炭一样,吓得雨烟一个趔趄。徐修纯慢慢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齿的说:“你想死么?” 雨烟嘻嘻一笑,伸手抱住他道:“你舍得么?” 徐修纯松开手,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腰间,不禁有些气道:“没见过你这样的娘子,竟然怂恿夫君出去卖笑。” 雨烟见他脸色不悦,赶紧献媚笑道:“我这不是觉得,这几日的气氛实在压抑,就说个笑话调节一下气氛。” “你放心,我们只要能出去,凭你我二人的身份,当地官府会帮衬一把的。”徐修纯掉转了身子,搂着她在怀里叹息。 话虽然这样说,可是新一轮的担忧又起,那日刺杀他的人,都是高手,到底是谁想要他的命呢? 雨烟点点头,她也想到了那些黑衣人。同时她也忍不住幻想,他们不如就在这森林里迷路,再也不出去该多好? 可是,雨烟的希望明显没有实现。他们休息了一下往前一走,竟然走到一条小路上。徐修纯脸色一喜,她的脸色就有些尴尬。 雨烟抬头看了一眼老天,这明显是在跟她唱反调啊 “怎么了?”看出她脸色不好,徐修纯以为她哪里不舒服,毕竟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的。 “没、没事。走吧。”雨烟拉着他一路走下去。在这个没人的地方他们两个能牵手,但只要进了村子或是城市,他们两个就要避讳那些闲言碎语。 徐修纯微微一笑,以为她是太高兴了,毕竟风餐露宿了数日,他一个男人都受不了,烟儿这种娇弱女子,能坚持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们向下走了不久,远远就看见一个村落。徐修纯拉着她的手跑过去,近一个月没见到人,感觉绝对不一样。 “终于走出来了。” “是啊”雨烟脸色悻悻,并没有多少高兴之色。 “走吧。”徐修纯没有看她,两人向村子走去。这个村子距离边境已经很远,就算是骑马也要走上两天,好在他们依旧在凤天朝的范围内。 找到了村长家,村子见他们年纪小小,听说他们的故事之后,暂时收留了他们。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第二日,他们到了名扬城内,当地官员一听说徐修纯的身份,并且他还拿出自己的随身信物,当即亲自找人将他们送回京城。 他们还没有到京城的时候,闻讯而来的平春跟新月就追上了。她们看见雨烟自是大哭一场,怪雨烟为什么将她们扔下。 看着两个丫头清减了许多的脸,雨烟颓然一笑。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已经到时候了。 这一路,雨烟没有丝毫耽搁,两人每到一个地方,就求医问药,但这药并没有真吃,雨烟每次将大夫问的都哑口无言。 她不能让徐修纯的腿去当实验品,必须有大夫能保证他的腿能保住,若不然这药吃多了,反到加重病情,就得不偿失了。 这日,他们到了牡月城,这里是牡丹花的故乡,一进城内,到处都可见开放正艳的牡丹娇艳欲滴。牡月城以牡丹为名,几乎是世界各地的人只要来凤天,就一定会到这里看上一看。 品种繁多,就算是一样的品种,花色也极多。牡月城里的人也极为奢华,女人们穿着最为鲜艳的颜色,想要跟牡丹争艳,男人们衣着也极为鲜亮。 雨烟这种月色长裙,一下来就引来很多目光,不是惊艳,而是不友善。来到这里的人,都要入乡随俗。 雨烟几人的穿着颜色都极为清淡,徐修纯的天蓝色也让那些人多看了几眼。不过,看他们衣料华贵,想来也是非富即贵,也没人敢自讨没趣。 新月走上前来:“姑娘,客栈已经订好了。” “恩,平春,你去打听一下,城里有没有有名的大夫。”雨烟扶着徐修纯往前走,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想的,非要下车逛逛。 “还记得你画牡丹的时候么?”徐修纯让平春付了银子,买了一束牡丹花放到雨烟手中。 雨烟脸一红,低头斜眯了一眼平春,发现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将花塞回徐修纯手中:“你这人,怎么也不注意一下场合。” 徐修纯却似没听见一样,伸手揽过她的肩,雨烟都听见那些人的抽气声了。可见徐修纯的动作有多么‘令人发指’。 “喂,好多人在看我们。”雨烟打掉他的手,可是徐修纯再一次搂上来:“你要习惯,这日后,我这腿要是不好,你得扶我一辈子。” 雨烟低头一笑,在他腰间拧了一把,却没再打掉他的手。接过牡丹花放在怀中,馨香扑鼻,看着这满街的牡丹,再看看街上跟花争艳的人们,她淡淡一笑。 美好的时间总是短暂,徐修纯的身体不能再外面走太久,加上平春找大夫的事情也不晓得结果如何,两人便早早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的时候,平春已经跟大夫等在那里。 大夫年纪一把,头发跟胡子已经花白,但眼神却是黑通通的,时而精光闪过。徐修纯一走过来,他的眼神就落在他身上,捋顺着胡子,目光炯炯。 雨烟跟大夫行礼,大夫视而不见,他将目光始终放在徐修纯身上。半晌之后,大夫点了点头,看向雨烟道:“十万两银子,五天完好无损。” “啊”雨烟惊讶的看向这大夫,也太狠了吧? “老先生,您这明显敲诈啊再说,您怎么能保证我们姑爷的腿能治好?”新月走上前来,眼神冰冷的将茶水放好在大夫面前,将她身为死士特有的气息释放出来。 大夫不为所动,似乎是感觉不到新月身上的煞气一样,他的目光落在雨烟身上,等待她的答复。 “也不是不成,银钱方面自是没有任何问题,但我如何能信任先生,能将我夫君的腿治好?”雨烟拿起茶盏不动声色的说道。 大夫不慌不忙的也拿起茶盏,斜眯了雨烟一眼,似是笑道:“以我的声誉跟性命。夫人取我性命如探囊取物啊”老大夫似是看了新月一眼。 雨烟微微一笑,点头道:“我该做些什么?” “夫人真是痛快,不像某些小丫头,自以为强大,却不晓得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哦”老先生站起身,弹了弹身上的灰尘,指着徐修纯道:“将他送到我那,五天后来接人。” “平春随行伺候吧”雨烟转头看向平春说道。 “不用,我那里自有小童照料,你们只需要带钱来就可。”老大夫摆摆手,转身离开。 “没事,他既然敢放下话,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徐修纯不在意一笑,伸手拉住雨烟。 雨烟回过头来,轻叹一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这就送你过去。到了那里,一定要好好配合大夫治疗。” “我晓得。”徐修纯拍了拍她的手,几人便往出走。 顺着平春的指引,雨烟等人到了医馆门前:红尘医馆。 名字倒是很特别,里面看病的人也是人声鼎沸。雨烟他们一下马车,就有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男孩儿一脸笑容的迎上来:“请问是来就诊的么?” “我们是刚才请你家先生瞧病的病人,现下将病人送来医馆。”平春走上前去,塞给小童一些碎银子。 小童闻言恭敬行礼笑道:“请吧,先生已经交代好了。”小童说着,就走上前来搀扶徐修纯。 徐修纯一愣,指着雨烟等人说道:“我家夫人不进去么?” “先生只要求您一位进去。”小童对雨烟等人说道:“先生还说,五日后带银钱来寻人。” “进去吧五天以后我们来接你回家。”雨烟微笑摆摆手,看着徐修纯一脸不舍的走进医馆。直到他的身影消失,雨烟才回过头来。 “徐夫人,好久不见。” 雨烟闻声看过去,一个身穿艳红色长裙的娇俏女子一脸淡笑的站在她面前。雨烟凝神一看,这人有些熟悉,但却想不起来是谁? “小女子定远侯沈青山之女沈落然。”沈落然行了一礼,笑着看向雨烟。 雨烟恍然,她一面跟沈落然见礼,心中疑惑非常。这沈落然怎么会恰巧出现在医馆门前? 似乎是看出雨烟的疑惑,沈落然抬头看向医馆内,回头看向雨烟笑道:“就算你们不来这里,我也会将红尘先生带回京城给伽宁哥哥治腿。” 雨烟微微一怔,随即抬起头笑道:“多谢沈姑娘对我夫君的关爱。” 沈落然将目光放在雨烟身上,凝神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她一番,“你哪里好看,为什么伽宁哥哥对你始终不死心?要不是我当时被母亲锁在房中,今日伽宁哥哥的妻子就会是我。” 雨烟蹙起眉头,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出这句话,会不会有些过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就是事情发展的结果,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已成定局。”不是雨烟想打击沈落然,实在是这女人自己不要脸面,没必要连累她站在街上受所有人目光的审视。 卷二 第一百九十回令牌求教 第一百九十回令牌求教 她回过头,看向红尘医馆的方向,心中祈祷徐修纯一定要好起来。哥哥那边,也要幸福的生活下去。 青溪郡苏家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要在她这里画上一个句号。 雨烟走到街上,买了一个帷帽带在头上,去往牡月城的驿馆。到了驿馆之后,她修书一封给苏黎昕,希望这一切他不要再追查下去,逝者已逝,就让他们在黄泉之下安息吧。 而她的事情,也不要再追查,不要怨谁,也许她回来本就是个错误。 付好银子,雨烟带好帷帽去往官府。她一路走过去,官府的街上百姓很多,众人都在议论她的事情。 几年前青溪郡竟然有漏网之鱼,这不仅让那些官员感到脸上无光。雨烟站在人群中,远远就看见新月跟平春两个丫头正在接受酷刑。 严刑拷打,逼之招供。 可是,两个丫头为了保住她,竟然咬牙挺着。 新月早就将生死交给了苏黎昕,自她加入组织那天,就已经誓死成为一名死士。既是死士,生死早已经置之度外了。 新月看向平春,缓缓道:“我、我是死士,原本只能呆在组织里,是姑娘给了我鲜活的生命。” 平春哭着摇头,皮鞭打在她身上,丝毫痛楚都没感觉到一样,但是新月的异样她却感觉到了。 “我们死士在加入组织那一刻就吞下死药,有一日生死不由自己的时候,就引爆它,在体内爆炸。趁着那时候,记得逃走。”新月看了平春一眼,眼角落下一滴泪。 她很少流泪的,第一次是为了苏黎昕,第二次因为遗憾。姑娘的终身大事还没有着落,姑娘有没有安全逃出城? 她心中还有一个人的影子,名字中同样有个月字,可是那人,好像从来没有将目光放在她身上过。罢了,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待她死后…… “不……”平春大喊一声,撕心裂肺。 “不……”第二声,是雨烟喊出来,她拨开人群冲进去,从守门的衙役手中抢过长剑,一路走过去,一路杀过去。 杀人,雨烟从来都是愤恨的。因为每条生命都来的那么不容易,没人能随便决定他们的生死。可是她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新月别死。 “姑娘……”新月猛的睁开眼睛,呆呆的看着在门口笨拙的拿着长剑不断拼杀的小姑娘…… “不要啊不要……”她呲目欲裂,眼见那长剑刺进雨烟的腹中,扑哧一声,一股鲜血喷出。 新月猛的挣开绳索,此时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挥动着身上的麻绳,将那些衙役打倒一边,为首的官员跟县官没想到场面会乱到这程度,他哆哆嗦嗦的大喝一声,却没有多少影响力。 杀戮还在持续着,雨烟看着新月如浴血修罗一样,微微一笑,总算没死。那些人见她倒下,犹豫着不敢攻击。 雨烟颤颤巍巍的从腰间掏出一枚令牌,金黄色的令牌一出,那县官跟捕快顿时跪倒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春一愣,跑到雨烟面前,用身子撑起她的身体,焦急问道:“姑娘怎么样?你可千万别有事啊” “我没事,傻瓜。”雨烟虚弱一笑,伸手轻轻的将绑住平春的绳子解开。 平春赶紧捂住雨烟身上的伤口,哭喊着对新月说:“姑娘有令牌在手,他们不敢动姑娘,先去请大夫。” “快啊”新月闻言回头对县官大喊一声,“我家姑娘有任何事,我会灭了你们全族。” “快快。”那县官一哆嗦,推搡了一下捕快。那捕快一个踉跄快步向外跑去。 事情来个大转变,身为朝廷钦犯的雨烟竟然有皇帝信物,让那官员一时也没了辙。不仅是那草包县官,客栈里的沈落然此时更为生气。 她一听这消息,顿时就猛拍起桌子来:“一群废物,她怎么会有皇上的信物?” 站在她面前站个黑衣男人,他恭敬的低着头,一听沈落然说话,抱拳说道:“属下当时因为着急告诉主子她的身份,并没有听下文。” 一听那人如此诚实的说出,沈落然气的拿起桌子上的茶壶扔在那人身上,怒喝道:“你是白痴么?自以为是重点,现在就算是奏请皇上收回信物,一来一回也得十天半月。伽宁哥哥还有四天就出来了。可是怎么办啊” “主子可以请夫人或是侯爷出面奏请皇上,也许会快一点。”那人偷偷抬起头看了沈落然一眼。 “你放屁,这事情也是能父候出面的么?这是要走流程的”沈落然抚上额头,她是太过心急了。 “滚。”冷冷的吐出一个字,她坐在椅子上,皱眉想接下来该怎么办?能不能让这边的官员先将雨烟偷偷办了,然后再走流程,这样的话就不用等那么长时间了。 “姑娘姑娘。” 沈落然正苦思冥想之际,她的大丫鬟一脸兴奋的跑过来。没有敲门就走进来,吓了沈落然一跳。 沈落然气的扬起手臂就是一巴掌,那丫头被打的一愣,随即无限委屈的道:“姑娘,徐夫人在县衙受伤了。” “什么?”沈落然一听,猛的站起身,一脸喜色。 “她是回去救她的两个大丫头,然后被衙役刺了一剑。”那丫头捂着脸,幽幽说道。 “好,好,好真是天助我也,走,我们去看看情况如何。”沈落然心情顿时就大好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再说雨烟这边,眼见两个丫头只受了些皮外伤,确定没事之后,昏迷过去。 新月大喝那县官让他准备房间,不然雨烟现在诰命夫人的身份,他就是有一百个头也不够砍的。那县官一听,这小姑娘不仅有皇帝信物,本身还是诰命夫人。 不禁吓得尿了裤子,他怎么没有去调查清楚,急功近利的去抓她们啊再一听还是当今公主的小姑子,那县官直接昏了过去。 他怎么就这么贪,竟然贪在这了唉。这次,铁定是栽在这里了。不管最后徐夫人会不会被治罪,他是死定了。 那捕快也是个聪明人,现在一心想着如何能补救自己所做的一切。走访下来找了四五个大夫,这其中还有一个是女大夫。 四个大夫分别给雨烟进行了救治,可是谁也没有办法,伤到了脏腑,回天无力啊 新月跟平春两个丫头顾不得换身上的衣服,轮流守在雨烟身边,一听四个大夫都如此说,顿时面如死灰。 新月气的站起身就要去杀那县官。 “别……姑娘或许还有救。”平春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现在着急不是解决的办法,她要镇定,镇定…… “新月姐姐去将红尘先生请过来。”她想起自己之前请红尘大夫的情景。 新月顾不得问话,现在只能这样了。她刚跑到门口,平春就对她说道:“客气点,那人脾气很怪。” 新月点头,跃上房顶便快速消失。她按照自己记忆中的路,用了半盏茶的时间就到了红尘医馆。依旧人声鼎沸,所有外面发生的事情不会影响这里半点。 有小童迎上来,竟还是昨天那小童,他打量了一下新月,见她衣衫破烂,心知她遇到了难题,便道:“先生正在为徐四爷救治,还请姑娘稍等。” 四爷……新月低头看了一下小童,几乎是一个闪身就进了医馆内,行动如风。那小童反应过来后,一声大叫:“有人闯进去了。” 红尘医馆跟寻常的医馆不一样,据说这红尘大夫乃医仙后人,再说这红尘大夫确实没有治不好的病症,所以人们都称他为再世华佗。 此时一听见有人竟然无视医馆规矩强行进入,顿时那些人就轰动了,几乎是一哄而上。 红尘大夫给徐修纯施完针往出走,突然感觉眼前一阵风吹过,一股血腥味冲击着他的鼻子。做大夫的,对血腥味最是敏感。 他皱起眉头刚要说话,新月就一把将他背起跃上房顶。 “停”红尘大夫只说了一个字,新月的身子就定在那里。红尘大夫轻轻下来,指着新月道:“我还以为是哪家不懂事的小娃娃,却没想到是你。我不是刚刚给你家四爷施过针,这是急得哪门子?” 新月啊啊的说不出话,眼神中流露出得哀伤跟焦急让红尘大夫略微动容。他伸手解开新月身上的穴道。 新月赶紧躬身行礼道:“冒犯之处还请先生见谅,实在是我家姑娘命悬一线,请先生救命。”新月说完就要跪下,却被红尘大夫托住。 “抱歉了,来我这看病,都是要事先预约的。”红尘大夫一脸歉意,他不能打乱这个规矩。 “先生,我家姑娘跟姑爷经历太多才在一起,况且,我家姑娘是为我们两个下人才身受重伤。请先生看在姑娘是跟先生一样善良的人通融一下吧”新月再次跪在房顶上。 “哎,真是抱歉。”红尘大夫摇头。 “先生,我家姑娘八岁全家惨遭灭门,十二岁让养母送去冲喜。好在姑爷身子争气,好转之后到边境服役失踪,我家姑娘只身一人千里相寻,此情可感天地,二人在荒草原中两月有余,性命是老天怜惜给的,难道先生忍心让这一对有自此天人永隔?” 卷二 第一百九一回是不是还要分开 第一百九一回是不是还要分开 “生命为大,先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请先生看在我家姑娘一生不幸的份儿上,救她这一次吧是真的很着急啊哪怕要我的命也行。”新月说着,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下“求求您了。” “求求您了,救我家姑娘一命吧我愿意做牛做马,伺候您老下半生也成,只要您能救我家姑娘一命”新月伸手把住红尘先生的下摆。 “哎,好吧”红尘大夫微微动容,那日他见的是雨烟强势理智的一面,小小年纪稳重大气,让他都刮目相看。 现在想来,人都是经历过一些事情才能长大,那孩子如果真如新月所说的那样,也真是太苦了些。 他是大夫,不可能漠视生命。 取了些伤药,两人用最快的速度向县衙跑去。红尘大夫轻易不使用武功,到现在,不管是江湖上还是凤天朝,知道他会武功的人都不过五指之数。但现在他却毫不犹豫的用了轻功,可见他身为医者的仁心。 新月一路走来,脸上的泪水始终没断过。就算她很相信红尘大夫,可是那几个大夫的话总是回绕在她的脑中:无救了。 不要,不要啊 新月多想仰天长啸,为什么好人不长命,为什么总要好事多磨?为什么? 到了房间内,红尘大夫看过雨烟的伤口,此时关于清誉,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雨烟能不能醒过来,能不能好转。 红尘大夫脸色罕见的凝重起来,这种程度的伤口就算是他也有些棘手。但好在他来的及时些,纵然是有些麻烦,但还不至于留不下性命。 “交给我吧”红尘大夫打开自己的药箱,净手、消毒。 平春擦擦眼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先生务必救治好我家姑娘,平春愿为您做牛做马”说着她叩了一个头。 “哎,你们先出去,不然可就真的没救了。”红尘大夫对这两个丫头大感无奈。人家丫鬟出事,主子想尽办法置身事外;人家主子出事,丫鬟巴不得另换主人。可这对主仆到真是情真意切,主子为了救丫鬟性命堪忧,丫鬟为救主子愿以性命相换 哎,这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红尘大夫看着雨烟昏迷中静谧的脸,苍白如纸,却是眉宇间有善良之气围绕。这孩子的故事,有时间得套套。 红尘大夫之所以让平春二人出去,是因为他采用了最大胆的救治之法。这个救治之法在这个封建社会根本不可能实行。所以红尘大夫没有说自己如何救治,如果说了,平春她们未必会同意。 他拿起跟现代手术刀相差无几的小刀将雨烟露出的腹部轻轻割开,然后用棉纱布将脏腑里面的鲜血吸出,开始缝合…… 他动作不敢太过夸张,轻手轻脚。但雨烟还是疼的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她咬着牙睁开眼睛,看着红尘大夫额头细汗密布,他也是咬着牙动作很轻。 见雨烟醒过来,他抽空拿过浸过麻药的棉布递给她道:“疼的话就深吸口气。” 雨烟接过棉布吸了口气,她是个女孩子,很怕疼。等疼痛稍稍缓解一点之后,她才反应过来一件事,不过她的瞳孔狠狠一缩,随即不动声色的又拿着棉布吸了口气。 红尘大夫的救治之法,明显是现代社会手术时才施行的,而红尘大夫一个古代人竟然会这种程度的手术,难道这红尘大夫,也是穿越的?? 雨烟再看向红尘大夫的时候,才发现,他脸上很年轻,眼角连一丝细纹都没有。不禁略带轻松的说道:“先生有什么保养心得么?” 红尘大夫一愣,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他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从来没有在救治途中病人醒过来的例子,现在该如何是好。 这姑娘若是不接受他的救治之法,况且,现在还关乎清誉……一想到这里,红尘大夫额头上的细汗更多了起来。 好不容易开始了最后的缝合,见雨烟没有再问话,终是让红尘大夫松了口气。不过,雨烟探究的眼神却让他很不自在。好几次想停顿一下将她打昏,可是最后却没有动手。 “好了。”擦了擦伤口的血迹,他终于可以擦擦额头上的汗水了。洒上伤药包扎完毕,雨烟轻轻开口:“红尘大夫……”她的话没说完,就被红尘大夫打断。 “我、我这不过是最下乘的办法,实属被逼无奈。”红尘大夫收拾残局的手一抖,赶紧开口说道。 “啊……”雨烟一愣,随即了然。如果真是穿越的,他一定会担心自己被当成异类;所以他处处防备,哪怕别人提起话头,都赶紧岔开。“红尘先生,如果真是世外高人,大可不必担心。” 这话说的红尘大夫一怔,随即目光略带上些怀念,他叹息一声摇头不语。 雨烟见他这样,不禁鼻头发酸,自己以前没回去的时候,不也是回惦记在现代的母亲么?这红尘先生若真是穿越者,那他在现代必定有另他思念的人,只是现在却是只能凭月寄思念。 可是这月亮,怕是也不会跟家乡的一轮是同样的。想到这里,不禁呢喃道:“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红尘大夫闻言,身体猛的一震,随即不可置信的看着雨烟道:“这、这是……” “哦,以前听见别人吟的,觉得很不错。”雨烟微微一笑,神色间没有半分异样。 红尘大夫闻言,神色一暗,拿着自己的药箱便走了出去。走到门前他回过头来,神色间有些伤感:“徐夫人,他日您再见吟诗的人,请务必告知他,在异乡,也有这么一个人。” 雨烟闻言垂下眼睑,“红尘大夫不怕他知道您的身份,您在这里创下的一番基业不保呢?” “我在这里,是为了生活。以前,看名利如那天上的星星,总想着抓在手里。现在看着就如浮云,再多,没亲人分享,也无用。”他说完,便离开了。那背影透着的萧瑟落寞,却在雨烟的眼前挥之不散。 每个人追求的都不一样,当你觉得名利至关重要的时候,最为在乎的亲情在不知不觉的离你远去;等你想起来回头的时候,却不知在那里能否找的回来。 也许,红尘大夫以前追求的,现在得到了之后,他想起了自己远在现代的亲人。那些人他之前或许并不在乎,可是现在,他一直孤单一人,心中还是保存这那份念想。 因为失血过多,雨烟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一直到第三天早上,她才悠悠转醒,而明日,便是徐修纯从红尘医馆回来的日子。 雨烟的身体恢复的很好,许是那首诗的关系,红尘大夫对雨烟的身体格外关照。他让小童熬好药给她送来,他的药必是比外面药房配的药要好上很多。而红尘大夫也基本上日日都过来看看,关于她的事情,红尘大夫没有透露给徐修纯半点。 雨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她的身份告诉红尘大夫,毕竟在这个异时空有个老乡还是很好的,可是她犹豫半晌,最后还是决定不告诉。 以后,就跟红尘大夫做好友吧跟小童打听了一些他的喜好,雨烟知道他是四川人。四川是川菜,雨烟便做了一些麻婆豆腐、子姜鸭、水煮鱼、麻辣鸭头四个菜让小童带回去。 也许红尘大夫会猜出些什么,但是两人都心照不宣吧 果然,红尘大夫在小童一进屋子,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来不及问话,就让小童都摆放好,他一个人就将那四个川菜吃了个底朝天。吃完之后,才想起问话。 那小童将交代的说完,红尘大夫沉默下来,他也隐隐想到了什么。但他想的更多的是,既然回不去,那不如就真正融入这个世界,开始新的生活。 他让小童给雨烟送信,表明自己已经放下心结,让雨烟莫要为他担心。 雨烟伤的很重,伤口好不容易开始合了起来,徐修纯已经从红尘医馆出来了。 徐家快马加鞭来人将他用银子从红尘医馆带回,徐修纯果然已经大好,跟寻常人无异。太夫人是知道雨烟身份被揭穿的事,她的意思是让随行的徐家家仆将徐修纯先带回来,然后再想办法。 但徐修纯在知道雨烟出事之后,不顾众人反对径直来到县衙,当他一脸清瘦的站在雨烟面前时,她沉默下来。 “烟儿……”徐修纯的声音有些颤抖,还有些后悔。他若没有去治病,那雨烟也许就不会被抓。 不过,到现在他还不知道一切都是沈落然在背后捣的鬼。 “请他出去。”雨烟滑下身子,转过身,对站在一旁一脸无奈的新月说道。 “姑爷,您出去吧,姑娘身子不爽利,这人一多空气不好会影响身体。”新月走到徐修纯身边,挡住了他。 “你是不是还要跟我分开?”徐修纯推开新月走到床边,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卷二 第一百九二回我不怕连累,只怕你不要我 第一百九二回我不怕连累,只怕你不要我 新月惊呼一声,雨烟则是倒吸了口冷气。刚刚有些愈合的伤口顿时就有裂开的趋势,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就流了出来。 “烟儿……”徐修纯大喊一声,扶上她的手都颤抖起来。“这是怎么弄的?”这话是对新月说的,他现在恨不得杀了新月。 新月闻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落下:“对不起姑爷,是我害的姑娘受伤,是我害的姑娘差点就命丧黄泉。” “滚”徐修纯一脚踹在她身上,将她踹倒在地。平春这边早就跑出去去请红尘大夫了。 “不关新月的事,你走吧”雨烟推开徐修纯,按着伤口躺回床上。 “到底怎么回事?烟儿,我们是夫妻,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还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说的?”徐修纯这次动作极轻,像是怕碰到她一样。 “就是我不喜欢你了,跟你没感情了,就这么简单。”雨烟咬着牙,冷冷说道。 “不可能”他毫不犹豫的断然否决。 “没有不可能,徐修纯,自今日起我俩和离,嫁娶各不相干。” “苏雨烟,你以为和离是你想就能离那么简单么?我告诉你,没有我的同意,任谁都不能拆散我们。”徐修纯站起身,冷笑说道。 雨烟回过头来,眼神清冷的看着他道:“好既然如此,那就休夫” “你……”徐修纯背起手,在床前来回踱步“你等着。”他撂下话,转身疾步离开。 他走后,雨烟可算是松了口气,顿时就开始大口喘气起来。不一会儿,红尘大夫就来了,他先是给雨烟上了止血药,然后又重新缝合起来。 他唉声叹气:“你呀你这般为他,却不知是让他更伤心。” 雨烟沉默不语,红尘大夫又继续说道:“有时候,将他推出,他并不愿意,并且还会很伤心。不如给你们一个机会,看他如何做选择。这人啊一生一世有一段生死相追的爱情,是有些人求都求不来的。” 红尘大夫走后,徐修纯又来了。 这次,他脸上满是悲伤之色,一进来就握住她的手:“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我能相守在一起,既是缘分天定。既然天定的话,就是没人能分开。夫人,福祸共度,相携永远,无论你是钦犯也好,哪怕是你明天上断头台,为夫也会跟你一起。咱们黄泉路上再续情缘。” 雨烟怔怔的看着这个男孩儿,这个才刚刚成年的男孩儿,是她的小夫君。还记得以前,他就总像个小大人一样照顾她,成为她夫君之后,更是处处帮她。在她受伤昏迷的时候,他用自己的方式,同样受着苦……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在她身边,就会用自己的方式,默默的爱着她。 “我不怕连累,只怕你不要我……”他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眼泪顺着她的指缝流下。 “伽宁我……”雨烟呜呜的哭了起来,徐修纯坐在床边一直陪着她:“别哭了,会哭坏身体的,虽然我会照顾你,但是你身体难受我可不能替代哦” 听着徐修纯略带俏皮的话,雨烟破涕一笑,罢了,什么都不重要了。就如红尘大夫所说,她这一生足矣。一生一代一双人,徐修纯就是她的双人,就是他的一切。 如果,如果,她能过去这道坎,就放弃仇恨,就跟他隐居山林。家仇……就让它随着苏子悦的死,就云散烟消吧 “太夫人那边,若是因为我,定然会受牵连……”徐修纯若是一个人,断然可以这么说,可是,他身后还有那些宗族里的亲人,该如何是好? “我已经修书回家……”徐修纯别过头去,顿了一下又道:“跟家中断绝关系。” “啊”雨烟大惊:“这万万不可。” “烟儿,我不想离开你,只能做一个不孝子,太夫人那里,还有六叔七叔,他们都得太夫人欢喜。可是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 “不……”她还没有说完就被徐修纯打断:“此事休要再提,你安心将养好身体。令牌的事,要是收回也得走个流程,要个半月一月。况且,公主跟驸马那边,也不会由得皇上收回令牌的。” 雨烟闻言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心中满足。其实,她会没事的,因为有那么多爱她的人,怎么会舍得她有事。 一连几日,关于雨烟吃食住上,徐修纯都亲力亲为,事事面面俱到。他还想尽办法来找些新鲜玩意儿给她解闷儿。 心情一好,雨烟身子也好的极快。红尘大夫虽然忙碌,但闲暇之余,他也会多在雨烟这里多坐会儿,两人说的话儿,尽是些他们听不懂的。 其实,在雨烟做出那些川菜给红尘大夫送过去,加上她说的一些话,联想起来,不难猜出她的来处。不过红尘大夫跟雨烟想的一样,既来之则安之。 雨烟这里过的快活,自然有人心中不爽利。沈落然几乎是日日食不下咽,当她听说徐修纯亲自在县衙里打点前后,心中更是恼怒非常,连连摔了几天的盘子茶盏,听说还赔了客栈里好些银钱。 这日,雨烟身子虽还未大好,但伤口恢复的极为不错。徐修纯想她几日都不得见太阳,趁着今日天暖风轻就使人在院子里放了贵妃榻,又铺好垫子将雨烟背了出来。 在阳光下,各色果子闪烁的光芒让人食欲大开。徐修纯一面捡些好玩儿的笑话说给她听,一面还不忘剥了葡萄放进她嘴里。 看着他一张俊逸的脸在阳光下越发显得清逸俊朗起来,雨烟忍不住拉过他的手笑道:“你这样的相公,莫说那沈家小姐惦记,若我不是你母亲子,是要惦记一二的。” 提起沈落然,徐修纯的脸色有些难看,接过平春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一面道:“那是个不知礼的丫头,可不能与你相提并论。” “怎会?我看就挺好。”雨烟笑道。 徐修纯趁着丫鬟们不注意,伸手拧了她脸一把道:“不如,让驸马爷纳了她做妾。” “你可算了吧公主若是同意,哥哥都不会应允的。他可是不忍公主受半分委屈的。”雨烟赶紧摆摆手。再说,她可比别人晓得那些妾室的厉害,更不能送人去扰得哥哥家中不宁。 “唔,放心吧不过,你怎么会提起她来?”徐修纯又开始给她剥水果了。 雨烟躲过他的手,心想着,反正这沈落然也不是她的亲人,再说,徐修纯又实在不待见她,便将自己送他进红尘医馆就遇见沈落然的事情说了一遍。 徐修纯沉默中听完,沉吟不语。他摆手让人将雨烟送回房中,自己就出去了。 雨烟心中奇怪,但谁人都不得知他的去向,就让平春派人去注意前面动静,她自歇息去了。 新月跟平春这几日伺候的小小心心,谨慎非常,生怕这时候再让人钻了空子。眼看着两个丫头日渐清减,雨烟疼在心中,但劝慰无用,只得任由两个丫头继续这样。不过却让人在吃食上丰厚起来。 这天,一日都不见徐修纯出现。雨烟暗自奇怪的同时,也有些忧心。这人一日不见,是去了哪里。 她有心使人去问问,可是这两个丫头眼圈都敖红了,偏生又忍不下心来。这心中有事,也没睡实成。 直到第二日徐修纯早早就回了来,还满面挂笑的说要跟她一同用早饭。 雨烟旁敲侧击,徐修纯就是微笑不语。雨烟无奈,只得佯装生气不理他。这下徐修纯急了,赶忙将昨日他匆匆使人办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他可不忍心让小妻子病中生气,再加重病情。 昨日雨烟无故提起沈落然,徐修纯便猜出,沈落然定是出现在此。接着又听沈落然跟他小妻子说得这一番话,气的他一个仰倒。 遂未等将雨烟送回房中,就急急的去使人查查,这沈落然怎会碰巧在此。一查之下,才知这沈落然竟是一路自漠北回来。可是,她一个姑娘家家,怎会一人北上? 徐修纯派出的人拿出不少钱打通关系,才有机会见到沈落然身边的大丫鬟。平日里总受沈落然毒刑,这大丫鬟心中早就有气,今儿又得些钱财,便将沈落然去漠北找徐修纯的事情说了出来。 徐修纯一听,气的将客栈的桌子拍个粉碎。却又不能去找沈落然说道,就修书一封去沈侯爷家中,让他管教好女儿,不然就不客气。 虽然还未收到沈家来信,但沈落然在牡月城的好日子却是结束了。不过这几日,她日日想着如何再算计雨烟一把,可徐修纯自雨烟这里吃完早饭出来,就带人直奔沈落然住的客栈,将她请到大厅,念她是个姑娘家,隔着屏风让她注意体面。 这沈落然再一次丢脸,当日就退了客栈带人一路回了京城。 沈落然的事情告一段落,雨烟的身子几近大好,京城上边儿就下来消息。 收回令牌,一同送来的消息还有徐修纯跟雨烟的和离书。 卷二 第一百九三回比翼双飞 第一百九三回比翼双飞 经过官媒印章,两人和离的事情便等于板上钉钉。此事是皇帝亲自着手办置,就算公主驸马求情也是无用。 自此,徐家跟她苏雨烟就再无半点关系。而雨烟这边跟驸马爷乐正黎昕的事情也断绝关系,同样由皇帝亲自出面。 她诰命的身份更是被收回。此事苏夫人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果断,早早就与那苏雨烟断绝关系此番才没有受到牵连。 而雨烟则是第二日就被斩首示众,全朝上下无人敢为其求情,据说皇帝在得到消息之后大怒,责令那些当初承办苏家诛族的官员罚俸禄一年半。 而上报雨烟之事的官员非但没有得到责罚,更得到上面下来的消息说有机会晋升。 这一切来的都让人措手不及。雨烟跪在牡月城的广场上,周围围观了很多看热闹的百姓,均都指指点点,有人怜惜年纪小小却要承受父辈之错,有人说此乃卖国求荣贼人之后,杀之而后快。 雨烟神色平静的跪在断头台上,新月跟平春两个丫头呲目欲裂,但苦于被衙役们拦着而过不来,哭着大喊让她路上好走。 徐修纯则是骑着一匹洁白无比的马儿自远处遥遥而来,他面无表情,手上提着一个篮子。众百姓不知这两人的故事,但看两人年纪差不多,又想起传言说这小姑娘已婚配,这人十有八九是那小夫君。 果不其然,徐修纯骑着马走过来,衙役们神色皆有些同情。不待徐修纯开口求情,纷纷让出路来。徐修纯进去之后,将马放在断头台前,提着篮子走了上去。 “烟儿,为夫来送你。”徐修纯微微一笑,雨烟原本平静的眼,顿时就红了起来。 “你不该来的,我们……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雨烟别过头去,让自己不看他,不看就不会有任何舍不得。 她没有想到皇帝竟然真的将她斩首,但她更担心的是哥哥,知道她死的消息,会不会同公主闹翻了。只是,她现在马上要赴黄泉,再多担心亦是无用。 也许,皇帝会担心,她帮苏家报仇;也许,皇帝会担心,她让公主跟哥哥成婚,是别有目的,让他凤天朝断了根基。 徐修纯搬过她的头来,在众人的惊呼之下一吻下去,一刻,他道:“我与你,共携手,黄泉赴;乃生死,一双人;一代,一生,足以。” 雨烟怔怔的望着她,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却温暖了她的心。微风吹过,荡起道道爱的涟漪,生死与共。 这样悱恻的爱情,让众人不禁侧目掩泪。自古,没有美好结局的爱情故事,都会化成深刻记忆印进所见之人心中,他们以此为基,以此为名。 他们的故事,直到千年之后,依旧被后人所铭记,想起时,会觉得惋惜。 “你不后悔么?”雨烟伸过手,目光柔柔的看着他,第一次,她用这样的眼神去看一个男人。柔和的仿佛要化出水来,包含着这世界最最满足的爱恋。 “傻瓜。”徐修纯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将篮子上的布帘拿开,露出一壶酒,两个酒杯,四碟小菜,两双筷子。 “大哥,能否将我夫人的夹板打开?”徐修纯将一切都摆放好,目光看向手持大刀的侩子手。 那侩子手暗叹一声,看了一眼县官,还没等那县官说话,周围围观的百姓顿时就起伏不一的大喊起来:“打开,打开,打开。” 那县官别过头去,摆摆手装作看不见。侩子手得到示意,动手将夹板打开,让雨烟暂时得个自由。 “这是毒酒。”徐修纯动作优雅的斟了杯酒,递给雨烟。 雨烟接过手中的酒就要喝下去,却被徐修纯打断:“我们一起来。”他将她的胳膊拿放在自己面前,做了一个喝交杯酒的姿势,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烟儿,若你我此生缘尽,就在黄泉路上一起牵手,一起不忘记对方。” “好我在路上等你一起上路。” “若我没找到你,我不会放弃,直到找到你为止。” “我会等你来为止。” 嘴角流出血液,尽管身体上传来剧痛,可是两人却似乎感觉不到一样,两双手紧握在一起,依偎在一起,任谁也不得分开。 这一刻,很静,众人都垂下头擦眼泪,谁也没人瞧见,断头台上两个人已经消失不见。待有人反应过来时,有人说那边有对儿蝴蝶双双扑扇翅膀离开。 果然,天边有两只彩蝶,似是相偎着慢慢消失在天边。 此间,阳光毒辣,但却将九月的山林映照的更加喜人。绿油油的叶子被微风一吹,唰唰的,别有番田间滋味。 再往里走,不多时就瞧见一栋小茅屋,四间房子大小,屋子里传来说笑声,好不热闹。 听见外面响动,屋子里说笑声一顿。紧接着便有人挑了帘子出来,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娇俏,一身杏黄色长裙,头发用棉巾束起,高悬于顶,只插了一根碧玉花簪,一脸暖笑。 仔细一瞧,这人竟然有些眼熟,随往那边一看,徐家四爷提着一个还滴答血的肥兔子笑着走过来,举到媳妇儿面前邀功道:“看,今儿的兔子又肥又大,正好给你们打打牙祭。” 那微微一笑,接过兔子,两人还未往回走,帘子便又被人挑了起来。 “看,我不过是想让姑娘先去见姑爷,却没想到今日有收获来新月呢,那丫头不是说出去抓野味了么?怎还不见回来?” “我在前面看见她了,手上好像抓着的是蛇。”徐修纯从媳妇儿手里拿过兔子递给平春,平春一听新月抓的是蛇,正巧徐修纯递给她兔子,好似见了那兔子变成了蛇,吓得差点没失手扔在地上。 “吓死我了”平春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随见徐修纯跟雨烟正在含笑的看着她,知自己是被耍了,嗔怪道:“就知道欺负我,晚上不给你们做好吃的。” 雨烟微微一笑不语,徐修纯却是不干了,他赶紧走上前去,做了一个让平春惊恐的动作。只见他上前一拜,正经八百道:“还请平春姑娘看在你家夫人肚子里孩儿的份儿上,赶紧将这兔子炖了吧” 平春闹个大红脸,想发作偏生徐修纯拿句肚里孩儿让她气愤一跺脚,拿着兔子转身去往小溪边自去处理清洗了。 雨烟伸手摸摸肚子,满意一笑。上前搂住夫君胳膊进屋梳洗去了。 这样悠闲的生活,还得多亏了皇帝跟红尘大夫。那日皇帝下令来撤了她一切身份诰命,更是让她跟徐修纯和离,但同时还修书一封,称这是为堵住那些官员的嘴。 听闻牡月城的红尘大夫无所不能本领通天,便去寻他找一种让人吃了似中毒而死的药物一样给她吃。本想着只要雨烟一人死便成,却不成想,就算是计策徐修纯也愿同往,于是就有了之前的一幕。 现下,他们两个都成了没有身份的庶民,只想逍遥自在过日子。并且,在他们逃到这里时间不长,雨烟及笄的日子就到了,随之便是他们两个的圆房。 这一日,不是说等了多久,而是庆幸,此时他们两个还能相守在一起。 新月回来的时候手上提着是一只吊睛白额虎,这新月的力气怎么生的这般大?这句话是徐修纯拉着她的手偷偷说的,新月耳尖,扬着还略带血迹的手扬了扬,徐修纯赶紧挡在雨烟身前儿嗔怪道:“吓到你家夫人。” 新月闻言赶紧将手收回手背,雨烟笑着推开他:“哪里有那么弱,不过新月,你胆子还不是一般的大。” 新月头也没抬,拽着死去的老虎就往出走,一面走还不忘说道:“姑爷还不快来帮帮忙,我是怕夫人冬日冷的时候没个掂x下的,到时候着了凉。” 这会儿,只有把雨烟抬出来,就算是让徐修纯去百里外的镇上买东西,都是可以的。不过雨烟舍不得他受苦,自然不会说。 徐修纯一听,连忙随着新月将老虎挪到不远处的小溪边。他回来的时候,忍不住皱眉咂嘴道:“夫人,我们家还需要自己亲身去打虎皮么?” 雨烟一手捧着还不显怀的肚子,一面捶着面前的桌子笑道:“她那是逗你呢” 徐修纯虽然被自家丫头耍了,但只要能换得娘子一笑,就算是多耍几回也是心甘情愿。可是坐在那边儿的雨烟却忍不住眼角发酸。 徐修纯自什么时候起变了这性子,可能是她时常在他身边,并没有察觉到。待自己察觉时,早就开始适应了。以往这个时候,若是有丫鬟打趣他,就算那人是新月平春等人,想必也是免不了挨板子,挨骂的。 但是现在,他却为了能让她开心,任新月她们怎个调笑他,都是一笑了之。就是她害喜想吃什么东西,就算再难弄到,他也会想办法弄到她面前。 虽然生活在这个距离人烟百里的地方,但是只要她想吃山里没有多,莫说百里,怕是千里徐修纯也是会骑马去买回来给她。 卷二 第一百九四回愁处(上) 第一百九四回愁处(上) 虽然徐修纯以前性子坏些,但到底是她的夫君,且现在就算是将凤天朝的江山换徐修纯,雨烟也是毫不犹豫的选夫君。 徐修纯现在自是凡是以夫人为重,万事只要新月平春提到雨烟,那是万事好说话。时间一长,两个丫头胆子越发的大了起来,向这样的调笑如家常便饭。 这日,伺候雨烟躺下,徐修纯将被子盖好,山里的夜湿气重,他将身子紧紧的挨着妻子,生怕她冻着了。 “伽宁……”雨烟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事她还没同两个丫头商量,虽然她是现代人,一想自己的夫君要被别的女人分享,心中隐隐作痛。但她看徐修纯跟两个丫头感情甚好,有些犹豫不知该作何选择。最后她决定,还是先问问夫君的意思,别没由来的问两个丫头,影响主仆感情。 徐修纯今日有些累着了,正昏昏欲睡,忽听夫人唤他一声,赶忙支起耳朵强打起精神听过去。“什么事?” “我们在这里尚且还好说,但新月跟平春眼看年纪越来越大,是不是要给她们一个安排?” 徐修纯半起了身子,将雨烟搂在怀里,思忖了一下低头问道:“夫人是不是有了想法?” 雨烟低着头,犹豫着该不该将她想让他们两个收入房中的事情说出来,徐修纯就道:“你且先问问她们的想法,不然你也是瞎操心。” 雨烟闻言嘀咕道:“我这不是怕她们以我为大么?” 徐修纯道:“她们是否有卖身契在你那里?” 雨烟想了想摇摇头道:“新月的有没有我不知道,但平春我早早就给她了。” “恩,如此明日就问问她们是愿意留在这里还是愿意下山。再说,我们也不可能再这里常住,日后孩子出生,怎么也不能在这了无人烟的山上,过些日子外面稳定了,我们还是要回京城的。”徐修纯微微蹙眉说道。 雨烟沉默下来,她是不想离开这里的,没有人打扰,也没人算计。只有她守着自己的小夫君还有两个心腹丫鬟安安静静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再说,这里气候宜人,吃食方面虽然不如京城家中的花样儿多,但胜在质朴营养,全部来源于野生。虽然说以现在的蔬菜水果都是天然的,但这里环境极美,雨烟怎么都是舍不得离开的。 见她不说话,徐修纯也知她想到了哪些,便安慰道:“现在不急,你肚子才两个月,怎么也要五个月等胎儿稳定下来再说。我知你喜欢这里,但咱们不能为了安定生活不顾两个丫头。况且,孩子生下来,能在这物质贫瘠的地方生活么?好些吃喝物件,这里也是没有的。” 这些雨烟当然知道,不过就是拗不过心中的小道道。徐修纯知她怀孕之后总爱计较些小事,只待她想通之后就好。身子一滑钻进被里,搂着她日渐圆润的腰呼呼大睡起来。 雨烟低下头看着他的脸,微微一笑:罢了,只要有他在,哪里去不得? 第二日起来,雨烟心情极好,待徐修纯出去打猎,便将两个丫头唤道跟前儿来,她抚着额头,新月见她这样,知她有心事,就将一盏花茶放到她面前轻声道:“姑娘,是有什么烦心事?且说来与我们听听,也好出出主意。” 雨烟叹了口气,拉过她的手跟平春让她们在自己旁边儿坐下,略一犹豫还是道:“我想问问你们的意思。” 新月跟平春对视一眼,均不晓得雨烟为何说出这一番话,待雨烟继续下面的话,才反应过来。 “你们、你们若是愿意跟四爷,我也会善待你们。”雨烟说拿过茶盏低头吃茶,不去看两个丫头的反应。 新月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站起身直挺挺的跪在雨烟面前,先是叩了一个头才道:“姑娘,新月愿意一直侍奉姑娘,但不想做妾室,还望姑娘成全。” 雨烟张着嘴看着她,没有说话。平春见新月表态,心中也惦记着自己的良人,也跪下来叩头说道:“我们没有一个愿意成为四爷的妾室,莫说是我,就算是初柔也是不愿的。再说,姑娘也要问一问四爷,他愿不愿意收我们?还望姑娘成全,婢子跟新月一样,愿一直侍奉姑娘左右。” 雨烟眼圈一红,别过头去:“我不想耽搁你们的终身大事。” 新月跟平春还是齐齐叩头:“望姑娘成全。” 雨烟赶紧走上前去,将两人扶起,三人抱在一起痛哭一场,还是平春心细,道雨烟还有孕在身,不可大喜大悲。 晚上徐修纯回来,用罢晚饭,趁着两个丫头出去收拾徐修纯今日的收成,就先去无比殷勤的打了盆洗脚水亲自端到他面前。 徐修纯受宠若惊,再说雨烟现在有身孕在身,一面赶紧接过水盆儿,一面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儿坐下,自脱了鞋袜把脚放在温水里,拿眼斜眯道:“说吧” 雨烟干干一笑,一手拿过擦脚布放在水盆上,一面似是无意说道:“我怀孕这么长时间,你那个……那个……”她一张脸憋的通红,偏生就是讲不出口。 徐修纯听她一说,脸唰的下红了,有些尴尬的弯腰将脚擦干,端着水盆儿走了出去。 雨烟见他逃避这问题,心想着这事情早晚得有个解决,再说自己是现代人,怎么也跟古代人一样死板起来。想到这里她走了出去,徐修纯就走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说不清的邪笑,拥着自己夫人坐到床上,雨烟被他笑的心中发毛。极是殷勤的帮他脱完衣裳。 “夫人,我那个,不如夫人想办法提我解决如何?”他这会儿说起这话来,倒是没有半分脸红。反倒是雨烟,脸腾的下红的如熟透的苹果一般。 她被说得别过脸去,伸手点了一把他的胸前,嗔道:“真是没正事。我、我是想问问你,想不想收个人儿。” 徐修纯被她说的一愣,随即解中衣的手一顿,道:“你想让我将两个丫头收房?” 雨烟不知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以为徐修纯这样一问,便是早存了心思。心中隐隐作痛的同时,还得点头应是。并没将自己今日问两个丫头的话说出。 徐修纯见她点头也不说话,沉默中将衣服脱完,露出结实的胸膛。他伸手拽过她躺回被窝里,搂过她将头埋进她的脖间,闷声道:“你以为我跟外面那些三妻四妾的人一样么?我若是真想,当初为何明知道皇上的密信,还跟你一同将毒药饮下?再说,昨日我不是也说过了,不能在这里常住,免得耽搁俩丫头?” 雨烟一怔,随想起昨日她是问过,但她当时心中有事,只理解表面意思,现在想来,昨日徐修纯已是表明态度了。想起自己刚还隐瞒了早上已经问过两个丫头的事,只得缩了缩脖子不再做声。 徐修纯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好安排两个丫头的去处,也蹙起眉头思忖了一下才道:“如果你真担心,我们就早早下山,等你胎儿稳定一些我们就走。” 雨烟张了张嘴不再说话,徐修纯也是累及,不一会儿就呼呼大睡起来。 第二日一早,用过饭后,徐修纯当先用过饭。现在住在山上,已是没了那么多规矩,四人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其乐融融。 “平春,新月,你们快些用饭,我有事要与你们说。”徐修纯走到一边漱了口净了手回来说道。 两个丫头闻言一愣,随即齐齐看向雨烟。雨烟也不知道徐修纯是要说什么事情,但她怎么没想到徐修纯还纠结着昨晚的事情不放。 其实雨烟可真是误会他了,徐修纯看雨烟为两个丫头的未来很是操心,舍不得让她孕期还操心事宜,便想问问两个丫头的意思。 哪知他一说,平春跟新月又是看向雨烟,雨烟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吃茶,装作看不见。新月跟平春暗笑,心道姑娘昨夜为了试探姑爷,并未将她们的决定告诉姑爷,故而又将昨日的话说了一遍。 徐修纯放下心事,欲要出去山中再逛逛,雨烟就拉着他的手嗔道:“自我怀孕以来,你日日都去山中,都没时间陪我了。等日后再返京中,日日都忙于政事,哪还有时间陪我跟孩子。若是这样,我宁愿不离开这深山。他日孩子出生,我就说他爹爹不喜我们……” 徐修纯闻言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求饶道:“我的夫人,为夫不是想让你吃的好点么?” “咱们有的是钱,且不说你的,单说我那铺子,日日斗金进账,还怕养活不了我们?”雨烟垂下眼睑,低声说道。 “现在就是有再多银钱,也买不来这山间风味。再说,这山里别有洞天,繁花锦簇,我每日都想找些新鲜玩意儿给你玩赏。” 雨烟闻言微微一笑,从后腰处抱住他道:“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行,那些东西我不要。” 随之,自今日起徐修纯便开始日日跟她游玩起这山涧来。 时间过的飞快,一晃又是一月过去。雨烟安胎的日子一过,徐修纯就忍不住要搬回京中。雨烟问他外面关于他们的传言风头是不是已过,徐修纯则是摇头。 卷二 第一百九五回愁处(中) 第一百九五回愁处(中) 哪里是那么容易过的? 当日砍头那日,数千人围观不说,他们的爱情那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啊说书人不知从哪里打听来雨烟的成长史,将她生长的环境说的那简直就是在血跟泪中长大。 将雨烟的养父,已故的苏老爷说的那是全天下唯一的好父亲,好男人。却将她养母苏夫人说的让苏夫人都出不得门,连带着苏老爷本就不赚钱的几个铺子关门大吉。 自此,苏家开始吃起老本。苏夫人也是个聪慧的,将家中大部分婢仆遣散的遣散,卖掉的卖掉,又着人买了一个小一点儿的宅子,她跟苏羽泽搬了过去。苏羽泽的赌瘾非但没有戒掉,反倒因为急着想捞回老本,输的更甚。 苏夫人溺爱儿子,只要苏羽泽编一个像样点的借口,准能从她那里要得钱去。 这些事雨烟都不知道,她现在正坐着下山的轿子一步一晃的往下走。胃里早上吃的食物在不住翻腾,扰的她抚着轿窗连连作呕。 徐修纯骑着马走过来,担忧的问她要不要停下来休息。雨烟摆摆手,她现在只求能赶快下山,越是休息拖的时间越长,还不如多难受会儿早些下山还安全。 徐修纯无奈,一面催着轿夫快点赶路,一面又让他们慢些轻些,恼的轿夫怨声连连。雨烟在轿子里又好气又好笑,心中甜蜜非常。 下山时她打定主意,说什么都不会回京城天子脚下。到时候她的身份说不清道不明,指不定那日得罪了皇帝又来个砍头诛族,到时候还连累哥哥那边感情不和什么的。 徐修纯尚且不知她的打算,反正他们这里距离上京还有好些距离,倒也不急。 百里路途,若是照着他们的脚程,天黑之前怎么也到达。雨烟有心催轿夫快些赶路,却引来徐修纯的冷眼,只得悻悻作罢。 天黑之前总算到达最近的小镇。 好几个月没见着人了,突然这么多人,雨烟很是好奇。扶着新月的手不住的左看右看,突然她脑袋像是被人拍了一下,再一抬头,眼前多个布帘子。 这是帷帽,一般有钱人家的女儿出门才带的。雨烟早已不是姑娘家,用得着带这个么?况且,以前在京城住的时候,她出门不也没带过? “你现在怀有身孕,况且你的样貌可是有好些人见过,不想让人知晓你死而复生的话,还是带上的好。”徐修纯走过来,脸色一板说道。 雨烟因为真是这个意思,便乖乖带上帷帽,反正这帷帽上的布帘子薄又轻逸,并不妨碍她观赏。她没想,这里深山小镇的,谁会认得她谁是谁?就算皇帝走在街上,人们若是不知其身份,怕是都不会另眼相看的。 徐修纯暗自松了口气,这女人自从怀孕后,原本就出众的容貌更加俏丽,加上她脸上的暖笑,这一路走来,不知多少男人看的发呆。他徐修纯怎么也是国公爷之子,怎么能允许自己夫人被别的男子窥探。 到了客栈,雨烟因为害喜并没有吃太多东西。徐修纯待她躺下休息之后,让新月搬来屏风,转身将候在门外的大夫请过来给雨烟诊脉。 好在雨烟身子底子好,加上在山上吃的也不油腻,身子底子大好,经过一日劳累也没有什么不舒服。徐修纯不放心,愣是求着大夫开了服安胎药给雨烟吃才罢休。 徐修纯怜惜雨烟在山中住了大半年,好些吃喝玩意都没碰到,就出去溜达一下,各种样子都买来不少给她玩吃。 雨烟懒洋洋的摆弄着身前儿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心中没有多少欢乐之意。他们住的地方是小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环境不好不说,就是楼上咳嗽一声,楼下都听个真切。 这真要干点什么大事,第二日估计全镇的人都知道了。徐修纯见她没有什么兴致,轻咳一声想要讲些所见所闻来排解闷意,他刚想开口,不知是从楼上还是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 徐修纯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他尴尬的看了一眼雨烟,只见她眼皮儿打架,知她是今儿累着了。再一听那些人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吵闹声越来越大。 这下可是气坏了以夫人为大的徐四爷,只见他走到床前将被子给雨烟盖好,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 新月听见响动也走了出来,徐修纯交代她看好夫人就疾步下楼去看个究竟。 到了柜台前,他将一张百两银票放在柜台上,指着老板道:“这间客栈我包了,其他人速速退出去,莫要打搅我家夫人休息。” 那掌柜的一见客观出手阔绰,再者,这一百两他这小店就算是一月也赚不来,就赔笑收了钱招呼小二遣散客人。 徐修纯正准备上楼,丝毫不理会身旁不远处传来的吵闹。他的脚刚欲踏上楼梯,身前就凑过来一个小小的孩子。 约莫能有七八岁大小,一张细致的瓜子脸,那双眼睛尤为楚楚可怜,一眨一眨的似是马上有眼泪要落下一般。小姑娘怯怯的伸出手拉了他衣角一下,眼睛一眨就落下泪来:“哥哥哥哥,救救我爹娘。” 徐修纯略一犹豫,没有继续上楼,而是低头问道:“你家爹娘是哪一个?为什么要求我来救?” 那小姑娘闻言转头看了一眼那边正吵嚷不断的人群,怯怯的一指道:“送我们来的马车说我爹亏欠他们银子,要拉着我娘卖掉。求求您,救下爹娘,十娘愿为您做牛做马来回报。” 十娘?徐修纯嘀咕一声,这名字叫的可真是有意思。他想了想,便从衣袖中掏出些银钱递给小姑娘,小姑娘得了银子,先是问了他姓名才转身跑去人群里。 不一会儿,声音便小了下来,徐修纯站在楼上,监督小二是否将客栈里的其他客人都遣散,一面注意这小姑娘的父母。 年纪都不大,皆在二十七八岁左右,女的容貌娇艳,一身水色罗裙将她衬的如出水芙蓉,那双眼睛跟小姑娘的眼睛一样,泛着楚楚可怜之意。那男子如书生之相,样貌倒也俊秀,气质不凡。 这对夫妻虽然穿着都略显朴素,但衣料细看之下虽不算极为华贵,但也价值非常。男子手上拿着一个扁扁的包裹,想来里面也没什么东西。 小姑娘指着站在楼上得徐修纯跟父母说着什么,想来是一些施银之恩什么的。徐修纯并不在意,不过是几两银子罢了。 那对夫妇听完走了上来,小二自是不同意的,现在赶还赶不走人,怎么还会许得人过去?便赔笑说客栈已经被包下了。 男子抱拳说他们并不住店,是想谢借银钱之恩,又对小二指了指楼上站着的徐修纯,小二才放他们一家过去,不过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那里,心想着一会儿就给他们撵出去。 小姑娘跑过去行了一礼道:“多谢恩公相救。” 徐修纯回过头来,不在意摆摆手。 那对夫妇走过来施了一礼道:“在下穆冬然,这是内人程氏,小女程十娘。多谢公子出手搭救之恩,还请问阁下姓名几何,他日在下好奉还银两。” 徐修纯拱手笑道:“在下……”说到姓名,徐修纯犹豫了一下,他现在可是不能打着徐家招牌了,不过倒是能用雨烟的姓氏,便再次说道:“在下乃京城苏姓人家。那点子银钱,穆大哥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谁没有点子难处呢。” 徐修纯这样说,穆冬然又施了一礼道:“阁下是大善人,这天下真有好福气。”先是将他夸奖一番,接着又道:“我穆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但得人恩果千年记的道理却是背的娴熟。他日有银钱在手,定去寻苏家双倍奉上。” 穆家娘子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见丈夫说完,便走上前去行礼道:“小孩子欠缺管教,实在有失礼仪,给公子添麻烦了。” 徐修纯摆手笑道:“不碍事,我也是快要做爹的人了,现在极为欢喜小孩子。” 穆家夫妇一听,面色上一闪而过诧异,暗道这小公子看上去年纪不大,却已有家室在身。原本他们的打算便落了空。 穆冬然笑道:“恭喜恭喜。” 徐修纯笑着回礼,屋内就传来雨烟的呼唤声。徐修纯微微一笑,正巧不知该怎么赶人,没想到屋里的夫人醒过来帮他抽了身。 他刚想抱拳赶人,穆家娘子就笑道:“说起来,我也是做过娘亲的人,恩人夫人也碰巧要生孩子,虽然这恩不知什么时候能还上,但我还是能传授些生孩子的技巧。” 穆冬然会意,没等徐修纯拒绝就笑道:“还是娘子想的周到,十娘,你也跟进去吧,莫要吵闹,扰了夫人。” 这下徐修纯就不好开口拒绝了,便开门将穆家娘子跟孩子迎了进去,这边他跟穆冬然去了隔壁房间。 平春敲门进来奉过茶后,穆冬然忽的站起身做了一个让徐修纯万分不解的动作。他站起来施了一礼道:“实在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跟我家夫人是私逃此处,为了不让父母发现带回家中,无奈才出此下策,计算公子。” 卷二 第一百九六回愁处(下) 第一百九六回愁处(下) 徐修纯一愣,这穆冬然倒是有意思的很。先是那孩子随了娘亲姓氏不说,现在又解释刚才算计他的错处,到也算是正人君子。 不过,就算如此,徐修纯也没有兴趣听他的家事。怕穆冬然再说些什么他不想听的,连忙指起这客栈内的摆件说了起来。他话不多,但小小年纪却有上位者的威严,说话亦是老气横秋,让穆冬然心中直犯嘀咕。 这边儿雨烟听见门口有人说话,想帮徐修纯解围不成,反倒招进屋子一一小姑娘。她自是不好将人赶出去的,新月脸色很不好看,一边道我家姑娘有孕在身,今日又劳累了一日,实在没什么精神。 她这等如此直白的赶人话语,非但没让穆家娘子抬屁股走人,反倒惹得一脸眼泪。 雨烟跟新月具是愣了一愣,随即雨烟低头吃茶装作看不见。程十娘见雨烟不理会娘亲,就走到床前跪在地上,跪饶娘亲错误。 新月赶紧走上前去将程十娘扶起来道:“穆娘子有何错处,姑娘还是起身说话的好。我家夫人受不得礼。” 穆家娘子哭着自顾自的将他们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程穆两家本是当地大户,穆家娘子跟穆冬然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谁知这穆家家道中落,程家自然不会同意女儿嫁过去受苦。便不同意两人连理,但已有感情的两人哪会如此轻易放弃,便寻了一个风雪交加的天气连夜私奔。 这一走就是八年。 两人本以为程家会就此放过二人,就算看在程十娘的份儿上,也会接受两人。可是当两人出现在程家的时候,程家表面上待夫妻二人极好,但背地里却是使人将程十娘买了一小户人家做妾。 穆家娘子万念俱灰,她强忍着担忧分散程家注意力,那边儿穆冬然就去救自家闺女,待将人救出之后,又开始漫天逃亡的日子。 私奔……雨烟一边低首吃着茶,一面暗暗吃惊。这年头这对有竟有胆子私奔,还真是让人佩服。 “夫人,求您看在我们一家三口无饭吃,无地儿住的地方,借住这客栈一晚,我们保证不会给您二人添麻烦。”穆家娘子斜眯了程十娘一眼,拉着女儿跪了下去。 原来,说了这么多的目的在这。雨烟抚着脑袋大感无奈,她不晓得徐修纯刚出去做了什么,但现在整个楼上却听不见什么声响。她心中稍慰做疑惑状:“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说完看了新月一眼。 新月头一扬,装作看不见。你要跪就跪,打扰了她家正在养胎的姑娘,跪了又能如何? 穆家娘子此时心中也是不好受,她跟穆冬然都是大家出身的世子小姐,何时跪地求过人?可是现在就算是不为了自己,也是要为年幼的女儿想一想的。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没有抬起头看雨烟,就算心中多少有些难受。这小夫人,脾性也不是那么好的。 雨烟无奈,只得赶紧放下手中的茶盏亲手伸手去扶。新月跺了下脚,无奈走上前去搀扶起穆家娘子,口上却是道:“我家夫人是个心善的,她现在有孕在身夫人想必也晓得孕妇不能劳累。有什么事还是找我家爷说,现在大事小情都是爷在处理。” 雨烟摆摆手对穆家娘子道:“夫人,您看,我跟我家夫君住了一间,两个丫头住了一间,这一共才占了两间,怎么也倒不出来房间住的。”表情甚是为难。 新月一怔,穆家娘子就低眉顺眼的道:“刚才苏公子已经包下整间客栈,遣散了其他客人。”随即赶紧退一步说道:“我跟我家那个不住在这也行,求夫人怜惜这孩子,让十娘住在这一晚,房钱我们照付可行?” 雨烟闻言没有回答,看向新月问道:“四爷将这客栈包下了?” 新月看了一眼穆家娘子母女,点了点头。 雨烟微微一笑道:“这就好处理了,夫人自带着找房间休息吧” 穆家娘子脸色一喜,就是程十娘脸色都露了喜色,不过她却是怯怯的看了看门口。徐修纯跟穆冬然已经站在门外。 新月有些为难:“姑娘,您的身子……” “不必说了,就说是我的意思。”雨烟摆摆手,脸上立刻露出倦容。 穆家娘子带着程十娘福身行礼然后客气了几句退了下去。 雨烟盖好被子转过头去,新月掩口低笑呢喃着:“现在知道错了,刚还说的很大意呢” 雨烟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新月吐了个舌头将门打开迎着脸色有些发沉的徐修纯进来。她顾不得行礼赶紧退了出去到柜台前告知掌柜将店门打烊不再接待,又交代莫要大声喧哗扰了雨烟等人休息。 徐修纯黑着脸走到床边,他不忍心掀开被子,就将自己有些凉的手放到雨烟脸上。雨烟低低一笑,拉过他的手将他拽支吾道:“我、我都是要当娘的人了,自然就怜惜那孩子多些。” 徐修纯脸上立刻就绽开笑容,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晓得了,那孩子是个伶俐的,我看着也喜欢。” 雨烟知他并未生气,就反过身来枕到他胳膊上笑道:“我们也没多大,你话的意思,好像我们都老了。” 徐修纯闻言竟然不再说话,半晌后长叹口气道:“时光如水,经历了这些事,总觉得自己不再年轻,其实才不过弱冠之年。” 雨烟知他想起自己经历过那些事,又年少失了父母亲,想起自己跟哥哥同他差不多,不想两人伤感就故作轻松笑道:“当是成长调节剂了。”说完拿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问道:“你说,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徐修纯也不想让两人之间气氛不好,就顺着她的话题说下去。这说来说去倒是说道了夜半时分,到最后竟讨论未来女儿的嫁妆,儿子的聘礼了。这就扯的长远了。 第二日两人均都是日上三竿起来,平春端了洗脸水进来笑道:“两位主子再不起来,这楼下就要闹翻了。” 雨烟给徐修纯穿戴衣服的手一顿疑惑问道:“这一大早的,怎的就闹翻了?” 新月端着早饭走进来放到桌子上道:“这间客栈是镇上唯一一家客栈,来往的客人可是指着这打尖儿呢店家记得四爷交代,不敢开门,可是又不能得罪门口的客人,就来往安慰。这一来二去,就吵闹起来。” 雨烟闻言赶紧给徐修纯穿戴完毕,红着脸让徐修纯下去告诉掌柜,一切照旧。不然等会儿他们离开的时候怕是会被围观。 “不让你夫君我吃饭了?”徐修纯一面说着话,脚步却是没停的往外走。 待雨烟抬起头回话儿的时候,他人已经到楼下去了。梳洗好之后,便坐在桌子前等徐修纯回来。可是她等了好一阵子,都不见人,便打发平春下去寻人。 又过了一会儿,她在新月的督促下用完饭,还是不见徐修纯回来,就连平春也是没了人影。雨烟神色一凛,将房门关好,带着新月就往楼下走去。 楼下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掌柜在低头不断的拨弄算盘。门口传来吵闹声,两人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难道是那些人不肯罢休?可是与她家夫君有何关系? 两人走了出去,具是一愣。 徐修纯跟平春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徐修纯的脸色黑的如锅底,而平春的脸色也是难看到极点,两人正在低头说着什么。 新月走上前去大喝一声,吵嚷声顿时就静了一静,人人寻声看过来。徐修纯脸色先是一喜,接着就更加沉怒,俨然就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新月高声道:“这是何意?” 平春微微一额首:“闹事。” 新月冷寒一笑道:“这还不好解决,你是长时间身居山野,都忘了自个儿是什么人了吧?” 平春微微一怔,似是神情恍惚的点点头呢喃道:“差点忘了,死在我手上的,这些人加起来,怕是都不够一个指头。”她说着煞有其事的伸出一只纤细的玉手看了看,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人群中不少人就缩了缩脖子。新月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把腰间,手上立刻就出现软如绸丝的短剑,却是一晃一晃的闪着明亮森寒的光。 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背着手走出来,他脸上也有惊恐之色,不过被掩饰的好些,走上前道:“昨日我们住在这里好好的,为何将我等都赶了出去?” 雨烟走上前去,不顾众人惊讶之色握住徐修纯的手,心中怜惜。他这是当国公爷之子当惯了,对平民总是要想尽办法又不伤他面子又不惊扰了娘子。可是这次他打错了主意,这山野乡镇,谁会在意什么王子诸侯,只在意自己是否有地方住。 许是雨烟的镇定感染了他,徐修纯抬起头看向众人道:“我只是出银子,赶人的事可不是我做的。”他伸手指了指置身事外的客栈。 那掌柜一听,顿时就垮下脸来。众人闻言果然不再缠恼徐修纯,闹哄哄的进客栈去寻那掌柜说理。 雨烟笑道:“刚才怎地不见你用金蝉脱壳?” 卷二 第一百九七回亲事(上) 第一百九七回亲事(上) 徐修纯将她的手放嘴边:“你是我的力量,只要有你在我身边,什么都能有办法,都能完美解决。” 雨烟脸一红,新月跟平春两个轻咳一声,随即上楼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徐修纯吃过早饭,穆冬然夫妇带着女儿程十娘来告辞。 穆家娘子拿过来一个雕花小盒子放到雨烟面前笑道:“昨日幸得公子破费才得相救,这点子玩意儿虽然不值什么,全当我一家一番谢意。”说着带着女儿就拜了下去。 徐修纯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摆摆手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我跟内子要先行一步,告辞。”说话间便扶着雨烟往出走,桌子上的雕花盒子却是看都没看一眼。 平春虚笑一声道:“我家夫人说您夫妻二人都不容易,况且十娘还小,这东西就与四娘买些吃食玩意吧”她将那雕花盒子放到程十娘手中,随即走了出去。 新月雇了一辆大马车,马车里面铺了足足有十五层棉被,又怕天热雨烟不舒服,放了两个凉席子。两边帘子用的是窗纱,外面看不到,走动时还有微风吹进来,端的是舒服异常。 马车走的极慢,徐修纯并没有买太多干粮。他跟新月在山上住惯了,野味也吃的惯了,干硬的馒头包子雨烟也吃得不舒服,再说这天热的要命,也放不了多长时间。倒是油盐酱醋买了不少。 雨烟笑着打趣他现在都要成家庭主妇了,徐修纯微微一笑也不恼怒,他现在只有夫人高兴就成。 雨烟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可是那笑容中却透着几分不安。她不知道这无名小镇距离京城多远,她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地图上哪个位置。心中的不安是徐修纯脸上的希翼。 她不忍,但又不想回那是非之地。怔怔的摸了肚子,那里孕育着他们爱情结晶。喝下毒酒的时候,她想着自己若是再跟他相守,就一定牢牢的牵在一起。 可是再坚定的感情,在世俗面前一样弱不可击。尤其是在哥哥面前,雨烟不知该如何带着肚子里徐修纯的孩子去见他。 徐修纯看雨烟半晌不说话,就搜肠刮肚找出个笑话说给她听:“小时候夫子常常让我背诗。并不是什么名人词汇,不过是一些应景的诗句,落款皆是佚名。我心中非常佩服这个人,就对夫子说:这个佚名前辈真是太厉害了,学富五车啊没想到正在喝水的夫子将口中的水喷个干净,竟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 雨烟还是没说话,眉宇上渐渐染上愁绪,神情一下就凄婉起来。 徐修纯一慌,两只手不安分的来回挪动,不知该放在哪里。平春听见身后声音异常,掀了帘子看过来,雨烟的神色让她心中顿时有不好预感。 放下帘子,新月小声道:“可是想到了什么。” 平春点点头没有做声,马车内也没有半点儿声音传来。马车在无人的官道上缓缓的行着,火辣的太阳在头顶散发着热度。 远处地面上,一浪浪的地气滚滚上升,多日不下雨的树叶也好像都垂下去没了生气,知了在无力的着。 徐修纯不知她在担心什么,但这个样子什么话都不说,让他很不好受。伸手将她揽在怀中,就听雨烟喃喃道:“你想太夫人么?” 怎么问起这个?徐修纯一阵疑惑,嘴上还是答道:“想的,好些日子不见了。” 雨烟点点头没再说话,沉默下来。 气氛一直持续到天黑,在山林中用过晚饭,徐修纯将这四周撒上雄黄粉,又点上足够的火,然后几人开始休息。 晚上雨烟吃的少,大晚上的也实在睡不着,就下了车到不远处的河边儿坐着。天上的月亮很圆,好像又是十五了。 有月亮的天空,星星完全成了陪衬。雨烟脑中快速运转着,该如何寻个法子不住进京城去。 静谧的山林中突然想起马蹄声,渐渐由远而近。徐修纯一脸戒备的走过来,平春也快速靠到他们这边,新月则是守着马车。 马匹不多,好像只有一匹的样子,正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几人的表情越加的戒备跟疑惑。要知道他们这里距离官道可是很远的,不可能是循着火光过来,怎么会知道他们有人在这里?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近得借着月光能看见不远处一个男人骑着一匹白马跑过来。 “徐四爷……”那人高唤一声,这声音竟是秦思明的声音。 走近一看,可不就是他。秦思明勒住马跳了下来,拱手道:“可算是赶上了。” 这秦思明当年可是他的情敌,这会儿情敌出现他们面前,徐修纯用力揽了揽雨烟的身子,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秦公子怎么来了?” “将军听说你们在牡月城出现,又听说你身子大好,使我来接你回军营。却没想到我刚到牡月城就听见你们双双服毒而亡的事情。真是让在下好生佩服。”秦思明说着便大礼拜了下去,表情真诚。 徐修纯不耐烦的摆摆手道:“既然听说我们已经死了,怎的又追到这里来?” 秦思明闻言笑笑:“自有小道消息传来。”说完便将马就近栓在一棵树上走到平春什么笑道:“平春姐姐,我这一路追来,可是连饭都没有吃上。好姐姐找些能填肚子的吃食与我可行?” 雨烟看到平春的脸唰的下就红了,手上的帕子因为不知所措绞在一起。她暗自笑笑,正了正脸色吩咐道:“快去给秦公子准备吃食。” 徐修纯老大不客气的道:“吃罢饭就当守夜的吧”他微微一朝火堆那边额首。 秦思明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准备吃食的平春点了点头。雨烟再看向他的目光就有些不同,隐隐似是抓住了什么,又觉得好像有些不太真实。 “走吧,夜里凉,去车上休息。”徐修纯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走过秦思明身边的时候,听他笑道:“徐四爷可真真是好丈夫好夫君。” 徐修纯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雨烟回头微微一笑,徐修纯搂着她的身子就走的快点儿。雨烟哑然一笑,这是留下心理阴影了。 第二日醒来,雨烟掀起帘子,不远处的树下平春脸上一脸笑意,双颊一片粉红。迎着朝阳而立,俊男美女俨然是一副美好画卷。 徐修纯伸手扶她,指着那边儿道:“怕是对你那丫头有意思。” 雨烟一怔,随即轻声道:“我也不晓得这是不是好现象,他的家世……我不想让平春做妾。” 徐修纯脸色一敛,没再说话。新月这边儿就招呼她去梳洗。 几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倒是没了大家规矩的拘谨。今日的平春显得有些坐卧不宁。雨烟心中暗气,这丫头平日里的修养哪去了?怎么偏生这时候乱了套路? 想到这里,她便瞪了平春一眼。平春迎上她的目光,就安定下来,突然想起四爷跟姑娘就是因为秦思明吵架,事情才发展到如今这地步的。 用过饭,平春跟新月两人分头收拾。 秦思明啧啧称赞:“若不晓得你先前的身份,我都感觉自己好像才认识你。” 徐修纯闻言拱拱手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秦家大公子何时说话这般轻快?” 秦思明也拱手笑道:“彼此彼此。”顿了顿,神色间有些肃意:“生在那样的家里,见人待客总要有大家的样子,不然不单外人会笑话,长辈之间也脸面不好。” 徐修纯没有再挖苦他,伸手将雨烟x下的锦被铺了铺道:“累得话就靠着我。” 雨烟脸唰的下就红了,这徐修纯怎用她转移秦思明的注意力。秦思明大方一笑,从腰间拿出一个酒壶递给徐修纯道:“为自由喝一杯。” 徐修纯犹豫了一下,又看了雨烟一眼伸手接过酒壶。悄声问道:“咱孩儿不怕被酒熏吧?” 雨烟偷偷看了支起耳朵听话的秦思明站起身逃似的跑开了。“我去看两个丫头。” 徐修纯喝了一口递给秦思明,他问道:“可是弟妹有了身孕?” 这会儿,关系都不一样了,叫上弟妹了。徐修纯伸脚踢了他一下,但秦思明又却是比他大,也不好反驳。 两人你一口他一下的说都默不作声。徐修纯不知秦思明明知他原来身份不在还追上来是什么意思,又是奉谁的命令,他现在只能沉默。 “你还回去么?”秦思明看向不远处的河边,雨烟三人正在那说笑。 徐修纯看着自己的娘子坐在那里,一脸柔和笑意道:“回,为了我即将出生的孩儿能认祖归宗。” 秦思明脸上闪过讶色道了声恭喜又道:“问过她的意思么?” 徐修纯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秦思明赶紧摆手笑道:“别把谁都当成觊觎你媳妇儿的人。我跟她不过是朋友一场。当初造成你们误会实在抱歉。我只是怜惜她,那么娇弱的一个人,却要扛起重担。” 徐修纯抢过酒壶冷冷道:“不消得你操心。” 秦思明不在意一笑:“我其实一直接触她,是有别的目的。” 徐修纯刚喝的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他咳嗽几声道:“别打我家孩儿主意。” 卷二 第一百九八回亲事(中) 第一百九八回亲事(中) 秦思明一反常态没有笑,而是继续看向河边儿女人们的身影声音略有惆怅:“好像是从上次画人像开始,她的神色我便再不能忘。” 这事徐修纯知道,雨烟当时画的是平春。这么说,这秦思明中意的就是平春了。徐修纯松了口气,突然就起了点坏心思,全当以前他害他们吵架的报仇了。 “哼”他哼了一声站起身,欲要去往河边,嘴中嘀咕道:“可得告诉夫人赶快扔下你这人,现在都打起我家丫头主意了。” 秦思明一急伸手拉住他道:“行了,你什么人我还不了解么。我只怕她不同意。” 徐修纯甩开他的手额首道:“我什么人?我什么人?要我说,你赶紧在我面前消失是正经。不然每次遇见你保证都有点什么事。”说完还呸了两下嘀咕几句。 秦思明见他真存了去意,急忙拉住他道:“我也是要离开的。” 徐修纯打掉他的手道:“别跟着我。”他说完,看也不看苦着脸的秦思明转身去河边寻雨烟等人了。他准备跟妻子好好分享这个消息,顺便也研讨一下怎么惩罚秦思明。 雨烟看着徐修纯一脸坏笑的走过来,顿时做警惕状。徐修纯微微一笑伸手揽过她的肩,用眼斜眯了一下正在收拾残局的平春,雨烟又回头看了一下秦思明殷切的眼神,了然一笑。 徐修纯附耳道:“你觉得秦兄如何?” 雨烟偏头想了一下道:“接触虽然不是很多,但能看出为人正直不阿,并且心地善良。” 徐修纯闻言瞪了一下眼睛道:“那你夫君我就不善良?” 雨烟赶紧献媚一笑接着道:“他是个好人,怎么说起这个,可是看上了咱家人?” 徐修纯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自然是,不然怎会巴巴的赶上来寻到我们。”他趁着这个功夫别过身去,秦思明从远处就看不见他的表情。 “你怎么看?” 刚才他们两人是在演戏给秦思明看。雨烟借着徐修纯的身子,略微思忖道:“不晓得她是怎么想的,但他这个人,家世人品极为优秀,怕是嫁过去会受欺负不说,也不晓得他到底会许个什么位置。” “你的人自是你说的算,依我看,她也不是个能反驳的。”徐修纯微微一额首。 “话是这么说,万一郎有情妾有意,我这样做可不就是棒打鸳鸯?”雨烟说着,眉心蹙起,轻叹说道。 “我们分头,我去探秦兄口风,你去探探她的意思。” “也只能这样了。”雨烟点点头,两人便分头行动。 新月跟平春两人分头将家什收拾妥当,徐修纯跟秦思明的背影就渐渐远去。平春走过来扶住雨烟笑道:“夫人,可是要去车上休息。” 雨烟摇了摇头对新月道:“去取些手油过来,这个时候被风一吹,最容易皴裂。” 新月微微一笑便转身跑去了。平春就扶着雨烟的手顺着河边往前走去。 “平春,可想过将来要找个什么样的婆家?”雨烟拍拍平春的手笑道。 平春脸一红,微低下头小声道:“婢子一辈子伺候姑娘,谁也不嫁。”这才是古代女孩儿的样子。 雨烟嗔怪她道:“竟是胡说,哪有女孩子不嫁人的。再说,孩子出生也要有个玩伴才是。” 平春嘀咕道:“要成亲也是新月先成亲,我年纪还小么。”开始撒娇,看来这心中并没有想过的。 “新月的婚事我做不得主,要回去问问哥哥可是给她寻了什么好人家没有。倒是你,说说想找个什么样的夫君,家世几何?” “婢子……”平春刚张嘴,就被雨烟厉声打断,她赶忙改口道:“婢子虽是个粗鄙丫头,但不想与人做妾。但求一个家世一般,身份要是个良人。有婆母也成,我会好好侍奉,其他的,还要别有隐疾什么的……”她越说脸越红,简直都要滴出水来。 “恩,我都记在心里。家世太好了,过去也要受苦的。”雨烟神色一暗,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当初自己虽说是顶着皇商嫡女的名头去的,可是要不是看在是给徐修纯冲喜的份儿上,怕是自己也不会好过。 若是这秦思明真对平春有意思,以他的家世,平春的身份,怕是不会同意。想到这里雨烟便头疼起来,秦思明是不能得罪的,但她又不想让平春去给秦思明做妾……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想的太多了,毕竟还不知道平春自己的意思。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依稀可见秦思明的身影道:“你觉得秦公子是个怎样的人?” 平春闻言顿时警铃大作,惊讶道:“姑娘不会是想把婢子指给秦公子吧?” 雨烟闻言赶紧很认真的摇头道:“竟是胡说。”她心中暗气,怎么身边就有这么聪明的丫头。同时也暗自庆幸她的聪慧,因为平春,她不知少走了多少弯路,少受了多少气。 平春狡黠一笑,拍拍胸脯神秘道:“是她?”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新月笑眯眯的问道。 雨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平春就当她是默认了。她眼底闪过一丝黯然,闪的极快,想必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吧 雨烟心中无奈,这丫头怎么还跟她打起太极来。她支起耳朵听平春似是高兴的说道:“秦公子是个正人君子,若是新月能嫁给他,定然会幸福的。”她说的极为肯定。 雨烟翻了翻眼皮儿道:“你们总共也没见过几次,竟说的如此笃定。” 平春闻言脸一红,没扶着雨烟的手在不安的搅动着裙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雨烟便带着她往回走。 新月知道雨烟支开自己是想跟平春单独说话,此时见她二人走过来,就笑吟吟的将手油递给平春,两人嬉笑着擦了手。 这边徐修纯跟秦思明的谈话也结束。秦思明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希翼,就是徐修纯脸上也带了明显的笑意,显然谈话进行的很顺利。 徐修纯走过来,虚点了点头,雨烟讶然。难道是正室?她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秦思明了,再说,秦国公那边,也不一定过得去。 这么想着,徐修纯已经走过来指挥道:“秦兄,剩下的交给你了。”他指了指马车。 秦思明就走上前对平春跟新月二人行礼道:“两位姑娘先上车吧,在下赶车。” 新月倒是没什么,纵然融入社会这么长时间了,但她一直是以雨烟跟苏黎昕为主,现在又多了一个徐修纯,受秦思明一礼倒没什么感觉。可是平春不一样,她是徐家丫鬟,自小就在太夫人身边伺候着,习惯了尊卑有序,此时自是连连闪躲口道受不得秦公子大礼。 秦思明也知道平春的身份,便微微一笑上了马车。雨烟自是跟徐修纯骑上他来时的白马。 雨烟就想起小时候听过的白雪公主的故事,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可能是唐僧。可这次,骑白马来的,可能是平春的王子,现在骑上白马的,是她跟她的王子。 她伸手紧紧握住徐修纯的衣角,新月有些担忧的问:“姑娘,您有身孕在身,这马一跑起来,您怎能受得了?” 徐修纯勒住缰绳大笑道:“你这丫头,我还能伤了我夫人跟我孩儿不成?” 新月俏脸一红,缩回了车里。是她太过担心了。姑爷现在是把姑娘捧在手心儿里的,怎能舍得姑娘出状况,该是有什么话要说才对。 她想起刚才雨烟支走她的场景,难道是在说平春的事宜?眼神掠过身若玉树的秦思明,她的心思不由得飘远了。 雨烟跟徐修纯骑着马慢悠悠的走上官道,反正他们也不着急,自然就慢慢的前行。不远处秦思明赶着马车落在后头。一脸笑容,看得出跟车里的两个丫头聊得正欢。 “他说,要是真能求得人,自然是正妻。” 雨烟脸色顿时惊讶闪过,饶是自己已经猜到一些,可还是忍不住吃惊。转念一想,心中为平春又个好人家高兴的同时,愁绪涌上心来:“秦国公那边,怕是不能好过。秦国公夫人是个慈善的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又只见过她一面。”她长长的叹了口气。 “说起来,平春那丫头对秦思明恐怕也是有意思的。”她将平春的反应告诉他。 徐修纯闻言点了点头道:“秦国公跟其夫人为人和善谦谨,门第之见也许会有一些……”这话他也做不得准,想了想又道:“到时候你嫁妆多许一些吧” 雨烟点点头道:“这个自然没问题,就是让我把所有的产业都给她也成。只是怕其他几个丫头多心。” 徐修纯笑道:“如此,此时就定下来,回到京城之后就让秦兄过来下聘。” 提到回京,雨烟神色一暗,强自笑笑道:“回去后我就给平春置办个庄子,然后再安排嫁妆事宜。总不能让她嫁得寒酸了。” 徐修纯心情极好,并没注意到雨烟的不对。自顾自的说些有趣的事情,并没发现雨烟沉默下来。 她有些茫然了…… 卷二 第一百九九回亲事(下) 第一百九九回亲事(下) 平春的亲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雨烟因为回京的事情心中烦闷,没走多远就要求回车上去。徐修纯以为她的累了,因为孕妇比较容易累,就让两个丫头服侍她休息。他跟秦思明一个在车上一个在马上闲聊起来。 徐修纯问道:“我跟烟儿既然已经‘死了’就不用回去服役了吧?” 秦思明点头道:“那是自然,不过你回去是要回徐家么?”这是个敏感的问题,他这话一说出来,连车内的低语声都小了下来。 徐修纯闻言一愣,他竟然忘记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这些日子,他跟雨烟两人过的舒服惬意,虽然记得自己已经‘死了’,但是却忘记回京后要面对的问题。 他跟雨烟已经是‘死人’了,回去后,他也就不是徐家嫡子,跟徐家半点关系也没有了。 他突然就想到这个问题,当初皇帝在信中感叹他跟雨烟感情的时候,是不是也有意思让他随着雨烟‘死亡’呢?然后爵位自然不会是他承袭…… 那个皇帝,表面上看着挺和气的,其实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那么善变的人。那么有心计,他父亲跟皇帝比起来,就算是两个也有所不及。 烟儿前些日子心情不好,是不是也在担心这个问题?他们回去是何身份?皇帝到底怎么想的? 徐修纯有些焦躁,第一次有事情都超出了他的掌控之外。皇位上的那个人,是将他父亲斗下去的。 马车缓缓前行,秦思明骑着马快步向前走了几步,就是马车内也没有声音传出。 中午的时候,大家停下来休息,徐修纯脸色冷沉着,几人说话都不敢大声。雨烟走过来牵着他的手也不说话朝一边走去。 徐修纯沉默着任由她拉着自己走,距离他们不远,两人停下来,雨烟伸手给他理了理衣服笑问道:“这是怎么了?” 徐修纯低下头,神情有些落寞:“烟儿,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雨烟微微一怔,随即笑着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笑着问道:“你问问你儿子。”她的眼睛弯成一个月牙,徐修纯内心稍稍一松。 他蹲了下去,果真用耳朵贴着雨烟略微隆起的小腹小声问道:“我的孩子,你是不是也觉得爹爹没用?” 雨烟伸手拉起他的手道:“儿子说,他爹爹是世界上最聪明最伟大的人。从他毫不犹豫的喝下毒酒的时候,这世界上任何人都没有他有担当。” 徐修纯眼角就有些湿润。烟儿……总是用自己的方式开解他。 “别担心,兵来将敌水来土堰,总会有办法的。”她在马车内,也听到了那句话。突然觉得,她的担心有些可笑,徐修纯才是最主要的。 徐修纯点了点头道:“我想回去。”即使知道回去后身份尴尬,他依然想回去。 这也许就是认祖归宗,不管怎么说,徐修纯是国公爷嫡系一脉的人,就算不为了自己,太夫人那边也要有个交代。 “还有我们的孩子。”雨烟笑着点头。有他在的地方,她都能安心。 “回去后,还得麻烦大舅哥了。”徐修纯脸色有些发红,要去依靠别人,怎么都有些不习惯。 雨烟脸色一喜,这个说徐修纯跟哥哥过往的那些间隙便自此消失了。徐修纯接着道:“帮我们找两张人皮面具,然后我们再寻个商人的身份。” 雨烟一愣,这便是徐修纯一上午不说话做的打算。她正了正脸色忙问道:“那国公府那里……” “回去后先探下皇上的口风再做打算。”徐修纯眉头一皱,似是想到了什么? 雨烟没有再说话,几人用过饭又开始赶路。雨烟忍不住问了这地方距离京城到底还有多远。徐修纯道约莫有五天左右的脚程。 五天么? 转眼间三天一闪即过。 秦思明跟平春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但古代人谈个男女朋友多都拘谨不已。再加上这旁边还有雨烟跟徐修纯新月三个大电灯泡,两人虽然眉眼间皆是喜悦,但却规规矩矩。 不过,秦思明也是个沉稳有主意的人,他自然知道不能过分影响了平春的名誉。看秦思明处处都为平春想着,雨烟心中欣慰。 她跟新月没事就算计她铺子上现在能动的银钱,最后决定给平春的嫁妆。 她拿出跟徐修纯一瞧,他只是大为感叹道:“你这家底,就算是两个国公府也是有所不及的。”这也是古代官家跟商家的不同之处。 官家是有权而没钱,商家是有钱而没权。两条线能交汇在一起,是因为互相需要。 秦思明提出先行一步,瞧他离开前的神色,当是先行回去说服父母迎娶平春等事宜了。 平春这丫头越发的羞涩了,整日红着脸忙前忙后。新月打趣说是因为要嫁人的紧张的很,其实平春是借口让自己忙起来好掩盖心中的茫然跟担忧。 要嫁的夫家是当朝国公,她只是个小丫头,不过依持自己的脸蛋青春,还有姑娘昨日给她看的嫁妆清单。 那些东西,怕是要动了姑娘的大半家底。姑娘全心全意在为她打算,那些家底有苏老爷临终前给她的,也有她自己赚得,还有驸马爷给姑娘的嫁妆…… 平春攥了攥手,一咬牙决定:那些东西她是不会要的。秦国公家要是愿意娶她这个没有身份没有钱财的丫头,她就嫁给他,一定一心一意服侍公婆,尽心尽力。绝对不能动用姑娘半点嫁妆,那些东西是要留给未出世的小少爷的。 心中一旦决定下来,平春突然就松了口气,原来她心中一直这么想的。同时还有些担忧,秦国公家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她心中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她呆在姑娘身边伺候一辈子。也挺好的。 雨烟站在不远处看平春脸上表情一变一变的,就蹙了蹙眉。 第五天的下午,雨烟等人的马车慢慢行进京城外的官道上,雨烟紧张的坐不住,在车子里一会儿挑起帘子,一会儿紧紧握住平春的手。 好久没回来了,究竟多长时间,长的雨烟有些恍惚。 想到过不了多久就能见到哥哥,雨烟又是想哭又是想笑。哥哥会罚她么?会舍得么?就算是舍不得也要骂几句的。是不是自责自己没有照顾好她呢? 新月两人也有些紧张,不过她们看到雨烟比她们都紧张就放开了,还想办法逗雨烟说笑。 “姑娘,您现在怀着身孕,就算是主公生气,也不能把你怎么样的?再说,主公也舍不得。”新月笑着说道。 雨烟放下掀帘子的手闻言松了口气道:“我也知道,可我就是紧张。”她说着摸了摸肚子,想从孩子身上找回些勇气。 马车的速度不慢也不快,悠悠的进了城门。 京都如往昔一般热闹,人声鼎沸。他们这辆马车就如滴进大海内的一滴水,溅不起半点波澜。雨烟伸手拿起挂在一边的帷帽带在头上。 “您是要下车么?”新月诧异问道。 雨烟摇了摇头,这样她的心才能定下来点。马车以恒定的速度往公主府行去。 到了大门前,如旧。 不过乐正府的牌匾如今换成了公主府的样子。门前的狮子呲着牙,一副凶相。门口两边各站着四位一脸严肃的将士,见马车停下,面无表情问来人是谁。 新月下车冷声道:“馥郁园来人。” 那将士闻言眉头蹙起,道:“名帖呢?” 新月奇道:“馥郁园来人还要名帖?那秦月要递么?姑奶奶要递么?”她脸色骤然就冷了下来。 那将士嘀咕一声姑奶奶冷笑道:“姑奶奶?谁都知道我家驸马乃是乐正家嫡系唯一子嗣,何时有过兄弟姐妹?” 新月一滞,雨烟就在马车内出声道:“莫要再说,去馥郁园吧” “姑娘……”新月跺了跺脚,雨烟没有再说话,她便上了车往馥郁园行去。 他们刚走后不久,一辆豪华马车就从不远处缓缓行来,那几个将士此时正在讨论雨烟等人。见马车行过来,连忙恭敬行礼:“参见公主、驸马爷。” 却见苏黎昕走下马车,回首赶紧伸手扶住从马车内轻轻走出来的妙人,腹部高高隆起,显然是有身孕在身。 “可是累了?”苏黎昕扶住妻子向大门内走进去,低声询问。 凤缱萦微笑摇摇头,二人说着话就往院里走去。谁也没有去看消失在转角的马车。 到了馥郁园,雨烟已是累得不行。她本就有身孕在身,现在正是极为困倦的时候,下车的时候已经昏昏欲睡了。徐修纯将雨烟抱了下来,新月上前叫门,有小厮探首看来人。 一见这姑娘有些熟悉,随即惊讶道:“新月姑娘?” 新月点点头道:“夫人累了,快些让我们进去,然后通知秦公子。” 那小厮惊喜中点点头,连忙唤来其他人引路,又派人去请秦月,却没人去通知公主府。平春看在眼里,眼神凌厉起来。 将雨烟放在房间休息,听她呼吸声渐渐绵长之后,徐修纯坐在床边,瞳眸闪烁。这京城,现在情形如何,他是两眼一抹黑。 卷二 第二百回惊变(上) 第二百回惊变(上) 无声坐了半晌,听完房屋外有响动传来,便起身迎了出去。 半年多未见,秦月看上去与往昔无异,不过其脸上那种始终风轻云淡表情如今已经不见,眉宇中郁气暗结。 一路走来,他的脚步极快,想来也是听到消息马不停蹄。 见到徐修纯迎出来,走上前去先施了一礼道:“烟儿呢?” “她累了,正在休息,我们先去花厅说话吧?”徐修纯做了噤声手势,秦月点头,神色间有些凝重。房间内传出雨烟的说话声,随即她便打开门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发白。 “秦月……”雨烟哆嗦着唇唤了一声,眼圈发红。 秦月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你这丫头,竟然留书出走,可是让我们好生担心。” 雨烟没有忌讳的拉着他的手,在她的心理,秦月就跟她的大哥哥一样,一直照顾着她。两人说着走向花厅,徐修纯摸摸鼻子跟在身后。 秦月无非就是问她现在过得怎么样,跟徐修纯是什么时候相见的?还有在牡月城的时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会被赐死。 雨烟自是一一道来,不过其中却是隐瞒了不少。已经过去的那些不快,不能再重新翻出来让关心她的人难受。 虽然雨烟说的很是轻松,但秦月还是察觉出这其中的凶险,握着她的手不由得紧了紧。颇有些失而复得的喜悦。 雨烟没有注意,秦月说了这么多话,却半点没有提到苏黎昕。倒是徐修纯这个局外人一直注意聆听,他想到自己跟雨烟径直去往公主府时的情景,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过他们都不知道雨烟跟苏黎昕是亲兄妹,所以难免会误会些什么。 雨烟坐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可是使人唤了哥哥来?” 秦月闻言脸上就有尴尬闪过,他支吾道:“现在已经晚了,你好生休息一下,明日再见也不迟。” 雨烟一怔,徐修纯大呼这秦月脑袋怎么就锈住了。果然,雨烟脸色立刻就沉了几分:“是不是哥哥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月没有说话,徐修纯道:“你们先聊,这我们不是干粮就是野味,吃的我都忘记山珍海味的味道了。”他说着看了一眼雨烟便走了出去。 剩下他跟雨烟,秦月就长叹一声将这几个月京城内发生的几件大事捡重娓娓道来。 原来雨烟走后不久,苏黎昕不顾长乐公主的反对大肆利用驸马身份寻找她不说,更是震怒之下打了她。 皇帝一听气的是七窍生烟,下令将苏黎昕关到天牢。若不是长乐公主跪在大殿前苦苦哀求一天,苏黎昕可能在天牢里过不去这个冬天了。 苏黎昕出来之后大病一场,跟长乐公主的感情也在这几个月快速升温。此后不久,国公府徐家就传出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 原本逝去好些年的国公爷夫妇突然出现。 一时之间全朝上下具是震惊无比。 接着雨烟身份被揭露,据说跟徐修纯双双殉情。可是就在两个月前,突然出现一个苏姓男子。这人最开始只是一个伍长,不到一个月就升为大将军。 说道这里,秦月顿了一下看向雨烟道:“那人我想你也能认识。” 雨烟的心突突的猛跳个不停,她不在的这几个月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哥哥因她被关天牢,也不知道落没落下病根。 “我认识?”雨烟疑惑的看着他,脑中却飞快的过着自己在京城认识的人。所有都过了一遍也没想到苏家能有什么人一个月的时间就从伍长到大将军。 她犹豫了一下道:“可是皇商苏氏族人?”话虽然这样说,就是她自己也不相信,苏家现在没几个人了。再说,苏家是商人。 秦月摇摇头目露疼惜的看着她道:“是……” 他的话没说完,便被推门而进的徐修纯打断。他脸上难掩笑意径直朝雨烟走过来扶起她笑道:“看看秦兄给我们做了什么好吃的。”他笑着说了很多,全都是京城有名的吃食。 秦月蹙了蹙眉头,忽的看见徐修纯不经意间丢过来的眼神。又想到那个苏姓大将军,随在内心轻叹,脸上却是带了笑容道:“我想着你们这一路走来,指不定受了什么苦。”他顿了顿打趣雨烟道:“烟儿都吃胖了一些。”他在雨烟的肚子上打了转儿。 徐修纯暗暗赞赏,他正找不到由头说出雨烟怀孕的事情。 他一脸幸福笑容的摸上雨烟的肚子无比自豪的看向秦月道:“秦兄有所不知,再过上6个月,你就能当上舅舅了。” 秦月大惊,走到雨烟面前凝重道:“可是真的?” 雨烟脸一红,低头小声道:“快四个月了。” 秦月呼了口气道:“你们……”他伸手指了指雨烟二人,没有半分高兴的神色。 徐修纯突然意识到情况有些严重,甚至已经超出他了解的范围。想到自己刚才打断他的话,至少后半句不能让雨烟听到。想到这里,赶紧给秦月打了个眼色。 秦月勉强扯了扯脸上的肌肉,声音带些高兴道:“没想到一转眼我都要做舅舅了,真是时光如水啊” 好在雨烟害羞低着头,并没有感觉到不对。徐修纯就道:“饭已经摆好了,我们去用饭吧?”他说着就携了雨烟的手往外走还不忘给秦月打眼色。 秦月暗叹一声便随着去了。 连续赶了好几天的车,雨烟累的不行,吃过饭就先回去休息了。正好让徐修纯松了口气,他也不用找借口让雨烟先行离开了。 雨烟虽然累及,但是秦月神情的不对,还是让她感觉到了。她有些不放心,毕竟刚刚回到京城,便唤来新月交代她去给苏黎昕送消息。 别人不知道,可她是知道的。她跟苏黎昕是亲兄妹,没道理亲妹妹死里逃生回来哥哥不理的。 她突然想起自己临走时哥哥查的事情,难道说,事实真相已经浮出水面了么?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思忖着不知何时沉沉睡了过去。 半夜醒来时,枕边没有人。她想叫人过来,平春过来安慰她几句说徐修纯在别的房间已经歇下了才又回去睡觉。 事实上徐修纯也没有回去,他一直跟秦月在书房说话,直到夜半。 徐修纯脸上那种震惊之色还没退去,随惊恐袭上。这两个消息都太震撼了,让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半晌他才喃喃道:“这么说,他们两个又重新对上了?” 秦月轻叹一声道:“是这样的,所以现在驸马爷根本没时间来馥郁园。加上我这里跟国公府那边还有些联系,他便不怎么见我了。” 难怪,馥郁园的人去请苏黎昕也要递上帖子。 徐修纯奇道:“你跟我们家还有联系?跟谁?” 秦月道:“是初柔几个丫头。”他说着,白皙的脸瞬间通红。徐修纯暗暗皱了皱眉,难道秦月看上初柔了? 徐修纯道:“她们不是该在公主府雨烟的院子里么?” 秦月道:“因你二人一直没和离,所以公主府闲言碎语很多,初柔就带另外两个丫头回了国公府的听风阁。” 徐修纯点头,想了想道:“那现在是什么情形?” 秦月道:“我只是一介商人,朝廷的事我们就算知道也只是表面的,你还是回国公府看看吧还有你跟烟儿的事情,此番恐怕……”他欲言又止。 徐修纯神色一暗,想到在厢房睡觉的妻子跟未出世的孩子。 “我先回家里看看,烟儿就交给你了。想个办法拖住她,尽量不让她知道消息。”他叹了口气:“能瞒一时是一时。” 秦月点点头道:“那你就快去快回,免得她起疑心。” 徐修纯点头,秦月又道:“我明日使人在城外置个庄子,你们暂时去避一避吧她现在有着身孕,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徐修纯闻言苦笑摇摇头道:“她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呢?你认为这么大动作,你的神情不对,她会看不出来?只是不想让我等为她担忧罢了。” 秦月想到雨烟的性子,无奈一笑。“也好,承受能力也强一些。” 新月在门外听罢,心脏跳得飞快。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姑娘,没想到几个月没回来,朝廷竟然发生这么多事情。 那苏姓将军的身份,恐怕更是个禁忌。 冷风吹来,新月打了个哆嗦,心中一阵后怕。突然觉得,主公手下的死士根本算不得什么,至少跟皇帝布置的这个大网比起来,一根儿网丝都算不上…… 有些可笑…… 新月回去之后,雨烟正好醒过来,她想了一下就让平春编了一个借口搪塞过去。 徐修纯自秦月那里离开之后,趁着月色便回了国公府。昏黄的月色下,国公府一如往昔,因是深夜,静谧无比。盏盏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摆,散发着摇晃不定的光芒。 整座大宅充斥着让人汗毛战栗的阴森气息。徐修纯突然觉得有些害怕,这里是他住了十几年的家—— 尤其是他想到秦月跟他说的话,更觉得寒冷无比。这天气,也确实要入了冬。 卷二 第二百零一回惊变(中) 第二百零一回惊变(中) 过不了多久,他已然出现在国公府听风阁的院子里。 看着自己住了一年多的院子,眼神落在那早已经不再的牡丹花丛园,徐修纯微微笑了笑。既然烟儿都能放下那些跟他在一起,他一个男人,为什么就不能比妻子更有担当? 脚步未停,一路去了二爷徐伽懿的院子。 徐二爷自然是已经睡下,忽听耳边有熟悉的呼唤声,一惊起身,就见窗前有个黑影身上还带着从外面进来围绕的冷冽寒意。 他自是知道徐修纯没死的,便不动声色的下了床高声道:“去给我烧水我要洗澡。” 门外就有丫头应了一声,嘴里嘀咕怎么这个时间洗澡。 徐二爷赶紧下床将微弱的烛火用钎子拨了拨略微明亮了一点。他喜道:“纯哥儿?” “二哥……”徐修纯走上前来,握住徐二爷的手,眼圈通红。 徐二爷也是眼圈一红,拉着他便上了床将帐幔放下让人看不见床帐里发生的事情。徐二爷看着弟弟心中唏嘘,不过才不过一年未见,就好像隔了好久一样,曾经让自己担心不已的幼弟如今已经长成大人了。 “好、好、好”徐二爷一连说个好字,脸上却没有半分笑容,末了还长叹一声。 徐修纯已经秦月的口中知晓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他震惊之余还是没办法接受已逝父母突然就活生生得出现在他面前。 虽然他心中也很高兴,但实际上却是又有新的担忧。 难怪国公爷夫妇已经去世,可皇帝对他们家却依旧礼待不说,更是对他们家大事小情都极为关心。所以,当初就设了一个弥天大局,就等着父亲母亲入网。 徐二爷道:“听说你跟烟儿一起喝下的酒,她现在可好?”不管出于哪放面,徐二爷都是希望雨烟好的。 徐修纯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道:“已经有了四个月身孕,可怎生是好?” 徐二爷闻言先是脸色一喜,随即低声道:“你啊你”虽然有些嗔怪,不过却没有太多担忧。 突然徐修纯眼睛一亮,拉住徐二爷的手道:“许烟儿就是这转机。” 徐二爷目光一凝,惊道:“你是说你在城郊将烟儿救回的事?” 徐修纯目光凝重的点点头:“偏生烟儿是那个时候来的,而我又跟父亲那时候回京不说,碰巧还有劫匪冲出。而我年纪幼小,父亲怕我受伤,自然将我隐在深山中自另一面回来,而那个大胡子劫匪又碰巧伤了烟儿……我又碰巧必须自那里路过将烟儿救下……”说道最后,脸上已经带上些惊恐。 徐二爷讶道:“这到底是谁把谁布进去了?” “恐怕我们都是棋子。”徐修纯的声音微冷,暖暖的屋子里却是通体冰凉。 “可谁又是那下棋之人?”徐二爷道。 徐修纯没有做声,突然想起一个人。雨烟的干哥哥乐正黎昕。还有他给雨烟的大丫头新月,那丫头一身煞气,虽然掩饰的极好,但接触久了难免会露出一些习惯……森冷的眼神,再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时候,会习惯的拿出本身的气势威甚人。 可是,乐正家跟苏家还有徐家又没有半分关系?不对——关系就是乐正家也是皇帝用计推到风口浪尖的…… 可是皇帝却对他们家故技重施,显然是猜出他父母突然间双亡的事情不寻常……可是,苏家却是好几年前就被诛族的? 他越想越乱,隐隐有些烦躁,就连徐二爷最后交代的几句话也没有听进去就离开了。出了门,他脚步一顿,最后还是没有去看国公爷夫妇,就连太夫人也没去看就回了馥郁园。 到了馥郁园,新月站在雨烟院子不远处一直等着他,见他回来,只是往他面前一站不语。 徐修纯苦笑一声招招手让新月随他去了别处的屋子。 他就知道,秦月的态度断然瞒不过雨烟。所以说起话来对新月也没有半分隐瞒,就对她将自己所知道的说了,他知道这丫头虽然是乐正黎昕送的人,但人却对雨烟很忠心。 果然,新月听了脸色越来越凝重,听到青溪郡苏太守同样死而复生的时候,讶色绝对不比徐修纯知道自己父母没死少。 她犹豫了一下商量道:“姑爷,姑娘现在是双身子,依奴婢看,此时能瞒住就暂且瞒上一瞒如何?” 徐修纯道:“我也是这意思,可是你也知道烟儿的性子。再说她若是执意要见驸马爷,能瞒过多少?” 新月摇摇头道:“没事的,驸马爷那边知道姑娘回来,高兴还来不及,断然不会说这句话的。”她这样说着,语气中却没有多少底气。 也许姑娘这边将驸马爷当成亲生哥哥,驸马爷那边却是当姑娘什么也不是呢?一个工具?还是一枚棋子? 新月的心情有些复杂,她劝徐修纯好生休息,自己径直去了公主府。 再没有探清公主府那边的情况之前,是不能让姑娘见了驸马爷的。毕竟,此一时彼一时啊现在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的时候,可不能再将姑娘给搀和进去。 公主府巡视的人很多,同样隐身在公主府的,还有苏黎昕训练的那些死士,不过却是少部分在此。其他人要么是被安排任务在身,要么是在庄子上训练。 听见有响动,那些巡逻的将士可能听不见,可是苏黎昕的死士却是立刻惊觉。新月只觉得面前一阵冷风闪过,两人便在黑夜中交起手来。 因同是庄子上出来的人,功法路数自然如出一辙,那死士一愣,随即两人各自停手。这是在比试没有结果的时候两人自动分开,对方并没有半分伤害。这法子除了庄子上的人,外人没有一个知道的。 那人停下手抱拳行礼:“来者何人。”语气中很是客气,毕竟新月跟他的功夫不相上下。 新月不晓得苏黎昕现在是什么想法,所以也没有说她是谁,就道:“请爷出来,有要事禀报。” 那死士就犹豫一下,新月就厉声道:“出了事谁都兜不了。”那死士连忙闪人去请苏黎昕了。 新月之所以这样做是怕苏黎昕有准备,到时候她只身一人不好离开,雨烟那边便没人保护。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计划中雨烟的结果是怎么样的,但她不能出师未捷就先失去一个人。说她谨慎也好,说她胆小也好,总之她现在是要护姑娘周全不说,也要护自己周全,这样才能言得日后。 新月一脸肃意的站在房顶,并没有下去。苏黎昕脸色阴沉,这段时间所有的事情都交给苏太守安排,就连他暗中训练的死士都全权交给他。可庄子上突然半夜来人,他心中有不好预感。 听手下说见他的人等在房顶,他觉得蹊跷。若是庄子上的人,绝对不会如此防备他的。细细的问了那死士,那死士说来人武功路数都是庄子上密法,便没的怀疑。 苏黎昕心中疑惑,交代几句之后便跃上房顶,一个曼妙的身影立在寒风中,衣袂飘飘。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身影有些眼熟,随走上前道:“谁,报上名来。” 新月有些激动的抬起头:“爷。”声音压得很低,但却听出她的复杂跟迷茫。 苏黎昕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脸色一喜,顾不得什么礼仪就上前把住新月的手臂惊喜道:“新月?” 新月有些狐疑的点点头,听主公的声音,是真高兴,她更是拿不准了。 “烟儿可好?”苏黎昕激动的把住新月的手,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这丫头可是足足让他担心了大半年。现在新月回来了,为什么不见烟儿? “姑娘呢?”他声音有些冷,这丫头,回来也不见他这个亲哥哥。想到新月一个人深夜出现在此,他心中咯噔一下,难道是烟儿出了什么事情? 再说话时,声音中就带上些惊慌:“可是烟儿出了什么事?”小小房顶上,苏黎昕不安的来回搓手,一个心掉的老高。 “姑娘没事,一切安好。”新月心中更是狐疑,嘴上慢悠悠的答道。 苏黎昕闻言顿时就松了口气,招招手道:“下来到书房说话。”他说着便跳了下去径直向书房走去。 新月犹豫了一下,想到苏黎昕刚才所有的口气表情,觉得自己应该相信主公。跟着姑娘久了,都忘记自己真正的身份,新月自嘲笑笑。 想起了苏黎昕在训练他们的时候常说的一句话:“莫要忘了你们是谁的人,你们是谁,你们的使命”心中想着,脚步却是不停的跟着苏黎昕去了书房。 苏黎昕站在书桌前,冷峻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就连他一向装作的温文儒雅的表情也没有挂上。 新月在气势上顿时就弱了三分,她道:“姑娘是昨夜回来的,我们到了大门前守门的将士没有让进来。”心中却暗自庆幸,幸好当时他们没自投罗网。 苏黎昕微微一额首道:“徐修纯在哪里?” 新月心中咯噔一下,不动声色的道:“不晓得,虽是跟我们一同回来的,可是将姑娘送到馥郁园之后就离开了。”她并没有将雨烟有身孕的事情告诉他。 卷二 第二百零二回惊变(下) 第二百零二回惊变(下) 苏黎昕闻言看了新月一眼,发现她神色间没有什么异样便又道:“你们来的途中,可是听见了什么事情,遇见了什么人?” 新月摇头,她现在还是保持沉默的好。 苏黎昕见她点头就松了口气,顿了一顿道:“前几个月牡月城的事情,我也有听说。”说道这里,神色中闪过一丝歉意,略微叹息道:“可是做哥哥的没本事,让她受苦了。再说,我也……”他说道这里便停了下来对新月道:“明日我跟公主去看烟儿,你安排一下。还有,回去后什么话都别说” 这没什么好安排的,不过听主公的意思,这件事是不想让姑娘知道了。这样就好,新月舒了口气神色一缓道:“属下定当尽心尽力办好。” 苏黎昕微微一额首,新月抱拳离开。他站在窗前喃喃道:“有些事情与其从别人口中知道,还不如自己亲口说的好。” 新月离开后,苏黎昕披着大氅垂眸不语,他现在也有些犹豫,这件事不晓得该不该让父亲知道。再有当初父亲安排烟儿在城郊遇见国公爷的事情,是不是另有他意呢?还是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猜测?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还是事先跟父亲通通信的好,免得到时候烟儿那里问起来自己不知该如何回答。况且,既然苏家被灭族的事情是皇帝暗中做的手脚,那现在烟儿的身份是不是也该昭告与天下,她是真真正正的苏家嫡女呢?还是要借着那个商贾之家? 想到这里,他高声唤那之间跟新月交手的死士交代几声便在书房静等。不一会儿,门口有脚步声传来,苏黎昕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几乎是反射性的跳到门后去。 门外传来长乐公主的轻柔声:“驸马,夜了容易倦怠,妾身给您端杯茶。” 苏黎昕闻言长长舒了口气道:“进来吧。” 说话间长乐公主推门而进,绝美的面容一脸幸福笑容,走到书桌前将茶盏递给苏黎昕道:“这么晚了,可是公公那边有什么事?”她试探性的问。其实这个时候有信,多半是父皇的意思。 苏黎昕接过茶盏放在书桌上扶着妻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没有答此话道:“这些小事有丫鬟们即可,怎还自己跑过来了。”有些嗔怪,口气上不掩饰担忧。 长乐公主闻言伸手摸了摸高高隆起的腹部笑道:“我们宝贝见父亲到此时都在忙着,心里担忧就过来瞧瞧。” 苏黎昕闻言脸上全是柔和的表情,笑着贴近妻子的肚子上道:“宝贝,爹爹在等姑姑的消息,我们一起等好不好?”说着便将烟儿回来的事情跟长乐公主说了起来。 不待他们说完,门外便有低沉的说话声传来,苏黎昕敛了脸上的笑容,越过妻子便走过去将门打开。 迎面走来一个四寻左右的中年男子,中等身材,因为年纪偏大显得有些发福,一张圆圆的脸,眉目之间跟烟儿有七八分相像,就是跟苏黎昕站在一起,说不是父子都不会有人相信。 看见儿子迎了出来,苏太守一脸沉稳的走进书房,摆摆手让那死士下去,开门见山道:“有何事,速速报来。”这就是苏太守的口气,常年在边疆打仗,行事做派都养成了速战速决的性子。 好在苏黎昕现在已经习惯了,先将门关上便准备将烟儿的事情说出来。 苏太守进去之后见儿媳妇竟在,蹙了蹙眉道:“现在几时了,你现在有身孕,该回去休息才是。” 长乐公主已经站了起来,福身给公公行礼,听他如此说就笑道:“是”反正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长乐公主就福身退了出去。 她走后苏太守皱着眉道:“你也太纵容了点。固然是公主,但也是我们家的媳妇,你也该注意注意。” 苏黎昕一听爹爹一副训教的口吻不由得有些头疼起来,连忙给爹爹奉了茶开口道:“爹,有烟儿的消息了。” 苏太守闻言拿着茶盏的手一抖,那茶盏便掉落在地上应声而碎。不过两人都没有注意,而苏太守已经站起身越过碎茶盏走到他面前把住他的胳膊,声音有些不确定的颤抖:“你说什么?” 看见爹爹明亮的眼睛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苏黎昕也眼圈一红,声音有些哽咽道:“烟儿昨夜已经回京,现下正在馥郁园。” 苏太守一听便往出走,一面走一面道:“走,我们去看看。”说话间他已经走到门口的脚步骤然一顿,随即脸上原本激动的神情顿时苦涩下来。 “我还有什么脸面见她?”苏太守说着说着竟然落下泪来。这可吓坏了苏黎昕,他赶紧走到门前将父亲扶到一边的太师椅上坐下,然后蹲下去去收拾碎茶盏一面劝慰道:“爹爹莫要着急,之前有人来报,京中现在一切消息烟儿还不晓得,况且以烟儿的性子,就算知晓也能明白爹爹的苦心。” 苏太守闻言苦笑道:“苦心……你可知道,当初那些劫匪其实是我派的人?” 这句话说的苏黎昕心中一紧,他记得那时候烟儿差点没命。却没想到那些人竟然是爹爹派去的…… “我听说她被人伤了,在老徐那里住了好些日子才好转,还差点……”说道这里,他面带愧色,红红的眼圈又要落下泪。 眼看老父因为妹妹的事情落泪,苏黎昕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身为父亲的苏太守既然能从七年前就开始布局,又岂是那愚笨之人,一见儿子眼中闪过黯然就喃喃道:“说起来,最对不起的反倒不是你,而是你那年幼的妹妹。当初我们利用琴帝在府中编出一副灭门惨象。 你妹妹那时候才八岁啊你八岁这个时候,虽然同样失去家族庇佑,但至少你跟他们都没多少感情,不会太过伤心。可是我跟你母亲自小就把烟儿当成宝贝一样宠着,就算是血红她也极少见过。可是那样的场景,她见了又是怎么样的?小心翼翼神色恐惧慌张,看着倒在自己身边的父母,看着满院子风火狼藉,她颤颤巍巍的出府,小心翼翼的记得我们交代她的话,一个人从青溪郡到京城。 要不是我们安排一个人去带着她,她可能就一步一步走到京城。我们都以为她会放弃,可是你妹妹每次挺不下来的时候就告诉自己还没见到哥哥呢……还没见到哥哥呢,还没告诉哥哥家中发生的事情。 说起来,都是我们的错,以为她小,话语中并没有忌讳让她知道你的事情。却没想到她却牢牢的记在心里,然后以此为动力,小小年纪却聪慧的让人心酸。”苏太守叹了口气,丝毫没有仪态的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我派人只要将她打昏即刻,然后找机会让徐家的那个小世子相救,却没想到行事的是个毛手,结果却是真伤了她。 我知道的时候又气又恨,将那些人全部杀光才罢休。后来我也知道她被老徐救下,也活了过来。剩下的事,都是老徐安排的,我看着跟我本身的意思差不多便不再管……再说,烟儿……也是我们退路中最主要的……” “爹……”苏黎昕一脸惊讶的打断父亲的话:“您什么意思?”他的口气中颤抖起来。 苏太守张了张嘴,嘴角微翕。他突然想到,自己来京城时听到的谣言:乐正黎昕跟苏家姑娘虽然是干兄妹,但却比一般人家的亲兄妹还要亲厚几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觉中,便跟儿子解释几句。 苏黎昕也沉默下来,他垂着眼睑半晌道:“明天我去看看妹妹吧。”没说我们,苏太守是不能去的,既然要瞒就瞒的彻底。 苏太守闻言抬起头道:“你打算让她知道么?” 苏黎昕摇头道:“不知道妹妹那边什么情况,我还是先去看看的好。” 苏太守闻言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道:“我明天还是跟你去看看的好……”没等苏黎昕说话又道:“我穿上小厮的衣服,跟在你身后不让她察觉。”语气中小心翼翼。 苏黎昕想张口拒绝,可看着父亲希翼的目光,还有他提起妹妹时抱歉的落泪,心中一软点点头。 苏太守脸上表情顿时活跃起来,一张脸散发着红润的光芒,手舞足蹈的出了书房。远远看上去,仿佛身子骨都年轻了好几岁。想来这么多年对妹妹的歉疚一直放在心中,他是男人,这些年,一定隐忍的很难过吧 回到房中,苏黎昕将头放在妻子脖颈间,也默默流下了泪水。长乐公主不说话,只伸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第二日一早雨烟红光满面的醒来,高声唤平春来给自己梳洗,一面问道:“四爷呢?” “姑爷昨日跟秦先生聊了很晚,没敢打扰夫人休息歇在了隔壁。” 雨烟点点头,收拾好之后就去隔壁的房间去找徐修纯。好在之前已经通过消息,徐修纯果然歇在隔壁的房间。不过雨烟进来的时候他却是衣衫整齐的站在窗前,眼中血丝密布,显然是没睡。 卷二 第二百零三回家事 第二百零三回家事 平春暗叫不妙,可是徐修纯就笑着解释道:“我想着好久没回来了,就跟秦兄多说了会儿话,睡了一会儿也不足。” 雨烟不疑有他,便说笑着跟他往前院走去。她想的是徐修纯回来之后没有先回国公府而是跟她回了馥郁园,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歉意。再说,他之前回来的时候,眉飞色舞的,显然很高兴的样子,而人回到自己生养的地方,刚开始会有些踌躇不安也说不定。 到了正厅秦月正在等他们一同用早饭。他神色也疲惫深深,显然是都没睡好。见他们相携着走进来并有说有笑便松了口气。 雨烟将秦月的神情看在眼中,又将两人都神色疲惫的的样子联想在一起,总觉得这两人是有什么事瞒了她。不过既然他们不想提,定是有些为难的。 她不动声色的用完了饭,就有小厮在门外来报:“长乐公主携驸马前来。” 秦月看了雨烟一眼又跟徐修纯对视一眼才道:“公主跟驸马前来怎么还让人在外面等着?”说着便迎了出去。 徐修纯犹豫了一下便跟了出去。 两人到了大门前,苏黎昕扶着长乐公主的手正下车。见秦月迎了出来笑道:“我先让小厮来报的。”意思是说,他没在门前等。 秦月神色没有异样的给二人行礼,苏黎昕就笑着嗔怪道:“你这家伙,跟我还这些虚礼。”秦月想起近段日子两人有些生疏,表情有些讪讪然。 徐修纯走上前去给苏黎昕行礼,苏黎昕一看见他脸上表情立刻就冷了下来,刚想开口呵斥,就见妻子看了一眼站在一边脸上露出疑惑表情的小厮打扮的苏太守,呵斥的话就口气一改道:“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徐修纯上前恭敬道:“是,我跟烟儿一同回来的。”语气中没有一丝避讳。 苏太守闻言就看了徐修纯一眼,比他还略高一些,长相英俊又不失沉稳,年纪虽小行事却有一种大家之气,不愧是徐幻风的儿子。大有乃父之风。 秦月暗叹,开口将人迎了进去。前行间他眼神就落在苏黎昕身旁小厮打扮的中年男子。 眉宇间有一股凌厉之色,虽然小厮打扮,可他的年纪早已经过了当小厮的年纪不说,就说他的模样跟苏黎昕的模样就已经道出他的身份。 他虽然没有见过这位苏太守,但是苏太守能屈尊降贵以这种方法来见女儿,他还是有些佩服的。 说话间雨烟已经由平春跟新月扶着迎了出来。她一看见苏黎昕眼圈一红眼泪就落了下来。 “哥哥……”她说着便走了出去。 苏黎昕也眼圈一红,看着面色红润的妹妹,长高了不少,也胖了不少。虎目发涩,扶住妹妹的手上下好一通打量:“好、好、好真担心你在外面吃苦头。”他这样说着,斜眯了徐修纯一眼,只见他似是淡笑的抿着嘴。 见他看过来微微点了点头。 “我没事。”雨烟吸了吸鼻子看到身后由丫鬟扶着的长乐公主欣喜讶然道:“嫂嫂……几个月了。” “九个多月了。”说着长乐公主走上前来握着她的手,说着便落下泪来:“你这丫头,说也不说一声就走了,好歹也让我见一见的,不知道的还说我容不得小姑。”说着便捏了捏她的鼻子以示惩罚,口气中满是溺爱。 雨烟就偏头在她的肩膀笑道:“我这不是怕扰了嫂嫂的新婚之乐。” “去你的……”长乐公主拭了拭眼泪,也用给她擦了擦道:“要成小花猫了。” 雨烟笑笑说话间扶着长乐公主坐进了花厅,大家分宾主坐下,苏太守微垂着头站在苏黎昕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偶尔看一眼正在说笑的雨烟一眼。 徐修纯的眼神则是一直落在这个四十多岁的小厮身上,哪有这个年纪给人做小厮的,分明就是有鬼。又想起秦月说的苏太守死而复生的事情,又见他时不时的看雨烟一眼便明了下来。 这人便是他原定的岳父了,想到这里他在心中叹了口气,这‘岳父’二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真正叫出口。 雨烟却没有注意苏黎昕身后的苏太守,而是一直跟长乐公主说笑:“眼看就快生了,也不在家里好好安生。” 长乐公主听着这嗔怪的话,一阵恍惚,依稀间记得多年前自己还跟雨烟两个吵吵闹闹,有几次甚至动起手来。而她虽然对自己的脾性不待见,但每次却都好言提醒她……想打自己以前还怀疑过他们之间的关系,颇有些好笑,看着雨烟的眼神又柔和了几分。 “你呀你,看来这几个月是真没吃到苦头,都胖了好多哦”揶揄中有些唏嘘。 雨烟闻言脸一红,就是徐修纯也尴尬的轻咳一声。苏黎昕就好奇的探过头来道:“什么事?”表情有些肃然。 新月走上前福身道:“姑娘已经有四个月身孕了。” 这句话就如原本平静的水面投进一颗小石头,虽然小可是却挡不住道道涟漪在湖面上溅起。苏黎昕气的砰的下拍了下桌子。 新月第一个动作就是护住雨烟,长乐公主身后伺候的也护住主子。苏黎昕一张如玉般温润的脸此时就如一块玄冰,散发着森冷的光芒。 苏太守就看了一眼目露担忧的雨烟,便给儿子使了一个眼神。他们当初既然将雨烟安排到徐家,自然是有目的的。不过他却是没有料到雨烟最后会嫁给国公爷徐幻风的儿子。 苏黎昕自是不能忽略父亲的眼神,他站在那里不语就是想看看父亲的意思再做打算。见父亲神色间并无恼怒之色,他便有些拿不定主意。 “怎么也不提早回来。”坐回椅子上,口气缓和了很多。 在场的人无不松了口气,雨烟就笑道:“头三个月怕胎儿不稳便没有急着往回赶。” 苏黎昕微微一额首,有些不可置否,秦月就笑道:“你们一大早就急急赶过来,吃过早饭没有?” 长乐公主笑道:“驸马一早听到消息就来了。” 雨烟大惊,瞪了一眼在一旁苦笑的苏黎昕道:“哥哥是男人,莫说饿上一顿,就是一天不吃也不碍事。但嫂嫂乃是娇弱女子,现在又为我们家孕育子嗣,你怎么能让嫂嫂饿着?”说话间赶紧差平春去吩咐厨房做饭。 苏黎昕道:“你嫂嫂起的早,你去陪你嫂嫂去后间休息吧。”显然是有话要跟徐修纯说。 雨烟闻言不由得担忧的看了一眼徐修纯,发现他正含笑的望着自己,眉宇间是淡淡的自信跟毅然。 这边长乐公主就拉起她的手道:“你哥哥一早起来就吵嚷着我过来,都不得安生,身子也重真是累得紧。” 雨烟微微一笑两人相携去往后面的厢房去休息。 雨烟走后,苏黎昕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下来。秦月见此情景,暗叹一声遣退屋里服侍的婢女,随即看了一眼站在苏黎昕身后的苏太守同样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有苏太守三人。苏黎昕迎着父亲坐在主位。徐修纯一点没有奇怪苏太守的身份,从一个四十多岁小厮打扮的男人出现在苏黎昕身后开始他就猜出一些。 苏黎昕看门见山道:“你胆子也太大了些。”是说他跟雨烟圆房的事情吧? 徐修纯闻言走到苏太守面前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叩了一个头道:“小婿拜见岳父大人。”说着又恭恭敬敬的叩了两个头。随即站起身走到苏黎昕面前大礼参拜道:“拜见大舅爷。” 苏黎昕冷哼一声,苏太守呵呵笑了笑道:“坐吧。”看着徐修纯坐下就对苏黎昕道:“说起来我跟老徐也算生死之交,只是……”他暗叹一声又道:“听说你父亲将烟儿安排的很好,我就知道他还念我们那份交情。” 只是……那后面是想说没想到他父亲会参与诬陷一事吧?徐修纯抬起头目光不惧的看着苏太守道:“我对烟儿是真心的,定当不负。” “这我知道。”苏太守点点头,从他知道这孩子选择跟烟儿一起吞下毒酒的时候就知道了。虽然那毒酒是假的,可是他能跟烟儿一起同生共死倒是真心的。 “那岳父大人,您千万别拆散我跟烟儿。”徐修纯的口气有些哀求。 苏太守闻言不由得在心中一叹,纵然是世家子弟,但到底是孩子。“看你神色疲倦,想来也对这几个月京中发生的事情有所了解吧?” 徐修纯神色一敛,点点头。他知道要说到正事上了,这事情还严重关系到未来朝向的发展跟烟儿能不能继续跟他在一起,还有京城多数的皇亲公卿。 苏黎昕在一旁始终都没有开口。一听父亲如此说接口道:“我跟父亲大人的意思是你回你的国公府继续当你的世子,而我们烟儿自是当苏家大小姐。” 徐修纯脸色一变急声道:“世人眼中我们都是‘死人’了,再说我们原本也不打算参与到这些政事当中去。” 苏黎昕冷哼一声道:“‘死人’笑话,我爹同样仙去不还是死而复生?何况你一个国公爷的世子。” 卷二 第二百零四回动向(上) 第二百零四回动向(上) 徐修纯闻言张张嘴没有做声。 他见苏太守嘴角含笑不说话,又见苏黎昕脸色铁青,暗暗心惊。苏太守竟然能未卜先知从七年前就开始布局……那爹爹的事情?说起来,徐家现在到底发生什么事,他还是不知道的。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道:“小婿虽然愚钝,但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岳父跟大舅爷不妨有话直说。” 苏太守闻言点头道:“你爹密谋篡位。”语气风轻云淡,不干卿任何事宜。 徐修纯闻言却是如同被雷击中一样,久久不能回神。他道:“父亲不是那样的人。”很肯定,很坚持。 可是,却没有用。 苏太守虽然不忍心打破徐幻风在徐修纯心中的地位,但还是道:“是真是假,你回去问问你父亲便知。” 徐修纯却没有站起身,他看向苏太守道:“岳父大人,你们很久以前就知道对么?” “也不是,以前皇上察觉出你父亲有问题时就暗中调查。后来才发现……其实你们徐家是前朝皇室余辜。” 徐修纯呆怔怔的,最后那句,该是前朝皇室余孽吧?是为了他的体面么?可是这样,他还有什么体面可言啊但那人是他的父亲,他又能说什么? 他叹息道:“后来皇上就借父亲的手将您送到青溪郡,然后接着又安排琴帝对么?” 苏太守一愣,笑着点点头:“确实是这样,不过琴帝却不是皇帝派去的,而是你祖母派过去的。” 徐修纯闻言猛的抬起头道:“祖母是琴帝的救命恩人……”电火石光间,他觉得琴帝好像跟整件事情有些联系,可是一想到祖母,又觉得不太可能。 “这件事一连起来总觉得有些蹊跷,目前正在调查中。这琴帝又不是我们寻常就能得见的,所以有些事还在查探中。”苏太守忍不住出言安慰道。 徐修纯强笑道:“不管此事是否与那琴帝有关,单我徐家是前朝余孽一项,也足以死上千万次吧?” 苏太守闻言沉默下来,苏黎昕忍不住道:“现在说这些不是言之过早。”到底是自己的妹夫,亲妹妹又跟他鹣鲽情深。 徐修纯没想到苏黎昕会出言安慰他,微怔了一下才道:“多谢大舅爷宽慰,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一步,我也不会太过消沉。” 苏黎昕微微一额首,徐修纯就对苏太守道:“不知岳父对现在的朝堂有什么看法?” 苏太守闻言看了一眼儿子对徐修纯道:“姑爷还是先回答我的话吧。”他神色肃然,显然接下来的话很重要,甚至可能关系到这日后。 徐修纯不敢怠慢,站起身抱拳道:“我即娶了烟儿,就是苏家半个儿子,岳父大人有话但说无妨。” 苏太守摆摆手让他坐下,然后沉声道:“我跟你父亲现在正僵持不下。” 虽然已经猜出现在朝廷上的事,可是听到苏太守亲口承认,徐修纯还是有些吃惊。他敛了敛神色做倾听状。 苏太守接着道:“现在皇上虽然已经查出你父亲是前朝皇室余辜,但因有他事耽搁,所以暂时不会对你父亲动手。况且,琴帝出现的事,你祖母明显是受人利用。你若真想为你父亲昭雪沉冤,不如从这方面下手。”连后招都为他想好了。 徐修纯闻言不由得抬起头细细打量起苏太守来。四十多的年纪,眉宇间跟烟儿有七八分相像,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如同早年的秦月一样。不同的是当时秦月只是对世俗的看淡,而苏太守却是给人一种隐世之感。笑容中透露出一种万事皆在胸中的感觉…… 父亲能败在这样的人手中,也会心服口服吧 “小婿这就回家去看看。”徐修纯说着就站起身,苏黎昕就冷声道:“你这样走了,我妹妹问起来我怎么说?可别忘了她现在还有你的孩子。”说道孩子苏黎昕的口气又冷了几分。 徐修纯脸色一红,他是该想个办法瞒住雨烟。 苏黎昕就跟苏太守道:“爹,还不打算告诉烟儿么?” 听苏黎昕唤苏太守父亲,徐修纯猛的抬起头,这才发现两人之间相像之处。不由问道:“大舅爷……” 苏黎昕见他才反应过来,不由气道:“真不知道他哪里好,烟儿那么聪慧的女子怎么就看上他了。我跟烟儿是亲兄妹,父亲既然能算出你父亲谋逆之事,我又怎么能跟烟儿搭上……”恨爹不成刚的嗔了一眼,才道:“这件事情只有少数几人知道,就是你们徐家那边,也以为我只是怜惜烟儿而已。”意思是不让他声张。 没想到烟儿跟他竟是亲兄妹,就是刚要推门而进已经有些猜到的秦月手都是一顿。罢了,他只是个局外人,只想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说着便叩了叩门,屋里立刻静了下来。 说起来秦月真不是外人,但苏黎昕不想让自己好友掺和到这事情当中,所以秦月进屋的时候苏太守依旧安分的立在苏黎昕身后,就是徐修纯也神色如常。 秦月笑道:“饭摆好了,烟儿催你们过去呢。”他说着,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苏太守。苏太守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秦月和善一笑,几人往偏厅走去。离老远就听见雨烟跟长乐公主的说笑声。几人脸上不约而同有了笑容。 苏太守眼中却有了一丝担忧。事成之后,烟儿也正是要生产的时候,该如何是好?他暗叹一声,不动声色的跟着进了偏厅。 听见脚步声,长乐公主就站起来习惯性的去搀扶苏太守,服侍公公用饭。可是她的手刚伸过去,就被苏黎昕不动声色的揽了过来。 雨烟看在眼中,不由得将目光放在苏太守身上。一个年纪很大的小厮,恭敬的低着头,一看就是那种街上很普通常见的老头。 可是,哥哥从来不带小厮在身边的,尤其是已经进了内宅,还有女眷在身边的。想到这里,雨烟高声道:“你抬起头来。”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怪怪的。大家虽然表情自然无异,可是细想想从早上起来到现在,好像每个人都有意避开些什么。 苏太守一惊,暗暗赞叹女儿洞察敏锐。苏黎昕就开口笑道:“一个小厮,你还是陪你嫂嫂好好吃饭的好。” 雨烟不动,坚持要看他身后的小厮。 见雨烟坚持,苏黎昕给秦月打了个眼色,秦月就笑道:“你回来到现在,也不问问这么长时间我将你铺子经营如何了。就这么信任我吗?” 雨烟抿抿嘴道:“你我当然信任,但你们都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有什么事还是乖乖告诉我的好。也免得我自己亲自上街去问。”说着她冷冷的看了新月一眼。 新月缩了缩脖子,她就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姑娘去。 正说着,苏太守已经抬起了头。他这样做,苏黎昕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了。 眼见那个如同寻常老人一般的男子抬起头,雨烟屏住呼吸,定定的看着那人。一时间,百味杂全。 嘴角掀了掀,已经站起了身。 没想到会这样跟女儿见面,苏太守只感觉鼻子一酸,泪水就模糊了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亭亭玉立的女儿,恍惚间眼前闪过女儿小时候在自己怀里腻着的画面,温馨而遥远。 “烟儿……”苏太守轻轻唤了一声,像是怕吓到了她一样。然后就如同小时候一样,张开臂膀。 雨烟就扑了过去:“爹……”呜呜哭了起来。真是爹爹,真是爹爹……雨烟仔细闻着熟悉的味道,衣衫上总是染着重重的笔墨味道。如同她八岁的时候那样,外表看上去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乖女儿,长大了。”苏太守抚着女儿柔软的头发,心中柔情化成一滩水。 这个称呼让雨烟一怔,刚才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趋于本能。而她现在能享受的一切,本该是那个笑容明媚的孩子,可是却为了圆她的一个梦想,再也不能跟亲生父母相见。苏子悦的离开,是带着遗憾离开的…… 一想到这些,雨烟的眼泪就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哭得苏太守都手足无措,只是不断拍打女儿的背脊。“乖,乖,别哭了,你这个样子让你母亲见到,又该说教你了。” “娘亲……”陌生又熟悉的称呼。雨烟微怔了一下,垂下眼睑道:“娘亲何在?” “我将她留在山里。”苏太守虽然说得云淡风轻,但雨烟还是心中一紧。只有没有把握的时候才不会将女眷带在身边。 苏黎昕跟徐修纯听得眼前一亮,苏太守自己说完也笑了:“来,坐下说话。”平春几个呆愣一下才手忙脚乱的给苏太守摆上箸碟。 苏太守还没说话,雨烟就开口道:“别想把我送到山中。”说着便摆摆手,平春几个丫头就退了下去。 待屋子里只剩下他们几人之后,雨烟开门见山问道:“爹——”她顿了一下,突然叫出口还有些不习惯。她想起了苏老爷,临死还为她打算的父亲……暗叹一声,等闲暇下来就让新月去苏府瞧瞧。虽然苏夫人已经斩断他们的关系,可是看在苏老爷的面子上,苏羽泽她也不能不管得。 卷二 第二百零五回动向(中) 第二百零五回动向(中) 苏老爷苦笑一声道:“你这丫头,怎么生的这般聪明。”虽然是嗔怪的话,但却很是欣慰。女儿聪慧点好啊至少会少受些苦。 雨烟眼圈又是一红,开口问道:“哥哥将事情细细说给我听吧。” 苏黎昕点点头,一面帮长乐公主布菜,一面将所有的事情缓缓道来。 说道徐修纯父母竟然也死而复生的时候,还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徐修纯只是含笑的看着他,眉宇间却全是担忧。 雨烟瞪了徐修纯一眼,暗恼他早知道还不告诉自己。徐修纯就苦笑摊手,他也只是想保护她而已。 听苏太守说完,大家都沉默下来,就算是一向爱说笑的长乐公主都只在一边抚着肚子暗暗观察众人的脸色。 雨烟沉吟片刻道:“那皇上现在的意思是……”她说完隐晦的看了一眼徐修纯,又看了一眼长乐公主,把后半句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苏太守显然也顾及有这两人在场,有些隐秘的话不好说。他甚至有种感觉,今天要对付的是徐修纯的父亲,之后面临的就是功高震主后的危险……又涉及到了长乐公主。这到底是有心人安插下来的,还是天意呢? 随即他苦笑,不管是有心人还是天意,他是注定栽在这上头了。并且,还要在事后想办法保住徐修纯周全。想到这里,苏太守看了女儿一眼,发现她秀眉微蹙,显然是有担忧的事情。又看了看儿子,不知道他们两个谁会想到未来还有这样一道大坎要过。 “先用饭吧。”雨烟微微一笑,招呼大家开始用饭,又高声将新月二人唤进来伺候。 长乐公主也笑道:“可不是我说的,是你那未出世的侄儿说的。”一席话逗得大家笑了起来,一扫刚才阴霾的气氛。 徐修纯看了雨烟一眼,见她虽然脸上带笑,可是眼中凝重之色却没有减下去。暗叹一声又用了小半碗粥。 饭后大家移步花厅,雨烟笑道:“嫂嫂出来半天,想必已是累了,是回府还是在这歇下?” 长乐公主闻言知道他们一家人要关起门来说自家话了,便笑道:“我回去了,今日主要是担心你,既然你无事,安胎的话还是回公主府的好。我跟你同时怀孕,到时候大家有个照顾。再说,那里也是你的家,哪有回来不回家的道理。”说着还捏了捏了她的鼻子。 雨烟伸手拥了拥她的身子,心中微暖,笑道:“好,等我这边处理完了就回家。嫂嫂可不能苛待了我。” 大家被她的话逗的直笑,然后便送长乐公主回了公主府。苏黎昕道:“你呀,我本意是想让那个她歇在这的。” 雨烟笑道:“嫂嫂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么?就是我不说,她一会儿也会找个借口离开。只是我如此做,回头嫂嫂可别说我这个小姑撵她回家就成了。” “就你鬼主意多。” 徐修纯见这样的情形,心中也惦记回国公府看看,就起身跟苏太守告辞,正巧雨烟二人从门外走进来。他便道:“我跟烟儿刚刚回来,对家中之事尚且不知,我这就先回去瞧瞧,也好回来跟岳父大人拿主意。” 苏太守倒是客气的交代几句,苏黎昕则是微微一额首,偏头跟雨烟嘀咕道:“你别看他现在一副猴急的样子,我敢跟你打赌,他昨夜一定回国公府去瞧了。” 声音不大,出了门的徐修纯是没听见,苏太守倒是听个真切。不由气道:“他是徐家子孙,又是嫡系一脉,此时回去看看有什么问题?不把你妹妹带着是为了她的安全。” 苏黎昕闻言伸手揽了烟儿坐下,他也不是不知礼的。“我只是担心这丫头,只留了一封信就离开,第二天徐修纯就传出军中失踪的消息。说起来,你不是失忆了么?”说道这里自己叹了口气便住声了。 雨烟也知道哥哥是担心自己,再说又是自己至亲之人,哪还用避讳这些,有什么不能说的。“是烟儿鲁莽了。”丝毫没提记忆恢复的事。 苏黎昕张了张嘴没有做声,父亲坐在那里,有什么话他也不好说。转头道:“爹,烟儿七年前就与我碰面,是我照顾妹妹无方。” “哥哥……” 苏太守也极为头痛的无奈道:“知道你心疼妹妹,好了,不怪你。再说这丫头一看就是有主意的主儿,就算你能绑住她一时,还能时时刻刻在她身边不成?再说你妹妹不是无事么?”苏太守一直是个务实的人。 一听父亲这样说,苏黎昕终于微微舒展了眉心,嘴角也微微上翘,算是听了进去。雨烟瞧着就松了口气:“爹,你们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到底是血脉相连,陌生的感觉只出现一刹那,现在她口称起父亲来,没有半点拗口。 “我们一直在深山中不问世事,既然皇上想让我们隐匿起来,我们便与外界半点联系都没有。不过你的消息却是每隔一年就会传来一些。 我虽然不太赞同你跟纯哥儿的婚事,但到底是你决定的事。我跟你母亲商量一下,完全尊重你的意见。” 是因为她八岁开始就自己研究赚些体己银子傍身了吧说起来,那几年自己在苏府倒也过的风声水起。她微微一笑,白皙的脸庞顿时就明亮起来。 苏太守笑道:“我们家跟别人家是有所不同的,对儿女的意思非常看重并给予一定的尊重。烟儿若是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话闭又看向苏黎昕,示意他也有话直说。 雨烟点点头,苏黎昕就张口急急问道:“爹,缱萦的事该怎么办?她、她毕竟怀了我们苏家子嗣。”就是他自己,也对凤缱萦有了爱情。 苏太守苦笑看向雨烟道:“你也是一样的问题?”口气中有无奈还有欣慰。 望着父亲虽然无奈却老怀宽慰的脸,雨烟下意识的摸了摸微微凸起的小腹,抬首笑道:“全凭爹爹做主。” 苏太守闻言哈哈大笑,指着女儿道:“跟我也打起太极来。”并没有半点恼怒之色。 雨烟道:“只为博爹爹开怀一笑。”苏太守闻言笑的更欢了还道:“再有一个月我就能抱上孙子,再过几个月我还能抱上外孙子,喜上加喜啊” 雨烟跟苏黎昕一愣,随即眼神就有些复杂的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父亲,异口同声道:“若是觉得为难,保全一人就好。” 两人对望一眼,若是想保住徐修纯一家,得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两人自然不想让刚刚脱离危险的父亲面对这样的难题。况且,莫说是皇帝,就算换别个人,也不会放虎归山。 想到这里,雨烟的心一沉,苏黎昕有些同情的目光就看过来。长乐公主倒是好说,且不说皇帝才四十多岁,正当壮年。单说皇帝还有其他兄弟,没有子嗣的话大可过继一位立为太子,凤天朝一样还是凤家的天下。 可是徐修纯父亲乃是当朝国公爷不说…… “爹,当年诬陷您一案,国公爷是主谋还是参与者?”这关系到徐家上上下下百十来口人。 苏太守眼神一暗,低声道:“主谋。” 雨烟只感觉自己脑袋轰的一下。竟然是‘主谋’,那让她情何以堪,让拿国公爷当成好朋友的苏太守情何以堪……雨烟看向苏太守,当他知道这件事情是国公爷主谋的时候,定然也很难受吧? 她想起信上曾说她跟徐修纯从小定了亲的事情。那时候,他们感情一定很好,不然不会草率到还不知道肚子里孩子男女的时候就定下娃娃亲。 雨烟喃喃唤了一声:“爹。”就看见苏太守发红的眼圈。 “就几成把握?”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雨烟也不想说的太多让父亲伤心,便直接问出最后的结语。 苏太守闻言苦涩摇摇头:“没有,一点把握都没有。”顿了顿怕雨烟伤心,安慰他道:“纯哥儿倒是可以博上一搏,毕竟你们已经在‘牡月城’已经死上一回了。所以一切好说,前提只要他不参与现在朝政中,还有你们一定要赶快离开。” 苏黎昕就插嘴道:“爹,不如让他们去往娘亲那里?” 苏太守摆摆手道:“不行不行,那地方是皇帝给我找的,你这不是自投罗网么?”想了想又道:“说起来,那边有你的人在保护,我还是不放心。趁着皇帝还不知道你们回来,一会儿你书信给你母亲,让她带着人赶紧离开。” 苏黎昕闻言猛的抬起头道:“缱萦那里……”有些犹豫,那毕竟是自己的妻子。 雨烟不想他跟长乐公主生出罅隙,便道:“嫂嫂是哥哥的结发妻子,难道这点信任都没有么?” 苏黎昕颓然点点头,心中便不安起来。一面是对妻子的信任,一面是从未见过面的母亲…… 雨烟不想让他胡思乱想,便对父亲道:“事不宜迟,这封信我看还是由我来亲自执笔,母亲知道我在爹爹身边,一定很高兴。” 苏太守走到女儿面前伸手摸了她的脑袋笑道:“烟儿长大了,知道体恤父母的苦心了。” 雨烟还要说什么,门外倏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平春略带惊慌的声音传了进来:“姑娘,不好了……” 卷二 第二百零六回动向(下) 第二百零六回动向(下) 雨烟脸色一变,赶紧迎了出来。 远远一看,平春正提着裙子往花厅的方向跑过来,她脸色满是惊慌之色。 “呼呼……姑娘……不好了,四爷被国公府那边的人扣住了。”平春倚着门,俏脸涨得通红,喘着粗气。 雨烟心中咯噔一下,一面将平春迎进屋,一面高声唤新月进来。 新月在站在一旁应着,平春接过雨烟递过来温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喘口气道:“我刚刚跟四爷一同回的国公府……”说着便看了一眼小厮打扮却是坐在主位上的苏太守跟沉着脸的苏黎昕一眼,心中有些揣揣。 她印象中的苏黎昕从来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何时见过他面沉如水的脸色,不由得在心中打鼓,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再说主位上还坐着一个陌生人。吃饭的时候那人就坐主位上了。 “快说啊”雨烟无奈抚着额头,轻喝了一声。“屋子里都是我们家的人,有话直说无妨。” 平春这才道:“我们一回去,就有小厮认出四少爷,可是他们却是什么话都没说直接上来绑人。四爷仗着功夫跟他们周旋一番,我才得以跑回来报信。可是我回头看的时候,那些寻常的小厮却是各个都有功夫傍身的样子,这可怎么办是好?” “爹……”雨烟抬头求助的看向苏太守。 苏太守听到平春的话就皱着眉头,显然在思忖事情的发展跟严重性。见雨烟目露担忧,便宽慰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毕竟是徐家嫡系子嗣,他们如此做可能是想将他保护起来。” 苏太守不这么说还好,一这么说雨烟脸色瞬间就苍白下来,哆嗦着唇道:“是不是他们也没有把握保住徐氏宗族?” 苏太守闻言抿唇不语,雨烟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摆摆手道:“先扶平春下去。”新月应是,扶着脸上挂着震惊之色的平春。 没想到那个小厮打扮的男子竟然是老爷,可是,苏家老爷不是已经仙去了么?平春呆呆的任由新月将自己扶出花厅,决定好好问问她,为什么不过一个早晨的时间,竟然一切全变了。 新月没有注意神色不对的平春,将她扶出去之后,交代一声就只身前往国公府打探消息。这时候雨烟从花厅内疾步走到偏室,见平春一人坐在那休息,问道:“新月呢?” “新月姐姐去国公府了。”平春赶紧站起身,倒了杯茶递给雨烟担忧道:“姑娘,您没事吧?”现在不比往常,怀孕的人最容易疲劳。 雨烟摆摆手道:“交代一下,她回来让她去送信到公主府。” 平春闻言犹豫道:“公主府……能让我进去么?”她想到昨天回去被拦在外面的事情,有些气恼偏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雨烟好笑摇摇头道:“那些人都是势利眼,你若看不过去,今日大可回去好生教训一番,也让他们知道什么人能欺负,什么人不能欺负。” 雨烟这边说着,苏黎昕走出来道:“那可不行,那些人我自会处置。你现在还是安生呆在馥郁园的好。”偏头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不放心:“明日我到城外置个庄子,你先到城外避避风头。” 雨烟还想说什么,苏太守也走了出来。看样子父子俩准备离开了。 苏太守道:“不用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更何况现在朝堂上风雨欲来,其他几国说不定会蠢蠢。将秦月唤来,这里是他的地方,我女儿出了任何事,我就找他算账。” 说话间秦月已经由小厮簇拥而来,闻言呵呵笑道:“承蒙伯父看重,定当保护烟儿周全。” 苏太守拱了拱手,便跟苏黎昕离开了。 平春就小声道:“那还用新月去国公府么?”见雨烟神色肃然的点头,便离开了。 秦月道:“她们都离开了,不如我找人牙子买几个丫鬟回来如何?” 雨烟摆摆手道:“又不是快生了,哪里用得着人。”两人说话间便进了屋。 秦月有些唏嘘道:“真没想到,皇上几年前就开始布局。难怪我国当为四大国家之首。”神色间有些与有荣焉的骄傲。转头见雨烟眉心蹙起,又想到她家跟徐修纯的父亲现在不仅是对立,单说徐修纯这一回去安全未知,便轻声安慰道:“他是徐家子孙,不会被怎么样的。” 雨烟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秦月又安慰几句才转身离开。朝堂之上官员不安躁动,就是他们这些市井小民都有一种泰山压顶的沉重感。最近客源减少了很多,他正跟管事们商量还怎么减少人员开支的好。 见秦月要走,雨烟打起精神道:“听爹的意思,我们不知什么时候就得离开了。”顿了一下,一咬牙道:“你把铺子所有的账目都算一下,然后一分为三。” 秦月蹙了蹙眉头,点点头离开了。这样的话,他最近可得有的忙了。 雨烟看着秦月的背影叹了口气,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不放心,回到房间拿上徐修纯给她买的帷帽便到门口让小厮准备马车去了公主府。 这次馥郁园的小厮一上前说话,门前的侍卫只掀开帘子验证一下身份便放人进去了。雨烟嘟囔着,回头得让哥哥给块牌子,这样让人看来看去多不好,再者还容易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听说她回来,长乐公主赶紧带着一群丫头婆子们迎了出来。 雨烟也不客气,跟长乐公主草草的说了几句话就回了自己在公主府的院子。长乐公主见她一个人回来身边也没个服侍的,就遣了身边两个年长的婆子给了她。 雨烟也不推辞,带着两个婆子回了院子。两人分别姓田跟安,看上去一团和气,举手投足之间透着大家之风。 雨烟暗暗点头,心想着为了她的安危着想,嫂嫂怎么都得送两个什么事都能拿捏准的人。 回了自己的院子,正如长乐公主所说,一切如旧。就连她走之前所有的摆饰摆在哪里都纹丝没动过,并且这里一尘不染,显然是经常有人打扫。 跟在她身后的田妈妈见雨烟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便开口笑道:“夫人有所不知,这里殿下每日都派人来打扫,说日后夫人回来的时候也能找到回家的感觉。” 雨烟眼圈一红,点了点头走了进去。檀木桌面擦的光鉴照人,醇厚的龙涎香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儿,整个屋子给她的感觉好像一直有人住在这里一样。没有一点无人的冷清之感。 安妈妈见雨烟露出怀念的神色,又想到刚才让田妈妈占了先机,此时便开口笑道:“驸马爷跟公主闲暇时候就会来坐坐。” 公主府的下人已经在这段时间全部换过了,就是没换过的,都是长乐公主带过来人的,鲜少有见过她的。所以对外就说她原来是乐正家遗落在外的旁支表妹,借住在这的。 雨烟摆摆手遣了两位妈妈下去,走到床榻边上,伸手拉动银钩子上面的小凸点,青石地面上就有一块砖头缓缓挪动,露出里面的几个小箱子出来。 雨烟依次将箱子拿出来,自头上拔下一枚簪子,挨个开锁。大的箱子里面放是一些金灿灿的金条,小箱子里面是苏老爷临死时给她的银票跟一些田产地契。见到这些都原封不动的放在这里,雨烟将暗格关好,唤了两个妈妈出来拿着包裹包好去了长乐公主房间。 长乐公主见两个妈妈拿着沉重的箱子走进来,以为雨烟要给她送礼,连连摆手道:“我乃一国公主,还缺了你这点东西不成。” 雨烟上去携了她的手笑道:“就是你要我还不给呢说起来,你是嫂嫂,我也是做小辈的,怎么不见你的见面礼?” 做嫂嫂进门的时候是一定要给见面礼的,长乐公主当时让人准备了很多稀罕玩意儿,可是一拜完堂就听说她离家出走了。 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嗔怪道:“还说呢,你这样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你哥哥差点跟我堂都没拜完。不过你的见面礼我倒是都准备好了,都让人放在你的小库房了。” “小库房?”雨烟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她什么时候有小库房了? 长乐公主见她这个样子忍俊不禁,道:“我给你准备了不少好玩意儿,你院子里又没地方放,就让人在你院子旁盖了一个小间,专门放置一些东西。加上我给你的,还有父皇的赏赐,你现在已经是个小富婆了。” 雨烟心中一动,又见长乐公主坐在那掩口娇笑,眼神落在两位妈妈身旁的箱子时就微微一笑道:“我先让人将这些东西送回馥郁园,至于嫂嫂说的好东西,我可得先看看。”说道这里她眼神一黯,不知道苏府现在的情形怎么样了。 正说着话,平春跟新月两人回来了。 进门先是给长乐公主见了礼,又给雨烟见礼。 雨烟就指着两位妈妈道:“这是田妈妈,这是安妈妈,都是嫂嫂赏给我的,你们要当长辈好好敬着。” 卷二 第二百零七回财产(上) 第二百零七回财产(上) 长乐公主一听连连摆手对平春两个丫头道:“别听你家夫人瞎说。”然后又对两位妈妈道:“我可告诉你,这两位是夫人面前的得意人儿,行事做活可要小心些,两位姑娘年纪虽轻,可却是极有能力的主儿,莫要轻瞧了人家。” 平春跟新月纷纷上前跟两位妈妈见礼,少不了说几句客套话。 新月回来,定是国公府那边有了消息,不然她脸上定然不会如现在这般轻松。想到这里她站起身对平春道:“你先带两位妈妈回馥郁园,然后将这些东西安排了。新月跟我留在这。” 平春应是,也不拿大,上前搬起一个最大的箱子走了出去。一搬起箱子她就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了,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雨烟,只见她正笑着跟长乐公主低声说着什么,提到了孩子衣服什么的。 新月因为有话要说,站在那里就有些显得心神不定。雨烟见此就笑道:“谁是我库房管事的,让她跟了我去挑些东西,平春这丫头有心上人了,我身为主子少不了要走动走动。”说道这里,她眼前一亮。 低声跟长乐公主道:“嫂嫂还有多长时间生?” 长乐公主不知她要干什么,笑道:“怎么还得半个月。” 雨烟点头:“这半个月还是多多走动的好,到时候也好生产。” 这话平时身边的嬷嬷也常跟她说,就笑着点头道:“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也好办不是?” 雨烟点头笑道:“秦国公家的公子相中了我家平春。可是你也知道,平春的身份,说出来说不定让人轻瞧了去,你看看……” 长乐公主闻言道:“这话好说,回头我跟父皇求个封赏下来,到时候有了身份,还怕那秦国公不同意么?”随后似是想起什么来道:“秦国公家高风亮节,也不是那等拘泥于门第之见的人。”口气不太有底气的样子。 雨烟闻言就暗叹一下,说到底不过看平春只是个丫鬟的身份。如果是平时长乐公主可能连看都不看,不过是看在此时是她亲口提得份儿上。 虽然朝廷动荡不安,但民间还是如旧。而他们这些公卿贵族虽然照平日收敛了很多,但该走动的平日里还要走动的。 好在雨烟之前是商人之女,后来虽说嫁给徐修纯,可是她那时候还小。除了要给画品做宣传的时候见过其他的贵夫人,后来倒是谁也没见过。 雨烟微微一笑,便起身去往自己小院儿的库房去了。 到了库房,果真如长乐公主所说,赏赐的东西都很多,摆的满满当当,璀璨夺目。雨烟让新月准备了不少贵重又不失高雅的礼品,又跟长乐公主讨了几个人,加上长乐公主跟去保护她的,拿了长乐公主的名帖一行人浩浩荡荡去往秦国公府。 路上,雨烟趁着车里就她跟新月两个人,便问徐家那边现在情况如何。 新月道:“挺乱的,徐国公跟其夫人还有太夫人一直在福宁院说话。我去的时候,四爷从里面被送了出来……”然后看了雨烟一眼,见她神色如常继续说道:“四爷被五花大绑,国公爷说四爷别以为仗着有几分本事就想挣脱,门儿都没有。 然后就让人找徐二爷过来将他带走,徐二爷将他带回了自己的院子。但四爷身后一直有国公爷的人跟着,四爷到屋子里的时候依旧被绑着。因为进了屋子我没敢靠近,但听屋子里传出得话,四爷暂时是没有危险的。” 肯定是没有危险的,虎毒还不食子呢更何况徐家只有徐修纯一个嫡系子孙,现在宝贝起来还来不及。不过让雨烟奇怪的是国公爷的态度,以前对徐修纯放任,他已经快死了都不出现。现在又如此急切的将他用这种方式保护起来…… 守门小厮一见是长乐公主的名帖,连忙先将人迎了进去,又派人急急的跑进内院通知秦国公跟其夫人。 雨烟带着新月刚刚在正厅坐定,秦国公便携其夫人前来迎接。那秦国公夫人一见雨烟更是难掩惊讶之色。 雨烟落落大方的走过去给秦国公跟秦国公夫人见礼。 到底是大家夫人,秦国公夫人只是微怔一下就赶紧起身携了雨烟的手坐到一边,仔仔细细打量一遍才舒了口气道:“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家伙儿,就那么走了,公主跟驸马爷得多担心?就是我也惦记的好些日子没睡好。” 看秦国公夫人的神色,眼中的担忧跟口气中的嗔怪不似假装,雨烟心中一暖,握着秦国公夫人的手不由得加了分真心。想当初给画品做宣传的时候,还是秦国公夫人给她解了围呢。 “是我年纪小,太过任性了。”雨烟微微叹息道。 说话间,雨烟带来的礼品已经被摆放好在大厅上。秦国公夫人看了一眼嗔怪道:“你这丫头,来就来呗,还带东西做什么?你再这样,日后我可不让你来了。” 秦国公见到这些东西也颇为动容,再定睛一看,好些竟然都是宫中御赐的,不由得暗暗心惊起来。同时心中也猜测雨烟来访的目的。 雨烟跟秦国公夫人说了一会儿话后,疑惑问道:“令郎可在府上?”按道理她都来了,不说他跟徐修纯的交情,就说他们二人的交情这秦思明也应该出来见一见啊 秦国公跟其夫人对视一眼,秦国公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笑道:“前些日子回来犯了些错误,被我罚去祠堂跪着了。” “啊”雨烟似是吓了一跳,心中却暗暗叫苦起来。她就知道平春的婚事绝对不会进行的那么顺利。想来秦思明应该是一回家就跟其父母提了,可是秦国公的态度已经表明了。 看着秦国公夫妇有些不自在的神色,雨烟眼珠一转,佯装叹息道:“说起来,我跟夫人就只见过一面却是一见如故。我在京中没有什么朋友,加上人怀孕了,心情总是乱乱的,就想出来走走,就想起了夫人您。” 说她心情乱,正好准备找台阶下的秦国公夫人闻言关心问道:“怀孕了,几个月了?” “四个月了,这几个月事情也多,总觉得无力。”雨烟叹了口气道。 秦国公夫人就笑道:“有什么事自由那些男人在外面奔波,你现在有了身子,莫要在劳心劳神了。” 雨烟闻言摆摆手无奈道:“我自己身边的丫头,我不劳心劳神谁来帮?”说着她一边注意秦国公夫妇的神色,一边自顾自的道:“嫂嫂知道我为两个丫头的婚事操心,便准备明日去宫中请封,要给平春那丫头一个身份。我这正愁呢,到时候要个什么身份好呢?” 秦国公夫妇对视一眼,秦国公夫人就敛了脸上的笑容,握住雨烟的手道:“既然你都如此说了,我们也不打太极。我们秦家虽然是簪缨之家,但却没有半点门第之见。娶妻求贤,那人身份只要不是俗地之人,便都好说。” 雨烟一愣,没想到……秦国公一家如此通透。那为什么秦思明回来还跪了祠堂。雨烟眉头一挑。 秦国公夫人见她一副你有话不妨全说出来的样子,苦笑道:“你也知道,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儿子。纵然是我们不在乎儿媳妇身份几何,但难免会被有心人说笑。” 雨烟道:“正好,明日我嫂嫂就去宫里求个封赏去。” 秦国公夫人点点头道:“如此甚好。到时候就算平春姑娘不嫁给我们家,凭她日后的身份,想找个好人家也不难。” 雨烟闻言眼神不自觉的就带上些怒气,这秦国公家未免有些过分了。 秦国公夫人赶紧摆手道:“别误会别误会。说起来我当时可是心仪你这丫头的。不过那时候你已经嫁了徐家四公子为妻。”秦国公夫人脸上带些怀念之色,那时候雨烟还小,眉宇间却沉静秀致,让人一看就喜欢。 被人如此直白的夸出来,雨烟脸一红。 秦国公夫人就自顾自道:“这就是平春么?果然很伶俐个姑娘,就是不知跟你有几分相似啊?”指了指新月问道。 新月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看了一眼雨烟之后又低下头。 雨烟就笑道:“这是新月,是我哥哥派来保护我的。因为今日来说平春的事情,就没带上她。”言外之意就是来探探秦国公家的口风了。 正说话间秦思明走了进来,一见雨烟立刻上前行礼。雨烟也起身由新月扶着行礼,没见平春跟在她身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秦思明给雨烟打了个眼色,雨烟轻点了下头。说道:“既然如此,夫人哪日有时间,还请夫人到公主府去坐坐。” 秦国公夫人闻言想都没想道:“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就明日吧。”看来对儿子的婚事也挺着急的。 雨烟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也好跟嫂嫂说一下该请个什么封赏好。”说着便站起了身。 秦思明听雨烟这么一说,便皱起眉头看了秦国公一眼,然后追了出去。 雨烟跟秦国公夫人一路有说有笑,秦国公夫人笑道:“走的这样急,连口饭也没吃上。” 卷二 第二百零八回财产(中) 第二百零八回财产(中) “我刚刚回来,有好些事还没来得及去做。等哪日得了闲再来府上叨扰也不迟。”雨烟借此不着痕迹的推了秦国公夫人的手,上了马车离开。 待马车消失在胡同转角,秦国公夫人才悠悠的叹了口气,由丫鬟扶着回了正房。 秦思明见母亲回来,赶紧迎了上去,跟母亲交换眼色。 秦国公夫人摆摆手将厅里服侍的丫鬟婆子都遣退下去,待屋里只剩下一家三口时才张口问道:“国公爷准备什么时候致仕回乡?” 她神色平静,一开口就直指要害。秦国公嘴角微翕,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秦思明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秦国公夫人一见他这样子,眼角一湿,就捂着心口处哭道:“我嫁到秦家三十年,国公爷待我自是没话说。更是从来不曾欺骗过我,没想到老了老了,却还要失去往年的信念……”她的话没说完,秦思明已是脸色大变的走上前扶住娘亲。 秦国公夫人就趁机抓住儿子的手哭着道:“也不知道你母亲我此生有没有机会走出这京城十里之外,有没有机会见一见河山大好……”说着似是极累的闭上眼睛。 眼角偷偷打量妻子的秦国公一见妻子闭上眼睛,再也沉不住气的走过来自儿子手中抱过妻子在怀里,惊慌道:“华儿,华儿,你怎么样?”然后吩咐儿子去请太医。 秦国公夫人慢慢睁开眼睛,似是迷茫的看着秦国公道:“我们家也不想承袭爵位,为什么就不能遂了儿子的心愿?我看那纯哥儿媳妇是个极好的人,性子也柔和。就算平春姑娘是她身边的丫鬟,若不是聪慧贤淑,恐怕也不能自小留在身边。” 其实秦国公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一想到儿子娶了一个丫鬟做媳妇儿,就怎么都难受。他别过头去没有做声,而是透过窗纱看向外面站着的大丫头。各个身姿娇俏,面貌可人,进退有礼。 想到这里,他叹息道:“夫人啊你只想那孩子的好,却不曾想过,那孩子嫁过来之后如何在这个家中立足?”他伸手指了指站在外面的大丫鬟们。 秦国公夫人闻言眉眼间就带上了一丝笑意。听国公爷这样的话,定然是有门,就佯装虚弱的样子继续说道:“这还不简单,依我看,现在朝廷正是动荡不安的时候。两方势力不相上下,偏生这对峙的两人还是曾经出生入死的同僚。 我虽然是,但也知道退避风头安能顾家。再说,国公爷也年事已高。”说这句话时声音小了很多,还有些小心翼翼。 秦国公看着怀里的妻子有些闪躲的神情,笑道:“是秦老夫人,您继续。” 秦国公夫人闻言瞪了一下秦国公继续道:“我们家哥儿对承袭做官也没有什么兴趣,况且他的性情散漫,更别说替皇上分忧了。我怕他一个不小心再坏了您的名声。还不如趁着现在请辞,一来表明我们秦家不想参与政事的立场,二来我是真想回老家去看看。” 虽然知道妻子说的都是托词,但秦国公想到老家一派田园风光的样子,不由得眯了眯眼睛。好日子过久了,都忘记原始生活是什么样子了。 秦国公笑道:“好,明日我就上朝辞官。”声音很坚决,眼神却是一暗。 京城的天下,是他一步一步打出来的,封了国公,成了世袭罔替的簪缨之家,可是他却忘记了自己原来是什么人。 忘记了他是怎样从老家那个贫瘠的地方带着瘦弱的妻子,还有老父老母饿死时的坚毅。现在虽然过得安然,可是心里却一刻没有安心过。如今决定离开,心中虽然会失望,但是却感觉有一块石头落了地。 秦国公低头一笑,跟妻子讲起以前在老家的快乐时光来…… 秦思明静悄悄的站在一旁,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父亲母亲身上,映照出他们白皙脸庞却已有粗细不一的细纹上,让他的鼻头有些发酸。 雨烟没有回公主府,在馥郁园的街上就打发随她一起来的公主府护卫还有一些伺候的人一些银子,然后跟新月回了馥郁园。 秦月得了她的话,这些日子少不了要早出晚归。况且,公主府跟徐国公府现在成两方对立,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时时刻刻有人观察着。 就是馥郁园也被一些有心人观看着,不仅如此,现在只要他们两家的铺子有举动,说不定会有人以为他们察觉到什么风声也说不定。到时候因为他们要变卖财产的事情,人人风声鹤唳,可就完了。 所以秦月还要不动声色的划分财产,还要不让那些外人察觉出来他们的铺子要易主,自然是极为不容易的。 想到这里,雨烟便吩咐厨房随时备着吃食跟参汤,就连茶水都不给他喝了,一律换上百年参茶。 馥郁园本身服侍的并不多,加上雨烟回来又有了身子,原来的几个厨娘婆子就有些不够用了。 雨烟想了想,便让平春知会人牙子一声,明日带些家世清白的姑娘来,再找些有生产经验的婆子。 平春刚刚离开,雨烟又想起一件事。又急急的将新月唤来交代道:“这宅子太小了,真要是都住进来的话,只有三进不怎么够。你先让平春等等,我们买个五进的宅子你看怎么样?” 新月偏头想了想道:“夫人想买多少人?” 雨烟算了算:“怎么也得十二三个吧秦大哥那边总让小厮打点也不行,那些都是男人不细心。你看他现在越来越世俗了。”雨烟说道这里开怀一笑又道:“厨房那边也要添人,这样能保证正房跟我这里全天有热水,就是秦大哥回来这热乎乎的吃食也能吃上。”然后停顿了下来。 新月笑眯眯的问道:“这也不多啊秦先生那边添两个丫头,厨房添四个人,六个人让她们商讨是分三班还是分两班,这样大家还能休息到,还能不累着。您这边也添两个二等丫头,两个婆子。虽然公主殿下赏了您两个妈妈,可是咱们也不能当下人使唤,要好好敬着。所以就得再买两个。您看还哪里需要添人?” 雨烟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扑哧一笑道:“你呀你,跟秦大哥一样,你现在跟平春可是没有什么区别了。都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新月笑嘻嘻的凑上来扶着她的手俏脸微红笑道:“我们跟着夫人是我们的福气。”口气中满是唏嘘。 如果她还依旧在庄子上,定然是那些死士中的一员。每日脸上从来没有什么柔和的笑意,就算是笑,也是那种带着血腥冰冷的笑,让人看着都不寒而栗。而她现在,可以自由的在太阳底下呼吸微笑,跟在姑娘身边,笑语嫣然。 主仆二人说了一些以前开心的事情,直到平春回来,听人牙子亲口保证会亲自挑人才安心歇下。 躺在透着月光的床帐里,雨烟睁着眼睛看着淡青色的承尘,不知这个时候徐修纯在做什么?他怎么样了,太夫人有没有责骂他呢?国公爷夫妇对他的态度又怎么样呢?有没有看见儿子的喜悦? 今天她虽然极力在跟新月等人说笑,可是她的心却早已经飞到了徐修纯的身上。想着肚子里的孩子,再过几天就满五个月了,会有胎动了吧?她伸手摸了摸隆起的腹部,好像是为了回应她似的,突然里面的小家伙舒展了一下拳脚…… 雨烟顿时眉眼带上愉悦的笑容,就这样想着远在国公府的丈夫跟肚子里的孩子睡着了。 一直到第二天她正常起身的时辰才转醒。此时外面天空才蒙蒙亮,听见里面的响动平春端着脸盆走进来服侍她梳洗打扮。 雨烟问道:“秦公子可是起了,我们一起吃早饭。”潜意识中,秦月已经是她的亲人,是亲人就是要一起吃早饭了。她可不是只当秦月是一个管事的而已。 平春微微的笑,附耳在雨烟耳边小声嘀咕几句。雨烟眉毛一挑欣喜道:“此事可当真?” 平春一边给雨烟接过雨烟手中的棉巾投了投又递了过去笑道:“那还有假?婢、我什么时候骗过夫人?” 自从秦思明表达要娶平春的时候,雨烟就让新月跟平春改口,自称的时候不是以丫鬟自称而是以我。这要有一个熟悉的过程,到现在平春还是有些拗口。 雨烟抚掌大笑:“这倒是,”然后两人一边往出走一边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雨烟眉宇间的担忧暂时退去。让平春松了口气。 去往正房花厅的路上,雨烟不由得感叹道:“这人一怀孕,不仅嗜睡了,脑袋反应也慢了。等买了人,你跟新月两人也得分两个院子,身边再添上一些人。”然后低头想谁该添些什么人。 思忖了一下道:“你跟新月身边每人添十个人,两个大丫头,两个二等丫头,四个三等丫头,还有两个婆子。一会儿我让人将最后一进院子收拾出来,你们就暂时先住在那。等人员定下来之后我们去铺子上选些衣服回来装箱笼。” 卷二 第二百零九回财产(下) 第二百零九回财产(下) 两人正说着,从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抬头一看,竟是长乐公主赏赐的两位妈妈。 两位妈妈此时疾步走过来,正小声的说着什么。此时也抬起头,见是雨烟,脸色微变,那位田妈妈更是先发制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说自己起来晚了,让雨烟惩罚她。 雨烟微微一笑伸手虚扶起两位妈妈笑道:“两位妈妈不必客气,您二位刚来,还不太熟悉我的习惯,日后时间一长自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一语双关,两位妈妈神色一正,连连称是。然后站起身跟在雨烟身后去了正房。 雨烟到的时候,丫鬟们正在摆早膳,而秦月正在花厅跟管事说着话。见雨烟进来就笑道:“就知道你会来这用饭,就等了一会儿。果不其然。”说着便摆手让回事的管事退下去。 雨烟笑道:“一家人没有必要分开吃饭的道理。”正说着话,新月走了进来,脸上红扑扑的,因为是早上,发梢带上一丝晶莹的由潮气凝结的露珠,金黄色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如同仙女一般。 新月脸上有着明亮的笑意,让屋子里的人都精神一振。新月走上前给雨烟秦月见了礼然后笑道:“夫人,您猜谁来了?”她故意卖个关子,含笑的看着雨烟。 雨烟一怔,随即看了秦月一眼笑道:“这才不过卯时二刻,谁能这么早登门拜访?莫非是国公府那边有了消息不成?” 新月摇摇头,显得很高兴的样子,笑问道:“夫人什么时候去见长乐公主,公主又何时进宫?” 雨烟笑道:“用过早饭就去,巳正之前得进宫。” 新月就拍拍手,从门外走进来两个笑容满面的婆子,进门就跪了下去。“奴婢是秦国公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奉夫人之命来给夫人请安。” 雨烟一愣,随即狐疑的看向新月,新月已经笑着将两位妈妈扶起来道:“两位妈妈不必多礼,我家夫人待人和气着呢。” 雨烟笑道:“两位妈妈请坐。”然后就有两个小丫头搬过来两个小圆凳子让她们坐下。 雨烟笑呵呵的摆弄着手中的茶盅,笑道:“这一大早的,可真是辛苦两位妈妈了。”平春这时候已经自衣袖中拿出两块三两的碎银放到两位妈妈手中。 接了赏钱,那名一脸肥肉的妈妈就站起身道:“奴婢们来的这样早,耽搁夫人用饭了。奴婢奉夫人之命传给您一句话:莫要急得,晚点夫人会登门拜访。” 雨烟闻言立刻放下茶盅,惊喜道:“此时可当真?” 那妈妈笑道:“可不敢骗夫人,我家夫人昨天高兴了都没睡好。本来想早点来拜访的,可是国公爷心疼夫人,让夫人再休息一会儿。所以就先派了奴婢们来给夫人请安。” 雨烟笑道:“平春,再赏。” 平春站在一边早就羞红了脸,将银子递给两位妈妈就站到了雨烟身后。雨烟就笑着让平春将两位妈妈送了出去。 有了秦国公夫人这句话,雨烟想了想对田妈妈道:“田妈妈,您先用饭,然后去公主府给嫂嫂送个信儿,平春封赏的事情暂时先停一停。再帮我谢谢嫂嫂。” 田妈妈恭敬应是,哪敢吃饭?出了正房就去往公主府报信去了。 心情好了不少,雨烟跟秦月几人用完了饭,然后让平春挑选一下礼物,又去了秦国公府。 到了秦国公府上,秦国公一家正在客厅正襟危坐。听见雨烟来了,秦国公夫人脸色一喜便跟儿子迎了出去,秦国公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见妻子跟儿子高兴的样子,原本冷淡的脸上也有了淡淡笑意。 见到雨烟挺着微凸的肚子下了马车,秦国公夫人眼圈一红,道:“怎么能劳烦你亲自过来,我也准备好要去府上叨扰了。”上前握住她的手。 雨烟笑道:“不碍事,这小家伙稳的很。”然后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秦国公夫人身后的秦思明,他正偷瞄平春。 平春被他一看,脸腾的下红了起来。秦国公夫人也顺着雨烟身后看过去,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妙龄女子,脸若晚霞,眉目之间婉约之色将女子显得面貌和善柔顺。 好一个俊俏姑娘,秦国公夫人一眼就喜欢上了。她拉着雨烟的手进了垂花门,向内院走去。一边走一边跟雨烟闲聊,眼神却是偶尔看向儿子偶尔也看向平春。 平春现在已经是自由身,况且雨烟此番回来,也告诉馥郁园的下人她跟新月也是主子。所以平春此番的身份是以雨烟好姐妹的身份来拜访的。到正房大厅里自然也是要有座位的。 平春神色不卑不亢,从容淡定的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挂着温婉笑容认真听雨烟跟秦国公夫人说话,偶尔也会说笑几句。看上去跟一些大家小姐无异,甚至比一些贵族小姐还要从容不迫。 秦国公微微点点头,然后叫上儿子出了正厅去了书房。 秦国公走后,秦国公夫人就拍拍胸脯笑道:“你不知道,明明同意还佯装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不还是满意的很?” 见雨烟目露困惑,秦国公夫人就笑着解释道:“无事无事,我来是探探你的口风,然后也见见我家未来的儿媳妇。”一席话说得平春红了脸。 秦国公夫人越看平春越满意,哪里还记得她原来是雨烟身边的大丫鬟? “平春身份不如就这样吧今日早朝我家国公爷已经跟皇上请辞准备告老还乡了。只希望平春姑娘不要嫌弃我家日后只是一介平民就好。”秦国公夫人笑呵呵的扔出一枚重磅炸弹。 她眯眯着眼,仔细观察雨烟跟平春的表情,若是她们露出失望之色,那就是奔着他们家国公爷身份来的,这样市侩的媳妇不要也罢。但若是她们不以为然,就证明平春姑娘也是个贤良淑德的。 雨烟一惊,心中隐隐欢喜的同时还是小心问道:“夫人,国公爷的爵位是世袭的吧?” 秦国公夫人点点头道:“身份只是一个代称,我们家人都不适合站在这么高的位子上仰望,还是乖乖呆在底下的好。” 雨烟赞同道:“是啊”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她没想到秦国公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皇帝会同意么? 如果这样当然是好,平春日后嫁到他们家,自然就不会看婢仆的脸色生活,当真真正正的正房夫人。 平春眼睛一亮,突然间就松了一口气。看向秦国公夫人的眼神就带上一丝感激。 秦国公夫人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满意点头。既然媳妇满意了,接下来就是请媒人上门的事了。一想到自己不久将来要当婆婆了,就兴致勃勃的跟雨烟研究起接下来的婚礼来。 平春在一旁微笑的听着,她是正主,除了脸红倒是没什么事可做了。而雨烟跟秦国公夫人的话更是一句不能插进去,不然雨烟可是会毫不客气的打趣她。 约定三日后上门提亲,雨烟跟平春就告辞了。 两人先回了馥郁园,雨烟跟平春五百两银子,让她先回家里告诉父母一声,然后将父母从徐国公府赎身,再接到馥郁园来。 平春走后,雨烟就将新月叫来,让她去给徐二爷送信。平春父母是徐家家生子,一家都赎身的话一定不会好办,说不定徐国公家会有意为难。其实找到徐二爷头上雨烟也是没有办法了。只希望他能看在以往的份儿上帮她这一把。 新月走后,人牙子带人来了。雨烟便跟田妈妈安妈妈开始选人。 人牙子领来二十几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各个样子都极为俊俏,相同的是这些人都面黄肌瘦,显得赢弱可怜。 雨烟问了几句话,又让田妈妈问了几句话,最后留下来十三个人。由安妈妈带着人下去做衣裳添鞋。就是剩下那些没选的,也人人分了衣服跟鞋子。 接下来是粗使婆子,只来十个人。雨烟又让田妈妈问了几句话,最后留下来六个。这是按照人员留的,本来想多留几个,不过剩下的四个有两个给人感觉太奸猾,剩下了两个又太花俏,一点也不像正经人家的娘子。 这六个人雨烟让田妈妈当着她的面教了一些规矩,然后就让厨房领过去两个,剩下的两个分别送到平春跟新月的房里。 剩下的小丫头由安妈妈教些规矩,然后按照人员分配分了下去,剩下的留在正房帮忙。若是有不合适的,再由多出去的顶上去。就这样安排完好,已经是晚上了。 新月中午就回来,带回来的消息让雨烟心中一紧。并没有见到徐二爷,就是平春也一点消息都没有。 雨烟有意让新月去打探消息,可是一看她眉宇间的倦意欲言又止。可能平春见到娘亲老子一时高兴忘了给她送消息也说不定。 第二日牙行的人来问他们要买哪个地段的房子,雨烟又忙着跟牙行的人看房子,加上她怀孕容易倦怠,又是一天过去。 转眼到了说媒的那日,一早雨烟便让田妈妈去找牙行的人,定下在西大街一栋五进的住宅。等原主人搬走再修整一下就能住了。 卷二 第二百一十回不安(一) 第二百一十回不安(一) 今天,雨烟起了一个大早。回来的这段时间虽然事情很多,但她吃的也不少,整张脸上红润有光泽,精神头十足。 新买来的小丫鬟竹落捧上来一件奶白色的长纱裙,上面放着一个大红色的刻丝比甲。 换上衣服后,挽了一个落月发髻,只插了一根牡丹花簪子,整个人显得端正大方。 到正房的时候,新月正在跟秦月说笑着,就是屋子里伺候的丫头婆子脸上也有微微笑意。听见脚步声新月迎了上来。 “这是忙什么呢?”雨烟笑着进了正厅。 新月道:“看看今日该宴请哪些人过府。”他们在京城本就认识的人不多,所以新月一说出这话,雨烟就蹙蹙眉头。 秦月解围道:“就我们几个吃点饭吧平春的老子娘都在国公府,就是要赎身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儿,等约定好问名的日子再说吧。” 雨烟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不是不可以找苏黎昕夫妇,而是平春的地位有些尴尬,再说,今天正主也不在场。 用过饭不久秦国公家请的媒人便来了,约定三日后问名。送走媒人后,雨烟跟新月二人坐在正厅中,新月疑惑道:“秦国公府未免有些过于着急了。” 雨烟点点头,道:“一会儿你再找机会去徐家看看,一定要小心。”她是怕新月去的多了,再惊动徐家人。 新月脸色有些凝重的点了点头,并没说徐家现在的情况如如何。 其实她每次去国公府都很冒险,虽然国公府不像公主府那样有苏黎昕的死士,但是国公府巡逻的将士却各个是把好手。 中午的时候新月离开,这个时候是人容易倦怠的时候,防卫相对松懈一些。 转眼到了晚上,牙行的人过来传话,说原主人今天中午搬离了,问她们什么时候开始修整房子。 雨烟让田妈妈先付了定金,然后去书房画了一个房型图,一直忙到夜半时分。待她都收拾好后才想起来,中午到现在都没见新月回来。 雨烟心中咯噔一下,原本忽略的不安此时如潮水一样冒出来整个吞噬她。 雨烟起了身,让竹落找一件衣服换上,然后快步去了正房。正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小丫头正在轻声说笑,屋子里烛光摇曳,显得有些冷清。 竹落找来小丫头一问,才知道秦月没没有回来。 看了一眼天色,已经亥初了。 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万一新月在国公府出了什么事情,让她如何心安啊 让田妈妈准备马车,连夜去了公主府上。 公主府的小厮一见她们这么晚过来,平时都是极为伶俐的主儿,此时二话没说先将人迎到花厅,然后派人去内宅告知公主。 雨烟在花厅里等得焦急万分之时,长乐公主才由一群丫头婆子们簇拥而来。 “怎么了烟儿?”长乐公主脸色凝重,因为走的急额头上还冒着晶莹的汗珠。 “中午我让新月去国公府找平春,这都晚上了,都不见人回来。”雨烟说着说着眼圈一红,越来越害怕,紧紧的抓住长乐公主的手。 长乐公主闻言蹙起眉头,他们公主府现在跟国公府成两方势力,如果他们这边一有动静,国公府那边一定以为他们要动手了。 可若是不派人去,又对苏黎昕这个妹妹不好交代。长乐公主想了想道:“切莫着急,你哥哥跟公公最近都很晚回来,不如你先休息一下,晚些他们回来的时候,再问问相公有没有办法。” 雨烟抬起头看着长乐公主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担忧跟真诚。再说,就算她现在担心的很,也没有人能去国公府,还不如等哥哥回来再说。 想到这里雨烟点了点头,长乐公主便安排人到她的院子里服侍她休息。 因为倦极而眠,雨烟睡的很沉,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田妈妈听见声响小声问道:“夫人是不是要起身了?” 雨烟应了一声急急问道:“驸马可是回来了?” 田妈妈摇了摇头道:“公主那边没有过来通知,想必驸马爷应该是未归。”顿了顿又道:“以前驸马爷也是常常夜不归宿的。” 雨烟点了点头,由田妈妈服侍梳洗完之后,到上房给长乐公主请安。 长乐公主正坐在那喝茶,见雨烟进来迎了上去歉意道:“你哥哥昨夜没有回来,就是公公那边也没有消息。我已经派人送信给相公,让相公拿个主意。我们先用饭吧,身体要紧。” 雨烟无奈的点了点头,在长乐公主的催促下用完了半碗粥。然后两个人移到内室说话。 长乐公主见她闷闷不乐,净找些以往有意思的事说,雨烟有时候应付几句,后来就干脆不说话了。 长乐公主见状叹了口气道:“我再使个人过去看看吧,你哥哥这几天都忙的有时候回来的很晚,早上走的也早。都忙些什么也不告诉我。”说着摸了摸肚子,看日子也就这十天的事。 雨烟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公主,您派出去给驸马爷送信的人回来了。”门外有婆子大声说道。 雨烟脸色一喜,长乐公主已经让放人进来了。来人是个一身黑衣的少年,进门就低着头躬身拜道:“回公主,属下并没有见到主公,但确定主公人没事。” 雨烟只感觉眼前一黑,清醒时人在田妈妈结实的臂弯中。看着长乐公主担忧的眼,雨烟咬咬牙道:“去国公府。” “不可。”长乐公主没有丝毫犹豫,绝色的脸上顿时寒冰冻结。 雨烟摇摇头,眼泪潸潸落下:“我的丈夫姐妹都被他们扣下,我怎能坐视不理?哥哥跟爹现在忙于政事,我不能帮忙也不能添乱。再说,还有他陪着我,我不相信徐家会狠辣至此。”雨烟伸手摸摸微凸的腹部,脸色缓和了一点。 长乐公主摇头,然后示意田妈妈抱住雨烟,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雨烟离开去徐家。徐家竟然能想出装死的法子,难不保他们会将雨烟当人质来威胁他们以此来达到目的。 田妈妈小心翼翼的跟安妈妈还有竹落三人将雨烟抱住,雨烟使尽全身力气挣脱着,田妈妈怕撕扯中伤了孩子,就伸手将雨烟打昏然后抬回房间。 下午的时候雨烟醒来,见只有田妈妈一人便松了口气。既然长乐公主不让她离开,那么她就得想办法离开。 田妈妈端着一碗燕窝递给她道:“夫人,牙行那边来人问什么时候交尾款。” 雨烟闻言眼睛一亮,随即不动声色的道:“今天下午就交吧,然后安妈妈带人过去打扫。回去让秦月去带人休整房子,看看哪里需要修缮跟改动。然后再除除尘,尽量减少原主人留下来的痕迹。”说着便站起了身:“我们去跟嫂嫂告辞。” 田妈妈不疑有她,扶着她的手去了正房。长乐公主正歪倒在贵妃榻上,闭着眼睛假寐。 雨烟直接说明了来意,长乐公主蹙着眉交代再交代,然后才放人离开。 回到馥郁园之后,雨烟先让田妈妈去将牙行的人请过来,然后又派竹落去请秦月,安妈妈去聚集馥郁园的丫头婆子准备去西大街。 待书房内只剩她一人之后,雨烟草草的写了一封信交代一下去向跟接下来馥郁园的安排然后偷偷出了馥郁园。 因为馥郁园离国公府尚且有一段距离,雨烟只好拉紧帷帽扶着肚子慢慢的向前走着。用了一个时辰,她的腿都酸了的时候国公府终于遥遥在望。 自远处看上去,国公府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古朴苍劲的大字在夕阳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庄重威严。雨烟舒了口气找个能坐的地方休息了一会儿。 自她不远处缓缓行来一辆马车,那马车别人或许不认识,但雨烟却一眼就看出那是徐国公府的马车。 她杵着墙壁站起身走到路上伸手拦马车:“停下,停下。” 那赶车的小厮一见一个女子挺着肚子在那叫喊,顿时怒喝道:“滚开,知道这什么人的马车么?也是你能拦得?” 因为起的有些急,雨烟只感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要向后倒去。身子晃了晃,嘴上却是不慢说道:“我是你家四少奶奶。” 这样说完,她已经忍不住要昏了过去。 忽的那小厮只感觉眼前一阵风闪过,下一秒要摔倒在地的雨烟已经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那人急急问道:“烟儿?”说着动手将帷帽轻轻的摘了下来。 雨烟抬了抬眼皮,喜道:“二哥……”然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烟儿……烟儿……”徐二爷叫唤两声,回头对那小厮喝道:“还不赶快去请大夫?”说着抱起雨烟就大步流星的朝国公府走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烟才睁开眼睛。入眼处是一片淡红色光芒。八角宫灯在不远处闪闪发亮,映照着屋子里暖意流淌。 轻轻的起了身,身边一个身影倏然就出现在她面前,吓了雨烟一跳:“谁?” 卷二 第二百一一回不安(二) 第二百一一回不安(二) “你终于醒了。”徐修纯松了口气,伸手将雨烟揽在怀中,贪婪的呼吸她身上的味道。 “伽宁。”雨烟脸色一喜,眼泪就落了下来。还好没事。 “没事没事。”徐修纯安慰的拍了拍她道:“你怎么一个人来了,要不是二哥,你跟孩子恐怕都要出事。” 雨烟拭了拭泪道:“人家担心你吗。回了好些天了,也没个消息送过来。平春的婚事定下,明日秦国公府会派媒人来问名,平春跟她的家人都不在,我只好亲自来了。” 徐修纯惊道:“秦国公同意了?” 雨烟点头:“何止同意,我听秦国公夫人的意思,秦国公已经跟皇上请辞了。只等吏部下发公文就准备回乡了。” 徐修纯显然没想到秦国公一家为了娶一个儿媳妇竟然辞官归乡,半晌才道:“还是先等一等,现在朝廷正是紧张的时候,虽然在时候辞官是表明立场,但是难免会给别的国家一个朝纲崩溃前夕的一个幻想,所以皇上断然不可能就此放秦国公离开。所以,平春的事情就暂时缓一缓。等公文拿到手再议也不迟。” 雨烟并没有想到这些,但她想到前些日子秦国公家派媒人来的时候,对于辞官的事情没有露半点口风,想来也没有把握。所以此时听徐修纯如此说,便点头道:“那就再等一等。” 她想起明日秦国公家的媒人要派人来问名了,便道:“平春现在在哪里?”既然新月没有见到人,那一定是徐国公将人控制起来了。 徐修纯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道:“我、我也不知道。” 他这个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撒谎。雨烟气道:“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么?就算你不参与到其中去,难道还不能保护于你而言重要的人么?” 徐修纯辩解道:“于你重要,于我只有你重要。” 雨烟气的直抚额:“我去见太夫人。”说着便站起了身,一面穿鞋一面说道:“我就不信国公爷能违抗长辈的意思不成。” 徐修纯不敢对她动硬,只得回身拿了一件大氅披在她的身上,两人去了上房福宁院。不用想也知道她现在住的地方是听风阁。 看着熟悉的院子,雨烟只感觉眼睛酸酸的,脚步却是未停朝福宁院走去。 途中经过若雨院儿的时候,雨烟脚步一顿。不由得抬起头仰望天空,此时正是月圆之夜。而若雨院儿中的鬼哭婴啼更是没有响起。 难道真如她的猜测,这里真的有问题?什么鬼啊神儿的,都是用来遮掩真相的? 雨烟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她没有什么好奇心,只是希望徐家不管干什么,别涉及到她跟她身边的人就好。 这个时候已经入夜了,园子里走动的人都极少。雨烟二人到福宁院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一片漆黑了,只有值夜的夜灯在闪闪晃动。 雨烟犹豫了一下,理智挣扎在平春等人跟太夫人的身体之间,最后一咬牙上前叩起门来。 砰砰之声在寂静的夜里似是被放大了无数倍,半分钟不到,整个院子里就一片灯火通明,不仅福宁院这里,就是旁边的几个院子此时也人声鼎沸起来。 门内传来脚步声,来人揉揉朦松的睡眼,问道:“来者何人?” 徐修纯看了一眼雨烟,她铁青着脸,一只手扶着肚子,一只手把着他的胳膊。徐修纯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四爷。”他赶紧应了一声,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就不能让妻子出头了。 里面的婆子闻听将大红灯笼高举过来,对面站着不是徐修纯是谁。他身后站着一个小,年纪不大,却是怀了身孕。再定睛一看,正是失踪的四少奶奶。 那婆子二话不说赶紧将门打开,没等雨烟二人进去,先腆着一张献媚十足的脸凑了过来:“是四爷跟少奶奶啊,太夫人已经歇下了,有什么事么?” 雨烟看都没看那婆子一眼,推开她朝上房走去。徐修纯暗叹一声赶紧追了上去扶住她。 此时的上房里面听见动静的人都起了身,远远一看屋子里灯火通明。雨烟知道太夫人已经知道她来了,现在恐怕是正襟危坐等着她进去呢。就是不知道国公爷夫妇有没有在这里。 想到这里,她不禁想起七年前她刚刚穿越到古代的时候,那个一脸严肃的男人,却为了她跟一个商人弯腰致谢。那时候的国公爷到底用没用真心?又用了几分? 那一声伯父,她虽然是在威逼之下叫出,但国公爷能冒险救下她,她还是十分感激的。加上后来还给她安排了一个合适的人家,不用改名字也不用改性,只做她自己。她都该万分感谢的,不然也不会嫁给一个生死不明的人了。 雨烟的脚步停在客厅门前,踌躇了一下才走了进去。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也不会来烦扰你。 走进去之后,雨烟大大方方的抬起头看屋子里都有谁在。 主位的太师椅上,只有左边坐着一个身穿褐色刻丝褙子的老太太,慈眉善目。 雨烟扶着肚子屈膝行礼:“太夫人。”声音不卑不亢,没有丝毫惊讶或是波动。 太夫人‘哎呀’一声,对身边的幼柏道:“傻站在这做什么?还不快去将四少奶奶扶起来。要知道四少奶奶肚子里可是怀着我们徐家的嫡系骨肉。哪里容得你们丝毫怠慢?” 雨烟脸色不变,清冷的眼神也没有丝毫变化,好像听不懂太夫人话语中的另外一层意思一样。“多谢太夫人。” 太夫人就站起身亲自走过来握住她的手道:“你这丫头,哎……”后半句没有说出,却是长长的舒了口气。听不出是叹息还是嗔怪。 雨烟随着太夫人到一边,清冷的脸色没有半点缓解。趁着走路的空当四周匆匆的看了一眼,并没有看见平春。 其实平春不会在这里,雨烟早就能猜出。之前她也没问过平春的老子娘都在徐家什么岗位上工,现在是两眼一抹黑,只能直接朝太夫人要人了。 太夫人拉着她的手进了内室,坐到临窗的大炕上,仔仔细细将她从上到下端详个遍。“可担心死我了,老2回来说在大门口遇见你,还是昏迷的,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雨烟道:“多谢太夫人挂心,主要身边没有一个服侍的,我派来寻我夫君的人也被扣下,我只好亲自来了。”声音不冷不热。 太夫人眉毛一动,嗔怪道:“你也是,怎么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然后对幼柏道:“还不快去将厨房温着的燕窝端过来给四少奶奶。” 幼柏低声应了一声退了下来。太夫人就对露珠道:“去将宫里前几天赏的梅子跟酸枣拿过来给四少奶奶尝尝鲜。” 雨烟见太夫人跟她打太极,心中不由得冒出腾腾火气,直白道:“太夫人,平春跟新月在哪里?”她说着用手摸了摸肚子。 太夫人的眼神就落在她的肚子上,瞳眸狠狠一缩。 徐修纯就轻咳一声道:“太夫人,您就跟她说吧,要不然她是不会消停的。她身体不好了,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好了。” 两口子一唱一和将孩子放到前面,太夫人果然脸色一缓,想到还未出世的小孙子,就叹了一口气道:“你父亲将人扣住了,还说让苏将军过来要人。”在外人眼里苏将军是太守,但在国公爷眼中一直是叱咤杀场的将军。 雨烟脸色一变,随即阴沉下来。果然是让国公爷将人扣下了,可是这样以人质来要挟未免有些小人了吧。 “难道公公连您的话也不听了么?”雨烟继续抚摸肚子,想让太夫人看着孩子的份上在让一步。 太夫人无奈道:“我跟他都好几天才见上一面,就是平时去花园里走走,自从他回来都不让了。”言外之意她就是有心思也见不到人。 雨烟闻言蹙起眉头,突然脑袋灵光闪过,猛的一下站起身道:“我知道公公在哪里。” 她这样着急的动作可是将太夫人吓了一跳,直拍胸口道:“你可是紧着点,紧着孩子点。” 雨烟就趁机摇晃着太夫人的手臂道:“太夫人,您就看在您未来孙儿的面儿上,将春跟新月放出来好不好。不然我是寝食难安,到时候孩子也不健康不是?” 太夫人拉过她的手让她坐下,无奈道:“我真是没有办法了。哎……”正好这时候幼柏端着燕窝走过来。太夫人就亲自接过燕窝递给她道:“你先将这碗燕窝喝了,我再想办法。” 雨烟没有接过,直直的看着太夫人。太夫人道:“先喝了再说,我保证一定有办法。”得了太夫人的话,雨烟接过燕窝几口喝光,然后直直的看着太夫人。 太夫人道:“不如这样,你先回去好生休息,我现在派人去找国公爷,明天早上之前给你个准信如何?” 雨烟摇摇头,眼神坚定的看着太夫人。太夫人无奈,刚要张口说话,露珠就急急的跑了进来,一边走一边道:“太夫人,国公爷跟国公夫人来了。” 卷二 第二百一二回不安(三) 第二百一二回不安(三) 雨烟等人站起身,国公爷夫妇已经走了进来。 徐国公夫妇一进来,雨烟的眼神就落在了他的身上。俊朗如风依旧,眉宇间已没有了往昔的轻燥,而是坚韧沉稳,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一种令人压抑的气息。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面貌清丽的女子,年纪不大,好像只有二十几岁,一身白色襦裙,眉宇间跟徐修纯十分相似,不难看出是母子。 二人走进来之后,先是看了太夫人身边的雨烟一眼,然后给太夫人见礼。雨烟也不敢拿乔,跟徐修纯同时给他们二人见礼。 国公爷就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国公夫人坐在他的对面。 国公夫人看向雨烟的时候,目光柔和的仿佛要滴出水来,微微一笑道:“娘,这就是纯哥儿媳妇儿么?” 太夫人看了儿子一眼,笑呵呵的点头道:“烟儿,这是你婆婆。” 雨烟特意扶着肚子给国公夫人行礼,国公夫人赶紧上前扶住她道:“你现在有了身子,这些虚礼就免了吧。”声音柔和无比,让人自然就生出些亲切感。 国公爷眼神也落在了雨烟身上,冰冷的目光有所缓和。太夫人看在眼中松了口气对徐修纯道:“快将你媳妇儿扶着坐下,她现在有身子站不得久。” 徐修纯应了一声走上前接过母亲的手扶着雨烟,雨烟脚步却是没动。轻轻的错开徐修纯的手走到沉着脸的国公爷面前屈膝行礼道:“父亲,还请放过平春跟新月。” 一句多余的话没有,直接张口要人。 国公爷眉毛一挑,有些好笑媳妇儿的胆大,也有些好笑她的无知。道:“你如何就知她们在我手里?” 雨烟一愣,不承认?这还不明显么?人只有去没有回?电火石光间,雨烟就明白过来。“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是徐家的媳妇儿。” 国公爷闻言哈哈一笑道:“好一个伶俐的人儿,来人,将人带上来。”他的话音一落,门外就有脚步声传来。 雨烟脸色一喜,心知她回答对了。暗暗庆幸,扶着徐修纯的手就迎了出去。 在看到平春一家跟新月的时候,雨烟终于松了口气。他们都没事,两个丫头虽然清减了许多,但精神还不错。 平春一见到雨烟,眼圈一红眼泪就落了下来。“夫人,您怎么来了?” 新月也走上前来,哭道:“您怎么来了?”两个人都是嗔怪的语气,很是担忧。 雨烟的眼圈也红红的:“我只是担心你们,再说我是徐家的媳妇,这个时候不在这里,还能去哪?”顿了顿,暗暗听了一下内间道:“这里是我的家啊。” 她这样一说平春两人就明白过来。平春将身后的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妇给雨烟介绍道:“这是我娘,这是我爹。”两个人样貌都很平常,见到雨烟举止都有些拘谨。 雨烟摆摆手示意二老不用拘礼,然后对二老道:“我给平春找了一个人家,人也相看过了,那人前些日子来我府上提亲,约好明日问名。只希望二老别怪我自作主张的好。” 林家夫妇脸色一喜,二话不说要跪在地上谢恩。对于他们这样的家生子来说,能得到主子的赐婚是何等荣耀之事,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当然也不会怪雨烟越俎代庖。“多谢夫人了。” 雨烟闻言看向平春,平春对她摇了摇头,显然她还没用告诉二老她跟秦思明的事情。 知道她们没事,雨烟就给平春打了个眼色,平春对林家夫妇道:“爹娘你们先回去吧,我留下来得服侍夫人起居。” 林家二老闻言也不多说,千恩万谢的离开了。雨烟就带着两个丫头进了内间。 国公爷笑道:“给平春这丫头说人家了,对方是什么人?” 雨烟也不隐瞒,提起秦家的时候还有些无力道:“对方的身份地位可是让我好生尴尬,说起来还得父亲帮个忙。” 国公爷挑眉,似是不知道她给平春说的人家一样。雨烟也乐得,缓缓说道:“对方是秦国公家的长公子秦思明。” 这下不光是国公爷挑眉,就连国公夫人都难掩惊讶之色,太夫人就更是了。这不禁让雨烟怀疑,难道他们真不知道? 雨烟没有想多久,继续道:“平春的身份现在还是我们家的人,既然嫁给这样的人家,我们也不能让平春一家还是奴籍呀”说完拿眼看向国公爷。 国公爷就微微蹙起眉头对太夫人道:“既然如此,明日就将林家的卖身契给他们吧。” 太夫人点点头道:“拧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如此幼柏你就去外院儿将林家的卖身契拿过来给四少奶奶。” 幼柏闻言为难道:“太夫人,这个时候内院的门已经上锁了。”说完看了国公爷一眼。 太夫人装作没看见,然后对雨烟说道:“既然这样,就明天再说,等院门一打开我就让幼柏过去可好?”这句话是对雨烟说的。 雨烟看了国公爷一眼,然后无奈点头。心中却想着刚才国公爷的那句话,林家?这个词算不算是变相透露他知道她回来还让平春赎身的事实呢?若是不知,他又怎么知道平春姓林呢? 回去的路上,雨烟还在想这件事,可是徐修纯在场,她也不好讲国公爷的不是。只得憋在肚子里闷闷不乐。 回到听风阁,并不意外看见初柔三个丫头。倒是初柔跟玉珊斐然看见她俏生生的站在那里一阵痛哭。 后来,玉珊跟斐然服侍徐修纯去了净房。雨烟不咸不淡问了初柔几句话,好不容易等徐修纯出来,然后急急的带着新月平春去了净房。 终于只有她们三人相处的时候,雨烟便问起平春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平春一回来就被国公爷的人抓了起来,带她到一个小院儿里,她爹娘也在那里,身边还有一个小丫头伺候他们起居。虽然日子过的还不错,但明显是被人囚禁起来。 平春被抓之后,也送不出去消息,暗暗着急。新月这几次来往国公府跟馥郁园之间其实早就被国公府巡逻的将士注意起来,他们奉命在这一次将新月制住,目的就是让雨烟来。 而国公爷的目的自然就是用雨烟当人质。平春虽然没有武功,但她是个正常人,但雨烟不同,她是孕妇,就要顾忌肚子里的孩子。 不仅她顾忌,就是苏太守跟苏黎昕也同样顾忌她跟孩子的安危。 如雨烟猜想,徐家一定不会让香火就此断掉。将雨烟控制起来,只是想掌握主动,来对抗苏太守那边的暗手。 雨烟轻轻抚额,本想逃避开,没想到最后还是卷了进来。 “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早再说。”她要利用睡觉的时间来考虑明天该怎么做能让苏黎昕知道她在徐家一切安好。 躺在徐修纯温暖的臂弯里,雨烟终于找到一种心安的感觉。徐修纯将头埋进她的发间轻声道:“对不起。”是他让她为难了。 雨烟闻言微微一笑,伸手回拥住他道:“又不是你的错,我们都没错,错就错在这个社会。”错就错在国公爷的野心太强大。 就算是前朝皇室又能怎么样?那都已经是过去了,怎么做都不会让它变成现在。做再多都是徒劳。 徐修纯微微叹息一声,并没有说话,只是拥着她的手臂收的更紧了。 是因为是他父亲才感觉到无力吧?雨烟安慰的拍了拍,不再说话,数着数睡着了。 徐修纯却是一直在黑夜中睁着眼睛,雨烟这样信任他,他却将她拉入两难的境地。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做事也畏首畏尾了呢? 无话。 第二天一早,雨烟醒来时枕边人已经不再了,摸摸他睡过的位置,已经有些凉意。雨烟起了身,平春就道:“四爷天没亮就起来了,说是到花园里散步去了。” 雨烟微微一额首,由平春服侍着梳洗一番。 她梳洗完后,徐修纯也带着一身露水回来了。由初柔服侍梳洗完之后两人默默吃早饭,然后去福宁院去给太夫人请安。 他们到福宁院的时候国公爷夫妇已经到了。国公夫人正在太夫人耳边说着话,逗得太夫人眉开眼笑,一屋子喜气洋洋。 雨烟二人给太夫人请安,又给国公爷夫妇见礼。国公夫人就笑道:“快快坐这,这有身子的人怎么还起的这么早?”然后隐晦的看了太夫人一眼。 太夫人就笑道:“是啊是啊以后晨昏定省就免了吧。” 雨烟感激的看了国公夫人一眼,后者对她柔和笑笑。雨烟就问道:“太夫人用过饭了么?” 太夫人笑道:“用过了,你们来的这样早也吃过了?”雨烟点头,太夫人欣慰道:“这样好,省得我的宝贝孙儿饿着了。” 雨烟又陪着说笑几句,看着气氛大好,就是国公爷的脸上都露出了丝丝笑意。她伸手拉过来平春笑道:“太夫人,今日秦国公府那边派媒人来问名,等会儿我让新月去将平春的生辰八字送到馥郁园去可行?” 卷二 第二百一三回不安(四) 第二百一三回不安(四)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就凝结住,雨烟脸上笑意不减,平春还配合的脸红起来。 太夫人拍着她的手笑道:“好,好。”然后让幼柏将林家的卖身契拿了出来递给雨烟。 雨烟接过一看,果真是平春一家的卖身契,然后当着大家的面儿将之撕个粉碎。平春激动的竟然哭了出来,雨烟眼圈也是一红。 雨烟趁着国公爷还没发话,赶紧对平春道:“将你的生辰八字给新月吧,可别耽搁媒人的吉时。”平春红着眼睛点了点头,就自衣袖中掏出一个纸张递给新月。 新月的手没有伸出,就被国公爷拿到手中。他面无表情的将纸条打了开,见上面确实是平春的生辰八字又重新叠好,却是没有还给平春的意思。 雨烟等人的脸色却是有些不好看,古代人的生辰八字是最忌讳别人知道的,就是一家人在说的时候也是极为避讳身边的人。这国公爷当着众人的面儿打开就相当于当着众人的面儿给了雨烟一巴掌,试问她脸色如何能好看? 徐修纯蹙了蹙眉喝道:“新月还不快去。”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新月走到国公爷面前轻声道:“国公爷……” 国公爷微微一笑道:“这点小事就不用让你身边的丫鬟亲自去了,你现在有身子,身边人还是不要随便走动的好。”然后高声唤来贴身小厮,让人送到馥郁园去。 雨烟道:“既然如此,就不麻烦了。反正平春在国公府里,就让媒人来我们家吧。” 太夫人就笑道:“如此甚好,也让我们家跟着沾沾喜气。”国公爷微微一额首,算是应了下来。 徐修纯就走到雨烟面前扶住她对太夫人道:“太夫人,烟儿这几日有些累着了,孙儿先扶她回去休息了。”握着雨烟的手微微用力。 雨烟就虚笑点头道:“昨天从馥郁园走到这里,累得我腿都酸了。”其实她也不想呆在这里,正想办法离开呢,徐修纯这样做就如人瞌睡的时候有人递了个枕头给你,雨烟接过,二人行礼后离开了上房。 花厅的门外有两个婆子抬着一个肩舆等在那里。雨烟一怔,徐修纯道:“你先回去吧,我去趟二哥那里。” 雨烟有些奇怪徐修纯的态度,昨天还顾及他父母祖母呢,怎么今天就变了性子一样?她这一怔神儿,已经被徐修纯扶着上了肩舆。 然后她便回了院子,远远的看着徐修纯去了徐二爷那边。 路过若雨院儿的时候,雨烟坐在肩舆上视野开阔了很多,若雨院儿的风景构造都看得清楚。里面一片狼藉,厚厚的蜘蛛网结得到处都是,院子里的草树因为长时间无人修剪有的都与房顶一般高。一个荒院儿。 雨烟道:“平春,若雨院儿从来没有人打扫过么?” 平春点点头道:“我听说以前也打扫过几次,不过去过的人回来的时候好好的,过不了两天就一个个自杀了。听说死相是眼睛是凸凸的,舌头深得老长。”平春哆嗦着唇,脸色发白。 雨烟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她道:“也许只是巧合而已。” 听她这样说,抬着肩舆的一个婆子忍不住接了嘴:“少奶奶,真不是巧合,平春姑娘说的是第一批,就是第二三批去的人,回来都是这样死的。后来大家人心惶惶,再也没人敢去了。” 另一个婆子也接口道:“听后来去的几批人回来说,进去的时候,屋子里很整洁,好像还有人住过的样子。就是花草上也有不少脚印,据说那些脚印都发尖,不是人的脚印。” 平春张着嘴听着,新月忍不住皱了皱眉,倒是雨烟扑哧一笑,脸色缓和了很多。 那婆子还以为雨烟觉得她们信口开河,便急急道:“是真的,当时我有个要好的姐妹也是去打扫的其中一个,回来后就不怎么说话了,第三天就死了。真是可惜了,听说当时她们家刚给她说定一门亲事,两人都已经相看过了。” 雨烟奇道:“那她死了之后,那家人怎么样了?”如果是这样,男方十有八九会被传出克妻的话。 那婆子闻言扁扁嘴道:“还能怎么样,男方放出话说相看压根就没成功,我那姐妹是因为不堪受辱而死。成不成功谁也说不好,后来男方家就搬走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听风阁,初柔等人迎了上来。 雨烟将若雨院儿的事情暂时抛在脑后,秦国公府派的媒人到了。媒人并没有接到听风阁,而是被接到太夫人的福宁院儿去了。 雨烟跟平春等人换了一套衣服又去了上房福宁院儿。那两个婆子已经由太夫人专门拨给雨烟使用,让她来回在院子里穿梭而累不着。 依旧是来提亲的媒人,一脸和善笑容,见到雨烟就笑着迎了上去:“夫人这几天的气色真是越来越好,这女人怀孕是越来越水灵儿的。” 雨烟笑着跟媒人寒暄两句,然后就让平春将生辰八字递了上去,媒人接过来笑道:“明日吉时我再过来告诉夫人结果。”是要拿到庙宇上合两人的八字的。然后又跟太夫人告辞。 送走媒人后,太夫人笑道:“借着平春的福气,让我们家也跟着沾沾喜气。”转头对雨烟道:“我们家好久没办喜事儿了,前些日子给你二哥看了几个人家,那孩子眼界高的很,一个都没看上。” 雨烟道:“那姐姐们跟妹妹呢,都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吧?”提起徐家的姑娘们,就是太夫人的一块心病。若是徐国公没出现之前,徐家的姑娘都抢着要,现在却是人人避之不及啊 太夫人拍拍她的手道:“你有时间就去你姐姐那便走走,她们几个现在连安都不给我请了,老是借口身体不舒服。” 雨烟点点头,又跟太夫人说笑几句,就起身去了百花苑。风景依旧,整个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原来绽放的百花都显得无精打采的,杂乱无章。 院子里给人一种颓然之感,雨烟想,这个时候她们已经不再去注意仪态了,因为没有人会注意她们。 雨烟到了大姐雅思的园子里,里面静悄悄的,好像没人的样子。若不是屋子里打扫的一尘不染,雨烟还真以为这园子里已经没人住呢。 她们进去之后,到了里间也依旧没看见一个人。雨烟便让平春跟新月分头找人,得出的结果是徐雅思不在。 她们便又去了徐雅似的园子,里面同样静悄悄的,这次雨烟直接让新月平春进去找人,同样没有人。 等她们去徐雅若的园子里,刚进院子就听见一阵哭喊声跟劝解声。雨烟脸色一变,人已经冲了进去。 花厅内,站着三个小姐的丫鬟们,见雨烟等人闯进来,均是一愣,不过她们是认识雨烟的。所以雨烟冲进来之后,她们并没有拦着,倒是没有让新月跟平春进去。 这是雨烟第一次来徐雅若的园子,跟别的园子格局一样,摆设却透露出她的冷漠与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屋子里断断续续传出哭声,雨烟分不出到底是谁在哭。 进去之后,雨烟先是看见了大姐徐雅思,她的脸色还好,头发有些乱,就是脸上也有些青黛。二姐徐雅似就更惨了,头发乱成一团不说,衣裳也邹巴巴的纠结在一起。而老三徐雅若则是整个人埋在乱七八糟的衣服里,还有床帐上。 雨烟惊呼一声道:“这是怎么了?” 三人这才惊觉有人来了,徐雅思一见是雨烟脸色一喜,讶道:“烟儿” 徐雅似依旧是淡淡的样子,只是跟她点了点头,古井不波。对于自己的狼狈丝毫没有感觉到一样,自顾自的站起了身收拾自己。 倒在地上的徐雅若一听是雨烟来了,再看自己这一身狼狈相,顿时就猛的站起身朝她扑过来,口中还不忘喝骂:“你这小蹄子,谁让你进来的。”雨烟尖叫一声捂着肚子连连后退。 而徐雅思跟雅似一见这样的场景,刚刚回落的心顿时又提起老高,她们惊讶的捂着嘴,完全忘了要去拦住徐雅若。 而站在客厅里的新月听见雨烟的惊呼声一个箭步冲了进来,正好碰上后退出来的雨烟。新月一把扶住雨烟,这时候徐雅若已经扑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新月抬起脚就踹了过去,砰的一声,徐雅若喷出一口鲜血,然后趴在地上。 而雨烟也因为惊吓过度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新月将雨烟拦腰抱起,喝道:“还不快去找大夫,若是我家夫人有个三长两短,莫说是我,就是太夫人也不会放过你们。” 徐雅思跟徐雅似两个人也才反应过来似的,两人没有管顾雨烟,而是跑到徐雅若身边去了。 两个人唤来丫鬟七手八脚的将徐雅若抬到床上去,然后又让人去打水,通知太夫人,又有人去请了大夫。都安排好之后,徐雅思才松了口气。 “烟儿怎么会来这里?” 徐雅似蹙着眉头探了探徐雅若的鼻息道:“呼吸平稳正常,只是受了一些内伤。”顿了顿又道:“三妹又没碰到她,怎么会晕倒?” 卷二 第二百一四回不安(五) 第二百一四回不安(五) 这也是徐雅思奇怪的地方,想起雨烟后退的时候是捂着肚子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她、她好像是有了身孕。” “啊”徐雅似惊讶的抬起头,惊讶之后眼神重新落在徐雅若身上叹了口气道:“三妹这次的伤算是白受了,不禁如此,太夫人定会有嗔怪下来。” 徐雅思叹息一声道:“你在这照看三妹,我去烟儿那里看看。毕竟她是好心来看我们的。”说到这里,两人眼神都是一暗。 徐雅思到听风阁的时候,院子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有婆子不断从小厨房端着苦涩的药汁进进出出,徐雅思这才察觉到事态的严重。 她站在院子里,轻叹一声刚要往进走,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国公爷夫妇,国公夫人见到站在院子里的雅思眼圈一红眼泪就要落下来似的。 国公爷站在徐雅思面前,沉声问道:“怎么回事?”显然是知道了百花苑里发生的事情。 徐雅思从小很怕他,此时一听他用如此严厉的口气说话,顿时就全说了出来。 原来是徐雅若知道因为国公爷的出现她们三个人的亲事泡汤了,她倒是好说,因为心里始终有着徐修纯的影子,但这一年来她跟徐雅思三姐妹的感情很好,此时自然是为两个姐姐抱不平了。 她说要找太夫人理论理论,一定要将她们两姐妹的婚事给定下来。可是徐雅思跟徐雅似怎么会同意?这么做好像她们有多着急嫁人似的。 三个人就撕扯在一起,幸好徐雅思反应快,让丫鬟们都在花厅里等候,这才不至于丢了体面。谁成想这个时候雨烟从太夫人那里出来,就过来看她们,结果就看到了那一幕。 本身徐雅若对雨烟就有怨气,此时雨烟又看到她如此狼狈的一面,就火了起来。也没注意观察就冲了上去,这才酿成大错。 国公爷气的直哆嗦唇:“荒唐。”说着便进了花厅。 花厅里站着三四个大夫,人人都脸色凝重。太夫人坐在主位上急得只冒汗,徐修纯在花厅里来回踱步。 国公爷皱了皱眉道:“不是有个会功夫的丫鬟在她身边么?怎么还会出这档子事儿?” 太夫人道:“要不是新月,恐怕现在连一半儿的机会都没有。”原来雨烟在后退的时候差点绊倒,闪了一下腰。只是当时太过混乱,连雨烟自己都没感觉到。 转眼间又有一位大夫出来,四个大夫凑到一起嘀咕一番后,一个玄色长袍的大夫走上前来行礼道:“再吃上一副药看看,只能等了。” 国公爷铁青着脸,将那大夫吓得冷汗直落。 国公爷转身对太夫人道:“人不是没事么?还急巴巴的将我找来。”然后大步离开。国公夫人安慰似的拍了拍气的够呛的太夫人道:“国公爷最近很忙,烟儿这件事您找我就行。怎么说她也是我媳妇儿。” 太夫人脸色略微缓和一点,对大夫们道:“那你们就赶快给我想办法。务必要保住我的孙子。” 新月这时候冷着脸走了出来,看了看站在一旁正诺诺应是的大夫们冷声道:“一群庸医。”然后走到太夫人面前行礼道:“太夫人,可否让我去请一个人,他是给四爷治疗宿疾的大夫。” 国公夫人一听儿子的宿疾都治好了,那对现在的情况一定有办法了。便对新月道:“那快去请,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我的意思。” 新月应了一声,脚步却是没动。国公夫人见状问道:“怎么了?” 新月道:“您的话肯定有人听,但是我说出就未必有人信,夫人能否给我一件信物?” 国公夫人闻言点点头,从身上解下一块雕着凤凰的羊脂白玉递给新月道:“先拿去用吧,快去快回,少奶奶可是片刻都耽搁不起。” 新月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徐修纯这个时候趁着外人不注意便冲进了内室。 雨烟躺在嫣红色的床单中,苍白着脸,就是往日红润的嘴唇此时看上去都是隐隐发青,额头上不断落下因为腹部疼痛而冒出的冷汗。 徐修纯走上前去,握住雨烟的手放在嘴边哽咽道:“烟儿,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平春一面给雨烟擦汗一面哭着道:“四爷,跟大夫说说,我们不要孩子了好不好,这样夫人就不会痛苦了。” 徐修纯闻言猛的抬起眼,看向平春道:“可是当真?”他有些不信,因为诊治完的大夫并没有说这样可以减轻雨烟的痛苦。 平春用力的点点头,徐修纯就松开雨烟的手往外跑。 “等等……”这两个字是从雨烟嘴里说出来的,虽然用尽了她的力气,可是听上去还是很小。她挣扎的看向徐修纯坚持道:“不、不要。” 徐修纯赶紧反回去握住她的手道:“烟儿,我们都还年轻,孩子没了可以再要。好不好?” 雨烟摇摇头,她不要放弃这个孩子。“不,前天我来的时候,他、他还跟我打招呼了呢伽宁,一定有办法的。去、去找邱先生,他一定有办法。”雨烟说完疲惫的闭上眼睛。 徐修纯吓了一跳,他大声喊了几声雨烟,雨烟才勉强的睁开眼睛示意她没事。 徐修纯心中却是自有一套主意,帮雨烟掖好被子后,目光坚定的离开了内室。 徐修纯一走出来太夫人就急急问道:“怎样了?” 徐修纯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大夫们道:“给我一碗落胎药,我不能看着她如此痛苦。” 太夫人闻言怔了一怔喝道:“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她很有可能以后再也不能生育。你想让我们徐家绝后么?” 徐修纯闻听抬起头目光泛冷的看着太夫人道:“不是我让徐家绝后,而是有人要让徐家绝后。”他犀利的目光看的太夫人心中发虚。雨烟之所以要去百花苑还不是太夫人提起的话头? 太夫人再说话的时候声音就弱了很多,辩解道:“要是她再也不能生育,你就得休了她。” 徐修纯闻言冷笑道:“太夫人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诅咒烟儿以后都不能生育?”他一席话说的太夫人赶紧捂住了嘴。 国公夫人此时忍不住皱眉喝道:“伽宁,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么?”声音柔柔的,虽是嗔怪可是却一点力量都没有。 徐修纯别过身去,一手扯过大夫往书房走去,一面回道:“孩子是我的,妻子也是我的,我说的算。” 太夫人一见他动真格的了,赶紧道:“再等一等,新月不是去请给你治疗宿疾的大夫了么?兴许他有办法呢到时候再保不住,就落胎,可好?” 听太夫人这样说,徐修纯的脸色略微缓和了一点。但是去往书房的脚步却是没停。他回道:“您说的是一会儿,我说的是现在。邱先生来了之后再没有办法,我也早有准备。” 太夫人闻言轻叹一声不再说话,至少徐修纯已经答应下来,现在就只能等新月回来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内室断断续续传出雨烟呼痛的声。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徐修纯终于放那个大夫出来,手上拿着一张落胎药方。他回头对太夫人道:“不管怎么样,烟儿我是不会休。我不能忘恩负义。”他抬起头看向湛蓝如水的天空道:“当初,是她将我从死亡线上救回来的,而且还不止一次。我不能不孝,却也不能忘恩。” 一席话说的太夫人涨的脸通红,国公夫人的脸也有些发红。 幼柏见状轻咳一声对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大夫问道:“写一个落胎的药方怎么用这么长时间?” 那大夫行了一礼道:“那到不是,只是少爷问我大人会不会有危险。” 大夫一这样说,顿时太夫人跟国公夫人脸色都是一变,国公夫人更是急急道:“那大人会不会有危险?” 大夫点点头道:“有,血崩。” 太夫人跟国公夫人脸色都有些发白,太夫人更是想起在牡月城时雨烟被处死徐修纯跟着的事情。一颗心顿时被掉得老高。这若是雨烟真有个三长两短,那纯哥儿也不会独活,这可如何是好啊 “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您一定要保佑烟儿跟孩子平安无事,到时候我给您重塑金身阿弥陀佛……”太夫人双手合十,对着空中连连拜佛。 国公夫人暗叹一声站起身进了内室。平春不断的投拭棉巾给雨烟擦汗,还不断的给她喝汤药水。听见脚步声连头都没抬起就说道:“快帮我将药水拿过来,趁着夫人还没昏迷先给她喝进去。” 雨烟闻言虚弱的挑开眼皮儿道:“不、不能再喝了。还是留点地方,等等邱先生怎么说。” 平春哭着点点头,安慰道:“没事的夫人,好人都长命,您这么好一人儿,老天不会放任您这么受苦的。邱大夫一定会有办法保住小少爷。” 国公夫人将端起的药水放下,刚要开口安慰雨烟几句,门外就传来脚步声。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声传了进来:“烟儿怎么了?” 卷二 第二百一五回朝堂动荡(一) 第二百一五回朝堂动荡(一) 平春脸色一喜,连忙站起身迎了出去,这才看见桌子旁的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温柔笑笑,走到床边俯身看向床上因痛苦紧皱着眉头的雨烟,轻声安慰道:“别怕,邱大夫来了。” 雨烟闻言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笑容柔和的国公夫人,莫名的感到一阵心安。她点点头,随着腹中的又一阵疼痛而皱起眉头。 这时候邱大夫已经由平春跟新月簇拥着快步走了进来。当看到床上躺着虚弱的雨烟时,饶是邱大夫都忍不住眼圈一红。 嗔怪道:“你这丫头怎么如此不知道爱惜自己?”他说着话,动作却是不慢,手已经覆上她的手腕。 屋子里的人连大声出气都不敢,太夫人扶着幼柏的走了进来,问道:“怎样?” 邱大夫蹙了蹙眉头道:“你们都先出去,留新月一个人照顾就行。空气不流通对病人也不好。” 平春担忧的看了雨烟一眼,然后对国公夫人跟太夫人道:“我们先出去吧。” 邱大夫对平春道:“准备两盆温水。”顿了顿又道:“还有两张白色床单。” 国公夫人忍不住问道:“先生可是有把握?烟儿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她是个伶俐人,知道此时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她柔和的语气中夹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邱大夫脸色缓了缓,还是凝重道:“五成吧拖的有些久了。至于烟儿,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她有事。”口气很坚定,也有自信。 雨烟虚弱的睁开眼睛看向邱大夫道:“谢谢。” “傻孩子。”邱大夫叹息一声,闭上眼睛探出两根手指,对着雨烟的腹部就点了下去。一面点一面道:“可以止疼。” 一指落下,疼痛果真减轻了很多。这时候众人已经退了出去。邱大夫就对新月道:“准备银针。” 新月脸色一紧,从身上拿下药箱将银针拿出来然后消毒。都准备好之后,邱大夫站到一边,新月走过来给雨烟脱衣服。 邱大夫道:“对不住了,这是唯一能保住你性命跟五成保住孩子的方法。” 雨烟脸色一红,点点头,配合着新月将衣服脱了下来。她是现代人,不是传统的古代人,只要不是隐晦部位,还是可以的。 平春端着脸盆已经走了过来,邱大夫让平春投好两个棉巾将雨烟腹部盖住,然后他开始施针。 时间缓缓过去,平春跟新月虽然在一旁看着,但脸上冷汗还是不断落下。新月时不时还要给邱大夫擦汗,雨烟的脸色因为施针的关系隐隐有了红润。看不出是害羞还是因为施针有了效果。 徐修纯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碗浓黑的药汁,弥漫的味道让众人脸色一紧。知道邱大夫来了之后松了口气,将药碗放在桌子上。 自门外走进来两个娇俏的少女,身姿娉婷,面貌妩媚。进来之后怯怯的给太夫人跟国公夫人行礼。 徐修纯皱着眉看着来人道:“你们来干什么?” 两个少女福身行礼道:“回四爷,我们听说夫人身体不适,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这两个人正是徐修纯的两个小妾宁氏叶氏。 徐修纯冷着脸道:“你们不在就是帮忙了,回去。” 叶氏闻言眼圈一红,眼泪直在眼圈打转儿,楚楚可怜的看着徐修纯。徐修纯一见她这个样子顿时气的够呛,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滚。” 叶氏尖叫一声,捂着脸小跑离开。宁氏怯怯的看了徐修纯一眼,躲的老远给太夫人等人行礼后跑走了。 徐修纯侧耳听了听内室的动静,里面静悄悄的,只有花厅里众人浅浅的呼吸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好像有一年那么长,又好像只有一个呼吸那么短。邱大夫终于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终于没事了。”邱大夫舒了口气,好像这样就可以将他之前的担忧全部呼出去。 国公夫人等人也跟着松了口气,太夫人更是合起双手朝空中叩拜:“多谢菩萨,回去定会给您重塑金身。” 国公夫人顾不得跟邱大夫道谢,提起裙子冲进了内室。邱大夫见此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徐家对烟儿还是在乎的。 太夫人就笑道:“多谢先生了,您请坐。是不是我孙媳妇儿跟曾孙都没事了?” 邱大夫点了点头道:“恩,情况基本稳定,接下来的日子还是让少奶奶少走动的好。我回去再开两服药,三五天左右就可以下床走动了。” 太夫人对幼柏道:“快去取银钱来,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邱大夫闻言摆摆手道:“不用客气了,我医馆内还有病人,就先回去了。”话说完,便走了出去。他现在是一刻也不敢多留,若是徐家知道他是如何给雨烟诊治的,他估计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太夫人道:“真是个好人啊难怪烟儿最为信任。” 床上的雨烟脸色好了很多,此时正由平春服侍着喝燕窝粥。见众人走进来虚弱笑道:“我没事了。” 徐修纯点点头,国公夫人就道:“等会儿我让幼柏去库房把剩下的血燕都拿过来,你且在床上安心养胎,平春的婚事我来办。” 雨烟微微笑道:“不必麻烦夫人了,平春的婚事明天媒人来我会仔细详谈,看看定下什么日子,我还要看看给平春添什么样的妆奁。” 平春红着眼睛道:“不、不要了,夫人还是安心将养。” 雨烟拍拍平春的手,闭上眼睛。徐修纯就道:“母亲,您先回去吧,烟儿有我照顾呢” 国公夫人点点头,又交代几声便离开了。平春便收拾残局,新月冷着脸站在一旁。待太夫人也看过之后,听风阁终于安静下来。 新月看着徐修纯道:“若不是徐雅若,夫人也不会差点性命不保。”当时她听说孩子大人都有可能保不住的时候,杀死徐雅若的心都有了。若不是雨烟一直命悬一线,新月恐怕是已经冲过去将徐雅若杀了。 雨烟缓缓抬起眼皮儿轻喝道:“新月,她怎么说也是我妹妹,还小。” 徐修纯握住她的手道:“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他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新月看着他的背影嗤笑道:“能有什么交代,无非是喊骂一声罢了。” 第二日一早,平春从外面跑进来,一面跑一面大叫道:“不好了不好了。” 新月拦住她皱眉道:“夫人刚刚睡着。怎么了?”看平春的样子不像是不高兴。 平春道:“听说三姑娘徐雅若出家了。” 这下轮到新月惊讶了:“你说什么?出家?”她看见平春坚定的点点头,然后新月微微一笑:“恶有恶报,活该。” 雨烟醒来的时候新月跟她说起,她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一句话没说低头喝粥。徐修纯这次,真的生气了。只是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午饭之前媒人来了,按照惯例跟雨烟寒暄一阵,见她精神不济就直接道:“五日后定亲,恭喜夫人了。” 雨烟蹙起眉头:“五日后?是不是太急了?从提亲到现在不过十日的时间。再说,您帮我问问,秦国公的事情,现在办的如何了?” 媒人就笑道:“国公夫人让老身转达夫人,不出五日。” 雨烟点点头道:“那就五日之后再说,我得到一个准信儿然后就定亲。” 媒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一想到雨烟的身份,那丝不悦马上转变成脸上笑意道:“那我这就回去跟国公夫人商量商量。” 雨烟道:“不用商量,我要准信儿。” 媒人虚笑一声行礼离开了。新月道:“难道真如四爷所说?” 雨烟没有做声,半晌才道:“叫初柔过来。” 初柔来了之后雨烟让她出门去打听一下最近国公府里发生的事情,每个人都在干什么? 一炷香后,初柔回来了。她开口就说国公爷最近跟往常一样,总是神神秘秘,在正房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国公夫人出来也是到听风阁看看,或是在太夫人那里坐一会儿。二房依旧管着整个国公府,二夫人曾要将管理大权交出,但国公夫人并没接过,也就依旧由二房管着了。二老爷早出晚归,好像朝堂上总有忙不完的事情。 六夫人偶尔会到福宁院儿坐坐,其他的时间呆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来。七夫人也是这样,六老爷跟七老爷两个人同样早出晚归,他们去的是正房的书房。 大姑娘徐雅思跟二姑娘徐雅似一早将徐雅若送走了,然后都各自回了自己的园子闭门不出。 雨烟摆摆手让初柔下去,正房。那里她至今都没有去过,那是历代国公爷住的地方,得找机会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能让国公爷闭门不出,六、七老爷连连去那。 一晃三日过去,雨烟终于能下床走动了。这三日邱大夫每天都会来,然后给她带公主府的消息。苏太守跟苏黎昕知道她在国公府之后差点没冲过来。好在长乐公主是个理智的,让他们等雨烟的消息。 雨烟让他们按兵不动,只要表现的不够急切,她在国公府就会安全的很,并且国公爷也拿他们无法。 卷二 第二百一六回朝堂动荡(二) 第二百一六回朝堂动荡(二) 雨烟安安稳稳的养了三天胎,听平春说这几日徐修纯的那两个小妾天天早上来给她请安时,雨烟笑道:“真是辛苦她们了,你让她们没事绣花吧等将来孩子出生的时候用。” 平春惊道:“姑娘,她们的东西能用么?” 新月喝道:“真是笨,她绣不绣是她们的事,但用不用却是我们的事。” 平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道:“我说,这几日总是不见初柔。去找她的时候,正在跟斐然她们做针线呢原来是给小少爷做衣服。那新月你照顾夫人,我也做。” 雨烟由新月服侍着换了衣服,闻言扑哧一笑道:“行了,这些活计就让她们做吧”她在内心长长一叹,这次回来初柔虽然还对她向以前一样,但是距离好像远了很多。 她一直是个聪明的,知道什么事该知道什么事不该知道。借着给孩子做小衣服,就可以不用参与到她的生活中,这样也能避免她们三人的尴尬。 她想起,初柔的卖身契好像还在苏家。暗叹一声对新月道:“秦月的帐算的怎么样了?铺子盘出去多少?” 新月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雨烟蹙眉想了想道:“那天你出去,国公爷应许了么?” 新月嘻嘻一笑道:“没有,是国公夫人给了我一个信物。”说着便从衣袖中掏出那块羊脂白玉的凤凰玉佩。 雨烟接过来一看,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价值连城。上面竟然雕着凤凰,这国公爷的野心还真是不加掩饰。 新月笑道:“我借口忙便没送过去。” 雨烟笑道:“不,今天我们还真得还回去。”新月目露困惑,雨烟微微一笑也不回答,径直出了内室去偏厅用饭。 徐修纯这几日依旧早出晚归,雨烟也不问,她只得了徐修纯一句话:“放心,我不会让你伤心。”他的保证,雨烟一直相信,虽然她也很好奇徐修纯到底在忙什么。 用过饭后,她便去了正房。这是她第一次来正房,远远看过去一片漆黑,草丛都透着一股墨色,鲜花的颜色也深邃无比。处处透着地位超然的压抑。 雨烟的手有些发抖,她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对于这种透着阴森的地方自然生出一股惧意。脚步飞快的带着平春跟新月进了正房。 “少奶奶早,夫人正在用饭。”不知什么时候,雨烟面前突然出现一个身穿墨绿色褙子的婆子,一脸森冷的笑容。 雨烟吓了一跳,苍白着脸点点头跟随那婆子身后进了内室。雨烟这才发现,那婆子走路竟然一点声音都没发出,而整个屋子里也一丝声音都没有。屋子内也像是缭绕着一股黑气。 国公夫人正在吃饭,用餐时透着一股大家之气,动作优雅无比,咀嚼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发出。若不是雨烟看见她坐在那里,闭上眼睛的话好像整个屋子只有她们几个人一样。整个正房都透着一股诡异。 不禁是国公夫人,还有那些伺候的婆子跟丫头们一样,布菜的时候也听不见声响。雨烟感觉自己手心都出了一层汗。终于用好了饭,国公夫人笑道:“你怎么起床了?”声音依旧柔和无比,可是雨烟却自背脊窜起一道凉气。 国公夫人一定不像她表现出的,给人一种弱弱的样子。若是她真的这样,国公爷断然不会将她带在身边,并且她根本没听过国公爷另有小妾什么的。 雨烟定了定心神,努力扯起一个微笑道:“我是来给夫人送东西的。”说着便自新月手中拿过那块羊脂玉佩。 国公夫人接过来随意的挂在腰间笑道:“我平时也用不着。你去给太夫人请安了么?”见雨烟摇头就笑道:“正好,我们一起去吧”说着就走了出去。 雨烟跟在她身后,没再说话,心中却期盼马上离开这个地方。阳光照在身上的时候,雨烟才发现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再回头看时,正房依旧像是缭绕着一层黑气。 而她前方的国公夫人身上,好像也有那种气息。雨烟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难道他们其实都已经死了,她看到的一切不过是假象?或者她们看到的其实都是鬼魂? 雨烟摇摇头,将这种惊世骇俗的想法从脑中剔除,这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她怎么想也解释不了为什么正房看上去那么诡异。 到了福宁院儿,给太夫人请过安之后,雨烟就道:“太夫人,我想回一趟馥郁园,我回来的时候买了一栋五进的宅子。我走时交代人收拾了,然后就让平春住进去,到时候她嫁人的时候也有个体面。” 太夫人就笑道:“那你就回去看看吧紧着点身体,莫要累着了。” 雨烟脸色不变笑着点点头,并没有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告辞之后她们径直出了国公府。出了侧门的时候,已经有马车等在那里。雨烟一点都不奇怪,因为太夫人答应的痛快,自然就早有准备。 回到馥郁园的时候,田妈妈跟安妈妈看见她顿时就哭了出来。雨烟笑道:“我不是没事么?宅子收拾的怎么样了?” 安妈妈拭了拭眼泪道:“已经收拾好了,就等着夫人回来就搬过去。” 雨烟点头道:“搬家是个大事,秦大哥在哪里?”说曹操就到,秦月在门外应了一声,人已经走了进来。 可能最近忙着盘铺子的事情,他脸上难掩疲惫,但目光却隐隐发亮。见雨烟回来笑道:“没事就好。”然后开始进入正题:“照你的意思已经将银钱分为三分了。”然后招手让他身后的小厮走进来。 那小厮手上拿着一个大盒子,抱进来放在客厅的小几上。 秦月道:“里面分为三份,没人注意到。” 雨烟点点头让平春将其打开,里面放着一沓沓厚厚的银票跟房契地契,工工整整的分为三份。 雨烟让新月去找几个小盒子过来。然后她将两份各放在一个小盒子里,一个递给秦月,一个留在身边。最后一份她一分为二装了两个盒子,一个给了新月一个给了平春。 她故作轻松的笑道:“终于无钱一身轻了,这些钱你们拿好,天大地大以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秦月等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将盒子放在桌子上,秦月第一个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散伙么?” 雨烟笑道:“依你所言。”新月跟平春也将盒子放到小几上,异口同声道:“我不要。” “这是给你们置办的嫁妆,我现在在徐家,吃穿用度都是徐家的,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了。” “你不用说了,这些东西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要。”秦月冷着脸坚持道。 雨烟坐在椅子上,抚额道:“不要也行,你们先帮我收着行不行?” 秦月张了张嘴,雨烟又道:“现在情形谁都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有些银钱好傍身用,也算全了我们相识一场。” 秦月道:“我先帮你收着,但我不会离开你。”平春跟新月也点头。 雨烟笑道:“你是娶媳妇用,你们是置办嫁妆用。剩下的,我明日去趟苏府,了结这一场缘分。”她想起了苏老爷,给她父爱的男人。 分为私产之后,雨烟便指挥众人搬家,这里的宅子归到平春名下,而五进的新宅子则是给了秦月。为什么没给新月置办呢,是因为她听说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因为这件事,雨烟将平春留在了馥郁园,还给她留了不少丫鬟婆子。剩下的人全部带去了秦月的府上。中午的时候雨烟带着田妈妈跟安妈妈回了国公府,跟随她的还有几个新买的小丫鬟。 跟太夫人交代一声便回了听风阁。第二天,雨烟依旧早早起身,带着昨天分好的小盒子辞了太夫人去了苏府。 昨天秦月就告诉她苏府已经搬家了,打听到现在的地址之后,她赶早去了苏府。 原来的苏府是个九进的大宅子,现在却只有三进,门庭极小。田妈妈上去叩了半天门里面才传来一阵弱弱的回话声。 大门被轻轻打开,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年探了头出来,他刚想说话,头上苏府的牌子轰隆一声掉落半边。那少年嘀咕一声道:“都跟夫人说要掉了,偏偏不信。”然后看向雨烟弱弱问道:“请问有什么事?” 少年畏畏缩缩,甚至只探出一个头来,连人都没有走出,像是在防备什么一样。而他这么问,显然是不认识雨烟的。 雨烟道:“请问这里是苏瑞安老爷的府上么?”她有些不敢相信,决定还是问清楚的好。 少年点点头道:“我家老爷已经去世了,您有什么事情?”他看出雨烟衣料不凡,说话间自然散发出一股大家夫人之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雨烟想了想道:“我是苏老爷旧友的女儿,奉家父之命前来拜会。既然苏老爷已经不再了,那烦请小哥儿通报一下,我想见一见苏夫人。”雨烟说完,田妈妈便走上前掏出五两碎银塞到那少年手中。 卷二 第二百一七回朝堂动荡(三) 第二百一七回朝堂动荡(三) 少年自从到苏家当差,每个月工钱不过一百大钱,就是他一年的工钱,也就一两银子,此时见到这么多钱着实怔了一怔,才无限欢快的道:“稍等,小的这就进去通报。”然后习惯性的将门关上,一路快跑走了。 不一会儿,少年就回转来,对雨烟道:“我家夫人问您的名讳。”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雨烟蹙了蹙眉对他招招手道:“你出来,我有话问你。” 少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又摸摸袖子里真实的银子,用力的点了点头走了出来。 雨烟问道:“你家少爷现在怎么样了?” 少年虽然奇怪雨烟为什么直接问苏羽泽,但看着五两银子的份儿上,还是答道:“少爷每天都去赌坊,有时候还彻夜不归。没钱了就回来找夫人要。现在老爷不在了,夫人又将那些进钱的铺子都卖了,有的都是死钱。可无论夫人怎么求少爷,少爷都无动于衷。”少年耷拉下脑袋。 听完这些话,雨烟感觉眼前一阵恍惚。苏羽泽,泽弟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暗叹一声道:“那你刚才进去,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少年抬起头怯怯的看了一眼雨烟,紧紧咬着嘴唇不语。 雨烟恍然,下人不能随便讲东家的不是,刚才这少年已经看在钱的面儿上告诉她一些事了,再多说的话就显得她别有目的性了。 她微微一笑,又让田妈妈给了少年五两银子然后道:“去告诉你家夫人,就说我是奉父亲之命来交还一些苏老爷寄放在我这的东西的。” 她相信,以苏夫人贪婪的性子,一定会让她进去的。 少年又见到银子,自是二话不说接过就跑。至于会不会被夫人骂,已经不是现在能考虑的事情了。 不一会儿少年苦着一张脸回来,抱歉道:“我家夫人说让您留下东西,她现在身体不适不便招待。还请夫人留下名字,他日亲自登门拜谢。” 雨烟轻叹一声点了点头让田妈妈把装有数万两银票的一些房产地契的盒子递给少年道:“先将这盒子交给你家夫人,然后再帮我把这个给你家少爷。” 少年接过盒子跟信封转身走了。到门口的时候,可能是他觉得自己收了雨烟十两银子却没办成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一定会办好的。” 雨烟摆摆手由田妈妈服侍上了车。小盒子里面她没有将苏老爷留给她的银钱放进去。并不是贪图那些钱,而是她觉得,如果现在全部都给他们了,到时候苏夫人跟苏羽泽再挥霍无度……怎么说他们也曾经是一家人,如果真有一天他们活不下去了,这钱再拿出给他们,失去后又重新得到,应该会珍惜一些吧 那封信是她听说苏羽泽还在赌博的时候写的,苏老爷就这么一个儿子,再说小时候那孩子跟她感情也很好。现在只希望苏羽泽还念他们小时候的情分,能听进她的话。 雨烟去了醉翁楼一个雅间,坐在临窗的椅子上,一低头就能看到街上的人来人往。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左右,门被敲开,田妈妈走过去打开门一看,外面站着一个身材瘦弱的少年。 “姐姐……”苏羽泽眼神顿时就落在临窗而坐的身影上,惊喜道。 雨烟回过头来,同样喜道:“泽弟。”她说着便由安妈妈扶着站了起来。可是却并没有向前走去。脸上的惊喜也随之变为失望。 苏羽泽搓着手,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他现在的样子十分落魄,怕是比路边的乞丐都有些不如。若不是雨烟进来的时候交代过老板,小二一定不会让他上来的。 苏羽泽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了一眼雨烟道:“姐,我错了。”他说着竟然跪了下去,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雨烟的心也跟着软了下去,叹了口气重新坐下然后对安妈妈道:“去上街给他买套衣服。竹落,让小二准备一个上房,泽弟你跟着去梳洗一下再来见我。” 苏羽泽哭着点了点头随着竹落出去了。 雨烟坐在窗前,难怪她那么仔细的看着,就是没有从人群中寻到苏羽泽的身影。现在的他跟苏老爷年轻的时候有七八分相像,唯一不同的是雨烟第一次见到苏老爷的时候他白白胖胖的,而苏羽泽则是瘦弱不堪。 肚子里的孩子又调皮的动了一下,雨烟的脸色才缓和了一点。田妈妈看着松了口气,给她端了杯茶笑道:“夫人,先喝口茶吧您要不要点些东西吃,您不饿小少爷还饿呢” 雨烟答非所问的说道:“以前的泽弟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总是为我着想。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难道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的本质?” 田妈妈走到雨烟身边将茶盏放下,想了想道:“老奴觉得苏少爷其实本质还不坏,他可能只是暂时的迷恋。”观察了一下雨烟的神色又道:“说句越俎的话,苏少爷可能是因为某些事情所累,找不到正确得发泄之处所以才会这样。” 雨烟闻言收回目光落在田妈妈脸上,深邃的皱纹条条清晰可见,因为她的目光看过来让田妈眼神从平静慢慢透出一种恐惧。当这种恐惧慢慢变大的时候雨烟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道:“也许吧” 田妈妈顿时就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不知何时出了一层冷汗。自此之后她再也不敢小瞧雨烟了。 苏羽泽再出现雨烟面前时,除了身材比一般人瘦弱一点,俨然就是一个阳光男孩儿。看到他喜欢信任的人时,会露出欢喜清润的笑容,身高比苏老爷还要高,古代男孩子这么大,已经快成年了。 雨烟笑着对他招手:“过来坐。” 苏羽泽这才欢喜一笑,然后坐在了雨烟对面。雨烟这才能近距离的打量他,白皙的皮肤好像透明的一样,是属于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白皙。原本浓黑的头发此时如同枯死的稻草一样黯淡无光。 雨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嗔怪道:“怎么也不知道好好爱惜自己,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爹爹想想,他在天之灵能安息么?” 苏羽泽张了张嘴,然后垂下眼睑不语。 雨烟见他这样就放慢了声音,尽量显得柔和很多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地方?”她摆摆手让田妈妈等人退了下去。 感受到屋子里没人之后,苏羽泽抬起头红着眼道:“姐,让我跟你走吧我要离开那个家,再也不想回去了。” 雨烟一愣,随即嗔怪道:“胡说什么,你还要奉养夫人,她是你母亲亲,怎么可以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苏羽泽哭着摇摇头道:“你不知道,自从我们搬进这个家之后,她整日闲来无事就整治宅子里的丫鬟婆子,他们签的都是死契,被逼无奈有的甚至自杀。她现在已经不正常了,每天见到我不是打我就是骂我。”说完还将自己的袖子收起来让雨烟看他身上的伤口。 雨烟看着那些青中泛紫的瘀伤,手轻轻的覆盖上去,苏羽泽就倒吸口凉气。 雨烟道:“那不是你整日不听话,总拿家里的钱去赌么?夫人管教你是天经地义。” 苏羽泽哭着摇摇头道:“没有,没有,你上次说完我之后我就再没赌了。是她想打我找不到借口,然后就对别人这样说,后来、后来我才又开始赌的。” 雨烟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些猫腻,想了想道:“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母亲。赌博的事,你以后别沾了。爹生前的铺子跟声誉,你不能让他败在你的手里吧” 苏羽泽点点头道:“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实在不想开铺子做生意,我也不是那块料。” 雨烟道:“那你想干什么?只要不是违法的事儿,姐一定会尽全力帮你。” 苏羽泽闻言眼睛一亮,喜道:“真的?” 雨烟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笑道:“傻瓜,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羽泽笑道:“那我想去漠北,听说边境常有蛮夷来犯,我想去打蛮夷,然后成为像苏将军一样的人。” 雨烟点头笑道:“好啊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我好给你安排。” 苏羽泽脸色一敛摇头道:“不用了,姐姐只要支持我就好。到时候我自己去,谁也不靠,凭自己真正的实力,这样走出来的路才会踏实,也不易让别人看轻。” 雨烟脸色郑重的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你能有此志气,爹爹在天之灵一定会感到欣慰。姐姐也支持你,决定走的时候到国公府来跟我告辞。你姐夫曾经在漠北呆过一段时间,你们聊聊对那边的认识也有个思想准备。” 姐弟二人吃过饭,苏羽泽就告辞离开了。雨烟也回了国公府。 第二日一早,秦国公家又派媒人过来了。 媒人一见到雨烟自是又一番寒暄,然后才委婉说明来意。无非是让双方二人先定亲,然后等风波过去之后就成亲。 雨烟想了想决定先问问平春的意思,就打发媒人先回去了。田妈妈回来说,平春要看雨烟是什么意思? 卷二 第二百一八回朝堂动荡(四) 第二百一八回朝堂动荡(四) 雨烟微微一额首,然后笑道:“既然平春自己同意,那就先定下来吧”她心中有些小小的失望。 田妈妈前脚儿去通知媒人,公主府后脚儿就来人告诉她,长乐公主生了,一个八斤重的大胖小子。 雨烟高兴的打赏来报喜的婆子十两银子,然后又让田妈妈挑些礼品,然后就去上房告诉太夫人了。 虽然不是自家添丁,但太夫人显然也很高兴。又让幼柏打赏了那婆子十两银子,然后跟雨烟商讨三日后孩子的洗三儿礼都送些什么? 哪些是雨烟送的,哪些是国公府送的。 第二天秦国公府到馥郁园下定,一早平春亲自过来接雨烟过去主持大局,但雨烟却借口身体不舒服推脱了。平春失望的离开。 田妈妈不解道:“夫人,您不是同意平春姑娘定亲了么?” 雨烟摇摇头道:“亲是她定的,嫁人的也是她。我只是想尽一点情意,至少等秦国公爷致了仕再嫁进去,她在秦家日子也好过一点。到时候再孝顺公婆,相夫教子,秦家一定会忘记她曾经是丫鬟的事情。再有我在她身后支撑着,国公爷夫妇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会待她好的。可是她现在却是不听我的劝告,执意要现在嫁进去,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现在不去,是因为她日后真有什么事,不至于埋怨到我身上。就算在秦家真过的不如意,也是她自找的,跟我没半点关系。” 田妈妈脸上闪过一丝讶色道:“可是,秦国公家求亲求的十成十,并且我听公主说,秦国公夫人也是个极好的人。” 雨烟轻轻的摇了摇头:“也许你看的只是表象,遇见多少人,就有多少面。我并不是说秦国公夫妇不是好人,而是说他们府上的人,那么多丫鬟婆子,谁没有个想法?” 田妈妈也曾看过不少这样的人,这么多年在宫里的生活,那些宫女哪个不是想尽办法要讨得皇上欢心。 一整天的时间,雨烟都在初柔几个丫头那里看她们做的小衣服,料子都是好料子,花样也都是现在流行的。不过雨烟觉得,小孩子长得太快了,这些新衣服给一个小孩子用浪费不说,小孩子皮肤嫩,还是不要用新衣服的好。 但是初柔几个丫头的心意,她也不能泼了,就让斐然去将这些衣服多过几遍水,到时候衣料能软一些。 洗三礼的时候雨烟挑一些小衣服带了过去,跟随她的还有太夫人派过来的一个管事妈妈。雨烟给长乐公主打了个眼色,长乐公主就让身边的一个管事妈妈一直跟着。 现在两方正势同水火,所以徐家派来的人还是密切注意的好。 躺在襁褓里的孩子胖呼呼的,一张小脸皱在一起,红红的,小嘴嘟嘟着,很可爱。雨烟忍不住轻轻戳了戳孩子的小脸儿,嫩嫩的如白玉瓷器一样,好像碰一下都要轻轻的。 雨烟柔柔一笑,伸手摸摸肚子,再过几个月,她也会有一个这样可爱的孩子。 “起名字了么?”雨烟在田妈妈帮助下抱起孩子,亲了亲问道。 长乐公主微微一笑道:“还没有呢大名要父皇赐下来。公公给起了个小名叫胥哥儿。” 雨烟笑着亲了亲胥哥儿:“胥哥儿,胥哥儿宝贝,睁开眼睛看看小姑。”胥哥儿这么被她一折腾,果然就睁开了清澈的眼睛,黑亮亮的,纯净的一点杂色都没有。 见到陌生人连哭都没哭,呶呶嘴好像还给了她一个微笑。雨烟忍俊不禁。 长乐公主看着这一大一小道:“快放下他吧,你可别累着了。到底是血亲,乳娘第一次抱的时候哇的一下就哭了。可是看见你还对你笑呢” 雨烟将胥哥儿递给乳娘笑道:“那是自然。”然后从衣袖中掏出一块羊脂白玉的蝎子挂在了胥哥儿身上。“让这凶物把你身边的坏人还有坏运气都吓走,然后保佑我们胥哥儿健健康康的长大。” 长乐公主虚弱笑笑:“哪里有那么多讲究,你是他姑姑,能来就好。” 雨烟笑道:“这是我的一番心意。”两人正说着话,苏黎昕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乳娘抱着孩子退了一小步。 雨烟啧啧称奇,苏黎昕走过去在乳娘手上接过孩子亲了亲对雨烟道:“什么时候来的。” 雨烟看了一眼低着头很是害怕的乳娘笑道:“刚来,正跟嫂嫂说话呢,哥哥刚从外面回来?爹呢?” “爹让我抱孩子给他看看,缱萦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再回来看你。”苏黎昕说着看了乳娘一眼,然后走了出去。 雨烟看了看乳娘又对长乐公主做了一个鬼脸儿然后跟着走了出去。 苏黎昕正在书房跟苏太守说话,雨烟进来时屋里的声音顿时就敛净了。雨烟装作不在意,先给苏太守见了礼,然后对苏黎昕道:“哥哥对胥哥儿的乳娘做什么了?为什么她一见你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 苏太守哈哈一笑道:“这个比喻倒是很贴切。你哥哥宝贝胥哥儿,乳娘说不用太娇贵着养,你哥哥就看她不顺眼了。” 雨烟闻言翻了翻白眼儿道:“真是的,这乳娘真真是好负责任,你若不要,那送到我府上,我再帮你找个娇惯孩子的乳娘可好?” 苏黎昕抱着孩子的手一紧,然后瞪了一眼雨烟道:“到时候再帮你找个好的,这已经是我家胥哥儿的了,日后再说吧” 雨烟转头对苏太守笑道:“爹,你看见了没有,这就是典型的有了儿子忘了妹妹。” 苏太守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笑问道:“最近身体如何?” 雨烟点点头:“好的很,能吃能喝还能睡,爹爹没感觉我都胖了么?”她说着就要站起身给苏太守看看,苏太守欣慰的点了点头。 “徐家对你好么?”说了这么多,其实苏太守最想问女儿的就是这句话。 雨烟看着苏太守眼睑处的青黛,点了点头道:“很好,国公爷跟夫人对我都很好,还把库房里的血燕都给我送了去。太夫人也总是赏赐我东西,伽宁对我也很好。” 苏太守微微一额首:“这是应该的啊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他们若是敢对你不好,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雨烟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逗弄胥哥儿的苏黎昕压低声音对苏太守道:“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苏太守闻言摆摆手道:“这不是你女孩子家该关心的事儿,你只需安心静养就好了。”完全闭口不谈。 雨烟撅撅嘴,装作生气的别过头去。苏太守见不得女儿生气,便凑过来小声说道:“最近皇上正烦心呢那个秦国公突然提出辞官。这个时候别说辞官,就是谁不能上早朝都是个事儿。秦国公一提出辞官,便有人纷纷效仿,结果现在满朝文武多数都要致仕归乡。皇上能不发火。” 雨烟一惊,继续道:“那秦国公会怎么样?” 苏太守微微叹息道:“正常的致仕是不太可能了,至于皇上会安个什么名目,就不得而知了。很多奏折呈上去,皇上都留中不发,想来也是想找个既能威甚住文武百官的理由,也能给秦国公留个体面。” 这个体面,是看着秦国公的父亲是开国功勋的面儿上吧看来这皇帝也不是太过无情。 “那秦国公的处置是不是这几天就会揭晓了?会不会夺爵?然后没收家财让他们离开呢?” “差不多,不过听秦国公的意思致仕的话本就是不想要爵位了,所以皇帝一定不会在这上面下功夫。算了,我们都是平凡人,无法揣测圣意。”苏太守摆摆手,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苏黎昕将胥哥儿已经送了出去,转头听见苏太守再说朝堂上的事,就笑着对雨烟道:“你什么时候关心朝廷的事儿了?” 雨烟无奈道:“我就是想问问,皇上要给徐家一个什么样的处置。” 说道徐家,苏黎昕正了正脸色道:“你在徐家,有没有感觉徐家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雨烟见他的脸色心中一紧,苏黎昕一定是感觉到徐家有什么不对,然后一直没有把握所以没动。雨烟倒不是不能说,只是她并不了解现在的情形。想到这里,她四周看看看对苏黎昕正色道:“爹爹,哥哥,我一直很奇怪,既然皇上已经知道徐家是前朝余孽,为什么一直拖着不动呢” 听见雨烟这样问,苏太守跟苏黎昕脸上一点惊讶之色都没有,苏太守更是欣慰一笑道:“到底是我女儿,天生就有将相才能。” 苏黎昕看了父亲一眼,知道父亲这意思可以说了,便缓缓道:“徐家是前朝余孽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让皇上忌惮的徐家现在的地下势力。” 雨烟惊讶道:“地下势力?他一个国公爷能有什么地下势力?再说,前朝余党不是早就清除了么?” 苏太守摇摇头道:“你有所不知,当年先皇称帝后,只把一些重要大臣诛族,剩下的就全都流放了。当年徐幻风诈死后其实就是去了边境。” 卷二 第二百一九回朝堂动荡(五) 第二百一九回朝堂动荡(五) “他到那边以前朝皇室嫡系后人的身份将流放的官员全部召集起来,然后利用商人的身份秘密转回京中。不禁如此,他们手上还有不少兵马跟一些密谋训练的死士。那些死士各个以一顶十不在话下,甚至有些更为厉害。而这些死士组成了他们兵马的大部分战力。 这也是让皇上忌惮的原因。并且他们在边境放出话来,若是徐家造反,凤天朝就一定会陷入危机,到时候别的国家一趁乱起兵,两面夹攻,我们虽然是强国,可是内干外强灭亡也是迟早的事儿。” 雨烟了然道:“所以你们一直在查徐家到底有多少兵马,最主要的是要知道有多少死士。那为什么皇上不先夺了徐国公的爵位?” 苏黎昕闻言忍不住敲了她头一下道:“真是个笨丫头,这样做还不是为了稳住他。狗急了还跳墙呢若是徐家因此起兵,到时候其他三国一定会齐齐动手。” 雨烟脸上没有丝毫笑意:“死士也不是那么容易训练的,他们以前就开始蓄谋了么?” 见苏太守点头,雨烟就问道:“徐家现在也没有把握吧若是此时他们动手,江山即便得了,也是个空壳子,还不是给了其他三国可乘之机?” 苏太守赞赏点点头,雨烟接着道:“所以大家都在等,靠得就是时间。可是爹爹,徐家既然能短短几年就训练一批死士,皇上拖的是时间,不也是在给徐家一个培养更多死士的机会?” 苏黎昕笑道:“傻丫头,死士可不是那么好找的,要无念想,一心一意忠心为主的人,那么容易寻得?若不然我也不能只得了几十个人了,他们的身份背景都是一片空白。” 雨烟翻了翻眼皮儿道:“这还不容易,只需一物:钱只要有大量的金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现在还能造福父母兄弟姐妹,这样的思想一灌输,是个热血青年都干。” 苏太守二人闻听蹙起眉头不语,显然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些人为了娘亲老子,这点牺牲真不算什么。那天朝可真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苏太守站起身对苏黎昕说道:“府上的事情交给你,我进宫一趟。” 雨烟伸手拉住苏太守的衣袖郑重问道:“爹,您为皇上办了这么多事,可曾想过自己的以后?” 苏太守闻言浑身一震,拨开雨烟的手没有回答她就急急的走了出去。“娘亲还在等您,我也在等您。” 雨烟的眼睛发酸,没有回答她是因为他也没有多少把握吧封国相?封赏一个从来没有的封号来以示嘉奖……任何封赏都封不住他现在跟过去的功劳,因为没封赏可给,唯一只有一条路:赐死。就算不赐死,结果都不会好到哪去,世袭罔替的封赏,总有一日会想尽办法革了去。 功高震主,任何皇帝都有的通病。兴许现在皇帝用得上你,对你极好不说,甚至信任有加。可谁知道夜晚的时候,皇帝会不会担心的睡不着,想着事情解决之后该对你怎么处理? 苏黎昕听着脚步声远去,转头皱着眉对雨烟道:“你这话戳到父亲的痛处了。” 雨烟却是摇摇头道:“其实爹自己已经想到这个问题,只是他一直不愿意面对而已。哥,如果皇上将来真的让嫂嫂继承大统,你愿意么?” 苏黎昕没有说话,显然他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一直没想通而已。 雨烟又道:“别人看这里是块肥肉,而我们却觉得这是一个烫手山芋。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退路是要早早想好安排好的,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有事。我们一家人分开了这么久,一个家散久了,就不叫家了。”雨烟说完转身离开了,留下苏黎昕一个人在书房里,虎目发涩。 雨烟擦擦眼角的眼泪,然后又去了长乐公主那里。见她累极已经睡下,又看了看胥哥儿才回国公府。 回到国公府的时候,太夫人一直拉着她问东问西,然后眼睛一直在她肚皮上打转儿。雨烟失笑,到底是老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子嗣最重要。 雨烟跟太夫人说了不少胥哥儿的事儿,太夫人听的眼睛发亮,最后甚至还跟她讨论起未来孩子的小名儿问题。 雨烟摇摇头,觉得这孩子的名字现在不能定下,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太夫人显然也看出她在打太极,就问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然后郑重告诉她一定是个男孩儿。还说她怀国公爷的时候也是这样儿的。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只听说过三岁看老,没听说过从娘胎里就能看出一个人未来发展的。雨烟真是对太夫人稀罕孩子稀罕的无语。 好不容易从太夫人那里回来,回到听风阁的时候见到了新月。新月正在跟初柔等人学绣花,手法笨拙的很,显然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 见雨烟回来,新月跟她进了里间,徐修纯已经躺在床上休息了。雨烟只得又转回客厅。新月道:“夫人,平春的定亲礼没成。” 雨烟讶道:“怎么回事?” 新月摇头示意她别担心道:“是平春自己说再等等的。不过我想,是因为夫人没去吧您对我们的情分我们都晓得,她也知道自己冲动了。” 雨烟摆摆手道:“真是糊涂,忘记我现在是孕妇了吗,不能劳累的。明派人去秦国公府,让他们三日后来下定吧” 新月偷偷看了看她的脸色,表情一松:“好,那我先回去了,再晚点就宵禁了。” 雨烟笑嗔了她一下,让田妈妈给她带些点心回去,然后去梳洗了。回来的时候徐修纯已经醒了。 侧身歪倒着看她将头发散开,微笑不语。雨烟收拾好之后上了床躺在他怀中笑问道:“最近忙什么呢早出晚归的,我也就睡觉的时候能看见你。” 徐修纯搂着她亲了亲笑道:“孩子生了?取名了么?” 雨烟笑道:“爹给取的小名叫胥哥儿,大名要皇上赐。那孩子可好玩儿了,还对我笑,听说乳娘抱他的时候还哭了呢嫂嫂说到底是血亲,亲人抱着就不哭,八斤重,抱得我胳膊都酸了……”成功被徐修纯转移了话题,持续到睡觉。 徐修纯看着她酣睡的脸,亲了亲自语道:“为了家族,为了你跟孩子,我一定要做到。” 第二日雨烟醒来时,依旧没有见到徐修纯。一想到自己昨天被徐修纯转移了话题,雨烟坚信自己是因为怀孕脑袋秀逗了。 到去上房给太夫人请安的时候,太夫人让幼柏递给她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孩子的名儿。不过全都是小名,大名儿是要国公爷给起的。雨烟哭笑不得,最后还是决定等孩子出生再说。太夫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好在国公夫人在一旁说些别的事情才给差过去。 雨烟又陪着小心说了几句话,就要婆子来报说门外有一个自称是雨烟弟弟的男孩儿求见。 雨烟想起她让苏羽泽准备离开的时候到她这里来一下,赶紧让婆子将苏羽泽请了进来。 雨烟在上房见的苏羽泽,也是要给太夫人跟国公夫人见见。因为以前见过太夫人,苏羽泽并没有感到尴尬,反而向以前一样跟太夫人款款而谈,逗得太夫人合不拢嘴。就是国公夫人也是极为喜欢。后来太夫人还留了苏羽泽用饭到了午觉时间才放他离去。 雨烟便跟苏羽泽回了听风阁。 雨烟让初柔去徐二爷的院子里请徐修纯回来,对苏羽泽道:“夫人同意你去了?” 苏羽泽苦笑摇摇头道:“怎么可能我这几天晚上练剑,白天收拾行囊。还有……”他顿了一顿道:“我赌博的时候赢了不少钱,我想把它放在你这里。” 雨烟讶道:“你还真赢了?”潜意识中,别的富家子弟赌博,输钱的一定很多。 苏羽泽自信一笑道:“那是自然,能赢这么多,还得感谢姐姐。要不是你那个时候让我跟着姐夫读书,后来我也不会赢了这么多。”他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的满满当当都是一千两一张的银票,有几百张那么多。 这钱多的让雨烟直咂舌,她卖掉所有的家当,也就只有这么多。她道:“你不如存到钱庄,到时候也好拿一些。” 苏羽泽闻言赶紧摆摆手道:“算了吧我前脚儿存到钱庄,不超过两天她就得给我取出来。然后买些华而不实的东西,美其名曰:存货,到时候卖古董。你说她买那些东西,就是地摊儿上随便能买的东西,有些明显就是粗货,她还是高价买了。” 雨烟微微一笑道:“怎么说她也是你母亲,莫要如此了。父亲留下的家财……我以为你们落魄了,前些日子还送了些钱过去。还有父亲临去的时候也放在我这一些银钱,等你回来的时候就一起给你。” 苏羽泽闻言摆摆手道:“别骗我了,当年父亲就跟我说,要给我的都在原来的宅子里。以前那个房子我去求的乐正公子找人买下,其实还是我的产业。那里是苏家的祖宅,我怎么能让她卖了呢” 卷二 第二百二十回 结局(一) 第二百二十回结局(一) “父亲留给我的家财我一分都没动过,父亲临去的时候告诉我,他给你的那些就是给你的,好生留用就是。我自己能赚,姐以后要是没钱,我也养活你。” “你养活你姐,我养活谁啊”说话间徐修纯大步流星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苏羽泽脸色一喜,走上前去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笑道:“姐夫” 徐修纯走到他身边捶了他一下笑道:“行啊跟你姐夫还来这些虚的。坐” 苏羽泽憨厚笑笑,转头对雨烟笑道:“姐,你放心,别看我跟姐夫好,但其实我一直以你为主。” 徐修纯笑着伸手打了一下苏羽泽道:“行啊你小子在我面前也奉承你姐,就不能给我点面子让我振振夫纲。” 雨烟笑道:“你们坐着聊,我去给你们准备晚饭。泽弟准备什么时候离开……”想了想道:“不如你今天晚上住在这,也跟你姐夫好好聊聊,明日再做打算。” 徐修纯笑道:“就听你姐的,你是不知道,自从他怀孕了,可是整天都研究吃不说,就是性子也变得墨迹很多。” 雨烟瞪了他一眼,然后离开了。 雨烟走后,苏羽泽认真道:“我带的东西不多,只有两件粗布衣裳,剩下的只带了钱,不用带别的吧?” 徐修纯点头:“恩,多了到那边也是被伍长剥削,还不如多带些银钱在身上。你这个样子去,一定是从普通将士做起,如此的话要想升迁,少不了要塞钱给这些当官儿的。切忌不可出手太过大方,不能让人把你当成肥羊。 前期的话,你进入军营之后,一定要想个办法先建个功,然后借此机会请营帐里的兄弟吃饭。先跟兄弟们打好关系,然后才能着想下一步,要循序渐进。记住一定要有功劳,不能蛮干,智取方能显出本领。想要站稳脚,智体结合为要。” 苏羽泽点了点头,将他说的话牢牢记在心中。然后到:“姐夫指导一下我的剑术吧”他说着站起身来跃跃欲试。 徐修纯也同样站起了身,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笑容,而是严肃的看着如同孩子一样的苏羽泽。 苏羽泽何时见过姐夫板着脸,顿时就耷拉下脑袋蔫蔫道:“我错了。” 徐修纯却不打算如此简单的放过他,沉声问道:“你哪错了?” 苏羽泽抬起头愣愣的看着徐修纯,他见到姐夫脸色不好看,就开口道歉了,可是他到底哪错了,并不知道。 徐修纯道:“你行事太过毛躁,要知道在军营中生活,大家没有一个会怜惜你年幼。上战场对敌的时候,大家同进退,如果有危险的时候,再好的关系也没有人能为你挡刀。如果行事不利索或是冲动,会让人当成挡箭牌,而你还不知道。等危险来临的时候察觉已晚。记住,行事要稳,稳中求胜。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苏羽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也许他现在还不太明白,但终有一日他会完全明白这句话。 徐修纯没有再说,而是依言去了花园。雨烟很在乎这个弟弟,那他也尽自己所能指点指点他,不至于丧命在边境。 雨烟让田妈妈做了好几个菜,又让竹落取来苏羽泽的衣服,将她给准备的一些银票都缝在衣服里,以备应急。然后就等他们回来用饭。 直到雨烟睡下,这二人还未归来。第二天一早,雨烟被徐修纯叫起,看着他熬得通红的眼,雨烟道:“才回来啊” 徐修纯点点头道:“羽泽要走了,你还有话跟他说么?” 雨烟一惊,睡意顿时全无:“什么时候?” “现在。” 雨烟闻言赶紧起身穿衣服,两人急急的去了外院儿。天还没有亮透,太阳升起之前总会将天边染成红彤彤诱人的颜色。 徐修纯他们昨夜秉烛长谈,两人聊了边境很多人和事。直到苏羽泽表达出自己现在就想离开的意思,徐修纯才回到内院儿将雨烟唤醒。 到了苏羽泽的房间,他正在休整行囊。听见脚步声迎了出去,将雨烟扶着坐下。笑道:“我说不让姐夫请你过来,这一大早的,天气也凉了。” 雨烟看着这样懂事的弟弟,跟前几天完全两个样子。虽然眼底有深深的疲惫,但眉眼却是晶亮亮的。她伸手理理他鬓角的碎发轻声道:“我给你在衣服里缝了点银票,记得应急的时候用。别等到那边才往回送消息。你要每到一个地方就给我来一封信。夫人那里,我会派人照顾,你大可放心。在外面切莫逞强,有一句话说的好:扮猪吃虎,方为最后胜者。” 苏羽泽的眼圈也红红的,哽咽道:“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到时候凯旋而归。让姐姐有个可以依靠娘家。让姐以为我骄傲外甥出生以后,一定会告诉我名字,然后将他的样貌写详细了给我。” 姐弟二人又哭着讲了几句,直到徐修纯实在心痛雨烟落泪才让苏羽泽离开。 看着马车慢慢远去,雨烟吸了吸鼻子,由徐修纯拥着进了院子。 到上房给太夫人请安的时候,太夫人还问起苏羽泽,听说他去边境服役,赞叹说真是上进的好孩子。雨烟今天没有什么心情跟太夫人应付,借口身体不适便回听风阁了。 她其实想去公主府看看,可是太夫人昨日还敲打她让她没事少出去逛。徐修纯回到内院儿之后就去了徐二爷那里,雨烟很好奇他这些日子到底在忙什么。 放下手中的史记,竹落极有眼色的过来给她捏捏发酸的脖子劝道:“夫人休息一下吧,您都看了一上午了。” 雨烟偏头道:“四爷可是回来了?”竹落摇摇头,雨烟又问道:“昨天你去找四爷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竹落看了一眼雨烟的脸色道:“好像在喝酒,请了很多人的样子。” 雨烟奇道:“这里是内院儿,怎么能请来男客?” 竹落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雨烟想了想站起身,脚步却是没动。徐修纯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是他参与到这其中去了,然后怕自己伤心故而不告知。 她思前想后,怎么也想不出徐修纯能有什么计划怕她知道的。 “去二爷那里。”雨烟站起身,目光坚定。如果真的是这样,她一定会阻止。现在皇上都拿这种僵局无法,他一个国公府的世子爷能有什么好法子 竹落怔了一下才高声应着,在偏室喝茶的两个婆子便出来抬着肩舆将她送到了徐二爷的院子。 雨烟到那里的时候,徐修纯跟徐二爷正在门口送一些人,仔细一看竟都是徐氏宗族的。这些年国家安定平和,人们安居乐业,人丁兴旺,这些人早已经忘记了战争的伤痛。 徐家这样做,无疑是让整个凤天朝陷入一场危机之中。到时候他即使得了这天下,也不过是个万物皆废的一个景象。就是外人得了,他们对待原来凤天朝的人也一定会像是对待奴隶一样。 回过头的徐修纯二人看到坐在肩舆上的雨烟,微微一愣然后走了过来。 徐修纯笑道:“烟儿,你怎么来了?”徐二爷微微一笑,眼底有浓浓的疲惫。他打了一个哈欠对徐修纯道:“你们夫妻说,我回去补个觉。”然后脚底抹油似的走了。 雨烟没有说话,这时候徐修纯才感觉到不对。他走上去担忧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雨烟别过头去淡淡道:“回听风阁。”两个婆子看了一眼徐修纯,然后调转肩舆抬回听风阁。徐修纯蹙蹙眉头,回头看了一眼,徐二爷正站在院子里隐晦的角落看着他虚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 回到听风阁,雨烟让所有人都退到偏室去,她跟徐修纯进了内室。 徐修纯见屋子里没人,胆子也大了一些。走到雨烟面前献媚笑道:“夫人,是为夫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雨烟看着他认真道:“伽宁,我问你,你父亲的事,你到底有没有参与。” 徐修纯闻言蹙了蹙眉道:“怎么问起这个?” 雨烟没有回答,而是拿眼看着他。徐修纯微微一笑道:“没有,因为有你跟孩子,我一定不会参与到这其中去。” 雨烟点点头道:“你跟二哥最近到底在忙什么?是不是跟此事有关系。” 徐修纯闻言瞳眸狠狠一缩,别过脸去道:“这事你不用管,我自有我的打算。” 雨烟冷冷道:“你有你的打算,我不管,但是我告诉你,你若是敢把我爹跟哥哥算计到内去,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徐修纯听她这么说却是没有辩解,只道:“现在的情形你也看见了,就算是我不把岳父算进去,他们迟早有一日要参与这其中来。我只是现在就将未来给规划一下,到时候真发生什么是事的时候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规划?你知不知道变化总是比计划快。你以为你画个大饼,蚂蚁就得顺着你饼的弧线跑么?它也会直行,然后走出去。皇帝是谁,那是天子,也是你能揣测的?他既然能从八年前就开始算计,你以为他就那么好欺骗么?” 卷二 第二百二一回结局(二) 第二百二一回结局(二) “别把你天真的想法强加到现实当中去。否则不仅强加不了,还会适得其反不说,说不定会将现在的平衡随时引爆。以现在两方的势力来看,你认为我们凤天朝能受的了双面攻击么?你父亲为什么迟迟不动手?为什么皇帝如此忌惮,还不是因为我们共同有外面三大强敌。”雨烟一口气说了很多,还差点将现代的比喻用进去。 徐修纯听完沉吟不语,半晌才道:“你放心,我绝对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雨烟被他顽固气的无奈抚额道:“你有多大把握?人家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清醒点吧” 徐修纯摇摇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开始了,便不能结束了。” 雨烟闻言失望的闭上眼睛摆摆手道:“那好吧我们和离吧” 徐修纯微怔:“烟儿,别任性。我做事你还不放心么?” 雨烟毫不客气的点头:“不放心,我只希望到时候你行事失败后别连累我们母子就行。” 徐修纯无奈道:“怎么会。” 雨烟额首,“那你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只希望你在做每件事之前,都先想一遍我们母子。”顿了顿又道:“多一个人多条路,你若是真想挽救现在的情形,不如去找我哥哥商量商量。” 徐修纯摇摇头道:“这是我们徐家的事。”然后坐在雨烟面前道:“你猜我见到谁了。” “穆冬然,就是在客栈的时候遇见的一家三口。孩子却是随母姓的那个。”见雨烟点头,徐修纯像是得到了鼓励一样,继续道:“他是我们旁支的旁支,反正就是想方设法跟我们家套了一个身份。” 雨烟疑惑道:“现在人人对这个家避之不及,怎么还会有人想跟你们搭上关系。” 徐修纯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却是没否认,有些无奈的虚笑道:“说来也奇怪,想尽办法攀上关系不说,如今他不知跟父亲说了什么好话,竟被太夫人允了住到府上来。” 这下倒是让雨烟好生奇怪,她忍不住凑过去问道:“什么时候住进来?说起来我们也算相识一场,穆家娘子住进来我也好好当一回东道主。” 徐修纯笑道:“快了,也就这几日。不如你去做些衣衫吧,来客人也能招待一下。” 雨烟摇摇头道:“我是个孕妇,怎么能出去招待呢我可不想让那些东西污染了我肚子里的儿子。我现在的衣服穿着舒适,没什么不好的。”她打了个哈欠,躺在床上睡觉去了。 徐修纯看了她的身影半晌,听见她呼吸平稳之后才转身离开。 但他离开后,雨烟原本合上的眼皮儿却轻轻挑开,漆黑的眸子一丝光亮也无。纤细的手无意识的覆上微凸的小腹,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觉得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过了两天,平春又亲自来了。这次雨烟倒是没有拒绝,因为她得了苏太守的话。如果真如苏太守所说,秦家未来不能正常致仕,她觉得等平春那个时候再嫁,一定会有更好地作用。 平春穿着一身嫩粉色的长裙,头上只插了一个她曾经赏赐的碧玉宝簪,衬着那张脸更显得温婉沉静。来贺的没有几个人,实际上这么多年她们在京中也没什么朋友。 倒是林家在京中的亲戚朋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起来,这次定亲事宜说是由她出面,其实她只在院子里睡了一上午觉。中午的时候平春来服侍她吃午饭,才知道人已经部分都散去了。 在平春的服侍下雨烟出了馥郁园,却并没有径直回国公府。而是去了公主府。到了公主府之后,雨烟先看了看胥哥儿,许是出娘胎时间长了点,脸长的开了,着实继承了他娘亲老子的一副好样貌。 雨烟啧啧称奇,胥哥儿这孩子净挑些父母身上完美的五官长,将来必定是倾国倾城一美人。许是被雨烟的手碰着了,胥哥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 雨烟突然觉得,长乐公主那句什么血亲绝对是奉承她的。估计那时候胥哥儿什么都不懂,只是好奇他面前怎么出现这么一个人来。 乳娘将胥哥儿抱着走了几圈,又吃了几口奶才转为啜泣。而雨烟已经没有兴趣看孩子了,可能是因为昨天徐修纯对她隐瞒的事情,纵然后来表现的如何不在乎,其实心中还是挺难受的。 长乐公主看出她心不在焉,只是与她闲聊几句就放她去书房了。 书房内只有苏黎昕一个人在,见她这个时候来着实怔了一怔道:“你这是怎么了?三魂不见了七魄。” 雨烟点点头答非所问道:“哥哥,你们到底有没有研究出策略?若是事情真的发展到谁都不能控制的地步,风天会不会被拱手相让?” 苏黎昕闻言蹙了好一会儿眉才舒展开道:“这实在不是你一个待产的妇女该问的。后宫不得干政,我们家虽然比不得皇宫,但也要遵从皇家的规矩,此时你可以在我跟爹面前提提,但在纯哥儿面前切勿提的。” 雨烟无奈道:“可惜我生做女儿身,若不然一定征战天下。” 苏黎昕闻言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等雄心壮志,不过你说什么都没用。晚上留这用饭吧你来的时候怕是也没通知国公府一声罢。这么大了还丢三落四。”说着便唤来贴身小厮让他去国公府传信。 雨烟阻止道:“别了,徐家现在一万个不愿意我常常回这来。今天是平春下定的日子,我上午在馥郁园睡了一上午,下午就偷偷跑这离开了。让我留这两天罢?”她拿出万年不用的撒娇本事,苏黎昕也知道她夹在这几件事中心情抑郁,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的性子了。 雨烟欢呼一声,让那小厮去馥郁园送信,让她们给国公府去信:只说她在那住几日再回。 雨烟不知道国公府那边到底有没有应下,总之她这几日过的万分顺畅。若不是徐修纯来接她,怕是要住到临盆了。 转眼间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七个月了,胎动越加的多了起来。每日雨烟都会找些有意思的东西来胎教,甚至还去找苏黎昕让他买个会弹小曲儿的姑娘来弹弹琴,吹吹笛子陶冶一下情操。 智商很重要,但情商更重要。雨烟在现代的时候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但是身边的同事却有不少生过孩子的。她有时间也会去看看,但却是第一次自己孕育孩子。 人容易倦怠不说,对以前本就不太关心的事情,越发的不上心了。不禁如此,就是原本跟徐修纯怄气的事也忘的光了。 好在那日以后徐修纯陪她的时间日渐多了起来,雨烟更不会再提起那件事让两个人都不高兴。若她继续抑郁,搞不好生的孩子天生自闭。 她可不想让自己第一个孩子生下来是个二百五,所以现在总弄些有意思的东西胎教。为他日后的成长开始铺路。 不过以她对徐家教育孩子的方法,再加上雨烟对国公爷的印象,总觉得这样的人家教出来的孩子都是冷冰冰的不近人情。但徐修纯就是挺特别的一个,他有自己的主意,大概是十岁时爹娘诈死才便成跟他爹一样的性子,但后来还是本性难移。 肚子越来越沉,也越来越圆。雨烟整日扶着个肚子,睡觉的时候也不敢有大动作。如果,如果这个孩子能早点生出来多好。算算日子还有两个多月。 可能是她不常常出门了,所以外面风声鹤唳的状态一点也感觉不到。不过国公府内的婢仆走路的时候脚步明显轻了很多。不仅如此,就是平时在树下玩游戏的小丫头也一个都见不到了。 就是徐修纯的两个小妾最近也不总出来了,雨烟还奇怪呢怎么这个时候不怕失了礼数?不过她实在没有心情训练那两个小妾,怎么说她们也是徐修纯的人,要处置还不是他一句话? 若不是真有什么意思,何苦留到现在也不发作?三房已经不在了,二房夫人日日忙于管理府上大小事宜,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那两个小妾也就显得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雨烟想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最后才告诉自己,这两个人放在那里只当空气,徐修纯实在太忙了,根本没有时间去顾及两个不相干的人。 雨烟日日除了吃就是谁,就是晨昏定省也免了。太夫人时不时还屈尊降贵来听风阁坐上一坐,跟她天南地北的胡扯,就是国公夫人也常常被她从正房叫过来,大家一起说说话。 女人聚在一起无非就是一些八卦。其实有八卦基因的不止女人,有时候徐修纯恰巧回来,听见她们再说某家某事,也会插上一两句。往往会让气氛更加。 听风阁的用度也就日渐增加,太夫人那里用度不减。这日二夫人实在受不了了,国公爷拨给她的家用银子实在经不起雨烟还没生产就消耗如此大的用度。 太夫人闻听蹙起眉头,转头对幼柏道:“从我体己银子每个月出一百两给听风阁。” 卷二 第二百二二回结局(三) 第二百二二回结局(三) 雨烟觉得,若不是太夫人跟国公夫人每天没事总往她那跑,听风阁的用度也不会如潮水般猛涨还不退。 她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是却没胆子说出来,只得诚惶诚恐的看着太夫人道:“这怎么能行,用我嫁妆的银子吧” 太夫人知道她有好几间铺子都很赚钱,但是徐家还没到要用孙媳妇儿嫁妆银子的份儿上。自然是不同意,执意让幼柏每个月都送银子过去。不过得了雨烟刚才的话,便立时吩咐幼柏去取一百两银子给听风阁送来。 二夫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只得诺诺应是。然后又道:“太夫人,纯哥儿媳妇儿要临盆的日子也渐渐近了。我看不如早点将稳婆请来住府,以便不时之需。” 太夫人满意点点头,直赞二夫人心疼小辈儿,事事都想得妥帖。雨烟看着二夫人被夸却没有任何喜色的脸,又见她的眼睛直往国公夫人身上瞟,就道:“我出去看看,糕点准备好没有。” 其实这个时间正是午睡前,午饭后的时间。已经吃过了饭,哪有地方再吃糕点? 只不过她们现在所在的院子是雨烟的听风阁,雨烟就是借口个眉目抽身出来,好让二夫人说出难以启口的话。 不过二夫人频频给国公夫人使眼色,国公夫人只是眼观鼻鼻观心,装作看不见。就是不知她们到底商量了什么事儿,这个时候国公夫人却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过这国公夫人真不是一般人,给二夫人装好了枪,等放得时候自己却躲得远远的。 深宅大院里的女人果然都不能小瞧。而国公夫人这种荣宠都集于一身而数年不败更是不能让人小瞧。 若雨烟跟她不是婆媳俩,真该好好讨教一下如何能让丈夫不纳小妾还数年始终如一日对她好的诀窍。但碍于她们现在的关系,雨烟只能拿眼眼巴巴的羡慕着。总是万分期盼有个如此好榜样的爹娘,徐修纯对她也该如国公爷对其夫人那样。 但好在徐修纯遗传了不少父母基因,到现在只在成亲的时候被迫纳了四房小妾,后来还出师未捷身先挂了两个。剩下最后两个黄花大姑娘,只等哪日徐修纯发发善心,要么宠幸要么放走。 她在客厅转悠了一会儿,徐修纯回来了。十一月的天气已是大雪白白,他进来的时候迎着雪花打在他俊美无双的脸上,显得有些隐晦不明。 见雨烟在客厅内扶着肚子来回踱步,蹙蹙眉走上前去扶住她坐在椅子上问道:“你怎么在客厅站着?”然后转头对竹落道:“再加两个火炉。” “二婶娘好像跟太夫人有话说,我就出来了。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这些日子他虽然回来的时间早些,可是还从没有中午就回来的时候。 徐修纯敛了敛脸上的神色,答非所问道:“你用过饭了没?”他这样粉饰太平的样子让雨烟有些生气,可是转念心中却咯噔一下,拉着他的手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徐修纯轻叹一声没有说话,而是从衣袖中掏出一封信,却没有马上递给她。“看完之后莫要激动,我已经派人前去了。你只需再等些日子就能得到确切消息。” 徐修纯的话没有说完,雨烟已经从他手中夺过信封三下两下将信封撕个粉碎,露出里面那张发黄的纸张出来。 信是漠北边境的来信。大致是说最近边境蛮夷来犯越来越频繁。苏羽泽初时虽然是个小将士,可是为人谦顺和善,武功奇高。到了军营不久便屡建功劳,不日便被升为伍长。堪称史上升职最快的将士。并且身后还半点背景也无。 提升为伍长之后甚为勤奋,整个军营里他们那帐最为团结,短短一个月又是功劳屡现,一跃成为千户。 可是好景不长,可能是蛮夷死伤大半以此成就了苏羽泽的赫赫威名,面子里子都过不去。此番特地纠结大半兵力又来会一会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孩子,甚至为此下了战书。 苏羽泽年纪小小成了千户,但到底还是个孩子,满腔热血之下接了战书,并约定何时何地展开战斗。 可是现在所有将士的眼光都放在京中这边,虽然苏羽泽接下战书的时候大家起起哄,可是待热血一过,继续人心揣揣。 到应战那日他只带了手下的一千来人,而对方却是带了一万大多。双方血拼之下,纵然苏羽泽再强,可也只是一介凡人。最后虽然一千来人将对方的一万人留下大半,但那一千多人却是只剩下苏羽泽一个人。而他还重伤昏迷,现在仍在救治中。 迷糊中指挥使听说苏羽泽的身份,这才来信给雨烟道歉,并发誓无论如何会将苏羽泽性命抱住。 雨烟气的将信一把撕个粉碎,抱着肚子深吸几口气道:“去公主府。真是,我好好的一个弟弟去了那边,那些人却以嫉妒为名将他害的生死不明。真真是气煞我也。” 徐修纯走上前拦着她道:“母亲跟太夫人还在这里,你这样怒气冲冲的去了,不为我们着想也该为孩子着想一下啊能跟着你的心又上又下的。” 雨烟深吸几口气道:“那些人玩的这个把戏也太肤浅了点,偏偏泽弟那孩子年幼没想到,当初你教了他那么多,为什么就没教他莫要争强好胜?可怜我爹爹一生只得了这么一个儿子,年纪轻轻却是遭遇这等结果……” 许是雨烟的哭声太大,将正在跟二夫人说话的太夫人给引了出来,她一见雨烟哭的不能自己,心疼的直喊心肝儿,手一颤一颤的。 雨烟好不容易缓过来神儿,当即就给太夫人跪下,要去公主府让长乐公主亲自去信。怎么也要惩治那个指挥使一番。 太夫人听说苏羽泽的事,也气得不轻。但她并没有放话让雨烟现在就去公主府,而是跟着徐修纯劝解一番见雨烟坚持才道:“你要去便去罢,我也随你一道。正好见见胥哥儿。” 众人吓了一跳,国公夫人脸色有些诚惶诚恐:“娘亲,您年纪大了,还是别总出府的好。纯哥儿媳妇儿此番又不是一个人去,有纯哥儿跟着,您大可放心。” 太夫人摆摆手道:“不用说了,纯哥儿年幼,毛手毛脚的照看不好我孙媳妇儿,我虽然年纪大了,但到底是有过经验的。再说她每次去公主府回来都说胥哥儿怎么怎么好,我也想瞧瞧。顺便将来能跟我们家庭哥儿比一比。” 庭哥儿是太夫人为雨烟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取的小名。国公爷也觉得甚好,还决定大名中的一个字就定了这个庭字。 雨烟将徐庭连起来念一遍,觉得还蛮不错的。就点头应下,于是太夫人便开始庭哥儿庭哥儿的叫上了。 太夫人如此坚持,二夫人早就见情况不妙先溜了。雨烟觉得,二夫人当了这么多年的家,已经如泥鳅一样滑不溜丢。此时一有要担责任的事儿,最先跑的人一定是她。 国公夫人无奈抚额对幼柏道:“去给我倒一杯压惊的汤水,我这心颤的很,头也重的很。”国公夫人这么一说,幼柏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福身退走了。 雨烟也明白过来,整个国公府只有一个人能治得了太夫人,说句话太夫人人也要想上一二的。不过请来国公爷的人不是幼柏,而是早就退走的二夫人。 二夫人脸色平静的跟在国公爷身后,但雨烟眼神落在她手上的时候,才发现那双手抖的如风中的落叶。看来并不是只有她面对国公爷的时候有压力,而是所有都是这样。当然这个所有人要抛出太夫人跟国公夫人。 国公爷没有坐下,而是对太夫人行完里之后,才道:“娘亲年纪不小了,还是安心在府上呆着好。伽宁你就陪你媳妇儿去吧,早去早回。”顿了一下又道:“我已经让兵部去信给边境了,想来也很快有消息会下来。” 雨烟万分感激的应了一声,国公爷三个字喊的恭恭敬敬。难怪二夫人去了这么久才回来,原来是国公爷在来之前已经将事情办妥帖了。 虽然国公爷已经去信,但是雨烟觉得两面施压会让指挥使更有压力。此后苏羽泽再有什么事,到时候他指挥使的位置也会不保。不过雨烟想,她这一哭二闹,那指挥使的位置估计也不会保住。 那就不是雨烟关心的事了,她担心的只是苏羽泽到底能不能醒过来。她将来死的时候见到苏老爷能不能厚下脸皮说抱歉,没照顾好弟弟。 越想雨烟越是内疚,当初为什么不告诉他莫要年少气盛。徐修纯看着她焦躁不安的模样,轻叹一声说道:“你若是如此担心,不如给菩萨烧两柱香,求菩萨保佑泽弟能平安度过此番劫难。” 雨烟觉得他这个提议甚好,虽然她平时不怎么拜菩萨,但这个时候只要有一点点的希望,她一定会去做。转头对徐修纯道:“我从明天开始吃斋菜斋饭,以示诚心。等泽弟好转再帮菩萨塑个金身。” 卷二 第二百二三回结局(四) 第二百二三回结局(四) 依稀记得太夫人说只要她没事就给菩萨塑造个金身的,也不知道那金身塑了没,反正她是没事了。想来菩萨也是个心善的,知道不能让世间之人太过极苦。 所以雨烟越发的觉得菩萨还是早早拜访的好,若不是此番在去公主府的路上,怕是她马上让徐修纯请尊菩萨回来供上。不等菩萨实现她的愿望,先讨好菩萨塑一个金身给她。请菩萨看在她如此心诚的份儿上,保佑泽弟平安无事。 等他再好一些,再由驸马爷苏黎昕出面做个担保,虽不能现在就成为将军。想来想去雨烟都觉得,那个指挥使的位置更合适苏羽泽一些。 凭他的才智,后方更能体现出他的价值,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等成年之后在定定性子,去边境指挥几下,创造个什么丰功伟绩,然后再回来做个大将军就行了。也算全了他们姐弟一场情分跟结了苏老爷的嘱托。 到了公主府之后,因为着急要回去拜菩萨,雨烟只是将事情添油加醋的形容一遍,然后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的。看在苏黎昕夫妇眼中是心疼在心里。 长乐公主更是仗义的让身边伺候的宫女着服要回宫去找皇帝。如此国之栋梁还没长开就被摧残死了,这样风天得损失多少将士才能得到这样一个小将。 雨烟很是感动,但长乐公主还在做月子,能得她一句话雨烟已经是万分感谢了。所以这个面儿就由苏黎昕来出,他只是以驸马的身份八百里加急给漠北总兵去了封信。信上说他对苏羽泽非常看重,放出意思要予以重用。 得到确切消息,雨烟跟徐修纯留在公主府用过饭后宵禁之前才回的国公府。 太夫人跟国公夫人一直在听风阁等她回来,此时一见到他们,连忙亲自迎上雨烟问她身体是否有不适症状。雨烟觉得自己好的很,太夫人太过大惊小怪了。 肚子里的孩子稳稳当当的,不调皮也不闹。不过太夫人在这里也正好,雨烟便跟太夫人说她想拜佛的事情。 像是太夫人这种常年礼佛的人,最喜欢发展家里人成为菩萨的忠实信徒了。太夫人本来高高兴兴的听着,还说马上回福宁院儿给她请一尊菩萨回来供奉起来。 可是徐修纯站在一边不紧不慢道:“太夫人,烟儿说她今日开始吃斋,直到泽弟好转。” 太夫人闻言站起的身子轻轻的晃了晃,将大家吓个够呛。睁开眼睛的时候坚决对雨烟说:“从今天开始我每天为羽泽祈福,你还是安心将养身体吧我的小金曾孙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怎么能吃斋哦” 雨烟张了张嘴说:“这样方能显出我对菩萨的真心,她也能在佛照百姓的时候多多照顾泽弟一二。” 太夫人道:“你的真心能比我这个常年信徒还真?” 雨烟觉得,她还没用见到菩萨,就开始跟太夫人这个信佛的人讨论起谁对菩萨更为真心实在无趣。不过她前后想了想,孩子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但菩萨也不能不拜,就对太夫人道:“太夫人,不如这样,每日我给您请安的时候顺便跟您一起拜拜菩萨。然后我再出钱给菩萨塑一个金身,您看如何?” 太夫人思忖了一下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就点头道:“那明天开始,你再恢复晨昏定省吧”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晚上雨烟睡觉的时候还惦记着明天一早要早起给太夫人晨昏定省,然后再跟太夫人一起给泽弟祈福。 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还在苏家的时候,那个时候苏老爷也依旧是正值壮年。家里还只有六个小妾,大家都表面上看着相处的挺和平。 苏夫人每天的兴致就是折磨那些小妾,而六姨娘那时候早已经跟她站在一个阵营上。但雨烟对她却没有多少真心。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六姨娘时常装好了枪等她放,但她每次都不动声色的反弹回去。 那个时候雨烟就想,如果她没有穿越过来,是本尊的话,一定会被苏老爷讨厌死。而不是像她一样,没事儿的时候就在苏老爷的书房,纵然是六姨娘有事也会变没事。 而她那时候也没嫁给徐修纯,甚至徐修纯的父母压根儿就活的好好的。她成年之后,嫁给了一个商人之子,依旧是在奋斗赚钱,想早日将太夫人给她的嫁妆钱还上。 原来,潜意识中,她也不愿意欠别人的。 雨烟醒来的时候,是半夜,徐修纯均匀的呼吸声在她耳边响起。感觉到响动,他翻了一个身将她圈在怀中。这是本能,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本能。 雨烟小心翼翼的拨开徐修纯的手,轻手轻脚的下了床。门外值夜的竹落听见声响小声问道:“需要茶水么?”其实她也不知道谁起了。 雨烟小声应了一声,竹落就披着大衣走了进来,见是雨烟就小声问道:“夫人怎么这时候起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雨烟接过茶水,小啜了一口。 竹落转身拿过一个手炉放在雨烟手中道:“五更天了,夫人您要不要再睡会儿?”竹落将要打出口大哈欠硬是吞了回去,说话有些不清楚。 雨烟看了她一眼然后道:“给书房多加几个炉子,我去书房坐会儿,你继续睡觉去。” 竹落应了一声,转身去拿暖炉了。不一会儿雨烟穿戴好到了书房之后,书房里已经暖烘烘的,桌子上还给煨好了热茶。竹落是个聪慧有知进退的好丫鬟,这个田妈妈选人的眼光真是不错。 雨烟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史记就着柔和的烛光看了起来。其实上面写的什么内容雨烟一点也没看进去,她脑中一直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天空露出鱼肚白的时候,雨烟才整理好,也有了十足的心里准备。想起昨天去公主府的时候并没有见着苏太守,心中更加确定现在的朝廷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候了。 只是碍于她要待产,所以没有一个人对她说。确切的说,内宅的女眷实在不适合知道这些事。 不过雨烟想,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国公爷一定会让太夫人她们转移的。至于会不会带上她,这要看孩子什么时候出生了。 徐修纯精神抖擞的走了进来,嘴上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雨烟的心情也很不错,但还是没忘记问:“平衡有打破吗?” 徐修纯一直觉得,雨烟对于政治未免有些过于敏感了。但她敏锐的直觉却是正确的,所以没有否认,只是道:“这几天秦国公的处置就要有结果了。” 雨烟奇道:“纠结了这么长时间,那放手的几率有多大?”她虽然很相信苏太守,但是这个时候还是装一下无知的好,省得徐修纯以为她到公主府都是参与这事儿去了。 徐修纯道:“几率是十成十,但是结果却是不乐观,你要让平春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说?”雨烟蹙起眉头,难道皇帝真的不念旧情要发落秦国公?不过对于现在的情形来说,也只能这样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十有八九会流放边疆,没收全部家财。” 雨烟拿着史记的手一抖,皇帝到底是半点旧情不念。当初她怎么就那么天真的以为,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就一定有个善良的爹爹。当时自己只想着长乐公主,却忘记了她爹的身份是一国皇帝。 他做事不仅要为了自己考虑,现在考虑的更是整个风天的未来。若是不处罚的重点,一定会再有人携着那些丰功伟绩来要挟皇上。到时候风天一定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中。如果她是别的国家的首领,知道自己邻国现在面临内讧的现象,一定会加以利用,联合其他国家发兵。无非是风天一人分点而已,不伤大雅,国土还能阔张。 虽然心中这样告诉自己,但雨烟还是感到一阵心凉。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苏太守也走上这条路,满心满意的付出,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心何能不寒? “这样的结果甚好,平春亦能嫁过去,到时候也不用看别人脸色。”垂着眼睑,看不出喜怒。 徐修纯暗叹一声道:“用饭吧,一会儿你还要去太夫人那里呢。”雨烟点点头,感慨暂时丢在了脑后。 用过饭后,他们两个一同去了福宁院儿。路上,雨烟对田妈妈道:“一会儿你去馥郁园告诉平春一声,婚期看看能不能推一推。”当时定的日子是一个月后。现在已经快了,如果真这个时候嫁进去,难保不会有人说是贪图富贵。 但等秦家被流放前夕嫁过去,说法绝对会变上一变,到时候平春在秦家的地位也不同昨日而语。田妈妈应了一声,徐修纯站在一旁道:“不用延迟,也许没等平春嫁过去,秦国公的处置已经下来了。” 雨烟道:“那就更要延迟了。”见徐修纯投来疑惑的目光,雨烟笑道:“皇上到底念几分旧情,平春成亲的时候立见分晓。” 徐修纯笑道:“如果他半分不念呢”一句似是玩笑的话却让雨烟的脸色立刻沉重下来:“那一定会有人寒心。” 卷二 第二百二四回结局(五) 第二百二四回结局(五) 徐修纯的笑容僵在嘴边,她说的‘有人’指的是苏太守吧到时候苏太守一不为皇帝办事,单凭皇上一个人,整日在金銮宝殿上动动嘴皮子就能完成太不可能。 徐修纯道:“那如果他念的很呢?” 雨烟微微一笑道:“计划没有变化快,谁也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到时候自然就见分晓,也自然会有人心热有人心寒。”说话间已经到了福宁院儿。 雨烟给太夫人跟国公夫人象征性的见了见礼,然后太夫人就携了她的手去偏厅的佛堂里拜佛了。 起初雨烟的心别提有多诚了,恨不得只要菩萨显个灵,她都会把心肝儿肺掏出给菩萨看。但跪在蒲团上十分钟左右,她的肚子就抗议了。肚子一个劲儿的往下坠。 站在一旁的幼柏看出雨烟的不适,便扶着她坐到一边。太夫人也睁开眼睛,焦急问她有没有事。雨烟摇摇头道:“太夫人,我的肚子实在吃不消。不如这样,供奉的果品跟买香油钱就从我的体己银子里出,菩萨大慈大悲一定会原谅我是个孕妇实属不易。” 太夫人也知道拜佛想要佛帮你一定要心诚,听雨烟这么一说就道:“如此也好,这是你为羽泽祈的福,我出我的,你出你的。多一个人多份力量。” 雨烟点点头,让幼柏去取银子,然后又坐了一会儿才告辞回听风阁。 接下来的几日雨烟都会亲自送香油钱到福宁院儿,为此还特特跟长乐公主求了普国寺特用香给太夫人送去。这种香就是普国寺的存货也极少,太夫人也有一点一直舍不得用,只有过年的时候祭祖才会拿出一点。 但雨烟一次性送来这么多,太夫人第一次觉得有了皇家亲戚还是好的。 这天雨烟刚刚从福宁院儿出来,远远的徐修纯就跟一个妇女领着一个小孩儿走了过来。 两方渐渐走近,雨烟才看清那妇女正是他们在客栈蹭房子住的穆冬然的娘子跟他的女儿。见到雨烟穆家娘子跟程十娘恭恭敬敬的对她福了一福。 这是个标准的大礼,是给除长辈之外给丈夫的上峰也行得这样的大礼。雨烟觉得,徐修纯一定不是穆家娘子丈夫的上峰,但是说是穆家娘子的长辈,他们年纪相差如此之多,也实在看不出长在哪里。 穆家娘子笑着道:“见过四婶婶。”程十娘也跟着叫了一声:“见过四舅奶。” 穆家娘子那一声‘四婶婶’雷的雨烟外焦里嫩的,没想到还真是长辈。而且还是什么‘四婶’。而对于程十娘这个小姑娘,她的辈分再一次升级,成舅奶了 雨烟看了一眼徐修纯,发现他眼底全是揶揄的笑意。她便敛了敛脸色正色道:“都起来罢,你们是要去见太夫人罢,她正在佛堂礼佛。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穆家娘子带着女儿就识趣的给雨烟再次见礼,然后各退两边。徐修纯没想到雨烟如此不咸不淡的化解了这场尴尬。正暗暗叫好时感觉有一道锐利如刀的目光直逼过来,徐修纯暗道不好。他装作若无其事的跟着穆家娘子说话,然后向福宁院儿走去。 那道目光直到他进了福宁院儿的大门才消失不见,这时候他已经出了一身冷汗。然后开始纠结回去的时候该怎么面对妻子呢 转眼间又是几日过去,徐修纯说的不久就会有秦国公的处置下来,但是等了半个月也不见有丝毫动静。不过那种山雨欲来的气氛越加的强烈起来。 距离生产只有两个月了,雨烟摸摸圆滚滚的肚子,恨不得现在就将孩子生出来,然后落得一身轻松。 前些日子府上住进来四个稳婆,二夫人送到听风阁时说太夫人让找的。雨烟请二夫人坐下,让竹落奉好了茶笑道:“真是让二婶婶操心了,侄媳妇儿生产的稳婆已经准备好了。是给长乐公主接生的稳婆,她们一直住在公主府,我还准备这几日就接过来呢” 二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笑道:“还是都留在这里吧,多一个人到时候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雨烟还想坚持,二夫人却是果断的拍屁股走人。让雨烟反对的话一时间憋在嘴里,气的她一口气喝了好几杯参汤,最后全吐了出来。 徐修纯回来的时候见她脸色不好,担心的连夜进宫去请了太医过府来看。雨烟觉得只是喝的参汤太多了,虽然油已经撇个干净,可是喝多了还是腻的紧。 本以为真的没什么事情,甚至太夫人那边只派了幼柏过来问问,国公夫人那边,也只派了一个管事妈妈。 谁知道雨烟吐完之后,刚开始好好的,只是脸色有些发白,可是后来脸色却是不正常的潮红起来。正好这个时候太医来了。 他见雨烟这个样子,直接问府上现在有没有稳婆。 徐修纯心中咯噔一下,赶紧吩咐田妈妈去请二夫人请过来的稳婆。雨烟从床帐里探出头将田妈妈叫住:“不、不用,去公主府找嫂嫂。”她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一句完整的话说出。 屋子里的人见她这个样子,顿时都有不好的预感。幼柏跟国公夫人的管事妈妈急急的退了出去去请太夫人跟国公夫人了。出了这档子事,已经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能解决的了。 这要是万一四少奶奶早产……想到这里,幼柏打了一个寒颤,跟国公夫人的管事妈妈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凝重,脚步一刻不停的去通知各自的主子去了。 已经睡下的二夫人听到小丫头说听风阁那边传来的动静,蹙了蹙眉正好要叫来小丫鬟问问,她贴身丫鬟就脸色慌张的跑了过来:“夫人,不好了,好像是四少奶奶要生了。” 二夫人闻言只感觉脑中一阵眩晕,随即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扶住,只听二老爷沉声道:“纯哥儿媳妇不是才怀八个月么?怎么这个时候就要生产?” 小丫鬟颤颤巍巍的声音传过来:“好像是二夫人从听风阁走以后就身子不舒服了,到晚上就更严重了。四少爷刚才去宫里请的太医,太医让四少爷准备好稳婆。” 二夫人只感觉眼前一黑。雨烟身子不舒服的事情她知道,中午给雨烟送稳婆的时候,她脸色不好看。后来听小丫头传话说她让自己气的连喝了好几杯参汤,本事补身体的东西,但补多了自然就会适得其反了。 “快,赶紧服侍我更衣,我得去听风阁看看。”若这个时候她在装聋哑看不见听不见,到时候雨烟早产的事故一定连本带利的全部算在她头上。 一个搞不好孩子也有可能不保,到时候国公爷就算不追究,太夫人也一定会追究。好不容易敛了一笔大财富,还没等用就要还回去,二夫人绝对不会让自己在吐出去。 穿戴好之后,顾不得梳洗就去了听风阁。 太医给雨烟诊完脉,又隔着衣服行了几针后雨烟的脸色便缓和了很多。这时候才听见客厅里传来吵闹的说话声。 他蹙了蹙眉头对徐修纯道:“好在尊夫人身子强健,孩子也稳的很,暂时无碍。不过在下建议少夫人这几日还是卧床静养的好。” 徐修纯闻言惊道:“不是要提前生了么?”他声音发颤,有些惊喜。这样雨烟跟孩子都不会有危险。 太医蹙了蹙眉道:“没有啊尊夫人只是一次性服了太多的参茶才导致虚补过甚,在下行几针再静养几日便好了。” 徐修纯闻言有一种自己被耍的感觉,他忍着脸上青筋暴跳的感觉道:“那你让我找稳婆干什么?” 太医的脸上表现出很无辜的表情:“我当时看尊夫人那么痛苦,找稳婆是想突发状况应应急。再说,我只是个太医,不是稳婆,一会儿等稳婆来了再给夫人摸摸,我才能对症下药。” 敢情无论如何都是要用上稳婆的,只是自己当时太过紧张烟儿才会理解错的。徐修纯看了昏睡的雨烟一眼,然后请太医退了出去。他道:“抱歉了。” 太医笑道:“无妨,能有四少爷这样的好夫君,也是少夫人的福气。” 两人正说着话,太夫人扶着幼柏的手急急的来了,跟在太夫人身后的是国公夫人跟穆家娘子母女。 几人一阵手忙脚乱的见了礼,太夫人先问了闻雨烟的情况,得知是虚惊一场才松了口气。这时候二老爷携着二夫人的手来了,见众人都聚集在客厅,又见到太医竟也站在这,二夫人的身子晃了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众人均是愣了一愣,随即二老爷也跪在了妻子身边。 太夫人奇道:“老2你们夫妻这是干什么?”徐修纯站在一旁抿唇不语。太医则是冷汗连连。他只是一个宫里的太医,这种公卿家里的事还是少参与为妙。便悄悄的挪步走了出去,进了一旁的暖阁等稳婆。 穆家娘子母女见太医都退了出去,她们站在这里显然也极为不合适。便对太夫人道:“我去看看四婶婶如何了。” 卷二 第二百二五回结局(六) 第二百二五回结局(六) 太夫人脸色缓和点点头,徐修纯就开口道:“烟儿已经休息了,竹落,请侄夫人去暖阁小坐。”竹落应了一声,终于找了个借口退了出去。 二夫人活了这么多年,一直以人精自居。其实也不是她太过自诩,而是她确实有两把梳子。 二夫人道:“太夫人,都是媳妇儿不好,不该强行给纯哥儿媳妇送稳婆。” 太夫人一滞,脸色有些悻悻,再说话时声音缓和了很多:“这件事确实是你的不对,不过好在纯哥儿媳妇没事,我看她这些日子的汤水钱就你自己出了吧” 二夫人在心里腹诽了一声老狐狸,然后叩了一个头诺诺应是。徐修纯就淡声道:“这几个稳婆才来就出了这档子事儿,想来也是个不吉利的。不如趁早送出去,让长乐公主的稳婆住进来。” 二夫人闻言抬起头看向太夫人,太夫人被她看的心中发虚。说起来这四个稳婆是她让二夫人找的,可是现在出了事她能说是自己的错么?好在二夫人是个聪明的,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她也就装作不知道哼哼带过。可是纯哥儿这会儿却不放手。 太夫人抚了抚额,对幼柏道:“明天一早将她们送出去吧” 又等了一会儿长乐公主派来的稳婆来了。一共四个人,看面相都是极为有主意能干的主儿。她们四人跟二夫人的四个人站在一起,好坏立刻就显了出来。 公主府的稳婆各个面色肃然,行为说话极为有礼。但是二夫人找的四个稳婆却是畏畏缩缩,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太夫人气个够呛,让安妈妈给公主府的稳婆安排好住处之后,然后等稳婆给雨烟摸摸看孩子有没有事。 一个年纪较长得稳婆被其他三人推荐出来,那稳婆也不扭捏拿乔,径直进了内室。出来的时候一脸喜忧掺半。 众人的心都被她这样的表情给提了起来。 那稳婆道:“恭喜太夫人了,少夫人怀的双胞胎。但临盆的日子,说不定会提前。”后面是忧的。 真可谓是喜忧掺半,众人的心就跟秋千一样,忽上忽下的终于落回心口处儿。太夫人更是喜道:“幼柏,快、快赏。”然后对稳婆道:“估计什么时候能生?”幼柏见太夫人高兴的样子,转头让露珠回去取银子了。 稳婆道:“个把月的事儿,不过为了应急,所有接生准备的器物都应早早备齐的好。不仅如此,听风阁的丫鬟婆子都得随时准备好热水。” 太夫人道:“不急不急,接生用的东西早就准备好了。热水我们府上也一直供着。”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太夫人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对徐修纯道:“让丫鬟把你原来住的屋子收拾出来给几位妈妈住着,你这几日也别忙活了,等烟儿生产完再说。” 待徐修纯点头,太夫人还是不放心,对幼柏道:“这些日子你就在听风阁伺候着,热水让小厨房时刻备着,人不够的话就从大厨房调。膳食的话也多问问纯哥儿媳妇的喜好。要为我们徐家添曾孙了,还不是一个。”转头对国公夫人道:“派人去告诉国公爷了么?也让他高兴高兴。” 国公夫人笑着应了一声,站起身对太夫人福了一福道:“媳妇儿这就亲自去告诉国公爷。” 太夫人摆摆手,露珠已经取了银子回来。露珠也是个极有眼色的主儿,所以此次取回来的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 幼柏接过来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露珠,露珠脸色不变,笑眯眯的看着她。 太夫人这时候就笑道:“快,都赏,通通有赏。”然后还是不觉满意,转头对幼柏道:“明日给府上每人发一两银子。别忘了告诉他们是借了谁的光。” 幼柏笑着道:“当然是四少奶奶跟未来两位小少爷的光啦”幼柏的话也讨喜,众人顿时就呵呵笑了起来。 二老爷夫妇的笑容有些勉强,太夫人这时候就看向二夫人道:“这次可是多亏了雪兰,若不是她闹出这事儿,我们还不知道纯哥儿媳妇儿肚子里的是双胞胎。这次你的补偿就不用了,烟儿的汤水钱我出吧” 二夫人尴尬笑笑,谢过太夫人之后就离开了。太夫人又跟稳婆说了很多才由幼柏扶着回去。 送走众人后,雨烟已经醒了过来。听说自己怀的是双胞胎,雨烟怔了半天都没回过神儿。徐修纯笑着亲了她好久才道:“怪不得你这肚子八个月就这么大,不过这孩子也忒瘦弱了些,八个月才这么大,我们都以为一个孩子吃的很多呢” 雨烟笑道:“得了便宜还卖乖,明日一早去国公府送信,让我爹跟哥哥嫂嫂也高兴高兴。”想起生死不知的苏羽泽,怀有双子的喜悦被冲淡不少。 第二天将信儿送到公主府,苏黎昕竟然亲自登门拜访了。这下可将雨烟吓个够呛。若是国公爷让他只进不出,那平衡一定会被打破。一旦打破后果可谓是不堪设想。 不过国公爷显然没有她想的那么小人,亲自设宴招待了苏黎昕。然后苏黎昕又跟雨烟说了一个时辰的话,等公主府那边来人请他才回去。 其实苏黎昕没说什么要紧的事儿,他说的都是长乐公主交代她生产前要注意的一些事。虽然这些稳婆都会一一告诉她,但是长乐公主说出是代表她的心意。所谓长嫂如母,这个时候苏太守的夫人没在这,理所应当是长乐公主告诉她这些。 雨烟让田妈妈亲自去国公府的小库里寻了不少好东西让苏黎昕带回去给长乐公主,聊表她的谢意。 送走苏黎昕的第二天,漠北来信了。 雨烟读完信之后,可算是松了口气。不知是她的诚心起了作用,而是太夫人的诵经祈福起了作用,也也许是苏老爷在天之灵保佑着,苏羽泽终于转危为安,逃过生死大劫。 雨烟高兴的让田妈妈带好银钱去太夫人那里,称马上要给菩萨塑金身还愿。太夫人也高兴的不得了。雨烟正高兴的时候,徐修纯回来了,见她高兴的样子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下去。 “别高兴的太早,泽弟私自应战,虽然年少气盛,也虽然差点命丧黄泉,但此事确实有错在先。” 雨烟气道:“怎么回事。”直觉告诉她一定是有人指出的。 徐修纯喝了口茶不紧不慢道:“就是泽弟的上峰那个给你来信的指挥使。” 雨烟闻言怒道:“怎么,他犯了错现在还要别人背上么?” 徐修纯闻言拍拍她的手道:“这两个孩子现在还稳稳的呆在你的肚子里,你可别让他们再有个闪失。本就有十成十的可能早产的。” 雨烟这才舒了口气,就听徐修纯道:“父亲跟驸马爷同时去信,当时确实将那指挥使吓的不轻。不过人家能三十多岁就熬到现在这个位置也不是吃闲饭的。所以就等泽弟没事,就参了这样一本。”见雨烟又要动怒,徐修纯连忙又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件事情长乐公主已经写信给皇上了。皇上初时也大为感叹确实是年少奇才,所以那指挥使上的折子现在正在皇上那里收着呢我估摸着皇上的意思是压着,压到那指挥使自己放弃,或是泽弟身子大好之后再一举成名。” 雨烟道:“如此甚好。”有了皇上这句话,她就放心的多了。徐修纯笑道:“心中大石落下了。这几天孩子有没有闹你,多听听稳婆的话出去走走。” 雨烟笑道:“没有啊不过我们出去走走吧自从回来,你从来没有一整天跟我呆在一起的时候。”见徐修纯不应,就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整日整日的不见人。我的心啊空落落得。” 徐修纯赶紧柔柔一笑,夫妻二人去逛了花园儿。其实这个时候的国公府只有少数冬日里开的花。 走到若雨院儿的时候,雨烟抬头看了看,脚步也停在那里。徐修纯话语一顿,疑惑道:“怎么了?” 雨烟摇摇头微微一笑道:“还记得我刚来国公府的时候,有一天晚上跟雅思姐姐一起来若雨院儿听怪声。当时我感觉自己已经失去知觉了,没想到大姐比我还不经吓。” 徐修纯看着若雨院儿的大门有些不自在笑笑道:“说起来,大姐姐这个人是个心善的,只是此番被雅若妹妹连累。” 雨烟疑惑道:“什么意思?” “我没想到此时父亲也很生气,也许是太夫人本就不得意雅若。我又从中间作梗,导致雅若被迫出家不说,大姐跟二姐也被禁足。” 雨烟闻言没有说话,半晌后才道:“雅若妹妹有今天这样的结果也是因为你。如果你们不是表兄妹,她怕是直接要求嫁给你了。” 徐修纯不可置否笑笑,眼中却有些后悔。当年他只是一味的同情雅若,却没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好在雨烟没事,要不然他一定内疚死。 徐修纯正暗自后悔间,就听雨烟道:“我们进去看看罢。” 卷二 第二百二六回结局(七) 第二百二六回结局(七) 徐修纯一怔问道:“去哪里?” “若雨院儿啊”雨烟回答着,已经由田妈妈扶着走上前去,安妈妈已经开始推门了。 “那里不能进去。”徐修纯大喝一声,雨烟理都没理对安妈妈说道:“看看能不能推开。”安妈妈是长乐公主拨给她的人,只有她能吩咐。 安妈妈用力推了推门,回头对雨烟道:“里面好像上着门闩。” 雨烟蹙了蹙眉头,徐修纯已经黑着脸走了上来,一把将安妈妈推倒在地。雨烟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只听徐修纯道:“这里不许进。” 雨烟神情平淡的看着他道:“理由。” 徐修纯皱起眉头:“这里是阴汇之地,你现在有身子是不能进这里面的。” 如果站在徐修纯面前的是本尊小丫头,也或许是另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古代女子。也许就这样被他看似关心的话给阻了回去。但是雨烟既不是本尊也不是古代本土女子,而是一个二十一世纪飘来的一缕魂魄。二十一世纪用的是科学,虽然也有些事科学解释不了,但许是人类的智慧有限。再说,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步一步被破解的,现在解释不了的现象不代表以后解释不了。 雨烟微微一笑看着他道:“徐伽宁,你觉得你这样哄三岁孩子的话,我会信吗?” 徐修纯一惊,雨烟已经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一个冷漠的、带着疏离气息的背影。徐修纯回头看了看平淡无奇的若雨院儿的大门,突然觉得,他说的那种阴气直逼他而来。 愉快的散步到此终止,雨烟有些气愤的回了听风阁。因为路走的有些多,肚子上传来阵阵不适以示抗议她用腿过度。 雨烟抚着肚子叹息道:“你们是双男还是双女?还是龙凤胎呢?”摸着有些不适的肚子眉头深锁。这两个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 许是两个孩子在肚子里也觉得自己呆的时间够长了,雨烟只感觉肚子越来越沉,直到最后难受的出了一头冷汗。 田妈妈此时才发现她的不对,急急问道:“夫人,您是不是要生了?” 雨烟艰难的点了点头道:“快去请稳婆过来,好像、好像是要生了。” 田妈妈跟安妈妈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此时更是一丝慌乱也无。安妈妈走过来扶着雨烟躺好,田妈妈出去吩咐人开始准备热水,通知该通知的人。 不一会儿雨烟只感觉肚子越来越痛,一种向下坠着的疼,好像是肚子里的孩子要从肚子里出来一样,但是却没有办法出来。 四个稳婆都来了,依旧是那天给她摸肚子的那个稳婆伸手探的,只道:“恐怕还得等,夫人这是第一胎,并且还是双胞胎,估摸着要疼很长时间。” 竹落一面给雨烟擦汗,一面哭着道:“有没有办法,夫人身子弱,经不起这么折腾的。” 稳婆无奈道:“小姑娘,现在才开始,有的生了两三天才将孩子生下来的都有。更何况夫人的状况很好,大可放心,按照这样来看,明天天亮差不多。” 有稳婆附和道:“已经很快了,长乐公主疼了一天带半夜才将小世子生下来。估摸这两个孩子也等不及了,算算日子差了一个月,算不得早产。” 雨烟此时已经疼的说不出话,额头上的汗好像总是擦不干似的。 徐修纯在雨烟走后去了徐二爷的院子,听到斐然来报说雨烟好像要生了,吓得他顿时三魂不见了七魄。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回去之后就要生了呢 一定是跟自己生气所以才动了胎气,也顾不得跟徐二爷告辞,拔腿就往听风阁跑去。屋子里的丫鬟也开始忙开了。厨房里不断烧着热水,还有给雨烟补充体力用的汤水。 太夫人扶着国公夫人的手过来的时候,屋子里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见到这样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幼柏道:“厨房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幼柏恭恭敬敬的给太夫人行礼回道:“都准备好了,稳婆说得明天天亮才能生。” 太夫人蹙了蹙眉道:“怎么这么长时间,你去将我收藏的那枚千年人参拿过来,切一片让烟儿含在嘴里。” 国公夫人一惊道:“太夫人,那是国公爷……”她的话没有说完便被太夫人打断了:“现在是我重要还是我徐家未来的额子嗣重要。” 国公夫人悻悻的闭了嘴,就见徐修纯从外面跑了过来。见到田妈妈出来,他急急的拉住田妈手问道:“怎么回事?” 田妈妈道:“夫人不小心动了胎气。” 太夫人闻听皱眉道:“这好好的怎么会动了胎气?”她还以为是双胞胎正常的生产。 田妈妈没有做声,雨烟之前就交代过她,无论太夫人问什么,都只说她是正常生产。不过刚才她看见徐修纯就想让他急上一急,就这样说了。田妈妈暗自后悔,如果太夫人知道夫人要进的是若雨院儿,会不会生气?看夫人之前的意思,那个若雨院儿明显是有什么问题让她怀疑。 正在田妈妈暗自后悔间,徐修纯已垂着头道:“是孙儿不对,不该扔下烟儿一个人去了二哥那里。” 太夫人气的直哆嗦,指着他怒道:“你明知道她现在怀着孩子心情不好,还扔她一个人。” 徐修纯万分懊悔的扑通一下跪在太夫人面前,太夫人也不客气,一巴掌就扇了过去。不一会儿,得到消息的国公爷也来了,二夫人跟二老爷也赶了过来。 叫来稳婆一问,听说明天早上才能生,国公爷就对太夫人道:“娘,您年纪大了,不能在这长等。不如先回去的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再早些过来。” 二老爷也跟着象征性的劝了几句,太夫人都坚持摇头。国公夫人走过去扶住太夫人道:“太夫人,女人生产如踏在鬼门关,您不如回去跟菩萨诵诵经,保佑烟儿母子平安。” 国公夫人这样一劝,太夫人点头道:“我这就回去。”然后对扶住她的幼柏道:“我这有露珠几个丫头就行,你就在这帮帮忙,有什么事也提早回我一声。” 幼柏点了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太夫人走后,徐修纯就道:“父亲母亲你们也先回去休息吧,派一个丫鬟留这就行,有什么事我也会通知你们。” 国公爷点了点头,交代几句就带着夫人离开了。二夫人自然也跟着二老爷离开。然后各自留了丫鬟在偏室喝茶。 不是她们想喝,而是徐修纯让玉珊亲自去看着她们。这个时候他不允许出一点差错。 谁也没想到这个孩子来的如此之快,刚过子时,就听见内室传来稳婆惊喜的声音:“开了、开了。夫人您用力。” 雨烟只感觉肚子涨得厉害,好像有东西要从里面出来一样,可是她怎么用力,都出不来。一个稳婆站在她身前轻声的教她如何呼吸。雨烟按照她教的方式,果然感觉肚子里一轻,就听见稳婆笑道:“生了一个,生了一个。恭喜夫人是个少爷。”稳婆将怀里脏兮兮的孩子递给另一个稳婆,然后转头又去接生另外一个孩子。 站在花厅的徐修纯焦急的来回踱步,听见一声婴儿啼哭,也顾不得什么男子不得踏进产房的规矩,疾步推门而进。 稳婆将老大抱到一旁的屋子里给孩子洗干净。徐修纯进去之后只听见雨烟一声高过一声的呼痛声。每一声都好像重锤敲在他心上一样。 也顾不得去看孩子,一步跨到雨烟面前。握住她的手道:“烟儿,烟儿你要坚持住。老大已经出来了,还有一个调皮的老2,再坚持一会儿就出来了。” 可是雨烟恍恍惚惚中哪里听得到他的话,她感觉自己就像大海中一艘孤单的小船,随时都有可能翻船。正在她挣扎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握住她。她回头一看,手上什么都没有。 这时候一个大浪打过来,雨烟只感觉眼前阵白芒,那是海水的颜色,打在她眼睛上的时候闪烁着的是白色的光芒。 手仿佛还被人抓着一样,雨烟在茫茫大海中奋力的游啊游,她看着自己乘坐的那艘小船儿里她越来越远。一种绝望的感觉幽然而声。她喘了口气,眼前一黑。 “坏了夫人晕过去了。”稳婆声音一惊,顿时屋子里悄无声息。 雨烟昏过去,还有一个孩子在她肚子里,羊水已经破了,没有空气,剩下的孩子就只有死路一条,甚至雨烟也有很大的危险。 徐修纯感觉自己的眼前一下就模糊了,他用力掐雨烟的人中,可是她却丝毫反应没有。他血红着眼睛问稳婆道:“有没有法子,孩子我不要了,保住夫人就行。” 稳婆为难道:“我、我……”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个话,这样的情况她们身为稳婆当然有办法。可是这孩子就这么不要了,想到这里,稳婆对另一个稳婆道:“去将我准备的药拿过来。” 那稳婆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道:“什么?” 卷二 第二百二七回结局(八) 第二百二七回结局(八) “快去。”稳婆伸手摸了摸,喝道。她好像是这四个人当中的头,听她这么一喝,那个稳婆赶紧跑走了。 徐修纯问道:“对我夫人有没有坏处?” 稳婆探了探雨烟的脉搏淡淡道:“有,但是孩子能保住,大人有少许的可能有生命危险。” 徐修纯闻言怒喝道:“好你个婆子,我要保住我夫人,谁要保住孩子。”说完之后犹不解恨,甚至一脚踹了过去。 好在那婆子有所准备,身子一侧就躲了过去,倒是徐修纯差点一个趔趄。稳婆不紧不慢道:“这是夫人醒着的时候交代的,无论如何要保住两个孩子的性命。” 什么徐修纯只感觉眼前一阵眩晕,朦胧中好像看见一个女子的背影,扶着肚子一步一步坚定又决绝的向前走着。 “不、不烟儿你醒醒,我们还有很多话没有,我还有很多话没告诉你。你快醒醒,你要是再不醒来,我一定想办法对付黎昕还有苏太守,就是苏羽泽我也不管了。” 徐修纯不管不顾的哭喊着,稳婆继续探雨烟的x下。不知过了多久,雨烟缓缓的睁开眼睛,肚子里虽然轻了很多,但还是有东西没出来的样子。她一用力,接着就听见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然后耳边还在不断响着噪音,雨烟费力的看过去,对依旧在絮叨不停的徐修纯道:“你要是敢去你快去,别在我耳根子前墨迹。” 徐修纯一惊,一把将雨烟抱了起来,再也控制不住的哭了出来。“烟儿,你终于回来了,吓死我了。你要是真走了,我也不活了。” 雨烟喘了口气怒道:“你不活了,我两个儿子怎么办?”刚才她听稳婆说,她生了两个男孩儿。 稳婆笑道:“恭喜夫人得了两个小少爷,两个小少爷一个六斤重,一个五斤重,都健康的很。一会儿就报过来给夫人看看。” 竹落红着脸对徐修纯道:“四爷,您先出去吧,我们要给夫人收拾了。” 徐修纯闻言脸腾的下红了,安慰雨烟几句就跑走了。雨烟虚弱一笑,由竹落田妈妈等人伺候收拾整齐。不一会儿得了信儿的太夫人等人赶了过来,雨烟正在看孩子。 因为是刚生出来的关系,两个孩子的脸红红的皱在一起,跟刚出生的胥哥儿一比,人家都能把他们装下。两个男孩儿,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 雨烟一会儿抱抱这个,一会儿抱抱那个,亲了又亲。感觉很不真实,刚才她差一点见不到两个孩子了。这两个可爱的小天使,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呢 雨烟稀罕了一会儿就觉得累得紧,交代田妈妈跟安妈妈分别照顾两个孩子,留竹落伺候就休息了。 太夫人等人见到两个孩子的时候稀罕的不得了,就是国公爷看到的时候都露出真正的笑意。众人抱着孩子一直到天空露出鱼肚白累极才散去。 徐修纯看着两个孩子睡着,才回到房中。此时雨烟已经睡着了,恬静的面容因为的折腾苍白一片,显得赢弱无比。 徐修纯心疼的摸摸妻子的脸,亲了亲道:“辛苦你了,烟儿。”然后紧紧的抱住她,好像下一秒就会失去一样。 当稳婆跟他那样说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好像要死了一样,是随着烟儿的出事而死去。如果在若雨院儿的门前他让她进去,如果他将他要办的事情告诉她,她一定会阻止。 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这个局虽然布的时间短,但效果却是极佳。好的他跟徐二爷都没想到。 可是他能跟烟儿说么?这个局,算计的就是她父亲跟哥哥,因为他们两个是至关重要的人物。等到棋局的最后一步,是徐氏宗族彻底在风天没有了地位。 如果按照他们算计的结果,徐修纯没有太大把握徐氏宗族会不会被诛族,但是他跟徐二爷都觉得,只有这样做才能最大程度的保住徐家。 但至于结果如何,都取决于皇上的态度跟苏太守对整件事情的看法。不过他相信,苏太守是个通透的人,所以事情也许会出现他所设想的转机也说不定。 这个转机就是烟儿跟孩子们。想到这里,徐修纯俯身亲了亲雨烟道:“对不起,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殊不知,他自己也是这局棋里的一个人物。 想当初,他下定决心走这一步时,是看见雨烟的愁眉深锁,是看见苏黎昕跟苏太守的欲言又止。他跟徐二爷商谈了好久才决定这个计划。 想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便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雨烟正由竹落服侍喝粥。 雨烟将粥碗递给竹落对徐修纯笑道:“醒啦刚才嫂嫂派人送过来十多个乳娘,你叫她们进来,我给孩子选选乳娘。”虽然她很想自己喂养两个孩子,但无奈她身子弱,一滴奶水都没有。 徐修纯这边唤来初柔服侍他穿好衣服,就让等在客厅里的乳娘都鱼贯而入。 十三个乳娘相同的是胸部都很大,雨烟让众人伸出手指,将其中指甲内有脏东西打发一贯大钱走人了。只剩下六个人。这六个人从衣着上看不相上下。 雨烟让田妈妈抱来两个孩子,挨个让六个乳娘抱上一圈,最后留下四个。剩下的一轮是考验人品跟口才,剩下两个,一个姓白,一个姓云。 白妈妈跟云妈妈当着雨烟的面解衣喂孩子,两个孩子出生到现在喝的都是水,好不容易有了吃的,自然不客气。 吃个饱饱的,太夫人就兴冲冲的来了。 “纯哥儿媳妇,快来看看。老大叫徐轩庭,老2叫徐轩烨。”太夫人手上拿过一张纸递给雨烟,雨烟低头笑着看了看。轩:气宇轩昂;庭取意广大;烨是指光耀。雨烟念了两遍,觉得很不错,便笑着点了点头。 乳娘就抱着两个孩子走了进来,太夫人接过庭哥儿抱着亲了亲对雨烟道:“庭哥儿真是我们家的福兴。”转头对雨烟有些严肃道:“烨哥儿这孩子以后指不定让你怎么操心呢” 雨烟一怔,随即抚额对太夫人道:“烨哥儿这个名,有点拗口。叫轩哥儿怎么样。”太夫人闻言嘀咕两声却是看也没看轩哥儿。 雨烟无奈,轩哥儿确实让她受了不少苦头,但并不是轩哥儿的错啊太夫人也太小孩子气了。果然太夫人到走也没抱轩哥儿一下。 雨烟心疼的抱过轩哥儿,亲了好几下道:“轩哥儿,太祖母不喜欢你,但娘亲喜欢你。” 竹落就在一旁笑道:“让母亲疼的轩哥儿一定好养活。太夫人也是为夫人好,过些日子想通了就好了。” 雨烟闻言低头看向庭哥儿,一双乌黑的眼睛滴溜溜的转,见她看过来还咧嘴一笑。四肢不停的抻动,好像在向雨烟表示欢呼一样。 雨烟俯身亲了亲庭哥儿道:“你以后一定要让着弟弟,弟弟来的不容易。”她说着轻叹了口气。 紧接着是这一对儿双生子的洗三礼,因为得了两个男丁,徐家准备大摆三日流水席。但雨烟却觉得,两个孩子还小,经不起这样的奢侈耗费福气,太夫人一听觉得也是,就只请了徐氏宗族的人来徐家吃了顿饭。 接下来的日子就过得更为忙碌了,但被忙碌的却不是她。雨烟被禁足在屋子里哪也不能去。现在是冬天,她最远的路就是去旁边儿的屋看看孩子,其他时间就哪里也不能去。 徐修纯不在身边的时候就田妈妈几个人轮流看着她。终于各种百无聊赖的过了十天。好在乳娘每天都将庭哥儿跟轩哥儿抱在她面前来给她解闷儿。 雨烟看着两个孩子日渐长开的小脸,眼睛随的是她,鼻子嘴巴眉毛都是随的徐修纯。眉毛浓黑,鼻梁直挺,嘴唇薄薄得,一咧嘴笑还好像有酒窝一样,可爱的不得了。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有时候抱着抱着庭哥儿就在她身上尿了一下,她只是笑一笑,一点也不觉得脏。倒是轩哥儿很懂事,从来不在她身上又拉又尿。 雨烟觉得,虽然生轩哥儿的时候在鬼门关溜达一圈儿,但是相比之下得了轩哥儿这个宝贝儿子还是心满意足。 雨烟正在亲轩哥儿的时候忽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以为是徐修纯回来了,没有在意,但仔细一听这脚步声却不是一个人的。 正在她疑惑间,门已经被推开了。可能是外面很冷,来人进来的时候带进一股凉气。雨烟抬头看过去,来人已经冲到床前:“烟儿……” “嫂嫂。”雨烟脸色一惊,喜道。 长乐公主顾不得跟雨烟说话,眼神径直落在床边的两个小襁褓上。她伸手轻轻的抱起庭哥儿,又看了看轩哥儿问道:“真是双生子,我还以为你哥哥骗我呢” “我还能骗你。”苏黎昕说着话,抱着孩子走了进来。 雨烟这下可真是惊个够呛,不仅长乐公主来了,就连被宝贝的胥哥儿都抱来了。徐修纯赶紧安排众人就坐。长乐公主抱完庭哥儿抱轩哥儿亲了亲道:“就是你让你母亲亲差点没回来啊” 卷二 第二百二八回弥天大谎 第二百二八回弥天大谎 雨烟闻言无奈抚额对长乐公主道:“可不能这么说,轩哥儿是我的福兴。这两个孩子他长得最像我。你们以后可别在孩子面前这样说,他会有心理阴影的。” 苏黎昕晃悠晃悠怀里的胥哥儿笑道:“他还这么小懂什么?等他长大了,已经没人记得了。” 雨烟抚额道:“不行,从今天开始谁都不能歧视我的轩哥儿。” 长乐公主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你真是偏心,瞧我们庭哥儿都不满意了。”果然,庭哥儿皱了皱小眉头。逗得大家哈哈直笑。 本是想留苏黎昕夫妇在这吃饭,可是苏黎昕道:“你嫂嫂从宫里出来就直奔这里,从早上起来到现在连家都没回。” 雨烟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嘀咕道:“我这不是长时间没见着哥哥嫂嫂有些想了么。”然后抬起头笑道:“快将胥哥儿抱过来给我看看,快一个月没见着了,想念的紧。” 苏黎昕柔和一笑,果然就将胥哥儿抱了过来。他递过孩子的时候,手中闪过一个信封的角一起递给了雨烟。 雨烟不动声色的接过信封跟胥哥儿,抱在手上亲了又亲道:“大侄子,想没想姑姑啊”说着话,另一只手迅速将那封信放到了枕头底下。 胥哥儿对她咧嘴笑了笑,还想伸出小手要抓她的样子,雨烟逗了一会儿胥哥儿苏黎昕又催她了。雨烟嗔了一眼苏黎昕,手中却恋恋不舍的将胥哥儿递了过去。 又说了几句话,长乐公主又让田妈妈将她给庭哥儿轩哥儿带来的礼物拿进来,两个纯金的拨浪鼓,中间用的是犀牛皮。敲在上面叮咚咚的发出闷响。 就这样两个孩子也很喜欢,随着响声发出,眼光一下就齐齐的看了过来。雨烟无奈道:“这也太贵重了吧” 长乐公主不以为然笑道:“这还算贵重?等两个孩子满月的时候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贵重。”雨烟忽的想起胥哥儿满月的时候皇帝送的一份儿大礼。 身上的摆饰器件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玩具什么的一色都是纯金羊脂白玉。听说雨烟也要生了,特地吩咐内务府给雨烟的孩子也打造了一套。 不过只是徐修纯回来当八卦用来娱乐一下,此时听长乐公主这么说,直觉告诉她皇帝真可能打造了一套,但因为轩哥儿又得加了一套。 又说了几句,长乐公主悄悄的交代一些月子里该注意的事情,听的讲的都面红耳赤。那两个大男人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谈天说地。 徐修纯去外院儿送苏黎昕夫妇,雨烟就借口累了让两个孩子的乳娘将玩儿累得庭哥儿轩哥儿抱下去,又吩咐竹落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能吃的,借口将人全支了出去,雨烟才急急的将枕头底下的信拿出来看。 信上只有短短的几个字:“切勿急躁。”这四个字写的莫名其妙,雨烟觉得自己一个身在月子里的人,急躁什么? 将信封重新放回枕头底下,徐修纯回来了。他见雨烟发呆,就笑问道:“可是累了?”说着伸手帮她放了放枕头。 雨烟这几日一直沉浸在初为人母的喜悦中,已经忘记了朝廷现在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候。这个剑拔弩张了这么长时间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想起信上的四个字,雨烟总觉得苏黎昕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给她写这么几个字。难道是……想到这里,雨烟对徐修纯道:“你那件事,忙的怎么样了?” 徐修纯帮她掖被子的手一顿,道:“没怎么样” 雨烟听他如此平淡的口气,顿时就明白,一定是徐修纯有计划影响到了苏黎昕,所以他才冒险来送信告诉她莫要着急。 苏太守答应过她,虽然不一定能保住徐家,但会尽全力保住徐修纯的。可如果徐修纯现在再插进一脚进去,十有八九谁都保不住。 一想到这个可能,再想想还在襁褓里的双生子,雨烟顿时就出了一身冷汗。她死命抓住徐修纯的手道:“你到底在做什么?”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愤怒。 愤怒?徐修纯觉得就算自己将众人都算计在内,但雨烟也不至于愤怒,顶多会有些生气而已。他笑道:“快结束了。对了,我还没告诉你,秦国公已经致仕了。” 雨烟奇道:“怎么样了?”她指的是平春的婚事。若是按照之前的行程,平春要嫁过去也就是这几天的日子。 这个时候秦国公致仕,平春嫁过去正正好。也给了皇帝一个不让众人寒心的机会,也让秦国公走的不至于不体面。 徐修纯笑道:“如我之前所说,收回爵位,流放边境,没收全部家财。” 雨烟点点头道:“如此甚好,虽然平春嫁过去日子清苦些,但我给她的嫁妆养活一家子人还没问题。再说,秦国公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能在这个时候还果断致仕,让我不得不由衷佩服。再者,秦家一定也想到皇帝会给一个什么样的处置,所以一定会提前有所准备。” 徐修纯笑道:“你果然很了解皇上了解秦家人。皇上得知秦家这几日要办婚礼,便特许他们多留京三个月,吃穿用度依然是皇家的,不过三个月以后所有东西都收回。” 雨烟抚掌大笑:“果然好算计。”秦家会感恩戴德不说,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说皇帝的不是,反倒会说乃千古仁君。 徐修纯微微一笑,雨烟如魔鬼一般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我可告诉你,你若是不告诉我,我现在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 徐修纯大感无奈,想了想对雨烟道:“你别管了,现在秦国公已经将这个微妙的平衡打破了。我想,我的计划也快生效了。不过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总觉得有很多不对的地方,比如……” 徐修纯的话没说完,雨烟已经出了一头冷汗,身上都是汗津津的。她哆嗦着唇握住徐修纯的手道:“如果、如果我求你收手,你同不同意?” 徐修纯疑惑道:“你怎么说起这个?”神色有些闪躲。雨烟握住他的手更加用力:“停手,我说停手。如果你不放手,我们所有人都会留在这。”本就没恢复好的脸色惨白一片。 徐修纯这才感觉她的不对,他低声问:“是不是驸马爷跟你说了什么?”直觉告诉他,苏黎昕不会无缘无故只为看一眼孩子而来。 雨烟果断摇摇头道:“没,只是我感觉哥哥跟嫂嫂绝对不会无故来此。并且还带上胥哥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雨烟抚着额头,隔壁传来庭哥儿的哭闹声,可能是声音太大吵醒了睡着的轩哥儿,两个孩子放声哭了起来。 雨烟轻叹一声让乳娘将两个孩子抱过来,只有这样她才能有一种真实的感觉,不至于像是感觉自己在火上炙烤一样。接过孩子雨烟将两个孩子并排放在床边,轻轻的将孩子们哄睡着。 徐修纯轻声道:“你放心。”他只说了这三个字,却是并没有表达放弃的意思。 雨烟怒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放弃?我问你,国公爷知道这件事么?”徐修纯摇头道:“就是母亲也不知道,这件事是我跟二哥秘密进行的。” 雨烟闻言冷笑道:“你可真有意思,如今我哥哥都知道了,国公爷那么精明个人会不知道。他们毕竟比我们多吃了多年咸盐,怎么会看不透我们这点小把戏。” 徐修纯闻言蓦地抬起头倒吸了口凉气道:“被发现了”他这样说着,猛的站起了身朝外跑去。 雨烟急声道:“你这是要去哪?” “若雨院儿。”徐修纯模糊不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伴随他走后进来的是阵阵凉风。雨烟突然感觉冷的慌,她让竹落又加了三个暖炉,还是冷的很。 但是却没有要求再加,不是身体冷,而是心冷。她突然感觉,自己已经站到了迷雾前面,拨开就是真相。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也是枉然。 将事情前前后后思忖了一番,尤其是苏黎昕夫妇的表情。雨烟感觉自己的右眼皮儿毫无预料的跳了两下,心中有一种不安在被慢慢放大。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等待。 徐修纯直到入夜还没回来,雨烟拥着两个孩子睡了。半夜的时候被两个孩子闹醒,一直睁着眼睛到天亮。 好不容易挨到用饭的时辰,雨烟便让竹落去徐二爷的院子去寻徐修纯。过去都没回来,雨烟心中不安瞬间被无限放大,另她坐立难安食不下咽。 竹落走后,雨烟还是不放心,又叫来初柔,让她去打听一下近两日福宁院儿的动静。不一会儿,两人双双归来。 竹落道:“二爷跟四爷昨夜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初柔道:“最近国公夫人没有去给太夫人请安,太夫人整日礼佛并没有其他活动。” 两句看似平淡的话语,雨烟心中却是掀起惊涛骇浪,这个时候徐修纯回来了。他进屋之后红着眼睛,呆呆的看着雨烟道:“这一切,不过是个弥天大谎。” 卷二 大结局(上) 大结局(上) 雨烟神色平淡的看着他,徐修纯却自顾自的喃喃道:“所有的一切,所有人,都是一场戏。都在演戏,也都在看戏。烟儿,我们都是戏子。” 徐修纯好像被刺激的不轻,口齿都有些不利落起来。他嘀嘀咕咕的说了很多,但全都是围绕谎言来说。雨烟正听得糊涂时,竹落从外面走进来对雨烟道:“少夫人,新月姑娘来了。” 雨烟眼皮儿一跳,新月已经走了进来。她红着眼睛,一身黑衣,手上还拿着一把长剑,目光甚是清冷。 “坐。”雨烟淡淡的说道,没有半点喜悦。 新月将手上的剑放在桌子上,理了理衣襟走到床前,眼神落在双生子身上,神情一下柔和了起来。她伸手轻轻戳了一下轩哥儿的小脸儿,嘴角绽起一抹柔柔的笑。 “真漂亮。”新月由衷赞道。 “谢谢你的夸奖,这是我们轩哥儿出生以来得到的第一个夸奖。”雨烟微微一笑,表情却没有丝毫放松。 新月看了一眼还在旁边自言自语的徐修纯,又看了看雨烟,见她额首,她便走上前去趁着徐修纯不注意将他敲昏。 屋子里立刻安静了下来,新月走道雨烟面前单膝跪地。 “起来说话吧”雨烟轻叹一声,新月闻言却没有站起,而是叩了一个头道:“新月没有完成夫人交代的任务,新月惭愧。” 雨烟摆摆手示意新月站起来,叹息道:“本就不关你的事,是我们一直都想错了。不过这样也好。” 新月起身站在一边,闻言道:“夫人,有些事您还不知道。” 弥天大谎,迷惑的是天下间的所有人,等所有人都相信的时候,谎言也许就会变成真实。这是谁都没有想到,也谁都没有预料的事。 不过,苏太守一定不会让他变成真实,于是,就依旧有了徐修纯口中的弥天大谎。可是,他一个人的力量太过微薄,本就微不足道,更是被徐修纯插一脚进去,所以才有了苏黎昕的到来。 其实事情简单的很,却也复杂无比。当徐修纯说出‘弥天大谎’四个字的时候,电火石光间雨烟就全明白了。 当然,她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细节。但是将新月放在外面的原因,就是她想知道的细节。 新月缓缓道:“这其中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琴帝。他是西凉国的一个史臣后人,因为天生异能被派过来。天下合久必分久分必合,四国势力均衡了这么久,却是没想到,这次是西凉国先发难。” 雨烟微微一笑道:“说起来,这样的大计划,徐国公跟我父亲能被皇帝信任到,完全取决于他们在军中在朝廷的威信。那现在外面如何了。”她说完,闭上眼睛,突然觉得累得紧。 新月只说了两个字:“战乱。” 雨烟没有睁开眼睛,只道:“等。”等她出了月子再说,最起码日后在国公府住着不用胆战心惊了。新月点点头转身离开,待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雨烟道:“你说的谎言成真,有几分真?” “八成。”顿了顿又道:“在若雨院儿。”这个院子,她也是知道的,但等她来的时候,曾偷偷潜进去过,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便放弃了。 雨烟摆摆手,新月便离开了。 徐修纯到中午的时候醒来,他见雨烟正逗弄两个孩子,苦笑道:“我没想到,我的计划会对此事造成这么大影响。” 雨烟没有回答,因为她实在不知道什么事情。 徐修纯见她不理自己,知道她在生气,便不再做隐瞒。原来,他们那时候以为徐家真的是叛朝。但一直不敢轻举妄动,后来徐修纯见雨烟整日愁眉深锁,又记得苏太守在说话的时候欲言又止,便觉得,自己是个男人,不应该让别人去帮自己,让妻子觉得自己无能。 于是便跟徐二爷一谈,两人一拍即合。都是觉得,徐家乃世袭罔替的簪缨之家,实在没有必要去夺江山。既然徐家的时代已经过去,那就没有必要再重新开始。两人开始秘密部署,起初还有些效果,但时间一长,只他们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徐二爷到好说,徐修纯每天晚上都得回听风阁,这样更是耽搁不少事情。 无奈之下,两人还是召集宗族了的年轻人,整日整日的花天酒地。借着这个机会,两人选出五个文韬武略的同族兄弟。七人达成协议,另外五人虽然在宗族里平平无奇,但在外面均有不小的影响力。如此他们更是平添了大部分助力。 接下来的动作开始深入苏徐两方的阵营中,以小规模或是大规模破坏计划。不仅如此,还杀了不少两方重要的朝臣。 本来此事进行的极为顺利,甚至神不知鬼不觉。可是苏黎昕的死士可不是吃闲饭的,他们最开始的不动声色其实就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终于顺藤摸瓜找到了徐修纯兄弟两个。 雨烟想,国公爷之所以不动手,实际上就是想看看儿子到底有多大能耐。可是当他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皇帝比他更早发现。 所以,那天雨烟问徐修纯话的时候,徐修纯脸会变色。因为国公爷确实发现了,徐修纯去若雨院儿的时候,宗族里的五个兄弟整整齐齐的躺在地上,全都是死不瞑目。 徐修纯跟徐二爷因为是直系子弟,才算幸免。国公爷冷冷的看着他,让他自己进若雨院儿内去看看,能发现什么? 他早就知道,这个若雨院儿不同寻常。很小的时候觉得,既然闹鬼的事件父亲都相信,那他没有必要去怀疑父亲。因为在他的世界里,国公爷是无所不能的。他高大威猛,杀起人来,挥起刀来眼都不动一下。是他从小就崇拜的对象。 所以,当他狠下心来破坏整体计划的时候,心疼的在滴血。觉得父亲那么强大的一个人物,为什么要去夺已经不是自己的东西。因为曾经就不是过,所以将来也不会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他明白的很,为什么父亲就不明白呢 而母亲却一直跟随着父亲胡闹,她知道这样做我们全家的性命都会搭进去吗? 徐修纯越说,眼泪流的越多。他不是失望,只是恨自己太傻太天真。 雨烟见他这个样子,声音不自觉的放软了很多:“没事的,国公爷那么厉害得一个人,一定会找到转机的。” 徐修纯的计划,确实生效了。直到这时候,依旧生效的很。让徐修纯悔不当初的是,徐国公的假皇族谋反,更让人信服,让皇帝怀疑。 以前徐家或许真有危险,但却是事成之后功高震主的危险,但是现在,却是诛族的危险。 徐修纯擦擦眼泪摇摇头,他觉得,妻子都镇定的很,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哭哭啼啼上了。他道:“我们家现在被皇帝的禁卫军包围着,不仅这里,公主府也是。甚至所有跟此事有关的朝臣都被禁卫军包围起来。” 雨烟惊道:“公主府,那爹爹跟哥哥怎么样了?” 徐修纯道:“我想应该没事,不过现在苏太守并不在公主府内,而是进了宫。父亲一直在若雨院儿不出来,我想他手上应该是攥着最后的底牌。若是这个时候撒手,皇帝直接派人进来,我们都得死。” 雨烟的脸色瞬间就苍白起来,拍轩哥儿睡觉的手都不自觉的停顿下来,细看之下白皙的手竟然轻微颤抖着。她握住徐修纯的手道:“父亲这个时候进宫,为什么?为什么?” 徐修纯安慰拍拍她的手道:“你放心,现在只有岳父能牵制住我父亲,所以皇上一定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况且,长乐公主的孩子可是岳父的孙子。” 雨烟听完他的话,表情没有一丝放松,抓他的手收的更紧:“秦国公那边怎么样了?” 徐修纯蹙眉想了想道:“一切正常,后天是平春成亲的日子。” “我问的不是这个,秦国公府有没有被人包围起来。”雨烟的话刚说完,就被疾步跑进来的竹落打断。 “夫人,夫人不好了,秦国公府的人全失踪了。”竹落喘着粗气,跌跌撞撞的站稳说道。 雨烟只感觉眼前一黑,躺在了徐修纯的臂弯上。她深吸几口气问道:“什么情形,外面不是有禁卫军把守着么,消息怎么递过来的。” 竹落道:“是大门传来的消息,采办处出去采买,禁卫军不让,这时候宫里就来人说秦国公一家全部失踪,让禁卫军全部过去搜查。” 雨烟闻言转头看向徐修纯,徐修纯蹙眉想了想对她道:“你先在床上好生躺着,我想这个时候父亲该不会瞒我他的下一步动作了。我去去就回。” 竹落赶紧服侍徐修纯梳洗换好衣服就疾步去了若雨院儿,雨烟看着他的背影,又想起远在皇宫生死未卜的父亲,哪里能坐着。 唤来田妈妈伺候她更衣梳洗时,太夫人跟国公夫人过来了。 国公夫人摆摆手让屋子里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她跟太夫人的脸色都是前所未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