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公主:凤临天下》 南柯漪梦1 子漪翻了个身子,便觉得屁股一阵酸麻,全身疼痛感倾袭,猛的一下睁开了眼睛,眼泪留在眼圈打着转转,床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小了?子漪打量着那张床。 “怎么回事?来人呐,我的床呢?”子漪感觉异样,便失声喊道。 含烟、凝香、流芳三人齐齐的回过头来,见躺在地上的周子漪惊呆了。 “公主醒了,公主醒了,上苍僻佑,公主醒了。”含烟最先反应过来,惊喜的叫道。 接着三人一同扑了上来,抱着周子漪。这回换作是周子漪吃惊了,这几个人都怎么回事啊,公主,公主?周子漪又瞧了瞧四周,这哪里是自己的房间啊,里面的东西完全的都是古代人用的,怎么回事啊。 “你们是谁啊?我又是谁啊?” 含烟、凝香、流芳三人听了周子漪这话也是大吃一惊。难道是生病把脑子病坏了,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中了什么邪了? 含烟突然抱紧周子漪,用力拼命的晃动周子漪的身体。 “喂,你怎么回事啊,你这么用力的晃我干吗?”周子漪被含烟摇晃的头晕,心中冒出了无数个疑问,不会是遇上了一群疯子吧,看样子这几个也不像是精神失常的啊。 “公主息怒,奴婢只是想知道公主是不是中邪了,怎么一病好来,就不认识奴婢了。”含烟松了手,眼中含泪的说道。 “中邪?我中什么邪?”周子漪感觉千头绪的理不清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公主没中邪便好,公主若是不记得了,奴婢就讲给公主听。”含烟见周子漪的样子也不怎么像是中邪的人,便顺理成章的理解为她们的公主只是因为生病病坏了脑子不记得以前事情了。 含烟便开始滔滔不绝的给周子漪讲述公主的往事,凝香在一旁帮着含烟补充,生怕有遗漏。流芳则边听边时不时的观察周子漪的反应。周子漪一边听一边想着整件事情的原因,她清楚的想起来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了,她记得她在自己家祖上留下的那栋古宅的院子中石椅上睡觉,一觉醒来就在这里了。 借着含烟等人的描述,“周子漪”努力在脑中搜索着 ---------------------------------------------------------------------------------------- 周子漪明天就要进入自家的周氏企业工作了,明着是协助爸爸,实际上是爸爸要将周氏企业一把手的位子交到子漪手里的一个过程。 谁不知道在s市周氏企业是业界的龙头老大,不屑说s市了,就算是全国来说,周氏企业也是赫赫有名的名企,而作为周氏企业总裁的千金的周子漪,自然是周氏企业光环笼罩下的公主。 作为周氏企业唯一合法继承人的周子漪,从她出生的那天起,她的命运就是和周氏企业结合在一起的,这是她不能选择的,随着时光的流逝,周氏企业接班人的位子也离她越来越近,从小就被教育将来要成为周氏企业的领导人,自然也是在那周公主的光环下付出比别人更多的代价。 现在已经下午三点半了,距离明天还有十多个小时了。属于她自己的也将只有随着一分一秒流逝的十多个小时了。还可以做点什么呢?周子漪漫无目的在自家的花园里游走,看着满园修剪的如菌菌绿毯般的草地,开得艳丽的花儿。花儿草儿是那样的自由,烂漫,那般的无拘无束。周子漪难得有这样的闲情雅致欣赏这些花儿草儿,索性由这分兴致做一回自己,脱下鞋子,踩在青青的草地上,从脚底感受来自生命的柔。 清风拂过,扬起了周子漪的秀发,撩起了子漪的裙角,带来了青草和着泥土的气息。 子漪闭上眼睛吮吸着这股清新的味道,她多想将时间停在这一刻,这样她就可以不必去想周氏企业,不用去管那些企业的事、家族的事、生意的事 静静的一分钟过去了,子漪睁开了眼睛,人终还是要面对现实的。或许她没有同龄人的自由,但她或许可以比别人更精彩。 子漪望过了这片草地,向着更远的地方,突然有座宅子凸兀的显现在子漪的视线里。子漪向着那个方向,脑中搜索与这宅子有关的信息,周子漪突然一怔,听爸爸提过,这是周家祖上留下的古宅,有近百年的历史了,周家自子漪祖爷爷那一代人起,就挨着古宅建新宅,每一代人,都在原有的旧宅之外再建新宅,至今周家的宅子已经建得有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的面积了。早已超过古宅面积的数百倍了。 尽管子漪是周家千金,尽管子漪在这儿住了近二十年了,但那座古宅子漪却是从未去过的,只在很小的时候,问过爸爸一次,爸爸详细的给子漪解说了,并叮嘱子漪千万不可以一个人去那里并吩咐了周家上上下下所有人一定要看住子漪不可以让她一个人去古宅。 小孩子都只是一时的好奇,子漪也是如此,时间久了便忘了那件事情。 今天,子漪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那座古宅将她童年的好奇心再次撩起,既然明天她将担起周氏企业的命运,今天何不放纵一次自己的好奇心? 子漪决定要去古宅里看看,这座古屋的房子的确是有些太陈旧了,古老的木房子,与周子漪所住的现代欧式风格的房子有着天壤之别。 南柯漪梦2 子漪用力推开那扇她想象中厚重的大木门,门吱哟一声开了,陈年累月的积尘随着掉落下来。 子漪弹去落在身上的灰尘,嗑上门,四下的打量,透过岁月的痕,忽略那些退色的朱漆,恢复当年的面貌,不难看出这座宅子的主人,是个才华横溢独具匠心的人,这里的一切布置的是那般的精细,一草一木,一山一石虽经岁月的雕琢依然可见它们曾经的风貌,典雅,脱俗而不失大气。 真像是一幅精心制作的水墨画,子漪感觉得像是人在画中游,感叹着先人的绝妙想法。周子漪一直对建筑有种特别奇妙的感觉,尽管她不是学建筑的。 也许在旁人看里,这里不过是一座百年荒宅,里面长满了荒草,那些草木由于久未有人打理而生长的肆意疯狂。其他便没有什么,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古宅而已。 子漪欣赏着这里的每一处细节,走了一路,看了一路,也叹了一路。终于累了,就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刚好看到前面有座形状怪异石头的台子,便走了过去。走近了看,才发现是石头做的躺椅,长得茂盛的藤萝挡住了阳光将阴凉留给了石椅,看到它,子漪还真有些困意了呢,拭去了石椅上的浮尘,子漪便躺到石椅上休息。 ----------------------------------------------------------------------------------------- “公主,公主,快点醒过来啊。” “凝香,凝香,你请到御医了没有啊?” “含烟,你也知道瑾儿虽然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可是她也只是一个宫女啊” “凝香公主快不行了,再请不到御医为公主诊治,公主就” “含烟也许公主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她一会儿就会醒过来呢。”凝香眼见含着烟都快急疯了,只好捏个话儿先来稳住含烟。她多想能请到御医啊,可是飘雪阁,是冷宫禁地,而她只是一名小宫女,怎么能请的到御医呢,就算请的到御医,没有皇上的诣意,哪个御医会敢来啊?她是有一个交好的朋友,瑾儿在皇后宫里当差,可是瑾儿也只是皇后宫里的一名小宫女啊,进宫十余载,她连和瑾儿说个畅快话的机会都没有。常言道伴君与伴虎,侍候主子娘娘的那些宫女又何偿不是呢,整日的看主子们的脸色,揣磨上面的心思,一言一行可都是将命悬在那针尖浪口上的。她虽然不幸,进宫没多久就被分给这个不受宠的九公主,可是如今看来她又是多么的幸运啊,虽是冷宫禁地,可倒底九公主淳善,不曾给过她们任何的脸色,也没教她们吃过太多的苦头,比起那些一同进宫的整天提心吊胆宫女姐妹们,她是多么的庆幸自己有这样一个好主子。 前日,公主就那样无故的病了,躺在那里都三天了,未进滴水。心急如焚,可除了担忧、祈祷,她还能做些什么呢? “凝香,你跟我一起跪下来求老天保佑公主早点醒过来吧。”含烟眼见公主一丝尚存的气息渐渐气若游丝了,急的拉着凝香,一同跪下来,虔诚的祈求上天保佑。 流芳按了下公主的脉相,脉相越来越微弱了,便又将她的手放回了榻上,走向了窗阁,看着窗外,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吗?流芳的眼泪重重的落了下来。虽然她曾经恨过她,妒忌过她,但是她死了,一切也就烟消云散了。虽然她是她的女儿,可是毕竟是她亲手抚养长大的,看着她一天天的长大,她早就不由自主的爱上了这个孩子了。难道这就是她对她的惩罚吗?是你要带走潋雪吗?千雪!流芳自语道。 子漪感觉这一觉睡的好久了,她像是做一场梦,梦里听到一群人在叫公主,公主,还有吵闹声和哭声 想到这些,再加上流芳,含烟等人所述,周子漪终于慢慢的明白了,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十分荒唐的词,穿越。难道她穿越了。虽然荒唐的教人不敢相信,但这似乎是真的。 周子漪瞄了一下自己和这些人的衣着,真的,是真的穿越了。她总算是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克母公主1 含烟滔滔不绝的讲了三个时辰,周子漪大略的知道了这个身体的主人的身分以及经历了。 这是一个不在历史知识范围内的国度,穹苍国。一个重视农业发展的泱泱大国,也是一个极端信仰和盲从巫术的国家。国中的一切有关农业、政治、经济、文化等等领域的重大事宜与决策都是要经过大巫师的认同,否则即使是皇帝下诏颁旨一样不能得到生效,因为没有得到大巫师的意见是没有人会去执行。 例如春耕播种,各地方栽种什么,因为人们相信,大巫师是尊从他们神的旨意,是神的意志的传导者,他们只有照大巫师的安排,才能保证风调雨训,才能有大丰收。 学习巫术能让一般人有更好的前途,那也是一般平民家子弟能够博得社会认同和尊重的一种最好的方式,穹苍国下至平头百姓,上至天胄贵族都是无尚的尊重巫师的,所以一般人也将那重作是一份崇高的职业,就这样穹苍的远古文化也被日益盛兴的巫咒文化盘剥,残食,清洗。 进入巫门学习巫术,要求也是极高的,年龄、长相、身高、天分等等诸方面的要求自然是不必说的,从一名入门的学习的人,到毕业的小巫,再到稍有名气的巫师也是相当的不容易的。鉴于其社会地位以及其学习的难易程度,从事这个职业的收入也是比从事其他的行业要高的。另外这个行当不分男女,像许多把女儿先送去学巫的,选不上再送进宫的一样,许多男子也是先去学巫,选不上资格的再去考虑仕途。然而自周子漪身子的主人,苏潋雪出生之前的一年,巫门就突然有了新规定,不再收女巫,以后巫门便只有男巫。 苏潋雪本是穹苍国公主,排行第九,所以称其九公主。原本,潋雪的母妃,千雪是现今穹苍国皇帝苏弘文最宠爱的妃子雪妃。 然而就在潋雪出生的时候,千雪难产死了,那位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雪妃就那样香消玉殒了。千雪死了,潋雪不仅仅只是失去了母妃的庇护,更等于是失去所有的一切,险些失去性命。 自那时之后,皇宫中开始流传了这样的流言,说是九公主潋雪命太硬了克死了雪妃。皇帝苏弘文失去爱侣内心悲痛,不顾一切追查雪妃死因。验尸官众口一词,雪妃确因失血过多,难产而死。面对这样的结果苏弘文由于内心悲痛,情绪失常。他终于信了,信了雪妃是因生产九公主时难产而亡的流言蜚语,脑子里也因此形成了是九公主克死了他心爱的雪妃念头。九公主在他心中的位子在那一刻一落千丈了,除了千雪与苏弘文先前给她取好的名字,潋雪,她什么都没有了,诞辰的宴席变成了雪妃的葬礼。 克母公主2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就此结束,仅仅只是潋雪公主命运的一个开端。接着大巫师无崖子开始不断谏言,九公主实乃魔星降世,会给穹苍国带来巨大的灾难,请求皇帝陛下为穹苍国着想,在魔星尚未成性之前,将她处死。 苏弘文不肯。无崖子继续谏言,预言说,魔星将会威胁穹苍帝国江山苏弘文在无崖子的言语蛊惑下,似乎真的感觉到不那么安宁了,仿佛顷刻的江山社稷变得万分的汲汲可危了。 他终于狠了狠心,为了穹苍国的社稷,处死那个出生不到一个月的九公主。 可是当他看到这个小女儿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千雪的影子,纠心的疼,犹豫了一下,最终他还是不忍心处死她。可又怕所谓的预言,万般无奈,思之再三之后。于是,他将她安置到了皇宫最偏远最不引人注意的飘雪阁,除了曾经照顾过千雪的宫女流芳,其他所有知道有关千雪和九公主的宫女都被处死或者遣走了。 他将潋雪交给了流芳照顾。并下密令抹掉了有关千雪和九公主的所有资料,自那之后,除了个别的几个人之外,便鲜有人知道九公主去了哪儿。宫中关于九公主克死雪妃的流言渐息渐止,九公主和千雪也淡出了嫔妃们的记忆。也是,在勾心斗角、步步杀机的后宫死了的妃子公主本就算不得什么新鲜事。 至于飘雪阁,一直是冷宫之中禁地之禁地,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只知道无论是谁只要踏进飘雪阁一步,就会被处死。曾有一名还算是比较得宠的贵人,误进了飘雪阁的地方,被人发现了,皇帝知道此事后,立即就被处死了。 自那之后,便更没有人敢去那里了,毕竟,还是很少有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去做好奇之心的赌注的。 时光流逝的飞快,潋雪就这样在飘雪阁渡过了十五个春秋。 听完了潋雪公主的故事,周子漪有些感叹,唉,上天呐,你让我穿越就穿越吧,为什么偏偏摊上个这么个倒霉的破公主。 也许是因为同病相连,周子漪幼年丧母,没能享受过多少的母爱,周子漪有些同情这位潋雪公主,自已虽没享受过多少的母爱,但至少还是见到过自己的妈妈,知道她长什么样子,而这位潋雪公主呢,不但没有见到过自己的妈妈,还要背着克母亡国的罪名,真是太冤了。 “咕噜噜,咕噜噜。”肚子突然叫了起来,子漪有些不好意思了。 “公主,你大概是饿坏了吧,你瞧我这记性,您都三天没吃东西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含烟见公主醒了一时间高兴的忘记了公主已经好久没吃东西了,歉意的说道。 克母公主3 是啊,见自己朝夕相处的人病之将危,怎会不心痛?本觉得缘之将近,而今见其又“活”了过来,怎会不激动万分?那一刻,所有的痛苦便已不再,惟愿其安好。不消说公主仅仅是“忘记”了以前的往事,便是要了含烟的记忆,含烟会毫不犹豫的给她,所以,当公主问及,她便搜肠刮肚的回忆起公主的故事,生怕了漏掉了什么,不知不觉都过去大半天了,直到听到潋雪的肚子叫声,这才记起来,潋雪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了。 凝香见流芳似乎像是有话要对潋雪说,便知趣的去帮含烟打下手了。 “芳姑姑,芳姑姑。”子漪告诉自己要学着适应她的新身份,苏潋雪,穹苍国的九公主,克母亡国的九公主。 她正在从心里上调整自己的状态,一点一点的说服自己是苏潋雪。从她醒来,她便感觉有一道目光注视了她好久,那是一道很特别的目光,包含有太多的情愫。 她学着潋雪的口吻,叫她芳姑姑,而流芳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仍在打量着潋雪。 听到喊声,流芳回过神来,点头微笑,眼神很温和,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可又有这别样的感情在内。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感觉,病的突然,好的奇怪,忘的干脆。 夜来临了,对于飘雪阁的每一个人来说,今夜都是一个不寻常之夜,周子漪侧卧在苏潋雪的榻上,回想着潋雪的不幸遭遇,此刻,她们都把当她是苏潋雪,只有周子漪自己知道她不是真正的苏潋雪,她只是寄居在苏潋雪身体里的周子漪,可是她不知道她到底还要做多久的苏潋雪才能再一觉醒来变回周子漪呢?是明天,还是明年,还是 对于含烟来说,公主醒来了,无疑是天大的喜事,虽然公主失忆了,但是只要公主醒来了,公主便还是公主,她还会是她的依靠。虽然说,这个公主并不受宠,给不了她太多的东西,可至少公主不会像其他的主子似的只是把她当成一个下人。 人,都是要有心灵上的寄托的。 凝香也总算可以安心了,若是潋雪真的醒不过来了,凝香恐怕是要良心不安的内疚一辈子了。那天她偶然看到流芳跟大巫师的人联络,于是她怀疑流芳跟大巫师是一伙的,是派来监视潋雪的,她将这个猜测偷偷告诉了潋雪,潋雪知道了之后没几天便开始病了。她原本只是想公主以后可以对流芳防着点,但她万万没有想到潋雪公主的内心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好在,现在公主醒了,或许是因为承受不了那样的打击吧,公主失忆了。失忆也好,这样公主便不会记得那件事情,也许只是自己那天看错了呢,流芳对公主那么好,怎么可能是大巫师一伙的呢? 流芳见三人都已睡着了,便悄悄起身,飞身一跃到飘雪阁顶上,望向皇城外的最高处无崖子的府邸,灯火通明,流光泛着异彩,可与皇宫内任意一间繁花的宫殿相媲美。 不自觉地,眼神早已迷离。 十五年了,在这寂寂的冷宫等了十五年了,他从未有过半句的怜惜与关切,他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想念呢? 来者不善1 时光飞逝,一晃一月过去了,子漪已经习惯了潋雪公主的身份,含烟、凝香、流芳三人也接受了潋雪的一些转变,比着原来的潋雪,现在的她更能博得了大家的喜欢,与含烟等人的相处的更为融洽。 虽然生为公主,衣食无忧,古代的生活终究是不如现代的,没电没网络缺乏娱乐趣味,有的只是无聊和打发时间,再加上宫廷生活的诸多禁忌,这样的生活让生在商业世家的周子漪倍感乏味,每天只能呆在飘雪阁内发呆,除了吃喝睡,基本无事可做,形同嚼蜡一般的生活。更为让周子漪想不到的是,堂堂一国公主的闺阁,竟然还比不上她周子漪周大小姐的闺房的四分之一,简易的叫人不敢想信,这虽是一国公主的卧榻之处,但她并不受宠,备受打压,怎能与周子漪大小姐的欧式宫廷风格豪华奢侈浪漫情怀的香闺相比呢?更让周子漪感到不解的是,这位潋雪公主,除了长得漂亮点,吃的穿的比那几个宫女好一点,其他就没什么了,当然啦,说潋雪长得漂亮,那是因为确实找不到潋雪公主有什么过人之处。 更令周子漪不解的是,如今的潋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对镜梳妆之时,周子漪就想自己是否就是真的就是潋雪?而周子漪才是自己的一场梦? 其实,是梦是真,谁又能时时刻刻分得清呢? 周子漪当然不能理解潋雪的生活和潋雪的一无所长了,呆在这样的飘雪阁十五年,潋雪每天周而复始的跟着含烟、凝香、流芳一起单调的生活,她没有接受过任何的教育,也没有人知道该如何的教导她。她没有思想,没有见识,除了公主的身份,她真的就跟宫女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其他三人中任何一个见地多。 然而这一切是她的错吗? 生在帝王家,无情却最是帝王家。从出生那一刻起,她便失去了父皇的宠爱,没有与人,与事接触的机会,没有教育,没有生活,什么都没有。除了每天的日出盼日落,春盼秋,夏盼东的无聊的打法日子,再无它事。她除平凡若此,又能怎样? 其实,平凡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她的世界里,没有颜色,没有生机,与死无异。 想到这些,周子漪暗下决心,一定要让潋雪公主成为一名名副其实的公主,拥有作为公主该拥有的一切,而不应该是形同游尸般的过生活。从今以后,便没有过去的那个苏潋雪,也没有周子漪,只有她,新的苏潋雪,一个新的生命体。 来者不善2 百无聊赖,潋雪实在感觉太无聊了,流芳突然不知道哪里去了,含烟和凝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整个世界又只剩下自己。 “如此无聊,不若走出这座牢笼。”潋雪漫步走出了飘雪阁。 由于飘雪阁外的周边空地无人打理,草木都得十分的茂盛葱蕯,天晴的尚好,已过立秋,几场秋雨后,天已经转凉,阳光已经潋去了那般的炎热。 潋雪正在欣赏飘雪阁的轮廓,突然,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落在了潋雪身上。那是一只竹子扎成的彩色蝴蝶纸风筝,样子看起来还不错,不过做工一般的风筝,也不知道是哪位宫女的,潋雪一边在手中把玩一边想,这个季节的确是放风筝的好季节,潋雪想到应该不会有人到飘雪阁来捡风筝,于是想着要把它送给含烟或是凝香。 “站住,前面的那个宫女给我站住,你有没有你竟敢拿本公主的风筝。”身后呼喝声响起,潋雪一转身顿见眼前冒出一个穿着艳丽的女子,那女子一见到潋雪手中的风筝便暴跳如雷。 “这是你的风筝?它飞到我身上的,既然是你的,还给你,你拿好。”潋雪将风筝还给那个女子。那女子傲慢的态度接过风筝看都不看一眼,轻蔑的眼神瞟了一眼潋雪,怒斥:“你是哪个宫里的宫女,这么不懂规矩?” 见其架势潋雪便觉得是个不怎么好惹,不好说话的角色,想着能退一步就且先退一步尽量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便道:“我新来的,不太懂规矩。” 这要风筝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穹苍国八公主苏若芙,出了名的刁蛮公主。 苏若芙一听潋雪这话,更是气上心头,真是好大的胆子,一个新来的小小宫婢,竟然这么不规矩,不称奴婢竟称我,真不知道现在那些宫里的嬷嬷都是怎么教的。苏若芙上前,惯足了劲手一扬,啪,一记清亮的耳光想起,潋雪白晳的脸上印上了五个红红的指印。 潋雪怔住了,只感觉从脸颊到耳朵处都是火辣辣的疼。潋雪狠狠的看着眼前的苏若芙,要知道她“周子漪”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委屈,更何况是挨打,怒火中烧来不及细想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敬了苏芙若两记耳光,只听啪啪两声,比苏若芙打在潋雪脸上的那记耳光更清脆更响亮。 来者不善3 这回是苏若芙怔住了,要知道,她苏若芙可是穹苍国八公主,堂堂金枝玉叶,从来只有她苏若芙打人的,还没有哪个人敢打她苏若芙的,她是穹苍苏氏王朝的公主,从小就是她被母妃护着、哥哥们让着、下人们哄着,今天,居然有人敢在皇宫里打她,竟然还是个小宫女,简直是太无法无天了,一个下人的宫人也太胆大了,竟敢伤皇女,这要是传出去,她苏若芙还有母妃的面子往哪儿搁?苏若芙越想越气,于是想好好教训一下眼前的这个新来的宫女,教教她什么叫规矩。 “八妹,你又在欺负小宫人了。”后面走过来两名男子,一个着黄衣,另一个着白衣,其中一个白衣男子走到苏若芙身边,眼神复杂的看着被苏若芙撑掴的潋雪。 “好一个倾国倾城的佳人,只可惜那张如花似玉的脸上清晰的印着八妹的五指印。”白衣男子心中赞叹着。 潋雪被眼前这对兄妹看的有些头晕了,妹妹凶狠霸道,这个哥哥倒还是长得不错,不过样子像是有点痴呆。眼神痴痴的看着她,却并没有丝毫轻薄之意,倒像是在欣赏某作美好的宝物一般。 苏若芙有点摸不清状况了,五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像是认识那个宫女?她不是新来的么? “五弟,八妹,你们在干什么?”黄衣男子有些不懂了,不过就是八妹要教训一个小宫女嘛,五弟看不过去要去怜香惜玉,怎么怜了半天了,三人都愣在那里了。 “三哥,五哥帮着宫女欺负我。”苏若芙哭诉着一把拖住黄衣男子的手臂,心想,五哥肯定是靠不住的,不如给他来个恶人先告状,反正平日里五哥、三哥最疼我,如今五哥靠不住了,只有靠三哥了。 黄衣男子吸了口凉气,心想,老五帮着宫女欺负你,八妹,别说在这宫里没哪个宫里的宫女没被你欺负过,就连皇后娘娘宫里你都敢去闹腾,谁不知道父皇宠你宠上天了,我和老五哪一天不被你折腾就算是好了,老五还敢欺负你,你这不是摆明的恶人先告状嘛。心里虽这么想,他才不会去得罪他这位公主妹妹呢,索性顺水推舟做个和事佬算了。 故人相逢1 一道影子从眼前闪过,只听得啪啪两声,苏若芙便觉脸上一阵火热,吃痛的捂着脸,尚未看清是谁打她就听到: “小贱人,这只是给你一点小小的惩戒,以后给我规矩点。”流芳站在潋雪旁边心疼看着潋雪脸上的指印,厉声道。若非是她太关注潋雪她真想再多给那贱人几耳光。 此时的苏若芙才发现眼睛赫然多了一人,直视着她,满脸怒色。 “芳姑姑。”潋雪依着流芳,好奇的看着她。只是不知她何时到的。 听到喊声,流芳回过头来看着潋雪,眼神里充满了慈母般的关爱,与刚才的愤怒之时判若两人。 黄衣男子看的有些诧异,眼前的妇人不但武功了得,竟直呼他们皇妹为小贱人,且对那名小宫女极尽呵护,她不是疯了吧?脑子里闪出一个念头:“她,到底是谁?” 白衣男子被突然发生的事情先是吃惊、不解,不过很快便清醒了过来,猜想,眼前的这位两位宫人,定是关系特殊,至于八妹嘛,她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今日有个人教训她一下也好,不过叫她小贱人确实有些过了,若她是小贱人,岂不等于也是在骂他么?心底里不无愤怒,暗暗的握紧了拳头。 一声厉喝划破了潋雪苏若芙等五人之间的僵持。 “来人呐,将那两个胆大妄为,目无尊上之人,给本宫拿下,拖到暴室去仗毙。”一衣着艳丽端庄的盘着贵妇髻披着宫帛怒气冲冲潮着潋雪和流芳奔来。 “母妃。”苏若芙看到从天而降的救星,哭喊着,满腹委屈的偎到贵妇怀里,眼泪吧答吧答的往下掉,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芙儿,本宫会替你做主的。”贵妇轻拍着苏若芙的背,极尽关爱,看着苏若芙比桃花更艳的脸,便又气上三分,心头的怒火如火上烧油一般的迅猛上膨。 “儿臣毓豪,参见李妃娘娘。” “儿臣曦彦,参见李妃娘娘。” 黄衣男子与白衣男子及身行礼。 潋雪尽量保持着镇定,感觉事情不太妙,虽然早已猜到他们皇子公主的身份,但对于半路杀出来的李妃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也不知道这个李妃什么来历的,若是个皇帝身边的宠妃,那不是撞到刀口上了吗,那样能不能保住这条命都很难说。 故人相逢2 流芳冷冷的看着李妃,并没有一丝害怕的意思,反倒是多了几分鄙夷之色。 “好久不见,李贵人。” 那个声音如地狱里的勾魂使者一般的唤醒李妃的记忆。她,是她,怎么是她。 “毓豪、曦彦,这是哪里?她怎么会在这儿?”李妃的暴戾之气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声音颤拌的问道。 若在平时,李妃断不会如此这般发问,更何况,他们俩小子又怎知他们眼前之人是谁,只是遇到冤家一时慌乱失了阵脚,四下打量。 “李贵人听过飘雪阁吧。”流芳冷笑着。 她当然知道飘雪阁!只是她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在飘雪阁碰到流芳,当真是冤家路窄。 “飘雪阁?你是流芳,那她是谁?”李妃的视线由流芳转向潋雪,“千雪?不对,你不是千雪。”她先是一惊,仔细的看清了确认不是千雪的时候,她心中悄悄的窃喜。转念一想,她和千雪长得这么像,莫不是,莫不是千雪的女儿吧?“流芳,她是千雪的女儿?” “不错,她是雪妃娘娘的女儿,和你的女儿一样,她也是穹苍国的公主。”流芳轻蔑的看了一下李妃,一脸的不屑。 “怎么会这样,她你们怎么在这儿,你们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陛下为什么要骗我们。”李妃失声喊道,如同一个失去理智的人一般,完全的没有先前的气势与架子,更像是一个落魄的妇人。 “像你这般下作的人都活的好好的,我怎么会比你早死呢?你带上你的小贱种给我滚出飘雪阁,别让我再看见你。”流芳怒道。 这个李妃名叫李贞贞,原本是皇后宫里的一名小宫女,因刚进宫不久犯了件小错,而被皇后宫里的执事尚宫处罚,刚巧被刚进宫不久的千雪看到了,千雪虽刚进宫,但圣眷正隆,便是皇后也要让她三分,因她被千雪好心救下了,执事尚宫勉为其难之下便让千雪收下此名宫女,让她有条活路,对于千雪来说不过举手之劳,未免以后让其再受其苦,所幸好人做到底,把她留在自己身边。然后这个李贞贞并不是什么安分的角色,起先之时抱着对千雪感激涕零誓死效忠的态度做事,可没多久,不足半年,便暗连珠胎,趁着千雪不在,支走了值班的宫女,偷偷在来看千雪的皇帝的茶里放了药事后,在千雪那里装出一副可怜相,皇帝知道事情真相当时,本来是处决了她,但一时之仁,再加上她的巧言令色,诸如念及皇上威仪,心存仰慕之类的言辞让皇帝飘飘然矣,再加千雪替她求情,便赦免了她。两个月后,李贞贞跑去告诉千雪,自己怀孕了,请求千雪给她堕胎药,千雪让她把孩子生下来,李贞贞却抵死不从,说什么既然皇上都不承认他,她不想她的孩子没名没份的跟着她,不如不要让他来这个世界受罪。但千雪仁慈,始终坚持让她把孩子生下来,还答应帮她在皇帝那里好言相劝。在她离去之时,流芳从她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窃喜。 没多久,她便被封为了贵人。半年后,她生个女儿,但皇帝都没去看过一次。她抱着女儿来找千雪,千雪不见她,她便抱着孩子跪在外面,孩子的哭闹声让千雪再次心软,可是当时千雪正怀着四个月的身孕多有不便,她仍是不知廉耻的恬着脸来求千雪呢?尽管千雪可以不计较李贞贞的一切所作所为,但是流芳不能容忍,便劝千雪不可见她,她打心眼里瞧不起她,即使她如今成了李妃了,或是将来成为皇后,她流芳一样看不起她李贞贞。 李妃有如丧家之犬一般垂头丧气的离去,当她见到流芳的时候,就犹如猫见了老鼠一般,因为流芳知其根底,便是她如今贵为四妃之一,但她见了流芳仍然是没有一丝皇妃之气焰,反而比当年更尴尬,就犹如偷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发现了一般。 故人相逢3 流芳虽不知她是怎么当升了李妃的,但想来也必是些龌龊不堪之行径,心底更是厌恶。 “母妃,母妃,你不管儿臣了,你不帮儿臣做主了?”苏若芙不依了,她见自己本来稳当的靠山突然离去。伤她的人却还好好的站在那里,她不甘心。 “芙儿,别闹了,随本宫回宫,本宫累了。”李妃少有的严肃的对着她宠爱的女儿道。现在,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个流芳够让她难堪了,何况这儿还是冷宫禁地飘雪阁,更让她头痛。虽说她现在是李妃了,可是她知道皇帝对雪妃之情是无人可比的,便是当年的那种情况下都没有处死千雪的女儿,还不是因着对千雪的情,她是绝对不会去挑战皇帝的忍耐性,因为她知道,皇帝对她根本就没有忍耐性,这么多年来,她都是不敢犯一点错误,虽说芙儿仗着皇帝的喜欢,刁蛮任性在后宫横行霸道,可是每次她闯了祸,她还是会跑去善后的,唯恐得罪其他人,皇后和其他三妃那儿她可是没少走动的,包括那些不怎么得宠的妃嫔那里,她都是上上下下没少关照的,可是这回,这回该怎么办呢 随着李妃和苏若芙等人的离去,毓豪也觉得此地非善地,不宜久留,看到李妃似乎俱怕这个叫流芳,看来她定是不简单的,还是不惹麻烦的好。 曦彦正高兴着又多了一个妹妹了,而且她竟然是雪母妃的女儿,怪不得曦彦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除了美之外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他曾经见过雪妃,他印象中,雪妃那么的柔美慈爱,是他父后的后妃中除了他自己的母妃之外,他最喜欢的一位母妃娘娘。他一直在梦里叫她雪母妃,可是后来他突然听说雪母妃死了。他当时的内心无比的失落,好像失去自己的亲人一般。今天当他见到她的时候,知道她是雪母妃的女儿时,他心中无比的激动和莫名的喜悦。他还没有来得及跟她说话,便被毓豪机警的拉走了。 暗月浊流1 一场风波总算平息了。流芳跟着潋雪回到了飘雪阁。苏若芙的风筝,这场风波的挑起者,孤零零的躺在地上如同弃儿般,无人记得起它,也没人敢去管它。 虽经历了一场风波,但最终是有惊无险。 流芳没顾得上问潋雪是怎么惹上苏若芙的,潋雪也没问及流芳怎么认识李妃的事情。 流芳担心的是潋雪的脸,飘雪阁不同于别的地方,里面什么药都没有,附近也都是冷宫,冷宫里的多是接纳一些犯了罪的宫人,不必说有什么药了,就连吃的也是伙食最差的那种,比底层的宫女太监还不如。但是,在流芳的眼中,苏若芙的脸就算被毁的千疮百孔也不也不会让她心起一点怜悯之心,潋雪身上倘若有一丝一毫的损伤让都会让她心疼,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对潋雪有这般的感情,她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可如今 或许是她早已把她当作是自己的孩子了,这个孩子虽不是她亲生的,却让她有诸般的爱恋。这份感情,很复杂,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为什么。 流芳心疼的看着潋雪的脸,忧心不止,唉,看到今日的事端以及往事的诸多种种,流芳忽然觉得,往后恐怕没有多少太平日子可过了,李贞贞那个女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虽然没有十分的把握,但她已经九分的肯定,当然皇宫里潋雪克母的谣言,定是李贞贞那个贱女人讹传出来的,不然凭她怎么可能升上妃子呢。如今,她知道了潋雪还活着,以她的性子定是不会放过潋雪的。就算自己武功再高,到底也只是一个人呐,且她也只是一介没有任何职位宫女,明着那个女人是皇妃,要拿潋雪开涮轻而易举的事情,若是动点歪心思,使些下三烂的招术,只能教人更是防不胜防。 潋雪看不到流芳内心深处的担忧,却知道她是在为自己担心,一种感动之情由然心上,这是自她母亲去世之后,鲜有了的一种感觉,如今再次感觉到,心头不由得感觉更加弥足珍贵。 暗月浊流2 李妃一路静默不语的回到蓉华宫,心中久久未能平静。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当年设计的天衣无逢的计谋已将千雪母女逼上了绝路,怎么还会留下苏潋雪那个祸根,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她陷入了深思中。 苏若芙见自己母妃不但不帮自己,且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拂了自己的意愿,连自己被突然冒出来的九公主的人打成这个样子,母妃不但不替她讨回公道,反而这么失魂落魄。 苏若芙越想越觉得委屈,跟着李妃回到蓉华宫后,怒气冲冲的回到自己的玉芙殿,两名正在打着喝欠的小宫女,一见到这位刁蛮的主子,立即来了精神,再看到公主的脸上又红又肿,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奇了怪了,难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不会是看花眼了吧,平日里连只苍蝇都不敢伤到公主毫发,今天竟然有人敢打公主,肯定是吃了豹子胆了,下场一定死的很惨吧,可是看公主的样子,事情好像不是她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便自觉的小心翼翼起来,生怕哪里做的不对,若出得一丝纰漏,定会被她当出气筒。想及此处,两位小宫女便不由的战战兢兢起来。 果不其然,听,嘣啪,嘣啪 茶杯,花瓶,凡是扔的动,摔的坏的东西,一时间竞相“吟唱”起来,不一会,地上便落满了一地的碎片,即便如此,苏若芙的怒气仍是未消,一屁股坐到床上,将床上的枕头往那两不知所措的宫女身上扔。 “你们都死了去了,还是眼睛瞎了,没看到本公主回来了嘛,也没一个人上来侍候的。本公主平日对你们不好,今天看到本公主被人打了,高兴了是吧?” “公主息怒,奴婢该死。”两名小宫女虽终日里被其打骂惯了,却也没见过苏若芙发这么大火,一时间都给吓傻了,听到这些方才回过神,也顾不得多想,嗵嗵的跪下,不敢抬头多看,一个劲的喊该死。 “该死该死,统统去死吧,两个没用的东西。眼睛长哪里去了,没看到本宫的脸受伤了吗?还不去请御医,迟了担搁了时间,医不好本宫的脸,你们两个就领死去吧,省得本宫看到心烦。” “是。奴婢这就去。”两名小宫女慌忙退出了门外,走出了蓉华宫外数十步,才敢伸手去的擦拭额头上冷汗,而衣襟早已汗湿了一大片。 苏若芙摔杯砸瓶的声音接踵而来,将李妃的思绪砸回了现实,略略沉思了一下,她的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一个人,而此时的这个人仿佛其救命稻草一般,于是她对一旁边的几名宫人吩咐道:你们都给我看好公主,在本宫没回来之前,禁止公主走出蓉华宫半步。 说完便急忙的出去了。 暗月浊流3 未时的阳光是温柔的,潋去了午时炙热之气,一缕缕的金晖透过金瓦琉璃均匀的撒在了含章宫的榍石地板上,仿佛铺上了一层金光。庄皇后正眯着眼睛半躺在凤榻上惬意的假寐,旁边的两名侍女正在为她打扇。 “娘娘,李妃娘娘殿外求见,说是有急事。”一侍女小茜上前凑近庄皇后耳边轻声的说。 “嗯,让她进来吧。”庄皇后慢条斯理的坐起身来,摆了摆衣襟,理了下发髻。约摸半柱香的时间,李妃进来了上前行礼道:“嫔妾向皇后娘娘请安。” 庄皇后鄙夷的瞟了李妃一眼道:“李妃,你怎么成这样了?又是哪位嫔妃欺负你了?”在庄皇后甚至一些资历较老的知情一点的嫔妃眼里,李妃从头到尾都始终不过是一个宫女,即使她凭借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当了皇妃,她骨子里始终都是一个宫女,跟庄皇后她们出身名门由选秀进宫的正主是没法相提并论的。当年雪妃独霸皇宠,后位岌岌可危之时,不得已她才拉拢与雪妃关系密切的李贞贞,而那时的李贞贞身份低微,再加上其贪得无厌的本性,两人随即一拍即合,很快便将雪妃除掉了,之后她也给了李贞贞相当的回报。但是后宫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共同的利益,现在的李妃对她来说,构不成什么大的危胁,而后宫有势力的嫔妃在她和李贞贞一明一暗的打击报复下一个个都相继倒下了,现如今根本没有人能冲击她的后位。现在李贞贞对她已经没有太大的用途了,再加上她对李妃始终有种说不出的厌恶感,思及以及往日之事,心中愈加有除之而后快的打算。 李妃也算是个精明的人,她深知皇后早已对她早有除之而后快之心,她也知道她的存在将是皇后最大的心腹大患,庄皇后之所以没有除掉她,定是对她有顾忌。她听着皇后话中的意思,明白皇后是嘲笑他衣衫不整,出门的太匆匆,这般狼狈不堪,定是让皇后更厌恶她,李妃看着高贵庄重的庄皇后端着茶杯在那里悠闲的喝茶,只见她轻轻的朝着茶盅吹了一口气,茶香四溢,然后再泯上一小口,那优雅高贵的动作是她做不来的,那茶自然也是她喝不惯的。 暗月浊流4 李妃立即辩解。“皇后娘娘,嫔妾不敢。嫔妾只是” “行了,本宫累了,贞贞啊,你先回去吧,至于苏潋雪的事情本宫自会处理。”庄皇后合上眼,面无表情的道,似乎真的很累的样子。 一声,贞贞,听得李妃心里一颤一颤的,当年她与庄皇联手的时候,庄皇后便是这般的唤她。事隔多年,还是贞贞两字,庄皇后的声音不见得比当年有多老,但这一声却不是当年那般的入耳。 李妃带着满腹的心事离开了含章宫,仅管如此,但是她的心情还是宽松了许些。虽然她猜不透庄皇后的意欲,但是那最后的一声贞贞,至少证明,庄皇后和她还是盟友。如此想着,心慢慢了放了下来。 秋风缭绕,秋叶翩翩,飞飞落落,聚聚散散。飘飞四处的落叶,很快被几名负责清扫的宫娥,扫拢堆到一起,然后再运走,天然大理石路面终年保持着干净清爽。李妃的心情就如同那被清扫干净的大理石路面一般,苏潋雪对于她来说就如同那秋天的落叶,她相信很快那片叶子就会被扫去。 夕阳落下最后一片余晖,夜幕悄悄来临。天空中已有了两三颗星星,月痕浅浅的印在天上,李妃的那番话却深深的烙在庄皇后心里,李妃一走后,庄皇后便派人去飘雪阁和蓉华宫打探,连晚膳都是心不在焉的吃下。 终于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派去的人回来了,等不及他们回报,庄皇后心急的问清了事情的原委,生怕有一丝遗漏酿成日后之祸。她思付了良久终于有心情吃下这顿饭了。“小茜,派几个人暗中盯着蓉华宫和飘雪阁,将一举一动务必向本宫汇报。”她恨千雪,恨不得所有跟千雪有关的人都死去了,可是她怎么不知道李妃是在借她之手除掉千雪的女儿,可到底苏潋雪只是个女子,对她没有什么威胁,再说她只要帮儿子夺到太子之位,何愁没有机会去除掉一个小小的苏潋雪,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小小的苏潋雪这么大费周章,再说皇宫里的哪寸土地不是在她庄姜的眼皮子底下。 雪花玉露1 李妃自感有些疲惫,好在这桩大事已有着落,心中稍安地的回到了蓉华宫,苏若芙因生李妃的气,赌气不吃饭,李妃派人请了几次都被打了回来,只好亲自去女儿的闺房。 明亮的烛光将室内照得犹如白昼,只见屋内一片狼藉,衣物随意乱扔了一地,凡是能砸的东西已经被苏若芙砸的差不多了,能摔的也都摔的差不多了,全都被折磨的不成样子,无辜地躺在地上了。李妃见状无奈的说道:“来人哪,快点将这里清理一下,你们这些人简直太不像话,看到公主房间乱成这个样子都不晓得去清理。”几个稍微机灵点的宫女明白李妃的意思,都纷纷俯下身子去收拾。 “不许动,谁都不许动,你们谁敢动一下,本公主就打断谁的手,你们都给我滚出去,本公主不要你们收拾。”苏若芙气还没有消下去,一见那几名动作快的宫女正伸手去拾地上的残瓷,顿时蹭的一下站起身来,一手叉腰另一手指着地上的零碎嚷道。 几名宫女手顿时僵住了,手不知所措地停在了那里,公主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惹恼了她可是没有好果子吃的,可主子的吩咐又不得不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也太难为了她们这帮做下人的。李妃见是如此也只得无可奈何道:“算啦,你们都下去吧。” 宫人们见状,都纷纷退了出去。 “芙儿,你的脸怎么样了?”李妃关切的问道。 苏若芙呶着嘴巴,身子转动了一下方向,摆出一副不要你管的样子。心想,那么长时间你都不管我,你现在还在管我干什么。 “还在生母妃的气是吗?”李妃走近苏若芙,柔声问道。她把手伸过去试图搭在女儿的手上,哪知苏若芙比她反应更快,她还没有挨到苏若芙的手臂就被苏若芙甩开了。心里也在揣摩母妃下午到底是怎么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一个堂堂的公主,平时无人敢惹,无人敢管,下午被打母妃竟然可任由那些人逍遥法外,自己岂不是太没面子,以后要是传出去 苏若芙不语,她在等待李妃的回话,母妃下午到底是怎么了,如果没有得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她不会这么轻易的原谅母妃的。 李妃见此,觉得是该告诉女儿一些事情的时候了,于是转身去将门重新关好,确认关严实了,才放心下来。 “芙儿,母妃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李妃拉着苏若芙的手一同坐下,便开始讲她自己的故事。 苏若芙的情绪终于有些缓和了,安静的听着,慢慢对李妃的怨气也渐渐的消下去了。 雪花玉露2 曦彦和毓豪都各自回到自己的皇子寝宫,只是曦彦他怎么也放心不下苏潋雪,整个下午他都在向人打听飘雪阁和九公主的事情。 由于飘雪阁是皇宫里的一个禁地,但凡知道那么一点的人都谨慎的不肯开口,那些有资历的老宫人,在皇宫里生活的久了,见的也就多了,任是曦彦如何的施以好处都无济于事,而那些年纪轻的资历浅的宫女,倒是口风没那么紧,但是她能知道的太少,问也是白问,他所能打听到的消息,除了知道一点飘雪阁是冷宫禁地擅自闯入者死之外别无其他,更别提什么九公主了。 曦彦如此这般关注飘雪阁以及九公主,连服侍曦彦多年的近身侍女丁香,都有些觉得她们的五皇子今天下午太不正常了。 丁香自六岁被买进宫,至今已有十二年了。当今陛下只有一个八公主苏若芙,刁蛮的出了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这九公主她可是闻所未闻啊,五皇子怎么会打听莫名的什么九公主呢?但五皇子毕竟是皇子,皇子的事情不是她一个小小宫女该去多管的,这点分寸她还是拿捏的准的。 曦彦囫囵的吃下晚膳,终于坐不住了,正准备去飘雪阁,可又发愁“出师无名”,想起把公主脸上的巴掌印,便急急的道:“丁香,上次母妃拿过来的雪花玉露还有吗?” 雪花玉露那可是极品的金创药,因其药呈晶莹液体状,敷在患者的创者部位便有如冰雪贴肤般清凉的感觉,创伤部位的患处会随着那股冰凉疼痛感逐渐消失,极修复效果其佳,三至五天,便能基本全愈,再行三至五天,便能让患处完好如初,因此而得名雪花玉露。这样的雪花玉露虽是极品,可对于那些在主位,有身份有地位妃子娘娘来说也如同其他珍贵的药材一般的普通了。而对于那些身份低微,不知到哪天无妄之灾便会降临自己身上的宫女们来说,那可是极品中的极品。 五皇子曦彦,平日里最能怜香惜玉,他最看不得那些刚进宫不久的宫人犯了事被打的体无完肤的样子,因此常常向他的母妃讨要几瓶雪花玉露,私底下悄悄的送给那些可怜的宫女。一般挨打犯事的,也多是刚进宫没多少宫廷阅历,不知后宫凶险的年轻宫女们,她们也不凡相貌中上一点的,因着曦彦对这些宫女们的好,她们也都喜欢这位年轻帅气的五皇子,久而久之曦彦就成为了众宫女倾慕对象,还有了怜香皇子的称号。 丁香一听曦彦要雪花玉露,以为曦彦又是要去怜香哪位宫女了,若是如此她也无需想那么多了,乖乖取了来交于曦彦手上。 曦彦揣着雪花玉露直奔飘雪阁。 雪花玉露3 凉夜如水,月上梢头,秋虫儿渐渐息声了下来。 曦彦独自一人执着宫灯,沿着白天的路,到了白天与苏潋雪初见的地方,徘徊渡步,迟迟不敢入内,内心纠结。 刚想迈步,“擅闯飘雪阁者死。”那句禁语便在他耳边响起,脚至半空便已僵住。 “回去吧。”他的脑海中仿佛有另一个自己在说话,迈出的脚收了回来,抬头望了一下飘雪阁,阁内透出昏黄的光晕。雪母妃的音容再次的浮现在他的眼前,雪母妃仿佛就站在飘雪阁下,正在对着他笑。雪母妃,他三步并用两步的跑了过去,幻像消失,他已经站在了飘雪阁门外了。 他正在犹豫着该怎样上前去敲门,举起的手停在了半空,开不了口,该怎么称呼她呢?他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可既然来了总不能就这样一直站在门外吧,这样一想,他再次的将手伸向前准备去叩门。 曦彦的手刚刚触到门,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是含烟和凝香,因为潋雪的脸受伤的事情,含烟和凝香都挨了流芳好一顿训斥,晚饭不消说,是谁都没有心情吃的下的,潋雪是因为脸肿痛而吃不下饭,其他三人皆是因为心疼潋雪的脸抑或被训斥而无心吃饭。 含烟和凝香商量着到飘雪阁附近看看能否找寻些草药回去,当她们把门一打开,就看到前来送药的曦彦,吓了她们一大跳,这么大晚上的,冷不防的突然的出现个男人,这是这些年不曾有的事情,不消说男人,即便是太监也不曾见到几个,自是吓了她们一大跳。 飘雪阁白天都从未来过什么生人,更不用说这大晚上的,曦彦的出现确实给了凝香和含烟一个不大不小的意外。 “你是什么人,你来飘雪阁做什么?”凝香紧觉的问道,由于飘雪阁是冷宫禁地,灯盏太少,不如其他宫殿那般灯火通明,飘雪阁之外亦是冷宫之殿,白天寂静凄清连个宫娥太监都是十分少见的,晚上漆黑阴森伸手不见五指,凝香和含烟只拿一盏烛灯,曦彦手中的宫灯不知什么时候已被风吹灭了,凝香凭着那点昏暗的烛光和淡淡的月光,只能大略的辨别出眼前来的是一个男子,从那衣着扮相上隐隐约约的感觉这名男子不是一般人。 雪花玉露4 含烟比凝香小一些,和潋雪的年纪差不多,她从未见过凝香这么严肃认真过,多少有点胆小怕事,便不由自主的向凝香挨近。 曦彦见两名宫女如此戒备的审问自己,自感尴尬道。“我是皇五子。” 凝香一听,马上行礼道:“奴婢凝香,叩见五殿下,奴婢不知是五殿下驾到,请殿下恕罪。” 含烟听了也附合道:“奴婢含烟,叩见五殿下,殿下恕罪。” “免了,不知者不为罪,更何况我是来看九妹的,九妹她现在怎么了?”曦彦没有想到,九妹,他居然叫的这么顺口,许是惊魂未定也未可知。 潋雪的脸究竟是怎么受伤的,流芳只字未提,所以至今,含烟和凝香都不知道潋雪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不过虽然流芳没说什么,但是有一点她俩是可以断定的,潋雪的脸上是被人撑掴的。 含烟担心潋雪脸上的伤,刚刚还在祈祷,希望老天保佑能顺利在飘雪阁外找到草药。一听曦彦说来看公主,便立即给他引道。 凝香在思索潋雪为何而伤,眼下又来了个五殿下,寻问公主的情况,莫不是跟眼前的这个五殿下有关? 飘雪阁内流芳正在为潋雪脸上的伤,一筹莫展,她正打算与大巫师的人联络,得赶紧弄一瓶上等的金创药来。她走到侧门外,运气,正准备飞身上屋顶,就听到外面的喊声。 “芳姑姑,五殿下来看公主。”含烟似乎感觉到这位五殿下的到来,能对公主脸上的伤有所帮助,于是她对着屋内喊道。 流芳闻声,紧觉的转身便到了正屋之内,见含烟和凝香一前一后的拥着名男子走进,斥责道:“含烟,怎么这么没规矩。” “芳姑姑”含烟欲辩解。 “行了,含烟你去请公主。凝烟去沏茶。”流芳一边吩咐一边打量曦彦,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瞧了个遍,总感觉着眼前的人似乎在哪里见过,只怪自己全部的心思都扑在潋雪身上,一时之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曦彦让流芳这样看的浑身感觉不自在,那直视过来审视的目光似乎要将他看透似的,面对那样的目光,他有些畏惧和恐慌了,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即使面见父皇他都没有过那样的畏惧。 雪花玉露6 夜深了,月正中天,曦彦躺在床上,今天又可以做一个好梦了。 李妃的故事讲完了。输了口气,端杯水在那自顾饮用起来。 看到苏若芙的气也消了,李妃语重心长的对女儿道:“芙儿,你现在知道了吧,你觉得母妃这样做是不是不顾廉耻?” “母妃我”苏若芙一直自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女,她从来没有想过她无所不能的母妃有这样的低微出身。也不曾想过母妃是用那样的手段勾引自己的父皇有了她。 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那一刻仿佛自己从天上掉到了地下。 “芙儿,母妃刚进宫的时候就只是庄皇宫里的一个小宫女,受尽欺凌,任人宰杀,我还记得那天,我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而受到执事尚宫的责罚,我被她们打的半死,任我苦苦的哀求都没有用,那一刻,我就发誓,若我能活下来,将来我一定不惜任何一切代价登上主位,让那些欺凌我的人,在我的脚下匍匐哀嚎。”说着李妃的眼角不自觉的漰出了泪花,指甲生生的嵌进了肉里,仿佛那一刻就在前一刻一样。“就在我快要绝望之时,被她救了。是,是我背叛了她,是我出卖了她,可是上天为何如此厚待她,不仅给了她令天下女子嫉妒的倾城美貌,更是一人独览帝王恩宠。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只是一个低微的宫女,一辈子任人欺辱。我一没有势力作靠山,二没有才貌迎得君王欢喜获得恩宠,于是我讨好她、利用她往上爬,最后将她置于死地。芙儿,我是不是很恶毒?” “母妃,母妃最好,无论芙儿做了什么,惹了多大的麻烦,闯下多大的祸,母妃都会原谅芙儿,护着芙儿。母妃做的没错,芙儿要当公主。”苏若芙哭抱在李妃的怀中,她的母妃原本只是卑微的宫女,若不是母妃她也只会是一个下人,抑或连出生的权利都没有。她不要做下人,她要做公主,所以母妃做的没错。 “芙儿,乖。芙儿本来就是公主,是穹苍唯一的公主。”李妃暗想,只要除掉了苏潋雪,她的女儿就是穹苍唯一的公主。 母女俩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苏若芙在李妃的怀中渐渐睡着了。李妃一面命人收拾屋子,一面找来雪花玉露小心擦在苏若芙的脸上,又关切的向宫人寻问御医症治的情况,确认并无大碍之后,才放心离开。 装扮宫女1 曦彦走后,流芳令含烟和凝香将所有的蜡烛都点上,继而拿起桌上的那瓶雪花玉露,她拔下瓶塞,凑近嗅了一下气味,确定是雪花玉露无疑,才敢给潋雪施用。 流芳轻轻的退去潋雪脸上的纱锦,再将药液小心翼翼的涂在潋雪脸上,生怕弄疼了潋雪,潋雪顿时感觉涂过药的受伤部位冰冰凉凉的犹如雪花轻轻飘落在面颊上,没有方才那般的灼热了。 “怎么样,什么感觉?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流芳狐疑而关切的问道,含烟和凝香都紧张的盯着潋雪的脸,生怕她感觉有什么不适。 “嗯,芳姑姑,凉丝丝的,如冰雪润贴在上面。”潋雪十分的惊喜,随着雪花玉露一点一滴的湛入潋雪的肌肤,伤痛处的灼热感渐渐消失了,一股清凉由脸上湛到她的肌里深处,再凉丝丝的浸润她的心田,真是没想到在古代还有这么好的药。 流芳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确实,她虽没用过雪花玉露,却也有所耳闻,以潋雪方才所述,也确是雪花玉露使用之后的效用。 流芳的心里仿佛用雪花玉露涂擦一遍的清凉,她将药交给含烟。“嗯,好,坚持再擦几天的药,你的脸便能完好如初。含烟把这药收好。” “这雪花玉露可真是好个东西啊。”含烟如获珍宝一般,接过药瓶。 “那是自然啰,这雪花玉露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这皇宫之内除了一后四妃之外能有这雪花玉露的不上十人。”流芳笑着说道,幸好她当年是跟着千雪没少见过事,奇珍异宝的好东西也自是见过不少的,这便让她在凝香含烟两人面前增光不少。 含烟更加的感觉这瓶雪花玉露来之不易。 四天后,潋雪的脸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流芳等人看在眼里,喜在心里,飘雪阁又恢复了往日的和谐,只是潋雪仍旧以纱锦覆面。 这天下午,曦彦坐不住了,他算算日子已经四天了,潋雪脸上的伤也不知道好的怎么样了,那一瓶雪花玉露是否够用呢?他在自己的寝宫内渡步来渡步去。 自那夜曦彦皇子归来之后,她就发现曦彦皇子似乎整个人都变了,变得茶不思饭不想,就连平日里和曦彦皇子关系最亲密的毓豪三皇子来找他都不愿搭理一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不知道曦彦皇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夜又发生了什么,只是恨自己没有跟着一道去,不然怎会像现在这般的让她无措。 不得已,丁香便悄悄的去请来了一班乐伎,点了几支曦彦平日爱听的曲子。 曦彦皇子的一言一行丁香都是牢牢的谨记在心里的,她知道曦彦平时最爱什么,喜好什么,比如曦彦不开心或是有心事之时便会听这班乐伎们演奏的舞曲,就连曦彦最爱听其中一个叫红叶的乐伎吹箫这样的细节她都洞察的不差分毫。 红叶的箫声唯美凄婉,红叶以最拿手的曲子《一叶知秋》而声名顶盛于其她乐伎,丁香是个不懂音律的人,不过她知道曦彦皇子喜欢就好。此刻,她好不容易请来了红叶,只是不知道红叶的箫声能让曦彦皇子燥动的心情平静下来。 装扮宫女2 一身绯红色的乐伎装的红叶,双手执一漆黑长管九节箫,箫的下端挂着绯红色的飘穗,伴凑的乐曲响起,红叶悠扬的箫声亦开始飘散开来,绯红的飘穗在空间摆荡了起来,伴舞的舞伎随着乐声迈开优雅的舞步,伴着节拍,时快时慢,宛若音符中舞动的精灵。 穹苍国提倡“简约”上至君王下至百姓,衣着皆朴素,然宫延乐伎们的衣着反则华丽多姿,乐伎们的衣裳不仅色彩丰富且样式繁多,常常被缀上各种璎珞,似是在为乐曲补充些色调。 乐伎们尽情的演奏着,舞伎一身鹅黄色装,柔软的纤姿在大殿内摆出各种姿态,随着红叶的箫声起伏,宛如一片鹅黄色的叶片在秋风中旋舞,身上的玲珑的璎珞叮咚,好似那随风而动的风铃声,为本就美妙的乐曲增添了不少的韵味。 然而便是这样的唯美萧声,这首曦彦最爱的萧曲《一叶知秋》也没能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 “停,都退下。” 那箫声原本可以让人放松心绪,舒缓心情,可此刻的曦彦只觉得越听越烦燥,没有了往日的那般心境,再美的音乐亦与聒噪无异。 他终于还是坐不住了,心似火煎,此刻若不能马上见到潋雪,怕是双刀压颈也难让其心绪稍有片刻的转移。 “丁香,再拿一瓶雪花玉露给我。”不行,他实在是坐不住了,现在若是不能见到九妹,他怕是平静不了了。 “是。五殿下。”曦彦的命令,她只有遵从,从不多问,纵是有千般疑万般惑,也不能多问,这便是她丁香,她只知道他是主,她是仆。,这是她从做曦彦侍女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的。 在她看来,她的出生也许便是为了这个皇子,曦彦。 只是不知道他这次又要拿雪花玉露去给谁,他很少有对谁这么上心的,不是因为他多送了一瓶雪花玉给谁,而是他现在的心绪,从没见到过他现在这样心绪不宁的样子,难道他是看上谁了吗? 看着他拿着雪花玉露欣然而去,都不曾回头看她一眼,她的心中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意,这是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感觉。 乐伎们也都早已退出了大殿,空荡荡的大殿内,只剩下她,茫然失落望着曦彦离去的那扇门。 装扮宫女3 曦彦来到飘雪阁外,由于上次已经来过了飘雪阁,这次像是大胆了许多,没有犹豫就直接进去了,也许是想到,若闯入者死,闯入一次是死,也就不在乎多闯一次。 亦或许是太过担心潋雪的伤势。 曦彦上前去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含烟,由于上次已经见过了,况且曦彦还给公主送那么宝贝的药,含烟自是对曦彦有了不少的好感了,所以一见到曦彦,便分外的热情。 “奴婢含烟,叩见五皇子殿下。”含烟俯身行礼道。 “行了,我是来看九妹的伤的,她现在怎么样了?”曦彦按耐不住心中的烦燥,直接奔入正题道。 “五殿下的药好,公主殿下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含烟回答道,曦彦却不待含烟回答完引道,便已经径自入内了。 潋雪正感百无聊赖,她轻倚着窗阁,幽幽的望窗外的飞落的秋叶。 “九妹。”曦彦实在不忍心打扰她,但是还是忍不住的叫了她一下。 “是你啊,五殿下。”潋雪深幽的回望了他一眼。 “嗯,是我,九妹,我来看看你,你脸上的伤怎么了样了?雪花玉露好用吗?”曦彦关切的问道。 “很好用,谢谢五殿下。”潋雪淡淡的一笑答道。 那淡淡的一笑,愣是让曦彦看痴了,简直和自己记忆中的雪母妃一模一样,此般看来,若是此刻即便以为送药而被处死亦是值得的。 “九妹,我怕你那瓶雪花玉露不够用了,又给带了一瓶雪花玉露来给你。” “谢谢五殿下。”潋雪继续望向窗阁外。 望着潋雪的背影,曦彦真是好失落,为自己也为九妹,为九妹都不肯多看自己一眼,更为九妹那样忧然让人惆怅的心碎的背影。 “含烟凝香,九妹怎么了,似乎很不开心的样子?”曦彦很不忍心看到潋雪那般样子,忍不住的对着含烟凝香问道。 含烟并未发觉公主有什么异常,自公主生怪病醒来以后,便常常是这个样子,一个人倚着窗阁看着外面,公主从前也不怎么爱多话,也时常一个人半倚着窗阁,因而含烟并没有觉得有何好奇怪的。 “可能是这屋子里太闷了吧。”凝香推测道。公主虽从前也总是一个人倚着窗阁不说话,但现在更多的是让凝香感觉,公主好像有心事,心事重重的样子。 曦彦环顾了一个飘雪阁四周,与其他的那些宫殿相比较而言,这里可以用简陋二字来形容也一点也不为过,一个人长期居于这样方寸的天地,不开心当然是自然的事情。 看着潋雪望着窗外的样子,他突然眼睛一亮,想着九妹一定是觉得这里太闷了,想出去看看。也对,九妹一直住在这里应该是从未离开过这里,不如他带九妹出去这冷宫到皇宫里其他地方四处看看,或许九妹就会开心了,就不用总是望向外面了,这真是个好主意啊。 “九妹,看你总是望着外面,可是想到飘雪阁外面去看看?这点,我可以做到。” “飘雪阁外面看看?我可以做到”这短短几个字足以拉回潋雪所有的思绪,要知道,这可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这些天来,她一直都在想,如何才能出去飘雪阁呢,出不去这飘雪阁,她一辈子也不能成为自己心中的潋雪公主。所以外人看来现在的她和以前的她没什么两样,同样是不喜言谈,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所思所想亦不尽相同。 装扮宫女4 “真的?五殿下你真的可以带我出去飘雪阁,带我去皇宫其他地方看看?”潋雪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虽已刻意的去保持着自己的镇定,但言辞之间仍不免露出欣喜之色。 “当然,只要九妹你想去就行了。”曦彦信心百倍的打保票道。 “嗯。”潋雪答道。说道便转身准备跟曦彦一道出去。 “五皇子殿下,你要把公主带到哪儿去?”流芳见状急了,一把拦住了曦彦。 “我只是要带九妹到皇宫里四处看看。” “公主离开了飘雪阁会有危险的。”离开了飘雪阁,流芳也就没办法保护好她了。 “能有什么危险?再说了皇宫本就是九妹的家,我到我九妹到自己家里四处看看能有什么危险,你说?”曦彦怒了。 “公主离开飘雪阁真的会有危险的。我唉总之公主呆在飘雪阁才是最安全的。”她是不能让潋雪有危险的,她也知道潋雪整日的呆在飘雪阁会觉得无聊,可是她没有办法,除了飘雪阁,这个皇宫哪里都不能让她感觉到放心。上次潋雪被打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想及那日若不是自己及时赶到,怕是潋雪小命都难保,若是再捅到皇上那里... “芳姑姑,潋雪得你多年的照顾,心中十分的感激,潋雪也知道姑姑总是处处为潋雪着想,时时保护着潋雪的安危,可是潋雪真的很想去飘雪阁外面看看。您就让我和五殿下一起去看看吧,我相信五殿下会保护我的安全的。”潋雪言词恳切的说道。 “这公主唉”流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该拿什么来拒绝她,这么多年来,她们虽是主仆之名,可是流芳一直拿她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般对待。 “芳姑姑,本殿下以自己的性命作担保,决对不会有事的。”曦彦拍着自己的胸膛道。 “好吧,不过我有个要求,一定要在日落之前将公主平安的送回飘雪阁。”见曦彦如此信心满满,潋雪又这般的期盼,说到底他们才是亲兄妹,皇宫终究还是潋雪的家,流芳也只好退步了,日落之前已是她的极限了。 “好,日落之前本殿下一定亲自将九妹送回。九妹我们走吧。”曦彦对着潋雪道。 “等等,五殿下,她们能和我一起去吗?”潋雪指着含烟凝香和流芳道。 含烟一听自是眼睛发亮,真的吗,她也从来没有离开过飘雪阁,若是能和公主一道去看看多好,每回去内务府库房领东西也都是凝香去,她都只有留下来陪公主的份,每次巴巴的问凝香飘雪阁外面的情况,凝香都把飘雪阁外面的世界说的多好多好,差点把树叶子都吹嘘成五彩颜色的,仿佛天堂一般。她真是想随公主出去看看,是不是真的像凝香说的那般好。 装扮宫女5 凝香自是十分的乐意了,虽然她是出过飘雪阁,可哪一次不是直奔内务府,宫中规矩森严一般普通宫女是不可以随意走动的,连走路都是只能中规中矩的,哪里还能让你随便走,到处看呢?所以至今她也是没有真正的好好的看过飘雪阁以外的地方的全貌。她跟含烟说的那些,不过是随意的吹虚而已。 流芳虽然也是很想在潋雪身边保护她,但是她是看的出来的五殿下想请的只是潋雪一人而已,便是自己怎么维护潋雪,到底曦彦才是潋雪的亲哥哥。常言道血浓于水,也只得作罢。 “含烟,你该去洗衣服了,凝香去除草,事情都没有做完,你们今天哪儿都别去了,老老实实的干活儿,否则晚饭你们都别想吃了。”流芳不想打扰曦彦的兴致,便道。 含烟的眼中泛着泪光,她不甘的望着潋雪。 “含烟,下次我一定带你好好看看皇宫。”潋雪见曦彦不说话,便是知道曦彦的打算,又见芳姑姑也是支持曦彦,只好安慰含烟道。 “五殿下请等一下吧,我想去换身衣服。”说着潋雪便拉着含烟向帘内走去。 “公主,你要换哪件衣服?”含烟打开衣柜问道,眼神里仍有不甘。 “含烟,找一身你的宫女服吧。”含烟的身材与潋雪差不多,潋雪想来含烟的衣着她应该是能穿得的吧。 “公主,你”含烟不明白,公主为什么要穿她的衣服。 “我为什么要穿你的衣服是吧?穿宫女服方便呀,含烟你想啊,这整个皇宫里最多便是宫女啦,我虽然是公主,可毕竟知道的人不多,只有穿着你的宫女服才会不那么显眼,也就不会引来太多的麻烦,你说呢?”潋雪笑道。 “嗯,公主,还是公主想的周到。”含烟佩服的道。 “你放心啦,以后我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公主,我就带含烟你到皇宫里到处看好吗?”潋雪知道含烟其实很想去飘雪阁外面看看的。 “嗯,公主,含烟相信公主。”含烟将衣服上的最后一个衣带帮潋雪系好,心稍慰的说着。 等到含烟将自己的发髻重新梳理好成跟含烟一样的宫女垂髻时,潋雪起身走向帘外。曦彦早已经等了许久,见其装束,便也似含烟一般狐疑着: “怎么换了一身宫女服了?连发髻都放下来了,变成了宫女垂髻?” “五殿下,有什么不妥吗?”潋雪笑着问道。 “呵呵,好,九妹真是廖想周到,这样一来确是方便多了。”经潋雪这么一问,曦彦顿时明了,点头赞道。也是,九妹如此一身宫女装,的确是可以许多麻烦了,装扮成宫女,宫子随皇子游赏,这是十分平常之事,自然也就不会引他人的注意了。 含烟仍是默默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直到连影子都看不到都不舍得眨一下眼睛,生怕公主忽然改变了注意来寻自己之时找自己不到 红叶赠箫1 信步离开飘雪阁,迎一阵凉爽的秋风,像是要吹尽人所有的愁绪,潋雪顿时觉得的心情从未有过的舒畅。 瑟瑟的秋风卷起几片枯黄的叶子犹如片片翩翩起舞的枯叶蝶,潋雪跟着那落叶飘去的方向走去,看着它飘起再落下,再飘起然后又落下,眼神始终不舍得的离开那几片随风翩跹的叶子,抑或那一刻,潋雪已不知道自己是落叶,还是落叶是潋雪。 叶子飞过了栏杆,飘过了游廊,落到在湖里,沾了湖水,再也飞不起来了,飞不动了。潋雪不禁有些惋惜,连叶子都没有了自由 曦彦紧跟在潋雪的身后,看其雀跃的样子,十分高兴,也自是十分得意,得意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而后又惋惜的表情,便想去探个究竟 这时湖边响起了一阵哀婉的箫声,忧伤黯然又清冷凄寂,潋雪静静的听着,她好像听到了叶子枯黄落下的声音,那般的清寂从容和无边广翰落莫。 周子漪的母亲是一名音乐家,母亲爱箫,将萧吹的传神入化,他的父亲就是因为迷恋那令他如痴如醉的萧声对她的母亲一见钟情的。 周子漪的童年可以说是在母亲的箫声中渡过的,母亲的箫声细腻婉约,悦耳动听,或许是受母亲的遗传影响,周子漪很有吹箫天分特长,自小接受母亲的调教,现如今吹出来的曲子已经与其母难分伯仲了。 或许是因为周子漪母亲的缘故,周子漪的爸爸也一直很喜欢女儿吹箫,在子漪母亲去逝以后,还专门为她请来著名的音乐家教习吹箫。 这久违的箫声,令她想起了她的箫,她的父亲母亲 凭着感觉,这人的箫技十分了得,而且这曲子饱含深意。随着她自己对箫的造旨的加深,她的耳朵对箫声也越是挑剔,能让她感觉不错的人也着实不多了。再加上对父亲母亲的四年,潋雪不由得想去见上此人一见。 “五殿下,可以带我去见见这吹箫的人吗?” “九妹,懂箫?”曦彦听的分明,也不由得为潋雪的神色感到诧异。 这是红叶的《一叶知秋》,听这声色,这吹箫的人应试是红叶无疑了,这宫内吹了红叶,绝无第二人能吹的出来这《一叶知秋》,穹苍所有的乐伎都居住在乐苑,前面应该就是乐苑。 “五殿下,我只是觉得好听而已,我长年住在飘雪阁,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箫声。”潋雪掩饰道。 “那也难怪,父皇真是狠心,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九妹”曦彦见潋雪的脸色十分的难看便打住了继续往下说的念头。 “五殿下,你还是快带我去见见那个吹箫的人吧。”潋雪只想见见那个吹箫的人,不想跟曦彦继续那个令她尴尬的话题。 红叶赠箫2 曦彦走在前面领路,路过的宫人都一一向曦彦行礼,潋雪跟在曦彦后面一路畅通无阻的到达了乐苑。乐苑内分丝竹轩、管弦轩、钟鼓轩、柔荑轩四轩,其中前三个轩按乐器的类型分的,是给各类乐伎们演奏、单独练习和休息的地方,柔荑轩是舞伎的地方。 乐苑的总共有五百多人,一般乐伎十人居一室,乐师级别的乐伎,才有资格单人独居一室。乐苑之内能够独居一室的,算上乐伎的正副头领在内一共五人,红叶便是剩余的三名能够有资格独居一室的乐师之一。 潋雪跟随着曦彦在乐伎头领的带领下来到了红叶居住的秋风居,一袭绯衣的红叶正向着窗阁吹箫。揉情于箫,竟不知有人来访。 曦彦悄悄示意乐伎头领等人离去。一曲毕,红叶才发现秋风居内多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曦彦皇子她认得,另一个宫女模样的女子,她从未见过,不过这后宫之内她没见过的人多了,尤其是宫女,只是这眼前的宫女似乎有些不同。 “红叶,叩见过五殿下。不知五殿下驾到,还请殿下恕罪。”红叶一手持箫微微躬身行礼道。 “本殿下不请自来,红叶姑娘何罪之有啊?哈哈”曦彦笑道。笑声里有作为皇子的骄傲之气。 “五殿下言重了,红叶不知五殿下屈尊到此为的何事?”红叶小心的问道。 “是这样的,我和五殿下路过湖边,听到红叶姑娘的箫声,便赶了过来。”潋雪怕曦彦失口说破便急忙抢着说道。 “方才路过湖边,听到箫声,请问红叶,方才所奏之曲是否是《一叶知秋》?”曦彦作出一副请教的样子。 红叶心理更是狐疑,往日皇子们若是想听她演奏,都是只派人来传诏一声,然后让她们收拾一下带上乐器前去,从未有过哪位皇子亲自跑到她的秋风居来听的。 再说这《一叶知秋》曦彦不知道听过了多少遍了,怎会听错,她记得那次曦彦点了她的《一叶知秋》演奏的时候,伴奏的乐伎不小心打错了一个音节,他都能马上听到出来,最后还罚了那名乐伎一个月的月钱。五殿下这是唱的哪一出? 莫非和眼前的这名“宫女”有关?红叶狐惑,上下的打量着潋雪。除了衣着与扮相像个宫女模样,其他的没有一点像个宫女的样,那眼神中精烁的光茫不是一个奴性驱使下的盲从与呆木的宫女所能拥有的。 红叶赠箫3 “红叶姑娘的名字和这秋风居与方才所奏的曲子,真是绝配啊。”潋雪能感觉到红叶在打量她,未免尴尬便寒暄的说道。 “那是,红叶姑娘《一叶知秋》精妙绝伦,无人可比。九妹你是不知道在这乐苑五百名乐师都是从国各地选送上来的,再经过严密的考核评审最后才能留下来,可谓人人都是有真才实学的,而这五百名乐师之内,能单独这样的居于一室的只有三人,红叶便是这三人之首屈一指的之一。”曦彦夸赞道。 “谢谢五殿下缪赞,红叶技微,侥幸罢了。只是红叶眼拙,未能认出‘九公主’。”红叶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观察着曦彦皇子和那位宫女打扮的女子的神色。 心想着眼前的这名“宫女”果真不简单,只是这五殿下既然称她为“九妹”,那么也就是九公主了,只是自打被选进宫成为乐师已有三年了,宫延宴席她没少出席,单点单曲独奏她也没有少去那些皇子们那里,只是她绞尽脑汁的搜索,也没有关于这位九公主的任何消息及来历,她根本就是从未听闻过什么九公主。只是红叶虽喊她九公主,但并未行礼之意。 “红叶姑娘,你可能误会了五殿下的意思,我只是殿下宫里的宫女名字叫九妹,并非什么公主。五殿下您说呢?”潋雪掩饰着,又对曦彦眨了眨眼。 “啊是,她是叫九妹。红叶姑娘不必多心。”曦彦恍然道。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误会。”红叶一笑道,一看曦彦的表情,她就知道决不是这么简单的,既然不承认,那就不如遵从。 “红叶姑娘,你的箫吹的很好听,你能不能教我吹箫呢?”潋雪看着红叶手中的箫道。 红叶知道是不能拒绝她的,即便是今日拒绝了她,他日曦彦皇子以五殿下的身份让其施教,她断不敢不从,索性不如直接答应她。再说她虽一身宫女打扮却绝非普通的宫女,倒像个真的公主,这万一要真是公主,今时这般的拒绝她,难保她日后不给自己小鞋穿。想及此处便慨然道: “九妹姑娘想学,可以,你有时间就行。” “那就先谢谢红叶姑娘了。”潋雪欢喜道。 “九妹姑娘客气了,请问九妹姑娘何时想学?”红叶问道。 “今日天色差不多了,该回去了,不如明天再来吧。”潋雪有意看看窗外道。 “也好。既然九妹姑娘这么有心想学,那红叶先赠九妹姑娘一只箫,记得明日之期就是了。”说着红叶退到内室,取出一只紫竹箫送给潋雪。 “谢谢红叶姑娘。”潋雪欣然的收下红叶双手呈上的紫竹箫。 退出了秋风居,潋雪握着紫竹箫,她刚想拿起紫竹箫放到唇下,突然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身分与所处之地,只好放下紫竹箫。 “怎么,九妹会吹箫?”曦彦诧异。 “五殿下,我只是在学红叶姑娘吹箫的样子罢了。”潋雪推说着,心里不无失落,有箫在手却不能吹。 “真看不出来九妹竟是这般好学之人呐,曦彦真是惭愧。”若是自己能有九妹这般的好学,想来母后也是不必头疼他的啦。 夕阳余韵,丝丝缕缕的铺在皇宫的琉璃瓦上,泛出点点的红光。 时间真的不早了,看来是要将九妹送回去的时候了,想到自己对流芳“日落之前一定将潋雪带回去”的承诺,心里不无留恋。 “九妹,今天我该送你回去了。以后有空我再带你到皇宫里其他地方看。” 言及此处,曦彦似是仍有诸多不舍,恰似这夕阳余晖,丝丝缕缕,折而不断。 “好,谢谢五殿下。”她便有如进囚笼之感,只希望明天可以快点到来。 潋雪回阁1 夕阳只剩下最后一抹残红了,流芳坐望着窗阁外暮色暗沉,心急如焚,却也只能等。早已派含烟去飘雪阁外探知情况,都半个时辰了,潋雪没见回来也就罢了,连那去打探情况含烟的也没见人影子。 凝香将重新换好的茶水放在了桌上,这已经是她换的第三遍茶水了。她见流芳心绪不宁的样子,便顺手给她倒了一茶,递到流芳座位面前。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整这些做什么?”流芳用手一把推开茶杯心烦气燥的道。此时此刻她哪儿有心情喝什么茶啊,潋雪怎么还没回来啊,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她又想起曦彦信誓旦旦的保证,心想,这五皇子也真是的,怎么到现在还不把潋雪送回来,莫不是真的出事了吧。 “芳姑姑,急也没用,不如我们再耐心的等一会儿吧,或许公主一会儿就回来了呢。”凝香看出来流芳或许是真的太着急公主了不是真的有意针对她,安慰流芳道。她从未见过流芳像现在这样的紧张不安,难道那天真的是她看错了,误会流芳了?可那天分明 “等等等,都等了一下午了,到现在都没见人影,你叫我如何等的下去?”流芳急着。 “芳姑姑,五殿下不是说了嘛,保证会将公主在日落之前送回来的嘛,我相信五殿下没必要骗我们的。”凝香继续宽尉流芳道,她知道流芳这会儿是真的着急公主的,那种急切的样子是装不来的。 “日落之前,你看看这太阳都落到哪里去了?怎么还是连个人影都没有?”流芳一手指着窗外怒道。 “芳姑姑,您看那太阳不是还没全落下嘛,那儿不是还有一片红嘛,说不定这会儿公主她正往回赶呢,芳姑姑您就再等等吧。”凝香看了一眼窗外,指着天边那一抹落的快没影的残红道。 流芳半信半疑的顺着凝香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天空还挂着一抹不肯离去的残红,上天似乎也是有意让她再等一下,流芳心想,好吧,那就再等等吧,若这最后一抹残红消下之时再见不到潋雪,她便出去寻她。到时候也就不顾的什么皇宫不皇宫的了。 潋雪回阁2 回阁的这段路,既短还长。一路上,俩人均无语,潋雪自在回味一天的见闻,那《一叶知秋》,那箫,以及由箫而想起的曾经的“子漪”,还有自己的父母 曦彦则是想着可以一这样走下去,却又不得不送潋雪回去,心里不无矛盾。 俩人就这样踱到了飘雪阁外。 潋雪一个没注意到脚下,突然身子向前一扑,曦彦眼急手快一把扶住了潋雪,这才没让潋雪摔倒在地。 “唉哟。咝”地上传一声女音。 潋雪和曦彦双双回头一看,原来是含烟,她竟然坐在地上睡着了。 “含烟,你怎么睡在这儿啊?”潋雪惊奇的问道。 “嗯。啊。公主。我,公主你回来了。”含烟睁开睡的朦胧的双眼,也不知道是谁呢,真是的打扰她的好梦,她正梦见公主带着自己游皇宫呢,皇宫里有许许的宫殿,每一间都是那么的宽敞明亮,富丽堂皇,漂亮极了,比凝香说的还漂亮,可是正当她看的出神的时候,无端端的感觉好像被人踢了一脚,她正打算去找那人算账呢。睁开眼睛一看,却发现是潋雪就在她的眼前,正在盯着她看呢,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坐在地上的,再一看周围还是在飘雪阁,原来刚才不过是一场梦。唉呀,她这才想起来,芳姑姑让她来这里看消息的,自己竟然在这儿睡着了,坏了,坏了,这回去指不定又要挨骂了,唉。含烟耷拉着脑袋。 “含烟,你怎么了,怎么还不起来啊,你是要继续打算在这里睡觉吗?”潋雪笑着望着地上朝含烟打趣的道。潋雪瞧见含烟那个样子,猜想一准儿是芳姑姑让她来探看自己回来了没有,这丫头在这儿估计是时间等的太长了,又不想回去,等着等着就睡着了。这会儿醒了,定是担心一会儿芳姑姑要骂她,所以才这副样子的。 “不了,不了,我这就起来,跟公主回去。我还是喜欢睡床多一些。”含烟听罢,腾的一下从地上跳起来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含烟本来就天生胆子小,再说这外面又阴又冷的,叫她一个人睡在这外面,她才不干呢。还是跟公主回去的好,就算叫芳姑姑骂一通也罢,只要别叫她在这儿睡就行。 “九妹,你看她可真是胆子小呢。”曦彦被含烟这样子逗乐,刚刚明明一副霜打的茄子一般焉焉状,乍一听潋雪一说让她继续睡这儿就突然一下精神拌搜了,指着含烟笑道。一副含烟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表情。 含烟一见曦彦笑话自己,急了贫嘴道:“公主你看,殿下欺负我。”说完这话,含烟的脸便一直红到了耳根。 潋雪瞧着含烟的娇羞模样捂着嘴笑了起来。 “公主,你跟殿下一道欺负我。”含烟不满的嗔道。说着含烟侧过脸面向墙角,低着头直盯着自己的鞋尖。 潋雪见状,潋住了笑声,对着含烟道:“好了,含烟,别闹了,我们该回去了,芳姑姑该着急了。“说着潋雪打头进了飘雪阁。 含烟见潋雪和曦彦都走了,便急着追走了前面。原本芳姑姑让她来这里看公主的情况,她偷偷睡着了就够让她回去领骂的啦,这若是让公主在前面比她先进去,芳姑姑不骂死她才怪呢。 潋雪回阁3 含烟小跑着追上了潋雪她们,直奔屋内。 “芳姑姑,芳姑姑,五殿下送公主回来了。”她一边跑一边喘着气一边对着里面大声的喊道。 回来了,总算是回来,流芳那颗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了。她本欲出门去迎接潋雪的,可是走了两步,她又停住了,她稳定心神重新端着芳姑姑的架子立在一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凝香见芳姑姑的样子,也在思量着自己现在该做什么,是出门去迎公主呢,还是随芳姑姑在这里等呢,唉,不好,不好,都不好。凝香无意的瞟看了桌上的茶壶,对了,公主她们回来了肯定口渴,桌上的茶大概已经凉了,不如她去换壶茶吧。于是凝香便拎起茶壶去了厨房。 潋雪进屋之后便见流芳一脸慈爱的看着她,那眼神让她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她忍不住的走上前道。“芳姑姑,我回来了。” 流芳面不惊色,可眼神却在潋雪身上上下来回的搜索,仔细的检查看潋雪身上有无任何一丝一毫的损伤。 潋雪见状,便在流芳面前转了一个圈。 直到确认潋雪身上确无损伤,除了手中多了一支箫之外,别无异样,流芳那另外半颗心也终于安了下来。 曦彦见此爽声笑道:“芳姑姑,本殿下声明会在日落之前将九妹毫发无损的送回,你可要仔细的看看哟,看看九妹可以什么损伤。” 流芳知道曦彦是在笑话她,笑话她太紧张潋雪了。这么多年的相依为命,她一直将潋雪如亲生女儿般的看待,潋雪从小到大,从未出过飘雪阁半路。也从没真正离开过她的视线,生怕哪怕一时的疏忽断送了她原本脆弱的小命,上次在飘雪阁外若不是自己及时赶到 那几巴掌,已不仅仅是几巴掌,倒像是烙印印在了她的心口,时时告诫着她。而如今,一整天不见潋雪的人影,虽说是有五殿下相伴,可心里总还会有莫名的恐慌,或许是她太在意潋雪,抑或许是她内心的阴影从未消除过 潋雪回阁4 “殿下恕罪,奴婢只是关心公主,奴婢小人之心怎堪与殿下君子之腹相比呢?奴婢奉陛下之命照顾公主,不敢有半点马虎。”流芳不偏不倚的回敬道。 曦彦知道不应该和她一个小宫人一般见识的,况且她也只是关心九妹而已,这样想着便对流芳的言行不予追究。 见着外面的天色也暗了,九妹也已经安全的送到了。留在这里打扰也是益,是该回宫的时候了。便对潋雪道:“九妹,时候不早了,为兄先回了。改日再带你到别处去玩。” “好吧。我今天确实有些累了,让芳姑姑替我送送你吧。”潋雪歉意的说道。 “九妹,你好好休息吧。”曦彦婉惜的道。 “五殿下,请。”流芳作请状道。 夜又深了,飘雪阁外偶尔传来两声虫儿的低鸣,月光透过窗阁柔柔的照在潋雪的脸上,她已经熟睡了,怀中却紧紧的抱着箫。流芳试了几次都未能将她怀中的箫抽出,只好无奈的任由她去。秋夜的风带着微寒的凉从窗口溜了进来,流芳为潋雪盖上了一层微薄的厚被,再悄悄的将窗子关上了,然后轻轻的走出潋雪的房间,再悄声的飞上屋顶,坐上屋顶,遥望星际的那轮明月. 秋夜月明,皎洁的月光,凝聚了多少相思,多少思念 一切都是因为那张让她熟悉而有陌生的笑容。熟悉因为他对自己的态度始终都是不冷不热,陌生是因为他的眼中从未有过自己的身影。他只有对她柔情,只有对着她的画象发呆,那个让她既爱又恨的她。 凉夜,劲风肃飒,没有人可以回答流芳,她只得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屋脊上,望着浩瀚的星空发呆 潋雪抱着箫,做了一个美美的梦,梦里飞越千山万水,回到了父亲的身边,回到了她的家园。看到了她美丽优雅的母亲正在慈爱的看着她,教她吹箫。看到了她的父亲正在认真的听她吹箫,只见她的父亲微眯着眼睛,手指却情不自禁的跟着她的节奏在桌上敲着。一曲毕,她笑倚在父亲的怀抱里,母亲将水果喂到她嘴里,这一刻是多么的温馨,令人怀念。 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乐苑遇芙1 第二天的清晨,阳光溜进潋雪的房间,含烟按惯例到潋雪的房中请她用早饭,却发现潋雪早就起床了。 只见她半倚着窗阁,双手握着箫,手指在箫孔上变换的跳跃着,沐浴在晨光中的她浑身上下仿佛披上了一件金色纱衣,那垂下的乌黑秀丽的长发在阳光的照耀好似渡了一层柔和的光。 公主的样子真美,虽然以前也觉得公主是个十足的美人,秀眉、明眸。可今日的公主不仅貌美,更像是画中走出的仙子,典雅、脱俗。含烟一时看呆了,一曲毕才回过神来言道: “公主,你怎么起这么早?” “嗯,你不是更早吗?”潋雪淡淡一笑,放下箫。 含烟替潋雪穿戴好衣裳,轻纨秀发,潋雪默契的配合着。 “公主,我发现你变了,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含烟突然说道。 潋雪神色一紧,暗自的揣摩含烟的意思,心想莫非她发现了什么,还是自己哪里出了纰漏? 含烟正在给潋雪梳头,见自己这般一说,潋雪的神情立刻变得紧张了起来,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话没说完惹公主不高兴了,赶忙的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公主,你变的更漂亮了,典雅,脱俗,更像仙子一样呢” 潋雪听了,脸不由自主的泛起了红晕,面上虽轻松了很多,心里却不由得警醒了起来,手心的汗还未退去,虽然刚刚只是虚惊一场,但以后自己还是要更加小心为妙。虽说自己这副躯体虽仍然是潋雪,可自己毕竟不是苏潋雪。 世界上不可能有两片完全一样的叶子,当然也不会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不肖说自己模仿不来苏潋雪,就连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自己都没有接触过,何来模仿? 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时刻注意,努力让自己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学着当时人的生活习惯和言语特色,虽说自己平时已然注意自己的言行,少说话,多思考,可自己对潋雪除了丫鬟们所说的以外基本一无所知,难免会有漏洞,难道 乐苑遇芙2 潋雪心事重的随含烟一起去吃早饭,饭桌上,潋雪一边心不在焉的吃着饭,一边在想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言行可有什么不妥,流芳几人皆看在眼里,却又不知原因。 饭后,流芳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凝香和含烟这一天的活计,潋雪紧紧的握着箫眼神幽幽地看向窗外。 那箫,流芳认得,从昨天带回来到现在,潋雪几乎不曾离身,就连睡觉她都抱着,看样子,她很喜欢。看她站在那里的样子,似乎有很多的心事。她昨天遇见了谁?那只箫是谁送给她的?刚刚吃饭的时候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难道她是 流芳放心不下,便试问到,“公主,你在想什么?” “芳姑姑,我没想什么。”潋雪回过头来,一如常态的看着流芳。 看到流芳的脸上写满了不相信,便言道: “芳姑姑,昨天我和五殿下在乐苑遇到一个箫吹的很好听的人,名唤红叶,我昨天说让她教我吹箫,她同意了还送了这只箫给我。芳姑姑,我想现在去她那里跟她学习。”潋雪将红叶赠箫的事情说与流芳。 “箫?红叶?公主是在想什么人?”流芳不死心的道。 潋雪一听流芳那意思,马上明白了,吃饭之时,潋雪已然注意到流芳等人狐疑的眼神,以为是她们发现了什么端倪,听到流芳这般问,心稍稍放下了些许,也觉流芳的多虑十分的好笑,便反问道: “芳姑姑,我能有什么人可想的?是不是您经常想什么人,所以才说我在想什么人?” 流芳有些不自在了,想着,难道她已然知道自己什么事情?可是自己平时露出什么端倪?流芳仔细思索着往日的言行,眼神迷离。 潋雪见流芳的神色有些不对,便已明了,流芳定是被自己不幸言中了,看流芳这样子,应该是不想让她知道的,那不如装不知道好了,便学着流芳刚才的语气,故意玩笑道: “芳姑姑,你在想谁啊?” 乐苑遇芙3 流芳听此一问,心神更加慌乱,忙解释道:“公主,你想的太多了,我哪有想什么人若是你真想去找那个什么红叶的学箫,便去吧,我看你平日倒是挺喜欢含烟那丫头的,不如让含烟丫头和你一道去,我也好放心。” 潋雪本无意知道芳姑姑的秘事,见芳姑姑有意提及其他的事情来盖过些此事,却也正和她意,本想着怎么说服流芳让自己去学箫呢,没想到却也因为一句问话合了她的心意,只是含烟 “芳姑姑,凝香姐姐倒是十分的稳重,毕竟皇宫不是处处都似飘雪阁规矩轻松,再者凝香比含烟更熟皇宫的地形一些。” 流芳听出潋雪的意思是让凝香跟着去。只是不让含烟一起去,反道主动提出让凝香去,多少还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不过让凝香去却也正和她意,毕竟比着含烟凝香确实心细了许多,让凝香去也让她放心不少。 流芳没再多作他想,便让凝香随潋雪一起去了乐苑。 去乐苑的路,已然来回的走过那么一次,潋雪记得清楚,自是能够很快的记得路线。 乐苑之行,既短还长,为了打发这一路的无聊和凝香的拘谨更为了对周围的人和曾经的“公主”多些了解,潋雪便开始试着说道:“凝香,你进宫有十多年了吧。” “公主,奴婢七岁进宫,今年刚好十年。”凝香恭敬的答道,言辞间,十分的拘谨,比着含烟,凝香的确是成熟许多,知晓了芳姑姑的一些事情之后更是如此,对于问话,也只是简短的回答。 因着年龄的关系,平日里潋雪倒是与含烟亲密一些,含烟对潋雪更是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以对于凝香和流芳的事情,含烟亦是一五一十的说与潋雪知道,也因此,对于凝香,潋雪倒也所知不少,便接着说道: “听说你在这宫里,还有一个要好的朋友?” “回公主,奴婢确有一个要好的朋友,唤作谨儿,是奴婢的同乡,自幼因家贫和奴婢一起被卖进宫。”凝香依旧恭敬,只是有些不解,公主为何提到谨儿。 乐苑遇芙4 “原来如此,给我说说这个谨儿吧,她现在何处?”潋雪看出了凝香的紧张,语气温和的问道。 “谨儿如今在庄皇宫里当差,宫里规矩森严,平日很难与她碰上一次,也不知她现在怎样。” 凝香的语气中有着淡淡的哀怨。要说大家都同住在皇宫里,应该是很近的距离,可那一座座宫殿却是将大家的距离划分开了,更何况飘雪阁离含章宫又远,亦谨儿也只是个普通宫女,哪来的机会和时间见面。 一入宫门深似海,何止是那些后妃,这些普通的宫女更是。若说后妃还能有点期盼,那这些宫女们呢?为这座深宫劳役了大好的青春和年华,只盼着能早日出宫安渡余生。 凝香不知道潋雪问这些做什么,但她能感受到公主内心中对她们的感概,她感觉潋雪似乎懂得很多,那望向远处翩跹宫娥忙碌的身影的眼神,是那般的深邃,深不见底,深的让她迷茫,迷茫的让她感觉眼前人的陌生 潋雪回过神来,见凝香正看着她,那眼神似乎要将她看透,她轻轻的一笑,指着前方道:“前面那里,我就到了,我跟红叶学箫可能需要很长时间,你也没什么事,我就放你个几个时辰的假吧,只需要未时之前到乐苑等我就行了。” “谢公主。”凝香感激的谢道。凝香明白,潋雪说是给她放假几个时辰,实际上便是让她去找谨儿。是啊,好久没见过谨儿了,不知她现在好不好,上次为公主的事情去求谨儿,谨儿十分为难的说帮不了,自己当时气急的跟她说了几句重话,也不知道谨儿现在有没有原谅她。 一阵清风拂过,传来了一阵乐器交杂的声音,潋雪还是能从那么多的乐声中依稀辩出红叶的箫声。 到了乐苑,潋雪径自走了进去,凝香记清了乐苑的模样和大概的位置便离去了。 乐苑遇芙5 潋雪找到昨天的那个乐伎头领,为免麻烦别说及自己是五殿下宫里的人,来找红叶,乐伎头领大略的看了一下潋雪,倒觉得有些眼熟,又想起,来人是昨天跟五殿下一起来这儿的宫女,便指派了一名绿衣乐伎领她去红叶那里。 大约走了百步左右的样子,就到了秋风居。绿衣乐伎上前去敲门喊着,“红叶师傅,红叶师傅在吗?” “进来。”低婉清晰的声音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绿衣乐伎推开了半边门,进去禀告,一会儿便和红叶一前一后的出来了。 若是普通人,红叶倒也不必亲自出迎,怎奈来人是五殿下宫里之人,再加上其言谈举止以及五殿下的神态,红叶已然觉得来人绝非等闲之辈,起身相迎倒也在情理之中。 “原来是九姑娘啊,碧云啊,以后九姑娘来找我,你领她进来就是了。”红叶微笑道。 “是,红叶师傅,碧云先走了。”绿衣乐伎留下潋雪径自离去了。 引了潋雪进来后,红叶依旧如昨日般的礼节性的沏上一壶自己上好的茶。 “红叶刚才冒昧的称呼九妹为九姑娘,不会介意吧?”红叶先斩后奏的道。 “红叶师傅太过于小心翼翼了,我是来跟你学箫的,那些只是称呼而已,红叶师傅习惯怎样称呼便怎样称呼就是了。”潋雪狡黠的笑道。 “九姑娘说的是,是红叶太过小心了。”红叶自嘲道。本想多问她一些,了解一些她的性情以及来历,她这般的一回答,倒叫她有些意外了,接下来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可真叫红叶为难,从未有过这般的难堪过。 “红叶师傅,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潋雪似乎是看出了红叶的难堪。 “半个时辰之后我要去三殿下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九姑娘你看呢?今天?” “现在开始吧,半个时辰之后,我回去练习,然后明天再来。”潋雪思索一下道。 红叶回想起自己当年学箫的经过,然后按照自己师傅教自己那样,开始给潋雪讲了音律,然后再吹了一只简单的曲子 乐苑遇芙6 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潋雪觉得听着十分的枯噪无味,直到后来红叶吹奏那只简单的曲子的时候,潋雪也只是习惯性的将手指放在箫孔上,她很难想象红叶当年是怎样听懂那些难懂难学的话语,忽然的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红叶早已从潋雪脸上的表情觉查出来些什么,此时她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压力与尴尬。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是哪里记住了吗?师傅不就是这样教自己的吗? “红叶师傅,半个时辰过去了,你先去三殿下那里吧,我回去自己练习吧。”潋雪淡淡的道。 红叶听的一脸茫然,但眼下也没有比更好的机会了,她无奈的笑了,她越是想接近她,了解她,越是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她不敢小瞰她。 红叶换了身桔红色的裙襦,又在花髻两侧缀了流云垂珠,淡淡的秋风吹拂着她的裙襦,使整个人看上去就像被秋风吹红的枫叶一般的成熟,与随意。 当她们走到乐苑大厅的时候,忽然乐伎们都集中到了一起,红叶和潋雪站在了人群的最后面。 一袭朱服压身的李妃,对着面前站着的乐伎道:“杨头领,本宫的八公主要来这里拜师学艺,你看谁比较合适?” 苏若芙拖着一身粉红娇艳的宫纱裙站在李妃前面,盯着众乐伎们左瞧右看,这对母女倒真是有意思,母亲只盯着头领看,其他乐伎她没一个看在眼里,女儿则恰恰相反。或许这些年轻的乐伎比那绿冬瓜样的杨头领耐看吧。 众乐伎们一听说给八公主当师傅,都纷纷的低下了头,乐伎头领杨头东边看一眼,西边看一眼,一边比一边头低的低。他当然也知道给八公主当师傅这不是什么好差事,可李妃他是不能得罪的人。但这左看右看他也是知道的,没人愿意给八公主当师傅,他也不想为难自己的乐苑的乐伎,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硬着头皮顶着道:“回娘娘千岁,八公主金枝玉叶,仙资灼灼,聪慧过人,非我这等凡夫庸俗之辈能教也。” 乐苑遇芙7 “杨头领,你这咬文嚼的说了一通,是欺负本宫肚子没墨水听不懂是吗?” 李妃自是看的出答话中人的言外之意,但是,今非昔比的她已然是妃子的身份,更何况,若夫乃是皇上宠爱的公主,如今只是想寻个师傅而已,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她李妃的面子往哪儿放,以后后宫众姐妹说到的时候,她岂不是要成为笑柄?想及此便冷笑着,更向前迈进了几步,头上的金不摇叮当作响,似是在衬托主人的威仪。 人群静静的低着头,一个个都不敢抬头看趾高气昂的李妃。虽说乐苑的人曾耳闻李妃的出身底细,但更清楚李妃的为人。于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吱声,生怕一个响动之后变万劫不复! 杨头领虽知如此,无奈身为头领只得硬了硬头皮,舒了好半天的气,才回了一句: “不敢。” “既然不敢,还不快推荐一个人给本宫。” “恕臣无能,臣实在不知有谁可以担此大任。不如这样,臣启娘娘禀陛下给八公主公开招贤招纳一名师傅,娘娘您看如何?” “哼哼,这可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啊。” “谢娘娘圣赞。” “谁不知道全国舞乐的贤者能才都在你这乐苑里了,你成心消遣本宫的么?” “”杨头领本来想说是李妃消遗他的,你李妃的女儿八公主乃圣上金枝玉叶,锦衣玉食,坐等着嫁着乘龙快胥,跑到皇家乐苑叫吼着拜师学艺,任谁也想不通呀,再说了你的女儿出了名的刁蛮任性飞横跋扈臭名眧著,给这样的不敢得罪又惹不起的公主当师傅谁想呢?连钦点的太傅张大人都打退堂鼓坦言无法教授的八公主,谁还有这个能耐去教她? 杨头领真有些发愁了,倒不他真的有那么怕李妃,他只怕误时间担搁了别的事,其他的妃子殿下们有意见,那后果可不堪想象的,他急的脑袋转呀转呀,始终还是没能想起有谁能担得这事。 乐苑里顿时安静极了,连那风吹过的竹叶的悉悉沙沙都听的那么清清楚楚。 乐苑遇芙8 这时乐苑外走进来一个人,乐伎女子模样的打扮,身材十分的窈窕动人,浑身透着一股灵动的气息,浅浅的草绿乐伎服,双环髻上趴着两只碧玉的蝴蝶仿佛风一吹就会飞走了一般。 “母妃,我要跟她学舞。她是上次母后寿宴上跳舞父皇叫好的那个,好像是叫什么芊芊。”苏若芙纤指指着那绿衣女子尖声叫道。 李妃听着苏若芙的话,仔细的打量着芊芊,似乎是想找到一些熟悉的气息,其实她对那些早已没了印象,她只不是一次寿宴上的舞女而已,若芙既然说是皇上叫好的,那就她吧,况且是若芙选的。 芊芊仍在诧异中,她刚刚休假回来,还没有明白发生什么事情,就让这阵势吓住了,吓的她半天都不知道说话了。 李妃对着乐伎头领交待了几句,大概是让芊芊教苏若芙跳舞的事情,然后便与苏若芙一道回宫了。 苏若芙开心的跑回了自己的寝宫。李妃跟在后面,总觉得背后有道目光在看着她,心里慌慌不安了起来。 李妃若芙等人一离开,乐伎众人也都散了去了,杨头领留下了芊芊,显然他是看出来了芊芊还没有明白事情的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于是又将事情的经过与详情大概的告诉了芊芊。 芊芊听完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杨头领以为她是胸有成竹觉得此事没什么问题,原行不安的心宽了许多,心想也许芊芊真能教好八公主也说不定,即便教不好吧,芊芊那么好的脾气也不会出什么差子。 人群散去之后红叶已经先行出了乐苑去了三殿下那里,乐伎们虽已散去,但都在三三两两都在小声的议论着,“唉呀,刚才幸好八公主没看中我啊。”“是啊,是啊,谁愿意去给八公主当师傅啊,那不自找罪受嘛。”“芊芊好惨哦。” 潋雪望着浑浑噩噩的芊芊,感觉她像是受了惊吓还没有完全从惊吓中清醒过来一般,那两只玉蝴蝶也如同死了的一般没有生气。潋雪怜惜着芊芊离去的背影,郁郁无奈的离开了乐苑。 心湖奇遇1 潋雪带着沉闷的心情,随意的漫步,走着走着,到了一处湖边,不远处有座石拱桥连接湖两岸,上了石桥行至桥中间她停了下来,潋雪环视了湖四周,整个湖呈心型,石拱桥则正好在心型的中间,将心分作两瓣,湖岸边的垂柳叶儿低低的向着湖面垂了下来。 这里像是没有人走动的样子,半天连个宫人的影子也没有见着,玉石的台阶上,落满层层叶片,桥下处的水面也飘满了落叶。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秋风扫落叶的沙沙声。 潋雪很随意的拿出了箫,放到了唇边,她想起了,《绿野仙踪》的曲子,那是她非常喜欢的曲子之一。 秋风将她的奏出的音符吹到了远处,散到了某个角落。这个湖名为心湖,是穹苍国皇帝苏弘文为宠妃千雪所修建的,雪妃在世之时,帝妃常常来此心湖花赏月观花。在雪妃过世之后,这心湖成了皇帝苏弘文的伤心地,但他不忍将心湖改建,又心湖离苏弘文办公处理政务的太平殿非常近,因而在苏弘文因处理朝政感觉疲倦或是想念雪妃的时候,常常会独自一人到心湖看看。 潋雪的箫声,由心湖飘到苏弘文的太平殿。堆积的奏章看的苏弘文头晕脑涨的,忽然飘过的箫声,让他浑身一阵清醒,这是他平身从未听过的曲子,他放下手中的奏章,寻着箫声,来到心湖。走到了一边的时候,曲子尽终停了。 苏弘文怅然的望着空无一人的心湖,是谁,是谁的曲子?当他的目光落到远处的石桥时,忽然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眼前倏然而过了,那个身影,他激动的叫出了口:“千雪千雪” 他激动的朝着那个白影的方向追了过去,等他追到石桥时,却发现除了空空的石桥上什么也没有。 他环视了四周,仍然是什么人都没有,他抬头仰望着苍天,也许是自己太想念千雪了,看花了眼吧,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忽然看到石桥的栏杆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他走近一看,原来是一方丝帕,他拾起那丝帕一看,心突然一颤,那条丝帕的边角上赫然的绣着一个“雪”字。 心湖奇遇2 眼中一行浑浊的老泪落了下来,落到了那方洁白的丝帕上。“千雪,千雪,真的是你吗?” 又一阵秋风吹过,吹落了手中的丝帕,丝帕再次的掉到了地上,他小心翼翼的拾起丝帕,嗅了嗅,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他猛然清醒了,这香味不是千雪的,不是千雪,那又是谁呢,苏弘文带着满腹的疑问和一方绣有一个雪字的丝帕回到了太平殿。 潋雪一路小跑的回了飘雪阁,刚才真是有点吓到她了,明明是没有人的,却偏偏等到她将曲子奏完之时,突然出了一个人,向她追过来,还叫什么雪的。 终于跑到了飘雪阁了,一脸的汗,正准备从袖中掏出丝帕来擦汗,找了半天都没见,不知道是掉在哪儿了,潋雪只好在飘雪阁外先歇一会儿,等汗吹干了再进去了。 潋雪刚踏进飘风阁,便见凝香低着头跪在那里,潋雪这才想起来她说过让凝香在乐苑等自己,她料想定是凝香在乐苑外等了很久没等到她,所以才先回了飘雪阁看看的,又恰巧让芳姑姑看到了,所以才罚跪在这里了。 潋雪满怀歉意的扶起凝香,凝香见是潋雪扶自己,挣扎犹豫了一下,一番思量,仍旧坚持继续跪地受罚。 潋雪诧异的看着凝香道:“我让你起来。” 凝香低着头不敢看潋雪,芳姑姑要罚她,她心甘情愿受罚,可是公主扶她起来,她实在不敢承受,不是她不想领公主的情,而是她自从那次发现,芳姑姑与大巫师的人有联系之后,她便开始留意着芳姑姑的一举一动,她意外发现芳姑姑的武功奇高。 她清楚的记得,公主被人打伤了脸的那天夜里,来了两名太监,偷偷摸摸的进了飘雪阁,当时,公主已经睡下了,含烟也进入了睡梦中了,而她却卧榻难眠,她好像预感到将要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悉碎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飘雪阁的寂静,凝香借着淡淡的月光,轻轻的支起窗棂,忽然她闻到一股特殊的气味,继而浑身无力。 心湖奇遇3 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是传说中的醉心散,她赶紧掩上口鼻,无力的靠着窗边,脸侧向外,努力的吸呼窗外的凉风,她的意识渐渐清醒了一些,突然一团黑影一闪而过,她的视线紧随着那团黑影到了飘雪阁内的空地上,于由相隔的有一段距离,她只能依稀的看到,是三个人,从她们的衣着打扮上看,应该是两名太监和一名宫女。那宫女背着对她,她无法辨别她的样子,她猜测着会是谁。 “是谁派你们两个来的?” “没人。” 倾刻间,那名宫女手一扬,凝香想看个明白,一股力量将她的身体向后推,那名宫女的声间,她听的真切,是芳姑姑的。待她再向空地望去时,那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啊啊,是李妃娘娘派我们来的”颤抖的太监声未落,便已经无声了。最后,只剩下一人-----芳姑姑。 流芳又仔细的环视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便转身折回。此时凝香早已吓得浑身瘫软在地,冰凉的地板让她很便清醒了过来,她小心翼翼的关上窗户,再迅速回到床榻上,闭上眼睛,不敢出声,直至第二天清晨醒来,她和含烟一起经过那里,什么都没有,昨夜她亲眼所见的一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那以后她便对流芳更加畏惧三分。 这会儿,别说是公主了,就算是皇上来了,没有流芳发话,她哪里敢起来。 潋雪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便不在“为难”凝香了,只好寻思着怎样找芳姑姑说情。 “芳姑姑,我回来了。含烟有没有吃的啊?”潋雪见流芳和含烟都在等自己便道。 “含烟你去厨房准备下吧。”流芳吩咐含烟道。 待含烟将饭菜端上桌时,潋雪对着这一桌饭菜道:“芳姑姑,你们都没吃啊。”潋雪明知道自己没回来她们都会等自己的,仍然明知故问的说道。 流芳和含烟都沉默了,潋雪道:“芳姑姑,含烟,你们都坐下来陪我一起吃吧,每次你们都看着我一个人吃,我好没味口哦。” 心湖奇遇4 流芳闻言,便坐了下来,含烟见此,也跟着坐下。 潋雪见她们都坐了下来,便接着道:“芳姑姑,四个人吃饭我想我会更有味口一些的,您可不可以让凝香” “含烟,去叫凝香进来吧。”流芳偏过头去对着含烟道。 “芳姑姑,我就知道您最好了,虽然我没能见过母妃,但是我知道芳姑姑一直都像母妃一般的疼爱潋雪。”潋雪动情的说道。 “公主,我知道你想为凝香求情。但是照顾你是流芳的责任。如果你真的想去那个什么乐苑学什么箫,不是不可以去,只是得有人保护好你的安全。万一你有个什么闪失,我怎么对得起你的母亲雪妃?” “芳姑姑,凝香没保护好公主,凝香甘愿受罚。”凝香随含烟一起进来,听了流芳的话,又扑通跪地。含烟尚未反应过来,见凝香跪倒在地,也跟着跪了下来。 “芳姑姑,你不要自责了,潋雪知道错了。”潋雪低着头,靠向流芳的怀里。流芳顿时觉得潋雪像个受委屈的小女儿一般,她从未对潋雪说过这番话,似乎也感觉到自己这些话对潋雪来说有些过了,心又一软道:“好啦,让她们都起来吧,只要公主你能平平安安的,你想做什么就什么吧。想去学红叶的箫,就去吧,必须得让她们一起去,保护公主的安全。” 潋雪听罢,笑逐颜开的对着凝香含烟两人眨眼。 “谢谢公主,谢谢芳姑姑。我们会保护好公主的安全。”凝香和含烟欢喜的异口同声道。 流芳却深深的叹息道:“现在要味口了,可以用饭吧?公主。” 潋雪调皮的吐吐舌头,回到自己的坐位上。 夜又临,潋雪怀抱着箫,想起了在湖边的事情,那人是在追自己吗?那人喊的“雪”是在喊自己吗?他会是谁,跟她又有什么关系?不是说她一直都在飘雪阁吗,就连那个八公主苏若芙都不认识自己吗?那他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无数的疑问,萦绕在心头,千头万绪,怎么理都是一团乱麻 心湖奇遇5 太平殿内,烛光暗沉,苏弘文,紧撰着潋雪的手帕,伏在龙案上。 太监总管李公公,走近,挑了一下宫纱灯问道:“陛下,今夜摆驾哪一宫?各宫的人都在殿外候诣。” “让他们都回吧,今天哪一宫都不去。朕想一个人静一静。”苏弘文厌烦道,他似乎真的很疲惫的样子,连看都懒得看李公公。 李公公与苏弘文的年纪相仿,除了是穹苍国太监最高总管,还是苏弘文的贴身太监,因而对苏弘文的性格也是了若指掌。他听出来了苏弘文的对各宫的厌倦。素来无情最莫过于帝王,而他所知的这个皇帝苏弘文偏偏对雪妃痴情,可异雪妃福薄命浅,早早便去了。他十分同情眼前的这个帝王天子,都说皇帝三宫六院,嫔妃后宫佳丽无数,这一切羡煞旁人的艳福,都敌不过雪妃的一颦一笑,他想起雪妃死的时候,苏弘文整整三天三夜不眠不食呆守在雪妃的灵前。 李公公慢慢的退出太平殿,无奈的掩上门。向下走了三步,对着跪候在台阶下各宫的人道:“你们都回各自家的娘娘吧,陛下有诣,今晚都不用准备了。陛下今晚哪一宫都不去。让各宫娘娘好好休息。” 各宫的派的人,差不多都在太平殿外等了个把时辰了,听到说陛下哪一宫都不去,都十分不情愿的散去,这样的消息,回去报告娘娘,肯定都是要生气的。 有几个机灵点不甘心的悄悄的留了下,向李公公跟前凑近,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宝贝东西,塞到李公公手里。 李公公看着他们笑道:“你们是哪一宫的?” 其中一个又细又瘦的看样子挺机灵的笑着答道:“回李公公,奴才是皇后娘娘宫中的。” 另一个稍微矮点的跟着答道:“奴才李妃娘娘宫中的。” “奴才尹妃娘娘宫中的。”最一个中等个头的也不甘示弱的答道,还故意把尹妃两个字提高了分贝,并拖长了一下。 “噢,你们都回吧,让你们娘娘都早点歇息吧。”李公公笑咪咪的答道。 “为什么啊,李公公,皇上到底怎么了?”三人一齐问道。 心湖奇遇7 过了片刻,苏弘文总算悠悠的从梦中醒过来了。李公公动作利落的给苏弘文倒了杯水。苏弘文就势的饮了一杯又让李公公倒了一杯。 这样反复再三,李公公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陛下您何必呢,您后宫中还有那么多的妃子娘娘。”后宫相貌比得上千雪的还是大有人在,就是那芳贵人,那可是名副其实穹苍第一美人,连他这个太监看到她了,都只恨自己不是个正常男人,只是可惜,苏弘文对她也像其他普通的妃子一般。 “她们怎么们能比得上千雪。”苏弘文生气道,一提那些后宫里的妃子娘娘的,他就来气,那些整天只知道争风邀宠,有哪个像千雪样的了解他,令他爱不释手。 “陛下,奴才知道雪妃娘娘无人能及,可是毕竟娘娘已经去十五年了。”李公公劝解道。 “是十五年零八个月又三天。”苏弘文激动地纠正道。 李公公见劝解无用,便将自己另一个想法建议道:“陛下,你真的不能忘了雪妃娘娘,不如提前选妃吧,选个跟千雪长得像的,越像越好” “千雪是谁都无法替代的,即使你找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又怎么样呢,她也不可能是千雪。”苏弘文严肃的怒道。 “陛下,既然您知道雪妃娘娘不可能复生,那又为想不开呢,其实后宫的娘娘姿色在雪妃娘娘之上的还是很多的。比如说那个芳贵人就是一个人,芳贵人双十年华,貌若天仙,可真是个难得一见的佳人儿啊,陛下,您不知道,有多少人迷恋她,陛下奴才也是久负她的芳名,才把她收进宫来的。”李公公一边说一边描绘着。 苏弘文见李公公把芳贵人描绘的这么仙姿绰约,令穹苍国民垂涎,不惊觉得有些恼了,“李公公,真是你说的这般绝妙的人儿?你是不是收了她什么好处,还是你也喜欢芳贵人?” “奴才”李公公见苏弘文问的这般直接,涨红了脸低下了头,谁能料想的到,有着后宫第一廉称从不受贿的李公公,竟然会收一个小小的芳贵人的礼,自古英雄为美人折腰他听过无数,没想到他一个太监也会为美人折腰,也许他是真的有喜欢芳贵人,但那绝对没有猥亵皇妃之意。他真的只是想帮她一下。 心湖奇遇6 “李公公,皇上是不是病了?”皇后宫中的那个又细又瘦的太监急了。 “胡说八道,小心你的脑袋。皇上好好的,没病。”李公公肯定的回答道,并且拿着手中的拂尘对着那个又细又瘦的太监脑袋上猛敲了一记。 “李公公,皇上既然没病,那又是什么原因呢?”尹妃宫的中等个头的太监继续道。另两个也以期待的目光等待着李公公的答案。 李公公没好气的白了他们一眼道:“你们三个进宫也不是一两天了,不该问的,不该说的不要多嘴多舌,小心你们的脑袋。你们都回去吧。”说着李公公将他们三个塞过来的东西,又统统退还给他们。 “李公公,你告诉我们一点吧,你这样说,教奴才怎么回去回李妃娘娘啊?”李妃宫的那个稍微矮点哀求道。 “该怎么回,就怎么回。”李公公不欲与这帮人再纠缠下去说完便走了。 李公公这一人,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视的看着对方,谁都不肯离开,这时皇后宫中的那个又细又瘦先离开了,接着尹妃宫中的那个也跟着离开了,最后李妃宫的看见他们二人都离开了,也不在自讨没趣了。 苏弘文趴在龙案上渐渐沉睡过去,他梦见了千雪,他和千雪一起在心湖,赏花饮酒,他兴即而歌,她翩然起舞。风儿是那样的柔和,如同千雪的柔荑一般,心湖是那样的美,如同她的明眸一般的清澈潋滟,千雪的舞是那样的让他看得如痴如醉,忽然就在他的眼前,平地刮一阵狂风,飞沙走石,令他闪了一下眼,没能抓住千雪,千雪就那样被大风刮走了,任凭他在那里呼喊,千雪,千雪,千雪。他拼命的呼喊,千雪好似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般,一点一点的消息在他的眼前,只剩他在千雪消失的地方痛苦的挣扎着 苏弘文的呼喊声越来越大,李公公正站在殿内离苏弘文的龙案五步远的距离处打着盹,被苏弘文的呼喊声惊醒了。 他走近听到苏弘文,不停的叫着千雪,千雪,便上前去叫醒了苏弘文。 “陛下,陛下,陛下” 心湖奇遇8 苏弘文从未见过李公公这般脸红的似小女儿娇羞之态,不禁笑了起来“哈哈,你一个太监也思春,哈哈” 李公公一听苏弘文误会了他,脸红的更羞,但苏弘文刚才的“思春”两个字很快他冷清下来了,跪倒在苏弘文龙案前辩解道:“陛下恕罪,奴才从未对芳贵人不敬,奴才只是可怜她进宫五年,从未得到过陛下宠幸。” 苏弘文停止了大笑,仔细的看着李公公,好像不认识李公公了一样。突然看到李公公头上的几缕白发,他回想起了,李公公在他还只是皇子的时候便跟在身边侍候他,那时他还年轻,他也只是皇子身边的一个小公公,二十多年弹指一挥间,他如今变成了皇上,坐拥天下,怀抱无数美人于怀中,而他虽已成为了最高太监总管,可仍然孑然一身,虽然他没有上阵杀敌,更不可能有赫赫战功,但他这么多年尽心尽力的扶侍自己,亦可谓不小的功劳,是不是应该赏赐点什么给他呢?至于说李公公提到的那个芳贵人,他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连她高矮胖瘦,长什么模样,都不记得了,也不想记得。 想到这些苏弘文嘘嗟,“李公公,朕从未赏赐过什么东西给你,这次就把你说的那个芳贵人赐给你。” “,陛下,奴才”李公公张大嘴巴,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他原只是想找个机会帮芳贵人,可没想到弄巧成拙,皇上居然把芳贵人赐给他了,他虽是有些喜欢芳贵人的,但再怎么他也知道自己只是个太监,这把芳贵人赏赐给他,这不是误了人家芳贵人嘛?再说了,若是让人家芳贵人知道了,又会怎样想他呢?唉,真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苏弘文见李公公的表情犹豫不决,横眉一挑道,“怎么,李公公不满意朕这个赏赐?” 李公公回过神来,赶忙下跪谢恩。“奴才谢陛下赏赐。” “起来吧,陪朕出去走走吧。”苏弘文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似乎清醒了许多。 苏弘文为免其他人打扰秉退了随从,只许李公公一道随行于身后。晚风几阵微寒,搅拌宫纱流荧色,宫娥缓行渐徐徐,淡淡光华映彩裳。苏弘文不知道为何又走到了心湖,人闲黄花落,夜静心湖空。 昔日的佳人倩影,双双携手共游湖。如今的只单孤影,独立花前空嗟咜。 心湖奇遇9 苏弘文登上白天见到“千雪”的石桥,向四周眺望着,心中有一个奇怪的念头,“是不是千雪的魂一直都在心湖等他呢。” 他在心中盼望着,祈祷着,呼喊着,千雪快出来啊,快出来啊,朕想念你,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 就在这时一个白影再次的进入苏弘文的已被眼泪模糊的视线,“啊,千雪,千雪,”他失声的朝着那个影子追了过去。 李公公见状立刻奔了上去,拦截了那个白影,哪是什么雪妃啊,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宫婢而已,李公公正要说,却见苏弘文望着小宫婢的背影激动的拥过去。 小宫婢吓的浑身发抖,连动也不敢动一下,她刚进宫没多久,对宫中的地形还不是很熟悉,她本来和另一名宫女一起半夜起来去上厕所,因为是偷偷跑出来的,所以为了不让人发现以免受罚,她们未敢拿灯,回去之时,两人走散了,她迷了路,又怕被人发现,她为了躲开寻夜的公公,躲到这里,发现这里也有人,正想走,就被叫住了 小宫婢回过头来,看着苏弘文的一身装扮,更是吓的扑通跪下了,语无仑次道:“奴婢该死,皇上饶命,奴婢该死,皇上饶命” 苏弘文如从梦中惊醒,拿过李公公手里的灯,贴近小宫婢的脸,照得仔细分明。虽略有几分姿色,不过这在后宫之中算是再普通不过了。真的不是千雪,但那背影看上竟是那般的相像。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苏弘文的语气出奇的温和,自雪妃去逝之后,李公公便很少听见他用这么温和的语气说话了,不禁对眼前的小宫婢多看了两眼,并无什么异处。 “奴婢柳桂香,年十五。”自称柳桂香的小宫婢声音颤颤的答道。 “十五?”苏弘文想起雪妃离去刚好十五年了,他们的女儿苏潋雪今年不也十五了吗?女儿,潋雪,你还好吗?想到这,苏弘文不禁心痛了起来。“你回去吧,慢,你不用回去了,跟朕走,李公公明日封她为贵人。”说着,苏弘文牵起柳桂香的手,返回了太平殿。 柳桂香的手不及千雪的柔滑,更不及襁褓中的潋雪的小手娇嫩,粗糙起茧的手反倒让苏弘文的心莫名的阵痛。 各怀鬼胎1 卯时的阳光自皇宫的东方升起,将含章宫的琉璃瓦染成霞色,琉璃霞与天上的霞云交相互应,红霞漫天透着丝丝诡异。 屋内袅袅的清烟自猊兽熏香炉中升起,庄皇后已经由宫人装扮好,莲步款款的去前殿接受后妃的晨省。 “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含章宫前殿内前来向皇后晨省的挤满了一屋子,一见庄皇后的凤驾来了纷纷行礼拜道。 庄皇后面带微笑,“你们都起来吧。”略略的朝众人扫过一眼,凤目一挑道“怎么不见芳贵人?” 众人皆噤若寒蝉,含章宫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许多。 良久,有人小声的道:“皇皇后娘娘,皇上昨天已经将芳贵人赐给了李公公。” 庄皇后凌厉的目光越过众人,怒射到那人身上,她平日里最讨厌别人藐视她的威严,在宫里呆段时间的人都知道,在她不让其她人接话的时候,你最好是闭嘴,而如今,却恰有个不懂事的妃嫔答话,何况还是一个才封了贵人的“宫女”。 庄皇后上下打量了下答话之人,那人虽换了一身水红色细钗贵人礼服,添了几分姿色,看上去倒也过得去,但与之这些列位嫔妃比起来,简直太过平平了,况且以她这副尊容这样的身分背景,怎能让她庄皇后心里顺气呢,即便如此庄皇后面上依旧端着她庄重的架子,压了压怒气和蔼的说道:“噢,本宫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你就是皇上昨日册封的新宠柳贵人?皇上的眼光如今是越来越独到啊。” 柳桂香羞的双颊通红,皇后一语激起千层浪,一时间无数道目光朝柳桂香刺过来。 自李妃事件以来,庄皇后最痛恨后宫宫婢得宠,所以她将后宫宫女的制度调整的非常严苛,不仅时间地点限定她们,不让其有机会与皇上接触,更是宫女选拔制度都有严格规定,姿容过盛者一律不得留用,所以这些宫女的相貌都相对平平,而那水粉胭脂也是禁止宫女使用的,但有违反禁规者统统处死。 然而,就算庄皇后这样处心积虑的处处防范,也有防不胜防的时候。 各怀鬼胎2 “李妃,你看咱们又多了一新妹妹了,柳贵人好像与你经历相同啊。”庄皇后笑的不着痕迹的看着李妃。 李妃气的脸色发青,那段过去,是她最不想被人提起的事情,皇后这般不给她面子当众提起这事情叫教难堪,她真是气不一处来,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她还不敢跟皇后正面叫板,于是她只好决定将气出到柳贵人身上,她朝看了柳贵人一眼:“皇后娘娘说的哪里的话,臣妾哪有柳贵人那样的运气,那般有福气。皇上不但破格封她为贵人,让她暂住在太平殿隔壁,还要为她修建宫殿。”李妃见众人的目光皆又回到了柳贵人身上,“看柳贵人这一身多子多福相,说不定这宫中很快就又有喜事了。” 李妃这一语,引得那些未曾生育过的妃嫔纷纷仔细的上下打量她哪里的多子多福相。柳桂香虽年纪不大也未读过什么书更加不明白这些后妃娘娘绕来绕去的是说些什么,但到底李妃说她多子多福这句她还是听懂了的。 这两天她也听闻了不少的后宫传言,说她长的不漂亮,比不上芳贵人,说皇上是不是弄错了,应该把她赐给李公公。她确实长的比不了芳贵人,也不上含章宫内的任何一位美艳多姿的妃子娘娘,可是这一切非她所愿。 昨天下午,和她一起进宫的宫女小荷来给她道喜,小荷趁着没人偷偷的问她,皇上有没有宠幸过她。她不知道何为宠幸,悄悄的问小荷,何为宠幸。小荷骂她白痴,悄声的告诉她,她面红耳赤的告诉小荷说没有。小荷临走的时候再三叮嘱她,一定要得到皇上的宠幸,才有可能诞下皇子当上妃子娘娘,不然就有可以像芳贵人一样,说不定哪天就会被赏赐给别人。 皇上虽然让她住在太平殿隔壁,天天都去看她,却不从正面多看她一眼,每次等她睡觉了,望着她的背影发呆一会儿就走,有谁知道皇上只对她的背影温柔。 她听不懂这些人在争些什么,她很想知道皇上是不是也只喜欢看那些娘娘她们的背影呢? 各怀鬼胎3 时间漫漫而过,嫔妃们对柳贵人的话题新鲜头也过了,又恢复到各自的话题上来了,尽是些花样香料胭脂类的话题。无外乎谁谁衣服上的花样好,谁谁发髻上的珠钗别致等等。 庄皇后的侍女小茜凑到皇后耳边小声的报告道:“启禀皇后娘娘,芳贵人昨夜上吊自尽了。” 庄皇后一听,脑海中呈现芳贵人自尽时的情景一般,凤目一闭,轻声的对小茜吩咐:“小茜,你让她们都先回去吧,李妃,尹妃,柔妃,如妃留下。” 离庄皇后近的几位嫔妃已经隐约的听到了芳贵人自尽的消息,听到皇后让她们回去,一个个都幸怜怜的走了。 庄皇后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便对余下的四妃道:“本宫刚刚听到消息,芳贵人自尽了。几位妹妹皆是后宫出类拔萃的人物,本宫近日身体违和,就请各位帮忙参详一下此事该如何处理?” “我看就按贵人礼仪给芳妹妹下葬吧。”柔妃道,柔妃是四妃中唯一无所出的妃子,因跟随皇帝年长而居四妃之位。柔妃为人温婉和顺,处处与人修善,和事老的处世形象,难免给人软弱可欺的印象,确实她是四妃当中说话最没分量的一个,正如她的衣服永远都是四人中颜色最浅的一个。 “这有违礼法吧,芳贵人若是前天自尽了,按贵人礼仪下葬也无可厚非,但昨天陛下下诣将她赐给了李公公,这已经是宫里人人谐知的事情了。”如妃反对道。如妃是三皇子曦彦的生母,她的话自然是有几分道理的,一下子使其他人都陷入了沉默。 “那如妃之见,谁来处理此事比较妥当呢?”庄皇后发话了。 “嫔妾觉得此事应该委任一位处事稳妥干练而且能威慑后宫之人才能不负所托,皇后姐姐无疑是这后宫最具威性的人,但皇后姐姐身子不适,柔妃姐姐向来性子弱,恐怕不够威性;臣妾最无能,况且曦彦近日发了高烧,嫔妾忧心恐怕再去无心理会其他事情;依嫔妾看,李妃妹妹是最适合不过的人选了。”如妃恭敬的答道。李妃素来与后宫其嫔妃合不来,如妃便是其中一个,如妃所幸将这苦推给李妃。 庄皇后听罢,自然也是知道如妃是有意要将这件事情推李妃,但又挑不出什么,干脆给如妃一个面子,反正是你李贞贞结怨太深,那也怪不得我,庄皇后看了一眼李妃道:“你看呢,李妃,若无异议,就由来替本宫去办吧。” 各怀鬼胎4 李妃虽早见惯了庄皇后所耍的伎俩,但眼见着庄皇后与如妃联手将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她,她心中的无名之火虽早已升起,但碍于皇后娘娘威仪,无奈只得忍下。 常言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很快,李妃便生得一计,言道:“皇后姐姐身体欠佳,嫔妾也很想为姐姐出身劳力办好此事,无奈嫔妾出身低微,如妃尹妃向来看不惯嫔妾,连这一帮后宫的宫女也不把嫔妾放在眼里。若芙虽是嫔妾的女儿,可她也是陛下的公主,皇家的血脉,嫔妾自知无才无德,教女无方,做事亦不能服众,怕是不能胜任重任,做出有损皇家颜面之事,故”李妃一边说一边抹掉几滴委屈的眼泪。 庄皇后拔了一下插在发髻上的凤凰金钗,脸色微沉,“听说若芙近日拜师学习舞艺,看来这朽木也是能雕的。” 八公主苏若芙与众位皇子公主一起学习的时候,因其性格刁钻且又厌学,曾被教习张太傅骂作朽木不可雕,这事在宫里盛传了一段时间之后便渐渐息声匿迹,庄皇后故事重提,李妃知道庄皇后是故意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于是故作镇定道“谢皇后姐姐关心,芊芊真不愧是穹苍第一舞妓,不仅舞跳美,舞德更美,最重要的是教导有方,若芙这次跟着芊芊学舞很用心,芊芊称赞若芙是个很好的学习之才。” 庄皇后不屑的冷冷一笑道:“哦,是么,那看来是本宫和列位都眼拙了,想不到我们的八公主还是个学习之才啊。再过半个月,就是穹苍一年一度的盛庆,往年我们都是穹苍举国自庆,今年虚海、岐山两国均派特使前来同庆,介时自然少不了看节目,陛下让本宫权权统筹此事,本宫正为尚无压轴的节目心急,听李妃妹妹这般一说,若是让若芙独台献舞想必舞震四方,这下本宫总算能安心了。” 如妃立即跟着起哄道:“皇后姐姐,嫔妾期待盛庆到来,一睹穹苍第一舞妓的高徒,我们的八公主的舞姿。” 李妃这下可算是骑虎难下了。 “皇后姐姐那芳贵人的事情”尹妃见皇后似乎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故意提醒一下。 “芳贵人的事情本宫决定了,就由尹妃你来替本宫处理吧,其他人还有什么更好的注意吗?”庄皇后见无人回答,便接着道:“既然这样,那么此事定了,由尹妃去办。本宫有些累了,你们退下吧。” 说罢,庄皇后便起身回了内殿,转身之际她在尹妃身旁顿了一顿,其实她原本并不讨厌尹妃,但当年若不是雪妃的帮忙尹妃根本就不可能产下曦彦,而尹妃一直都蒙在鼓里,并因此还误会了雪妃。今天的事情,她本就是在等尹妃开口,她料到如妃定会将此事推给李妃,而李妃是绝对不会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唯有尹妃,只要她开口,她绝对不会反对。 末了,庄皇后眼光的余光别有深意的看了一下李妃,想到李妃刚才提到的若芙,庄皇后内心中酝酿了一个新的计划。她的嘴角微扬轻笑,李贞贞你永远斗不过我,你只配永远听命于我。 受制于人1 当听及流芳说让她和凝香一起陪潋雪去学箫的那一刻起,含烟便再也坐不住了,天刚刚亮便央着凝香一起起床,与凝香一起欢快的将一天要做的活计分着忙做的差不多了,今天,对她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她终于可以走出飘雪阁,见识到外面的世界。 早饭后更是欣喜异常,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去看飘雪阁以外的皇宫,上次流芳说让她陪着公主去学箫,可公主偏偏让凝香跟着去,那日之后,含香便一直委屈着过日子,而如今,如愿以偿,自当欢快异常。 出得飘雪阁,看着飘雪阁外的景象,竟比她想象中还要壮观,含烟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怪只能怪从飘雪阁到乐苑的路程太短了,感觉还没走几步就到了,心中遗憾的想着若是能走遍整个皇宫就好了。 边走边看,一路张望着,感慨着,最后,含烟将目光停留于在远处那座最显眼特别的宫殿处。那座宫殿是那样的壮观,恢宏,便想着要是能在那个宫殿里住一个晚上该有多好。 “含烟,含烟” 潋雪见含烟发呆的站在那里痴望着远处的宫殿,叫了一下她。却发现含烟好像没什么反应,只是痴痴的望着远处,潋雪知道她缘何如此,也自知上次本就该带她去乐苑,只是含烟性情不如凝香稳重,而自己刚“入”的深宫不久,不得已才带了凝香前往,看到她现在的神情,遂不忍心打扰,便吩咐凝香看着她,自己一人先去秋风居。 良久,含烟回过神儿来,记起方才好像有人唤她,以为是到了,便小声的问凝香。 “到了乐苑吗,凝香。” 即便如此,眼神仍迷离在远处,那个辉煌的宫殿。 “早到了,你到底想什么去了,公主叫你好几遍了,你都没听到。” 凝香不满的用手指轻戳了一下含烟的后脑勺道,假装嗔怒。 含烟一听凝香说公主叫了她,这才注意到公主已经没在了,她又东张西望了一下仍然是没有见到公主的身影,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连吸呼都紧张了起来。 “凝香,公公主呢?” 受制于人2 凝香见含烟急的鼻间冒汗,不忍心逗她,便说明了公主早已去了秋风居。 含烟终于安心的喘了口气了,若是公主丢了,不必说皇上知道了要处死了,就是流芳知道了,也不能让她好活啊。 “凝香你吓死我了。” 说着含烟作打的样子往凝香手臂上拍打了一下。 “你个不知好歹的丫头,谁吓你了啊,公主若是让你弄丢了,我看你回去怎么跟芳姑姑交差,依着芳姑姑的脾气非把你的骨头给折了,或者把你化成灰也说不定呢。”凝香没好气的对着含烟笑骂道。 “你怎么知道,说的倒跟真的似的,回去了我定要问问芳姑姑,看她会不会把我的骨头折了再化成灰。”含烟头一歪自信满满的反问道。 平日里,虽说芳姑姑虽然对她们不如公主,但总不至于会把她化成灰吧。再说了芳姑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宫女,怎么会有那骇人听闻的本领呢,凝香定是在唬她无疑。 虽说自己曾亲眼见识过流芳的本领,可无奈身居皇宫内院,即便是有真凭实据,尚不可轻易说出,何况只是一时所见?她知晓自己的身份,她只是一个宫女,她也明白,不消说是她,即便是一个妃子,一句话说错尚且招致杀身之祸。 宫墙之内虽无硝烟,却远比战场更可怕。 凝香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马上改口也迟了,只好将计就计的笑道“这你也相信啊,我唬你的没看出来啊,咯咯。” 含烟一听凝香果然是唬自己,又气又恼。双手迅速的扑向凝香的柳腰挠痒痒。 凝香忍不住痒痒,呵笑的讨饶道:“好含烟,我不敢了不敢了,呵呵。” 含烟仍然不肯放手。 “含烟别闹了,这儿不是飘雪阁,要有规矩的,你再闹下去若是让什么人看到了,要受罚的说不定还会连累到公主和芳姑姑。”凝香严肃的提醒道。 含烟一听,立刻警惕了起来,收手,站到凝香的身边,眼睛却仍忍不住朝四周张望。 受制于人3 潋雪与红叶师徒之间相处十分融洽,对于潋雪的真实身分,彼此心照不宣。红叶依旧以九妹姑娘称呼潋雪。 红叶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对于乐苑乃至皇宫上上下下的人都能应付自如。这些人的秉性红叶自问能清楚个七八九来,唯独对于她眼前的潋雪,让她捉摸不定。 她教她音律,她听得认真;她布置的练习,她却又从来不做;她讲词曲,她眼睛直盯着她的箫;不知是自己讲的肤浅她不愿听了,还是她听不懂。 红叶看时辰差不多了,便道:“九妹姑娘,我要去五殿下那里了,今天就教到这里吧。” “红叶师傅,您能带我一起去吗?我想见见五殿下。”潋雪突然道。 红叶诧异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九妹姑娘,你有什么话要对五殿下说的,我可以帮你带给他,或者你也可以自己去找他。为何” 潋雪静静的看着一身桔红似一团火的红叶,从容的拿出红叶赠给她的箫,优雅的对着自己的粉唇,奏起了红叶刚才所讲的那只词曲。 红叶震惊的看着潋雪,她拿箫的姿式,是她永远都学不会的,只有她的师傅竹音可以做到,她的音调音量收放的恰到好处,仿佛一切都是自然天成的,难道这便是她师傅所讲的人箫合一的境界吗? 她五岁跟着师傅竹音学箫,吹了十五年的箫了都没能达人箫合一的境界,她的师傅竹音则是花了二十五年才掌握了人箫合一的技法,而站在她眼前的人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被她深深的折服了,由震惊诧异变为羡慕和瞻仰了。 潋雪曲毕见红叶还沉溺在箫声中,淡笑的问道:“红叶师傅,您现在可以考虑一下带我一起去吗?” 红叶惭愧的赔笑道:“当然,九妹姑娘想什么时候一起去红叶随时乐意。只是九妹姑娘不要再叫我红叶师傅了,红叶实在愧不敢当九妹姑娘的师傅。”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红叶师傅?”潋雪巧笑道。 “把师傅去掉,红叶就行了。”红叶坦然道。以潋雪的资质足可以当她的师傅了,她怎么好意思再让潋雪叫她红叶师傅。红叶不禁感怀,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那叫红叶姐姐吧,不如你也别叫我九妹姑娘了,怪别扭的,叫我子漪就好了。”潋雪认真的想了一下道。 潋雪开口了,红叶也只好顺从道:“子漪确实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那我们走吧,红叶姐姐。”潋雪笑道。 受制于人4 红叶与潋雪一起走出了乐苑,凝香和含烟正好在乐苑门前等候。一见潋雪出来了,含烟道:“公主要回去了吗?” 凝香见潋雪身边还有人,便在含烟的后背猛掐了一下。 潋雪尴尬的看着红叶。虽然含烟刚才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是足够红叶听个明白。 红叶仿佛没听过含烟刚才的话一般,“子漪,要带她们一起跟我们去五殿下那里吗?” “谢谢红叶师傅。红叶师傅允许凝香和含烟跟着一起,那最好不过了。除了红叶师傅的秋风居,其它地方凝香和含烟都会跟随左右的。”潋雪看了一下凝香和含烟道。 凝香和含烟都不约而同的看着红叶,她们早就在飘雪阁听潋雪对流芳提过红叶,没想到今天在此有幸目睹红叶的风采。 红裙绿鞋,侧髻松绾,点缀璎珞,薄粉敷面,淡香宜人,婉约清丽,人如其名的给以一种成熟的韵味。 “子漪,快走吧。”红叶见凝香含烟二人也看的差不多了便道。 路上,含烟都兴奋异常,若不是凝香看着她,含烟可怕要得意的忘形了,还好有凝香在,没能出什么差错。 丁香已经命人在殿下等候了片刻了,终于见到红叶来了,立刻传报了丁香。 丁香亲自出来迎接红叶,发现红叶身边多了三人,凝惑道:“红叶师傅,她们是谁,殿下已经等了您很久了。” “丁香姑娘不必担心了,我想殿下一会儿看到子漪姑娘定会很高兴的。”红叶看了一下身边的潋雪道。 丁香半信半疑的让红叶潋雪等四人进去殿内。 “丁香,你去看红叶来了没有啊,若是还没到你就亲自去把请过来。”曦彦气急败坏的道,心想这个丁香真是越来越无用了,请个人请了这么半天还没请到。 红叶见曦彦怒火冲天,歉意道:“五殿下恕罪,红叶有事担搁,故而姗姗来迟。” 曦彦听红叶的声音,转过身来一看,竟然看到了潋雪,还有凝香和含烟,他不是在做梦吧,他猛眨了几下眼睛,走到潋雪身边,轻声的唤道。“九妹。” 受制于人5 红叶见状道:“五殿下,因九妹姑娘要求一同前来,故而延误些时间,请殿下恕罪。” 潋雪道:“五殿下,是我要求红叶师傅带我一起来的,你不会怪罪红叶师傅吧?” “九妹,我怎么会怪红叶呢。要怪也只能怪丁香,九妹来了她都不进来通传一下,简直太没规矩了。”曦彦不好意思的笑道。 丁香敢怒不敢言的看着曦彦,心想,我又不认识你的什么九妹的,怎么给你通传,再说了还是我让她进来的呢。真是跟什么主位什么命,谁让我丁香命摊上这么个殿下 曦彦仿佛没看见似的,视线里只有潋雪。 丁香透过曦彦的视线,细打量着一身宫女装的潋雪,身材窈窕,未施粉黛,犹显得清艳脱俗,乍一看确实是胜过显通宫女百倍,但也没有达到那种惊为天人的地步,怎么曦彦殿下一见到她就被魂被吸走了一般呢。也许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吧,皇上昨天册封的那个柳贵人就不怎么样,听说之前也是一名宫女,这些帝王贵胄的喜好她真是搞不懂。 几番客套话之后,曦彦兴奋之余看到晾在一边的红叶,觉得一直这样晾着红叶也不好意思,于是随意的点了几首曲子,让红叶吹奏。 那些曲子都是红叶所熟悉的拿手曲目,只是此刻看到潋雪,她再也没有往日的自信与心境了,不禁意间错了几个音调。 曦彦完全沉浸在见到潋雪的喜悦当中,丝毫未听出曲调有异。 红叶见此,闭上眼睛,停止了吹奏,乐声嘎然而止。行礼请罪道:“五殿下恕罪,红叶昨日感染风寒,音质不适,错音跑调,实在吹奏不下去了。” 曦彦顺口道:“既然如此,红叶师傅应该回去好好调养才是,丁香带红叶师傅去领赏吧。” “谢五殿下打赏,红叶先退下了。”红叶无奈的看了潋雪一眼道。红叶心中明了,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领他的赏赐了。 红叶走后,潋雪心中苍凉。那眼神中的无奈与忧伤,是初次见到她时不曾拥有的。即便她的箫吹的真的不如自己,她亦自己见过的剔透女子。她如兰的气质,傲气的品格与自己亦有几分相似,是自己伤害了她吗? 受制于人6 潋雪无意留在此处,便找一个曦彦无法拒绝的理由。“五殿下,我出来的时间有些久了,得回去了,晚了芳姑姑又要担心了。”说完不待曦彦首肯便带着凝香和含烟一起离开了。 曦彦欲托辞多留潋雪一会儿,却见潋雪离去的背景,无法阻拦。曦彦抑郁之极,阴着脸不解的问呆站在一旁的丁香: “丁香,我有说错什么话吗?为什么她们都要走。” 丁香低着头道:“殿下恕罪,奴婢愚顿,不知道殿下说错了什么。” “算了,算了,问你也是白问。”曦彦气的背过脸去,不理丁香。 丁香抬头看了一下曦彦的背影,心里暗嘀咕着,白问你还问我。 正当曦彦与丁香主仆相互暗自生气之时,殿外传一声尖细的嗓子:“尹妃娘娘驾到。” 尹妃刚从庄皇宫的含章宫回来,便直奔曦彦的寝宫。不禁意的向四周瞥了一眼,这一瞥足以让她惊魂不定,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她是她.千雪,鬼啊! 尹妃身边的近身侍女婵姑,顺着尹妃看过去的方向望去,哪有什么鬼,几名宫女远去的背影而已。婵姑拍着尹妃的背安慰道:“娘娘多虑了,奴婢看那只是几名小宫女而已。” 尹妃听了婵姑的话,半信半疑,一只手遮着脸,慢慢的睁开眼睛,向刚才的方向看过去,几名宫女正面走过了。 尹妃这才缓和了过来,立即冲进内殿,见曦彦安然的站在那里,便不顾一切跑过去抱住曦彦。 曦彦剽了一眼殿内的下人都未禀退,禁不住恼羞成怒的推开尹妃道,“母妃,您这是怎么了,我已经十八岁了,又不是三两岁的小孩子了。您这样,给其他皇兄皇妹知道了,孩儿以后还怎样出去见人呐?” 一席话说的尹妃心中一阵酸楚,五味杂沉,泪眼模乎了她的视线。霎时,她放开曦彦,跌坐在地,步摇叮咚落地。 受制于人7 婵姑立即禀退了一干人等,紧闭殿门,让其守在殿外。她拾起地上的金步摇,正了一下尹妃的发髻,重新将金步摇插上,再将惊魂失措的尹妃搀扶到一边的椅子上。 “婵姑,我是不是作孽太多了,上天如此待我,让我唯一的儿子来惩罚我。”尹妃哭泣道,此刻的她已经不再是什么尹妃,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失落的妇人。 婵姑看了看尹妃,又看了看曦彦良久,叹了口气道:“娘娘您想开点吧。后宫本就如此,你不杀人,人家照样杀你。奴婢在后宫三十多年了,见得多了。过去的事,娘娘不必放在心上。您不是还有五皇子曦彦殿下嘛。” 哪知不提还好,一提起曦彦,尹妃满腹委屈,哭的稀哩哗啦:“就是因为有他,我才受制于人,若没有他,我一死也百了,都是因为有他,我处处受制于皇后,屡屡受气,每每被欺压我也只能忍气吞声” 婵姑赶紧捂上尹妃的嘴巴,凑到尹妃耳边小声的耳语:“娘娘这虽然是五殿下的寝宫,但是后宫处处都有皇上的耳目,小心隔墙有耳,若是给什么人听到了,报告给皇后,您和曦彦殿下恐怕只有阴间相会了。” 尹妃哪里顾得了那么多,挣扎道:“我在家虽是个嫡长女,可是亲娘死的早,被二娘欺受二娘气,进了宫还是处处受气,生儿子还要受儿子的气。婵姑你让我死吧,反正这都要去办芳贵的人事情,不如连我一起办了。这都要死了,你就让我一吐为快吧。” “娘娘您这是说的什么话,五殿下,还不快过来给娘娘认个错。”婵姑一把拽住站在一边的曦彦,一边拽一边对着曦彦挤眼。 曦彦极不情愿的跪到尹妃跟前:“母妃,儿臣错了,儿臣不该惹母妃生气,母妃你别伤心了。” 尹妃虽不再哭闹,但也不愿理会曦彦。蝉姑知道尹妃最在乎的就是曦彦,平日在宫里忍气吞声也都是为了他,只是曦彦方才的话太伤尹妃的心了。 曦彦开始有点紧张了,往常尹妃只要一哭闹,曦彦一开口认错,尹妃马上便原谅他了。现在自己都跪了这么长时间了,母妃都像没看见似的,母妃不会真的心里想不开吧 受制于人8 曦彦向婵姑投以求助的目光,将希望寄托在婵姑身上,母妃最信任的人就是婵姑,她的话应该对母妃有用。 婵姑看明白了曦彦的意思,心里却暗自叫苦:曦彦殿下,你难道不知道在娘娘心里你的一句话顶得上奴婢的百句甚至千句。 无奈地回避了曦彦期盼的目光,婵姑的视线停留在尹妃淡漠的神色中。看来只有自己来做通娘娘的思想工作了。 一个下午,婵姑都在帮曦彦皇子开导尹妃,直至掌灯时分,暮色昏沉,尹妃终于稍稍释怀,回了自己的衍庆宫。 天近酉时,婵姑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小菜,都是尹妃最爱吃的。尹妃看着这一桌子菜,虽然都是自己平日爱吃的,但是此时她却是没有一丝丝的味口,不忍心辜负了婵姑的一番心思,尹妃有心无力的摆弄了几个筷箸,胃里进了几口食,尹妃一言不发的睡下了。 浑浑噩噩之际,尹妃做了一个梦。一张华丽的床上有一个很美丽的女子,她穿着一身后妃襦裙,杏花白的上襦,深红色的下裙。下裙的深红色越变越深,似鲜血一般,最后变成黑。尹妃慢慢向那床上的女子走近,一看,她吓了一跳,雪妃。她像是被人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了,只能睁着眼看着那床上的女子。那女的脸在变,先是千雪,后变成了皇后,最后变成了她,仿佛有一股力量将她将了过去,她感觉到自己和那床上的人合为了一体,有一种粘呼的液体自她的下体往外流,她依旧动弹不得,叫不出声,有一个声音在她身边萦绕不去,还我命来,还我命来,那股力量正在不停的撕扯她的下身,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可以发出声音了,她拼命的呼喊,救命啊,来人啊 “娘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婵姑叫醒尹妃,瞧着尹妃一身的汗,拧了一个湿毛巾送了过去。 尹妃擦了把脸,喝了杯茶,问道:“婵姑,现在几时了?” “丑时刚过,娘娘。再睡会儿吧,天亮还早。”婵姑答道。 受制于人9 各位亲们,玥儿下午有事不能及时更新,现将下午的章节更上,祝大家平安夜愉快。 对本文有什么见解、建议,欢迎加入120709032(极品公主)群告诉玥儿。 好了不废话了,上章节。 ------------------------------------------------------------------------------ 尹妃重新躺下了,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还是贵嫔的时候。她生下皇子曦彦,按照惯例她可以母凭子贵的升一级至婕妤,然而事与愿违,至曦彦皇子周岁也无人提及此事。有一天,她无意听见几名宫婢在议论说,皇上其实有升她为婕妤的意思,只是雪妃娘娘不同意,此事便作罢了。她怒势凶凶的跑到千雪的长乐宫闹事,被罚禁足。后宫之中无权无势就只有被人踩的命运,自她被禁足,地位便开始一落千丈,处处备受打击和冷落,连宫女和太监都给她脸色看,多少次她想轻生都被婵姑给劝住了。被禁足了一年多了,她已经习惯了那种生活之际,又被放了出来。她以为是皇上发了心念起了她们母子,谁知一打听原由,那心中唯一的一点念头也成了灰,竟然是因为雪妃怀孕了,皇上大赦天下,大赦后宫。恨意浓上心头,一月后,她等到了久违了两年多的晋升册封圣诣,连跃三级,成了尹妃。那一刻,她心中平静,因为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那晚皇后派人来请她过去,退去了所有人,皇后与她面对面。皇后问她,对这个册封还满意吗?那一刻她的心如晴空霹雳,她不是一个笨人,马上明白了皇后的意思。皇后渐渐与她谈起雪妃,无边的恨意泯灭了良知,她选择了与皇后合作。 天公不作美,她与皇后几次对雪妃投药都未得手,最后终于雪妃生产的时候,让她们逮到了机会。那天皇上还未散朝回来,雪妃刚刚诞下小公主,正虚弱的躺在一边,她在雪妃的参汤里投入皇后给她的粉末,她亲手将参汤给雪妃灌下。她的脑海中想起了庄皇后的话,斩草除根,无论是生了皇子还是公主都立刻掐死。她抱起小公主,手颤拌的伸向她的脖子,犹豫了,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外面的暗号,皇上来了,她立刻将小公主放回千雪的身边,逃出了长乐宫。 回到衍庆宫后,听人说雪妃死了,下身一直在不停的流血,皇上赶到的时候已经断气了,皇上悲愤之下,不但让长乐宫一宫的人赔葬,还杀赐了数名产婆、稳婆、太医。听闻这些之后她大病一场,病愈之后仍时常做噩梦。 尹妃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了,她下了决心,找到皇后,单独谈及此事,她告诉皇后,她想向皇上自首。 庄皇后听后,甩了一耳光对她怒喝道:“贱人,你是因为谁而被禁足的。你想想你在禁足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有谁怜悯过你,帮你说过半句话没有?是本宫将你扶至妃位,你不但不感激本宫还要反过来拉本宫下水。” 她向皇后担保决不供出皇后。庄皇后冷笑着托起她的下腭:“这张脸也算生得不错,可怎么就长这么个不识时务的东西身上呢?不妨实话告诉你,本宫根本不怕你反咬本宫一口,你没有本宫任务证据在手上,胆敢污告本宫,本宫可没有雪妃那般好心,只给罚个禁足那么简单,除了死你不会有第二条生路。本宫有能耐扶你,亦有法子治你。你死了不打紧,你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还有皇子呢。回去好好想想吧,想清楚点,是要去自首呢,还是继续跟本宫合作。” 不用多想,她已经清楚了,为了曦彦,她只有听命于皇后。 穹苍盛庆1 秋阳正好,皇城的每一片琉璃都反射出金色的光芒,只是很难分清楚那是秋日的光芒还是皇城的颜色--象征着皇权的颜色。 辰时已过,曦彦依旧横卧在床上,眼神僵直。 尹妃那边又派人来催过一遍,丁香硬着头皮进来,跪在曦彦的榻前,道:“殿下您该起床了,尹妃娘娘已经派人来了几次了。” 其实,横卧在床上之人,早就已经醒了,只是僵卧在那里。 自那一日红叶与潋雪一先一后离开曦彦的寝宫,潋雪再也没有来过了,红叶倒想是跟潋雪约好了似的,难请的紧,因此说,曦彦心中十分的郁闷,却想不明白是为什么。而尹妃则隔三差五的来督促曦彦去学习,惹得曦彦更加心烦气恼,索性每天呼呼大睡。 “现在什么时辰了?”曦彦懒懒的道。 “刚过辰时。” “你不知道本殿下几时起床的吗?” “奴婢知罪,只是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盛庆,所以” “盛庆怎么了?盛庆有本殿下睡觉重要吗?” “可是尹妃娘娘已经派人来催了几次,耽误了时辰奴婢担当不起” “扰了本殿下的清梦你就担当的起?!去把那帮人哄走,母妃那边本殿下自会说明。”说完曦彦侧过身继续睡。 “丁香姐,怎么样了,殿下真的不去观盛庆了?”采青近到丁香身边道。 丁香不语。 “唉真是的,殿下自己不想去,也不让我们去,好不容易一年一度的盛度,各宫里的宫女都有机会去,就咱们这儿最倒霉。”小蝶也跟着抱怨道。 采青看见丁香脸色十分不好,赶紧示意小蝶不要说了,小蝶会意的闭了嘴,可心里老想着盛庆的事情。 曦彦其实根本没有睡着,采青与小蝶的话他听得清楚。当“盛庆”二字再次在耳畔想起的时候,脑子里却攸的闪过一个念头,随后变仔细的思量了一下,终于下定了决心,便掀掉被子豁然起身,道:“丁香更衣。本殿下要参加盛庆。” 穹苍盛庆2 丁香、采青和小蝶三人被曦彦这鼓利索劲儿给吓了一跳,之前怎么劝说都不肯起床去参加盛庆的五殿下,居然自己说要去了,诧异的同时却又不忘感激自己心中的那个“神明”,许是神明显灵开了五殿下的窍。丁香到底是贴身的丫鬟,倒也知晓五殿下的脾气,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安排二人去打水侍候曦彦漱洗更衣。 一番忙碌,丁香看着神清气爽的曦彦会心的笑了。 曦彦见收拾的差不多了,对丁香道:“丁香,你先安排下去盛庆的事宜,然后便带人前往,我还有事情要办。母妃若是问及,你便说我找三殿有事相商。” 言毕,飞也似的直奔飘雪阁。 “奴婢参见五殿下。”凝香与含烟见曦彦忽然至此,急忙见礼道。 “五殿下出了什么事情吗?”凝香疑惑地望着大汗淋漓的曦彦。 “九妹在吗?”曦彦一边大口大口的喘气,一边擦着汗道。 “公主,在里面。”含烟道。凝香心里的小鼓咚咚咚的被敲响了。 曦彦心中惦念潋雪,自是懒得跟得凝香和含烟解释那么多,径自走向阁内。 “九妹,九妹你在吗?” “是你啊,五殿下,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潋雪散慢的道。 自从那次红叶负气的离开之后,潋雪再也没能见到红叶,她知道红叶生她的气,亦生曦彦的气,一连去了几次都未能见到红叶,她心中十分的懊恼。停驻在秋风居外,她听着红叶的箫,那箫声中透着淡淡的凄凉与悲伤的情愫,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 “九妹,今天是我们穹苍国一年一度的盛庆,非常隆重也是非常热闹的一个节日,我想邀你一起去看看。”曦彦激情的说道。 “真的吗,真的吗?五殿下可以带我们一起去吗?”含烟激动道。 凝香听瑾儿提起过盛庆,瑾儿每年都可以随皇后一起参加盛庆,每次说起的时候都是激动异常。盛庆是她向往的却不敢想象的,这次五殿下说及,她倒也希望可以借此机会一览盛庆的场面,便恳切的道: “公主公主的意思是?” 穹苍盛庆3 “问问芳姑姑的意思吧。”潋雪看着她们期待的样子不忍说拒,可又不想看到曦彦,更何况去与不去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干脆便将问题抛给芳姑姑,芳姑姑若是也想去,那她就服众,若是芳姑姑亦不愿去,那就另当别论。 “芳姑姑你也去吧。”含烟央求着流芳道。 盛庆流芳不是没参加过的,她依稀想起了随千雪一起参加盛庆时的情景,只是那已然是十年前了,十多年没有观看过了,不知道如今的盛庆是什么样子的了?是否还像当年那般的精彩呢?她也想看看,他应该也会在的吧?该不该见他呢?她有些犹豫不决了,便又把难题抛了回去: “奴婢听从公主差遗。” 如此说来,流芳亦是想去的,可又分明的觉得流芳的想去却又跟凝香她们不尽相同,到底哪里不同,却有说不清楚。她明明想去,为什么又突然这样说。 “公主,你看芳姑姑不是没意见嘛,您就发话吧。”含烟似乎看出来了潋雪的不愿却又不忍拂了大家的意,便继续央求着。 “就依了你们大家的意思,去。”潋雪深吸一口气。 “谢公主殿下。”凝香道。 “公主最好了。噢,噢,公主最好了,看盛庆去了。”含烟欢呼。 穹苍国一年一度的盛庆始于苏弘文一朝,其最初的目的仅仅只是苏弘文为博最宠爱的妃子千雪红颜一笑而精心设计出来的。 苏弘文为了讨得千雪的欢心,热心准备,安排了许多节目,不但亲自监制,还提前宴请了朝中大臣一起来为千雪庆贺生辰,哪知他的想法一提出来,便遭到众人的反对。或是说史无前例不合规矩,抑或说是有失国体,再或者就直说千雪非正宫皇后无资格。 苏弘文倒也知晓这些个典律,便想出一个点子假借为穹苍国庆祝盛况之名为雪妃庆祝生辰,日子依旧是千雪生辰当天只是闭口不提为千雪庆生之事。此举倒也一举两得,既能赌住众臣的嘴,又能达到为千雪庆生的目的。果然那帮朝臣虽个个都心知苏弘文之意,也又无话可说,只得睁只眼闭只眼任由苏弘文折腾。 穹苍盛庆4 盛庆一年一年的廷续,时光淡淡的流转,淡的大家都忘记了这一日既是穹苍的盛庆亦是皇上苏弘文曾经宠极一世的雪妃的生辰。 每年一到盛庆这一天,宫庭内外乃至整个皇城都会簇然一新,后妃宫嫔个个都会使出浑身解数打扮的花枝招展,以期望求得天子的垂怜。宫婢们亦会争相竞仿的拿出自己平日珍藏的胭脂水粉和自己最喜欢的钗饰来为自己精心的打扮一番,当然她们知道不太可能像自己的主子娘娘那样乞求皇帝的爱怜,她们只是想在这一天里遇上一个自己梦想中的情郎,因为盛庆这一天,皇城内外的男子包括名仕名流但凡有些名气的或是自认为自己还是个有脸面的人都会来参加盛庆,这是一种潮流趋势,一旦盛庆过去之后,街头巷尾便开始流传盛庆各种盛况,连普通人都不愿意自己比别人后知后觉,更何况是那些自认为有些身份的人呢? 有热闹,有精彩的节目,亦能见到穹苍最显贵的一群人,这样的机会又岂是那些贵妇名媛能放过的,看看那些个宫妃们的穿着打扮,记下她们的气韵仪态,回头自己也跟着去置办一身。那些平日里只能闷在家里的闺阁小姐也可以随家人一起出来看看热闹吐吐闷气,说不定还能觅得一个好儿郎呢,多么令人向往。 “哇,皇宫好大哦,走半天都看不完。五殿下,怎么今天到处都没看见几个人啊?”含烟好奇道,眼睛仍在路两旁来回穿棱,无论是金碧辉煌的宫殿,还是精雕细琢的抄手游廊,都很难看到平日里匆匆而过的宫人。若不是偶尔见到几队巡视而过的侍卫,含烟真的要以为她们是进入了一座无人宫殿了。 “含烟你就不能安静一下嘛,五殿下之前不是说了,今天是盛庆,大家肯定都去观看去了。哪里还能见到几个人啊。你一路老缠着人家五殿下问这问那的,干脆让公主把你送到五殿下宫里去得了。”凝香不满调侃道。 穹苍盛庆5 “臭凝香,整天就知道挤兑我,我走了,我的活就统统都留给你干,到时候你可别来求我回去帮你干。”含烟自信道。 “切,人家五殿下都没答应你呢,你就自己贴过去了,不打自招了吧,还成天说我挤兑你,都是你自己想走的。”凝香不着含烟的道,绕转话题道。 含烟脸颊羞的通红,她的心事被凝香说中了,但她自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五殿下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怎么能痴心妄想呢?况且傻子都看的出来五殿下只关心她们的公主,想及此处便觉满腹的委屈,羞愤的红了眼睛,似是要哭了出来。 潋雪瞥见含烟的眼眶中有着闪光的东西,便止住凝香道:“凝香不许再闹了,成天胡说八道,越发没规矩了。” “是公主,奴婢知错了。” 看到含烟的神态,凝香早已懊悔不已,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其实只是无心的说了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含烟当真了。 凝香自知理亏,便掏出自己的帕子悄悄递给含烟。 曦彦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过一般,继续为潋雪引路。 流芳不动声色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若有所思的看着潋雪,透过她年轻的脸旁,她似乎又看到了千雪当年的影子,七分相似的容貌,三分相似的神态,命运之神倒底对千雪还是垂怜的,至少给了她一个这么如花似玉的女儿,当然这其中亦不乏有自己的功劳,想到这里她的脸上不禁浮起淡淡的笑容。 只是现在这个女孩的眼神中似乎有种叫她看不透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自己却又说不清楚。十五年了,十五年的朝夕相处,到底是有种很难说清楚的情愫在内,若然她不是千雪的女儿,若然她不是自己亲手带大的,这种情愫就不会像现在这般难以说的清楚,是疼,是爱,却又有着别样的情愫在内。 可就是因为这样的朝夕相处,才是最容易却有是最难发觉一个人的成长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一手带大的潋雪,竟也有些让她难以琢磨。 隐约的,流芳感觉到,她这个女孩可能不会在飘雪阁呆的太久了 穹苍盛庆6 盛庆按例在乾元殿举行。苏弘文与庄皇后并列齐案而坐,四妃坐次,李妃捡着苏弘文的下首坐置位下。如妃和柔妃坐在一起,尹妃坐在外边,柳贵人随其他的嫔妃依次散下而坐。 虚海、岐山两国特使分案两旁而座。 内侍宫女贯入乾元殿,井然有序的摆上食具,美酒,瓜果,以及精美的珍馐于各案上,再列队齐整的退出了乾元殿。 一色舞衣的舞妓最先登场,巫衣舞,舞妓们轻快激列的舞步在台上点踏,如一阵急促的点鼓,手不停的摆晃,系在手腕上的铃儿一阵叮铃。 这是穹苍的特有的巫舞。穹苍国所有演出的舞蹈都必需融汇巫舞的元素,其他的都是严禁教授的。 一般舞妓退下之后,上来了几个衣着清丽的歌伶,声音倒还不错,只是唱出来依旧是陈年老调,苏弘文皱着眉头,瞪着庄皇后,似是在说:皇后咱就不能有点新意吗?这两国的特使还在看着呢,这些个节目让朕和穹苍国的脸往哪儿搁? 庄皇后倒也明白苏弘文的神态,虽有些汗颜,但她镇定的保持着一贯优雅的笑容,慢慢的往苏弘文的金樽里添满酒,敬递给苏弘文,用眼语回道:“陛下不必担忧,臣妾自有安排,请陛下耐心往下看就知道了,臣妾绝对不会令陛下令穹苍丢面子的。” 苏弘文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自千雪离开她以后,虽然盛庆年年如是,但是他已无心过问了。庄皇后与诸妃个个都恨透了千雪,但却十分热衷于盛庆之事,以至于,千雪虽逝,盛庆依旧。 只是对于苏弘文来说,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意义了。 苏弘文神色迷离,淡淡的瞧了一眼庄皇后,盛装堆砌的皇后,犹显得尊贵端庄,锦凤流苏下温婉大方的笑容更衬得庄皇后雍容华贵,她似乎一点变老的痕迹都没有,再看坐下其他人,李妃那一身桃红色的礼衣,仅次于皇后,金钗步摇压满头,额间金线笔点着桃花妆,眼波流转极尽风流;如妃亦不甘示弱,相较李妃那般粗俗张扬,如妃倒是更有几分皇妃的高贵之气,望仙髻上点缀珠簪余下以两根长长的杏黄羽纱缠绕着,华贵之余更添飘逸;尹柔二妃似乎平日都不欲与人相争,但今日不但只礼衣稍逊李如二妃许许,连发式钗簪也繁复了起来。再往下一看其他嫔妃,无论年长年幼,个个打扮得妩媚千秋。 苏弘文看着这些妃们,实在有些腻味了。径自端起酒杯,独饮独酌。 一曲倾城1 节目一场又一场的落幕,苏弘文的耐心也在一点一点的消减,落在庄皇后脸上的目光也渐渐的冷冽,庄皇后仿佛习惯了这样的目光,镇定自若的望向舞台中央,终于轮到了苏若芙的出场了。 庄皇后拿起金箸夹了一块清淡的虾仁递给苏弘文道:“陛下,看仔细了,八公主献舞祝庆。”说完望向李妃,李妃立即献媚的道:“陛下,芙儿学舞很用心,臣妾在一边看着都很心疼。” “李妃辛苦了,朕知道了,皇后回头好好赏赐李妃和若芙。”苏弘文挤出慈爱的笑容道,心里十分的鄙夷,苏若芙什么材料,他还能不知道嘛,李妃一个人胡闹就够了,皇后也跟着瞎胡闹吗?苏弘文朝庄皇后狠瞪了一眼。 庄皇后仿若不见,只盯着台上。 只见那苏若芙一袭明红色的细纱短袖襦裙,烟胧色的抹胸外露,窈窕的身段若隐若现,轻纱曼绕于两腕上,青丝高绾,金钗银珞,云髻堆翠,环佩叮铛,明眸秀目,靥笑春桃。比起那一身巫衣服的舞妓,苏若芙的这一身打扮的确让人眼前为之一亮,再看那苏若芙舞腰弄肢,确有几分样子,动作之余多处略显笨拙,但能在短短数十日之内有这样的成绩,不得不说苏若芙确是在很认真的学习了。 终于,苏弘文眼中的冰冷化去了一些。“想不到若芙还不至于不可雕。” 大概已经有不少人认出了正在跳舞的是八公主苏若芙,场上的气氛似乎一下子高起了许多。虚海、岐山两国特使也跟着叫好。 “陛下,穹苍国的舞蹈真让我等大开眼界啊,尤其是台上的这只舞。”虚海国的使国高举着酒杯向苏弘文敬道。 苏弘文笑容满面的回敬虚海国使者道:“台上献舞的是朕的八公主,为迎接两国使者的道来,而特意准备的舞。” 虚海国使者一听,“陛下盛意款款,我等今日有幸得见贵国八公主一舞,真是三生有幸。我等也为陛带来了虚海的舞,当作是回敬陛下。”虚海国使者一说完,便对着身旁边最近的一名侍从耳语了一阵,侍从会意立即退出了乾元殿。 一曲倾城2 为欢迎极品公主群:120709032又有新童鞋来坐客,今日加更。 有童鞋问小玥,极品公主的男女主角是谁,为什么看的不是很明显 小玥悄悄告诉大家,女主角是潋雪,至于男主角嘛,现在还没出场,大家自己看吧~~ 至于小童鞋所问的为什么看的不是很明显,原因有几点,一小玥对主角的一些言词没有把握好,造成大家对女主角的误会,非常的抱歉。二,精彩内容将在第二卷为大家展开 小玥飘过,废话不多说了,奉上今日第一更 ---------------------------------分----界----线--------------------------------------- 不多久,一行清丽的虚海国舞妓着一身明艳的彩衣登上了舞台,霓裳曼舞,彩袖翻飞,舞妓们如灵蛇的舞动躯肢,阵型一会儿分一会儿散,如鲜花盛放般,热情奔放,闪耀着异域风情。 引得全场一片哗然,那些舞妓一个个都浓妆艳抹,再加之一个身穿的舞衣都是低胸露背装,与穹苍国尚未开放至此的衣着文化相比,这些自然是新奇景象。 那些闺阁小姐看着脸红,纷纷自自己的香檀小扇挡住视线,贵妇人们则纷纷扯下袖子遮挡住自家男人的视线,被挡住视线的男子们则不好意思再看,又忍不住心中痒痒偷偷向台上望几眼,偶有几个被夫人抓住,一副打死不承认的样子,惹得旁人一阵哄笑;那些出仕单身名流们为显自己的清高,也都不约而同的对着前方闭上了眼睛,亦有不少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最后干脆再睁开双眼直盯着前方。 这些奇观亦引得虚海国的众舞妓忍俊不禁的大笑,舞毕,仍旧依依不舍的回看几眼。 “陛下,臣等借贵国的场地借花献佛献丑了。”虚海国使者望着他们的舞妓退去后,恭谦的笑道。 苏弘文陪笑,“哪里,哪里。贵国舞艺精湛。” 穹苍国的舞与虚海国的舞,因地域文化的不同,很难说谁好谁劣。但苏弘文和虚海国、岐山国的使者们都看的分明,若单论舞艺来说,虚海国胜穹苍国绰绰有余,大家彼此都心照不暄了。 “陛下,既然虚海国都献了舞,我们岐山国也准备了一首小曲献上,请穹苍国陛下与虚海国特使一起鉴赏。”岐山国使臣不甘示弱的向苏弘文敬道,同时向虚海国特使含首。眼神中传递着不可小窥之意。 岐山国盛产木竹,以丝竹乐器而闻名于其他国,虚海国的舞,岐山国的曲,并驾齐驱于天下,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岐山国的使臣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不满虚海国的做法,岐山国是岐山、虚海、穹苍三国之中江土最阔实力最强的一个,虚海与穹苍偏次,实力相当。虚海国的艳舞明明比穹苍的巫舞优胜许多,虚海国的特使居然那么谦卑的说献丑,这让岐山国的使臣十分的不满,他决定给穹苍国一点颜色看看。 一曲倾城3 对于这一点虚海国的特使十分的不以为然,与岐山国交换了眼色。评心而论,他是十分赞同岐山国的做法的,他也很清楚他们虚海国的舞比穹苍的舞要好得多。他们的立场不同,仅管他与岐山国的使臣是相交多年的老友,但此行来穹苍国他始终不能忘记他的另一个目的,就是与穹苍国交好。 一红衣女子抱着素琴上了台,灵动的柔荑在琴弦间翩然起舞,琴音潺潺流转,时如高山流水般一泻千里,时而又如山泉小溪般的平缓流淌。淙淙铮铮,幽间之寒流;清清冷冷,松根之细流。 潋雪一行人赶至乾元殿时,刚好赶上的苏若芙的舞蹈,曦彦本想找靠前的位置,耐何人实在太多了,潋雪不欲太显眼,也不想打扰其他人,便及时制止了曦彦。 潋雪听着那女子所奏的曲子,有点似乎《流水》,仁者看山,智者爱水,能将水之灵韵了然于心中,弹奏于弦上,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潋雪远远的望向那台上的红衣女人,那红衣女子始终低头只盯着琴弦,仿佛完全沉醉于其中一般,对于旁的一切一概不闻不理会,曲止,也只冷冷的瓢看一眼岐山国使臣方向。 那红衣女子名叫晴朗,是岐山国民间教坊的一名琴师,以一曲《流水》闻名于天下。晴朗不仅琴技一绝,脾气也是一绝。显少有人能请到她演出,甚至连岐山国的王公大臣亦是如此。虽晴朗脾气这般怪绝,但她的琴技依旧在岐山国有着不可撼的地位。 “晴朗的《流水》果然名不虚传。”虚海国特使很快辩知出那红衣女子是晴朗。 坐在虚海国特使最近的穹苍国大巫师无崖子,也微微一震,晴朗的名头他亦略有耳闻的,他不禁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岐山国的那名使臣。 岐山国使臣傲然视物道:“虚海国特使好眼力,确是晴朗的《流水》既然已经被虚海国特使堪破,便向穹苍国讨教一曲。” 苏弘文习惯性的看向无崖子,希望能从他的脸上看到几许希望,却见无崖子皱起眉头,他不敢妄言,亦不想妄自匪薄,要说在这整个穹苍国或许可能有那么一两个人能胜得过晴朗,但这一时之间上哪儿去那样的人呢,虽然他不喜欢岐山国使臣那般目中无人的样子,但他现在真的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一曲倾城4 苏弘文将目光投向庄皇后,希望从她那里得到一丝希望,怎耐庄皇后没看见一般避过苏弘文的求助的目光,苏弘文于案下伸手扯了一下庄皇后的衣袖,细声细语道:“皇后你看呢?” 庄皇后知苏弘文求助自己,有意抬高架子,故意不理会苏弘文,遂对苏弘文道:“陛下的事情陛下自己做主,臣妾一妇人不欲多加口舌。” 苏弘文知道自己多日未去过庄皇后宫里,庄皇后生气了,却不想庄皇后在此时与他为难,也只得耐下驾子对皇后道:“朕知道近日来冷落了皇后,今晚朕就去皇后宫里。” 皇后一听这话果然奏效,立即往苏弘文酒杯里斟满酒,媚眼柔声递给苏弘文:“陛下何不当众悬赏呢?今日盛庆现场亦是来了不少的闺阁小姐,名仕名流,这之中难道就不能有一两个能比得上晴朗的吗?众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陛下给的赏赐足够,臣妾想,应该还是会有人的吧。” 庄皇后的几句话,让苏弘文顿时眼明心亮了起来,苏弘文端起酒杯一饮而下,介而站起身来,大声的对着下首的李公公道:“李公公立刻传诣下去,在场的每一位,无论男女,无论身份、乐器、乐曲,只要能胜得过秦朗的《流水》者,朕重重有赏。不,能胜过《流水》者,朕满足他任何一个要求,只要朕能办得到的合理要求。” 苏弘文越是看到岐山国的使臣,越是觉得不能教岐山国、虚海国小看了自己,觉得穹苍国真的没人了,思前想后,越想越觉得皇后说的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也越自信自己的做法。 他冷冷的朝无崖子望过一眼,一副得意之色流然于眉宇间,没有你无崖子,朕也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无崖子装作没看见,充耳不闻,只顾着埋头吃喝,静观其变。 看到无崖子这般的毫不在意的样子,苏弘文心中十分的郁结。李公公去宣话了半天,仍是未见有人上台。苏弘文心里七上八下的,难道是赏赐不够重吗?还是真的穹苍没人? 一曲倾城5 加更章节奉上。(今日第四更,此更为加更章节。) 小玥说到做到哟,亲多给投票。 ---------------------------分----------界-----------线------------------------------- 乾元殿上,众人皆在窃窃私语,苏弘文左瞧右看,没有一个人上台,正当他尴尬之余,大巫师无崖子抬头与他四目相向。正可谓屋逢偏漏连夜雨,正当他想再次放下尊驾,向大巫师求助之时,大巫师借口身体不适径自离席了。 尴尬之际,他又向众人望去,看看庄皇后所说的那些闺阁小姐,名仕名流中,希望当中能站到台上去演奏一曲替自己解围。 李公公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在乾元殿回荡,潋雪环视四周,无一人站到台上去。心想,《流水》虽好,也不至于无人能及吧。 自古英雄出少年吧,潋雪决定上台一试,但是单就自己一个奏箫,会不会太单调了一些,无人伴乐总显得缺少氛围,她环顾了一下左右,见离她不远处有许多的菊花,倏然一笑,不如就用花瓣雨来为自己的箫作衬,于是悄悄对凝香与含烟道:“你们去折一些菊花,然后再将花瓣全扯下来下,再”流芳早已不知去向了。 就在苏弘文感觉希望渺茫之际,一曲箫声起,乾元殿渐渐安静了下来,众人都人努力的搜索哪里来传来的箫声,潋雪奏起《绿野仙踪》的邮子慢慢的走上台去,丝帕潋去了她的颜面,没有人看得清她得什么模样。 凝香与含烟将手中的花瓣随风撒去,配合着《绿野仙踪》简洁优美的旋律,仿佛置身于清静美好的情境中。 如水的箫声,如同身处一片清新广阔的原野,又像是在用音乐在画古典水墨画,含蓄、雅致、恬静,让人身心愉悦。 漫天飘扬着菊花瓣和着那菊香,如是下了一场花瓣雨,潋雪箫立于花瓣雨中,婉若仙子。台上众人望着持箫的潋雪,一袭浅色宫装,淡雅之处多了几分出尘气质,青丝如墨,略绾了一个双环髻,两髻各缀一银流苏,清纯如水,娇俏可人。手持紫竹箫,优雅而独立,空灵悠远的箫声,让人如痴如醉。 苏弘文听着那箫,心中暗自欢喜,不禁意的望向台上,想看看奏箫者是谁何人,当看清台上奏箫人的那一刻教苏弘文心中一颤,酒意倾刻全醒。压制不住心中的激动金樽中的酒撒在了手背上,顾不得擦拭,千雪,千雪,一阵欣喜之余又一想。不对,不是千雪,千雪已经死了是自己亲好葬的,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苏弘文又在想,她是谁,怎么那么像千雪? 这箫声,这支曲子,怎么好像在哪儿听过?在哪儿呢,思绪飘过了乾元殿,飘过太平殿忽然,他兴奋异常,他想起来了,他确实听过这支曲子,那天,从心湖传来的 难道那天是她?她是谁,怎么会在哪里?怎么那么像千雪? 一曲倾城6 新年快乐,童鞋们!!! -----------------------分------------界------------线------------------------------------- 潋雪的箫声飘然而止,带着含烟凝香如狡兔一般退出了乾元殿。 殿内众人依旧沉醉其中,浑然不觉,等到众人清醒过来时,再望台上的吹箫人早已不知了去向。 “晴朗敢问陛下,刚才台上奏箫的是何人?”坐在岐山国使臣旁边晴朗突然起身向苏弘文问道。 “她不过是穹苍后宫的一名普通宫女而已,所奏的亦是不知名的曲子,怎比得名闻天下的《流水》呢,晴朗姑娘说是吧?”庄皇后笑望着苏弘文。 “皇后娘娘,此女子虽是穹苍普通宫女,但其方才所奏之曲,仍在晴朗耳盼萦绕,与《流水》相比,该曲可谓仙曲。娘娘可知一曲一字皆是乐者心血之作,怎可以为不知名?”晴朗铿锵之语还击庄皇后,晴朗心明,如此一说正中庄皇后下怀,但是她对两国政治帮交之事并无好感,胜负亦无态度,她只关心乐曲。 庄皇后不过是揣测出晴朗的性情方才那样说,她虽不太懂这些,但亦能听出好与坏。幸而让她猜对了,晴朗果然是个不偏已的人。 虚海国特使见机举起酒杯向苏弘文敬道,“陛下,穹苍国果然人才备出。我与岐山国使臣同敬陛下。” 岐山国使臣气得牙痒痒,知道虚海国特使的意思,傲慢的架子稍稍放下一些,举杯一饮而尽,心中却是百般的不甘。恨铁不成钢似的狠登着晴朗,这个孤傲的女人,老子花了那么多心思那么多精力才请得你来,结果竟是胳膊肘往外拐,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哪一国人,更是恨透了台上奏箫的潋雪,本来一切都是胜券在握的,眼看着苏弘文就要出大丑了,结果最后关头竟是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最终功亏于溃。 精瘦的岐山国使臣忆起了自己在岐山国仕途上一直郁郁不得志的事情,遭受众同僚的排挤,最终他被挤出了政治权力中心,使臣是岐山国官员公认的最无前途可言的差事,曾几何时,他也心怀大愿为国效力,初任使臣时,他仍怀抱一线希望,努力尽职,企图自己的努力有一天终能再次得到君王的赏识,好不容易这次有了来穹苍庆祝的机会,精心准备的节目,就是为了力压穹苍国,好一展岐山的威武,然而一切总是那么的事与愿违,端起案前的酒,一樽一樽的灌下,真想就这样一醉不醒。 长乐兴衰1 苏弘文趁着宴席结束,盛庆人流散去之际,把李公公叫到一边,吩咐他立即去查清那吹箫的女子的来历,速速报来。 岐山国使臣已然醉得不省人事,被人扶回去休息了。 庄皇后的凤驾也早早的回了含章宫,众嫔妃见庄皇后回去了,也都跟着回了各自的寝宫。 乾元殿只余苏弘文和一众正在清理残羹打理清的宫人。 大巫师无崖子离开酒宴之后并未立即回府,而是去了长乐宫,他十分的清楚,盛庆这一天的真正目的和意义,是为千雪庆生。 长乐宫的大门紧闭着,无崖子双手轻轻一推,那扇看似沉重的大门,吱哟一声开了。积尘飞落,无崖子撩起衣襻,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荒草丛生,一片颓废不堪的样子,屋沿窗几上的朱漆早已退尽,墙角蜘蛛网退了又结,结了又退丝丝缕缕,似断还连,大理石台阶早已让厚厚的积尘覆盖得看不出原来的样貌。 长乐宫,长乐永久,他为你建得的长乐宫,千雪你倒是乐得几时?无崖子暗自好笑。穿过长乐宫的正殿,绕过了长乐宫的后园,便到了那间形将枯槁小院。 长乐宫的后园是苏弘文为千雪所建的小花园,里面以水为景,以花为题,以石为衬,喷泉、假山、水帘幕随意写就,半亩方塘,一池莲花,百尾锦鲤,几只憨鳖,数行泅水的野鸭一树榆椾和一间别致的小院,为的就是让千雪小瞰之余,在此小憩,放松身心。 只是今日,池塘早已干涸,下陷的泥层依稀看到当年池塘的大概位置。奇石早变成了怪石突傲的立在那里,犹显得刺目。 到了小院,身临其境,他仿佛又听到了千雪与苏弘文的笑声,一时间愤怒淹盖了一切,体内的一股气流冉冉上升,顺着这股气流他伸手一推,小院倾刻间轰然倒下。 笑,我让你们笑,千雪我的好师妹,任我怎么要求你,你始终都不肯再回到我的身边来,我知道你是变心了,贪恋容华富贵了。你知道当我看到你们在一起时,我心中有多痛苦吗?我让你们笑,我要让你什么都没有,我还要将他的一切都夺过来,包括皇位,我要毁掉你们之间的一切,这样你才能重新回到我身边来。这一刻,无崖子的心中感到无比的快意,放佛心中所想之事已然实现一般。 长乐兴衰2 流芳一直守在长乐宫附近的一棵隐蔽的大树上,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藏在心中。每年的这一天,无崖子都会来千雪的长乐宫,每次都会在长乐宫前殿呆上一两个时辰。只是没想到这次他居然穿过了前殿去了后园,还亲手毁了后园的小院。 每年的这一天,她都在躲在那棵树上,远远的看着那个她喜欢了很多年又不敢喜欢的男人,看着他难过,他愤努。心想着,如果有一天,他的眼中能有她,那该多好,但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她知道他的眼中只有千雪,哪怕他再怎么愤恨千雪,他的心里依然是爱着千雪的,只是他自己不知道,不愿承认,她多希望那个人不是千雪,多希望他能朝这棵树上看一眼,可惜他始终都没有,而她只有将一切的心事都掩藏在那棵树下。 默默的望着他在长乐宫生气,自己躲在树上悄然落泪。流芳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是自己长得不如千雪美吗,还是自己不如千雪好呢,为什么他明明都认为千雪背叛了他,还是始终都不肯温柔的看自己一眼。 风将岁月的忧伤化尽,仍是平不了余恨。 一群群的宫人走近又远去,流芳带着恨伤落身下树,返回了飘雪阁。 如果那一年,她没有进入巫门,没有被选去侍候千雪,是不是就不会遇见他呢?是不是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见不得又忘不掉呢? 为什么明明知道他看的不是自己,自己还要去偷看他呢?明知道他的眼中只有千雪,可还是偏偏喜欢上他,想见到他? 那一年,她只是一个刚入巫门的小巫女,无忧无虑的学习,由于天资聪慧,再加上领悟性好,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因此她很受巫师的喜欢,很快就被赏识,对她进行考试和测试,她轻而易举的通过了,最后她被破格安排到圣女的身边。那年她刚满十三岁,圣女千雪也只比她大了三岁,年岁相当的她们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千雪经常偷偷去找无崖子,由于和千雪交好,有一天,千雪告诉她,她喜欢无崖子。无崖子是她们的大师兄,也经常跑来找千雪,她看得出来无崖子也是喜欢千雪的,那些天她都很失落,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无精打彩。 后来她们的大巫师无明子师父死了,她原以为无崖子要和千雪在一起了,没想到千雪突然进了宫成了雪妃,她听到那个消息时,原以为自己要为千雪难过,可心中莫名的欢快将那几许的难过淹没了,是的,没有了千雪,无崖子是不是就开源和她在一起了呢?可万万没想到,几天后,无崖子突然安排她进宫陪千雪,她就那样随千雪进了宫 长乐兴衰3 曦彦随潋雪、凝香、含烟四人一起离开了乾元殿,含烟提议想走一条不一样的路回飘雪阁,潋雪也觉得是个不错的想法,更可以借此机会多看些皇宫的景致,曦彦不须多说自是乐意在前面引路。 “五殿下,那是什么地方啊?怎么殿门是开的?”潋雪停在了长宫不远处,张望着问道。 “长乐宫。好像是雪母妃的寝宫。”曦彦想了阵一道。只是觉得奇怪长乐宫是宫中的禁宫,父皇平日是不让任何人来此的,为何宫门是开的呢? 潋雪听着是自己母妃的寝宫,便想进去看看。 “九妹不能进去。”曦彦赶忙拉住潋雪。潋雪疑惑不解的看着曦彦,不是说是她母妃的寝宫吗?为什么她进去看看都不行吗? 曦彦面露难色的解释道:“九妹,是这样的。父皇曾经下诣,不准任何人私入长乐宫。违命者,死罪。” 潋雪望着长乐宫的扁额发呆,她想起了明皇与杨贵妃《长恨歌》中的一句: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写的是明皇与杨贵妃的七月七日这天夜半,唐玄宗和杨贵妃在长生殿山盟海誓在天上愿做比翼齐飞的比翼鸟,在地上愿为枝干相接的连理枝,永世作恩爱夫妻。 虽然唐明皇与杨贵妃被后世沦为不伦之恋,但唐明皇毕竟也对杨贵妃宠爱一时。想来,雪妃虽然福浅命薄至少也曾受宠一时。 “长乐宫,长乐永安。皇上真心喜欢我母妃吗?”潋雪凝望着长乐宫的牌匾,自语。 “雪母妃是我见过的父皇最美的妃子,父皇最宠爱的妃子就是你的母妃。”说到这时,曦彦想起了,很小的时候,母妃曾经跟婵姑抱怨过雪妃,有次无意听到尹妃提起禁足的事情,好像是根雪妃有关。 “你过见母妃?”潋雪好奇,曦彦看起来不过大她两三岁的样子,如果他见过雪妃,那他当时亦不过是个两三岁的孩童,怎么能记得那么清楚呢? “我还见过九妹呢,不过那时你还在雪母妃的肚子里呢。”曦彦想起那天,阳光明媚,衍庆宫的老嬷嬷带着他在御花园里玩耍,他故意藏起来了,教老嬷嬷找不见,如从牢笼里重获新重的小鸟一般,自由的乱窜,突然他撞到了一个美人跌倒在地上,那个美人姐姐温柔的将他从地上扶起来,一边帮他掸去身上的泥土,一边问他摔疼了没有。那样温柔与慈爱的目光是母妃所没有,他注视着她,那样的美丽如同一位下凡的仙子,美得连御花园中的花儿都为之失色,他伸手摸看了一下她的金丝银线织就的百褶裙的裙摆,是真的。一会儿父皇来了,他看见父皇很开心的走到她的身边,对他说,曦彦,你雪母妃肚子里有了小皇子了,你自己到一边去玩吧。然后他的父皇与雪母妃的一起牵着手儿离开了御花园,当时他就在想,若是他长大了也要娶她做妃子,也要像父皇一样牵她的手儿。没多久,老嬷嬷找到了他,将他带回了衍庆宫。那天御花园遇见雪母妃的事情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甚至是他自己的母妃,日后他经常听到母妃向婵姑哭诉雪母妃如何的可恶,他在一旁边听着,都如大风吹牛耳,风过了就算了,他所记得的永远是那个御花园中的美丽的美人姐姐。 只可惜时光匆匆,美人薄命,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位美人姐姐。 长乐兴衰4 潋雪眼前一片惆怅,曦彦无非是想安慰她,告诉雪妃如何的貌美承欢。可是后宫的女子貌美的少吗?承欢的少吗?亦如她的母妃不一样是没有好下场吗?苏潋雪不是自一生下来就差点小命不保吗? 原本听说是她母妃的寝宫,打算进去看看的,现在她退回了。“五殿下,今天谢谢你。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了,我想你也累了吧。” “九妹,我送你吧。”曦彦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惹得潋雪不高兴了。 “不用了,有凝香和含烟就够了。” “公主,我们没走过这条路,还是请五殿下带路吧。”含烟急兴说道。 潋雪无奈,谁让这条路她也很陌生呢,穹苍后宫的各个宫殿大大小小,少说也有几千间了,万一迷了路,就不知道又要绕多少路了,若是再惊动个什么公主什么妃的,又要撑掴她,若是再歹毒一点呢,对她用刑,那也说不定。平生最恨那些个女生抱着琼瑶的小说哭的死去活来的,也曾经有一段时间,她抱着琼瑶小说看了一两本,记得一本是《还珠格格》,另一本是《雪珂》还是什么她记不清了,只记得还珠里面有个十分恶毒的皇后,和帮着她出谋划策的狗头军师容嬷嬷,那个女主角紫微,刚进宫的时候,就被容嬷嬷用过私刑。想起自己因为一只风筝而引来跋扈的八公主的掴撑,受过伤的脸惯性的隐隐作痛。“噢,那好吧。请五殿下前面带路吧。” 曦彦一语不发的走在了前面,他看的出来潋雪已经很不耐烦了,只是他左想右想还是没想到自己这次又是哪里得罪了九妹,令她不快了。 看着远处的一行忙碌的宫女,他深有感触,女人真奇怪,为什么每个女人的心思都是那么的不相同的呢?像她们,她们从来不敢得罪自己,生怕她们说错了什么话惹得自己不高兴了,而自己呢,这么花心思的来讨好九妹,说话却还是这么的小心,生怕哪里惹得她不快。刚才自己说了什么呢?不就说了她母妃很美很受宠吗?这话有什么不对吗? 他的母妃不是一直都在花心思的讨好父皇,希望父皇能够多宠爱她一些吗?为什么九妹听到说她母妃受宠一脸不开心呢? 长乐兴衰5 不知过了多久,无崖打算离开长乐宫,他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好像还谈论到了雪妃,他是习武之人,听力极佳,他追出来想看看是谁是提千雪,很久没有听到有人提到千雪了。 他出来时,谈论千雪的一行人已经远去了。他望着那群人的背影,其中一人的背影看起来十分的眼熟,很像千雪。 仅管他知道那人不是千雪,但是他还是想看清那人的正面。于是他不动声色的悄悄跟着她们。 一路跟到了飘雪阁附近,她始终都没有回过头。他正想越到她们前面去看清的样子,却看到苏弘文身边的贴身太监李公公急匆匆的向这个方向走过来。 李公公看到无崖子,感到非常的奇怪,大巫师怎么会在这里呢?好奇归好奇,礼仪是不能免的,立即躬身向他行礼。“奴才参见,大巫师。” “李公公不必多礼。”无崖子意识到这里是苏弘文的后宫,便搪塞:“本座方才喝多了点酒,迷了路。” “噢,原来是这样啊,刘公公,你送大巫师回府吧。”李公公不作深究,替大巫师圆场,一语即出,便有一名小太监从李公公的身后站出,走到无崖面前为他引路。 无崖子仿若醉酒不识路一般的任由刘公公领路。听着走在前面的年轻的刘公公克尽职责的为他介绍皇宫的出入路线,以及皇宫的宫规宫则,他心中暗自自嘲。十几二十年了,苏弘文的后宫的路线,包括整个皇宫的地形他早都了若指掌。进进出出就犹如进自己的房间一般,闭着眼间他也是能认得出来的。 他想,李公公只是不愿明说,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李公公又是苏弘文身边的贴心太监加心腹又怎么会相信呢?指个太监给他引路,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只是可惜了,跟了一路了,还是没能看到她的脸。 看着无崖子背影,走路歪歪斜斜的样子再加上摇摇晃晃的身形,真的像个喝醉了的酒徒一般。李公公却心如明镜一般的透亮,大巫师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后宫。早前听宫人说,大巫师淫奸后妃,看来此事绝不是捕风捉影了。李公公心中一紧,大巫师给皇上戴了顶天大的绿帽子,此事他该不该告诉皇上呢?想起了大巫师在朝中的势力,李公公心中不寒而栗。想要钣倒无崖子何其容易?唉,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又忆起自己与皇上几十年的主仆之情,又觉得若是知情不报又十分的对不起皇上。 长乐兴衰6 左右为难之计,他记起刚才看到无崖子时虽行色匆匆但却衣冠整齐,心中疑窦丛生,李公公站到无崖子离去前所在的位置,朝着无崖子方才所注视的方向望去,看到一群宫人的背影,于是悄悄跟了上去。 李公公就这样跟着潋雪她们进了飘雪阁。飘雪阁冷清的气氛很让李公公不适应,心想莫非此处是一冷宫?又向四周望了望,不对啊,若是冷宫到也罢了,可是这个地方自己从未来过啊。 忽然李公公感觉脖子一阵冰凉。 “谁,在那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一声娇喝,不待李公公回答。又是一声喝问。 “哪个宫派你来的?李贞贞还是是庄后?” 李公公吓的腿软了,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真不好受,随时有可能小命不保啊,却又不知对方什么来历,却感如此大胆,直呼李妃其名,莫非今日碰上了她们的仇家了?可是自己也非她们的人啊,今日真要冤死了。李公公闭上眼睛,呜咽:“皇上,奴才先去了。” 听到外面的声音,曦彦和潋雪纷纷赶了出来。只见流芳拿着剑架在了一名太监的脖子上,那太监大概是太紧张了,被吓得腿一直在发拌。 曦彦一眼就认出了被流芳剑下的太监是李公公。“李公公,你怎么在这儿?” “五殿下,你认识他,他是哪一宫的,李妃还是庄皇后?”流芳目光犀利的直视着曦彦。 虽然曦彦很不喜欢流芳以这种眼神看他,但是李公公的命危在旦夕。“他是太监总管,也是父皇身边的贴身太监。” “是李公公。”流芳愣住了,手一松,剑掉到地上一阵嗡鸣。她记起了,当年一直跟在苏弘文身边李公公。“皇上,还好吗?” 李公公也是一愣,听着她问自己,皇上还好吗?难道她是皇上的嫔子?可是他记不起来苏弘文有过一位会武功的妃子啊。李公公仔细的打量着流芳,觉得似曾相识,却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她? “芳姑姑,你也认识这位李公公?”潋雪望着流芳失神的样子,问道。 李公公听着有人叫她芳姑姑,暗想她定是叫什么芳了,但是除了刚去的芳贵人,他想不起来苏弘文还有什么嫔妃叫什么芳的,于是又朝着叫她芳姑姑的潋雪看去。 李公公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嘴巴张大,惊呼:“雪妃娘娘。您怎么” “我不是雪妃,你认错人了。”潋雪调皮的眨了一下眼睛。 “李公公,她不是千雪。她是千雪的女儿。”流芳斩钉截铁的告诉李公公。 李公公记起她是谁了,她就是当年跟着雪妃一起进宫的雪妃身边的侍女流芳。怪不得自己第一眼见到她就觉得她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又朝潋雪仔细的看了看,真的不是雪妃,虽然她和雪妃长得很像,但确实不是雪妃。“她是雪妃娘娘和皇上的女儿,潋雪公主?” 流芳点了一下头。 李公公心中一阵狂喜,刚才看到眼前人,还以为是见到了雪妃呢,现在知道了她不是雪妃,但她是雪妃和皇上的女儿。皇上一直都未曾忘记过雪妃,若是看到了潋雪公主,他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流芳看出了李公公的心思,“李公公,请你不要将潋雪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好吗?公公放心,流芳曾答应过皇上会照顾好潋雪公主的,流芳一定会尽力保护好她的。” 长乐兴衰7 李公公明白流芳的想法,点点头,他十分的佩服流芳这般的忠心护主,当年她尽忠职守的为雪妃,如今雪妃去了,又这么尽责的照顾她的女儿。前一刻他虽然差一点就死在她的剑下,但此刻却仍然不得不高看她一眼。 “李公公,您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办呢?不要担误了父皇的大事。”曦彦看着李公公在这里呆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提醒道。 “哦,对。五殿下说得对,奴才还有要重要办,就不打潋雪公主了。”李公公看出曦彦很不希望自己留在这里。 “五殿下,谢谢你送我回来,我有点累了,你也请回吧。凝香含烟你们去送送李公公和五殿下。”潋雪见流芳仿佛和李公公是旧相识,似乎故人相逢都是有很多话要说的,而曦彦故意将李公公赶走,便也对曦彦下了逐客令。 凝香知道含烟对五殿下有好感,为避免含烟与五殿下单独相处产生不良情愫,便故意选择自己去送五殿下。 含烟见凝香去送五殿下了,便只好选择送李公公。 李公公虽心中暗喜欢见到了潋雪,但对于苏弘文让找的吹箫人还是一筹莫展,诺大的皇宫,宫女侍从,近万人,从哪里找起。 这时,李公公打量了一眼含烟,无间间瞥见含烟发髻上夹杂的菊花瓣,又细细的瞧瞧了含烟,短襦长裙上亦留有不少的菊花瓣,手上亦有黄绿的菊花汁液。 含烟见李公公这般严肃的目光打量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了:“李公公,你在看什么?” 含烟一副扭捏的样子,脸颊通红,李公公白了她一眼:“含烟姑娘,不必不好意思,杂家是一个太监,再说了我见过的娘娘宫女多了,比你漂亮好看的多了去了。” 含烟听着十分气恼,“那你老盯着我看什么?” “后宫的规矩,含烟姑娘你懂不懂啊?看在雪妃娘娘死的早,潋雪公主可怜无依的份上,公公我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方才杂家并没有在看你,而是在看菊花。”李公公见含烟还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干脆就直接说明了:“看你身上的菊花,你是不是今天去看了盛庆。” “嗯,是啊。”含烟随意的答道。 长乐兴衰8 童鞋们,新年快乐,小玥祝童鞋们新的一年一切顺利。 本章是第一卷的最后一章,本节是此章的最后一节,也就是说第一卷要结束了。 让我们试目以待女主的命运吧 小玥飘过,奉上今天的第一更 -----------------------------分--------------界--------------线------------------------- 李公公很同情潋雪公主的遭遇,但他非常不喜欢宫人没规矩,心想这个宫女平日应该也是这般态度对待潋雪公主的吧,不如自己今天就来个以敬效优,杀一警百,给她立立矩规,好教她以后不敢犯上。“回答本公公的问话时,要在前面加上回禀公公,不能随意,更不能随心所欲,含烟姑娘你记住了,不单是本公公,任何娘娘,公主都是如此,不长记性了,让杂家知道了可要按宫规处置了,或者把你交到教习坊去重新学习规矩。” 含烟哪里见过李公公这等气势啊,被吓的心脏扑扑乱跳,一想五殿下说这个李公公是什么太监总管,又是什么皇上身边的,怪不得脾气这么大。但好歹人家也算是个大人物吧,看样子真的有能耐把自己送到教习坊去,想起那些厉害的嬷嬷,含烟当初背宫规的时间没背下来,就被嬷嬷罚一天不许吃饭。想想真是可怕,自己还是不要得罪他的好。“是李公公,奴婢记住了。” “嗯,算你有点记性。你和潋雪公主一起去的?”李公公满意的笑了,对付这些不懂矩规的小宫女他自认有一套。 “回禀公公,奴婢和潋雪公主,五殿下,流芳姑姑还有凝香一起去的。” “那只曲子是潋雪公主吹的?你和凝香在旁边撒菊花瓣?” 说起盛庆上的表演,含烟兴致一下子提起来了,刚想跟李公公好好讲讲,她是如何配合公主的,可是刚一抬头看到李公公就想起方才李公公说的规矩。“回禀公公,是的。” “那曲子叫什么名字?” “回禀公公,奴婢不知道。” 快到平安殿了,李公公见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了,既然已知吹箫的人是潋雪公主,那么皇上交待的事情也办完了,此事也可以交差了。“行了,你回吧。杂家到了。谢谢潋雪公主。” 含烟却停在那里不说话。 “怎么了?”李公公好奇。 “回禀公公,奴婢没事,只是奴婢不知道怎么回去。”含烟低着头,不敢看李公公。 “好啦,好啦,本公公知道了,小喜子,你送这位含烟姑娘回去吧。”李公公随手一指向着站在一旁的小太监说道。 册封风波1 平安殿内苏弘文凝视着手中那日在心湖拾到的绣有雪字的丝帕,清香还在。自言自语,你究竟是谁,为何那么像千雪,难道是千雪的转世? 李公公匆匆忙忙的进来。 “出了什么事啊?”苏弘文将绣帕小心翼翼的收好。 “启禀皇上,奴才已经找到吹箫的人了。”李公公按耐着激动。 “噢,好啊,问过她想要什么赏赐了没?”苏弘文想起了自己在盛庆上的郑重承诺。 “没有。奴才觉得皇上亲自问的好。”李公公心想,自己哪有过问权哪。 “嗯,也好,那你把她带到殿外来吧。”苏弘文语气随意。 “这,奴才”李公公欲说又止。 “嗯,怎么?”怎么回事啊,苏弘文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不过就是让李公公带个人到自己跟前来嘛,有什么为难的? “皇上,吹箫的人是潋雪公主。”李公公抬头窥见苏弘文不解的神色,继续解释:“她是,您和雪妃娘娘的女儿,潋雪公主。”李公公故意将雪妃二字拖长。 苏弘文一听,什么,怎么回事,好半天了,才明白过来,一阵狂喜,原来是她,原来她是朕和雪妃的女儿,怪不得,怪不得。“她在哪儿?” “她在飘雪阁。奴才方才去过。”李公公见苏弘文如此在意,连忙道出。 “走,快带朕去,朕现在就要见到她。”说着苏弘文抓起李公公的走,向太平殿外飞奔。 苏弘文一直觉得后宫太小了,没走几步便到了一处宫殿了,此刻却是觉得后宫太大了,好半天还没有到飘雪阁。 “皇上,您慢点儿。”李公公紧紧的跟在苏弘文的后面,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快点儿啊,老奴才。”苏弘文等不急了,他现在就要见到潋雪。 “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 “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 路过的宫女太监,纷纷给苏弘文行礼,呼声一路,一浪接着一浪。 苏弘文迫不及待的想赶到飘雪阁,见到他与千雪的女儿,顾不得回应宫人,李公公帮着回答:“都起来吧,各安各位。” 册封风波2 苏弘文奔进了飘雪阁,见到一片萧条凄清的飘雪阁,想到他心爱的女儿就这样的生活在这里,心中十分的凄凉。 正在院中晾晒衣物的凝香,见到院中突然多了一个男人,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正在猜测着来人的身份,难道他是皇上? 又进了一个人,站在那人身后不停的喘气,是李公公。那来人应该就是皇上了,她悄悄的进屋,将消息告诉了芳姑姑。 “李公公,你怎么又来了?是来看奴婢的吗?”含烟又见到李公公心中十分的不快,想到这里是飘雪阁,有公主在量李公公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大胆的奴婢,见了皇上还不下跪。”李公公喝斥道,他还犯不着与一个不懂事的奴婢计较那么多。 含烟这才注意到李公公前面还有一个人,穿着一身金光闪闪的龙袍,顿时吓的胆都破了,腿一软,忘了行礼,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流芳闻讯与凝香一起赶了出来行礼道。 “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含烟想起来自己还没有下跪行礼,不向皇帝行礼就是对皇上的不敬,是杀头大罪,急着补充道。 潋雪见流芳与凝香含烟都向来人跪拜,都已知他的身份。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向他行礼,记起自己看过的唯一的琼瑶小说中的行礼是福一下身子,便也微微一福身子道。“参见皇上。” 苏弘文惊呆了,她称自己为皇上而不是父皇,是在责任自己吗?也对自己十五来从来过此地,也从未看过她,没有尽过一天做父皇的责任。本想去抱她,手却在半空停住了。“免礼,都起来吧。” “谢谢皇上。”流芳等人齐呼。 流芳将苏弘文等人领进了屋,吩咐了含烟去将飘雪阁的大门关好,凝香去上茶。自己则与李公公留在了院内,她想给苏弘文与潋雪一些单独的时间,十几年未见了,想必苏弘文是有许多话要对潋雪说的,怎么说潋雪都是他与千雪的女儿。 从他方才的神情中,流芳可以看的出来,苏弘文十分的想念她,心中似乎有着千言万语想对她说,还是不要打扰他们父女的好。不知何时,流芳的眼泪也不争气的从眼角滴落了下来。 “流芳,给你。”李公公递了一方干净的丝帕给流芳。 “李公公不用了,谢谢你,人家父女团聚呢。”流芳强颜欢笑,潋雪很小的时候,有次叫她叫娘,她当时好想答应,她记得自己当时告诉潋雪,自己不是她娘,她娘已经死了。潋雪又问她,她的爹呢?是不是也死了?她告诉潋雪,没有。潋雪问她,为什么她爹不要潋雪了,从来不看她。她当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潋雪,潋雪便啕啕大哭了起来,她揽着她,任由她在怀里哭。 册封风波3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孩子?”苏弘文别过头去,话语哽咽,眼中挂满泪花。他怎么这么狠心,将她放置在这里十五年。 “皇上,我很好,芳姑姑一直陪着我。”潋雪淡淡的答道。一个将自己的女儿放置十五年都不理的人,是不能教她这么轻易的接受的。 “你你的箫吹的很。”他本想问她,你想过父皇没有,结果却开不了口。 “红叶师傅教的。”潋雪握着袖中的箫。 “你和你母妃长得很像” “我不是她。”潋雪有些生气,每个见到她的人都提千雪。曦彦是,李公公是,皇上亦是。是不是没有千雪就不会有人记得她呢? “朕知道,你是朕的潋雪。朕和千雪的孩子。” “是吗?能不能不要提她?”潋雪反常的恼怒。 苏弘文错谔的看着她。他原以为他提起千雪,她会开心,不想她却生气了。 “您是皇上,你有喜欢任何人的权力,但你没有要求任何人喜欢你的权力。皇上,谢谢您今天来看我,让我知道您长什么样子了,请回吧。”潋雪低着头不看苏弘文,眼泪漱漱而落。看到苏弘文的那一刹那,周子漪忽然感觉到自己就是潋雪,仿佛自己就是被苏弘文遗弃十多年的女儿。 “你怪朕是对的,朕这十五年来虽然从未忘记过千雪,也无时无刻不在记挂你,但同处一宫之内数墙之隔,朕却从未来看过你。朕还记得你出生的时候,在朕怀里的笑容,一晃眼这么多年了,你竟长这么大了。当初将你安置于此,本只是权宜之计,日后事情平息了,朕就会将你接到身边抚养的,不想此事搁置这么多年了。对不起,小雪,朕没有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她现在不要我。对不起,雪儿,朕不是一个好父亲。”苏弘文未说完早已泪如泉涌。 忆起当年,他独自面对着宫延内外的重重压力,不惜一切代价的想维护他与千雪唯一的女儿,为了她能存活下来,他忍痛将尚在襁褓中的她安置在飘雪阁,神不知鬼不觉得将知情者及长乐宫的一干人等全部处死。那些遥远的事情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般的触目惊心。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受着自己内心的遣责,深恨自己无能不能将她留在身边。 册封风波4 潋雪抽出自己的丝帕递给他,一个普通人,尚且不愿轻易向人认错,何尚还是一个帝王,那得是有多大的勇气才能抛开心理压力。 “不用了,朕有。”苏弘文从衣袖中掏出自己随身带那日在心湖拾到的丝帕。 潋雪一看那丝帕有些眼熟,看着样子像是自己的,不会是自己认错了吧,又仔细的一看,没错是自己的,上面的雪字和花样还是凝香绣的呢。她都不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丢过丝帕。“皇上,是我的,您捡到了?还一直随时带在身上?” “噢,是朕在心湖捡的,原来是你的。朕回头叫人洗干净了,还给你。” “不用了,皇上喜欢就留着吧。” “皇上,看在您诚心向我认错的份上,我就原谅您这么多年都不管不问我。”潋雪舒了一口气笑道。 得到潋雪的原谅,苏弘文心中十分的畅然,竟不自觉的老泪纵横。 “皇上,我都说了原谅您了,你怎么还哭啊?” “那是因为你不肯叫我父皇。”苏弘文调侃道,此时他的心中真的很希望潋雪能够称呼他为父皇,而不是皇上,那是一种深深的距隔,又仿佛一道不可越过的洪沟。 “父皇”潋雪生硬的叫出这两个字,听着自己都感觉别扭。再看苏弘文,泪水如洪水一般的泛滥。“父皇,你不是说叫你父皇你就不哭了吗?不是说皇上说话是一言九鼎吗?你说话不算数。不能当皇上,应该给我当,我当皇上。”说完潋雪夺过苏弘文头上的皇冠,戴在自己的头上。 引得苏弘文一阵大笑,原来潋雪把皇冠戴反了方向了。苏弘文把方向调整了过来。“好啦,你现在是皇上了。哈哈,女皇上。” 潋雪听着苏弘文的话,感觉有讽刺的意思,立即将皇冠摘下来,重新戴回到苏弘文的头上。 “怎么了,生气了雪儿,父皇说错了什么?”苏弘文小心翼翼的问道。 “父皇,当皇上很忙的吧?” “还好。不算太忙吧。” “那不太忙,为什么您一直不来看我呢?”潋雪眼泪汪汪的往下掉,苏弘文看的十分的心疼。就势将潋雪揽到怀中,紧紧的抱住潋雪,生怕她会不见了一样。 册封风波5 暮色渐渐昏沉,苏弘文陪潋雪一起在飘雪阁用过晚膳,尚无半分要回太平殿的意思。李公公紧了一下嗓子小声的道:“皇上,该回去了。” “李公公,你先回去,朕要在这儿陪皇儿呢。朕将皇儿一个人扔在这里十五年多了,不闻不问,现在朕要陪皇儿一起住在这儿。”苏弘文郑重的向众人宣布。他想将十五年来亏欠潋雪的全都还给她。 “皇上,还有很多奏章要批阅,明日还要早朝,飘雪阁离乾元殿太远了” “李公公,你不必多说了,去把奏章全都搬到飘雪阁来吧。这样不就可以了。早朝的事情,朕不会担误的,明日你就宣诣册封皇儿公主。” “可是,皇上,您这住在飘雪阁总不是长久之计” “嗯,说的也对。这样吧,你现在就去把离太平殿最近的丽政殿收拾出来,明日,让册封完了,就让皇儿搬到那里去住。朕要天天都能看的到皇儿。”苏弘文认真的想了一下,也是,自己与潋雪一起住在飘雪阁确实不太合适,况且自己也只是想陪潋雪一同体验一下。再这么让潋雪住在飘雪阁,他也着实于心不忍。 流芳没有想到苏弘文对潋雪如此的重视,潋雪也总算熬出头了,但听着苏弘文的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妥,却又一时之间说不上来。 飘雪阁地方不太大,四间房,一间上房,是潋雪的房间,两间下人房,一间是流芳的,另一间归了凝香与含烟,再中一间柴房。 苏弘文今晚要住在飘雪阁,总不可能教苏弘文去睡柴房,流芳便只好将房间腾出来,让苏弘文睡,自己与凝香含烟挤床。 流芳与潋雪,苏弘文都是一夜未眠,倒是两凝香与含烟两个丫头睡的很香。 余热才消的中秋夜,虽不至于夜寒霜冻,但飘雪阁地处阴寒,加上飘雪阁一直都是冷宫禁地,无人问津,阁内的门窗屋顶年久失期而无人修砌,凉夜带着几许冷风透了进来,吹得苏弘文一阵心寒,紧扯着被子裹身,还是觉得冷,持续吹进来的冷风教他卧枕难眠,再也睡不下,他哪里受过这等罪啊,索性坐起来瞧个大概,淡淡的月光下飘雪阁更见寒酸,想到自己的女儿潋雪一直都是在这样的地方生活,心中不免悲凉。趁着夜深人静,苏弘文来到潋雪的房间,看她睡得正酣,就帮着把被子掖了掖,一个晚上来回数十次,每一次都要在里面呆上很久。 流芳一夜未眠,坐在屋顶上看了一夜的星星,不时的向下面潋雪的房间瞟过几眼,每一次都看见苏弘文在给潋雪掖被角。流芳望着天上的星星,不知道哪一颗是千雪的,此时她想对千雪说,千雪,你现在可以安心了。 册封风波6 奉上今天的加更。(今日第四更) 小玥飘过,祝大家晚上过得愉快!!!! -------------------------分-----------------界---------------线-------------------------- 东方露出一丝白肚,越来越亮,天就这么的亮了,李公公带的几名宫女嬷嬷在苏弘文的要求下,给潋雪穿戴整齐,只见潋雪着一芙容色公主大袖礼衣,公主锦凤金冠正于天仙髻上,金流苏顺着两鬓垂下,珊瑚玳铆钉在耳上,显得更加的明艳动人,腰间系上紫玉,增添天之娇女的气派。册封的圣诣是苏弘文亲自写好的,盖上玉印,交给李公公,自己携整装戴发的潋雪一去了乾元殿。 乾元殿在太平殿的前面,是苏弘文与文武大臣朝会、举行盛大典礼的地方。 一干文武大臣都早已到齐。眼见着苏弘文领着一名女子上朝,都睁大了眼睛,都觉得不同寻常,互相揣测着皇上要干什么? 苏弘文登上宝座,见人都到齐了。“李公公,宣诣吧。” 李公公掸了一下手中的拂尘,摊开苏弘文一早交给他的圣诣,扯着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九女,苏潋雪,人品贵重,性资敏慧,且训彰礼则,幽闲表质。往服微章,益膺繁祉。履正蹈和,常谨佩环之节。属宝婺之分辉,复天孙之毓秀,温文懿德堪为表率。颇慰朕心。今特赐其封号‘天雪’,尔其往席宠命,毋忘训辞。钦此!” 文武大臣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惶惶不知所礼。只听得潋雪跪谢道:“儿臣叩谢父皇隆恩,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时苏弘文从宝座上走下来,亲自扶起潋雪。 大臣们开始小声的议论开了。 “各位爱卿,有何意见?”苏弘文的目光朝着这般大臣来回的寻视。哼,有意见,也没用,朕的圣诣已经搬下去了。苏弘文为自己这次的做法感到非常的满意,不过他还是有一丝忌惮的,他谨慎的观察几个朝中重臣的眼色,特别是大巫师。 大巫师细细的打量着潋雪,从他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觉得她很像一个人,从苏弘文与她的言行以及她的衣着打扮,他看的出来,她不是苏弘文的任何一名妃子,也亦非苏弘文的新宠。他猜测着她的身份,听完那道圣诣,他心中已经了然,他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她就是那个他让流芳监视的女孩子,当年他侥幸留她一条小命,就是想看到她受尽冷落和清苦。 “陛下,我们不接受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公主。既无记载,亦无所出。也无其他特别表现,老臣不服,请陛下收回成命。”两名年过半百资历老的大臣站出来公然反抗。 册封风波7 苏弘文气的直发拌,脸都绿了,这两个老东西竟然公然叫自己收回成命。“吏部尚书、礼部尚书你们都给朕退回去。朕的天雪怎么就名不正言不顺了?她是朕与雪妃的女儿,你们当年不说她会威胁朕的江山社稷吗?这十几年来,江山社稷有少一疆一土了吗?故意拆散我们父女,白白教朕的皇儿受了那么多年的苦,你们是何居心?再说了朕的皇儿怎么就不能受封天雪公主,这个称呼她当之无愧。昨日,岐山恶贼故意安排晴朗来挑战我穹苍之危,你们之中有谁替朕解了围?是朕的皇儿奏箫一曲盛过了《流水》。这算不算是有功?况且昨日朕曾当众宣布,只要能胜得过秦朗的《流水》者,朕重重有赏。不,能胜过《流水》者,朕满足他任何一个要求,只要朕能办得到的合理要求。你们谁站出来了?全都一个个是缩头乌龟,穹苍全养着你们这帮酒囊饭袋,整天说些危言怂听的鬼话。” 众大臣从未见过苏弘文发过这么大火,即便是他们当年不同意给雪妃庆生,苏弘文也没有这般的义愤陈词。“陛下息怒,周尚书和陈尚书也是事先不情的嘛。再说了,周尚书与陈尚书年纪大了,难免有个闪失,没能认出公主。你们大家说是不是嘛?”工部尚书胡之朋站出来为二人脱罪。 “是啊,是啊,请陛下息怒。”众人一致道。 苏弘文看着满朝文武都是给周陈二人说情,生气的拉着潋雪就走,扔了两个字。“退朝。” 回到太平殿,他仍然余怒未消,其实他之所以这么急急的退回来,并不是害怕他们闹起来,而是害大巫师出来反对,大巫师在朝中可谓一呼百拥,若是他也出来反对,那事情可就棘手了。 “父皇,您是不是还生那两个尚书的气啊?父皇刚才不是有人说他们年纪大了吗,年纪大了就应该好好的休息,您说对吗?”潋雪眨着眼睛问道。 苏弘文眼前一亮,看着眨着眼睛的潋雪更加欢喜。千雪给他生了个好女儿,二人以老卖老,将计就计就让他们告老还乡,也好出了自己一口恶气。 晌午,李公公就到周、陈二尚书家宣诣,大意是周陈二尚书年势已高,帝念及其在位其间兢兢业业,尽责尽职,特准其告老还乡,衣锦荣归,怡享天伦。各赏金千两,上等绫罗绸缎50匹。 风起云涌1 太平殿内,潋雪看见苏弘文龙案上的堆积的成了一座小山,心知自己的事情处理完了,苏弘文作为皇帝还是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的,于是主动退出太平殿。 苏弘文不作阻拦,望着女儿远去的身影,心中甚喜。 小太监刘公公引潋雪回了丽政殿,一帮工匠刚刚离去,此时丽政殿已经更名为了天仙殿。 “天雪公主驾到。”小太监,刘公公一声吆喝。 “奴婢叩见天雪公主,公主千岁千千岁。”流芳凝香含烟等齐齐跪拜。 “都免礼吧。”潋雪扶起流芳:“芳姑姑,你这般行礼真是折煞潋雪了,潋雪感谢姑姑过去的悉心照顾,若非芳姑姑” “虽宫规礼仪不能免,但姑姑可以不用跪拜潋雪。” “公主,这”刘公公与流芳同时道。 潋雪淡定自若:“本公主的话你们可都听见了。刘公公,本公主这里暂无他事,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天仙殿,较之飘雪阁,更加阔绰,也气派多了。正值金秋,李公公一早命人搬了百盆菊花,此时开得正艳。 潋雪随流芳等人一起走进天仙殿,只见殿内一色新新的浅粉红色幔帐轻垂,及至殿内一切起居用品全部是簇新无余。潋雪略有狐疑,饶是李公公再怎么细心也不可能将她女儿家的心思估摸的如此透彻,苏弘文虽是十分的在意她,但到底是一男子,怎能懂得她小女儿家的心思。 “公主,您看可还有哪儿不满意的么?凝香即刻去布置。”凝香看出了潋雪的心中的狐疑。自潋雪醒来后,便对往事全然不记得,她亦不敢冒然再次将那日所见之事相告于潋雪。心中矛盾之余,又看见潋雪待流芳更盛从前,而流芳到目前为止也并未做出伤害潋雪的事情。她也渐渐将此事搁浅,专心服侍公主,心细如她,自然是看的出来潋雪的喜好,尤其喜欢干净整洁,遂而命人换了原丽政殿所内的所有物品。 潋雪对凝香很是信任,满意的笑道:“很好。凝香你心思细腻,体贴入微,天仙殿内的大小事宜就由你来管理吧,含烟在一旁扶助。芳姑姑为本公主近身,只负责本公主的安全。芳姑姑的一切事由任何人等无权干涉。” “奴婢谨尊公主之命。” 凝香对于潋雪的安排并无意外,面无惊色,坦然受之令潋雪十分满意。 含烟起初有些不服,自己与凝香差不多同时去的飘雪阁照料公主十多年,没功劳亦有苦劳吧,自己平日里也没有比凝香多偷懒一刻啊,怎么公主就将这样的差事交付凝香,都不考虑一下她呢?但又一想自己对公主的喜好禁忌,一无所知,若是自己当凝香的之职务,不肖说公主啦,就连那李公公她都应付不来,怕是办不好公主的差事,公主如此安排也是为自己考虑,这样一想,含烟心里又轻松多了。 风起云涌2 潋雪将暂时需要交待的事情交待完之后,顿感全身上下疲劳倦怠。退却了满头的珠钗与厚重的锦凤金冠,潋雪觉得整个头似乎轻了许多,又让凝香去了身上的大袖礼衣,换了件平日轻逸的半袖短襦,换好了以后,半身仰躺在淡粉芙蓉榻上。 约摸半个时辰过去了,之前来过的刘公公,又来了天仙殿宣诣,凝香叫醒了潋雪。 “皇上有诣,赏天雪公主,黄金三千两,白银一千两,上等丝锦200匹,绯缎100匹,珠钗翠环各十对,龙纹玉镯一对,翡翠玉屏箫一只。” “谢父皇恩赐。”潋雪跪谢道。 “天雪公主起来吧,奴才从未见陛下对谁这么丰厚的赏赐。”刘公公感概着谄笑道。 “凝香,皇上对咱们公主真好,早上才刚刚封的天雪公主,这会儿又来赏赐过这么多的宝贝。”含烟听的嘴巴都乐的合不拢了,仿佛是她得了赏赐一般。 潋雪只望着托盘里的翡翠玉屏箫,通身翠绿莹人,末端赤缨悬垂,好不惹人爱怜,看着看着,潋雪忍不住拿起,随意的吹起了小曲,音调校对的亦十分的精准,潋雪更加喜上心头。 “雪儿,你看这些赏赐你可满意。”苏弘文刚刚处理完公务,就急着赶到了天仙殿,正巧看见潋雪拿起玉屏箫吹着小曲,看着潋雪爱不释手的样子,苏弘文心里乐开了花。 “父皇,儿臣最满意这只翡翠箫。” “噢,其他的你都不满意啊?那朕收回好了,再送给别人吧。” “父皇。只要是父皇赏赐的儿臣都满意,只是最喜欢这只箫。”潋雪对着苏弘文撒娇。苏弘文哪里会将那些东西赏赐给别人,只不过是想逗着潋雪玩。 其他人见着苏弘文与潋雪父女二人其乐融融的样子,都纷纷退下。凝香亲自将所有赏赐的东西清点一遍过后再命人将东西小心地收好。 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母女之间无话不谈,其实有时候父女两之间更是,潋雪与苏弘文闲话家常一直到暮色降临才都有了倦意。 风起云涌3 晚膳苏弘文命人送来天仙殿与潋雪一同进食。明明只有两人,苏弘文却命人摆了三副碗筷。 “父皇,还有客人?”潋雪奇怪,明明不是只有两个人的吗?难道父皇还请了其他人?她可是不愿与其他人共食的。 “那是给你母妃的。我们三个人是一家人,虽然小雪不在了,但是朕相信她一直都在的。”苏弘文一边说着一边用银筷往他所说的千雪的位子前置的碗里夹菜。“给,小雪,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菜。” 子漪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早逝,那时年幼无知她常哭闹着要找母亲,父亲就时常告诫她,母亲一直都在她身边陪着她,只是他们看不见她,逢年过节便会带着她拜祭母亲,感同深受的理解苏弘文的做法,子漪越发感觉自己与潋雪的身份融到了一起,已分不清谁是谁了。潋雪学着苏弘文的样子往千雪的碗里添菜“母妃,多吃点,父皇说这些是您爱吃的,潋雪知道您一直在潋雪身边陪着潋雪,保护潋雪,以后都每天都让人做您爱吃的,母妃你要陪潋雪吃饭。” 潋雪声声欲下,苏弘文又忍不住的哽咽了起来。 “父皇,你怎么了?” “父皇很开心,看到你这般的想念母妃。若是她在该有多好啊。” “父皇你刚刚不是说,母妃一直都在的吗?她一直都陪在潋雪的身边。” “对。她一直都在。”苏弘文知道,明明自己怕潋雪伤心才那般说来安慰她的,怎么反倒是自己伤心了,潋雪倒过来用那话来安慰自己。 “父皇,快吃饭吧,要不菜都凉了。”潋雪不想让苏弘文再继续千雪的话题,怕他伤心难止,其实她都知道,千雪早已经死了,纵使苏弘文念念不忘,说她一直都在,那也不过是自己安慰自己,谁都清楚人死不能复生。 苏弘文边吃边望着千雪的位置,他好想对她说,小雪,我已经封我们的女儿为天雪公主了,我终于可以和我们的女儿一起正大光明的吃顿饭了,你看见了吗?小雪。我等了这一天已经十五年了。 风起云涌4 翌日,后宫嫔妃于含章宫朝见庄皇后。庄皇后阴沉着脸在凤驾上等候了多时,至诸妃都到齐时,方才挤出一丝笑意。 因着近日苏弘文仍未临幸任何一宫,此等心事不言而喻,皆为此事而来。 “柳贵人,你给本宫跪下。”庄皇后怒喝道,若是苏弘文平日里不来,庄皇后倒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算了,但昨夜是十五,按照穹苍后宫礼制,初一十五皇上应到皇后处过夜。庄皇后昨天精心准备,只等苏弘文的御驾,一宿未眠,等到了天亮,也没有等到苏弘文的影子,连个太监传话都没有,你说她怎么能不生气。 “皇后娘娘,妾所犯何罪?为何当众辱骂?”柳贵人不知深浅的反问道。 “来人哪,给本宫将她按下。”居然有人敢当面质问她,所犯何罪,真是侍宠而娇。“本宫今天就不相信了,本宫还治不了你一个小小的贵人。” 说时迟,那时快,含章宫内两人上前将柳贵人按住下,柳贵人硬挺着身子就是不跪,那两人对着柳贵人的小腿一踢,柳贵人身子向前一倾,便匍匐在地。 看到柳贵人给她行如此大礼,庄皇后心里仍是觉得不够,“来人呐,给本宫掌嘴。” 啪哒,啪哒,一十,二十一名宫女拿着签子,一下又一下,看似轻柔,却全都重重的抽打在柳贵人的嘴巴上,柳贵人的嘴唇和下巴都肿了起来,嘴角也早已溢出了血,庄皇后仍是没有叫停的意思。 诸妃都看的心惊胆颤的,那些进宫不久的年轻些的,哪里见过这等阵势,吓得脸色刹白。 庄皇后并非真正的要吓她们,而是要杀鸡敬猴,区区一个柳贵人怎么能跟她斗,不过是要给她点颜色瞧瞧,庄皇后见众人的脸色,便知效果已经达到了,才叫人停手。“停,行了,今天本宫只是想给你一个警告,下次你再敢勾引皇上,缠着皇上,本宫决不轻饶。记住着,不要仗着得了皇上几天的宠幸,就可以无法无天,不把本宫眼里。” 风起云涌5 “皇后娘娘,我我冤枉”柳贵人被打得发髻散乱,嘴巴肿的老高,说起话来都非常的吃力。 “你还敢叫冤,本宫如何冤枉你了?”庄皇后见那柳贵人被打的如此,还大叫冤枉,决定当着众嫔妃的面教她被打的明白。 “皇上从未宠幸过贱妾” 如果说,从没被宠幸,何谈勾引,缠着皇上呢?比起她们,皇上连看都没正眼看过她,她是何其的悲哀?皇后若说自己顶撞了她,倒也能接受,说她仗着皇上的宠幸,无法无天,这是从何说起呢?心里不免委屈的紧,一时间也顾不得许多,便将心中不愿为外人道的心事说出来,就算是死,也得让她死个明白吧。 此言一出,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庄皇后也是一惊。“此话当真?” “贱妾,不敢欺瞒皇后娘娘。” “好,来人呐,验身。” 几名宫女立即在殿内立起了帏帐,将柳贵人引置帐内。一盏茶的功夫,里面走出来一名年纪稍大的宫女,“禀皇后娘娘,柳贵人确还是完璧之身。” 此话,更是震惊四座。撤去了帏帐,柳贵人已穿好衣服从里面走出来,诸妃无不惊奇。 “就算你没有被皇上宠幸,本宫贵为皇后,六宫之首你言词顶撞本宫,一样该罚,以示警诫。” “贱妾,知罪。”柳贵人绝望的看着庄皇后故意将那知罪二字,咬的极重。她从皇后的眼神中已经看出来了,不管她有没有被皇上宠幸,有没有皇后所说的勾引住皇上,她都一样是有罪。 “知罪就好。你有伤在身就先退回吧,谨儿拿两瓶上好的金疮药给柳贵人。”庄皇后厌恶地回避了柳贵人的眼神,她知道那中间有种恨意向她袭来,恨就恨吧,纵使你再怎么恨我又能将我如何?被皇上宠幸过的该打,没能被宠幸你更该打。 柳贵人接过谨儿递给的金疮药,捂着吃痛的嘴巴,恨恨的离开了含章宫,她真不想再踏进这座宫殿一步。 庄皇后的脸上却有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笑意,皇上果真没看到上柳贵人那等货色,一个下等宫婢想得到皇上的宠幸,真是痴心妄想。 风起云涌6 蓉华宫,李妃刚刚从皇后那儿回来,就听到蓉华宫内传来的打骂声,不用多想也知道,定是她的宝贝女儿又发脾气了。 才从含章宫里侥幸免过一劫回来,女儿又在那么闹脾气,李妃郁闷之至。“芙儿,你怎么了,谁又惹到你了?” “你问她们。”苏若芙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两名宫女。 “春燕秋雁?你们怎么得罪了公主?”李妃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名宫女,看见她俩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样子。心想,量她们两个也没这个胆子敢欺负芙儿。 “奴婢不知。”春燕秋雁,齐双双的答道。她们两个哪里敢去惹公主啊。 苏若芙见二人不肯说,对着二人狠踢了两脚道:“该死的奴婢,教你们敢母妃面前说不知。” “芙儿别闹了,看她们两个呆头呆脑的样子本宫就心烦了,还是你来给母妃说说怎么回事吧。”看那两名宫女被苏若芙又骂又踢都不敢还口的样子,李妃想起了自己刚进宫时的情景,不由得心生怜悯。 “母妃,你不知道,这两个贱婢真该死,我想吃水果,每年这时节都有上贡的雪花梨,便让她二人去尚食局拿些雪花梨来,结果去了半天,就拿了这些又小又难看的梨回来了。”苏若芙一面说一面夺过春燕手中的水果篮,还故意抓起一个给李妃看。 “春燕秋雁,你们怎么能将这样的梨拿回来呢,是不是没说是蓉华宫的?”李妃双眉一挑。 苏若芙见母妃已经开始在质问她们了,便将手中的一篮子连带着一篮子梨给都砸向春燕和秋雁,两名宫女却都不敢动一下,连躲闪一下都没有。脆嫩的雪花梨从她们的身上滚落在地上,梨落汁飞。 “回禀娘娘公主,奴婢们都说过了,但尚食局的人说,那些个又大又好的,皇上早已命人挑出来了,送去了天仙殿。”因着盛庆的事情,苏若芙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从前只是摔东西,责骂她们,现在变成了拿东西直接砸她们,凭她们这般弱瘦的身躯能经得住几次。她们两早已私下想得很清楚,低贱如此,又能如何,但求早死,不求往生。可为了那些在宫外等着她们月钱的爹娘,也只能能过一天是一天。 “天仙殿?”李妃似是想起了什么。“算了,不关你们两个的事情,你们把地上清理一下就退下吧。” ---------------------分---------------界----------------线-------------------------- 亲们,又更新了一章,请多留言。 不留言的太不人道了,55555555 风起云涌7 李妃若有所思的回了内室,苏若芙跟了进去,母妃怎么突然听到这天仙殿就变了态度,不追究她们两个了呢。 “母妃,天仙殿,是什么地方?” “是你父皇新封的天雪公主的寝宫。” “天雪公主?父皇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公主,我怎么都没听过啊?”苏若芙大惑不解,前段时间多出了个九公主,怎么又冒出了个天雪公主,父皇到底有多少个公主啊??? “你见过的,就是飘雪阁的那位。” “什么,父皇封她为天雪公主了?真是岂有此理,父皇都还没有册封我呢,论尊卑,我们同为公主,母妃与雪妃同为正一品妃,论长幼,我为姐,她为妹,凭她越在我前面什么封为天雪公主?”苏若芙不依不饶。 “是啊。昭书都已经下了。”李妃冷笑,木已成舟,便是铁铮铮的事实了,由不得他们不承认了,只是皇上你动作可真快啊,你这么心疼她的女儿,我的女儿呢?她也是你的女儿啊。不由得心中泛起了一阵阵的寒意。 “什么,那那班朝中重臣呢,难道就没人出来反对?”苏若芙心想,父皇这般做法,越祖逾制,不可能朝中大臣臣任由父皇如此吧。 “反对了,有什么用呢,吏部尚书周天成与礼部尚书陈玄礼当廷反对,被命告老还乡了,都怕丢官也就无人敢再反对了,你父皇若是硬起心肠来比谁都狠呢。”李妃无奈的叹了口气。她不是没有争过,也不是没有斗过,可是争到头来爬上了妃位又怎么了呢? “母妃,这么说,我以后见到她还要向她行礼?”这个她可不依,凭什么呀,可是人家是册封的公主,而她是没有封号的公主,按照宫礼是必须要她向她行礼的。苏若芙不争气的眼泪掉下来了,父皇你怎么可以这样? 李妃望着苏若芙,阵阵酸楚涌上心头,自己曾是她的宫婢,纵使现在是正一宫妃,在他人眼里,她李妃始终都比别人低一级,现在她的女儿又有了封号,自己的女儿又比她低了一级,难道这都是命中注定的?不,不服,她不服,她不要这样的命运,亦不让她的女儿若芙接受这样的命运。 李妃敛去了眼中的泪,把心一横,开始了新的谋划。 风起云涌8 含章宫走出一名太监,行色匆忙地拿着令牌出宫急至一处高过宫墙的俯邸,向四名看门的守卫亮过令牌,又急奔府内。 大巫师无崖子正在运功打座,忽然听到管家来报,宫里有来人找他。大巫师极不喜欢有人在他休息的时候打扰他,眼都没睁一下。“让他回吧,就说本座不在。” “这,大巫师,他是含章宫的”管家不敢往下说了,楞站在那里,等大巫师发话。 “含章宫怎么了,就算是庄后来了,本座依旧不见。八九不离是为了皇上册封的天雪公主的事情,总是那般急燥,先晾晾她再说。”大巫师突然睁开眼睛,露出犀利的精芒。 “是,小的知道了。”管家得到话以后,退了出去,照着大巫师的意思回了那太监。 那太监见大巫师不在,只得无功而返。 片刻之后,大巫师突然道:“管家,那太监走了没有?” “已经走了。大巫师您还有什么吩咐?” “噢,没有。你先下去吧,我有事再叫你吧。”大巫师调整了气息,穿好衣衫,度步到自家园中。 他已经猜到了那含章宫的太监此行来的目的,无非就是她又要与自己联手来对付她。只是此时他已经没有与她联手的必要了,此时的他在朝中的势力如日中天,可谓权倾朝野,一个后宫里黄毛丫头,不费吹灰之力,但这样做庄后还能再予自己什么呢?何必自己做这恶人呢,教庄皇后自己一个人去干吧。若是她连一个丫头都对付不了,也不配来找他联手。 无崖子随手拾起地上的一片落叶,落叶之上,两只蚂蚁顿时慌作一团,不知所向,无崖子将这片叶子,放置园中的池塘的水面上,轻轻一拨,水波荡漾,落叶被荡开去了,泛起的涟漪,一滴水珠溅到了叶子上面,两只小蚂蚁在落叶上来回奔波,绕着落叶的边橼转了一圈又圈。无崖子捧起池中的水,往那片叶子上泼,眨眼的功夫就,叶子就沉到了水里,那两只小蚂蚁跟着掉到了水里。 无崖子畅快地笑了。苏弘文与潋雪父女于他来说不就像那片落叶上的两只蚂蚁吗?自顾都不及还能如何? 针锋相对1 隔天清晨,潋雪一起床,由含烟更衣梳妆之后便转到了外间,忽见外间的桌子上多了一摊东西,金钗银钏,翠环胭脂,葛丝锦秀,琅琅满目,瞧了一下一对翡翠玉镯,纯净细腻,色泽莹润,比及自己手腕上所戴龙纹玉镯,虽不及其做工精细,但亦属上品,再看其余那些东西,无一次例,款式新颖,色泽艳丽,件件都是精品。何故出来这么多东西,若是父皇的赏赐,她应该是知道的。“凝香,这是怎么回事?” “禀公主,这些都是后宫的娘娘们昨夜让人送来的。奴婢已将这些名目谁送的逐一记录了下来,请公主过目。”昨夜,潋雪睡下之后,她正与含烟料理一些杂务,含烟刚说道没人来给公主送礼,便有人来敲门,像约好了似的各宫都派人来祝贺并带上了各自的礼物,一时之间凝香与含烟手忙脚乱,应接不暇。 “不必了,我与她们互不相识,缘何突然送这些东西给我。”还是趁着天黑,想必都没有亲自来,定是派人送来的。既然不敢明目张胆,又素无关系,虽送的东西不至于特别贵重,但俱是精心挑选出来的,那必是有求于我。常言道拿人手短,潋雪鄙夷的看着那堆东西。 “公主,那这些东西怎么办?”凝香看着这一堆东西发难了。 “凝香,你先将这些东西收下,记住了,不可以丢了一件,亦不可以少了一件,再去李公公那里给本公主取一份后宫嫔妃的名册来。”潋雪似有了主张,说完便赏花去了。 凝香不敢迟疑,立即唤来含烟一起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含烟一边收拾一边悄声地问凝香:“凝香,你说这么东西,公主会怎么处理,会不会赏赐咱们几件。” “磨蹭什么啊,快收拾东西吧。” “哎,你看看,这珠钗耳环多好看啊,我含烟长这么大还没戴过这么好看的耳环呢。”说着,含烟便从中拿起一对,试着往耳朵上试戴。 凝香从含烟的手中截过耳环,掏出自己的娟帕,小心的擦试。 针锋相对2 “喂,凝香,你做什么?嫌我手脏,切这么小气,是人家送给咱们公主的,又不是你的。”含烟气红了眼,心想你不过跟我一样是公主的奴婢,我不过试试看,戴着好不好看,又没真的要拿去。 “含烟,你真是不懂事,若是我凝香的,你怎么着都行,甚至拿去都可以,你我二人共同服侍公主这么多年,也算是对公主知根知底。咱们公主刚册封不久,她们就来送礼,若说是与公主相识倒也说得过去,可是她们根本就不认识咱们公主,为什么要送给公主呢?”凝香见含烟嗔怪自己,旁敲侧击。 “那还不简单,她们就是来送礼来贺公主的嘛。”含烟不以为然。 “那为何要晚上,且都是派人前来,而不是亲自来的?”凝香继续点拨。 “那你说为何?”含烟想不出来,她也是觉得奇怪,为何是夜里,而不是白天。 “唉”真是一块顽石啊,怎么点都不化。凝香看了一下,确定四周没人,这才靠近含烟,附到含烟耳边,轻声细语。 含烟听了一阵,想一下,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她们都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啊。想明了,含烟又为方才对凝香的言词过失感到内疚。“凝香,你说咱们公主知道么?要不要去禀告公主?” “禀告什么?你以为公主跟你一样没脑子啊?”凝香椰榆道。 刚想向凝香道歉,欲将此事告诉公主为凝香记上一功的含烟被噎得无话可说,凝香所想到的,必定公主早都想到了,何必要自己再去饶舌。含烟真是对凝香既欢喜,又恨得牙痒痒,喜欢她的细致入微,亦恨她的细致入微。寻思着自己自是有她的一半心思就好了。 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何公主会喜欢凝香多一些,有什么事也都是交办于凝香,而不是自己,原来自己竟是这么的差劲。看来以后得向凝香多多学习,也许她更佩服凝香多一些。那个自己朝夕相伴十多年服侍公主的女子,总是比自己想的多,做的好,一次又一次的为自己着想。想到这些,含烟的眼睛有些酸了:“凝香,我以后要好好向你学习。你可要多多指教含烟。” “傻含烟,说这些做什么,我一直都拿你当自己的妹妹的。”凝香记起含烟略比自己小一些。 针锋相对3 凝香与含烟刚刚收拾好东西,便听到面的叫骂声。 “苏潋雪,给我出来,其他人给我将这里的东西统统砸烂掉。”苏若芙一边叫嚷,一边指挥着身后数名宫女太监行动。 昨日她命人去尚食局取雪花梨,只取得一些又小又难看的回来,问及缘由,被告之她父皇已命人将又大又好的挑出来送去了天仙殿。今日她去尚服局订制新衣,又被告之,尚服局正在忙着赶着天雪公主的衣物,暂无暇兼顾。蹭的一下,火气上来了,是可忍,熟不可忍,为了不让李妃知道,苏若芙悄悄带齐玉芙殿里的人,奔向天仙殿,来向潋雪兴师问罪。 是谁这么大胆,不但直呼公主名讳,还敢到天仙殿来闹事。凝香与含烟出来查看,远观来者气势汹汹的样子,似乎不是善类。恰好此刻流芳没在天仙殿内,凝香趁机抄到天仙殿后门,由后门奔到太平殿去了,幸好来人并未围赌天仙殿。 “你是谁,竟敢对天雪公主如此不敬。”含烟挺身站到了苏若芙前面。 啪啪的两声,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得含烟忘记了疼。 “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贱卑,竟敢质问本公主是谁?莫说是你,就连你的天雪公主都得敬我一声皇姐,你说我是谁?”苏若芙得意忘形。 含烟没想到,满头金钗银饰,穿着如此奢华富贵的女子,竟如此,尖酸刻薄蛮横毒辣,听着她的口气,倒像是位公主,真想不到,同为公主,差别那么大。公主虽不甚喜欢她,但也从未打过她。心中不觉阵阵委屈,忘记了向苏若芙行礼。 “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向本公主行礼,不会是连规矩都不懂的吧?”苏若芙看着这个不向自己行礼的宫女,鄙夷道“啧啧,也只都有苏潋雪才能容忍宫婢如此的吧,本公主今天就替苏潋雪好好管教一下宫婢。”从来没哪个宫婢哪如此大胆,见了她不向行礼。当然除了含章宫,那位连她母妃都要忌惮三分,她自是不敢造次。想不到,今天天仙殿又有人来向她挑战,若是不好好惩治一番,日后将会有更多的人不把她八公主放在眼里,再说自己本就是到天仙殿来挑衅的。 想到这些,苏若芙,一脚踢在含烟小肚子上,含烟未及躲闪,身子一软,跪倒在苏若芙脚下。“奴婢叩见,八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看到含烟乖乖在自己脚下服软,苏若芙心头冉起丝丝甜味,犹如吃了蜜糖一般。 针锋相对4 各位童鞋,对于各位评论更新太慢了,其实小玥每天都不少于3更的。为了答谢各位喜好本文的作者,小玥会尽量多更的。奉上今日第三更。晚上加更。 加更章数不定,视情况而言。 -----------------------分------------界------------线------------------------------------ “苏若芙,打狗尚且还要看主人,何况你是在教训本公主的宫婢,是不是应该先问过本公主的意思?”潋雪正在殿内后园赏花,见凝香神色慌张的从后门跑了出去,又听到前殿的呼喝声,赶来一看,正巧看见,苏若芙将含烟踢跪在地,而前殿内的东西全都稀烂粉碎在地。 “噢,是天雪啊。皇姐不过在替你教训这些不懂规矩的奴婢罢了。”苏若芙将脚收了回来,惮了一下裙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想,苏潋雪你终于肯出来了,你若再不出来,我便将这天仙殿拆了。 “她懂不懂规矩,自然会有人教,用不得着你操心,你带了这么多人来我这里,恐怕不是替我教训个奴婢这么简单吧?你我之间的恩怨何必嫁到她人身上?”潋雪目光直视着苏若芙,那眼神似乎是在告诉若芙,上次在飘雪阁之事,我从未忘记,那一巴掌我都还没有向你讨回,你就来我这里闹事,不但砸烂我的东西,又打伤我的人,苏若芙,你当我是软柿子,好捏的吗? 苏若芙未想到潋雪会如此直接,竟不知如何与她对峙下去,又见满院自己砸坏的东西,若是被父皇知道了自己免不了又要受到责备,不定还会牵连到母妃,便不想今日将事情再闹大,打起从长计宜的主意,假意与潋雪修好:“若要论起来,我还是你的八皇姐呢,今天不过和你开个玩笑,砸坏你的东西八皇姐马上赔给你,莫要因为一个小小奴婢而破坏我们之间的姐妹之情。” “谁和你是姐妹,我从未听过母妃还有一女。”潋雪不买帐,假装糊涂。想到苏若芙如此不把宫婢奴才的性命当回事,便想让她当众出丑,好教她知道她自己也不过是个宫婢的女儿。 “我是李妃的女儿。”苏若芙以为她未听懂她的意思,语气轻狂,漫笑潋雪孤露寡闻,只知雪妃不知李妃,心想我母妃亦是正一品妃,不比你母妃差,本公主才不稀罕做你母妃的女儿呢,也不屑与你为伍。 针锋相对5 “李妃是谁啊,我只听说过母妃身边曾有一名宫婢,名唤作李贞贞。真不知当年使得何种下流手段,想不到摇身一变,成了今日的李妃。”潋雪轻笑道,那次她被苏若芙撑掴,李妃匆匆离去,她觉事有蹊跷,不日缠着流芳打听到事情原委的。 苏若芙玉芙殿的人虽不知李妃的过去,但是李妃的名字还是知道的。众人都听得分明,原来趾高气昂的八公主的生母李妃娘娘亦不过是个宫婢出身。 “你们站在嘀咕什么,都给本公主退到一边去,把耳边闭上,嘴巴封死了,若是敢把刚才听到的泄露出去一个字,本公主就叫他死无全尸。”苏若芙恶狠狠的喝斥玉芙殿的一干人等。 玉芙殿的人都自觉退到一边,知道归知道,李妃不管是什么出生,八公主总归是皇上的女儿,到底还是八公主,李妃之事本就不该他们知晓,若是传到李妃耳朵里了,不死也难了,就算不传不到李妃那里,八公主这一关,都要考虑如何过了,依她的脾气,饶他们不死,割耳,阉舌,亦可是生不如此了,想到此,一个个便都噤若寒蝉。 “苏潋雪,你不要太张狂。”若芙双眼冒火,气急败坏,她竟然当众揭母妃的底,玉芙殿这帮该死的贱卑都已经开始议论了,若是一经再传,散到各宫去了,教她颜面何在,母妃情何以堪,苏潋雪你真是太卑鄙了。 潋雪看着苏若芙恼羞成怒的样子,料她的火气也快发作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如果她猜测的不错,凝香应该是去找皇上了,差不多也该到了,所索再添她一把火,“论尊卑,就算你是李妃的女儿,八公主,比我年长,但我是父皇册封的天雪公主,而你尚无封号,你是不是应该尊我为天雪公主,而不是直呼其名呢?奴婢不懂规矩,难道你八公主也不懂规矩么?” “苏潋雪,你,欺人太甚,让本公主向你行礼,你做梦,休想。”说着苏若芙的手一扬。她何时受过这等闷气,自从遇上苏潋雪,她便屡屡受挫。不但当众揭她母妃的底,还要她还她行礼,简直目中无人,痴心妄想,今天非得好好教训她不可。 若芙受罚1 突然多出了一只双手紧紧的扼住苏若芙的手不放,继而重重的甩开,苏若芙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住手!若芙,你做什么?” “雪儿,她有没有伤到你哪里?”苏弘文说着关切的看着潋雪问道。 正忙于批阅奏章的苏弘文一听凝香慌张来报,说有人来天仙殿闹事,便立即放下手中的奏张,随凝香急奔天仙殿,一路想什么人如此大胆,一颗心悬了又悬,谁知刚刚赶到天仙殿,正撞见苏若芙怒喝潋雪,扬手欲打潋雪,迅速抓住苏若芙的手,甩出。 “奴才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儿臣参见父皇上,父皇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苏弘文扶起潋雪,仔细查看,确认潋雪没有受伤这才安心。 “父皇,儿臣没有受伤,幸好您及时赶到了。”苏弘文如此关心在意自己,潋雪心里十分的高兴。 苏若芙未料到苏弘文会现并且制止她,有些惊愕,手腕一阵酸痛,抬手一看竟泛起一圈淤青,苏弘文没顾得上看自己一眼,只关心潋雪,生怕潋雪毫发受损,不由得鼻子一酸,委屈道:“父皇,您只管潋雪,都不看看儿臣。” “看你,看你干的好事?朕若不赶来,你是不是要将天仙殿给掀了?”苏弘文冷哼。这个女儿,他虽然不喜欢,但毕竟亦是他的女儿。料她身为公主,理当明辩事情。怎知她如此胆大妄为,任意胡来。若非自己及时赶到,她那一巴掌怕是已然印到雪儿脸上了。 看着满院被砸得稀烂的东西,苏弘文气得脸色发青,怒斥道: “你不敢,还有你不敢的事情吗?这些你作何解释?” “父皇哪有那么严重,儿臣不过是砸了她几件东西,替她教训了一个宫婢。”苏若芙辨别道。虽自知理亏但仍不忘记为自己开脱。 “朕早就听闻你在后宫的劣迹了,看在你母妃的面上且念在你年幼无知,并生出什么事端,才未曾追究,没想到你如今变本加厉到如此地步,胆敢伤害朕的雪儿” “雪儿,雪儿,父皇你眼中就只有一个苏潋雪,打从她一出现,儿臣就被你抛之脑后了。我真恨没派人她将缢死在飘雪阁” 苏若芙听着苏弘文的话,字字句句都是雪儿,雪儿,原本就已气生的心里顿时火大,不待苏弘文说完,便想着将自己的恨意脱口而出。 若芙受罚2 一言既出,苏若芙已有了些悔意,虽说心有怒火,可这番话是万不得对父皇讲的,此番举措实属大逆不道,若是真教父皇追究起来罪责不轻。但话已经说出口了,等同于覆水难收,就看父皇如何处置了。希望父皇不要深究,自己不过是一时的口误,没有真的要杀死他的潋雪,不过是想教训教训她而已。 话音刚毕,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已重重的打在苏若芙脸上,刹时便红涨了半边脸颊。 苏若芙捂着脸,心里更是委屈的紧,想来自己平生只受过两次打,一次是在飘雪阁,被一个叫流芳的宫女打,这一次是在天仙殿,被苏弘文所打,两次皆为同一个人,苏潋雪,这个人生来就是与她为敌的,两次都有人出来维护她,在苏潋雪面前,她什么都不是。心下为自己鸣不平,她不顾手痛捂着被打疼的脸,冷冷的看着苏弘文。 “真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心肠如此歹毒,李公公,将八公主禁足三个月以思侮过,若三个月之后仍无侮过意继续禁足,押回去与李妃各罚俸禄一年。玉芙殿一干人等全部发落到掖延。” 苏弘文被气得七窍生烟。自己怎么生了个这样的女儿,心思歹毒如此,真令人发指,雪儿可是她的亲妹妹啊,虽不是一母所生,但到底是同属自己的血脉,怎可如此呢? 两名侍卫站了出来,上前去捉押苏若芙。 “哼,走就走,本公主不用你们押送,本公主自己会走。父皇,儿臣以后再也不要再看见你。”苏若芙推开两名侍从,看见苏弘文仍旧只在意潋雪,都没有回过头来看她一眼,心下恨恨的说道。 只将深深的恨意藏在眼中射向潋雪。若不是因为你父皇怎么对我如此心狠,连看都不肯多看我一眼,哼,苏潋雪我们走着瞧,我苏若芙不会就此罢休的。 潋雪亦未曾料想到,苏若芙恨她到如此地步,那眼神中的恨意不言而喻,恨不得将她撕碎。潋雪回了苏若芙一记眼神,仿佛是在告诉她,乐意奉陪到底,本公主随时恭候。 若芙受罚3 玉芙殿的一干人等虽被遣至掖延,面上却各显喜色,一个个如同大赦一般,呼号着叩谢圣恩:“奴婢叩谢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知道掖延之人看到玉芙殿的人如此这般,不禁愕然。 掖延是关押女犯及犯罪宫人的地方,终日辛苦劳作还得时时忍受上面的苛责与责骂,稍有不慎便有可能遭受之刑,可以说一入掖延便暗不见天日了,但玉芙殿又比得掖延好得到哪里去呢?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换了个人管罢了。但若是私授一些财务给那些管事的人,便可以免受一些皮肉之苦领一些轻慢的活计来做,众人都在后宫呆了有些有头,多少是知道点规矩的。 虽说,宁为宫殿鬼,勿为掖延人,如此看来,在玉芙殿众人的心里,那里已于阎罗殿无异,如今皇上给了他们这般“机会”,怎不叩谢圣恩之至! 天仙殿,一名太医正在给含烟查看伤势。凝香忙里忙外地收拾着外面的残局,苏弘文教苏若芙气的不行,在天仙殿休息了一会儿,又回太平殿继续处理奏章去了,将李公公留在天仙殿清点被苏若芙毁坏的东西。 依着含烟的情况,三五天应该干不得粗重活的,全部的活计将落在凝香的身上。潋雪不忍心凝香一人忙里忙外,便对李公公道: “李公公,能借我几名宫婢吗?含烟伤重,凝香一个人恐怕照顾不过来。” “天雪公主,奴才该死,公主如今的身份不同,按例,自当给公主多分配几名奴才的供使唤的,奴才一时疏忽。” 潋雪一提,李公公方才想起来自己还未给天仙殿分配奴才。忙下跪请罪。俗话说伴君如伴虎,按说自己是皇上的近身太监,又在其身边侍候了二十好几年,本不必向她行如此大礼。但天雪公主已今非昔比,她在皇上心中的份量也是有目共赌。此事虽不算太大,还是小心堤防点好,以免他日落人话柄。毕竟是自己工作疏忽,疏忽事小,渎职事大。 若芙受罚4 “李公公请起,本公主没有怪罪李公公的意思。李公公在父皇身边侍候,劳苦功高,况且本就事物繁多,疏忽了一点小事也是可以理解的。本公主并非不明事情的人,将此等小事拿去劳烦父皇。” 潋雪淡淡的笑,言外之意,即是告诉他,她记得他的恩情。 “谢公主。公主仁德宽厚,怪不得皇上对公主如此宠爱。杂家定教人将这些东西全部换成最好的。再挑几名精细的人侍候公主。”李公公谄笑着。 虽说自己对天雪公主虽有引荐之恩,但一码归一码,身为奴才的他并不代表自己可以以她的恩人自居。该办的事情还是要办好,这点分寸他还是拿捏的到的。 “谢李公公,本公主想请问一下李公公,那掖延是个什么地方?” “回公主,那里是犯了事的宫女,以及犯了罪的家眷婢仆服役的地方---只是,您问那个地方做什么?” “李公公,我想去那里挑几人来做我的近侍宫婢。” 所谓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那掖延中的人不定个个都有罪吧,若是自己将她们从那里救出来,日后必定会对自己忠心一些。 “公主,你想从那里挑人来做近侍宫婢?”李公公重复着问了一遍,寻思着,他没听错吧?谁会要那里的人啊,都嫌那里的不干净,各个的弃之尚且来不及呢。 “嗯,本公主还会请父皇来赦免她们的罪。居掖延者虽都是有过之人,但人生在世,谁人无过,她们都在掖延服役改过,即已改过,何不给她们自新的机会,好教他人知晓父皇的仁德。”潋雪振振有词。 “甚好,甚好,公主之聪慧、仁爱无人能及,老奴先替他们谢过公主再生之德。”李公公虽从未听过如此说法,但天雪说的合情合理,也可借此积些阴德,自然乐意奉承。 “烦请李公公带路。” 潋雪莞尔一笑,奉承话她不是没听话,也没几个像李公公说的这样耐听的,果真不愧是父皇身边的贴身太监。 若芙受罚5 掖延八月,秋高气爽,树叶都纷纷黄落,飘落了下来。与这浓浓的秋味相比,掖延宫显得极其不协调,落叶纷飞,几只鸦鸟站在枝前乱叫一器。 两名肥胖的妇人斜靠在树下打着盹,手中拿着木棍正在随意敲打那些蓬头垢面的辛苦劳作的宫人。 “都给我好好干活,不准偷懒。” 一声天雪公主驾到,打破了这里的气氛。随后,忙于伙计的人纷纷停下手中的伙计,纷纷争看天雪公主是何人,只有几人还在继续,与他们而言,是谁人与她们无关,她们是罪臣家眷。 掖延令听说皇上身边的李公公陪天雪公主到掖延为其挑选宫婢,怎可放过这一表现机会,自当自告奋勇带二人前往。 两名肥胖妇人睁开眼睛看见掖延令来了,便急着献媚,私下将袖中早已准备好的银两偷偷塞与掖延令。掖延令推却不接道:“你们两个这是做什么?本令一向廉洁奉工,况今日前来是陪李公公一同前来为天雪公主选侍婢。” “是是是,大人教训的是。”肥胖妇人赔笑道,旋即转身道:“你们都给我听着,天恩浩荡,天雪公主到此挑选侍婢,各自好好表现听从公主发落吧。”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骚臭味、霉馊味拧作一团,潋雪很是不习惯,李公公早已掩住了口鼻,凝香忙将香帕递予潋雪。 “公主,要我吧。” “公主,要我吧,要我吧。” 一群头发散乱,衣衫褴褛,浑身骚臭的女人纷纷向前,疯狂叫喊。幸好有那两人肥胖棍棒相加,才使得的疯狂者未能伤到潋雪。饶是潋雪再怎么保持镇定,亦是受了不小的惊怕。粉白的脸,顿时吓得刹白,不过她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就要那两个吧。”她细细的打量着这群人,只见人群开外,仍有两人在继续劳作,她的到来她们丝毫,未受到影响。她指着那两人,对李公公说。 李公公将天雪的意思告诉了掖延令,掖延令又传达给了那两名肥胖妇人。 那两名肥胖妇人,闻之,立刻将那两名仍在继续劳作的女子,带了过来,羡慕道: “哎,你们两个烧高香了。”说着便把她们拖拽过来。 若芙受罚6 “天雪公主真是好眼力啊,她们两个是罪臣之女,曾经都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礼,受及家庭连累,才发落到掖延,如今得遇公主,算是她们的造化。”掖延令推着一脸的媚笑,对着潋雪拍着马道。 潋雪被那骚臭气味熏得受不了便朝凝香递了一个眼色,凝香会意的上前,细细的打量了两一番。容貌身段虽看不清,但那份天成的姿态,还是有几分官宦人家小姐的样子,凝香如实回了潋雪。 潋雪微微首肯,凝香对二人道:“你们两收拾一下东西,跟我们走吧。” “你们两个愣站着干嘛,还不快谢谢公主。”两名肥胖的妇人敲打着二人道。 “奴婢鸢萝谢公主。” “奴婢松语谢公主。” 二人如大梦初醒一般,紧跟着向潋雪跪拜行礼,一切对于她们来说都太过突然,她们本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道圣诣便沦为了掖延的洗衣婢,每日对着堆积成山的要洗衣物发愁,受尽责打辱骂,顶着烈日,冒着严寒,蹲着清洗衣物,水一盆一盆的换,腰都不敢直一下,洗到日落西山,方能洗完吃上一口发霉的冷饭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们何曾受过这等苦。 如此这般日复一日的她们,早已忘却了从前的身份,以为自己此生都将在此自了残生了,所以早已不对那掖延之外的自由,抱有希望,对一切的事情都充耳不闻,只知道干活,干活,拼命干活,干到死了为止,却没想到此刻从天而降的公主,又将她们带出掖延,成为公主的宫婢,前路是喜是忧呢?至少总比呆在掖延强吧,想到此便立即收拾了东西,跟着凝香。 “李公公,其他的人手还请公公尽快配齐。”潋雪有意离回天仙殿。 “公主放心,杂家谨记。”李公公答应道。 “公主,要我吧,带我走吧。” “公主,要我吧,带我离开这里吧。”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都继续给我好好干活,公主已经走了,别在做梦痴心妄想从这里出去了。” 呼喊声叫骂声随风传得老远,可惜潋雪已经听不到了。 若芙受罚7 天仙殿里含烟刚刚服过药,尚在休息,鸢萝,松语二人都已经按照凝香的吩咐,将自洗净换过干净的衣裳。 “嗯,还不错。这一身衣服倒还挺合你们两个的。公主要见你们,不管你们曾经是何等身份,如今都只是天仙殿的宫女。”凝香刻意提醒。 “凝香姐姐,奴婢知道。”鸢萝与松语齐声说。 凝香将刚二人带到潋雪房间。潋雪看见二人清丽的模样与之前判若两人,笑道:“果然是人靠衣装,倒也长的标致。” “公主殿下过奖。” 潋雪正想问她们,会些什么,她所了解的古代的官宦小姐都是会琴棋书画的,若是她二人中有谁通音律,自己也是多一个知音,凝香突然附耳道,李妃在天仙殿外求见,即刻改口道,“你们先下去吧,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凝香吧。” 鸢萝观察到潋雪的神色突然变了,便与松语退下了。 “不知李妃娘娘到天仙殿,所谓何事?”潋雪开门见山的问道。 李妃虽依旧是一身朱服,但已没有了那日的消张。为了苏若芙,她只得打碎了牙往肚里咽,她恬着脸开口道:“天雪,芙儿只是一时胡涂,说错了话,请你到皇上面前为她说几句好话,免除禁足。” “哦,凝香,本公主没听错吧?李妃娘娘这是在开口求我?”潋雪眨了一下眼睛,笑道。真是出乎她的意料,李妃居然会为了苏若芙的事情来天仙殿求她。真应了那句可怜天下父母心,天下最能消遣你的人,便是你的子女。倾尽所有的爱,为了他们有时甚至可以放下自己的尊严,哪怕是去求你最恨人。 “算是本宫求你吧。”李妃叹了口气。这等紧要关头,能忍则忍吧,当下不与她计较,先免除芙儿的禁足令要紧。 “若是本公主办不到呢?”潋雪反问道。李妃若不是无奈怎会来低三下四的求她。帮她吗?不帮,本公主又没受过她什么恩惠。再说了帮自己的敌人等于自寻死路。她潋雪还没有笨到这种地步,李妃苏若芙这种人是不能帮的。你帮了她她也不记得你的好,说不定改天还继续来她这里发威,况且,李妃已有先例。 “苏潋雪,本宫不求你,本宫自有办法帮芙儿免除禁足。哼。”李妃一听,气得肺都要炸了,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低声下气的来求她,没想到她竟然一口回绝了,半点面子都不给。一个破黄毛丫头,简直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李妃气得扭头就走,扬声道:“苏潋雪,马有失蹄,人也总有失足的时候,本宫就不相信皇上能宠你一辈子,本宫就坐等着你失宠的时候。” “李妃娘娘好走,本公主就不送你了,以免误了你的时辰。”潋雪柔声道。看到李妃张牙舞爪的样子,潋雪心中阵阵惬意。 “凝香,将李妃用过的茶杯,坐过的凳子,统统给我扔掉。本公主嫌她脏。”潋雪看着那未喝完的茶,以及未坐热的凳子,心生厌恶。 若芙受罚8 庄皇后举着茶盅,茶盖半掩着,却也难掩心中的笑意。李妃的女儿刚刚被罚,此时来找我,八成是为此事到这时来找自己说情的。刚被大巫师晾过的庄后原本郁闷的心情,一看到李妃这副低身下气来求自己的模样便不自觉的好了起来。 “贞贞啊,你怎么这么有空来本宫这里坐坐呢?本宫正愁着没人陪着,你来了正好,快坐下陪本宫喝喝茶。” 小茜主动给李妃看坐,上来一盏与庄皇后一样的茶。李妃自天仙殿出来,便急奔含章宫,心里为苏若芙的事情着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哪有心思喝茶,端起茶杯犹疑了半盏茶的功夫,寻思着怎么跟庄皇后开口,提及此事。 “贞贞啊,你怎么不喝啊,是不是嫌本宫这茶不好啊?”李妃端着杯茶,半晌都没喝一口,庄皇后面露疑色。 “皇后娘娘”怎么说呢,她不是专程来喝茶的,况且她不是会品茶的人,就是极品贡茶她也断是品不出什么来的,庄皇后又不是不知道这些。 “嗯?怎么了?茶凉了就不好喝了,小茜你重新再去给李妃换上一杯。”李妃略有迟疑,庄皇后便急忙吩咐小茜,就是不予她开口言及苏若芙的事情。 李妃慌忙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略似回味道:“皇后娘娘的茶极好。” “哦,是吗?还不错吧。”庄皇后笑颜如花,动作娴熟的扣上茶盖。接着兴致勃勃地为李妃介绍起这茶来,如何泡,如何喝,如何品。 一愁莫殿的李妃哪有心思继续听这些,明知庄皇后本意不予她说若芙之是,还是打断了皇后的话题。 “皇后娘娘,贱妾此来是有一事相请,是芙儿的事情,请皇后娘娘替贱妾在皇上面前说几句话,撤了芙儿的禁足令。贱妾相信,皇后娘娘开口,皇上必定会给皇后面子。”她先是半推半就的说了此事,又怕皇后不答应,便急着向皇后作保,随后紧观着庄皇后的脸色。 庄皇后早已料到李妃此来的目的,李妃若是不说才让她觉得奇怪,说了便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只见庄皇后面不改色的道: “唉呀,贞贞啊,你也太抬举本宫了。” 若芙受罚9 “本宫现在不过是一副空架子而已,本宫虽贵为皇后,按理说应当子凭母贵,然而皇上一直迟迟不肯册封哲儿为太子,本宫这个皇后也是很委屈,看尽后宫众人的脸色,敢怒不敢言。如今皇上又宠着那丫头,本宫也是有心无力啊。”庄皇后放下茶杯,娓娓细叙。 虽然说庄皇后向苏弘文说情,苏弘文确实还是要给她几分面子的,但是庄皇后素来是不欢喜若芙的,对潋雪亦恨之入骨,二人又不合,相争相对,正好合了她意,此时若芙被罚,一来可以借潋雪的势气来压一压李妃母妃,二来只有她们斗得越狠,才能两败俱伤,对自己有利,庄皇后乐得坐收渔人之利,又怎么会去帮忙呢。 庄皇后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教李妃不好意思再多说其它,心中确已明了庄皇后的用意,无奈她还与皇后合作着此时不得撕破脸,只得将茶杯端起来,一饮而尽,闷声道:“贱妾叨扰皇后娘娘了,茶已品过,确是好茶,只是贱妾素不懂茶,怕再打扰搅了皇后娘娘的雅兴,贱妾先行告退了。” “噢,既然如此,那本宫也不再留你了。本宫还有些杂事,你也知道这后宫里的事情就是多,没有一件能教人放心的。本宫就不送你了。你所应之事,本宫帮不了你,李妃不妨自己直接去求皇上吧,兴许陛下念在妹妹服侍他这么多年的份上,会听妹妹你的。”庄皇后曾几何时见过李妃这般灰溜溜的模样,心头乐翻了,可面前依旧是挽惜的表情。 李妃按耐着心里十分不快,谢绝了皇后,加快脚步赶回蓉华宫,心想,苏潋雪这贱丫头可恶,庄皇后那刁妇更是可恶,不帮就不帮,先是与我讲茶,说了半天,又装作可怜惜惜的样子,最后还嘻落我一番,明知皇上不想见我,还让我去找皇上说情。李妃气得牙痒痒,若芙的事情看来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能想的办法她都试过了,该求的人也都见过了,其她妃嫔也没有一个愿意帮自己,这后宫里,谁不懂得见风使驼。 恃宠而“骄”1 自潋雪被册封为公主之后,曦彦便很想去祝贺她。无奈尹妃死活不依,好说歹说就是不让他去,还命丁香看着他,随时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那曦彦自从听说若芙去天仙殿闹事之后,便再也坐不住了,决定前去探望。趁着丁香一个不注意,曦彦见机就往外跑。 “五殿下,你去哪儿?”丁香道。曦彦虽然答应了尹妃不与潋雪来往,但是丁香却是明白曦彦心恋着潋雪。 “丁香,你就让我去吧。不然我吃不好,睡不安。” 曦彦向丁香诉苦,他真的好想去看看她,他从来不知道她能奏出如此美妙的天籁之音。自那日起,她在台上奏箫时的情景便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茶饭难下,满脑子都是她的身影。 “不行。尹妃娘娘有命,不得让殿下与天雪公主有来往。”虽然五殿下说的这些都是事实,这些日子丁香也看出来了,五殿下对潋雪的特别之情。但尹妃娘娘的命令她又不得不听。 “丁香,你就让我去看看她好不好?你也知道八妹的秉性,刁蛮任性,她到天仙殿闹事,你说九妹她能好吗?我就是想去看看而已,若是她安然无恙,我马上就回来。母妃绝对不会知道的,就算知道了,本殿下一力承担,这还不行吗?”曦彦见诉苦没用,丁香不吃那一套,软的实在不行,只得用硬的,丁香势必会有所犹豫,然后再趁机开溜。 “这”丁香犹豫了,该不该让他去呢?听他说的这么凛然,丁香有些怯动。她不是怕承担责任的人,只是李妃与自己有恩,殿下与自己又有情。若是放了殿下离去,岂不是对不起李妃娘娘,若是不放殿下离去,却又负了殿下的情,丁香真是两头为难。 “这什么这,我去了,你守在这儿,若是母妃来了,替我搪塞一下。”趁着丁香为难之际,曦彦借机逃脱,头也不回的走了。 “殿下,唉”丁香踌躇了半天,还是没能拦住五殿下,心里一面担心怎么向尹妃娘娘交待呢?一面又在不停的祈祷五殿下快去快回。 恃宠而“骄”2 曦彦正激动着马上就可以见到潋雪,心里乐开了花,连走路都有些飘飘然了,突然与人撞了个满怀。 “唉哟。”尹妃被人撞倒在地,不停地揉着肩膀。 婵姑扶起尹妃,对着肇事者骂道:“哪个宫里的?走路也不多看看啊,曦彦皇子殿下。” 曦彦掸了一下衣角,定了定神瞧见被自己撞倒之人竟是尹妃,旁边还带着婵姑,便慌了慌神,打算马上就跑,孰料尹妃反应更快,早已呼喝着: “站住!彦儿,你打算上哪儿去?” “母妃我我去读书。”曦彦谎口道。 “你是想去那天仙殿吧。”瞧着曦彦神色慌张的样子,尹妃想他八成又是要去天仙殿找那苏潋雪了。 “母妃既然您都知道了,那孩儿就去了。”说完曦彦便转身。 “彦儿,你若是敢再向前踏上一步,我就死给你看。”尹妃拔下头下的金钗,钗尖对着自己的咽喉处。 “母妃你能不能不要闹了,孩儿只是想去看看九妹。”曦彦感到十分的无奈,母妃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自己,就是不让自己去见九妹。不是哭闹就是上吊自杀,都是当着宫婢的面,毫无后妃尊严。 尹妃一点点的加重力道,走向曦彦,金钗刺破了皮肤,鲜红的血冒了出来,顺着她雪白的劲脖流下。 倒也不是她尹妃心狠不让他去,只是自己是那苏潋雪的杀母仇人,倘若追究起来便一命抵一命,即使拿她的命来还她,她也不会有任何的怨言,只是万万不能拿自己唯一的儿子去抵命,更不让他身陷其中。 “母妃,你这是要做什么?快放下金钗!”曦彦急道。 “除非你先答应我,不去了,否则我就死在你面前。”尹妃威胁道。 “好,母妃,孩儿答应你不去了,你快放下金钗。”曦彦截过尹妃手中的金钗,交给婵姑,扶着尹妃慢慢的走回自己的寝宫。 “母妃,你没事吧,孩儿去叫太医。” 尹妃一抬手,“不用了,你陪着母妃就行了,让婵姑去吧。”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婵姑说着,便向着太医院方向走去。心中暗叹,尹妃娘娘,您这是何苦呢? 恃宠而“骄”3 天仙殿坐满了衣着艳丽的嫔妃,各种胭粉香气混合到一起,弥漫了一殿,潋雪都快分辨不出什么是自己身上的香味了。 “公主,这位是王美人,那位是刘美人,那位是陈婕妤”凝香一一的为潋雪介绍着她们,潋雪朝着座下嫔妃依次看过去。一个个皆是貌美如花,不过是春华与秋月各不相同而已。她父皇果然艳福不浅呢。只是四妃与庄皇后还是一个没到。 “各位娘娘,天雪公主到。”凝香正声道。 “天雪向各位母妃问好。”天雪淡笑地看着她们。苏弘文特许,潋雪可以不向任何人行跪拜大礼。 “公主免礼。”众嫔妃齐道。她们今日都是约好了来登门造访天雪公主的,都想一睹天雪的风采,想瞧个究竟,能把刁蛮任性八公主给治住人是何许风采。 待嫔妃落座之后,一袭石榴红裙,翻荷髻的刘美人旋即夸道:“天雪公主果真貌若天仙、倾国倾城。” 刘美人自侍娇媚,在后妃之中甚爱出风头,所以未等她人坐定,她便抢了话题占了先机。 “是啊,咱们天雪公主,不仅貌若天仙,而且还德才兼备。盛庆那日的仙音妙曲,犹如天籁。”云纹罗衣,织金绣缎,云髻盘绕,罗扇轻摇,说话的正是王美人。说时迟那时快,不待刘美人讲完,王美人便洋洋得意的将自己的重大发现告于她人,丝毫不想逊于刘美人。 二人话音一毕,众人皆紧观着潋雪的脸上的变化。 “两位母妃过奖了,二位母妃与在座的各位母妃皆是天香国色,日前各位派人送来的贺礼,潋雪很喜欢。只是潋雪对各宫各殿尚不熟悉,所以未曾亲自拜谢。”潋雪向着诸妃致歉,略微行礼。 诸妃哪里敢受潋雪行礼,纷纷争着向潋雪回礼。 “各位母妃都坐下吧,喝茶,吃瓜果。勿需客气。若是潋雪有什么礼数不周的,还请各位谅解。”潋雪见诸妃无一不向自己回礼,心中甚喜,面上却仍保持着谦逊。 诸妃来访是迟早的事情,按照她从前的脾气与态度,她才不会向这些人行礼呢,一来苏弘文正宠着她,二来有苏弘文的特许,她可以不必向任何人行礼,她还怕什么?只是流芳与凝香早已千叮万嘱过,叫她不可像那日与苏若芙针锋相对那般态度,得罪一个人事小,若是把所有人都得罪了,那么皇上想保她也保不了了。所以这才让她的性格有所收敛。 恃宠而“骄”4 妃散去,潋雪已有些倦意了,正想小憩一会儿,凝香又来报,天仙殿外有一柳贵人求见。无奈,潋雪只得强打精神去见见这个柳贵人。 潋雪起见那柳贵人,她已等候多时了。潋雪略微歉意道:“柳母妃潋雪怠慢了,凝香不知事未曾及时禀报,教柳母妃久候了。” 凝香亦跟着配合,“柳贵人恕罪,奴婢见公主困倦,未敢上前打扰。教柳贵人多等,请柳贵人见谅。” 柳贵人便是那昔日的柳桂香,听说后宫众嫔妃皆来天仙殿造访天雪公主,她亦跟着来着,只是她与她们不甚合群,所以才没有跟她们一道进来,只等她们走了以后才肯现身。此时的柳桂香的心智已然今非昔比,上次挨打之事更是一个深刻的教训,教她明白了,后宫是如何一个虎狼之地,并非乡野传扬的神仙般的日子。她小心谨慎的走好每一步,不敢有差,生怕再惹祸上身。昔日苏弘文有“宠”于她,后妃之中有不少人巴结她,今时她落迫了,无一人肯去理睬。附炎趋势这个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没想到自己能如此真实的体会到。 天雪公主是皇上宠爱的掌上明珠,亦是夺她恩宠之人。她并非像其她人一样,有心讨好她,她只是想看看这个女子到底是何许人也。对于潋雪与凝香二人的话,她仿佛没听见一般,只顾着看这个自己为之背过一回“黑锅”的女子。 眼前的这个女子,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美。心中虽早已明了自己不过是一个替代品而已,但终究还是忍不住为之所震。 柳贵人自见了潋雪,便一直盯着她上下细看。潋雪端端的瞧了柳桂香一阵,比起那些嫔妃,这个柳桂香实在平淡无奇,若除去这一身大袖礼衣与钗环,怕是连她哪一个宫婢都比不上了,若真要说奇特之处,那她平凡的相貌与后宫诸妃比起来却也当算其奇。 柳桂香的眼神中略带凄凉,泯了一下嘴:“天雪公主,果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美。”再怎么好听的话,她也想不出来了。 不等潋雪说话,她便匆忙离去。她实在无继续在此停留之意了,见到她,她心愿已了。 恃宠而“骄”5 翌日,柳桂香的尸体被宫人从湖中捞起。 作为后宫之首,庄皇后虽是无奈,却也只得探查,问了几个人探知是自尽而亡之后,便不做多查,只以投湖自尽记录档案草了此事,而后又命人不予提及此事。后宫之中横死之人众中,多她一个不多,大不必为了一个宫女出身之人浪费精力。 况且她又无子嗣,更没有理由在此浪费心神,在一个男人至上的社会里,女人无子嗣也便失去了所有,况且庄皇后也明白,她是不可能有子嗣的,因为她从未得“宠”,前不久之所以如此责罚她,说其魅惑皇上,不过是想找个人出气,后宫的嫔妃翘个警钟,让她们时刻谨记,谁,才是后宫里的“王者”。 “公主,昨天来的那柳贵人,投湖自尽了,据说今早被人发现之时尸体已经在湖中泡了四个多时辰了。”凝香悄悄的与潋雪说道。 “哦?怎么说?”潋雪拉着凝香急切道。那柳贵人来看自己之时仿佛心情不太好,情绪非常低落,若是此时有人将此事推予自己,那可是死无对证啊。 凝香看出了潋雪的心急,非常好奇,“唉,还能怎么说,皇后娘娘管理后宫,她只随意的问了几名平日侍候柳贵人的宫女,就结案了,柳贵人投湖自尽。还不准人议论此事呢。” “幸好,幸好。”潋雪眉色舒展开来。 凝香似乎看出了潋雪所担心之事,笑着故意卖起关子道:“公主你不必担心,要担心也不是你担心的事。” “凝香,你还不快说。”潋雪故作生气急道。 “公主,你不知道,这柳贵人,从前只是一个宫女呢,月前才被封为贵人的。连连受“宠”,引得皇后娘娘不快,日前还将她打了一顿呢。听说被打得很惨,柳贵人几天都没吃东西呢。公主你说,柳贵人死了,最该担心的是谁,当然是皇后娘娘了,咱们可又没有怎么着她,皇后娘娘惩治她可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啊。”凝香捡着紧要的与潋雪说,又将自己的猜测道了出来。 潋雪仔细一想确是如此,怪不得那皇后不让人提此事。只是她又有许多想不通之处,那柳贵人若要自尽为何要等昨日呢,为何不是在被皇后罚了之后呢? 想不通之事还有许多,例如柳贵人为何不予其他嫔妃一同来见自己,为何昨日见过她之后匆忙离去?但是有一件事情她想通了,就是一定要牢牢把握住苏弘文的圣宠。若芙被罚、李妃求情、众妃送礼,不都是因为苏弘文对她的宠爱么?若没有苏弘文的宠爱,她还是飘雪阁那个不为人知的公主。 是夜,她想了很多,很多,盘算着今后的生活,她不可能再过回以前飘雪阁的生活了,那便只有考虑如何才能牢牢把握住苏弘文的圣宠。只有拥有圣宠的长期庇佑,她才能在后宫立足,不必太多顾及别人的脸色。 注押蝗灾1 苏弘文正身端坐在乾元殿的九龙金座上,打着哈欠。他已经习惯了这样日日上朝,听说这些大臣们讲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反正一出大事,便由大巫师替他解决,他只是撑个皇帝的架子而已。 他左瞧瞧,右看看,一只手抚着龙座扶手上的一条金龙,日子久了,金龙不知给他抚摸过多少次,已经十分的光滑圆溜了。 做了几十年的皇帝,他对当皇帝还是颇有心德的,其实皇帝本身也不需要具备什么太多的才能,但是一定要会用人,用对人。例如他,朝中大事交给大巫师,自己做这的清闲皇帝却也逍遥自在,如今四海升平,他也可高枕无忧的享受他做皇帝以及人父、人夫的乐趣。 “各位爱卿还有什么事启奏吗?无事散了吧。”苏弘文,悠悠的说道。 “陛下,臣有本启奏,幽、灵、德三州被特大蝗灾严重倾袭的奏折何时能够批复,臣已将奏折呈报了五六日了,至今不见批复,只是灾情严重,故此斗胆请示皇上。” 大司农周常站出来道。穹苍国总共十二个州,其中幽灵德三州产着全国二分之一的粮食。穹苍国历年倒还算风调雨顺,苏弘文又是个无什么远见的皇帝,因此历年都不曾存粮,今突逢三州蝗灾严重,致使粮食一下短缺,物价飞涨,暴民横生。周常身为大司农,执掌穹苍钱谷之事,对于物价飞涨的事情,自有不可推委的责任。 苏弘文十分不喜欢这个声音,若不是这个声音,他就可以下朝了,只将这股怨气发在手上,食指和中指不停在地抚手上敲打着,蝗灾,他当皇帝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回听说呢,怎么处置,还能怎么处置,丢给大巫师,他一定有办法。 “哦,大巫师以为如何处置?” 大巫师自苏弘文私封天雪公主一事,便对苏弘文心生嫌隙,此事已是朝堂内外人尽皆知的事情了。周常暗想,陛下,您上了这么多天的朝了,难道就没有发现大巫师没在殿上吗?我周常也不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今天把话说明,非得你给个答话。 “皇上,大巫师已经称病多日不上朝了。” 注押蝗灾2 苏弘文听说,倒也是一惊,怎么自己未听人说起过,他朝着无崖子平日所站的位子看去,哦哟,还真没人,朝中一干大臣也将目光投向了那里,仿佛他们也是刚刚知道的一般。一下子突然听说大巫师已有好几天不上朝了。 “噢,想起来了,大巫师病了,怪不得朕总得觉这朝堂之上缺少了什么。” 这时,李公公上前,附上苏弘文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哼,怎么所有人都知道,竟只有他不知道。明明全都知道,偏偏还装不知道,这帮奸臣,哼,没一个好东西。碍于君臣之间的礼仪,苏弘文这才忍得怒火没有发作。 “那陛下,蝗灾之事如何处置?若是让灾势继续漫延后果不堪设想。”周常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他似乎看出了苏弘文眼中一丝不寻常之色,他知道自己这样咄咄逼人的追问,任谁也会烦,何况这个人还是一国之君,只是眼下蝗灾之事刻不容缓。 殿内众人齐待着苏弘文的反应,等着苏弘文发话。众人皆知苏弘文是个只会做做表面文章的皇帝,真正的遇到大事情了,还是靠大巫师。这次大巫师称病不上朝,摆明了就是给苏弘文难堪的。 “退朝。”苏弘文站起身来说了两个字,他能有什么好的法子,毕竟他没有真正的处理过这些事情。 “陛下,那蝗灾蝗”周常继续上前纠缠。多拖延一天,灾情便多蔓延一天。 “蝗灾蝗灾搅得朕头都大了。”苏弘文微怒道。 “可是,臣担心”周常是直性子的人,他已经等了许多天,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此事必须立刻解决,不管你是皇上还是谁,都必须给他答复,完全不理会苏弘文的情绪。 苏弘文瞪着眼睛看着周常,周常一语不发,拦住他的去路,那样子像是如果苏弘文今天不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他就不让他退朝了。这真是一头犟驴,连大巫师都敬他三分,无奈啊无奈,无奈便当着满朝文武撩下话。 “担心什么?退朝吧,朕明天早朝之时一定给你明示,尔等散去吧。”苏弘文绕开周常走了。 注押蝗灾3 看到苏弘文被周常逼得如此无奈差点落慌而逃,各中大臣,除了周常全都在兴灾乐祸。 “周大人,走吧。我们去赌钱啦。”周常身后的一名大臣拉着他招呼道。 “裴大人,周大人本就是个不善赌之人,蝗灾之事尚未解决,你没看到周大人坐立难安吗?本官陪你赌吧,你说赌什么?” “好,朱大人,够意思,咱们就以蝗灾之事为由,赌陛下会不会去请大巫师出来坐阵怎么样?本官赌皇上过不了子时一定会去大巫师府上。押三千两,你就赌皇上不会去吧,只要皇上子时之前不去就算你赢,怎么样?” “李大人跟他赌。”徐进等人为李开助势。 “这个”输了可是要陪三千两。再说这事就是明摆了输的事情,他李开虽然平日善赌些小钱,但那不过都是些小赌怡情的事情,输赢都不过几两银子。这真要是输了赔三千两,那可是他一年的俸禄,这一家老小这一年恐怕都得喝西北风去。 “怎么样,还要赌吗?输了可是输了你一年的官俸啊。”裴丰鄙夷着说道。 “李大人,跟他赌,输了我们帮你垫上。你尽管赌。”徐进拉来几人一齐为李开助威,他善抱不平,看不惯裴丰的作为。 “来裴大人,我等为李大人押一千两。请其他同僚为我们做个见证,今日,李大人与裴大人之赌。” “好,你个徐进,等着,等着你们明天输的连裤子都没有,看你们还笑得出来不。” 裴丰眯着眼睛指着徐进奸笑道。 “好,我们走着瞧。”徐进似乎跟裴丰较上劲了,看样子二人似乎都动了真格。 “不错啊,你徐进,咱们走着瞧,今夜子时便可见分晓。” 裴丰得意洋洋的迈着大步走了。只要过了子时,他一下便可赢回三千两,赚大了啊。哈哈 “徐大人,你真是,唉哟”李开不忍心责备徐进,知道他是帮自己,可是这场赌局,摆明了就是要输的,尤其是裴开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输赢都在那里写着了,何必要多此一举的等到子时呢,还是赶紧筹银两吧,三千两啊,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唉哟,李大人,这还没么子时呢,胜负还未分晓,你何必如此沮丧呢?俗话说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你别在啰嗦,走走走,咱们喝酒去。”徐进倒是十分看得开。 徐进半点不发愁的样子,教一旁一筹莫展的李开更是愁上加愁了,这徐进,不会是失心疯了吧。一下子输了这么多银两,一丝忧愁都没有。 注押蝗灾4 大巫师府前街上的茶楼酒肆里坐满了前来围观的朝臣们,一时之间这些茶楼酒肆的生意竟是好得不得了,那些去得晚了些都没了坐座了,上等雅座都已经让人预订满了。 一双双眼睛都直盯大巫师府前经过的形人,连只蚊子都不肯放过。 “管家,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大巫师偶从那府中的侍卫那里听到裴李赌钱的事情。 “大巫师,小的方才打听了一下,是关于蝗灾的事情,大巫师您日前就称病不上朝了,所以大司农周大人恳求陛下批示,陛下被逼无奈说明日朝会可给他答复。各位大人都断定陛下今天必定亲自登门来请大巫师,这便是裴大人与李大人所赌之事。裴大人押了三千两,陛下过不了今天子时一定会到府上来的。若是子时过了没来就算李大人赢。”管家如实答着。 “你是不是漏了什么?”大巫师冷冷一笑。 “小的不敢,小的所言句句属实。”管家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手开始不停的晃抖。 “你不是也赌了吗?说,你押了什么?”无崖师不再卖关子。 “呵呵大巫师您真是神了,小的无论做什么都逃不过您的法眼,几乎是一边倒的赌局,几乎人人都押裴大人赢,嘿嘿,小的押了一百两,赌皇上子时之前会来府上。”管家心想,傻子都能算到皇上子时之前一定会到大巫师府上的,此时正是个捞钱的好时机,不捞白不捞。 其实不是他神,而他从管家的言行中即已经看出来了,管家必定是参与到了这场赌局当中去了,不然他是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给本座押一万两,赌裴丰输陛下不会来。”大巫师吩咐道,赢钱,好啊,赢吧,叫你们都赢个痛快吧。 “啊大巫师,小的没听错吧”管家惊得一头冷汗。城里人人都押陛下会来,怎么大巫师自己反倒押不会来呢? “还不快去。”无崖子不喜欢别人质疑他的决定。 管家顾不得擦汗,直奔府库。押还是不押呢?他犹豫了一下,最后一咬牙,押吧,反正输的又不是他的钱,他只是个下人,大巫师怎么吩咐就怎么做吧。 注押蝗灾5 苏弘文一下朝便命李公公派人将历年的档案记录全部搬太平殿里来,侍卫们一箱一箱的抬进来。 “快点,放这儿,小心点,慢慢放。”李公公在一旁边指挥着放,侍卫们一个个都累的汗流浃背了,已经搬过了十几趟了,还有一大半呢。也不知道怎么了,皇上怎么突然查看这些东西了,上面一句话,可就把他们的腿给累断了。 李公公陪着苏弘文一箱一箱的打开,一本一本的翻开,一页一页的查找。那些陈年的记录,堆放在那里,平日无人翻看,灰尘都不知道堆了几寸厚了。李公公一边翻,一边拿着拂尘掸着上面的尘埃。 苏弘文的脑海中揪着蝗灾几个关键字,一目十行的阅过一页又一页,半个时辰了,才走花观花的看完了一箱。“李公公,你找了没的啊?” “还没呢,皇上。再等等吧。”李公公眼睛都看花了,盯着那些记录上,生怕漏了一个字。李公公看着站在书堆旁边的苏弘文,好不心疼“皇上,您歇会儿,喝杯茶吧。奴才帮您找。” 听到李公公说喝茶,苏弘文感觉自己是有那么点渴了,干脆休息一下,喝杯水,然后再继续找。苏弘文端起案上的水杯,一口喝干了,还觉得不够,又倒了一杯,才发现原来自己那么渴。“李公公,你也陪朕看了半天了,也歇会儿,喝口水吧。” 李公公放下手中的书卷,站在苏弘文面前,他确实有些渴了,可是他得去茶水间喝水。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算了,这点渴他还是能忍得住的,但回头一看太平殿内的书卷都快成山了,这才是让人愁的地方。 “皇上,不如咱们不找了吧,干脆咱们去找大巫师吧。”李公公想着平日里的朝中大事小情不都是交给他的吗?怎么陛下今天这是怎么了?若是直接找大巫师,也省得去翻这些堆成山的书卷。 苏弘文愣住了,确实他是可以直接去找大巫师的,此事交给他,他定能处理好。可是此刻他拧不过自己的劲儿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哪能就这么轻易的就投服了呢,那不是明摆的给那些平日看不起他的老臣们看笑话吗?“李公公,大巫师病了,朕不想再劳累他。让他好好休息吧。朕赐他两只千年人参,你一会儿派人给送到府上去。” “奴才记下了。其实陛下咱们也用不着这么辛苦的找什么怎么处理蝗灾的了。”李公公看出来了苏弘文是不想去求那大巫师,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方法。 “不找怎么行?明天那犟驴子的周常又找朕麻烦,问怎么处理,怎么办?”苏弘文一听急了。想起今日之事,他就觉得晦气。自己堂一国之君,居然会惧怕他周常一个大司农。 “陛下,周大人只是等批示,又说让陛下给处理的法子,咱们不如找个人替陛下去处理吧。”李公公笑着卖了一个关子。 “你是说嗯,似乎颇有几分倒理?让谁去比较适合呢?”苏弘文发难了,断不可能自己去。 “陛下,您不是还有三位皇子吗?不如让他们替您分忧。”李公公终于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苏弘文的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也好,李公公,你去叫他们三个过来,不要惊动了其他人。”看来当下,也只有如此了。希望他们三个中能有一个能站出来替自己分忧的吧。 注押蝗灾6 鸢萝与松语二人,一个擅女工,厨艺,另一个通晓文墨,略懂医道。二人惧是千金小姐,自是对一些礼仪都有所知晓。鸢萝的女工连尚服局的绣女都自叹不如,她做的小吃更是一绝,总是能教潋雪把御膳都搁到一边,就连苏弘文都时时来天仙殿蹭饭。松语对潋雪的服装搭配,发式髻环,翠簪珠钗,随便装饰便能达到华贵又不失清丽的地步,教潋雪甚是欢喜。 这日,鸢萝用新进的粟子做了些粟子羹,潋雪吃着十分香甜爽口,命她多做了些,打算晚上与苏弘文一道吃。 天近酉时,还未见苏弘文归来。一桌子菜,凉又了热,潋雪左等右等还是未见,此时已过酉时,听着凝香说太平殿的灯还亮着。 潋雪不知苏弘文是否用过晚膳,只让鸢萝盛了一碗粟子羹,取来食龛,装进里面。 鸢萝拎着食龛跟着潋雪一块儿到了太平殿,潋雪想给苏弘文一个惊喜,便只走了侧门。看守的侍卫们见着是天雪公主,也不予为难她,直接放她进去了。 潋雪与鸢萝悄悄走到殿前,潋雪正想悄悄走进去。却被里面的声音的给吓了一跳。 “你们三个竟没有一个争气的?” “儿臣无能,请父皇收回成命。” 她很快便反应过来了,里面有人,不止苏弘文一个,谁无能呢?谁不争气?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父皇怎么会这么生气呢?偷听别人的话是不对了,可是她已经偷到了两句,若是不偷听完,她这心中怪痒痒难受的。于是潋雪走到一侧不起眼的地方,朝鸢萝打手示,示意她过来。 潋雪在将手指在窗户纸上用力戳一个孔,她探着头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太平殿内的灯光有些昏暗,只能依稀从身形背影以及声音上一起判断了,有她父皇,还有曦彦五殿下,另外好像还有两个人,但不是她认识的,她听不出来他们的声音。 “公主,公主,公主你在干吗?”鸢萝好奇,公主到底在看什么?怎么看着,还把脸给看红了?里面有什么,里面是皇上的地方,难不成公主在偷看皇上与娘娘鸢萝不好意思的脸红了。 “嘘,没什么,在看好戏呢。”潋雪从来没有偷听过别人说话,第一次偷听总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啊,好戏”莫非真是皇上与娘娘鸢萝的脸更红了,吐了几口气,吹了几阵凉风,她的脸还有些微热,心里觉得不好意思,索性退到一边去了。 注押蝗灾7 潋雪丝毫没有注意到鸢萝的异样,自顾地探着脑袋一个劲儿朝着里面看。 “朕生了你们这一个个没用的东西”苏弘文只觉得胸口似乎有股恶痰赌在那里,一边不按在那里上下抚气。 “三位殿下,你们就行行好,别惹陛下生气了。”李公公搀扶着苏弘文。 “父皇,儿臣无能不能替你分忧。”木纳的苏天哲看着两位弟弟毫无表情地上前自责道。他是苏弘文与庄皇后的嫡长子,可是天性愚顿,甚至有些呆傻,一篇课文背差不多要三个月才能背下来,庄皇后可没少操心,只幸人还比较忠厚。 “哲儿,你起来吧,父皇不怪你。”他总是比那两个弟弟先认错,只可惜先天的不足之处教苏弘文看着有些不忍。若是他有那毓豪一半的资质,他或许早就被立为太子了。天性忠厚的他,无论毓毫与曦彦犯了什么错,他都会站出来一力承担,或是陪他们一起受罚。 “父皇,你也知道大皇兄他淳厚,我资质虽比大皇兄好,可是我天生体弱,身子总不太好,调养了这么些年了,父皇您也知道的,儿臣真的很想为父皇分忧,去幽、灵、德三州赈灾,可是儿臣怕,有命去,无命回。”一边说话一边咳嗽的是三皇子毓豪,听那声音,似个要断气的人一般,便知他的身体有多差了。他是从小就天资聪慧,经常得到先生夸奖,如妃怕庄皇后妒疾,便让他装病,以避开庄皇后的注意。终日离不开药,不过是想装得像一些,一装就装了十几年了,若是去赈灾,且不论结果如何,一旦暴露,他有病的事情,必定会让庄皇后注意的,不定惹来杀身之祸,他真的是有苦难言啊。 “好,豪儿,你也起来,父皇也不怪你。你身体不好,别跪在地上了,地上凉。”苏弘文带着希望与遗责看着曦彦。 “父皇恕罪,儿臣无能,母妃近日不知发了何种病,经常胡言乱语,一会儿不见了儿臣就又哭又闹,惹得各宫不得安宁。儿臣实在脱不开身。”曦彦借着尹妃之事道出自己心中苦楚,其实他们三个谁都知道去赈灾不是什么好差事,对于他们三个养尊处忧的皇子来说,这事还是交给别人去办的好,除非父皇能以太子之位利之,他们还可以考虑一下。 苏弘文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好,好,你们个个都有理由,都回去吧。朕不用你们。”苏弘文气得背过身子不想看到他们。 “父皇” “走。”苏弘文闭上了眼睛。 请缨赈灾1 三位皇子走后,苏弘文独自踱步到前院。月朗星疏,凉风习习,偶尔的几声秋蝉鸣叫,惹得苏弘文阵阵心烦。 心中阵了恼恨,可恶的虫子也来奏热闹,喝着歌儿嬉笑我。“李公公,去把那些虫子给朕驱走,叫着朕心烦。” 那蝉似乎知道有人要来驱它,一下子都没了声音。 “父皇。” “雪儿,你怎么来了?” “儿臣想见父皇了。” “呀,手怎么这么凉啊,进到里面去。”苏弘文抓过潋雪的手,一阵冰凉,皱着眉头,心疼道。 “父皇,鸢萝今天做了些粟子羹,儿臣觉得不错,便想与父皇一品吃食,谁知等过了酉时,还没等到父皇。儿臣就只好自己来找父皇了。”潋雪装作不知偷听到蝗灾的事情,与苏弘文一起进到殿内。 李公公挑了一下宫灯,烛光下苏弘文慈爱帮潋雪焐手,李公公眯着眼睛笑了,潋雪是苏弘文的良药,苏弘文的什么愁苦只要看到潋雪便都消化怠尽了,自己还是出去的好,不要妨碍人家父女。 潋雪将食龛打开,玉碗只有些许余温,看来粟子羹已经凉了。“父皇,凉了。”潋雪的眼中闪过丝丝的失落。 苏弘文截过玉碗,用碗中的汤匙,搅了搅,舀了一勺,放进嘴里。虽然有些凉了,但味道还不错,就又舀了一勺。 “父皇,别吃了,凉了。”潋雪看着苏弘文吃着凉了的粟子羹,心中泛起一阵酸涩,手忙按住苏弘文正在舀羹的手。 “没关系,雪儿做的,朕当然要吃了。” “是鸢萝做的,父皇喜欢吃,我跟鸢萝学学,下次做给父皇吃。”潋雪歪着头,轻轻的说。 “谁做的都一样,雪儿有心送来给朕吃,朕怎么能不吃呢,看到这羹啊,才想起来,朕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苏弘文很满足的样子,三下五除二的就把小小的一碗粟子羹给吃的精光,看来是真饿了一天了。 “父皇,出了什么事了?怎么忙得不晓得吃东西了。”潋雪心中,虽然已经猜测到了应该是蝗灾的事情。 请缨赈灾2 苏弘文拿着锦绢摸了一下嘴巴,“还不是为了幽云德三州蝗灾的事情,那个犟驴子周常紧逼了朕了。” 潋雪佯作好奇的看着苏弘文,苏弘文只得将事情情细细的说与潋雪听,又将他如何在书堆里找关于治理蝗灾的事情细说了一下,只字未提三位皇子的事情。 潋雪心中对整件事情已经渐渐明朗了。“父皇你打算怎么办呢?天一亮你就要上朝了。” “是啊。没几个时辰了。大不了明日让那犟驴闹上一闹了。如若不然还能怎样?”苏弘文苦笑道。 “父皇,如果有人愿意替父皇去赈灾呢?是不是父皇就不用忧愁了?”潋雪眨了眨眼睛,直等着苏弘文答应,她就主动请缨。 “噢,谁?谁能替朕去赈灾?” “父皇,这人就是女儿我。我愿替父皇去赈灾。”潋雪站起身来。 “雪儿,别说笑了,你一个女儿家家的”苏弘文摇头道。 “父皇,女儿家家的怎么了?”不待苏弘文说完,潋雪便开始反问起来。“父皇的意思是女儿家家的担当不了大任?” “自古女儿家家的都只得做做刺绣之类的事情,没听过哪个女子出仕入途,也没有哪个公主去赈灾的?”苏弘文只觉得潋雪的想法实在不符合常理。 “那女儿去赈灾不就有了吗?” “雪儿” “再说了,没有女子出仕入途,那是因为父皇你们男子没给我们女子机会?”潋雪说着款下身子蹲在苏弘文面前,左手搬起苏弘文的手搭在自己的右手上。“父皇,您就让女儿去吧。” 苏弘文抬起右一只手,抚摸着潋雪的头,将她额前的一缕青丝撸起。借着昏暗的宫灯,仔细的瞧着潋雪的脸。烛光映在她年轻的脸上,将她的面旁照得通透,仿佛能透得很远,透过岁月的痕迹,烛火在她的眼眸中跳跃,越过了她的年龄,越过了她的容颜。 良久,苏弘文兴叹,这要是一个男子,他听到这样话该有多开心呢,可惜啊,雪儿,你到底是个女儿,父皇怎么放心让你去赈灾呢。“雪儿,好女儿,回去睡觉吧,让朕再想想别的办法。” “父皇,要不,你明早带我一起上朝吧。”潋雪见苏弘文还是不肯,便又有了新计划,不如自己明天在乾元殿上再请命吧,那样父皇万不得已,应该会答应。 “雪儿,朝堂之事怎可儿戏?”苏弘文看穿了潋雪的心思。 “父皇,儿臣不想您委屈自己去请大巫师,儿臣愿替父皇分忧,我们不必事事都仰仗他。”潋雪道出苏弘文心中所想。那日她随意问起鸢萝与松语的家事,她二人皆道是因为家中得罪了大巫师而获罪。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潋雪便悄悄查了一下大巫师的事情,虽然所知事情不多,但也不少了。为了能将苏弘文说动,她只好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苏弘文怎么也没有料到,潋雪能看破了他的心事,愣了半晌,若有所思,潋雪道了声,父皇,早歇,便回去了。 请缨赈灾3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流芳运功,含烟的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凝香将她迁到院子里晒着太阳,含烟虽身子不好,可那张嘴巴却是停不住,似院中的鸟儿一般叽叽喳喳,连那平日端庄的凝香都被她逗乐了。 鸢萝端着花绷子绣花,样子十分认真。 松语教着潋雪学习穹苍文字,那是一种类似于中国古代篆字的文字,子漪因着自己喜欢建筑,所以对文字也有所了解,穹苍文字虽然与篆字相似,但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如今有了松语,关于穹苍文字的许多问题也都迎刃而解了。 “公主,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潋雪的学习能力非常强,令松语十分佩服,只是今天潋雪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噢” “皇上有旨,请天雪公主接旨。诏曰,今幽云德三州飞蝗大起,害禾稼,咥百草,百姓无收,饥民横生。特命天雪即日起程前往三州赈灾,赐金牌一枚,保其一路畅通无阻;尚方保剑一把,各地方官员听其调遣,如有不从者,可凭此剑杀之而后报。禁卫百名,随行护送公主及赈灾队伍的安全。钦此。” “天雪尊旨。”潋雪接过刘公公手中的圣旨。 刘公公的眼中却闪着异样的神情,本来这道圣旨是应该李公公过来宣旨的,可是李公公却派了他来,起先他还以为又是皇上又要赏赐天雪公主什么呢,打开一看,他却是傻眼了,皇上居然派天雪公主去赈灾,这事若是放给别人或许是份差事,可是这是天雪公主,皇上难道是晕了头了?算了,不管这些了,反正圣旨已经念了,可回去向李公公复旨。刚一转身就见到李公公和皇上到了。 “父皇,您怎么来了?”潋雪心想,父皇派自己去,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昨夜肯定又没睡好,眼中布满了血丝。 “雪儿。”苏弘文本想说如果你不想去,便不去了。赈灾的事情,他想了一夜,还是未能想出什么好的方法,早朝之时那个犟驴子的周常果真又提起此事,无奈之下,他脱口而出委派天雪公主前往三州赈灾。哗然一片之际,他已退离朝堂。这道圣旨还是让他犯了难了,提笔又放下,如此犹豫了几次,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让天雪公主去赈灾。可是当这道圣旨交给李公公之后,他就反悔了。 请缨赈灾4 “父皇,怎么了,您有话要对我说?”潋雪好奇。 “哦,没怎么,没有。”苏弘文想要说的,可是似有什么东西赌在了心头,说不出口。 “父皇,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您不舒服啊?” “雪儿,你若唉。”内心在挣扎,苏弘文还是没能说出口,话到嘴边,又全都给咽下去了。唉,还是先回太平殿再说吧。 苏弘文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天仙殿,回了太平殿,李公公紧跟其后。 潋雪感觉得苏弘文似乎有心事,有话要对她说,但却始终都没有开口,心想,既然父皇这么为难,不想说,不如让父皇静一静吧,等到父皇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的。 “凝香,你去收拾一下东西吧,我们起程。” “是公主。”凝香答应了一声,便开始张罗了。 “公主,我们真的要去赈灾吗?我身体还没好全,可不可以不去?”含烟看见皇上和李公公都已经走远了,探着头十分不情愿的问道。她是十分不愿去赈灾的,蝗灾她小时候便是经历过的,那些蝗虫铺天盖地而来,先是将粮食百草洗劫一空,再接着连牛羊毛都开始啃呀起来,再后来便连小孩都敢咬。除了蝗虫,饥饿,疾病同样围绕着他们。她的父母便饿死的,那时她已经六七岁了,亲眼看着父母饿死在眼前。后来为了吃饭,她便进了宫。可惜没多久便给分到了飘雪阁,这么多久了,好不容易跟着公主熬出头了,搬到了天仙殿了,可现在公主又要去赈灾 “好啊,既然你的身体没好全,那你就留下来吧,芳姑姑,凝香,鸢萝,松语都去,就让其他人好好照顾你吧。”潋雪看着含烟装病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笑。 “公主你们去多久?” “可能一两个月,也可能三五个月吧,你正好可以在天仙殿好好休息。”具体的时候,谁又能算得清楚呢,潋雪不过随口一说而已。 “不要啊,公主,含烟已经好了。含烟要跟着一起去,公主你带上含烟吧。”含烟一听要去三五个月,赶紧从床上跳了起来,然后转着身子到潋雪面前。“公主,我好全了。” 凝香看见了,忙过来对着含烟一阵抓挠,“啊,原来你全好了,还要赖着我照顾你,哼,含烟今天姐姐定不饶你。” 含烟一边避让,一边讨饶道:“凝香姐姐,我听说公主要带我们去赈灾,所以好了的。” 请缨赈灾5 “唉哟,行了,你们两个别闹了。凝香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潋雪见这两个丫头又要有得闹了。 “回禀公主,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公主路上的衣物我都已经整理好了,吃的用的以及药品鸢萝和松语还在收拾。公主,芳姑姑似乎有些不快。”凝香停止了与含烟嘻闹。 自潋雪被册封为天雪公主之后,流芳便很少过问潋雪的事情,人也时常不在天仙殿。非是她不再关心潋雪了,而是近日她发现大巫师府上一些特别的行迹。遂而将注意力全盯在大巫师府上了,想了几天了,她也没有想明白,大巫师究竟要干什么。 事情还得从潋雪被册封为天雪公主开始,那天她本想将此事亲自报于大巫师,便亲自去了大巫师府上,当她从后院悄悄进去之时,听到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声音,声声凄厉,像是有很多人在被人催赶似的,只听到两声,快点儿,快点儿。自此她便开开悄悄留意起大巫师府上起来,可是暗中窃查了许多日,也未见到什么其他的什么了。但越是如此,越教她心中不安。近日借着潋雪也在翻查大巫师的底案,她正好跟着一道,了解了一些事情,解开了她心中一些集了很久的疑团。本就对大巫师之事情感兴趣的她,正好可借此机会对她思念的那个人有更多的了解。可是此时听到皇上下旨让潋雪去赈灾的事情,她自是十分的不愿就此放手大巫师的事情,却又是无可奈何,心中怎能愉快呢? 然后潋雪却并没有将流芳不快之事过多放在心上,她此时心里正在思付着如何赈灾之事。“凝香,将那之前我让你收好的各宫趁夜派人送来的贺礼拿出来。” 凝香闻声便将那些东西找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呈到潋雪面前,“公主您过目。” “好。全部捐出去,送到国府监,折换成银两和粮食赈灾。”潋雪笑了一下,也算是你们为灾民做了贡献。 凝香深深佩服她的这位公主,此举既得了好名声,又做了顺水人情,还救了灾民,可谓一举三得。虽然她没有亲身经历过蝗灾,但还是从含烟那里耳闻过一些,所以不管不怎么说她从心中还是为那些灾民感谢她的。 请缨赈灾6 大巫师无涯子府上的管家,一整天了都是悉眉苦脸的,做什么事都像是丢了魂一般,这会儿又木呆呆地愣站在无崖子的书房门外,无涯子连叫了他几次,都没有一点反应。 “管家,管家,你聋了是不是?”无涯子忍不住拍案大喝道。 管家这才回过神来,只见他哭丧着脸,不停地抽打自己的耳根子。“小人该死没听到大巫师叫唤,大巫师息怒。”心中暗咒骂着,皇上啊,你怎么就不来呢,害得小人输了一百两啊。本来在大巫师府上干着管家的差事,明里暗里也是能捞到不少的,可是奈何他好赌呢,十赌九输的运气,每月的银钱大多是挪东墙补西墙。这次他可是拼了老本凑足的一百两啊,原以为胜利势在必行,便一把投进一赔五的注里面去了,这下不但全输光了,又加了一笔不知何时才能还清的无头债了。 “行了。本座有话问你呢?”无涯子没有心情听他说这些,不就输了点银两吗?至于吗?奇怪了苏弘文怎么没来府上找自己呢,难道他有了解决的办法了,看来蝗灾的事情苏弘文已经作了安排了,那周常的脾气他了解,若是苏弘文没有明确的处理,他定不会罢休。可苏弘文究竟是想到了什么方法呢?难道苏弘文已经对他有所防犯?现在的事情都已经出乎了他的料想,看来还得重新盘算一下了。 “大巫师您有什么吩咐。”管家停止了抽打自己,抽打了一阵,他对自己的怨气消下去了不少,可耳根子也抽红了。唉,这大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赢了钱却还不高兴,自皇上昨夜没有来到现在,他的脸上就结了霜,摔了几个茶杯,不就皇上没来,他也希望来啊,来了他就可以小赚一笔了。皇上没来,您不是大赚了一笔吗?管家始终想不明白,大巫师为何大发脾气,却只得小心翼翼行事。 “地宫修建的工程进展如何了?若是为了你输掉那点钱,担误了本座的大事,你可是知道后果的。”无涯子盯着管家,手中的两只铁蛋珠擦得嗟喳响。 “尚在修建,按照目前的进度,大约,大约还需要两年的时间便可完工。”管家诚慌诚恐的道。工程的事情他是不敢开玩笑的,前天问过下边人,说再有两个多月便可完工了。 “”无涯子停止把玩手中的铁蛋珠,眼中的怒火似是要将整个人都中烧起来。 “修建地宫工程浩大,需要的民工劳力多,招募来的工人基本不够用,按照你的意思,从狱中调派过来的那些人,又不太安份,经常鼓动劳工造反,怠工现象相当严重” “哼,本座不想听你那些费话,也不必多费唇舌,至多一年的时间,到时候若是地宫不能如期完工,你就提前给自己安排好后事吧。”无涯子一脸冷漠的说道。那眼神中的冰冷,仿佛能将人冰封,管家从不敢正高他的眼神。 出了无涯子的房间,院中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方感到一丝的温度。想起无涯子给他的期限,不堪忧虑起来,又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脑袋,暗自发起了狠心,一定要严加管束那帮人,力求在期限之内完工。 幽城少年1 隔日李妃收到消息,天雪公主今日启程去幽云德三州赈灾,苏弘文早早的退了朝,亲自去送行。天雪去赈灾,对她来说真是天大的喜事啊。素来后宫不能过问政事,她虽知道赈灾的意思,但对赈灾的事情知知甚少。为了了解个究竟,她特地跑了趟含章宫。 庄皇后特地换了一身极其耀目的红色展衣,把那李妃身上的红色给比了下去。似在讽刺李妃,只有她庄皇后才配穿得那正红色。 “皇后的这身衣裳真好看,妾听说皇后好像不喜欢红色,怎么如今?”李妃含笑地问道。她实则是在笑皇后如今也放下架子来争宠。 庄皇后冷看一眼李妃,“尚服局说本宫穿红色好看,本宫试试看是不是红色的好看,李妃你觉得本宫穿红色的好看吗?” 看似轻柔的一句话,却让李妃十分的难堪,若说那红色不好看,庄皇后面子挂不住,自己势必会得罪尚服局服的人。“当然,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 “哦,是吗?呵呵,李妃来找本宫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庄皇后心中暗自欢心,想起李妃来时一脸喜气,想她定是有什么喜事了。 “陛下下旨让天雪公主去赈灾。”李妃面上保持平淡却掩不住心中的欣喜。她仔细的观察着庄皇后的脸色,一脸平静,毫无她想象中暗喜的样子。 “哦,你现在才知道啊,本宫昨天就知道了。”比起李妃暗中买通天仙殿的人,她庄皇后做的更高明,她直接在天仙殿里给自己安插了眼线,可随时向她汇报天仙殿里的大事小情。亦包括哪些人被她李妃收买了,她都一清二楚。李妃此时的消息对她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惊喜了。 李妃一脸尴尬,自以为自己的消息灵通,却不想她早就知道了,怪不得她今日心情那么好,“既然皇后已经知道了此事,那贱妾就先告退了。” “赈灾可不是闹着玩的,处理不当,便可治罪。”庄皇后自语,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李妃说。一个十五岁的丫头能干什么,那些大臣都不敢包办的事情,她去又能怎样?就算是庄皇后,亦对赈灾没有头绪。 李妃似懂非懂:“谢皇后明示,贱妾明白了。”不论如何,出得了皇宫,她决对不能让她再回来了。 “本宫说了什么?”庄皇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妃,那眼神凌厉地在李妃身上来回穿梭。 李妃顿时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皇后什么都没说。” 庄皇后诡异的笑了:“本宫方才说赈灾可不是闹着玩的,处理不当,便可治罪。”说完笑看了李妃一眼搭着宫女小茜的手离开了。 幽城少年2 两队车马,浩荡的队伍如同两条长龙由皇城内向城外驶去,旌旗漫漫迎风招展。一队人是护送潋雪赈灾,另一队人则是苏弘文带出来的送行队伍。 行到了皇城外的十里长亭,跟随苏弘文的那一队人悄悄停了下来,苏弘文继续跟着潋雪乘坐的马车。 “皇上,已经到了十里长亭了。”李公公紧跟苏弘文提醒道。 苏弘文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送了。勒住缰绳,翻身跃下马。潋雪赈灾队伍跟着停住了,潋雪从马车上走下来。 “父皇,您回去吧。”潋雪微笑地对苏弘文说。昨天他苍然离去之后,便再没有来过天仙殿,亦没有派人来过什么话。直到现在仍是一路的不语。 “雪儿,可以不去吗?朕反悔了”要说的话,他想了一路,说还是不说?连他的三个儿子都没一个愿意去赈灾的,他怎么能让她去呢?她还那么小,他才刚刚与她团聚,就又要分别了。这一别虽不至于又是一个十五年不见,但少不得数月不得谋面。说,或许他要当上一回食言的皇上,可是不说,他再也于心过意不去,不忍看着她去。苏弘文看了眼前人一下,目光低转而下。芙蓉色的襦裙映着瘦弱的身躯,看上去显得十分的单薄,他心灵深处的某个地方被深深的触动了,怎么能让她去呢,她看上去那么柔弱 “父皇,君无戏言,儿臣不想父皇食言,儿臣希望父皇做个好皇上。”潋雪闪动着睫毛,她知道他的意思,他不想让她去。她也不想离开他,她也想天天看见他,“父皇,我很快就回来的。最多一两个月,我让松语给您写信,这样您就可以天天看到了,时间也会过得快很多了。” 为了不让苏弘文再反悔,潋雪退回了马车。 “雪儿,等等,把这个披上。”苏弘文将自己的玄色披风解下,披到潋雪身上,再亲自为其系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既然她说的这么明白,苏弘文也想通了,让她去吧。 望着苏弘文离去的背影,潋雪回到了马车上。队伍启动了,车马继续上路。 苏弘文望着队伍的影子一点点消失,直到看不见了为止。回去了,是该回去了。眼中藏着氤氲之气,跃上马背,扬鞭返回。 幽城少年3 路过青山绕过绿水,队伍一路保持着匀速向北行驶,树变矮了,山变平了,水变低了,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天与地变成了两条直线,在目视所及的远方相交,离幽州越来越近了,潋雪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到潋雪的耳朵里,什么声音? “停”。潋雪跳下马车一看究竟,差点没被吓晕过去,飞蝗如雨,铺天盖地从头上飞过。幸好凝香眼疾手快将她拖回了马车上,喂了几口水,又不住地按压额头眉心地几处穴位,过了大半柱香的时间,潋雪方才稍稍缓和了过来。 流芳挑开帘子,朝外面看了看,皱起了眉头,这么多的蝗虫,饶是她也吓了一跳。放下帘子,面露色的看着其他人,凝香重新拿了一袋水送到流芳手中。凝香从潋雪的情形及潋芳脸上的表情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大家别往外看了。车夫继续起程。”队伍继续向前。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含烟害怕地将身子抱作一团缩到一角。“是蝗虫。好多蝗虫” 鸢萝与松语未见过什么蝗虫,一路跟着潋雪来赈灾,心中也未有什么,心想不就几只虫子嘛,蝗虫带着虫字,总是虫吧。只是此时,见到含烟那副模样,心头也增添了几分恐惧。 一车子的人皆已谈虫色变了,却是各怀心事。 “禀告公主,快到幽州地界了,日落之前便能到达幽州城了。”探路先锋,跪报道。 潋雪应了声好,果然是快到灵州了。这里的蝗灾严重到让她无法想象的地步了,看来她一路计划的赈灾措拖怕是要全部弃之了。该怎么办呢?晚上到了幽州,若是会见了那幽州刺史,问及赈灾方案,她该怎么办呢?头晕脑胀之余,她倚靠着凝香睡下了。 太阳渐渐偏西了,车队一点一点地向幽州城驶进。一大队人马终于在夕阳落下之前抵达幽州城下。潋雪早已醒来,只是至今赈灾之事她仍是毫无头绪,该如何见那幽州刺史呢?忧愁之际,忽然看到松语怀里抱着那把剑,那是她父皇赐给她的尚方宝剑,她好奇地从松语的怀中取过剑,嗖地一声,将剑拔出了剑鞘,四个金色的穹苍字赫然地刻在上面“如朕亲临”,右下一竖行字是皇帝苏弘文的名讳,年号,日期,比“如朕亲临”那四字整整小了一号。潋雪忽然明白了这把剑的含义,它代表着偌大的权力。 幽城少年4 幽州王刺史正为那赈灾之事烦忧,虽然大司农已经派人来传话告诉他,陛下已经下旨派了天雪公主来赈灾,让他只管在幽州城里坐等着公主到来即可,切莫轻举妄动,一切配合公主行事便是。 属下的人个个皆劝他莫急,莫急,莫急,怎么不着急,公主赈灾,他从未听说过,据他所了解这位公主不过十五岁。让一个十五岁的公主来赈灾,听都没听过,更何况公主个个都是金枝玉叶地养在皇宫里,怕是连是蝗虫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如何赈灾,陛下这不是跟他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么?这都十天了,连个动劲儿都没有,莫不是这公主路上出了什么事情吧? “大人,天雪公主到了。”石管家慌忙进来。 “哦,到哪儿了?”王刺史还在藤椅上坐着,这两天他为着蝗灾的事情愁得头疼得厉害。 “已经进城了。正往咱们刺史府赶呢。”童管家将王刺史额头上敷头的毛巾换下,放到一旁的盆中,汲了一下水,再拧干,重新给王刺史敷上。 王刺史揭下毛巾,丢回盆中。“石头,把这些都端下去,快给本官更衣,本官要去迎接公主。” 管家姓石,名唤作石头,乡村流行贱名好养活。原本只是一个小混混,后来竟不知为什么到了刺史府上当了管家。石头手里给那王刺史换官服,嘴里犯起了咕嘀,不就是一个公主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来了就来了,干吗还得换官服出府迎接呢? 王刺史自是不会跟石头一般见识,只是他细想了一下石头的话也不无道理,他到底是出去迎接呢,还是在继续留在府中装作不知呢? 衣服穿到一半,王刺史也犯了难了,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头又开始疼了。“石头,你说我是去呢还是不去?” “大人,我看您还是去吧。毕竟公主是奉旨来的钦差。已经到咱们幽州,还是亲自出府迎接的好,这样日后公主回去了,也好在皇上面前替大人美言几句,说不定皇上一高兴,大人您就升官了。”石头已经看出来了王刺史想去迎接公主的意思,只是碍着自己刚才的话才又转了回来,于是又捡了些好听的话说予王刺史。 “哟嗬,想不到石头在我府上呆了两年还长了不少见识。”王刺史被石头的话听得心花怒放,又将衣服全部换好。 幽城少年5 王刺史于路上将潋雪一行人迎回了刺史府。刺史府中人在石头的带领下全部忙开,赈灾财务的存放问题已经安置妥当了,可这一百多人的宿歇下问题难住了石头。刺史府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他这个管家还未曾准备,一下子这么多人的又吃又住的真让他头疼。 “你们刺史府的管家在哪儿?”一名壮实的禁卫对着刺史府的下人呼喝道。 “怎么了,我就是。”石头站出来道。 “怎么了,怎么了?你就让我们住那地方?”那人指着那处矮矮的下人房,上面的茅草还是新铺上去的。 “那儿怎么了?你们一下来了一百多人,咱这刺史府地方小,我这管家都叫下人把房间腾出来给你们住了,你们还什么话可说?”石头也是一年轻气盛的人,他是个混混出身,几时受过这等气。 众人闻声一下子赶过来了,禁卫们将这两人围到中间,那只壮实的禁卫拎起石头的衣领道:“你个管家算什么东西,我们是奉着皇上的命令保护公主来你们这里赈灾,你们刺史大人都得敬我们为上宾,你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管家,竟给我们安排住到下人房。哼。说,是不是你们那个什么王刺史让你来给咱们一个下马威,故意将咱们安排到下人房。”抡起拳头猛一拳打在了石头的胸口处。 禁卫将头领陈胜,闻声赶了出来。“高勇,放开石管家。” “头领。”高勇十分不情愿的放开石头。 石头以为陈胜会看在王刺史的面上,而替他教训那个高勇,谁知陈胜竟开口问道:“石管家,请告知一下这幽州城营在哪儿,刺史府再小,我陈胜也不能委屈了兄弟们让大家住在刺史府的下人房。” “陈头领这唉,这是为何?小的如有得罪陈头领及众位的,还请众位多多谅解。”石头不顾着胸口的疼痛,一个劲儿的向陈胜哀求。 “天雪公主驾到。”潋雪正准备休息,忽听人报,禁卫军与那刺史府的管家吵了起来,潋雪问明原由后,与流芳一道赶了过来。 “参见公主殿下。”众人皆低下头来,不敢窥看公主凤颜。 石头那哪里知晓这么许多规矩,猛抬头望向潋雪,想一睹天雪公主的尊容,一色青绿的襦裙上面绣着大朵的牡丹,清丽不失华贵,小髻正前面插着一只金凤步摇,挂了一条流苏额饰。比他见过的幽州城里的任何一位姑娘都要好看,他心里一阵惊叹,原来皇帝的公主都这么美啊,原以为他们村里的春桃是最美的姑娘,他一直记得她对着他笑,他发誓将来一定要混个出名堂娶她,可是她没等到他混出名堂,便嫁给了隔壁村的牛二,后来他当上了刺史府上的管家,去了留春院,见到了那里的红牌,燕燕。初见到那燕燕他又觉得她是最动人的尤物,他废尽心力地使手段才将那燕燕弄到手,可惜一闹蝗灾,那燕燕卷了他所以的财务逃走了。 幽城少年6 如今这见了天雪公主,他才觉得那燕燕也不过如此,从前还觉得十分可惜,现在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正想着想着,突然觉得脖子上有个尖的东西顶着他,一看原来是有人拿着剑指着他的脖子。 “公主手下留情。”王刺史呼喊,他正想去看望一下公主,请她吃饭,一见到院子里围满了人,便立马赶了过来,正见那公主旁边一个女的抽出剑指向石头。 “天雪公主的容貌岂是这等贱民可以窥看得的?”流芳剑气直入石头的肉里,血顺着剑流了出来。 “公主明察,石头是乡野之人,不懂规矩。”王刺史慌忙替石头解释。这个石头,脑子灵活,手脚也利索,平日里为他办事都办得不错,但凡他交待的事情,都不用他操心,他都会尽力办法。只是唯一有一点不好,就是好色。 石头心里十分的委屈,若是自己真见到了那公主真的面目,被那拿剑的人,一剑杀了倒也没什么,可是他就偷瞄了两眼而已,何况那天雪公主戴着面纱呢,这样搭了命多可惜啊。石头感觉得脖子上有一股热流,他斜向下瞄了一眼那剑,剑上殷红的血往下滴,血,他流血了,这可真不是闹着玩的,他感觉自己就要死于那人剑下了,心中十分懊悔,都是这双该死的眼睛,你看谁不好,偏偏要偷看公主,都说皇帝的女儿看不出,这不真是一看就要死了。 “芳姑姑放了他吧。王刺史本公主要与陈头领和众位将士们一起搬去城营住。明日辰时之前到城头商议赈灾的事情。”潋雪不想教双方为难,便自己主动退出了。 陈头领与禁卫都精神一振,公主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不仅为他们出了口气,还要与他们一同搬去住城营。 王刺史却是左右为难了,想留下他们,又不好开口,人家公主都发话了,你还怎么好意思开口。可若是日后这些人将今日之事奏于皇上,皇上一怒,怪罪他没有好好接待公主,那搞不好是要丢官的,于是待一将潋雪一行人送置城营,他便立即写下陈情书,主动上表此事。不是他没接待公主不让她们住在府上,而是公主自己要搬到城营去住,若是让她们先告了状,那他到时候可就说不清楚了。写完之后,连夜派人递呈上去。 幽城少年7 次日辰时,王刺史赶到了幽州城营。天高皇帝远,王刺史在幽州这儿当了七年的刺史了,也闲散了七年,难得地今日是赶了个早。 一路奔波劳顿,赶到了幽州,潋雪等人终于昨夜终于睡了个好觉,幽州城营虽不如天仙殿芙蓉软枕睡得舒服,但凝香早已为她辅了软辱,疲惫的她哪里还会去计较那么多。美美的大睡一觉到天亮,已近辰时,凝香等人方才叫醒她。 等到漱洗更衣吃完早饭,潋雪已经把王刺史晾了半个时辰了。王刺史在大厅中等着潋雪等得直打哈欠,突然起这么早,他一下子还真有点不适应,等到潋雪召见他时,他险些都睡着了。 王刺史打了哈欠,整理了一个衣冠。跟着凝香一道来了正厅,潋雪正坐中央,依旧是戴着面纱。 “卑职王有才参见天雪公主。” “王刺史请坐。” 王刺史顺着潋雪所指方向坐下。他正想寻问赈灾之事公主打算怎么做,这是他昨夜冥思苦想了一夜的问题。 “王刺史,本公主想要一份详细具体的灾情报告。例如蝗灾面积,几月始发,各个阶段有何状况,尽可能多的罗列蝗虫的信息,有何殊征,吃食以及天敌等等。限你三日之内务必做到。”未等王刺史开口,潋雪已经先发制人。 “公主,三天?这也太卑职实在”王刺史面露难色吞吞吐吐道,三天也太少了吧,何况他从来未做这样的关于蝗虫报告。 潋雪将那尚方宝剑亮出:“王刺史,你可认得这是何物。” 王有才定神仔细看了看,吓了一跳,那不是尚方宝剑是什么。“卑职知道是尚方宝剑。” “那五刺史定知道它的用途吧!”潋雪将那尚方宝剑收回。 “卑职知道,卑职知道。”王刺史如鸡啄米一般地点头。“三日之内卑职定将公主要的东西呈给公主就是了。” “王刺史你还有别的安排没有,本公主今日想在城内发放赈灾粮食,想请王刺史一同前往,不知王刺史有时间没?”潋雪见亮出宝剑的目的已经达成,故作谦虚道。 “公主放粮,卑职理应陪同,怎么可能没时间呢?公主请,卑职给您带路。”王刺史主动给潋雪等人引路。 幽城少年8 幽州城头,王刺史陪潋雪一同坐在城楼上观看,下面放粮的情形,凝香举着绢伞。王刺史的小吏亦为他撑着纸伞,王刺史的眼睛却一盯着潋雪的绢伞,穹苍国的制伞工艺非常的了得,务必是除了遮阳挡雨之余还要求结实美观,各种式样的纸伞非常的常见和普通,但绢伞在穹苍国可是稀奇物什,只有上流贵族才有资格撑的,也是贵族女子身份的象征。他王刺史也只是听过,从未见过。看着看着,忽突有一道目光在狠狠的注视着他,他回头一看正那个为潋雪撑伞的侍女凝香,她的目光对他充满了警示。 王刺史像是意识到了自己不应该这样窥视公主,忙将目光投下城楼下。 城楼脚下,鸢萝、松语、含烟、流芳,两人一组,分了两组,鸢萝与松语一组负责施粥,流芳与含烟负责分粮,两组各有十名禁名负责帮忙运输、清点数据,维持秩序。陈头领将已写好的榜文张贴到城头上,立刻引来了一群灾民的围观。 一个衣衫褴褛,瘦得皮包骨的老汉扯着旁边年轻人的衣服问道:“小哥,那上面写着什么?是不是刺史大人说让我们去捕捉蝗虫,一文钱几只?趁老汉我还有一口气,我要去多抓些蝗虫换几文钱,我孙子饿得不行了。” 老汉已经快七十岁的人了,从他记事便对蝗灾记忆犹新,每一次暴发蝗灾总是要死不少人,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老汉姓丁,历经了九次蝗灾,屡次都侥幸地活了下来,这一次的蝗灾是丁老汉经历的最严重的一次,今夏伊始至今万顷良田全都不见青,颗粒无收的他们,吃光往年的存粮,他的发妻,儿子,儿媳,全都饿死了,如今他唯一的孙子也饿得奄奄一息快不行了,幽州换过了几十位刺州,前任刺史在幽州呆了十年余年,期间暴发了两次蝗灾,刺史大人下令大家去捕捉蝗虫,三十只一文钱,大家都实在饿得不行了,报名的人数也就越来越多了,田间地头村民全都在捕捉,凑齐数量送到官府领赏钱。 幽城少年9 “老伯,不是捕捉蝗虫的”年轻人十分为难意思的告诉老汉,他非常的理解丁老汉的心理。 “啊我的孙子”丁老汉听了少年的话顿时心如死灰。 “老伯,不用着急,你的孙子有得救,这榜文的意思是说,皇上下旨派了天雪公主来这里赈灾,公主昨天已经到了幽州城了,现在已经命人在城楼下施粥发粮,让我们去领,人人都有份。”年轻人布衣伦巾,看完皇榜,弯下身子仔细的为老汉解释。 “小兄弟,你说的这是不是真的啊?看你的样子像是个读书人,你可不能诓我们哪!”后面又有一满脸胡须汉子问道。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呢?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赈灾的事情,还听说是大巫师派来的,先把粮食发给他们,后又全部给收要了回去,再将那些生了虫子发了霉的米发给他们。 布衣少年又朝那皇榜上张望,那老汉却一把拉住少年的手道:“你不是说在城楼下施粥发粮吗?在哪儿呢?我老汉怎么没看到?” 少年却认了皇榜上的意思,又帮着丁老汉朝四处寻视了一下,果见到了流芳她们,便朝那儿指道:“老伯,你看就在那儿,你去吧。” 丁老汉顺着少年所指的方向看去,望见了流芳她们,又朝她们周围看了看,看到了那些帮忙的们禁卫们,心里暗生了疑惑:“小哥,你给我说的这皇榜上没说有官兵把守啊,那儿怎么有那么多的官兵呢?” “这”少年脸红的低下了头,这叫他怎么解释呢。 犹豫之际,丁老汉又瞧见了那些粮食,想到了自己快要饿死的孙子,把心一横:“小哥啊,谢谢你了,我老汉现在就去领粮食了,领不到老汉就算是偷也要把粮食偷过来。” “你就放心的去吧,我算了一下那些官兵不是很多,大不了我们大伙儿一块儿帮您把粮食给抢过来。”满脸胡须的汉子拍着自己的胸脯道。 丁老汉感激地看了看大家,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佝偻着身子慢慢向流芳她们走去,他已经有三天没吃东西了。 幽城少年10 流芳看着这个老人一步一步朝她们走来,后面的一大群人都在看着他,那老人似有好几天没吃东西了,眼窝陷下的很深,面黄肌瘦,嘴唇干得发白,破烂的衣襟紧贴着干扁的肚皮,身上的破布条子一条一条的一走一晃。流芳看这老人很可怜的样子,从一旁桌上备好的两络青灰土瓷碗上取了一只,拿起大汤勺,从锅中盛出满满一碗粥,上前递送给老人。 丁老汉似是饿极了,颤抖的手接过碗,咝咝几下,一碗粥进了肚中。“谢谢姑娘。” 流芳转身,丁老汉却拉住她的衣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噙着眼泪以近乎衰求的声音道:“这位好心的姑娘,你能再给我一碗粥吗?我想带回去给我的孙子吃,我孙子已经两三天没吃东西了,饿得快不行了。”说完又对着流芳不停的磕头跪拜。 流芳虽没挨过饿没偿过饿的滋味,但她却被老汉的话触动了,二话不说立即,又盛了满满一大碗粥,递到老人手中道:“老人家快,拿回去给你的孙子吧,对面那边发粮,一会儿记得拿东西过来领粮。” 丁老汉都快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看着流芳,不停地说:“谢谢,谢谢,谢谢你。” “不用谢,老人家,天雪公主赈灾,你告诉其他人过来领吧。”流芳忍着眼泪笑望着老人。 老人捧着满满一碗粥回去了。啊啊的点头。 “怎么样啊,怎么样啊?”一旁围观的灾情将他赌住了。 “她说天雪公主赈灾,让老汉告诉大家,刚才还给老汉吃了一碗粥,老汉向她要了一碗粥拿回去给孙子吃,还让一会儿拿东西到对面去领粮食。”老汉如实的告诉了大家。 “真的吗?”有人怀疑了。 “真的,你们自己去就知道了,那姑娘人可好啦,老汉先回去了。”老汉小心翼翼地护着粥,用那破得不能再破的袖子掩在碗粥上,不让灰尘掉进粥里,退出了人群。 “走,走走,我们也去。” 大家伙儿一拥而上,流芳鸢萝两组都开始忙活了起来,灾民越来越多,食到粥、领到粮的灾民竟相传告,大家一股脑地蜂拥出动。 “我,该我了,该我了”灾民争相呼喴,很快就变成了争抢,场面十分的混乱。帮忙禁卫们都忙着去维护秩序了,陈胜慌忙将所有禁卫都调去楼下维护治安,“不要急,不要抢” 站在最前面的禁卫的衣服都让灾民都抓抢破了,禁卫头领陈胜坐不住了,急忙从楼上跑下来,站到流芳她们两组中间,对着哄抢的灾民威胁道:“大家都不要抢,再抢今天就不施粥也不放粮了。” 灾民们一听今天不施粥不放粮了,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抓抢得更厉害了。 幽城少年11 潋雪在城楼上看到这般景象,皱着眉头看向王刺史:“王刺史,这样下去不行,你是这里的父母官,不如你下去劝劝灾民吧。” “唉哟公主殿下啊,您不知道,这些灾民一见到粮食都疯了,卑职也没办法啊。”王刺史摆着苦瓜脸哭诉道。 潋雪冷瞟了一眼王刺史,王刺史立刻垂首不敢看她,下面吵得闹哄哄的,灾民都暴动了起来,与禁卫们打了起来。潋雪与凝香走下城楼,决定亲自劝解。 “各位乡亲,大家不要这样,如果大家想尽快领到粮食就听我说。”帮丁老汉解说榜文的那位少年,站出来说道。“大家与公主放粮的人这样纠缠到明天也不是个事,就算你们今天抢得了这些粮食,那么明天呢,公主明天还会给我们放粮吗?” “这个年轻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咱们可不管那么多,吃饱今天再说,明天的事情明天再去管。” “各位乡村,公主是皇上派来赈灾的,如果大家继续这样哄抢,把公主吓走了那我们吃完了今天抢得粮食就都饿死吧。”少年见劝解无用,只好设想残酷的现实来吓唬乡民。 这招还真是管用,灾民立刻都停止了哄抢。先前那个满脸胡须的汉子认出了少年,“那你给大家伙出个好主意吧。” “我看大家不如这样吧,她们施粥放粮的分了两组,每组都有两位姑娘负责,那大家伙也排成队吧,每两人一排一起先到那边分粥,然后转到那边领粮。”少年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灾民你看我,我看你,又闹哄了起来,半盏茶的功夫,有人道:“都没意见的话,那就按他说的办吧。” 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终于蠕动了一下,极不情愿的迈开步子去排步。队伍排成了两条长龙,布衣少年主动站到一边帮着维持队伍秩序。 潋雪不动声色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默默的注视着那名少年。 一锅又一锅的粥很快分完了,一斗又一斗的粮食也快发完了,队伍越来短了一些,又短了一些。天近午时,当天发放的粮食和粥都已经发完了。 大部分人都已经发分到了粮食,还有一些部分人未分到,陈头领命大家排队登记一下,明天早点过来一起补发给他们。 人群散尽,布衣少年亦跟着的走了。 “这位公子请留步。”凝香叫住了他。 “姑娘找在下叫住在下有什么事吗?”布衣少年打量着凝香问道。 “天雪公主有请。”凝香简单说道。 “哦。”布衣少年将信将疑地跟着凝香。 初露端倪1 凝香领着布衣少年过来,潋雪摒除了其他人,凝香搬过一把椅子给潋雪坐下。 “草民尧旭,叩见天雪公主殿下。”尧旭朝着敛雪行礼。 “起来吧。”潋雪略带威严的口吻道。 自称叫尧旭的少年起身,慢慢抬起头,乍看着端坐的潋雪,金边舒袖绿衣,飞仙髻缀着珍珠发钿,一对栩栩如生的金凤步摇张显得她尊贵的公主身份,月眉星眸,透过面纱隐隐的看着轻点朱唇,耳朵上配着一对八宝耳铛。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找什么词来形容眼前的这位公主,只觉得她仿佛是书中所讲的九天仙女。 尧旭从来没有这样正视的看过一个女子,且还是穹苍的公主,仿似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的脸红了。 潋雪朝着凝香使了一下眼色,凝香会意的一笑。 “你叫尧旭是吧,公主殿下看你是个读书人,有几分见解,问你在哪儿就职。”凝香道。 “草民尚未就职。”尧旭的脸更红了,尧家在幽州家境还算过得去,早年尧家二老,也就是尧旭的双亲,可没少为他以后的生计之事费心,可是尧旭自始都是一门心思的读书,连家里给他安排的亲事也回绝了。没多久二老就相继离世了,再无人过问他的谋生之事,他也就终日读书混日。 凝香听了,心中了然,既然这样,那就更好办了。“尧公子不必自感羞愧,是这样的,我家公主殿下奉旨赈灾来了幽州,因对幽州的民土风情不太了解,公主不想再有今日城楼下之事,所以想找个熟悉幽州又颇有见地之人协助。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布衣尧旭惊呆了,一下子结了舌竟忘了回答。 “怎么尧公子有为难,不愿意?”凝香犹疑,细细地打量起尧旭来,布衣伦巾浑身上下书生气里透着一股土气,能为公主办事也算是你的福气了。 “不不不,草民愿意。”“这位姐姐不要误会了,事出突然,草民愚顿,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尧旭连连解释,能为她办事,他心里真是有着说不出的好感。 凝香心里被这般一呆一急的样子逗乐了,嘴上捏着架子道:“既然尧公子同意了,那我替公子向公主复话了。” “多谢,有劳姐姐了。”尧旭拱手。 初露端倪2 潋雪其实都在一旁边看着听的分明,凝香仍是向她禀告了一下结果。 “嗯,知道了。告诉他,让他回去知会一下家里人,收拾一下,即刻过来商议幽州蝗灾实况。”潋雪站起身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 凝香将潋雪的原话复予尧旭,尧旭有些意外,公主竟如此有心于蝗灾之事。谢罢,尧旭便急奔了回去。 不到一个时辰尧旭又赶了回来,肩上挂着个布包袱,里面是他自备的一套换洗的衣物和几本书。尧家现在也没什么人,临走之时,尧旭也只简单的交待一个隔壁邻居大娘帮忙照看一下,只说自己出去办点事情,并未道出实情。 尧旭一来,便有人通报了潋雪,凝香有些惊异他的神速,以为他少说也要去个两三个时辰,乍看潋雪的神情,却并无一丝一毫的意外。说了声“让他进来。”再无多余。 王刺史的管家石头奉命抱来两尺高一摞关于蝗灾的资料,东西刚刚一搁下,石头恭谦地低着头道:“天雪公主殿下,您看看,是不是这些,我家老爷还在家里整理余下的。” 松语自石头怀抱的资料上取了一本,递给潋雪。 石头虽低着头看不到那人的模样,但他的嗅觉十分灵敏,只觉得一阵清新的香气飘过,清香醇厚,不同于燕燕以及那帮勾栏女子的劣俗,令人赏心悦目。石头忍不住抬头探寻那香味的来原,待瞧着瞧着,石头便分辩不出来了,他的眼睛误导了他的嗅觉。宫里的女人就是好看,不但公主长得美,连她身边的这些宫女们都个个娇艳如此,你说那当皇帝的过的是什么样神仙般的日子啊,每天可以有这么多的美女陪伴,何等的快活啊,若是他能当皇帝该有多好,左拥右抱全是美女,整天陪着他饮酒作乐,石头的眼前出现了一幅艳丽奇幻的幻象,石头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口中的涎液顺着嘴角不住地往下流 潋雪翻看着王刺史送来的蝗灾资料,眉头越蹙越紧,松语回看了一眼石头。 石头淫亵的目光,松语又恼又气,满嘴的涎液,教人觉得阵阵恶心。松语回过头来看向别处。 初露端倪3 啪,潋雪将那资料扔到地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屋内静悄悄的,无人敢吱一声,石头也被那声响给惊醒了。瞧着地上的东西,他已明白了大概的意思,定是老爷做的这些东西,公主不满意。不满意还不简单,让老爷重新整理不就完了吗,干嘛发这么大火呢。“公主,您有什么不满意,跟小的说,回头我告诉刺史大人,让他重新按您的意思” “你是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潋雪气不打一处来,这个王刺史简直就是九囊饭袋一个,这一堆东西里面不知所谓云云。 石头被噎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呆愣在那里。抱着那一堆东西,早已感觉手臂酸麻,却是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不是,只得继续抱着。 “草民尧旭叩见公主殿下。”尧旭的到来打破了石头的尴尬,石头似乎感觉到了希望。 “免礼。” “告诉王刺史,东西全部重做,后天晚上之前交不出本公主要的东西,他可以直接收拾东西不必再在幽州呆下去做这个刺史了。”潋雪一声冷哼。 石头听得心惊肉跳,若王刺史被罢了官,他的这个管家想必也是做到头了,心中默默祈祷,老爷啊,你可千万要做好公主要的东西啊。 “疑,这地上怎么有水?”潋雪看着石头脚跟前的水渍,松语刚想说,那是什么,话刚要出口偏又咽到肚子里去了。 含烟望着潋雪所说的水渍,又朝石头身上瞅了瞅,眼尖地叫了起来:“公主你看,他的衣襟也有,还一大片呢!嘴角那里还有呢,哈哈。我开始还以为是他尿裤子呢,原来不是哇,尿裤子哪能尿到嘴上呢。” 石头胀红了脸,那些水渍难道真是他尿裤子的么?他的意识清楚地告诉他,他并没有尿裤子,那些水渍该不会是?额,还是不要说的好,说出来就是对公主不敬,搞不好呢就是杀头的大罪,就当是自己尿了裤子吧,顶多只是面子上的事情。 潋雪也不想过多的去追究这水渍怎么来的事情,虽然石头不说,但她也猜的到那是怎么一回事。“本公主看,是这屋子漏水。” -------------------------------------------------------------------------- 问好各位读者,终于可以更新上了 系统一直更新不上,急得上火啊 初露端倪4 这话说的到是蹊跷,幽州大旱,何来漏水之说,自是无稽之谈,因她是公主,却也无人敢出来否认这一说。这话经过别人的脑子顶多是个笑谈,然而尧旭仔细的推敲此话,脑海中灵光一闪。水,水,对,水,没错就是水,尧旭陷入了深思。 众人皆不语,潋雪继续道:“老房子年久失修,自然就会漏水,这样吧,你回去告诉王刺史就说本公主让他下去实地查一下幽州有多少房屋,多少人口,多少亩田。限三日之内呈报结果。” 石头一边听一边记下各类名目,心中暗自替王刺史叫苦,唉呀,我的老爷,您这下可是惨了呀。还得三日之内,石头想着想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住地往外湛。 “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是没听清楚我家公主的吩咐么?”凝香极不满的瞪着石头。 “清楚明白,小的这就回去了。”石头背上的衣服汗得透湿紧贴在背上极不舒服,巴得不早点离开这闷得透不过气的屋子。 “凝香去请陈头领和芳姑姑过来。”看着石头放下的那堆令她非常不满的东西,潋雪左思右想还是不太放心交办王刺史之事。 片刻之后,陈头领与流芳皆至潋雪跟前。 “你们都坐吧。”潋雪示意众人坐下,陈头领与流芳坐定之后,尧旭也跟着忐忑不安的坐下了。潋雪略皱了一下眉头,怎么一时疏忽了,他还在这里呢?算了,暂不计较那么多了,现在把他请出去也不太合适,介时指不定哪天幽州街头流传她天雪公主容不下人呢。 “各位本公主与大家到幽州已经两天了,对于这里的灾情什么也都亲眼目睹了,幽州城民与大家都是穹苍子民,我们不能看着他们饿死,放粮施粥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并不能帮助他们解决真正的问题,只有消灭蝗灾,帮助其恢复农耕生产,才是我与大家此行的目的。眼下针对如何消灭蝗灾之事,本公主向大家征求好的主见。” 潋雪一番慷慨陈述,令众人个个目瞪口呆,心中暗暗佩服她的沉着与远见。连那一路随行护卫她们安全的陈头领,也对她的这一番话肃然起劲了起来。一路上他由初接任务时的不屑,变得慢慢随和,到现在的敬佩尊从。皇上没有生出个好皇子,倒出了个好公主,尤如一颗石子投入了他的心湖中,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初露端倪5 流芳略低着头,静静得品着潋雪的每一句话,这些话似乎不应该是她说的,却又一切说得那么顺理成章,仿佛变了个人似得,这个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那个潋雪吗?她朝她看了看,又否定了自己的怀疑,是,怎么不是,她是潋雪没错。 “各位随意说说你们的想法。”一阵沉默无声,让潋雪觉得好不尴尬,原以为总会有个把人站出来说个话,松语你不是喜读书的么,你给个说法吧,她将目光投向松语,松语低头不语。又将目光投向凝香,凝香你一向是最稳重的。凝香交了一个眼神,一脸无奈。潋雪快要泄气了。这些都是自己平日极信任的人,需要你们说话的时候,却没人敢说半个字。是我平日管你们太严了么?还是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了? 陈头领看着潋雪一脸的失落,他非常体会潋雪此刻的心情,呶了呶嘴道:“公主,属下是一介武夫,虽是识得几个字吧,可也没读过什么书,您说这些道理,属下都听得明白,可是这蝗灾之事吧,属下真没什么好的主见,手下那般人吧也都是大老粗,还是公主您怎么吩咐,咱们就怎么做吧。”说着,右手不停地挠着后脑勺。 潋雪虽心中生着闷气,却也知道陈头领这话不假。罢了吧,何必为难大家呢。 “公主,草民有些想法不知当不当讲?”尧旭坐不住了,站起身来。 略瞟了一眼,潋雪示意他讲,并不在意他说什么。 “草民是幽州人,先代幽州的百姓谢谢天雪公主殿下以及各位领命前来赈灾的钦差。”礼拜之后,尧旭接着道:“幽州地处偏脊,长期饱受旱灾蝗灾等各种自然灾害的倾袭,百姓苦不堪言,今遭受特大蝗灾灾民更是哀鸿遍野。草民翻遍各类古籍,得出一条,旱灾与蝗灾是十分相关联的,若是能修好水利,免除旱灾,蝗灾发生的可能性将会大大的可能减少。” 对呀,蝗灾是与地理环境有关的,那些水分充足雨水滋润的地方,都极少听说发生过蝗灾。潋雪不由得对他令眼相看。“说得不错,但兴修水利不是朝夕之事,你还是先说说看现在的灾情如何治理吧。” “这个,草民还没有想到什么更好的法子”尧旭耷拉着脑袋,泄了气。 “兴修水利算是从长远考虑,但若眼前的事情无法应对,也是无法实施到那一步的。”潋雪有些不忍如此泼凉水,还是必须言明个中原委。但她还是十分欣赏他的想法。 “公主殿下教训的是,草民谨记。”尧旭对潋雪的话心悦诚服。她既没有直接否定他的话,也没有因为他只是一介草民而轻看他,从她的话来看,她也认同他的想法,只是现下不能实施到那一步。尧旭心中异常的兴奋,仿佛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城外寻策1 第二天,一大早,潋雪方才一起床,太阳都只露出小半边脸,凝香就匆匆来报,尧旭求见公主。 潋雪不欲怠慢,几个丫鬟轮番上阵一阵忙乎,潋雪简略穿戴一番,便出来见了尧旭。此人仿佛是一夜未眠,衣带有些松驰,头发也未收拾齐,一脸的疲倦,双目却放着兴奋异常的光芒。 行过跪拜礼之后,尧旭忙道:“公主殿下,草民思绉良久,虽无良策,却也得出减缓灾情之法。” “哦,说说看。”潋雪不紧不慢的道。 “依草民之愚见,施粥放粮这事不能做长。公主昨日楼头张贴皇榜之时,草民遇见一个老伯,他不识字追问草民,是不是刺史大人张榜捉蝗虫悬赏。草民昨天晚上去打听了一下,捕蝗悬赏是历任刺史的做法,仔细想想呢,草民觉得此法还是有可借鉴之处的,可以将赏钱换作粮食,将捕捉的蝗虫集中焚死,提高积极性多劳多得。这是其一,其二,草民想去幽州城外走走,去实地看看。草民靠着尚算过得去的家境十几二十年一直沉浸在书中,从未实地体验过幽州农户的生活,兴修水利之事,草民希望能够尽快实施。”尧旭的目光炯炯,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 潋雪沉思了约有半柱香的时间,“凝香通知陈头领和芳姑姑,今日只施粥不放粮,每人限一碗。松语取纸笔记下,重新发榜示告。捕蝗悬赏粮食,先打听一下以往捕蝗悬赏,如何行赏,再去问问幽州的粮价,折算好,再发出去,不得低于历年的捕蝗悬赏。” “鸢萝将那煮好的小米粥和十二小菜端上来。含烟再去搬张桌子和椅子过来。”一盏茶的功夫,东西全都张罗齐了。 精细的小黄米熬成稠黏状的粥,盛在典雅的瓷钵里,粥香四溢,令人有着想立刻吃上一碗的食欲。 十二只天青兰花云纹金边釉瓷盘中各盛着一平盘小菜,潋雪素不喜欢食油腻的菜,所以这些菜都是一些清淡的小菜,如炝豆苗,淖笋尖,清炒绣花锦等等,便是一些鱼肉什么的,也多是以“清蒸”为主,不得见一点油腻,看着清淡,又要求入味等等诸多要求,有时连宫里膳房变着方法做出来的菜,都不能满足于潋雪的胃,偏有那鸢萝对她要求百无禁忌,十二道精致的小菜,本色清淡,翠绿淡黄,鲜嫩欲滴,弥漫着触动人味觉的香味,让人食欲大增。 城外寻策2 “尧公子也一定还没吃东西吧,不如陪本公主一起吃可好?”潋雪话音刚落,鸢萝便犯了难了,公主的东西向来只煮了一份,潋雪瞧出了鸢萝的为难,“鸢萝啊,你先取几只碗蝶过来,然后再给尧公子盛一碗小熬药粥,再将本公主的十二小菜匀一半给尧公子那边。” 鸢萝按着潋雪的意思将小米粥盛好,菜分好之后,潋雪坐下了,尧旭也坐下了,潋雪拿着银箸就着小米粥拾了几口菜到胃里。 这些菜不光做法精致,得来也十分不易,潋雪吃的这些菜,都是鸢萝列了清单逐一罗列,交由陈胜,由他下令派四个人骑着快马去周边各地采购回来的。比得各种材料齐全的皇宫,若是没有鸢萝的慧手灵心,恐怕潋雪能吃一顿可口的饭菜也成一大问题。 幽州大旱半年,又闹了蝗灾至今,作物大多都没有收成,许多人连粮食五谷都吃不上,更别说吃菜了。市面的上的蔬菜自闹着灾荒开始,售卖的种类便开始一天天的减少,价长得飞快,许多人吃不起吃不上也就不吃了,蔬菜少之又少,除了像王刺史以及幽州几大豪绅一般的固定一些人,谁还能吃得上新鲜的时令蔬菜呢?这些人家吃的疏菜也都派人从邻城采购过来,一个来回少说也要两三天时间,而且还要将菜和其他的什么一起掩藏好,否则不是教路上的蝗虫啃咬了,就是让山贼路匪给打劫了。 尧旭的家底子尚算过得去,遇上这样的灾年也无力雇人雇车去外边采购新鲜的蔬菜瓜果回来,亦已三四个月菜味的他,望着这一桌菜,迟迟下不来筷子。 潋雪没了味口,扔下银箸,带着几分责备的语气质问道:“怎么了?可是嫌弃本公主吃的菜不合你的口味?” 吃都没吃,哪来的不合口味之说,很显然这话是在质问他,都说帝王脾气怪僻,说的一点都不假,这公主真不愧是皇帝的女儿,方才还赏他吃菜,稍有迟疑便来问罪,尧旭惶恐地下跪,心中一急道:“公主殿下恕罪,说来不怕公主殿下笑话,草民是没见过这么些精致的菜,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下筷,所以才迟迟未敢下筷。” 城外寻策3 潋雪听了,扑哧一声笑了,这人看着书生气挺呆的,想不到拍起马屁来一点也不比王刺史差。不就几盘菜么?凤目细眺了一眼,这不都是寻常人家常吃的蔬菜而已吗?不过这鸢萝的做法新颖些,又不是什么人参鲍鱼熊掌极品燕窝什么的,有什么不敢下筷。 “唉,看吧,我就说了,公主殿下知道了肯定会笑话草民的。”尧旭自言自语地自嘲道。 鸢萝与含烟听着了,也都忍不住掩眼偷笑。含烟心想,这人真逗,瞧了瞧潋雪,嗬,公主笑了,她扯了扯鸢萝的袖子,小声地道,公主笑了。鸢萝跟着一笑,果真是的,公主好了,有多久没见过公主笑了呢?想想算算,大抵从出了皇宫便没再见过公主笑了。论尊卑,她是公主,她们是她的宫女,论年龄,她们都长她,到底她不过是个孩子。 “哟,还是本公主错怪了你?”潋雪止住了笑,“既然你说菜精致,那本公主已经吃好了,其他的全都赏给你吃吧,若你能当着本公主的面在一柱香的时间之内把它们全都吃完,本公主就相信你说的,不然就按戏弄公主之罪论处。” 鸢萝附在含烟耳边嘀咕了一阵,含烟听后窃窃地笑了快步退到屏风后面去了。鸢萝潋雪桌上的菜全部摆到了尧旭面前。含烟取来了香炉和一支极细的香,“公主香取来了。” 潋雪瞅了一眼,嗬,这么细的一根香啊,看来这丫头是成心,正好,正合她意,反正她有心看热闹,一会我看你还有什么说,笑道:“含烟,将香点上,你看着啊,别让香给烧灭了,要让这只香烧得旺一点。” “是,公主,奴婢知道了。”含烟将香点上,插进桌上的香炉里,撸着膊胳,站在香炉旁边,腮鼓得圆圆,不停对着那根香吹气,红红的火头越吹越旺,一会儿功夫就燃去了一半。 还在慢条思理动筷子夹菜的尧旭瞪大眼睛看着那只燃的剩了一半的香,豁出去了,扔下筷子,两手一起左右开动,抓着盘里的菜,不停地往嘴里塞,捧起满满一碗小米粥,满手的油腻,险些滑了手,咕嘟咕嘟地饮下肚,这也许是他长这么大以来最狼狈的一次吃饭了。 城外寻策4 努力真不是白费的,终于在那柱香燃尽最后一撮香灰之前,尧旭吃光了满桌的东西,仅管嘴里还在不停地咀嚼未消化完的食物,仅管他散落的鬓发上还沾着菜叶儿,袖管上还浸着菜汁,肚子也撑得浑圆,整整大了一号,但是他总算是在一柱香之内吃完了一桌子菜。 潋雪看着尧旭这副模样,心中有些歉意,命鸢萝含烟二人撤下桌椅以及残羹。 “好吃公主,嗝,谢,嗝,公主,嗝,赏赐。”尧旭终于咽下了所有的食物,只是不停地打嗝。 “行了,你别说话了,含烟带他下去漱洗一下。”这副模样让潋雪冷不住想掩腹大笑,却又笑不出来,只得命人带下去。 “嗝,谢,嗝,公主,嗝,有劳这位,嗝,姐姐。” 真是个呆人,都成了这副模样了,还谢她,潋雪听着原先心中的歉意都飞走了嗔怪道活该。 换了身衣裳,退了些钗饰,潋雪轻装上阵,依旧戴着面纱,与尧旭一起走在了幽州城外的小道上。马车停在了宽阔的车道上,凝香留在了那里,负责看马车。这样的羊肠小道,是驶不了马车的。原本是让潋雪与凝香都留在马车上,潋雪坚持要一起去看看,尧旭顾虑着潋雪的安危,潋雪以公主的身份压制,尧旭扭不过,只好同意同行。 土地干得裂开了去了几寸,裂纹如同一道道蜈蚣线一般随意伸展,行过数十亩地,作物全都被啃得只剩下下半截杆干在那里,一掰即碎,基垄上全是跳着的一只只蝗虫。 潋雪的面纱是翠绿色的,大概是让那些蝗虫看着觉得是什么绿色的叶子吧,每行数步便有蝗虫飞爬上去了几只,女孩子都是怕虫子的,潋雪吓得哪里顾得上什么公主的仪态,眼泪蓄在眼眶里,差点没掉出来,尧旭不停地驱赶蝗虫。 反复如此,尧旭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当即扯下潋雪的面纱。携带着的一缕碎发从尧旭的额头飘过。潋雪先是不解,随即便明白了过来,暗自庆幸,幸好自己的衣裳是一身白色的。去了招惹蝗虫的面纱,便真就没有蝗虫飞到她身上了,也就不计较尧旭的无礼犯上之罪了。只是还未哪名男子如此近距离的窥见她,曦彦与苏弘文除外,现在自是不计较这些的,但穹苍毕竟不是现代,女子的矜持还是很重要的,尤其是王公贵族女子,公主自是不必说了。 城外寻策5 尧旭是个读书人,是知道这些的。对于方才的举动,他也是迫不得已,如今公主虽去了面纱,但让他趁人之危地去窥看她,仅管他是非常的想看清她整张脸,但还是忍住了好奇,低着头走在了前面。 落在地上的翠绿面纱上爬满了蝗虫,一个个在上面蠕动着,潋雪看了一眼,顿时脸色煞白煞白,跟紧了脚步走在尧旭后面。尧旭突然加快了脚步,驾着风一般朝前奔,潋雪被他远远的掉在了后面。 尧旭忽然停住了,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四周,万顷良田,如同一位干渴死的老人,灰白的蜈蚣线盘延交错,如枯竭的血管。尧旭的感觉自己的双腿似被灌了铅一般,面对这片土地,他的肩头似乎压着有万千重担。 为了追赶上尧旭,潋雪也采用了奔跑,宫延女鞋华丽大气,多以珠宝镶嵌,以显皇家贵气,越是身份显贵的女子,公主娘娘贵妃,越是受宠,鞋子更是繁复,镶嵌的珠宝也就越多,这些镶了珠宝的鞋子无论做工如何的精细,都要比普通的鞋子重许多,走路倒还可以,再说了皇宫之内,本就没有她们需要多走的路,出门便是车撵相伴。若是跑步,追赶什么人,那这双鞋子肯定是个不小的累赘,潋雪的额头湛满了细密的香汗,脚底阵阵的疼痛感,令她的心情十分的沮丧,脚实在痛得不行,鞋子又不能扔,只好在心中暗骂,那该死的尧旭。 忍着钻心的疼,终于赶上了尧旭,潋雪瞪了他几眼,尧旭却如老僧入定一般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喂,喂,尧旭”叫了几声,没应人,心慌了,咚咚直跳,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念头,不会是死了吧。潋雪望看四周,除了一片干枯的田野和数不清的蝗虫,看不到半个人影,骄阳似火,地裂得干得冒烟,又连喊了数声无人应答,潋雪喉咙干得冒火,心情坏到了极点。 茫然与孤立无援不断地充斥心灵,一切尽是枯竭的生命,干枯的五谷桩儿与杂草杆儿,像地死神的招魂幡,潋雪似乎可以感觉到死神的气息。想象着,自己即将死在这里,身体将会被那些蝗虫咬肆吞食,千疮百孔,也许过不了多时就会便成一具白骨 城外寻策6 “公主,公主,你怎么了。”尧旭的呼声,打断了潋雪的思绪。 “啊,尧旭,尧旭。你没死。呜呜,呜呜呜”潋雪再也忍不住了,伏在尧旭的肩上啕啕大哭了起来。 过了好一阵子,潋雪才缓了过来,停止了哭泣。 “公主,我们回去吧。”本想将兴修幽州水利之事与天雪再提一下的尧旭,被潋雪那一阵嘤嘤的哭泣给赌了回去,柔肠千转,算了先回去再说吧。 “好。”潋雪擦干眼泪,笑了,如同新生一般。 依旧是尧旭走在前面,很快便将潋雪丢在了后面,尧旭停了下来,等了一会儿,潋雪才慢慢地走过来。 “公主,你怎么了?怎么走的这么慢?” “我,我的脚好痛,走不快”如同一个受伤的孩子一般,潋雪委屈地看着尧旭。 她堂堂一个公主,如何走过这般的路?定是走得路多了,脚疼了。“给我看看,怎么了?”尧旭蹲下身子,慢慢退去潋雪的鞋袜,露出一双雪白的玉足,尧旭小心翼翼的将她的脚丫向外提起,哟,足底板下约起了四五个大水泡。怪不得呢,尧旭再将鞋袜小心地替她穿好。动作十分的轻柔,娴熟,连他自己似乎都忘了,他是第一次给女的穿鞋。明黄的软缎上绣着彩凤双飞,标示着她的身份,令他不能多想。 “公主,没什么,起了四五个水泡。回去歇歇就没事了。”尧旭站起身来,继续朝前走。 “,四五个水泡,我,本公主走不动了。”天啊,四五个水泡,还没什么。潋雪赖在那里不动了。 “”公主脾气又发了,轮到尧旭发难了。 “我走不动了,要你背我回去!” “可是,你,我,这个”此事可是关乎公主的名声问题。若她只是一个平常女子倒也罢了,大不了到时候娶她就是了,可是她是公主。 “这个,那个什么呀?我是公主,我说的算。”潋雪心想,我是公主,勉为其极的让你背,你还这个那个的,再说了本来就是你把本公主带到这儿来的,现在由你负责把本公主背回去。 城外寻策7 烈日在头顶上焦烧,还要背着个人行走这样不足半尺宽的羊肠小道上,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尧旭又热又累,大汗淋漓,整个背都湿濡了,环臂伏趴在尧旭背上的潋雪,胸前的衣襟亦有些潮湿,汗湿炎热令潋雪躁动不安,不停地在尧旭的背上左一动右一动,让尧旭身体下方的某一处开始硬立了起来,环在尧旭胸前的手臂越勒越紧,尧旭几乎快窒息了,嚅不过气来。尚存的最后一息清醒的意识,不停地默念着,前面就到了,快到了。 已经可以看到马车的影子了,就在前面。“尧旭,前面就到了。”潋雪兴奋地叫了起来。 尧旭心头松了口气,抬头一看,可不是嘛,马车就在前面了。加紧了脚步,朝着马车方向奔去。 兴奋归兴奋,临近马车潋雪突然想了什么:“尧旭,谢谢你背我回来。本公主有言在先,你背我之事只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日后你做出有损本公主名声之事,或是以此事要胁本公主,莫怪本公主翻脸不认,诛你九族。” 便是潋雪不说,尧旭也会照做,只是潋雪的话,仿佛一盆凉水,浇灭了尧旭心中所有不可能的念头,原本躁动不安的心境也顿时平静了下来。近挨着马车,尧旭放下了潋雪。 “唉呀,公主您可算是回来了,都快急死奴婢了,在这里等了你两个时辰了,若再多等一刻见不到您,奴婢可就要回去叫人了。”凝香快步将潋雪迎进了马车,细心的凝香发现,潋雪衣衫整齐,发髻也未有凌乱,只是出来时戴在脸上的那块绿纱巾却不见了。 凝香将怀疑的目光锁向尧旭,希望可以从他身上看到什么不寻常之处。 尧旭背对着潋雪她们,忽然感觉着自己的背后有道异样的光,在紧盯着他,仿佛在监视他的任何一个举动,厉芒在刺,看得尧旭十分不舒服,仿佛是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尴尬之极,使得他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 “凝香,给我拿点水。”马车内的潋雪干渴至极,焦急的声音令凝香不得迟疑,也许是她多心了,半天也未看出尧旭与来时有什么不寻常,只好暂将此事撩在一边赶忙替潋雪找到备好的水。 尧旭这才想起来,自己本想去驾车的。 一大袋水,让潋雪咕噜噜几下喝干了。半躺在马车内,歇了一会儿,潋雪稍稍缓过来些劲儿了。 同样干渴难耐的尧旭,想要开口问凝香要些水喝,又不好意思开口,只好打算算等到回去之后再喝,稍稍加快马车的速度,快赶着回城。 无妄之灾1 尧旭驾着车,潋雪睡了一路,直到回到了幽州城营,潋雪仍是不见醒,流芳闻训赶来,她看得出来潋雪非常的累,与凝香一起将她抬到房间。 流芳亲自为潋雪换了衣裳,不过是一个上午未见,流芳却感觉像是许久未见潋雪了一样,在潋雪的床边呆守了整整一个多时辰,静静地看着潋雪,直到却信她没事,只是很累了需要休息而已。 流芳退到了房间外,告诫凝香等人,不许任何人来打扰,任由她继续睡,直到她睡醒了为止。 王刺史听说了此事,迅速赶来探望潋雪,流芳守在门口,将王刺史赌在外面,并硬生生地将其赶了出去。 王刺史心中很是憋屈,却也不敢造次,只得幸怜怜地无功而返了。面对着满室的公文卷宗,头疼病又犯了。他既希望潋雪立刻醒来,又希望她永远不要醒来,他为自己心中这一可怕念头感到害怕,焦虑燥动不安。 刺史夫人杜氏听说王刺史回来了,急忙赶到了王刺史的书房,这些日子,王刺史为天雪公主交办的差事可没少花心思,可就是得不到公主的认可,她替王刺史感到不平。 “老爷回来了!” 王刺史一语不发的看了一眼杜氏。 杜氏心中明了,想必又是无功而返了。“老爷,不要急,公主怎么样了?” “没见着。” “是公主不见你,还是?” “哼,她不见我还好说呢。” “那又是为何没见着?” “唉哟,你烦不烦啊?问这问那,你是老爷,还是我是老爷?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别再烦老爷我,让我静静,行不行?”王刺史冷不丁地朝杜氏发起唠骚来。 杜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灌了一肚子气,回去了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收拾了几件衣裳打算回娘去住,硬是让几个丫鬟和老妈子好说逮说的劝了好一阵子,才消下去气。 杜氏方走没多大一会儿,石头便急匆匆地窜进了王刺史的书房。 “你怎么又回来了?”王刺史听着脚步声,以为是杜氏又回来了。 无妄之灾2 “老爷,是我,石头。”石头凭着王刺史的语气判断,老爷定是又和夫人吵架了,心想,一会儿说话还是注意点儿好。 “石头你小子溜到哪去了?这一天到晚的也不知道你在忙个什么,总不见你人影,还得老爷我派人出去找,现在的架子可比老爷我的还大了?”王刺史瞪着眼睛斜瞧着石头。 石头眼珠滴溜一转,“唉哟,老爷,您可冤枉死小的了。石头替您办事去了。” 王刺史眨吧了几下眼睛,不记得自己曾交待过石头去办什么事。 “老爷,您知道公主为什么不召见您吗?”石头故意问道。 王刺史的兴致来了。 “那是因为有个叫尧旭的小子,在公主面前说您的坏话,所以公主才对老爷有了些成见。”石头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石头将昨日见到尧旭时的情景复述了一遍,又将自己查得尧旭的一些事情告知给了王刺史。 王刺史还是有些不大相信,他与尧家并无过节,人家尧旭怎么会说他坏话。 石头看到王刺史不十分相信自己的话,便开始给王刺史湖灌迷魂汤,“老爷您想想看哪,您大张旗鼓的将刺史府上等的房间腾出来让给公主她住,她不但不买您面子,还与那帮近卫一道住到幽州城营去了,那城营有老爷您的刺史府住的舒服吗?这公主殿下放着好端端的刺史府上房不住,跑去住城营,不就是在责怪老爷您招待不周吗?” “这,这,就算是这样,可这跟那个姓尧的有什么关系?”王刺史还是十分清醒的。 “这有什么关系,这关系就大了,您还不知道吧,尧旭这小子也住在城营。您知道他怎么住进去的吗?他呀不断地在公主面夸耀他自己,说老爷您的坏话。小的昨天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今天那个只施粥不放粮、悬赏捕蝗的主意,也是他给公主说的,公主还赏了他一桌子菜吃呢,有这个烧鸡,烧鱼”石头不断描述着那菜如何如何的丰盛,将别人请自己吃的菜全都报了上来。 王刺史心中急了,这还了得,自己怎么说也是个刺史吧,公主尚不愿听自己的意见,怎么反倒听起一个普通的话了呢?不但听了,还照做,这以后还怎么办呢?越想越觉得这个尧旭可恨。 无妄之灾3 “那你看该怎么办?” “老爷,依小的看,不如先下手为强,把他抓起来,放到牢里去,再随便安个罪名,教他老实呆一段时间。” 石头的想法与王刺史真是一拍即合,听得嘭地一声,王刺史猛拍了一下桌子。“好,就照你说的办,去把这个尧旭给我抓。至于给他安什么罪名嘛,我想想啊,就按盗窃官印之罪,给关起来,择日问斩。” 石头的额头冒出了冷汗,老爷啊,你可真够狠的。 二三十名牙差在石头的带领下,来到了幽州城营,尧旭尚在屋内思想如何治理蝗虫之事。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令尧旭有些莫名。 石头奸笑:“大家听着,给我把他抓起来。” 上来两名牙差将尧旭的手反背向后捆了起来。“你凭什么抓我?”尧旭反抗大声叫嚷道。陈胜听闻有刺史府来抓尧旭,赶了过来,“是你。”陈胜与那石头在刺史有过节,陈胜一眼便认出了石头。 “哟,是陈头领啊。”石头挡站在尧旭前面恭敬地打招呼道。 陈胜不理他,“石大管家不在刺史府好好呆着,来城营做什么?” “来抓人。”石头知道陈胜不好惹,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虽然是在幽州城营,但到底是自己的地盘,底气还是硬些。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道,我是来替刺史大人抓人的,又有官府的公文,怕他一个近卫头领做什么。 “抓谁?”陈胜瞪了他一眼,那神情极为不满,抓人竟然抓到这里来了。 石头闪退身子,指着被牙差反捆着手的尧道,“抓他。” 陈胜瞟了一眼尧旭,这不是公主让留下来的人吗,凝香还有特别交待。“他犯了什么罪?” “犯什么罪,犯什么罪没必要跟你交待。”石头神气道。一副切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神情。 “你今天若是说不清楚他犯了什么罪,就别想走出这个门。”一道光闭,陈胜随身所带之刀已经架到了石头的脖子上,咫尺之间就要深到肉里去了。 脖子上阵阵冰凉,石头死命地缩头,恨不能将整个头缩到劲脖里去,“唉哟,陈头领啊,小人也是听差办事的。这刺史大人说拿谁小人就拿谁,头领大人您就放过小的吧。” 无妄之灾4 “哼,废话少说,你是王刺史的一条狗,他到底犯了什么罪,你会不知道?快说。”陈胜没好气地道。 石头的头一动不动地定在那里,右手从中掏出缉捕尧旭的公文递给陈胜,“陈头领,您不知道啊,这个尧旭,此人一个盗匪,日前刺史大人官印被盗,据闻是此人所为,今日已有人前来报案,上午刺史大人便让小的带人去了搜,果然从此人搜得刺史官印一枚。您看,这人证物证俱在,刺史大人下令立刻缉捕此人,小人听说此人现藏匿于此,遂带人来抓捕他的。” 陈胜拿着那份公文,仔细一看,与石头说的大概意思相同。脸色越来越难看,官府拿人,他本就无权干涉,况且人证物证俱在,他更没有理由不让人家拿人,只得放下刀,眼睁睁地看着石头将尧旭从他的眼皮子底下带走。 尧旭本以为陈胜的到来给他一线希望,眼看着陈胜无力阻止石头,失落的他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不再叫唤,亦不反抗,乖乖地跟着石头走了,向着潋雪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默默地与她道了个别,公主我走了。虽然只看到守在门外的流芳的身影,但他依旧很满足,她应该还没醒吧。 如同一俱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着牙差摆布,已经不记得他是怎样被带回刺史大牢的,亦记不清是何时被带进来的。 “走,走,进去。”牙差们随意的吆喝着。 “他犯了什么罪?”看牢的牙差问着押送的牙差。 “盗窃罪,盗窃刺史大人的官印。”押送的牙差面无表情地答道,牢房里阴暗潮湿,到处是虫子老鼠跳骚,常年不见光不透风,牢犯们吃喝拉撒全在牢中解决,自是臊臭无比。 看牢地牙差们本指望着可捞些油水,一听是盗窃官印的,那可是犯了死罪,便知没戏了,全都没了精神,继续喝酒吃菜。 “走了啊,你们别光只顾着吃喝,把人看好了,石管家特别交待了他可是重犯。”押送的牙差郑重其事的叮嘱道。 “放心吧,头儿,有我们在,他跑不了。”看牢打着包票,说完继续与他的同伴吃吃喝喝。 无妄之灾5 过了半晌,两名看牢的牙差大概都已吃的差不多了。其中一个提议道:“走,咱们去看看那个新来的吧。” “好。”另一个应声,顺手提起桌上的小油灯。 牢房本就阴暗,一盏小油灯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便是十盏八盏的油灯棸在一起,怕是也不能将整个牢房照亮,这两名看牢的牙差又喝的醉熏熏地,提着油灯一摇一摆的走到尧旭的牢前,高高举起油灯,贴着牢门,瞅看了尧旭一眼。 “嗝。”举着油灯的牙差重重打了一个酒嗝,“我说,老哥哥,我是不是酒喝多了,看花眼了,这人看着像个读书的斯文人,怎么能干出盗窃官印之事?” 另一名牙差定了定神就着灯光,仔细地朝着尧旭上下瞅看一眼。“我看也不像。”又记起押送的牙差临走前的话,淡淡地说:“谁知道呢,兴许是得罪什么人了吧。嗨,灾荒年,外面的许多人都饿得吃不上饭了,有的为了能不饿死吃口牢饭,干起了偷盗抢劫的事情。我刚当牢头的那年就碰到过了这样的人。咱们虽是吃官家饭的,但大家都是幽州人。往后咱们能照应他点儿就照应点儿,反正盗窃官印是死罪,他也没几天活头了,能让他死前少受点罪,也算咱们积阴德了。”这名牙差看着上了些年纪,比着那名举着油灯的牙差足大了一辈,一老一少的两人远看着像一对父子。 老牙差见多识广,老练沉稳,小牙差对他很是尊敬,常以老哥哥敬称,对他所说的话,也都照做。 巡视了一下牢房,清点了一下牢犯,两人又回到了自己吃酒地方。小牙差弄来一碗冷饭和一碗干净的水,端送到尧旭的牢里。 尧旭躺在干草上,若无其事地睡着大觉,小差牙进进出出,牢犯们哄吵大叫,也不能将他吵醒。 “起来吃饭了。”小牙差敲了一下墙壁。尧旭仍无反映,小牙差又上前推了一下他的身子,尧旭这才极不情愿的睁开眼,对着小牙差和所送进来的饭看了一眼,又闭上眼睛继续睡觉,平静异常,老牙差和小牙差先前的话,他都听进去了,他从未盗窃过王刺史的官印,也不是为了想吃口饭进牢房的。他尧旭堂堂七尺男儿,宁死也不吃这样的嗟来之食。“你拿走吧,哼,我没有盗过什么官印,宁可饿死也不吃牢饭。” 无妄之灾6 小差牙没想到这人还挺傲气的,不吃拉倒,这样的人也不是没见过,饿他几天,到时什么傲气骨气,还不照样老老实实求口饭吃。小差牙一生气,将水和饭全都端出去了,送给其他牢犯吃。 石头回来向王刺史禀报了事情的经过,当然忘不了当中最精彩的一节,陈胜如何出来阻拦,自己如何早有预料,最后他如何在陈胜面前将人带走。 王刺史正在吃饭,顿觉自己吃的饭菜也比平时香了许多,饭量也比日大了许多,多吃了整整一大碗饭。 “石头啊,你这事办的不错,真给老爷我长脸。”王刺史此时已不管尧旭是否罪有应得,单就石头能在陈胜面前将人带走,教那个不可一视眼里只有天雪公主的陈胜无话可说,便让他觉得这个人该抓。 “老爷过奖了,小的都是听从老爷的教导。”石头心里美滋滋的,其实他鼓动王刺史抓尧旭,不过是听说天雪公主很器重尧旭,不但让尧旭留住幽州城营,采纳他的建议,且将自己吃的菜匀一半给尧旭,还与他单独去了城外。公主如此天香国色,身边的侍女也个个美貌动人,想当初自己不过多看了一眼她们,险些丧命,偏他尧旭如此艳福不浅。想他石头再怎么也是王刺史的管家,可他尧旭呢,无名无禄的肖小之辈,却能叫公主如此重视,这口气叫他如何咽得下,于是借着王刺史之手,名正言顺地将他抓起来问罪。至于陈胜之事,纯属意外,没想到这小子人缘混得不错。想到此,石头心中更是恶厌尧旭,恨不得他现在就猝死牢中。 晚上的饭菜热了又热,潋雪仍是没有醒来,流芳继续由着潋雪睡,不让人进去打扰她,直到她自然醒来为止,又令凝香等四人置备好热水,干净的衣物,热食饭菜,以待潋雪随时醒来。 午夜巡房地小差牙,查过牢房,清点了一遍犯人,回到了值班岗位。吵闹了一天的牢犯们早都睡去了,牢房里安静得可以听见老鼠爬过地声音。 尧旭躺在干草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并不担心自己所犯的“盗窃”官印之事,只要自己抵死不承认,他们也拿自己没有办法。有一种预感告诉他,只要公主一醒来,他就没事了。便是公主没能来得急救他,自己真的要死了,也不能这般地等死,他还能为幽州做些什么呢?眼下治理蝗灾之事迫在眉捷,何不趁着现在好好想想如何治理蝗灾的办法,然后再将它记下来,希望将来有人能看到,也算是为幽州父老乡亲们做了件事情了。尧旭坐起身来,在地上拾起一小块土块,在地上比划了起来。 牢房之外,幽城上空,轻云蔽月,月光透过薄蒲的云层,昏暗地照到地面上,乍起秋风,云层飘移,月亮似在云层里挣扎,时现时无。云散风去,月亮露出了笑脸,清辉洒满大地。 峰回路转1 第二日的清晨,潋雪醒来了,沐浴香汤,浑身浸泡在用特制香料一起调配的洗浴温水中,以便每一寸的毛孔全都舒展开来,泡了约有大半个时辰,水已凉去,潋雪这才懒懒起来,再由凝香与松语帮着用素丝绸将头发绞干。 等到将其它的东西全都穿戴好,又过去了半个时辰。这时,鸢萝已将潋雪的早膳做好了,同含烟一起端进潋雪的房间。 从前一天的下午回来,至今晨都一直在昏睡的潋雪,腹中早已唱起了空城计,看着香气扑闻的早膳,当然是要大干一场了,连喝了两碗小米粥才肯罢休,菜也都吃了大半。 “好了,好了,这下芳姑姑不用担心了。”鸢萝看着潋雪吃了这么多,叫好道。一屋子的人也跟着松了口气。 “尧旭呢?凝香去看他醒来了没有,请他过来一下。”吃过饭之后,潋雪这才想起了尧旭,想起了昨日之事,他会不会也跟自己一样呢,回来之后就一直大睡到现在,昨天是他背自己回来的,好像他应该比自己更累,突然很想见到尧旭。 “公主,他不在。”凝香答道,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又变得紧张了起来。 “他去哪儿了?”潋雪追问。难道是被自己昨天的话给吓走了?昨天她只不过是说说而已的,不见得真会灭他九族。再说了她也不喜欢杀人,也没杀过人。 “尧公子,他被王刺史给抓走了”凝香从未见过潋雪追问过什么人。 “什么?他犯了什么罪?为什么抓他?”潋雪一脸的不相信。 “是王刺史的管家石头带人来抓走的,说是盗窃官印。” “凝香,去告诉那个姓王的王刺史,让他马上给我提审尧旭的案子,地点就在城楼下施粥的地方,并且,本公主陪审。那里人多密集,倒要看看他王刺史是怎样审出尧旭盗窃官印的。” “是,奴婢知道了。”凝香已经知道了答案,公主看来真的很在意这个尧旭,凝香奔向刺史府。 凝香方走,潋雪又道,“松语快替我更衣。” 峰回路转2 松语心领神会地替潋雪找出那件金银线交错织出的云纹八宝芙蓉服,又将随意绾的云髻换成了天仙髻,两侧各插了两只金步摇,敷粉涂胭,描眉画唇,尽量简洁而不失威仪。 梳装好了之后,松语将绫花镜递给潋雪,看看哪儿不好,需要重新修饰,担忧地说道:“公主偷盗官印可是犯了死罪,况且王刺史他们还有人证物证,铁证如山,恐怕情况对尧公子不利。” 潋雪略瞧了一下镜中的自己,没什么大不满的地方,放下绫花镜,淡淡一笑:“我知道了,去将父皇赐给我的尚方宝剑拿过来。” 松语双手虔诚呈上黄绫素裹的尚方宝剑,潋雪摊开包裹在上面的黄绫,霍然抽出宝剑,锋芒逼人,凝视剑刃以及上面的字良久,再郑重地其放回了剑鞘中,自语道:“希望今天不必用到你。” “走,去看看他们如何审出尧旭盗窃官印的。” 松语十分的不解,不明白公主究竟要干什么,尧公子是不大可能盗窃官印,可人证物证都有了,尚方宝剑难道能令事情峰回路转吗? 天气晴朗,无风无云。王刺史端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天雪公主的到来。前来等待施粥的百姓,听闻刺史大人要在这里公开审案,纷纷围观。 刺史大人在城楼下公开审案这可是闻所未闻的第一次,乡邻竞相传诉,前来围观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由原来的数百人,及至上千号人。 人犯尧旭被牙差按跪在地,约有一柱香的时间,迟迟不见王刺史发话,站着围观的人群开始哄闹了起来。 “刺史大人,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审呐?” “是啊,一柱香的时间都过了,我的腿都快站断了。” 王刺史打了一个哈欠,招了招手,石头便跑到了跟前。 “石头,会不会出什么事啊?我这眼皮今天怎么一直在跳啊?” “放心吧,老爷,小黑已经把该说的话背的滚瓜烂熟了,不必说是天雪公主了,就是她的皇上老子来了,人证物证都在,他们又能耐何,尧旭那小子铁定推不掉。”石头给王刺史吃着定心丸。 峰回路转3 王刺史心中隐隐地感觉到不安,听了石头这话,忽感心头略略那么一松。是啊,人证物证俱在,似是不必担忧,可他总感觉今天这太阳总有些不同寻常,正抬头张望,忽然听到。 “天雪公主驾到。” 一队仪仗拥着盛装出行的潋雪,凝香松语等四人牵托着潋雪的裙裾,流芳怀抱着尚方宝剑,陈胜领着亲卫将仪仗队护在其中,气势好不威仪,很快就将围观的人群的眼球吸引了过来。 大家你推我挤,围赌上前,纷纷向着潋雪她们看去,想一赌天雪公主的风采。 “卑职恭迎公主大驾。公主殿下千岁。” “叩见公主千岁。” “都起来吧。” “谢公主千岁。” “王刺史,官印盗窃案审得怎么样了?”潋雪直入主题。 “额,还没开始审。”王刺史突然发现未给潋雪留座,便跑到后面去将自己坐的椅子搬过来,放到潋雪的旁边,恭敬地道:“公主请坐,卑职这便开始审。” 凝香取了一只黄色锦缎的座垫铺在上面,潋雪这才微微坐下身去。唯一的一把椅子给了潋雪,王刺史只好自己站着审案。 连续两夜未眠,尧旭看上去十分的精神不济,衣衫不整夹满了枯草,凌乱的头发里夹杂了不少草屑和泥土,脸又黑又黄,嘴唇干得发列。如此形象不堪的他,朝他心中的潋雪看去了一眼,盛装之下的她,虽依旧戴着面纱,但却掩不住,面纱下倾城的气韵。 “带人犯。” “人犯带到。” “堂下可是犯人尧旭?” 尧旭不语,王刺史又问了一遍,“堂下可是犯人尧旭?” “刺史大人,草臣尧旭,安律守法,不知所犯何罪,何以成了人犯?”尧旭咄咄逼人的反问。 “你,你,大胆刁民,竟敢开口质问本官,藐视公堂,成何体统,来人,给我先打他二十大板。”王刺史气得简直要跳起来了,拿起惊堂木,猛一拍桌子,顺手拿起签筒中的令牌。 “王刺史。”潋雪大声喝令住王刺史,“你这案子还没审,怎么就先对疑犯动用起私刑来了?” 峰回路转4 王刺史慌忙将令牌放回原处,负责用刑的牙差刚准备伸出的腿也都收了回去。“本官前日要用官印之时发现官印被盗。立即张贴文书下发通告,知情者报与刺史府,协助夺回官印者定有重赏。结果昨天中午便有人来报说在尧旭家藏匿有刺史官印,本官派人跟着此人前派果然在尧家搜出官印一枚。尧旭,你可知罪?” “草民,不知所犯何罪。”尧旭不惧道。 “王刺史,单凭你片面之词恐怕不足以服众吧?”潋雪声音不大,却透着威仪,话音一落场上气氛马上严肃了起来。 “公主殿下所言极是。”王刺史有了些紧张,冒了身冷汗,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带证人,小黑。”天雪公主看来不好应付,幸好早有准备。 “刺史大人,小黑到。”两名牙差带上来一名布衣短褐的年轻人,身长六尺有余,贼眉鼠眼地朝石头看了一眼,很快就低下了头。 “小黑叩见刺史老爷。” “小黑你抬起头来看看,可认得你旁边的这个人?” “认识小人的朋友,尧旭。” “胡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更不是什么朋友。”尧旭情绪十分激动。 场上一片沸然。 “肃静。”王刺史用惊堂木猛拍了几下桌子,嗡嗡的余声在场上回绕,围观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小黑,你到底认不认识他?” 尧旭死死地瞪着小黑,那眼神中的愤恨几乎要将小黑坚持的信念给吞邃去了,石头眼见着小黑就快要沦陷了,“小黑,刺史大人会为你做主的,你可要想好了,要说实话。” 小黑闭上眼睛,一咬牙道:“大人,小人确实认识他。” “尧兄啊,你怎么能因为欠我二两银子就装作不认识我呢?”小黑接着唾沫横飞地说了许多关于尧旭的事情,以及尧旭爹娘临老的嘱托。 这些事情只有尧旭的邻居知道,他们一定是事先打听到了他的一些事情,尧旭心中越想越气,对着这个自己从未谋面的小黑充满了怨恨,自己根本就没有向任何人借过银子,信口胡说也就罢了,还要逼他承认这些根本就不存在的事情,哼,休想,任你怎么胡说八道,哭天喊地也不答应。 峰回路转5 小黑一口气说了半天,尧旭没断打他一句,安静地听他说。 直到小黑说完如何在尧家发现刺史的官印,又如何向刺史报了案,并随其刺史府官差一道去到尧家搜取被盗官印,王刺史发话了,“尧旭,现在你无话可说了吧。” 无论可说,他确实无话可说,这样的刺史,随便给编派个罪名把你抓起来,再找来一个不相干的人,就成了人证。“草民无话可说。” “那你可知罪了吧?” “哼,王大人说草民有罪,无罪也是有罪。有罪无罪都是王刺史你说的算,草民无话可说。”尧旭大义凛然地站起身子。 “大胆刁民,狂妄消张,偷盗官印,污蔑大臣,押下去,打入死牢,月尾斩首示众。”王刺史气得涨红了脸,听得啪答一声脆响,行令竹签,抛落在地,慌忙之余,他忘了先拍惊堂木而先丢了令签。 两名牙差上前,反扳住尧旭的双手,眼看着尧旭就要被带走了。 啪一声重响。潋雪拾起王刺史桌案上的惊堂木用力猛一拍堂子,惊堂木已震飞,手掌被惊堂木震得发麻,惊得王刺史一身冷汗。 “王刺史,本公主昨日辰时出榜捕蝗悬赏之时,你的官印不是还在吗?城楼之下的那份捕蝗悬赏的榜文上不是还盖有你的官印铭文吗?你如何前日丢的官印,又如何昨日下午在尧家搜取的官印?哼,难不成本公主也窃你官印?”潋雪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 “这”王刺史犯了难了。 “本公主之见,你这所谓的证人,不过是你王刺史安排好做伪证的,他根本就不认识尧旭,更不可能在尧家发现你的官印。王刺史你说呢?” 王刺史的始料未及,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原本以为做了充分的准备,人证物证切在,可以万无一失,谁想不仅漏洞百出,还竟是如此贻笑大方。石头啊石头,这下你可把我坑苦了。 “公主英明。下官受管家石头蒙弊,一时胡涂才犯下如此大过,请公主恕罪。”王刺史扑通一声,跪下,羞愤之余将所有的过错一股脑地推到石头身上。“那小黑便是石头找来的人证。” “公主殿下,是刺史老爷家的石管家让小人这么说的。”小黑两眼一黑,跟着伏跪不起。 “来人,把石头给本公主带上来。” “启禀,石头已经不见了踪影。”陈胜等人十分的不甘。 王刺史和小黑都很捏了一把冷汗,这下好了,石头不见了,死无对证,大家都可以把事情往石头身上推。王刺史发现官服前面的右下角,不知什么时候不小心被挤压出一道褶子,用力扯住衣角,却怎么扯也扯不平那道褶皱。 峰回路转6 “王刺史,石头不见了不代表就这样完了。你的官印既然根本就没有丢失,那么尧旭就应该无罪释放。” “是是是,无罪释放,马上放人。” “而你王刺史,无中生有,捏造事实,滥用职权,随意抓人,罗织罪名。应本公主之见应当罢官革职撤查。”潋雪月眉一挑,越过众人,扫向王刺史,不怒自威。 “公主殿下,此事与卑职无关呐,都是石头一手操纵的,下官只是一时糊涂,请公主明查,为下官做主啊。”王刺史哭诉着,跪爬向前紧抓着潋雪的衣角。 “放肆,敢对公主无礼。”流芳一脚踢开了纠缠不休地王刺史,慌不择机,抽出怀中抱着地尚方宝剑,流光一闪,剑锋直逼向王刺史的咽喉,再有半寸,便可一剑封喉。 潋雪未曾料到王刺史竟是如此无赖之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紧眠着小嘴,呼了口气,很快又恢复了她公主的威仪,“王刺史,那是父皇赐给本公主的尚方宝剑,相信你应该知道它的作用,本公主就用这把剑当众诛了你,你也不算冤死吧?”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王刺史早已被吓得三魂去了七魄,皇上将尚方宝剑赐给公主,就意味着公主可以将他先斩后奏,头连连磕在地上咚咚咚响。 潋雪看着匍匐在自己脚尖前磕头如捣蒜似的王刺史,如此地愄惧死亡,顿觉无趣地很,“本公主要你的命做什么?” 王刺史一阵错谔,呆愣在原地。 “还呆在那里做什么?公主饶了你还不走?”流芳将剑收回,毫不客气地道。 “谢公主殿下不杀之恩,只是卑职还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公主殿下成全!”王刺史满怀着希望,舔着脸说道,额头早已磕破皮,血迹未干还沾上了泥土,样子如同一只向主人摇尾乞怜的哈巴狗。“公主要革卑职的职,罢在卑职的官,卑职无话可说,能否请公主宽限十日,容卑职整理一下卷宗,待下一任刺史上任也好有个交待。” 潋雪淡笑着朝王刺史看过去一眼,“看来王刺史还是一个尽职的好官呢?本公主也正有此意。” 原以为还要一番讨价还价,未想到潋雪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王刺史感恩涕零:“谢公主殿下成全。”余光扫过潋雪一眼,确有几分能聪明耐左不过也还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娃娃,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心中暗自窃喜。 是夜,静悄悄的刺史府,一名信差秘密地从刺史府出发,快马加鞭,向前一路狂奔。 灭蝗计策1 尧旭连着两日彻夜未眠,加之又一日未进粒米滴水,体力不济,硬撑着拖到王刺史宣布无罪释放,便轰然倒下了,由四名近卫给抬回来。 昏睡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上午方才醒过来,向陈胜等人打听了一下王刺史后来的情况,便急着求见潋雪。 刚刚有人告诉潋雪尧旭醒来了,这就急着来找她,不论为了何事,潋雪料定他准又没吃东西,便让人备好茶水和点心,只等尧旭到来。 “草民叩见公主殿下。” “起来吧。” “公主似是料定草民会来求见公主?”尧旭望着桌上的茶点,六只洁白的碧玉瓷盘中,盛着六种花色形态各异的点心,桂花糕,糯米糍,蝴蝶酥,兰花酥,水晶饼,栗子饼,每盘各盛有五个,摆放两层,拢成一朵花形。 潋雪怎么也没有想到尧旭的第一句话会说这个,本以为他会千恩万谢地说一大堆谢字,却没有想到,连半个谢字都未提。好强的她十分不甘,眸光一闪,嘴角微扬,“难道你不是来感谢本公主的救命之恩?知恩不报好像不是你这种饱读诗书之人的风格。” 尧旭本是想来告诉潋雪,关于如何治理蝗灾之事,他又有了一些新的法子了。本以为天雪公主深明大意有勇有谋,却没想到她竟是如此小气之人,公然向他索恩。气涨红了脸,站起身来,很不以为然地道:“不错,知恩不报的确不是草民的风格,说吧,公主想要草民如何报答救命之恩?” 潋雪脸一沉,好你个尧旭,竟将本公主想成那样的人,心中很是不爽,故意说道:“你将桌上的点心吃了,本公主方说要你如报答。” 尧旭也似在跟什么人赌气一般,胡乱地抓起盘中的点心往嘴巴塞,大口大口地狂咽下那些点心,直至被噎住,卡在了喉咙口下不去,腮帮子硬股股地,瘪得通红。 潋雪先是好笑后是着急。“你不晓得喝水啊?” 尧旭瞄见桌上的茶杯,抓起旁边地茶壶倒了杯,往嘴里灌,连灌了三杯茶,方才咽了下去。“公主,点心草民已经吃完了。” 灭蝗计策2 “看到了。” “那您现在可以告诉草民,您要草民做什么报答您的救命之恩了吗?” “你不是已经做到了吗?”潋雪玩味地笑道,端起一杯茶,噎了一口。 什么呀,吃了那些点心便是她要他做的事情,这不是在耍他玩吗?尧旭气恼:“你” “我怎么了?” “你在拿我当猴子耍着玩!” “你是在指责本公主的不是吗?”潋雪目光直射向尧旭。 “草民不敢。”尧旭低下了头,语气十分的生硬。他有什么资格指责她呢?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他只是一介平民。 “哼,知道就好。”潋雪得意的露出胜利的微笑。 “点心已经吃完了,天雪公主让草民做的事情草民已经做到了,天雪公主若是没有其他什么吩咐,草民就先告退了。”尧旭实在不想在此继续尴尬下去充当他人笑料,即便她是公主。 方才还是公主,一下子又变成了天雪公主,潋雪看出来他在故意拉开与自己的距离,想要避开自己。哼,尧旭,你要走,本公主偏不让,本公主还没玩够呢。“站住,尧旭,你好大胆子,本公主说过让你走了吗?” “没有。” “那没有本公主的吩咐你怎么可以擅自离开?” “$@#”他没想到她竟是如此不讲理之人,到底要他怎样? 眼看着尧旭就快被她气得七窃生烟了,潋雪的态度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一醒来就这么着急着来见我,是不是有什么急事,与治理蝗灾有关么?” 尧旭不知道是不该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是不该相信自己的眼睛,亲切得宜,没了方才的凌人的盛气,直盯着潋雪看了半天。 “尧旭,你直盯着本公主的脸上看什么?”潋雪有些怀疑自己的脸上是否有什么东西。“凝香,帮我看看,脸上有什么吗?” “公主不必看了,没什么的,只是公主方才的话让草民有些受宠若惊。” “哦,什么话?” “原来公主说话也可以这么亲切。”尧旭诚恳地笑道,原来她不凶的时候,说话是那样的动听,让人听着感觉很舒服。 尧旭还在饶有兴致地回味,潋雪却一生气,领着凝香她们抬脚要走,嘴里嘟囔着,“哼,还以为他是为了蝗灾的事情而来的呢,没想到竟是说这些。” 灭蝗计策3 “唉,唉,公主你别走啊,草民真的想到一些关于治理蝗灾的建议,你要不要听啊?”眼看着潋雪真的生气了要走,尧旭急道,唉,没想到公主脾气这么大,只准她戏耍自己,不准自己戏耍她。自认倒霉吧,谁让人家是公主,自己是草民,公主想把你怎么戏耍就怎么戏耍。 “给你一柱香的时间,说不出切实有用的建议,本公主就治你的罪。”潋雪转过身来,一本正经道。 又一柱香的时间,上次那一柱香的时间让吃光那些菜就把他坑惨了,不但大出洋相丢尽了脸,还差点没把他撑死。这次不知道又使得什么阴谋,尧旭紧闭起嘴巴,半天不说一句话。 “怎么,不说话,变哑巴了吗?” “草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直接治你欺瞒本公主的罪!”潋雪故意吓唬。 尧旭嘴巴闭得更紧了,像是用胶粘住了一样,英俊脸上粘着未来得及拭去的点心渣子,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身子像一棵木桩呆呆地立在那里,如同个摆设一般。 含烟看着觉得十分想笑,凑近凝香,悄声说道,“看他被咱们公主欺负的连句话都不敢说了。”凝香不理会含烟,含烟拉了拉凝香的衣角,凝香伸出右手,在含烟手臂上狠掐了一下,提醒她不要多话,公主的事情岂是一个奴婢指手画脚的。 含烟疼得掉出了眼泪,忍不住脱口向潋雪哭诉道:“公主,凝香欺负我。”含烟知道潋雪平日十分相信凝香,怕潋雪不相信,特地将袖子掳起来,露出被掐得痕迹。“公主,你看。” 凝香站在原地,丝毫不为自己辩解半句,潋雪平静地看了一眼凝香,她知道凝香做事素来是有分寸的,再说了含烟悄声对凝香说的那些话又怎么能逃得过她的耳朵呢。“凝香,给她拿点药擦上,再让她休息一天吧。”潋雪语气平淡,丝毫没有怪罪凝香的意思。 虽然她本无意状告凝香,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凝香对她那么好,自己真不该那样对凝香,可是当潋雪没有责怪凝香半句的时候,她心中隐隐着不甘,为什么公主对凝香那么信任呢? 灭蝗计策4 尧旭端看着这一切,含烟悄声说的那些话他也是隐约听得到的,他相信潋雪也是听到了的,他很佩服她,没有单凭谁的一面之词就偏倚任何一方,如同当自己说出兴修水利的建议时,她并没有当众否定自己的观点。 “公主,草民觉得幽州这么庞大数量的蝗虫即便是悬赏发动全城的百姓捕蝗,能捕获的蝗虫也不过是九年一毛,蝗海一栗。”尧旭顿道。 “你又有何妙见?”潋雪白了尧旭一眼,捕蝗悬赏的建议不是你提出来的吗? 尧旭装作视而不见,继续往下说,“依草民之见,应该先了解这些蝗虫的生活习性,然后再想个法方集中起来成片成片地杀死。” 潋雪凝思了片刻,微微颔首:“听起来不错,你是什么时候想到的?” “草民在昨日在城楼下受审的时候想到的。”尧旭样子有些微窘,不好意思说是受王刺史他们找来小黑做人证并派人打听他的事情的引导。 潋雪淡淡的笑了一笑:“看来你的牢没白坐啊。” “公主,又在取笑草民了。” “不是笑你,是夸你。这样吧,你是幽州人,必定对幽州比我们熟悉,就请你帮去了这些蝗虫的生活习惯,我这边来想消灭蝗虫的办法。你看呢?”潋雪似商量的口吻,诚恳道。 她居然一口答应了,尧旭激动地都快说不出话来了,“嗯。” 尧旭怀着激动的心情,走到城楼下,正准备出门,看了一眼楼城上贴张着的捕蝗悬赏告示,又朝楼城下的行人望了一下,忽然他又看见了那日在城楼下向他寻问榜文上写着什么的老头。 他拎着一个满是补丁破布袋子急匆匆地朝着城楼下四五名负责收点蝗虫数量的禁卫那里走去,袋子有一股腐臭的味道,上面还有蝗虫的汁液,里面应该就是他捕到的蝗虫无疑了,嗬看着不少,那么大一团,他看看老头将袋子交给其中一名点收禁卫。 其中四名禁卫在清点数量,另一名负责记数的禁卫笑道。“丁老头,又这么多啊,每次都是你送来的最多。” 灭蝗计策5 “唉哟军爷见笑了,老汉这都是托了皇上和公主殿下以及各位军爷的福。多抓些蝗虫,多换几文钱,好给孙儿多买些吃的。”老汉佝偻着身子一脸恭敬地对着那几名近卫们笑道。 人多办事见效就是快,不一会儿功夫,四名禁卫已经各自清点完了数量,将各自的数量呈报给了记数的禁卫,记数的禁卫拔动着算盘。 “一共一千五百零六只,算您一千百只的钱,三十文钱一只,共五十文,另外那六只给您记上到时候一起结算。”记数的禁卫,将准备好的五十文钱,交到丁老汉的手中。 看来丁老汉的赞扬之词还是十分的有用,连那多出的六只零头,都给他记上了。 “谢谢。谢谢军爷。”丁老汉喜笑颜开地感激道。 人都是喜欢听好话的,皇城之内他们不过一帮近卫,无足轻重,那些高高在上的位极人臣的大人物们自是不会高看他们一眼,如今有人正儿八经地将你捧上天,与当朝天子与公主列在一起,任谁心里听了都会觉得高兴,即便只是拍拍马屁。 “我说丁老汉呐,我这上面记录的,每次都是你交上来的虫子最多,你有没有什么绝招,告诉兄弟们一下,让咱们也去抓几只虫,换点赏钱。”一名收数的近卫笑着拦住丁老汉打趣道。 丁老汉将五十文钱小心翼翼的收好。“几位军爷又笑话老汉了不是,咱这一天抓来的虫子换来的钱,还不够几位军爷你们吃顿酒的呢,你们何必拿老汉寻开心呢?” 那几名近卫一听,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丁老汉拎着空空的布袋子心满意足地走开了,到前面去买些吃的给孙子,再出去捉虫子,多攒些钱,说不定到时候还给买匹布,给孙子做身衣裳,孙子身上的那件单薄的夏衣都烂的不能穿了,秋天快完了,这要是到了冷天了怎么办呀? 他忘记了他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比他孙子的还要烂,他从未想过冬天了,他自己要怎样熬过去,憧憬着每天都能尽可能的多捕些蝗虫,那样便可多几文钱,他仿佛看见了孙子穿着新衣服依偎在他身边,以至于尧旭跟了他一路都没有察觉。 分头行事1 尧旭一路跟到了丁老汉的家中。所谓的家不过是一个简陋的茅芦,四面透风,屋顶的茅草少了一大块,阳光直泻下来,地上铺了一堆干草,干草上垫着旧衣物,算是他们的床,床上躺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大概是没吃好,面黄肌瘦,一口破锅放在茅芦内的一角,锅像是很久没用过的样子,里面落满了泥土和杂草屑。两只黑口土瓷大碗,碗口边上都缺了口子,几只长短不一的木棍摆在那里,应是他们用来吃饭的筷子,茅芦内再无它物。 “小满,爷爷回来了,快起来,看看爷爷给你带了什么。”丁老汉带着慈祥的微笑从怀中掏出捂了一路的芝麻糖包,这是孙子最爱吃的。他一直很想给孙子买来吃的,今天终于能带回来给孙子吃了。他嗅了嗅上面的味道,小心地打开纸包,香甜的味道倾刻四散。 躺在草堆上的丁小满呆看了丁老汉一眼,小声道,“爷爷,我没力气。” 丁老汉一慌神,将芝麻糖包放在一边,立即蹲下身子,干枯的手贴在孙子的额头上,没有发热,“小满,小满。”连唤两声,丁小满才缓缓睁开眼睛,“爷爷,我没力气,我好累,好困,我不想吃芝麻糖包。” 丁老汉将丁满紧紧地搂在怀中,干枯的眼眶里噙满泪花,眼泪一滴一滴延着他满是沟壑的脸滴到丁小满稚嫩的小脸上,“小满,你这是得了什么怪病啊?老天爷,您要带走小满吗?您让我怎么活啊?” “小满,你醒来啊,不要睡,陪爷爷说话好不好?”丁老汉哽咽地说道,生怕丁小满就这样一睡不醒了。他记得当年自己的老伴儿就是这样,一睡过去就再也没有醒过来了。一家老小,如今就剩下他和小满了,如果丁小满就这么没了,留他这一把老骨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小满,小满,你醒一醒啊,你不要丢下爷爷一个人呐”丁老汉整理了一下丁小满的衣裳,手来回地在丁小满的小脑袋上来回抚摸,尖瘦的下巴蹭在丁小满的脑袋上,下了一个极大的决心,如果孙子就这样没了,他也不活了。 分头行事2 尧旭的眼睛有些酸疼,“老伯,老伯。” 一个声音打断了丁老汉的思维,会是谁呢?丁老汉慢慢地睁开眼睛,一个打算要死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呢,“你是谁?” “老伯,你不记得我了?” 丁老汉上下打量了尧旭一眼,只是觉得有些面熟,却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老伯,您忘了,那天在城楼下,您不是拉着我问,那榜上写着什么?还问是不是刺史大人让去捕捉蝗虫” “哦,你就是那个小哥。”丁老汉定了定神,放下怀中的孙子。“小哥,你找老汉有什么事么?” “我想请老伯帮个忙。” “小哥啊,你不是拿老汉寻开心的吧?老汉我一大把年纪了,字都不识一个,不能扛不能挑得,能帮到小哥什么呢?” “我想请老伯帮我捉蝗虫。” “让我帮你捉蝗虫?”丁老汉重复了一遍。 “老伯放心不会让您白抓的,您捉蝗虫给他们多少钱,我出两倍的钱,您看怎么样?”尧旭生怕丁老汉会拒绝,明白丁老汉的处境,故意多加了一倍的钱。 “小哥,你的好意老汉心领,老汉帮不了你,也不担误你功夫了,你再找找别人吧。”丁老汉一脸的莫然,抓蝗虫,抓得再多,价钱再高,救不了孙子,又有什么用呢? “老伯,您就帮帮我吧,就当是帮帮幽城的乡亲吧。”尧旭哀求道,他不想就此放弃。 “唉,小哥啊,你走吧,不是老汉不想帮你,是老汉的孙子就快不行了,他是老汉的命根子。”丁老汉不忍心为难尧旭,亦不想他继续浪费时间,只好道出自己的苦衷。 尧旭看了一眼躺在草堆上的丁小满,奄奄一息眼看着就快不行了。突然灵机一动道,“老伯,如果我帮你救好您的孙子,您愿意帮我捉蝗虫吗?” “啊,真的吗?小哥你可不许骗老汉,只要你能帮我救好我的孙子,别说让老伯帮你捉蝗虫,就是让老汉给你当牛做马,都愿意。”丁老汉看着尧旭,像是抓到了颗救命稻草一般。 “谢谢老伯。”尧旭一阵欣喜。 “小哥,你能先救救我的孙子吗?”丁老汉跪下衰求道。 “老伯你先起来吧,我现在就将他送到能救他的人那里,您在后面跟上吧。”多担误一刻,就少一刻的生机。尧旭毫不犹豫地背起丁小满就往外跑,丁老汉紧跟在后面。 分头行事3 含烟倚在栏杆上,幽声低泣,近卫头领陈胜,闻声好奇地走近去一看,这不是公主身边的含烟姑娘吗?“含烟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哭呢?谁这么大胆子敢欺负含烟姑娘,你告诉我,我帮你去教训教训他。” 含烟抬头一看是陈胜,想不到一介武夫的陈胜,看着呆头呆脑的也会逗女孩子开心,“是公主殿下。” “啊。”陈胜正准备拔剑相向找那个人算帐,一听含烟说是公主,胆都吓去了一半,收回了剑,额头上冒着冷汗。 “怎么样,不敢了吧,哼,你们这些男人就知道哄我们女孩子开心。一听说是公主就不敢了吧。”含烟不屑地道。 “我,这个,唉,含烟姑娘,若是公主欺负你了,我真的是不能怎么,但是你先给说说公主怎么欺负你了,回头我将她的罪行帮你告诉皇上行不?”陈胜一脸的认真。 含烟看他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一想,若是真的告诉皇上,且先不说皇上会如何处置公主,她以后就别想在皇宫呆了,不在皇宫呆了,她能去哪儿?“我逗你的呢,怎么可能是公主,是凝香啦。她仗着公主的宠信老欺负我。” “啊,不是公主,是凝香姑娘。”陈胜心头也松了口气,刚才自己也不过是想在含烟面前逞一回英雄,就算是公主真的欺负含烟了,他也不会真的跑到皇上那里去告诉她的,再说了公主训斥奴婢也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不会吧凝香姑娘,她不也是公主身边的人么,做事向来谨慎,一直对他们总是客客气气的。“我看凝香姑娘不像是那种人,含烟姑娘你是不是对凝香姑娘有什么误会?” “误会,哼,你们一个个都帮着凝香说话,我含烟怎么怎么都不是,都不如凝香。”含烟用力推开陈胜,哭得更厉害了。 “含烟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唉呀,唉呀我还是走吧。”陈胜本是安慰安慰她,没想到越弄越糟,哭得越厉害了。 “唉唉唉,你别走啊,唉,真是的。”含烟沮丧地看着陈胜远去的背影。我真的是很不如凝香吗,为什么所有人都帮她说话,连个听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分头行事4 “凝香姑娘,凝香姑娘。等等。”陈胜在城营里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凝香,凝香搬着一摞书卷,陈胜正好搭把从凝香手中接过那些书。 “陈头领找我有什么事?”凝香好奇地看着陈胜。 “凝香姑娘,您搬这么多的书做什么?” “哦,是松语要的,公主让她找杀灭蝗虫的方法。” “公主已经有了计划了,太好了。”陈胜满怀欣喜。真是没想到公主这么快就有治理蝗灾的计划了。 “陈头领,你还没说找我什么事情呢?” “我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就是我刚才看到含烟姑娘一个人坐在那儿哭得很厉害,想让你去帮忙劝劝她。”陈胜憋了半天,才说了出来,脸红像个害羞的妇人。 凝香听了,眠嘴轻轻一笑,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原来是为了含烟,“我一会儿就帮你去看看她,没别的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咳,等等。”陈胜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抓住凝香的手臂郑重地说道:“凝香姑娘,请你不要告诉她,我找你的事情好吗?” 凝香肯定地点点头,陈胜松开了凝香的手臂,如同个孩子一般高兴地走开了。 “凝香姑娘,等等。”凝香刚准备走,听到又有人喊自己,以为还是陈胜,“又怎么了陈头领,还有什么话需要我帮您转达给含烟的吗?” “凝香姑娘,你在说什么呀?什么陈头领啊,我是来公主的,公主此刻在哪儿?”尧旭背着丁小满,心急火燎地道。 “公主她在前厅呢。” “谢谢凝香姑娘了,老伯您在这儿等我一下。”尧旭略对丁汉交待了一下,说完背着丁小满,往前厅里面奔去。 凝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弄不明白尧旭背着一个小孩急着找公主做什么,看那孩子衣衫褴褛到是和那位老伯有几分像,孩子像是有病的样子,尧旭这么着急,难道是他家什么人,慌忙抱着书跟了去。 丁老汉忐忑不安地看着尧旭背上孙子的背影,又望了望这里的布置,外面那么兵守着,里面又是这么多的丫鬟,个个都穿得这么整齐华丽,怕是连刺史大人都未必能及,真不知道里面住的是什么贵人,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位贵人能施施贵手救救他的孙子。 分头行事5 “公主,请你救救他!”尧旭放下丁小满。 “奴婢叩见公主,公主,尧旭背着这孩子硬闯了进来,奴婢没拦住,请公主恕罪。”凝香跪下行礼请罪道。 “凝香你先起来吧,此事与你关,先去忙别的事情吧。”潋雪淡淡地说道,上下地打量着尧旭背回来的孩子,面黄肌瘦,很明显的营养不良,衣衫褴褛,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捡回来的孩子,“他怎么了?什么病?是你什么人?” “不知道。我跟他没有关系。”尧旭不明白潋雪为什么要这样问,但还是如实答复。 潋雪冷冷地看着尧旭,一脸的不高兴,我让你帮我去查蝗虫的事情,你尧旭却莫名其妙地弄来个孩子,“生病了,应该去看大夫,本公主又不是大夫,怎么救他?” 尧旭听出来了潋雪的不情愿,“公主,幽城的大夫能比得过公主这里的大夫么?再说了,这孩子虽然跟我尧旭没有关系,但是他跟您让我去查的蝗虫的事情有关系。” 潋雪半信半疑地看着尧旭,尧旭将丁老汉的事情告诉了潋雪。 “行了,你快些去办蝗虫的事情吧,丁小满的事情就交给本公主了。”潋雪听完尧旭的一番诉说,嘴角露出了一丝不经意地笑意,想不到这个尧旭做事情还是挺仔细地,倒是一个可用之才,心里暗暗有了另一个打算。 “公主,草民先退下了。”尧旭转身而退,丁老汉的事情算是成了,事情总算是有一个良好的开始,尧旭信心大增,向丁老汉走去,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充满了期待。 看到尧旭只身一人而来,丁老汉有些不解,“小哥,我孙子小满呢?” “噢,公主已经答应草民会救他的。”尧旭一脸自信地道。 “什么,公主,你是说那个来咱们幽州赈灾的天雪公主。”丁老汉急切地问道,他想起了那天施粥的情景,他是第一个走过去,那位姑娘给了他两大碗粥呢,还让他过一会儿回来领粮食,他一直很想谢谢她,可是等他回来之时,却没能再见到她。 “正是天雪公主。” “老天庇佑啊,我孙子真是遇上贵人了。孙子有救了,小满!”丁老汉缅怀激动地朝四周看了看,还是没看到流芳的身影,兴奋之余不免有些失望。 分头行事6 “公主,请你救救他!”尧旭背着丁小满,冲了进来,顾不得那么多礼节,直接将丁小满放在了地上,上气不接上气地喘着。 “奴婢叩见公主,公主,尧旭背着这孩子硬闯了进来,奴婢没拦住,请公主恕罪。”凝香跪下行礼请罪道。 “凝香你先起来吧,此事与你关,先去忙别的事情吧。”潋雪淡淡地说道,上下地打量着尧旭背回来的孩子,面黄肌瘦,很明显的营养不良,衣衫褴褛,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捡回来的孩子,“他怎么了?什么病?是你什么人?” “不知道。我跟他没有关系。”尧旭不明白潋雪为什么要这样问,但还是如实答复。 潋雪冷冷地看着尧旭,一脸的不高兴,我让你帮我去查蝗虫的事情,你尧旭却莫名其妙地弄来个孩子,“生病了,应该去看大夫,本公主又不是大夫,怎么救他?” 尧旭听出来了潋雪的不情愿,“公主,幽城的大夫能比得过公主这里的大夫么?再说了,这孩子虽然跟我尧旭没有关系,但是他跟您让我去查的蝗虫的事情有关系。” 潋雪半信半疑地看着尧旭,尧旭将丁老汉的事情告诉了潋雪。 “行了,你快些去办蝗虫的事情吧,丁小满的事情就交给本公主了。”潋雪听完尧旭的一番诉说,嘴角露出了一丝不经意地笑意,想不到这个尧旭做事情还是挺仔细地,倒是一个可用之才,心里暗暗有了另一个打算。 “公主,草民先退下了。”尧旭转身而退,丁老汉的事情算是成了,事情总算是有一个良好的开始,尧旭信心大增,向丁老汉走去,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充满了期待。 看到尧旭只身一人而来,丁老汉有些不解,“小哥,我孙子小满呢?” “噢,公主已经答应草民会救他的。”尧旭一脸自信地道。 “什么,公主,你是说那个来咱们幽州赈灾的天雪公主。”丁老汉急切地问道,他想起了那天施粥的情景,他是第一个走过去,那位姑娘给了他两大碗粥呢,还让他过一会儿回来领粮食,他一直很想谢谢她,可是等他回来之时,却没能再见到她。 “正是天雪公主。” “老天庇佑啊,我孙子真是遇上贵人了。孙子有救了,小满!”丁老汉缅怀激动地朝四周看了看,还是没看到流芳的身影,兴奋之余不免有些失望。 分头行事7 松语略通医术,潋雪便让松语替丁小满查看了一下病情。松语细诊了一下脉相,又为其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弄些淡盐水,喂服下躺了半个多时辰,丁小满便醒了。 “公主,那孩子醒了。”凝香道。 “知道了,走去看看,让鸢萝把做好的青菜粥送过去。”潋雪揉了揉眼睛放下手中的书卷。 云纹花瓷碗里盛着一碗青菜粥,青叶都剁得细碎,加了一点肉末,熬了半个多时辰,淡雅清香,潋雪未进门便已闻过粥香。 那丁小满,先是由了鸢萝拿着汤勺一口一口地喂了两口,喂一口,小家伙盯着鸢萝看一下,喂一口看一下,后来潋雪来了,鸢萝便将碗递到小家伙手中,躬身向潋雪行礼,小家伙将头埋进碗里,一口吸干了那碗粥,生怕来的人不让他吃,结果吃得是嘴上鼻子上哪儿都是。 潋雪被丁小满的样子逗乐了,盯着小满看。 丁小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有人给吃东西,爷爷怎么不见了,那位喂自己吃东西的漂亮姐姐是谁,她为什么要向那位蒙着面的姐姐下跪,她又是谁,他是应该向那个喂自己吃东西的姐姐那样向她下跪,还是就这样继续坐着。 “吃饱了吗?”潋雪看着仿佛像受惊了的小鸟一样的丁小满,柔声道。 丁小满默不作声,他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应该说什么,盯着潋雪看了一下,低下了头,她的声音就像爷爷说的百灵鸟一样的好听,她的裙子像爷爷讲的故事中的仙女的一样漂亮。“我,我死了吗?你们是仙女吗?” 潋雪和众人被丁小满逗笑了。 丁小满红了脸低下头,又忍不住抬头看着她们。 “我们不是仙女。你也没有死,不用害怕。”潋雪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我爷爷呢,他在哪儿?我想去找我爷爷。”既然没有死,她们也不是仙女,这里这么好,那定是爷爷养不活他了,把他卖到这儿了。不,我要和爷爷呆在一起,就算是饿死,我也要跟爷爷呆在一起,我不要在这儿,爷爷,爷爷。丁小满眼前一片朦胧,挣扎着下床去找丁老汉。 “你爷爷办点事情去了,请我们照顾你,他会过来接你回去了,放心他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真的吗?仙女姐姐你保证。” “嗯,我保证。你叫什么名字?” “丁小满。” “你就先跟着鸢萝吧,在你爷爷来接你之前。”潋雪看了一下鸢萝,“鸢萝就由你带着他一下吧,一会儿带下去洗洗,帮他换身干净的衣裳。” “是奴婢知道。”鸢萝应道。 丁小满看向鸢萝,原来她的名字叫鸢萝,好美的名字,像漂亮姐姐的人一样的美,只是不知道那位仙女姐姐叫什么,他想,也一定是一个很美的名字吧。 分头行事8 尧旭和丁老汉直到下午日落西山方才回来,丁小满已经和鸢萝混得熟稔了,鸢萝走到哪儿,小家伙便跟到哪儿,像个小尾巴似的。 “公主,尧旭和丁小满的爷爷回来了,在外面等着见您。”潋雪正在和松语商量着事情,凝香小声地道。 “让他们进来吧,去叫鸢萝把丁小满带过来。”潋雪看了外边的天色,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草民,叩见天雪公主,公主千岁。”丁老汉跟着尧旭跪拜行礼道。 “都起来吧。” “谢公主千岁。” “爷爷爷爷”听说爷爷回来了,丁小满跟着凝香过来了,一看到丁老汉,便一个箭步扑了上去。 “小满,小满,你没事了,真好的。谢公主千岁。”丁老汉看着活踹乱跳向他扑过来的丁小满,仔细地上下瞧了瞧,脏兮兮得一身破布衣裳换成了一身新衣,若不是听着他叫自己爷爷,还真有些认不出来,欣喜若狂。 “仙女姐姐,你真的没有骗我。”丁小满童真的笑道。 “小满,不许胡说,什么仙女姐姐呀,一点规矩都不懂,快点跪下,给公主娘娘磕头,谢谢公主娘娘的救命之恩。”丁老满猛拍了一下丁小满的屁股。 丁小满虽然不知道爷爷和鸢萝姐姐还有其他人好像都很怕仙女姐姐,但还是乖乖听了爷爷的话,跪下道,“公主娘娘小满给您磕头了,谢谢公主娘娘。” “起来吧,不必多礼。鸢萝拿些点给小满吧。” 丁小满一听说有吃的,马上又把丁老汉的话,忘到了一边。起身就道“谢谢仙女姐姐。” “叫公主娘娘。”丁老汉急得又在丁小满的屁股猛拍了一记。这孩子真是不懂规矩,没大没小的。 尧旭看着潋雪,又看看小丁满,他从来未想过,潋雪也有这么善良的一面,“公主殿下,草民看不如,就让丁老汉爷孙都留下来,跟草民挤挤住。这样草民向丁老汉请教也就更方便了,公主您看呢?”尧旭不想让丁老汉小丁满再回破草芦住。 “只要你早日办好本公主交办的事情,你去跟陈头领说一声就行了。”潋雪并不是什么不通情打理之情,虽然她不丁老汉爷孙俩住得怎样,但至少从他们的穿着上来看应该是不怎么样,况且小丁满的身体还未好全,留下来也可以照顾他一下。 “谢公主殿下。”尧旭和丁老汉齐道。丁老汉简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不说是公主救了小丁满这件事情,就是能帮公主做事情就是他此生莫大的荣耀,公主还留他们爷孙两住下,那是多么荣耀的事情。 分头行事9 天色渐沉,潋雪仍在屋内看书,凝香将灯点上,潋雪竟没有丝毫的察觉,晦涩的穹苍文字,一页一页的翻去,变得熟悉了起来。 流芳静静地守在门外,眼中观着潋雪的一举一动,思绪却一缕缕地飘向千里之外的皇城,不知道他此刻在干什么,已经有些时日没有联络过他了,没有向他汇报潋雪的最新情况了,他会不会想到她呢?怎么会呢,不过是自己的痴心妄想罢了,明明知道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又怎么可能会想起她呢?明明自己心里很清楚很清楚,还是忍不住想他 “爷爷,我饿了。”丁小满看着桌上潋雪赏赐的一包点心,小手慢慢伸向了点心。 啪的一声,丁小汉狠拍了一下丁小满的手背。丁小满缩回了手,一脸不满地看着爷爷。“爷爷,我饿了。” “饿了,再忍忍。” “可是我真的饿了,爷爷,我要吃点心。”丁小满的手再次伸向了那包点心。 “不准吃。”丁老汉截住了丁小满的手。 可是点心的诱惑实在太大了,鸢萝姐姐做的点心又是那样的好吃,丁小满贪婪的眼神盯着点心。“爷爷,这是仙女,不,是公主娘娘赏赐给我。” “爷爷知道。” “以前您将好吃的东西都供着,不准我偷吃,说是给大巫神的。现在这是公主娘娘赏赐给我的,您为什么又不让我吃?”丁小满奇怪地看着爷爷。 “现在是要供给公主娘娘的。” 丁小满一脸地不相信。 丁老汉没办法,知道他心里委屈,便将丁小满抱在怀里,“小满呐,爷爷知道你心里委屈,你饿是吧,给,先把这个吃了吧。”丁老汉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 丁小满打开来一看,是芝麻糖包,可惜已经凉透了,一点热气都没有。他想起来了,这是爷爷上午给他买的芝麻糖包。爷爷一直将它揣在怀里,丁小满的眼睛湿润了,他不想念点心的味道,拿起一个芝麻糖包吃了起来,“爷爷,好好吃哦,你也吃一点吧。”丁小满掰下一半塞到丁老汉的嘴边,丁老汉嗅了嗅上面的味道,“好孙子,你自己吃,爷爷不喜欢吃。” 丁小满深信不疑地吃完了整个芝麻糖包,吃完舔砸了一下嘴巴,似在回味。丁老汉在一边看着欢心地笑了。 分头行事10 由于尧旭与丁老汉爷孙两都是幽州人,再加上尧旭要和丁老汉一起去了蝗虫生活习性的事情,凝香便依着潋雪的意思,将尧旭的房间一分为二,略收拾了一下,丁老汉爷孙两和尧旭各住一边。 小孩子总是有些闹的,丁小满与爷爷喳喳地说个不停,扰得尧旭无法再集中精神看书,心中烦闷之余,丢下手中的书卷,一个人到院里静静地呆会儿,打算晚些等那爷孙两睡了,再继续看。 尧旭一个人若无其事地随意走着,抬头仰看满天的繁星,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他喜欢将这些星星随意地连线,连成不同的图案,他发现星星总是在变动着自己的位置而有一颗星星总在那个位置,他出神仰望着那颗不变动位置的星星,发现它比周围的星星都亮了一倍,不仅如此,周遭的星星像是在围绕着它变一样。 突然他发现这个颗星星很像他认识的一个人天雪公主,她不正像那颗星星吗?所有人都围绕着她,她就像那颗星星,那样的明亮,高高在上,自己只有抬头仰望,才能瞻仰到它。 他低下了头,又再次扬起头,仰望着它,它变成了她的样子,他看着它,即使我需要抬头才能仰望到你,我每天都仰着头,只希望能看见你,即便你永远都不可能看见我,它突然变成了潋雪的样子。 天色已经不早了,尧旭想着,也是该回去了,回看了一眼潋雪房间的方向,灯还亮着,她在做什么,这么晚了,还没睡,是在忙蝗灾的事情么? 悄悄地走近,窗户没关,尧旭的视线透过窗户转向屋内,书案上堆了高高一摞书,潋雪趴在书案上睡着了,松语和凝香也一一睡着了,看样子她们都很累了。 尧旭轻轻地走进去,她睡着了。披在她身上的衣服,掉在了地上,他捡起衣服,欲将它披在她身上,突觉背后有硬物顶着他,回过头一看,原来是流芳拿着剑对着他。 “我” “嘘”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告诉她,他只是想给她把衣服披上。 流芳先点了他的穴道,再用剑轻轻一挑,他手中的衣物就飞到了她的手上,再将衣服披到了潋雪身上,然后再将他带了出来,解开了穴道:“你可以走了。” 没等他走两步,流芳又道:“尧旭,我希望你能明白,公主房间不是你可以随便进的。” 尧旭的脸红了,他只是想想她,帮她披一下衣服。他本想向流芳解释,可是当他看着流芳时,她脸上的表情告诉他,他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 尧旭闷声回了自己的房间,重新摊开书卷,漫漫长夜开始了。 分头行事11 次日一早,潋雪睡来之后,便让凝香去请找尧旭过来商量蝗灾的事情,结果却得知,尧旭一大早便跟着丁老汉出城去了。 潋雪去到尧旭的房间,蜡烛已燃尽,书案上放着一本东西,潋雪顺手拿起一看,原来是他每天的记录,都是关于蝗虫的事情,看得出来他十分的上心。 仔细地一行行看过,做得不错,看来自己这边也应该有所进展才行,不然要输给他了。潋雪将手中的那本记录,放回了原处。 “公主,公主,松语已经将杀灭蝗虫的药都定下来了。”凝香欢喜地跑过来告诉潋雪这个好消息。 潋雪二话不说,跟着凝香。松语将记录好的药草名目交到潋雪手中,“请公主过目。” “好。”潋雪略看一眼,便将单子交到凝香手中,“照这单子上写的,去买齐这些药。” “等等,公主。”松语迟疑了一下,“请公主恕罪,这些药” “怎么了?”潋雪疑惑不解地看着松语。 “公主,这些药虽是我们从各类书上摘录下来整理的,但是用来对付蝗虫我们并不知道它的实际用量和药效。” 潋雪低头思索了一阵松语的话,的确翻遍所有与之相关的书,并没有任何杀灭蝗虫的药方的记载,她们不过是根据书上药草的性能甄选出来,如何来鉴定哪些药是有用的呢?潋雪抬头望向楼营外,看到那几个负责点收蝗虫的近卫,眼睛一亮,有主意了。 “松语,你去告诉他们,将那些活的蝗虫,给本公留出来,凝香,就按方子上的派人去外面收购一些草药回来。咱们自己来配方子。”潋雪笑了一笑,与其墨守成规书上的方法,何不如自己配一个方子出来,蝗虫都有的是,草药也可以采购回来。 “公主高见。”松语也笑了,公主就是公主,这样的方法都能想的到。 “起来吧,松语,药方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本公主要着手其他重要的事情,需要什么人协助你,自己调派一下吧。”潋雪认真地道。心里盘算着,了解蝗虫生活习性的事情尧旭已经在办了,灭蝗药方的事情已经交给了松语,自己也应该整理一下其他的事情了。 “是,公主。”松语的心情既兴奋又沉重,穹苍女子地位不如男子,除了前朝出一个妇嬬皆知的巾帼女将军,提升了一下女子的地位,松语从小就崇拜她,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做一些事情出来。如今公主将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不就是成全了自己的这个想法么,她一定要尽快配出灭蝗虫的药方。 分头行事12 听到凝香说蝗灾的事情有了新进展,流芳亲自端了杯茶进来,行至门外听到潋雪说将药方的事情交给松语,她自己要着手另一些重要的事情,流芳听着有些不解,赈灾是她们此行的目的,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情呢? “芳姑姑,你怎么来了?”潋雪微感有些惊奇,端茶送水这些事情,她从来都是不让芳姑姑亲自做的,这些人都干什么去了,怎么可以让芳姑姑亲自给她端茶呢? “闲着没事,来看看你。”流芳倾诉道,凝香,松语,她们都有各自的事情,独她一人闲着。 “芳姑姑,谁说你闲着了,您的责任最重大,您要保护我的安全。”潋雪拉着流芳的手,一脸宠溺地趴在流芳的怀里,无论在人前她如何的尊贵,如何的风光,在流芳面前,她始终都是那个飘雪阁的被人遗忘的苏潋雪。 流芳抚了一下潋雪额前的碎发,慈爱的看着潋雪,芳姑姑当然会护着你,再说这里已经被那么多的近卫护得跟铜墙铁壁一般。 “公主你最近消瘦了许多,现在既然蝗灾的事情交给了他们两,你应该好好休息一下,这些天晚上你都没有睡好。”流芳手轻轻挨在潋雪脸上温柔地抚过,半是心疼半是怜爱。 那样温柔慈爱的目光,令潋雪有些晃神,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妈妈一样,她突然紧紧地抱住了流芳。 流芳心中一惊,由着潋雪,抱得更紧,某一处被击撞地厉害,想要逃离。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潋雪伤心地哀求。 “公主,公主,你怎么了?”流芳惊慌失措地看着潋雪。 潋雪硬撑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流芳还是流芳,刚才那不过是一个晃神,令自己花了眼。话到嘴边生生地给赌了回去,该跟她说什么呢?说想自己的妈妈,还是想自己的娘,亦或是母妃呢?算了,说这些都不过是增加烦恼,徒添悲伤,让她更担心自己罢了。 转身轼了一下眼睛,看见案上的文书,手头上的事情正愁着没合适的人办,芳姑姑不正是合适人选:“芳姑姑,您能帮我办件事情吗?” “公主有何吩咐仅管说,只要你不要让我去的太远,太久就行。”不管是任何事情,她都会帮她去办的,但是唯一的一条,不能太远,太久,她要保护她的安全。 “芳姑姑,前几日,我不是罢了那个王刺史的官革了他的职吗?他不是向我要了十天的时间来处理后续的事情。您觉得交办那些事情需要十天的时间吗?”潋雪笑问道。 流芳摇摇头,官场上的事情她怎么知道,“公主的意思是?” “我想他向我要十天的时间,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要去一个大人物来帮他撑腰跟本公主对质。” 潋雪的猜测让流芳有些担忧,若真如潋雪所预料的那样,那岂不是那个王刺史有可能翻身。 “芳姑姑,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办件事情,帮我去城内向幽城百姓搜集冤屈,凡是与王刺史有关的统统送来我这里,一定要属实。” “公主我马上就去办。”流芳说完便马上消失了。 潋雪端起流芳送来的茶,眠了一口,若有所思,如果真如自己所料,那么王刺史要请的那个大人物应该过几日就要到了,只有自己搜集足够的证据,相信不管来的是什么样的大人物,都是有备无患。 美人计失1 刺史府上上下下这几天忙得不开开交,王刺史和夫人亲自领着下人长工们修砌刺史府,柱栏重新漆过,并将府内最好的一间院子腾出来,原本是给天雪公主预备,如今却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换成新的,留给到来的贵客。 刺史府的所有院子,不但每天要打扫得干干净净,而且连一颗石子,一片叶子都不能有,厨房大量采购了酒菜,特请了两名幽州最好的酒楼的大厨在府里候着。 府里的下人奴仆也添置了足够的人手,无论长工短工从看门的守卫到端茶送水的女婢,全都按着等级分配了不同颜色的衣服鞋。不同等级的人进不同的房间,俨然一个小行宫的规格置办。 “老爷,你说咱们这样做,你觉得周大人会满意吗?”杜氏问道。 这还真是说不好的事情,虽然他是周常的下属,可毕竟隔的远,难得见上几回,也多过个场面,打个招呼而已。 杜氏见那王刺史微有难色,自从被那天从城营回来,听说被那个天雪公主给当众罢了官革了职,王刺史表面上亲自领着人上上下下的张罗,实际上不过在掩盖自己的忧心仲仲。此时杜氏也是心有不甘,好端端的一个刺史的官,说没就没了,说来说去都是让那个石管家给害的,私下里派人打听石头的下落,没有一点线索,没人知道石头在哪儿,无奈她只好作罢。 “老爷,你也别想的太多了,依我看,只要咱们把这个周大人招待好了,侍候舒服了,我想他会帮你去公主给说说情,兴许事情就出现转机了。”杜氏劝慰道。 王刺史想了想,也是,自己还是周常的下属呢,再怎么他应该会帮自己。 杜氏见王刺史有几分动容了,继续道,“老爷,不如我再去春香阁请几个姑娘回来,到时候让她们侍候周大人,你看怎么样?” 王刺史立即会意了杜氏的意思,又有些担忧道,“可是我听说周常脾气犟,做事讲原则,敢直言顶撞皇上,连大巫师都惧他三分,听说他不近女色,至今连夫人都未娶,怕是没这个必要吧。” 杜氏扑哧一笑,“我的老爷,这话你也信呐,这世上哪有男人不近女色,他周大人又不是神仙,不过是没遇到合适的罢了。你想想看啊,你当初不也是不近女色么,后来不也照样娶了我吗?”说着杜氏的身子故意往王刺史身上蹭了一下。 “这”王刺史似乎还有所犹豫,见那杜氏媚眼生姿,三十好几的人了,依旧徐娘不老,越发的妩媚动人,比年少初时更有一番韵味,顿时心神一荡,欲上前搂抱住杜氏。 这时新管家王荣跑进来道。“启禀大人,大司农周常大人到。” 王刺史正要环抱杜氏的手突然一紧,又缩了回来,微窘的神色整了一下衣冠。“好好好,快请。” “这么快就来了,老爷,我去了。”杜氏心有不甘,心中抱怨来的真不是时候,无奈地执着团扇,一摇一摇地走了。 美人计失2 大司农周常接到王刺史的密信,便心急火燎地赶来了幽州,一路策马狂奔,六天赶到了幽州先奔向了刺史府,了解情况。 这时,王刺史已经在刺史府门口等候了。 “下官叩见周大人。”王刺史见礼道。 “请起。”周常抚须道。 王刺史上前,将周常迎下马。“周大人,里面请,来人先将周大人的马牵去喂喂。” 王荣看着王刺史跟着周常一前一后地进了刺史府,上前道,“老爷好,周大人好。” 周常只顾着打量王刺府的府邸,没在意王荣。王刺史趁机偷偷踢了王荣一脚,小声地道“还跪在这儿干嘛,快去通知厨房上菜。” 王荣如大梦初醒一般一溜烟跑向了厨房。 “周大人,下官略备些酒菜为大人接风,还请大人赏个脸,移驾前往。”王刺史献媚地道。 一身皂衣的周常微笑了一下,客随主便地跟着王刺史去了刺史府西厅。 酒菜十分的丰富,色香味俱全的十几道菜,周常仔细看了一眼,其实也就他和王刺史两个人而已,这样丰盛的十几道菜,未免有些铺张,幽州的蝗灾那般的严重,王刺史怎么还这般的没节制呢,心中对他十分的不满,但看在其是自己的下属的面子上,周常微潋了一下满的神色,冷冷地客套道,“王刺史府上做的菜看起来十分的不错啊。” “哪里哪里,都是一些家常小菜,周大人请用吧。”王刺史卑谦地道。 周常拾起快箸,夹了面前盘中的菜,略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看来王刺史府上真是人才辈出,家常小菜都能做的这么出色。” “周大人说的哪里的话,下官区区一个刺史,府中酒菜做的再好,自然也是比不了周大人您在光禄寺吃的酒菜了。” “哈哈,那是那是。” 光禄寺那可是皇上赐宴请大臣地方,他一个刺史自然是不够资格被请去光禄寺的。 周常和王刺史继续吃着喝着,杜氏亲自为其斟酒,眼看着都吃的差不多了,杜氏手一拍,便有四名靓丽的舞妓悄然步至西厅翩翩起舞。 美人计失3 乐声响起,衣袖飘飞,美艳的舞妓浓妆艳抹,空中弥漫着浓厚的脂粉气,舞着舞着突然其中一名舞妓大胆地走上前,长长的舞袖向前一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周常肩膀上,媚眼如丝,勾魂地缠住周常,舞袖轻轻一绕,旋转身姿,贴近周常,继而离开,再继续舞,只是那双治艳的双眸始终勾缠着周常不放,此女名叫红袖,是春香阁舞妓中的姣姣者。 王刺史看得心花怒放,杜氏见了,伸手在其背后狠掐了一下,王刺史想到一旁的周常,敢怒不敢言。 突然周常站起身来道,“王刺史,本官觉得有点闷,出去透透气,不打扰王刺史的雅兴了。”说罢,便离开了。 “周大人,周大人唉,这”王刺史垂头丧气,没了先前的兴致。 舞妓都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是否该继续。 “继续跳。”王荣瞪着呆站在那里的舞妓们。 “去去去,都下去,周大人都走了,我还要你们做什么?给谁看?一个个都是没用的东西。”王刺史没好气地说着,再次拿起酒杯,独自一人斟饮。 舞妓看了看杜氏,杜氏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一个个舞妓只好幸怜怜地退下。这般光景的幽城,捧她们场的越来越少了,好不容易来了个正主儿,又是刺史府相请,她们一个个都拼命使出浑身解数,谁知道竟弄出这样的结果,就这样回去,挨骂受罚是少不了的,说不定还会被扫地出门。 “夫人,求求您,给打赏些钱吧,我们姐妹几个都好些日子未做过生意了,求您看在我们辛苦为夫人办事份上,给我们些赏钱吧,不然我们就这样回去不好跟香姨交待。”方才那名大胆勾住周常的舞妓红袖,跪在杜氏的脚下,其它几名舞妓见状,也跟着依依给杜氏跪下。 “钱,我们刺史大人有的是,我们在春香阁怎么说的?只要你们能够讨得周大人的欢心,钱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到时候你们要多少给多少,可是现在呢,周大人都让你们给吓跑了,还让我给你们赏钱,呸,一个子也别想。”杜氏一脸不屑道。 “夫人,没领到赏钱回去,香姨不会饶过我们的,求您醒醒好,帮帮我们吧。”红袖再次开口。 “你是听不明白我的话,还是想在刺史府闹事,来人,把这几个人给我哄走。”杜氏厉声喝道。 美人计失4 “姐妹们,走吧,红袖无能,害大家要跟我一起回去受罚了。”红袖扶起地上的舞妓,满怀愧疚地说道,其它舞妓们听到这话,一个个都抱着红袖痛哭。 杜氏有几分感动,“等等。” “夫人,还有何吩咐。”红袖问。 “这个场景实在是感人,就是不知道红袖姑娘是真的有心无力,还是虚情假意安慰。”杜氏仔细端着红袖,确有几分姿色,虽不是什么天姿国色,倒也争得几分桃李之姿。 “夫人这话什么意思?”红袖疑惑地反问。 杜氏招了招手,红袖会意地上前,杜氏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轻声地告诉了红袖,她想让红袖用美色去引诱周常。“红袖姑娘,你看如何?” “夫人,这事我做不来,再说春香阁的规矩您是知道的,我们舞妓是只给客人跳舞”红袖脸羞得通红,十分难为情地道。 杜氏鄙夷道,“哟哟哟,装什么清高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想让她们跟你一起回去受罚,你就走吧,不想,就留下来。我可告诉你,周大人尚未娶妻,若是你能把他伺候舒服了,博得他的欢心,说不定还可以做他的夫人,到时候你也不用留在春香阁继续受罪了,这样好的事情,你不做,我还可以找别人,我是看你们可怜,想帮帮你们,才把这个机会让给你,你赶紧好好想想。” 红袖看了一眼周围的其他舞妓,往日被香姨受罚的情景立刻浮现在眼前,细长的鞭子,一鞭一鞭地抽打在她们娇嫩的身躯上,隔着衣衫打,衣衫底下一片血肉模糊,打完了以后,许多天都不能好起来,依旧要去干活,闭上了眼睛不再去想,眼泪模糊了眼前的视线,“夫人,不用想了,我答应你。” 这样的结果,自是杜氏意料之中的,杜氏满意地笑了笑。“小翠带她下去洗洗,再给我好好打扮打扮,把我的那些手饰都拿给她用。” “是,夫人。”唤作小翠的婢女,领着红袖下去了。 王刺史仍在喝闷酒,杜氏不打算将此事这么早告诉他,于是一个人悄悄地安排着这一切。 美人计失5 周常离开了刺史府,漫无目的地随意走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三三两两,比起持皇城的繁华,这里简直太荒凉了。 店面商铺,稀稀疏疏,酒楼饭馆,也都半开着门,侧目瞧去,里面空无一人,店里的伙计有些干脆趴在那里睡觉。 一身皂衣官服的周常,走到哪儿,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当周常知得是王刺史派来的人暗中跟着自己时,便转身急奔到一家布衣间,店老板十分的热情,许久没人来这里买衣买布了,定睛一看,还是个官老爷呢,看他的官服,比刺史大人的官还大呢,自是喜上眉梢,乐得合不拢嘴,挑了几件样子看着还不错的衣服天花乱缀地为其介绍,“这些衣服都是本店最新的,大人您看看,怎么样?” “店家不要误会,我只想找几件合身的衣服,随便点就行。”周常解释道。 店老板一听没油水捞,想不到一个比刺史大人还大的官,出手竟那么小气,便没好气地指着另一边的几件短褐旧衣道:“那边的几件,自己看吧。” 周常从未自己买过衣服,不知道什么样的合适,“劳烦店家帮忙挑件合身的,我能穿的。” 店老板斜眼打量了一下周常,比量了一下身形,从中选了件又肥又大的衣服,递给周常,“您看看这件怎么样,你穿十年八年都没问题。” 周常看了看,道“好,就这件吧,店家多少钱?” “五十文。”店家道。 周常摸了摸身上钱袋,糟糕,出来的太急,忘记带钱袋,又在袖中搜了搜,好不容易搜得了二十五文钱。“店家,您看我出来的匆忙,钱袋忘记带了,身上就这些钱,您看能不能” “什么,大人小的做的小本买卖,对不起,盖不赊欠。”店老板黑着脸道。 这可怎么办,本想换件衣服,引开那些人的注意,没想到出来的急身上忘了带钱,他想了一下,忽然有了主意,“店家,你看,你这衣服能不能先给我,呆会儿我一走,便会有人来给你送钱。” 有这等好事,那不是天下掉馅儿饼嘛,看他穿着一身官服,像是位大人,应该不会骗自己,店家露出了贪婪的本性,故作谨慎道,“我凭什么相信你啊?万一你走了,没人来给我送钱那我不是亏了吗?” 周常想了想,笑道,“要不这样吧,店家,我把我的这身官服押你这儿,若是一会儿没人来,我回头来您这儿取衣服的时候这二十五文钱就是你的了,这衣服呢到时候我也会还给你的。你看怎么样呢?” 店老板仔细地想了想,借穿一下衣服就给二十五文钱,自己卖给他的那件衣服总共也不值二十五文钱,就算一会儿没人来,到时候他还把衣服还给自己,钱财两得,怎么算怎么值。 美人计失6 周常换过衣服方一走,便有王刺史的人来到了围住了这家小店,店老板看的分明,是刺史大人府上的官差,心惊胆颤地想,刚才那位大人说的不会就是这些人吧,他哪敢跟这些人造次。 “各位官差大哥光临小店,有何吩咐?”店老板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们确有些小事找你,麻烦你回个话。”刺史府管家王荣道。 “不麻烦,不麻烦,有什么话您仅管吩咐。”店老板讨好道。 王荣上前,从袖中掏出十两银子,在店老板眼前晃了晃,道,“方才是不是来了穿着官服的大人,他都跟你说了什么,你一字不差的告诉我,这十两银子就是你的了。” 那店老板眼珠直盯着王荣手里的十两银子不放,原原本本将他与周常的对话复述了一遍,王荣一边将那十两银文给了那店老板,又一边郑重地吩咐道,“周大人既然把衣服放在你这儿,你就要替大人保管好,若是丢了弄坏了,你就去跟刺史大人解释吧。” “是是是,小人记住了。” “还有,那件衣服,就当刺史大人买下了,不准再再周大人面前提起。” “小人明白。” 店老板将那十两白花花的银子揣到了怀里,送走了王荣他们,赶紧将周常官服拿出来,放好,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着,只等着周常回来取。 一身短褐的周常,在幽州城内闲逛了两圈,又转到了城外查看了一下受灾实情,等到他觉得体察地差不多了准备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差了,他早把官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就这样的回到了刺史府,好在刺史府的那几名门卫,见过周常,显示他就进不去刺史府了。 忙碌了一下午,周常觉得十分的疲劳,撤了王刺史的晚宴,独自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刚一躺下,便有人来敲门了,咚咚。 “周大人,您歇下了吗?”是王刺史的声音。 “有什么急事么?”周常开了门问道。 “周大人,是这样的,方才有个布店的老板,来找下官,让我把您放在他那里的衣服还给您。”王刺史双手恭敬地捧着周常官服。 周常这才想起官服的事情,“哦,我差点就忘了呢,你放下吧,替我谢谢他。” 王刺史瞧着周常一脸的倦态,想必是极累,便道,“周大人一路劳顿,下人就不打扰大人休息了。”轻轻地带上门离开了。 周常又躺下了,咚咚,咚咚,又是一阵敲门声。 “谁啊?”周常有几分不耐烦地问道。 无人应答,周常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便没放在心上。 美人计失7 咚咚,咚咚,敲门声又响起了。这次周常不再多问了,而是直接起身穿上衣服去开门。 当周常一打开门,一位娇艳的妙龄女子站在他的面前,穿着一袭茜红长裙,梳着百合髻,腕上缚着金钏,样子有点像出嫁的新妇,周常一时未反应过来,这女子是来做什么,她便径自走进了屋内,轻轻地关上了门,低着头略带着几分羞涩,缓缓地走到周常的榻前,慢慢解开自己的衣带,退去衣衫,只留了件大红色的胸衣,手臂和背后的肌肤都裸露在外面,一步步挨近周常,手伸向周常的衣带,正欲解之,却被周常用力猛地推开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赶忙跪下。 “你是谁,谁让你跑到我房间里来的?”周常十分不客气地道,平生他最讨厌这一类女子。 “小女子红袖,奉刺史大人之命前来伺候大人。”红袖道。 “既然你是来伺候本官的,为何生更半夜举止不端,轻薄挑逗本官意欲何为?”周常十分不满,怒斥。“抬起头来,回话。” 红袖脸上燥热难堪,她都是按照杜氏教她的去做的,没想到不但没有引起周大人的好感,反而引来一阵怒斥,举止不端,轻薄挑逗,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算是对她方才行为的评价么,那不知道是她下了多大的决心,克服了多少的心理压力,才说服自己,按照杜氏吩咐的去做,真想就这样离去,离开这间房间,羞愧难当,她如何面对这个人呢,就这样放弃吗,那些对她怀着希望的姐妹们怎么办,一番扎挣,她还是选择了留下,微微抬起头。 周常定神一看,这不正是那个勾着自己看的舞妓么,看着有几分姿色,想不到竟是做这种营生,语气十分厌恶地道,“卿本佳人,耐何以此营生,哼,你走吧,穿好衣服,本官不需要你伺候了。” 他让她穿好衣服走。走,就这样走吗,不,不能,她知道他是个好官,不想让他看清自己的脸,害怕自己无法面对他那双正直的眼睛,红袖低着头,哀求道。“大人请您不要赶我走,让我留下来伺候您。”后半句声音小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得到。 周常心想,既然她是王刺史派来伺候自己,她就这样走了,那王刺史定然是要怪罪于她,“你走吧,王刺史那儿本官会替你做主的,你不必顾虑他会为难你。” 美人计失8 他真是一个好大人,此刻还为着她着想,可是她真的要教他失望了,她从心里感激他,可是她不能就这样放弃了,“不,大人,红袖希望今晚能够留下来伺候大人。”她必须要拿到杜氏的赏钱,不让那些姐妹们回去受罚。 “好,你不走,本官走。”周常恨铁不成钢地道,本以为她是怕那王刺史,还好意要替她说情,没想到她竟是一个如此不知耻的人。 “大人,您不要走,求求您了。”红袖抱住周常的腿。 “简直是恬不知耻。”周常气愤地推开红袖。 “大人,请您不要走好吗?如果您走了,我领不到赏钱回去,我那些姐妹便要跟我一起受罚。”红袖呜咽地抽泣。 “怎么回事,你给本官说清楚一点。”周常听着觉得有些蹊跷。 红袖咬了咬牙,大人不管你此刻心中怎样看待我红袖,我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让那些姐妹跟着自己回去受罚,于是便将这件事情的始末告诉了周常。 周常听后一阵唏嘘,想不到她是一个如此重情义之人,知道是自己误会红袖,便让她把衣服穿上,又从自己的钱袋中掏出所有的银两,塞到红袖手中,道,“拿着,所赠无多,本官也只能如此了,你回去吧,这儿不需要你伺候。” 岂料红袖却不肯接受周常的赠银,“大人您的好意,红袖替众姐妹们心领了,只是红袖和刺史夫人有过约定,若是就这样离去了,岂不是不守承诺?” 周常愣住了一下,很快便明白了她话中之意,真是一个聪慧的女子,她是担心周常走后,杜氏会去春香阁找麻烦,便道,“不若这样,红袖姑娘,你就留下来住一晚上吧,本官去隔壁睡,明天一早你再走。” 此举真是一举两得,红袖当然是欣然同意,心下暗暗感激和佩服周常,不得不对他令眼相看,却又有一个小小的疑惑,自己真的不够美吗,人人都夸她貌美如花,尤其那双让她引以为自豪的眼睛,更是生得妩媚动人,在香姨自小的调教下,那双眼睛更是能勾魂摄魄,让他神魂颠倒,连香姨都忍不住自叹年轻的时候不如自己,为何自己三番两次地去引诱他,他都丝毫不为所动? 美人计失9 第二天,一大早,婢女小翠便偷偷向杜氏禀报,看见红袖从周大人的房间里走出来。王刺史还在睡觉,杜氏立即命人打赏红袖,让其留下来继续伺候周常,心下窃喜,望一眼还在睡梦中的王刺史,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哪有人不迷美色,于是钻进锦被中 一番云雨之后,王刺史的酒性方醒,正准备睡一下,突然记起周常还在自己家中,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巳时了吧。”杜氏不经意地答道。 王刺史惊恐道,“什么,都巳时了,我这还在床上,快起来,快起来,快,快帮我更衣。” “老爷,您着急什么呀,巳时了就巳时呗。”杜氏不以为然道。 王刺史胡乱地抓起衣服,快速地往身上套,“唉哟我的夫人呐,这周大人还在咱们府上呢,你说你怎么也叫我一声呢。” “老爷,周大人怕是还没起来,你这么急忙地跑过去扰了大人的好事可不好。”杜氏悄悄将自己安排红袖去周常房间伺候的事情告诉了王刺史。 “这是真的?”王刺史不信道。 “老爷,妾身还能骗您不成,千真万确,今天早上小翠亲眼看见红袖从他的房间走出来,我还让小翠给了她赏钱呢。”杜氏略有几分得意的说道。 “好,好,那真是太好了,那就把这个红袖留下来继续安排她专门伺候周大人。”王刺史笑道,这样他周常便有把柄在他手上,自己又多添了一分筹码。想起那个名叫红袖的舞妓,她那媚惑人的双眸,他便觉得心神一荡,不由自主地想把她拥在怀里 “老爷,您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那个红袖,觉得可惜啊?”杜氏看着王刺史眼中露出异样的神色,八成是在想那个叫红袖的舞妓去了,有些不快道。 “啊,啊?没有,没有,夫人你想的太多了,我有如此花容月貌又聪明能干的夫人,怎么还会去想别人呢,我们继续睡吧。”王刺史一看杜氏的神色不对了,马上开始夸哄杜氏,见杜氏神色稍稍松解,便立即将刚穿上的衣服迅速脱掉,抱住杜氏一起往锦被里钻。 管家王荣急急忙忙地来找王刺史,被丫鬟拦赌在了门外,听到里面杜氏的娇喘声与吱咯吱咯地声音交伴,王荣面上一热,知道此时不方便进去,赶忙退到一边忙别的事情去了。 似曾相识1 幽州城营内松语已将药方配制出来了。潋雪按照上面的比例,派人去周边各州,采办回了大量的草药。尧旭跟着丁老汉,早出晚归,已将蝗虫的生活习性了解的差不多了,并将记录下来的资料,整理成了一本小册。 这天早晨,尧旭带着这本小册子,来见潋雪。 “公主,您交办的事情,草民已经办好了。”尧旭将手中的小册子郑重地递交到了凝香手中,再由凝香转呈给了潋雪。这是他第一次花费这么多的心力去做一件事情,而且还是公主交办的事情,来见她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刻还是略有几分惶恐和不安,他见过她上次训斥王刺史管家的事情。她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可是于私自己不过是一介草民,没有任何的身份地位,甚至连一点经验都没有,即便如此,他还是想尽力做好她交办的事情,为博红颜一笑。 潋雪秀手翻开,仔细地逐页逐页地看,她看得越慢越仔细,尧旭便越是紧张,一会儿潋雪看完,赞可道,“好。做得不错,尧旭辛苦你了。有了这个,再加上松语研制出来的方子,我们马上就可以去消灭那些蝗虫了。” 尧旭长长地舒了口气,这短短的时间内,尧旭不知为自己捏了多少汗,计算着潋雪正看到哪儿了,略有停滞和迟疑,他便在计算那么几页第几行,那一段又写了什么。待等到潋雪看完合上册子的时候,尧旭手心里的汗都可以滴得出水来了。能得到潋雪的赞许,压在他心头上的那块大石也总算是放下了。 潋雪对着尧旭展露了一个瞬间赞许的微笑,继而又开始了她新的筹划,“凝香,去通知松语,让她大量的配制一些药来,尧旭你选个合适地方,明天就去试试看效果。”准备了这么久,结果就看明天的了。 尧旭带着无法掩饰地激动心情道,“草民这就去办。” “等等。”潋雪停顿了一下。“你先别走。” “公主还有何吩咐?”尧旭转身问道。 “你,去鸢萝那里带点吃的东西去吧。”潋雪脸微红了一下。 尧旭面色转霁,一笑应道,“谢公主。”便又转身退下了。 “禀公主,大司农周常大人在外面求见。”凝香跪报道。 这该不会就是王刺史请来的大人物,潋雪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周常,不就是父皇提起的那头犟驴么?迟早都是要见的,潋雪神情淡定地道:“请他进来。” 尧旭并未走远,便听到凝香的来报。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人是冲着潋雪来的,定与那王刺史脱不了干系,于是停下了脚步,躲到一边不起眼的角落,打算偷听她们的谈话,虽然他知道偷听别人谈话是不好的,且他也很不耻这种行为,可是为了潋雪,他已经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似曾相识2 “臣周常参见天雪公主。”周常行礼道,声音平稳,不急不缓,一身正气。 “周大人免礼。”潋雪心想,果然不愧是连父皇都敬惧三分人物。 待周常见礼起身之后,潋雪仔细地打量,当她看清周常脸的那一刻,大吃一惊,爸爸,怎么是爸爸。爸爸,我是子漪,我好想你,潋雪眼前一片水雾朦朦,盯着周常看了良久,又不敢确定,为什么爸爸不认识我呢?难道他不是爸爸,可是他实在是太像爸爸了。 “公主殿下?”周常也疑惑地看着潋雪,为什么自己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她,却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她,而且天雪公主看自己的眼神也很奇怪,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当听到周常叫自己公主殿下的时候,潋雪的心情顿时失落到了极点。他不认识自己,他肯定不是爸爸,他只不过是和爸爸长得像而已,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接受。 “周大人来见本公主所为何事?”潋去虽然心中的失落,却也明白这儿没有周子漪,只有穹苍的公主--苏潋雪。 “臣是为了王刺史的事情来的。”周常道。 料得不错,这个王刺史果然搬了救兵,幸好她有所准备,指向案前的一口大方鼎道。“周大人,本公主也在处理王刺史的事情,这里面都是幽城百姓状况王刺史的案件。周大人来的正好,不妨陪公主一起看看。” “公主盛请,周常却之不恭。”说罢,便从鼎中抽取一卷状纸来阅览,看完之后,又拿起一卷,如此反复四五次,周常抚须一笑道,“看来公主是有备周常而来。” 潋雪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周常笑看着潋雪道,“臣确是为了王刺史之事而来,但确不是来为了阻止公主的。” 门外的尧旭听到这里,便走开了。 他既然是为了王刺史而来,那为何又不是来阻止她的?潋雪有些不解的看着周常,“我听父皇说周大人” “是头犟驴对吧。”周常自嘲道。他周常身在宦场,位居高位,但性格执扭从不肯巴结、趋炎附热于任何人,直言正柬,不计个人得失,只求问心无愧。 似曾相识3 “周大人难道以此为荣?”潋雪问道。在她看来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人臣子可以让君王敬畏但是不代表他可让君王经常下不来台。 “公主,忠君为主明哲保身不难,高官厚禄,周常不屑。”周常淡然地道。 “那您为了什么?”潋雪道。语气颇有几分傲慢,人生在世,来来去去,熙熙攘攘,不都是为了功名利禄么?譬如周氏企业,譬如爸爸,不都是为了那个利字忙碌么,生意,忙着赚钱,除非爸爸很得闲,否则除了吃饭时间,自己是很难见到他一面,多数时候陪伴自己都是家里的女佣和犹如金笼子一般的大房子。家里所有人都会讨好爸爸,让着自己,为的不还是那个利字么?她第一次听说有人不为名利,她很想知道他到底为什么。 周常神情自若,“为民,君轻民重。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潋雪由然生敬道,“说得好。”怪不得看他一身正气。 “所以对于公主罢王刺史官革其职一事,周常特来向公主请罪。”周常下跪态度诚恳道。 “周大人请起,此事与大人无关。” “不,公主,是臣的失职,那王刺史本是臣的下属。”周常坚持。 “周大人若要继续坚持跪,那本公主替父皇陪周大人一起跪。”潋雪作势跪下道。 周常哪里承受得起,赶紧起身。潋雪忽然窥见周常官服下方的袖子破了个洞,看着破了很久不像新刮破的样子,心中有些不解,古代的女子不是都是擅做女红的么,这个周夫人怎么能让周大人穿着破官服不管呢,难道她跟自己一样也是个特例? “既然周大人赞同本公主的做法,明天就是本公主允王刺史十日之期的最后一天,那么本公主想请周大人留住幽州城营一日,明日一同前往刺史,协同本公主办理王刺史之事,也好为本公主做个鉴证。”潋雪道。其实留不留周常对于王刺史的事情都已经没有太大的影响,她之所以找了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只不过是想留住那张熟悉的面孔罢了。 似曾相识4 “臣一切尊从公主安排。”周常不作他想的道,他当然不会知道潋雪留他真正的意图。 相似的是故人面,却不是真正的故人,熟悉的面孔,同一张脸,却不知身是谁。 凝香带着周常下去了,潋雪的心情却久久无法下来,她取来翡翠玉箫,站到外面,一个人吹了起来,是梁祝的《化蝶》,他爸爸最爱听的曲子之一。 箫声悠悠,箫曲哀婉,带着潋雪深沉的思念,流露着无限伤感,传向远处。回不去的无奈,身在异乡的孤独,对亲人无比的思念,全都交融在这一曲中,任是石头也为之所感。 流芳听着那曲子,觉得它包含了无限的悲伤,甚是担忧地看着潋雪,这孩子到底怎么了,她才十五岁啊,怎么吹出那么伤感的曲子,催人泪下断肠愁伤,这是什么地方的曲子,她从未听过,难道是那个红叶教的,回宫以后,她一定要亲自见见这个红叶,看着潋雪失魂落魄的样子,流芳决意还是不要打扰她,让她一个静静地呆会儿好,满怀心事默然地走开了。 正在房间歇息的周常,闻着曲声赶了出来,静静地听完了这一曲,他似乎可以感觉到潋雪心中那无限的思念。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为什么自己看到她总感觉好像有哪里见过,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好像她是自己一个很亲很亲的人一样呢?自己明明尚未娶妻,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矛盾纠结,他不禁走到了潋雪面前。 “公主的箫吹得真好,这是什么曲子,怎么听着那么伤感?”周常不是一个懂音律的人,也从来没听过这首曲子,连他自己都很奇怪,为什么这曲子听起来那么的耳熟。 “我打扰大人了,化蝶。”潋雪淡淡道。 “化蝶听起来很不错的名字,可惜太伤感了。公主金枝玉叶,是不应该有如此之感伤的,以后还是少奏此曲的妙。”本来他对苏弘文下诣让潋雪前往幽云德三州赈灾一事颇有议意,一个眷养深宫里的娇贵公主,怎么能去赈灾呢,那不是将黎民百姓社稷之大事当作儿戏嘛,之后他又听闻是九公主自己向皇上请诣去的,皇上素来对这个九公主百般疼爱,对九公主提出的任何要求都一一应允,为此他公然大闹朝堂请求皇上收回圣诣,触怒龙颜之后,他便称病不上朝。 在家闲了些日子,突然收到幽州王刺史的密报,说天雪公主公然将他革职罢官,请他速速前往幽州,这还得了,纵然是公主,也无权说罢谁的官就罢谁的官,心中更添对皇上的怨恨,和对公主的不满,他便连夜起程赶来了幽州,他要找到天雪公主的把柄,参奏于朝堂之上,好教皇上无话可说,收回成命。 似曾相识5 他周常并不是一个误信旁言之人,对于王刺史的片面之词,他掷在一边,他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于是到了幽州刺史府,他尽量回避一些事情。 等到他亲自暗查走访幽城的百姓之后,他现在事情并非自己之前所想的那样。这个天雪公主不但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无能把幽州搞得人仰马翻,反而深得民心。从而改变了他对她的看法,也改变了他对皇上的看法。 “我只是太想念父皇了,离开皇宫久了,不知道他的身体怎么样了。”潋雪幽幽地说道,有一滴晶莹的东西自她的眼眶中落了下来。 “公主不必挂心,皇上很好。”周常突然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了。父女情深,公主思念皇上,也是人之常情。可是为何自己心中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她所想念的并非皇上,而是另有其人。 “周大人,刚才那只曲子吹得好吗,你觉得怎么样?”潋雪问道。 “很不错,只是听着让人觉得耳熟。”周常道,这是实话,他不忍心看着她失落的样子。 “你喜欢听吗?我再吹一曲您听吧。”潋雪期待地看着周常。 “荣兴之至。”周常表现出来很高兴很开心很想听的样子。 潋雪握紧手中的箫,深吸了口气,然后将箫凑近唇边,凑起了另一首曲子《滚滚长江东逝水》这也是爸爸最爱的曲子之一,却不带伤感,只有苍凉。 这是她常听爸爸哼过的最多的曲子。青山夕阳依旧在,英雄功业随烟散。潋雪仔细看着周常脸上的表情。 萧声已落,余韵未了,周常沉醉其中。过了很久,周常方从那一曲中醒来。“公主此曲真是仙音妙乐,可有词谱借臣一观。” “周大人喜欢,本公主有笔墨,可以将词谱念给大人听,大人自己记下来。”潋雪不好意思说自己不会写穹苍的文字,又不忍拂他意。 “多谢公主。”周常喜道。 《滚滚长江东逝水》 滚滚长江东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 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楮上 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 都付笑谈中 潋雪念完一遍,周常便一字不差将它记了下来。周常反反复复地看了那纸的词好几遍,简直爱不释手。“下官斗胆请教,此是公主所作?” “高人所作。”潋雪自然是不能如实告诉他是谁作的。 “请问这位高人姓什名谁,家住何处?”周常又问。 “不知。”潋雪看着一脸疑云的周常,神秘一笑,“周大人,本公主也是听来的,不知何人所作,因无所知,所以才称它是高人所作。” 周常听了潋雪的解释,略有几分感概,点点头,“果真是高人所作啊。哈哈。”周常印象中的高人,如同声名远燥的大巫师无崖子之流,做点什么事不都是光皇上大肆表彰都不够,还要敲锣打鼓的让全国上下都知道。不须比较,潋雪所解释的高人比这些人高了许多,他们才是真的正的高人。 似曾相识6 时间过得真快,才没多大一会儿功夫就到了中午吃饭时间了。鸢萝已将午膳准备好了,“公主殿下,午膳奴婢已经做好了,请公主殿下前去用膳。” “公主殿下,臣就先告退了。”周常道。 “周大人随我一起用膳吧。”潋雪请求道。不知为什么,突然好想和他一起吃饭。 “这”周常面露难色,仅管他自己也觉得跟潋雪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但他恪记着君臣之别,公主的盛情又让他很难推却。 “若是父皇相请,周大人必定允了吧,本公主面子倒底不如父皇。”潋雪哀怨地看着周常道。 那眼神饱含了哀伤与幽怨,撞击着周常的内心,“公主殿下,臣去就是了。”再怎么的顾忌,也比不过看到她伤心失落的时候挣扎。 潋雪面色转霁,笑看着周常,一同去用膳。 周常到底不是潋雪的父亲,即使长得再相象,也即使他们再怎一见如故,现实终究是现实,总有令她无可逾越的东西,一如他们各自的身份,周常始终保持着恭敬的态度,让她想亲近一点却又不能亲近一点。 不同共一桌用膳,只好将一桌膳食一分为两,两桌同食,如此也足够令周常犹豫了半天,平生从未受过如此待遇。 “周大人,我以为你是一个豪爽之人,没想到你如此的在意这些繁俗的礼仪。”潋雪猛一下掀翻了桌子,跑到了外面。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潋雪的脸颊滑落下来,哭乱了花颜,也哭乱了周常的心绪,他的心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乱过。 周常静静地走到潋雪身边,轻轻地将她揽近靠到自己的怀里,温柔和蔼地说,“别哭了。” 潋雪如同一听话的猫咪,乖乖地靠在周常怀中,呜咽的声音道,“爸爸。女儿好想你。” 声音很轻又带着呜咽声,爸爸二字周常听得不是很仔细,但女儿二字他却是听得亦常分明。 周常突然有种感觉,她是他的女儿。低着头细瞧了一番潋雪,越看越像,尤其是当她靠在自己怀中的时候。忽然又一想不对,她是公主,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女儿,再说了自己连妻子都没有,哪来的女儿,赶紧打消自己心中那点荒唐的想法。“公主,你好些了吗,回去继续用膳,臣的肚子还饿着呢。” 稍稍释放了一些长期积郁在心中的压抑与思念,潋雪顿时觉得心里仿佛轻松了许多,神色渐渐恢复了常态。“周大人,我肚子也有些饿。我们回去吧。” 误逛春香阁1 用过午膳,周常下午的时间不必说又是要陪着潋雪耗度,潋雪从未见过如此的自己,围绕着周常的生活琐事追问个不停,周常也没想到自己的耐心可以到如此程度。 一一过问完周常的祖宗家事,总算是对周常有了基本全面的了解。周家家世清白,周常上无父母高堂,下无兄弟姐妹,无妻无子,简单地说是所谓的孤家寡人一个人啦。 听了这些,潋雪反倒心里有些开心。这样不是最好吗,省去了其他的担忧,至于是什么担心呢,潋雪一时还说不清楚。 “周大人,我对您一见如故,一看您便觉得十分的亲切,好像是我的一位亲人一样,不知道您有没有这样的感觉?” “臣也有这种感觉,臣以为是错觉,没想到公主也有这种感觉。”周常很自然地应和道。 “真的吗?周人人也有这种感觉。”潋雪惊喜地叫了起来。 周常肯定的点头。 “不如周大人做我的二爸” “什么?” “就是干爹。” “请公主收回成命,莫要拿臣开这种玩笑。”周常紧张地跪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就算他周常再怎么对公主有好感觉,内心也十分希望她是自己的女儿,可她终究都是皇上的女儿。 “周大人,本公主不过跟您开个玩笑而已。”潋雪吐了吐舌头,她没想到自己的这一强烈想法一出口剧然会把周常吓成这个样子。 “公主殿下,切莫再拿这种话来折腾了我了,您是皇上的心肝宝贝,此事若是皇上知道了,臣这头犟驴就成死驴了。”周常擦了一把汗,装着样子逗潋雪开心。 “我不让你死,父皇就不会让你死。”潋雪一脸天真的笑道。 周常听了却莫名其妙地感动了起来。 “周大人,你怎么哭了,你不要难过,你不喜欢做二爸,我不会勉强你的。”潋雪看着周常眼眸中有层薄薄的水雾,以为周常是因为自己的要求不愿意而难过的流泪了。 周常硬撑着让眼泪回到了眼眶,“臣没有难过,是激动。时候还早,不如臣与公主到幽城去走走吧。”害怕潋雪继续发问下去,周常巧妙地转换了话题。 闷在城营许多日子了,潋雪也正有意出去走走,周常正好提出,潋雪自然是欣然答应了。只带了含烟和、小满加自己和周常共四人一同去,习惯了前呼后拥地身边围着一群人伺候的潋雪,此时倒有几分不习惯了。为了方便出行,潋雪和含烟均换成了一身男装。 误逛春香阁2 能够出来玩,当然是丁小满最开心的事情,他快乐得像匹脱了僵绳的野马,这些日子,与潋雪她们混得熟了,学会了讨好人,知道潋雪是这群人中身份地位最高的一个,讨好她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但潋雪大多数时间总是很忙的,所以大多数时间,他是与鸢萝含烟呆在一起的。含烟活泼,丁小满能闹,两人活脱脱的一对,相处甚欢,但鸢萝善做点心,每次做点心的时候总是会悄悄多做一些给丁小满留着,所以在丁小满的心目中,鸢萝的地位是最高的。其实再是潋雪和含烟,最后是凝香。流芳是丁小满最好奇也是最不敢惹的人,在丁小满的眼中,她除了对公主娘娘很好以后,对其他的人漠不关心视而不见,整天背着一把长剑,每个人除了公主娘娘都对她有种敬意,仿佛很怕她是的。他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都怕她,她又不是公主娘娘。他好想去把她背上的那把剑拿来玩玩,可是每当他走近她的时候,她看他的眼神都特别的冷,冷得让他害怕,她仿佛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似的。久而久之,他只好打消这一念头。后来他从尧旭那里得知流芳武功很高,身手很不错,是负责保护公主娘娘,那时起,流芳又成为了他心目中的偶像,自己也要像她一样,保护公主娘娘还有鸢萝姐姐,还自己削了把小木剑挂在身上。 幽城一如常态的清冷,走过了几条街,都未见到大街上有什么行人,这样出来逛简直太煞风景了,“含烟,你去打听一下城里有什么热闹一点好玩的地方没有?” 得到命令的含烟,在周围四处看了看,跑到附近的一个杂货店,向货老板问道,“老板,这附近有什么热闹一点的好玩一点的地方没有啊?” “春香阁啊,前边右转过去就到了,那里最热闹。”店老板着指了指方向。 含烟顺着店老板所指的方向看了看,努力地记下了,从袖中掏出二两银子,丢到那店老板的摊上,“谢谢你了,老板。” 那店老板捡过银子,望着含烟远去的身影,喊道,“玩得开心啊。” 打听回来了之后,含烟自高奋勇地领着潋雪周常和丁小满一起走去春香阁,心想这回没有凝香在旁边,我要好好在公主面情表现表现,证明给你们大家看,我含烟不比凝香差。 误逛春香阁3 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春香阁,脂粉香气浓郁扑鼻,六名花枝招展的少女穿着细透的薄纱裙迎了上来。 “客官里面请。”不由分说地将潋雪等四人挤推了进去。 丁小满很不喜欢被人这样挤来挤去,更不喜欢这样的一群人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弄得痒痒得难受,他从腰上拿出自己的小木剑,护到潋雪前面指着身边的粉衣女子,“你们都不许动。” “小弟弟你好威风啊。”粉衣女子丝毫没把他当回事,直接身子靠在丁小满手中的小木剑上,继续推挤潋雪四人。丁小满无奈,只好退站到潋雪与含烟的中间。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干什么?我们要去春香阁。”含烟推开挤她的那名女子嚷道。 “唉哟,客官这儿就是春香阁啊。”另一名穿着桃红色的纱裙女子妩媚一笑,又朝含烟身上摸索去。 含烟如同触电一般惊恐地叫道,“啊。”把所有都吓了一跳。“春香阁不是喝茶的地方么?” “什么喝茶的地方?这里是妓院,哼。走。”潋雪一声冷哼,推开了周身的女子。含烟顿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哎哟哟哟,几位爷别走啊,来者皆是客,进来里面坐,我们春香阁的姑娘都是漂亮得清倌儿。”走过来一位丰韵灼灼的中年女子,一脸粉白,挥着手帕子,手指涂满了豆蔻丹红,穿了件火红的石榴裙,一走一笑,随意地招呼着其他人,眼睛却始终不离潋雪和周常,最后将目光定在了周常身上。她便是春香阁的主人,名唤春香。 “香姨。”桃红色纱裙的女子道。 春香摆了摆手,那几名女子便纷纷退了下去。“客人不像是本人人呐,初次来我们春香阁,先请看支舞吧。” 她将眼神投向周常,周常一向反感这种地方,这是他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自觉得有些不适应,何况自己身边来还有两名女眷。 “香姨好眼力,我们的确是外地来的,就请上你们这儿最好的舞吧,让我们开开眼界一饱眼福。”潋雪神情自若,眼中带着一种极其不屑的神色。 春香平生第一次看走了眼,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相貌不俗的小哥才是正主,想不到那位看起来相貌堂堂的有几分官老爷气势的人竟只是一个随从。听着他夸自己好眼力实,尴尬地笑了笑,便走开了。 误逛春香阁4 “蝶舞,红袖不在,就由你替她去领舞吧,舞你可得给我好好的跳,跳不好,别怪香姨我无情了,就把你们送到留春阁接客去。”春香放着狠话对着蝶舞,又四处搜索各个角落,看看有没有红袖的身影,心想,这丫头最喜欢躲懒,不知又躲到哪儿去了。 “怎么办啊,蝶舞姐姐,红袖姐姐怎么还没回来,我们怎么办啊,我不想留春阁。”一名年龄较小点的舞妓一听要被送到留春阁去,当即被吓哭了,扑倒在红袖怀里。 “没事的,小桃,我们尽力跳好吧。”再多的话都是无力,春香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们再清楚不过了,红袖今天早上把钱交给她们,说让她们先回去,自己还有些事情要办,晚些才回去。此时肯定是指望不上红袖了,若要不去留春阁,只有按春香说的做,把舞跳好,讨得客人的欢心,这是她们咱一的希望。 蝶舞与从舞妓们纷纷穿好舞衣画好妆,又逐一地帮着她们检查穿戴,生怕有任何的批漏。直到全部都确认无误了,才与大家一起上场。 蝶舞领着众舞妓踏着舞步走在红毡毯铺就地板上依次散开来,炫丽的舞裙荡开,如一朵朵盛开的鲜花,舞袖飞动,身子如灵蛇一般舞动变换不同的舞姿,为首的领舞者蝶舞的一双眸子始终未离开过潋雪她们,妩媚的双眸勾魂地看着。 潋雪是女子自然是不会喜欢这种舞,她想这种舞应该是男人喜欢的吧,她侧看了一下旁边的周常,从他的神情来看,似乎周常也不太喜欢。 含烟羞红了脸,浑身早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来这种地方,她肠子都悔青了。 丁小满是个小孩子,对舞自然也是没多少兴趣的,还不如给他一点点心吃。 一曲不知是什么的曲子毕了,舞妓们纷纷散开场去,蝶舞看着她们的表情,开始有些忐忑不安,这几人似乎不太满意,这可怎么办? “几位客人,你们看刚才的舞怎么样啊?”春香媚笑道。 “不怎么样,一般般,含烟拿十两银子给她,当是给她们的辛苦费吧。”潋雪笑道。 “几人客人出手阔绰,我替她们几个谢谢几位客官了。”春香笑得更浓,脸上的粉掉了不少,可是清晰看到眼角密密的细纹。蝶舞与舞妓纷纷向潋雪等人福了一下身子,当作是谢礼。 误逛春香阁5 潋雪不经意地目光从众舞妓们身上一扫而过,眼神中带着一丝的不屑,转身道,“我们走。” 蝶舞看着离去的身影,神情有些黯然,她读懂了潋雪离去时眼神的嘲弄与不屑。“香姨,他们是谁啊?” “是啊,香姨,方才那位公子长得好俏俊哟,都快把我们这里的姑娘给比下去了。”不知是谁插上了这么一句。 春香听了扑哧一笑,“莺莺你那什么眼力啊,她哪儿是什么公子啊,分明就是一位女扮男装的姑娘。” 其他人听了,也跟着哄笑了起来。 蝶舞若有所思,难怪她看着自己的时候,自己觉得她的眼神怪异,原来她是个女的。 春香又道,“我告诉你们啊,那四个人中,只有两个是男的,另外那两个是女的。” 又有人问道,“香姨香姨,哪两个是男的,哪两个是女的?” “那一个老的和一个小的是男的,另外两个年轻的公子都是女的扮的。那个你们看着风度翩翩的美少年,从她一进来,我就知道她是个女的。”春香得意的笑道。 笑过一阵之后,春香又将众人哄散了。这时小桃突然拉着蝶舞的衣裙,“蝶舞姐姐,你看方才那个年纪大点的人,像不像我们那天在刺史府见到的那个周大人?” 周大人,蝶舞听到这几个字,突然想到了,怪不得自己觉得他有几分眼熟,原来是他。虽然他没说话,但是从他的神情和气度上来看,应该是周大人不错,难怪他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那天她隐红听到,刺史夫人对红袖说,让她留下来伺候这个周大人,那他不是应该在刺史府么,为什么方才会来这里?为什么他的身边没有看到红袖呢? 一个又一个的疑惑,令她想得有些头大,突然她的脑海有一个不祥的猜测,红袖还在不在刺史府,她会不会遇到什么不测,不行,她得去刺史府看看。 于是她换好了衣服,悄悄地从春香阁后院溜了出去,来到了刺史府。 误逛春香阁6 “站住,什么人?”刺史府门前的守卫拦住了她。 “我是春香阁的人,来找红袖。”通报了一声之后,她继续朝里走。却被守卫给挡住了,“刺史府岂是闲人能随便进来的地方,这儿没你要找的人,你走吧。” “我” “再不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一名守卫毫不客气道。 这时杜氏身边的婢女小翠正好由此经过,“让她进来。”蝶舞闻声便走了进来,这位守卫不再拦她。 “谢谢,你是?” “我是夫人的婢女小翠,你是谁,来找红袖姑娘做什么?” “我是春香阁的舞妓,我叫蝶舞,我也不知道什么事,是香姨让我找红袖姐姐的。”蝶舞捏了个慌道。 “这个啊,那在这儿等着,我去帮你叫她。”小翠道。 片刻功夫,小翠便将红袖领了过来,看到红袖好好地站在自己的面情,蝶舞总算是放下心来了。小翠看她们似乎什么话要说,便自觉地走开了。 “蝶舞,就你一个人,其他人没来吧,她们都好吗,香姨没有罚你们吧?” “没有,都好。”蝶舞说不出话来了,她的年纪略比红袖小一些,只有她知道红袖留在这儿是干什么,她也知道为了大家不被受罚红袖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忍不住哽咽道,“红袖姐姐,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还有一些事情没办完,完了我就回去。”杜氏没说什么时候让她回去,红袖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脱身。 “那好,红袖姐姐,你早些回来哦。”蝶舞不知道自己该什么好,“我来是想看看你,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我该回去了。” “也好,蝶舞你快回去吧,告诉她们我很好。”红袖道。听到她们没有被罚的消息,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 “对了,红袖姐姐,今天我看到昨天在这儿的那个周大人了,他来了我们春香阁,和一位姑娘”蝶舞看见有人来了。“红袖,我先回去了。” “站住,怎么才一来,就这么急着走啊。”杜氏打量着蝶舞道。 “夫人好。香姨让我来找红袖姐姐,人已经见过了,我也应该回去向香姨复命了。”蝶舞小心翼翼地道。 “哦,瞧我这记性,把人留在府上忘了跟香姨说一声了,叫她担心了。你叫什么名字?” “蝶舞。” “小翠拿三十两银给这位蝶舞姑娘,回去跟你们香姨说,我还要再借她的红袖几日。”杜氏笑说着,又道:“蝶舞,不急着走的话,不若留下来陪我喝杯茶怎么样?” 同林鸟1 “夫人好意蝶舞心领了,只是刺史府内院不是我们久留之地。”蝶舞一语双关,说完看了一下杜氏,又看了一下红袖,朝杜氏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杜氏不理会蝶舞,斜斜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看了看红袖,“红袖姑娘昨夜伺候得周大人可好?” 红袖脸颊通红,低着头不语,尴尬地看着地上,紧攒着裙,只希望这一刻早些过去。 杜氏窥见红袖羞红着的脸,已觉无味,正欲走开,忽然管家王荣急匆匆地来报。 “启禀夫人,已经加派了人手,还未寻得周大人的消息。” 杜氏听了,脸上顿时阴云密布,仿佛即将下雨的天一样的阴沉,“都是一帮没用的饭桶,连个大活人都找不到,难道周大人长了翅膀飞了不成?” “夫人,周大人一大早就出去了,您下午才让我带人出去找”王荣争辩道。 “那你为什么不一早就通知大人呢,要等到下午才说。哼。”杜氏杏目一挑,气瞪着眼睛看着王荣。 王荣一急,“小的本来上午已经打算告知老爷和夫人了,可是当时老爷和夫人正在” “正在什么” “”王荣低下了头,不敢将下面的话说出来,说出来夫人指定认为他偷窥了,仔细衡量之后,还是先忍住了。 “无话可说了吧,那不赶紧再去找。”杜氏又占了上风,这个王荣,怎么当管家的,一点点事情都办不好,办事真不如石头一半好。马上杜氏又啐了一口,呸呸呸,那个该死的石头,都是让他害的。 王荣悻怜怜地走了。红袖呆立在原处,她本没把蝶舞的话当回事,此时想起来,却又不想把蝶舞所说的事情告诉杜氏,只好继续呆立。 杜氏仔细想了一阵,隐隐地有些不安,于是一挥,道:“小翠,你把红袖给我关起来。” “夫人,为何要关我?”红袖惊鄂道。 啪嗒一声脆响,红袖脸上顿时印上了一个五指印,“哼,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还有脸问我为何关你?,说你昨天是怎么伺候周大人的?给我详细地说。” “夫人,我按照您吩咐的那样伺候的周大人。”红袖不顾脸上的生疼,一口咬定自己是按照杜氏吩咐的那样。 “既然如此,那你说说为何周大人一大早便离开了刺史府,定是你这个小贱人没把大人伺候好!” “我不知道,我都是按照夫人吩咐的去做的。” “哼,红袖我告诉你,你是我花钱请来的人,自然是和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要想有好果子吃,就乖乖的配合我。” 红袖撇过头去,沉默不语,纵然自己是风尘中人,但也决不会昧着良心去帮着别人做伤天害理之事。 杜氏见了却不着急,只是顺手从头上摘下一朵鬓角的绒花,拿在手里把玩一阵,“那个蝶舞长得挺入眼的,如若我跟香姨把她买下来,送到留香阁为娼,让她每天给我去接客,无论赚得多少都归香姨,我想香姨她不会不同意。” “夫人”红袖语咽道,默然地闭上了眼睛。“我配合你们就是了。” “果然是姐妹情深。”说罢,杜氏将手中的绒花扔在地上,一脚踩过。 红袖婆挲的泪眼静静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被踩变形的绒花,想起春香阁的姐妹们,自己同她们的命运不就像这朵弱小的绒花吗,随意地任人践踏。 “走吧。”小翠驱着红袖催促道。 同林鸟2 周常一夜未归刺史府,王刺史与杜氏担忧了一夜,派出去寻找周常的人,回来了几批都没有结果。早上,王刺史郑重地穿好官服,抱着杜氏大泣哽咽,“夫人,过不了多久,这个刺史府就归别人了,这身官服也要脱下来了,从此你就要跟着我去做平民百姓了。” “老爷,我做惯了刺史夫人,做不来平民。”杜氏诉泣。 “夫人我也不想让你做贱民,可是我的官已经丢了”王刺史摸着杜氏的脸颊,别说杜氏了,就是自己也早已习惯了当官的日子,做回平民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老爷,夫人,公主殿下和周大人到。”王荣急禀道。 “什么,周大人也到了,太好了,有希望,有希望。”王刺史手舞足蹈地笑了起来,跟着王荣一起去迎她们。 杜氏却并没王刺史那么乐观,周大人怎么会和公主一起来呢,怪不得刺史府派出去的人都寻遍了整个幽州城都寻不到周大人的去向,原来他们一直都疏忽了一个地方。 小翠帮着杜氏整理好发髻,插上金钏戴好花钿之后,将铜镜端给杜氏。“夫人,您看这样好吗?” 杜氏仔细端看了下铜镜,“这边的花钿好像歪了点。”说着便用手拔了拔。不知是小翠没插好,还是杜氏用力过了,只听得一阵清脆得叮呼声,花钿滚落在地,小翠向来手快,便赶紧府身去,帮杜氏捡起花钿,这是一只鎏金蝶形花钿,做工十分精细,小翠拾起它,将它放回杜氏的妆奁中。 杜氏从妆奁中拿出那只花钿,却只了半边的花钿,仔细地端看着,这是她极为中意的一只花钿,如今摔成了两半,这决不是什么好兆头,心中一紧,将这半边花钿放回妆奁中,起身道,“小翠,你去把红袖带过去,我先去找老爷。”说完,便急匆匆地向前厅走去。 小翠正欲离开杜氏的房间去找红袖,突然感觉到脚下踩到了一个硬物,蹲下身子来看,是一只半边的蝶形花钿,这不是刚刚那只花钿么?怎么只有一半,她打开杜氏的妆奁,果然看到了另一半在里面。杜氏平日甚是喜欢摆弄这些钗饰,而那只是花钿又是最为钟爱之物,若是平日她是免不了要受责罚了,可是今天,杜氏形色匆忙地跑去找老爷,难道那个周大人也无法挽回大局,管不了那么多,与其陪着老爷和夫人什么都没有,不如拿点东西早点走,想到这里,小翠便将杜氏的珠钗和首饰全部翻出来,藏在袍衭,由刺史府的一个不起眼的狗洞塞到外面,然后偷偷地从后门溜走了。 同林鸟3 “卑职恭迎天雪公主凤驾,公主千岁。”王刺史行礼问安道。 “免礼。”潋雪微抬眸道。 王刺史看了看一旁边的周常,期待着事情有转机。 “王刺史,你不会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吧?”潋雪皱着眉头瞧着低首的王刺史。 “卑职记得。” “那你为何还赖在刺史府?”潋雪声音不高,却透射王刺史的耳膜,袭至他全身的每一处经络,王刺史身子一震,“额,这”又将求援的目光投向周常。 周常神色如常,仿若没看见似的。 “既然王刺史有为难,那本公主就帮一帮你吧。陈头领,去将王刺史的官服给我扒了,现王刺史相干的人等全部遣散出去,无关的人留下听候下一刺史差遣。”潋雪道。 王刺史顿觉眼前一片黑,颓然地倒下,陈胜亲自领着两名亲卫利索地将他的刺史官服扒了下来。 潋雪不想瞧见王刺史这副模样,移了凤驾与周常转向刺史府中别处。 杜氏远远望见被扒去官服的王刺史颓然的坐在地上,神情呆滞,慢慢地走上前去,扶起王刺史,泪漱漱而下,道了一声老爷。 王刺史似被人叫醒一般,回过神来,凝望着杜氏,“夫人,我的官没了。” 计划全部落空了,大势已去,杜氏还能说什么呢,“老爷,我想要一样东西。” 王刺史看了一眼杜氏,如今自己还能给他什么东西呢? “老爷,我想要你给我一封休书。”杜氏还是说了,内心挣扎了许久,她还是决定要离开,反正王刺史的官没了,她还有一些手饰品什么的,那是她的私人物品,凭着那些她以后的日子也不会怎么难过。 “我官虽然没了,可是我人还在呐,夫人你就不能陪我么?”王刺史尽力压制着内心的满与痛楚,尽力搀留道。 “老爷你丢了官为民,你能做什么呢?何必累着我跟你一起受苦呢?看在我跟着你这么些年的份上,你就给我这份休书吧。” “杜氏既然如此,你走吧,休书我是不会给你的。”王刺史硬声道,泪如雨簌。 “老爷,你保重吧。”杜氏消失了在他的眼前。 同林鸟4 王刺史想起往昔与杜氏的恩爱情景一下子涌上了心潮,杜氏端坐在红罗帐下,龙凤喜袍穿在身上,侧目深情地看着他与他对饮合卺酒一切恍如昨日,他茫然地站起身来,双腿虚弱无力的支撑着整个身子迈出艰难的脚步,一步一步向着府外走着,他已经不是刺史了不能继续这里,走出了刺史府,他茫然地看着路上的行人,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唯独他不知道他该去哪儿? 做了幽州刺史这么些年,他连幽州城有几条街都不知道,漫无目的地行走在了幽州城的大街上 当杜氏回到房间,准备收拾自己的手饰品的时候,突然发现首饰盒不见了,翻遍了整间屋子都没有找到,这时她才惊觉到首饰被小翠偷去了,只有小翠知道她的这些首饰经常放在哪儿。 外面的有脚步声传进她的耳朵里,似是有人来了,来不及多想,她已经不是这里的女主人只得赶紧离开。经至柴房,突然想起来红袖还关在里面。 她走近打开门一看,却发现里面没人了。 “夫人是在找什么?关在里面的人我已经把她给放了。”后面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杜氏猛一转身一看竟是王荣。 “是你,王荣,你怎么在这儿?” “夫人,你记性不态好吧,应该是我问你怎么在这儿,大人已经不是刺史了,你也不再是刺史夫人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公主恩典我依旧是这里的管家,夫人看在你是我旧主子的分上,应该不会为难小的吧?”王荣昂头望着杜氏,不必再向她屈膝。 王刺史的官丢了,小翠又卷跑了她的首饰,就连手里最后一张底牌红袖,也没了,又和王刺史恩断义决了,如今她可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杜氏正了一下髻簪,整理了一下衣襟,故弄姿态,媚眼如丝地看着王荣,“王大管家,奴家已经和王刺史毫无瓜葛了,不如跟你如何?” “刺史夫人岂是我一个人可以消受得起的,哼。”王荣漠然地推开杜氏。“还赖着不走,我可要叫人来请你走了。” “哼,你能得意到几时?不过刺史府里的一条狗。”杜氏一声冷哼,骂完抬脚就走。 误解重重1 上午才处理完王刺史的事情,潋雪下午又要去查看那边灭蝗试验的情况,应了潋雪的要求,周常只好一同前往。 初次灭蝗试验地址尧旭选在城外二十里,松语、凝香、尧旭以及丁老汉等早已在那里恭候天雪公主的大驾。 由于是初次试验,潋雪未带仪仗前往,只有周常,流芳和另几名亲卫前往。陈胜等人留下处理城中的事宜。 半个时辰左右,潋雪等人到达了目地的。潋雪与周常一前一后地走到尧旭等人的面前。 “尧旭,这就你选的试验地?” “是的。”尧旭道。 “好,松语药备好了就开始吧!” 松语看上去憔悴了许多,也难怪,这些日子这灭蝗虫的药方是她昼夜不停一遍又一遍地试出来的。“公主,您退后一些,这药的气味不态好闻。退到后面的车上休息吧。” “也好。周大人我们先退后吧。”潋雪温柔的目光看着周常道。说完二人相行无间地返回马车处。 “麻烦几位大哥了。”松语对着几名一会儿负责施药的近卫道。 尧旭看着潋雪与周常二人有说有笑地身影,心绷紧了一下,再也无心观看试验情况,目光追随着潋雪,但见潋雪与周常嬉闹,那样开心的样子,笑起来那样的美,他从未见过,也从来没有对她过,即使自己费尽心思的帮她办事,博得她红颜一笑,也不曾见过她那样温柔地笑过,温暖到人心里去,原来不是自己努力不够,而是无论他再怎么努力也不够,因为他终究不是她喜欢的人吧。 想不到她喜欢的人竟然是周常,周常有什么不好呢,公主与权臣,简直是完美的绝配,自己呢,什么都不是。可是他,真的很贪恋她那样的笑,希望每天都能看到她,希望可以守在她身边,为她排忧解难。看到她和周常说笑得那般开心的样子,他的心在流泪,为什么,为什么,她笑对的那个人不是他? 不知道自己是从何时开始喜欢上她,他以为只要默默地做,便可以感动她,他以为她知道,他以为 原来情爱可以给人希望,也可以给人绝望 误解重重2 初次试验的结果出人意料的好,十亩地的试验地上,蝗虫死了一堆一堆躺在地上,潋雪打赏松语、尧旭等人。 尧旭忘记了跟着队伍何时回来的,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全身无力地躺在床上,眼中,脑海中的一幕幕皆是潋雪和周常的身影,泪水沿着眼睑流下。 “尧大哥,你怎么不去吃晚饭呢?今天晚上有好多好吃的呢。”丁小满跑到尧旭的床边。 由于初次试验的成功,潋雪吩咐要给每人加餐,晚饭自是比平时丰盛了许多,初次试验成功,每个人心里都很开心,丁小满和爷爷在吃饭的时候,他怎么也没有寻到尧旭的身影,回来却见尧旭躺在床上。 尧旭没有理会丁小满。 “尧大哥,你怎么了?方才公主娘娘和周大人都夸了你呢。”丁小满推了推尧旭的手道。 “你不要吵我行不行?”又是周常,又是周常,尧旭生气地对丁满嚷道,随手一推,丁小满毫无防备跌倒在地,丁小满委屈地趴在地上。 丁老汉刚好走进来撞见这一幕,赶忙扶起地上的丁小满,心疼地吹着丁小满地小手道,“摔到了没有小满?” 丁小满摇摇头,表示没摔倒。 “我说尧公子,你自己心情不好,不要拿我孙子出气行不?” 尧旭淡看了丁老汉一眼,不做声的别过头去。 “爷爷,尧大哥为什么生气啊?”丁小满好奇地问道,他从未见过尧大哥这么生气。 一个情字折磨人呐,丁老汉活了六七十年了,什么事情没见过,岂能不知尧旭这是为情所惑。 “为什么,哼,还能为什么,为情呗,他看上公主了,可人家是公主殿下,皇上的千金,只有周大人那样的人才配得上公主,哪是咱们这样的平民能想的事情?”丁老汉道。 “爷爷,我不懂。”丁小满好奇地睁大眼睛,可他始终还是不能明白爷爷所说的话。 “你还小,懂这些做什么,咱们不要打扰尧公子,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好好想明白,走,爷爷带你出去玩。”丁老汉抱起丁小满,往外走。 误解重重3 夜寂深深,月色如流银般倾泻到尧旭的床前,一地霜华,添了几分寒凉之意,尧旭倍感孤寂,最亮的那颗星星依旧在头顶,只是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应该继续抬头仰望它。 隔壁间丁老汉爷孙俩酣声如期而至,声震屋瓦,搅得尧旭一点睡意全无,坐起来看书,却又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彻夜未眠,精神难免有些不佳,终于累了,呼呼地睡过去,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睁开眼一看,原来是她身边的侍女凝香。“凝香姑娘有何事?” “不是我找你,是公主殿下唤你前去。”凝香是个明眼人,早看出来尧旭对潋雪有意思,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情,潋雪对尧旭乍冷忽热,教人难辩其心,偏又这几日对那个大司农热情款款,怎教尧旭心里不妒气呢。 “找我做什么,我一介草民,她不是有周大人么?”尧旭酸酸地自嘲道,瞌上眼,被子一掀盖在头上继续睡。 凝香听了,掩嘴咯咯地笑道,“既然尧公子不想去,那奴婢就替公子回复公主殿下,就说尧公子不愿去,不想见她。” “我什么时候说不想见她了?”尧旭再一掀开被子,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了,慌忙拉住凝香,直往外奔。 “唉,尧公子,你慢点儿,公主若是不在前厅,你便去周大人那里看看。”凝香不想他白跑一趟过去没见着公主又折回来,好心地提醒道。 尧旭人已走得老远去了,快到潋雪处理事物的前厅,风将凝香的话吹至尧旭的耳边,尧旭的心紧了一下,他是这里的常客,潋雪曾特别叮嘱过,行至前厅,无人阻拦,尧旭顺当地走进前厅。 “尧公子,你找公主有事的吧,公主刚刚去了周大人那里。”正在打扫前厅的鸢萝,手拿抹布抹着东西道。 尧旭朝着潋雪常坐的书案后的位置看去,她真的没在这儿,忽然想起了方才凝香的话,“公主若是不在前厅,你便去周大人那里看看。”看来她应该是去了周常那里,去还是不去呢?她让凝香过来唤自己前去,定是有什么事,还是去看看吧。 误解重重4 尧旭走出了前厅,信步前厅周常的住处。 “这身衣裳合身么?周大人,哪儿不合适,我拿回去让鸢萝改改。”潋雪看着穿在周常身上的新衣问道,周常抬了抬手,摆了摆衣袖,刚好宽紧适宜,平生从未有人给他做过衣裳,就连官服都不是他亲自去领的,一种从未有过的喜悦感,甜到心田里,喜笑逐颜道,“臣从过穿过这么合身的衣服。” “鸢萝针线不错,我便让她照着你的身量做了两身衣裳,赐予你,比不得父皇的制衣工匠们的手艺精湛。”潋雪不好意说周常的官服破旧了。 “公主对臣的关心已经远盛一切,制衣工匠手艺再好也是没法比的。”周常与潋雪对视着,眸中饱含了对潋雪的喜欢与感激。 尧旭刚巧看到这一幕,心仿佛被蝎尾扎过一下一样,漠然地离去了,眼神中写满悲伤绝望与无力。原来一切都只是自己一个人在一厢情愿,“人家是公主殿下,皇上的千金,只有周大人那样的人才配得上公主。”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丁老汉的话,是啊,她是公主,他是大司农,人家远看近看都是一对,她怎么会看上他呢?尧旭,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这个声音不断地响起,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不要再妄想了。 潋雪如同被父亲夸奖了的小女儿一样,咧开嘴笑,天真无邪地看着周常,此刻的她毫无什么公主威仪,完全只是一个平常的小女儿家家。 周常仿佛有一种错觉,眼前的潋雪不是皇帝心爱的九公主,而是他心爱的女儿。轻昵地唤了一声,“雪儿。” 正是这一声亲昵的雪儿,令潋雪浑身一震,她扑到周常的怀抱中,紧紧地抱住周常“爸爸。” 那个称呼听她说过一次,那种眼神正如她第一次见到自己时的一样。 周常的心被深深的震振了,此刻他也不想去顾忌那什么君臣了,任由潋雪这样抱着自己,手缓缓地伸过去,抚摸着潋雪的后脑勺,无限爱怜,这就是他的“女儿”么?多好的孩子!手轻轻地沿着潋雪的后脑勺抚向她的发髻,突然他的手被一个尖硬的东西扎了一下,周常一看,是潋雪头上的凤冠上的饰物刺伤了他的手指,那顶风冠似乎在提醒他,她是公主,是皇上的女儿,不是他的女儿,周常的情绪微微变了一下,潋雪似有所感,抬起头看着周常,“爸爸你,怎么了?” “公主殿下,请您称呼臣,周常。臣可以理解公主是因为离开皇上太久了,思念过度,所以才把臣看作了皇上。”周常一字一顿地说,他知道自己这样说,潋雪肯定会生气,可他还是不得不这么做,这样对自己对潋雪都好。 “好,本公主记住了。周常。”潋雪眸中浸满泪水,咬着牙道,毅然地离开了周常的视线。 误解重重5 潋雪方走,周常便门窗紧闭地将自己关在屋内,内心的痛苦与纠结袭卷而来,他不是不想有这样一个女儿么,想,可是不能,她是皇上女儿,是公主,便是君,而他只是臣。便是不做这个大司农,他也希望她能生活的好。她被养在了冷宫禁地的飘雪阁十五年,刚刚才重见天日,他不想她再度受到皇上的冷落,即便她天天对着别人叫爸爸,他也希望她被鲜花拥捧着。 潋雪满心地委屈回到了前厅。 “公主,有人送了一封信说是给你的。”凝香将陈胜刚刚送过来的一封信递给潋雪。 潋雪漫不经心地打开,信的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小字,相遨她,对面春茗茶楼上一叙。未说明什么事,看这墨迹未刚的样子,像是刚刚写好,送过来的,没有落款和姓名,不知道是谁写的送过来的,从那娟秀的字体来看,应该是名女子写给她的,会是谁呢?她在这儿未认识什么人。 “公主,怎么了?要不要我去尧公子或是周大人过来?”凝香看着潋雪神色有些异常,猜测着那信上究竟写了什么呢? “不用了,你随本公主出去一下吧。”潋雪道。不管是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没什么好惧怕的。 幽州城营离春茗茶楼很近,潋雪乘着马车与凝香一起前往春茗茶楼。没一会儿,便到了,马车稳稳地停在了春茗茶楼前。 这是一间幽城十分普通的小茶楼,由于蝗灾严重,连饭都吃上的人,谁还去喝茶,茶楼生意惨淡萧条不堪,但这家店的老板还是执意要开着店门,不忍心让茶楼关门,没有生意上门,店里的伙计也都走得光光了,店老板便兼当起了伙计。这天他刚巧碰上了一单生意,两位花容月貌的妙龄女子,经常他的茶楼,要了壶上好的茶,还包了一间房,店老板简直喜出望外。 “两位客官楼上请。”店老板打量着从马车上走下来的两位衣着华丽的女子。 潋雪端看了一眼里面的设置,普普通通的一间小茶楼,看不出来任何地异样。 “老板,她是我们的客人。”楼上下来了一位姑娘,店老板一看是方才进来喝茶的两位姑娘中其中的一位。 误解重重6 茶楼老板略有些尴尬,潋雪将信将凝地跟着走上了楼去,楼上的人已经坐在那里等候她了。 “公主请用茶。”那人恭敬的将一杯刚刚泡好的茶递潋雪面前。 潋雪细打量了她一眼,云髻低绾,钗头斜插,别有一番风情,双眸若水,妩媚婉转,配上一身红色的纱裙,更添娇艳,只是一身的脂粉气太重,潋雪素不喜欢这种浓重的脂粉气味,不禁捂起了鼻子道,“本公主不惯饮这种茶。” 宫中有一种茶叫雪山银针,是潋雪最爱喝的,出行赈灾,凝香不忘带上雪山银针。 “小女子红袖斗胆请教公主惯饮何种茶?” “雪山银针。” “蝶舞你去问问老板有没有这种茶,来一壶!”红袖道。 “不必了,那是从岐山国进贡来的极品贡茶。只有宫中才有的,每年只进贡五贯,公主喜欢喝,皇上全都赏赐给了我们公主了。”凝香道。 红袖的手微微颤动了,羡慕地看着潋雪道,“皇上定是十分的疼爱公主。” 潋雪定定地看向前方,父皇的确是很疼她的。突然红袖跪在潋雪面前道,“公主,请你把周大人让给我好么?” “公主,求您把周大人让给红袖姐姐吧。”蝶舞亦跟着跪下请求道。她知道红袖姐姐的心思。自从昨天回到春香阁到现在,她就没有笑过。 潋雪看着红袖与蝶舞,原来她们写信约自己出来是为了周常。在她的心里早已把周常当作爸爸,潋雪细看了红袖一眼,听她说话,像是幽城的,她未曾听过周常提起过什么叫红袖的,她到底是怎么认识周常的。 红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一身湘罗裙绮绣,绾着天仙髻,隔着面纱看不到她的脸,单就那双皓月般明亮的灵眸,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加上尊贵无比的身位又有皇上那般的疼爱,便可令天朝众生皆为倾倒,她跪在她的脚下竟是那般的渺小。她的幸福她不敢想,她的父皇拥有天下,可以给她最大的幸福,而她所求的只有一个周常,难道很多么? “公主,皇上拥有天下,他可以给您最好,穹苍的好男儿任你挑,求您成全,把周大人让给我吧。”红袖抬起头来道。 误解重重7 “红袖姑娘,既然你说穹苍好男儿多的是,那你又何求本公主成全你和周常呢,你另觅一下不就是了。”潋雪讽笑道,我是公主,我就得让你么? “公主,你” “蝶舞原以为天雪公主通情达礼,没想到竟是如此飞扬跋扈的不要脸,霸占人家的相公。红袖姐姐,我们起来,不要求她。”蝶舞怒气鼓鼓地扶起红袖。 潋雪听了这话,不禁笑了起来,“周大人尚未娶妻,怎么是她的相公?” 蝶舞涨红了不服地嚷道,那天刺史夫人和红袖姐姐的话,她都听到了,红袖姐姐在春香阁与她情同姐妹,处处维护她,这次她一次要帮红袖姐姐。“哼,那是你不知道,红袖在刺史府已经和周大人行过周公之礼,我们虽然是风尘女子,从小便是春香阁的舞妓,可是我们都很洁身自好” “蝶舞,你不要乱说了,我不想污了周大人的清誉。”红袖打断道。 “红袖姐姐,你为什么不让我说?亏你到时候还这么帮他说话,那天你在刺史府和刺史夫人的话我都听到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姐妹才那样做的,可是周大人,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你,他是一个攀龙附凤的人。”蝶舞一口气将自己心中所有的怨气全都发泄了出来。 “周大人是个好人,我不许你这样说他,我跟他那晚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啪答,红袖重重甩了蝶舞一个耳光,清脆响亮,打在蝶舞脸上,也打在红袖的心里,蝶舞惊奇的看着红袖,仿佛不认识她一般,为了一个男人,她竟然丝毫不顾忌多年的姐妹之情出手打她。 “红袖,为他你打我我们绝交吧,姐妹之情如同此钗。”话音方落,蝶舞便从头上摘下那支当年与红袖义结金兰时交换过的钗,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不,蝶舞,你不要走,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红袖望着蝶舞的背影哭喊道,蝶舞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很羡慕你有那样的好姐妹。”潋雪由衷地道。她多么羡慕她有一个蝶舞那样的好姐妹,而不是一个容不下她的苏若芙。淡然一笑与凝香一道走下了楼。 红袖被潋雪的那句“我很羡慕你有那样的好姐妹”震惊了,忽然之间她像是想了什么似的,是的,她不能失去蝶舞,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误解重重8 潋雪未打算将红袖的事情告诉周常,略有几分疲惫一回到城营,她便回了前厅,本想去看看周常,徘徊了片刻,还是没去。 尧旭在周常的房间撞见那一慕之时将自己简单的行李收拾好了,本想立即离去,又有几分犹豫,不想不告而别,当他跑去找潋雪告别之时,却又十分不巧的得知潋雪出去了,他选择留下来等潋雪回来跟她道别再走。 前厅十分的静,潋雪一手支着下巴睡着了,看样子她很累,尧旭不忍打扰,正欲离开之时,突然潋雪醒了。 “尧旭,你找我有什么事么?”潋雪睁开朦胧的睡醒,瞟看到尧旭背上的行李包袱,困意一下子全无,他这是做什么,要走么,他是来跟自己辞行的?“你要走?为什么?” “我,公主已经不需要草民了,草民该走了,留在这里也是无用。”尧旭理直气壮道,手紧握着背上的包袱,怕自己再不走,便就不想走了。 “可是蝗灾的事情并未完全解决啊!”潋雪惊呼道。 “周大人会替草民帮公主治理好蝗灾的事情,公主有周大人足已,何况草民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愣头小子,草民相信草民能为公主的做的,周大人也一定能做得到。”周常和她多么般配,自己已经毫无留在这里的价值和意义了。 潋雪听了尧旭的理由不禁笑了起来,“原来你是因为周常而吃醋了啊?呵呵。” “我没有。”尧旭的脸开始灼热了起来。 “那你不要走好么,尧旭,我需要你。”潋雪动情地说道。 “可是留在这里我会受不了,天雪,我见不得你对他好,对他关心。” “天雪,我喜欢你,我知道你是公主,而我只是一介草民,我知道我是瘌蛤蟆想吃天鹅肉,可是我还是喜欢你天雪。” 潋雪没有回答,其实她早就知道尧旭喜欢自己,而她也发现自己有那么一点喜欢上尧旭,只是尧旭的这番表白太快了,让她一下无法接受。 尧旭看着潋雪不说话的样子,以为她是拒绝了自己,这样的结果本该是他早就想到的,不知为什么心里还有种惆怅的失落,算了吧,总算是对她说了那番话,也好,如此,以后便没有了遗憾。 悲欢离别1 潋雪看着尧旭即将离去的身形,突然有一种不想错失的感觉,脱口而出,“尧旭” 尧旭停顿了一下,立在了原地。可是潋雪除了道出尧旭二字再无多一个字,该不该回头呢?尧旭内心又开始挣扎了。 就在这时,尧旭看见周常向前厅走来。 “周大人来找本公主,所谓何事?”潋雪语气平淡,没了先前的热情,颇带了几分生气的口吻问道。 “臣是来向天雪公主辞行的,臣离开皇城多日,朝中还有许多政务等着要处理,臣该回去了。”周常亦是平淡。 尧旭却是听得有些疑惑了,他不是喜欢她的么,怎么这么急着回去,她们怎么忽然又变得这般客气?尧旭看着潋雪与周常,想在她们的脸上捕捉些蛛丝马迹,可惜周常与潋雪二人的脸上平静的如一潭水,未有一丝的风起,这样令他失望的结果却又给了他更大的不惑。 “周大人,凡请替本公主向父皇问安。” “公主的孝心,臣一定向陛下告知。公主若无其他吩咐,臣该回去收拾一下起程了。” “明天再走行么?”难道自己令他这般的讨厌么,这么着急着回去,潋雪直视着周常。 这算是她的请求么?周常不敢直视潋雪,掉开面去,道了声,“好。” 周常无声无息地闷着头走了,没有人知道他那一刻的心痛,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走,和她相处的越久,只会让她和他越陷越深。和她相处的日子是快乐,虽然很短暂,但却是他此生难忘的温馨时刻。 周常走后,潋雪仿若精神失常,浑身没了精气,喃喃自语,“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我?” 呆看着周常离去的身影,她想起了妈妈离开她时的样子,那时很还小,她常问爸爸,妈妈去哪儿了?爸爸就告诉她,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那些日子,她常常做恶梦,叫着,妈妈不要离开我,醒来之后,爸爸抱着她说,爸爸不会离开她。现在连“爸爸”都要离开她了。 “我不会离开你的天雪。”尧旭从未见如从此伤心难过的潋雪,他无法无视她的伤心难过,他立即紧紧地拥着潋雪,守在她身边,一遍遍地说道,我不会离开你的天雪。 “真的?爸爸也说不会离开我,可是他现在要离开我。”潋雪呜呜道,此时的她脆弱无比。 悲欢离别2 尧旭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她所说的爸爸究竟是谁,他只是紧紧地搂住潋雪,不让她去想太多,尧旭指天发誓道,“我对天发誓,我尧旭绝对不会离开天雪,除非我死了。” 尧旭紧拥着怀中人,过了良久,才没再听到她的低泣声,这一点也不像他认识的潋雪,尧旭低头一看,原来她已经睡觉了,怪不得这么安静。 松语终日忙着配药,潋雪担心松语一个人忙不过来,将流芳调去帮松语的忙了,鸢萝多数时间在厨房,所以此时的前厅只有凝香和含烟。见到尧旭抱起潋雪,含烟早已惊呆了。 “凝香姑娘,含烟姑娘,天雪睡着了,我想把她送回床上去睡,麻烦二位帮忙。”尧旭道。 还是凝香稳重,急步上前,挑起一侧的帘子,引尧旭去潋雪的卧房。“公子跟我来。”尧旭托抱着潋雪,跟着凝香一起来到潋雪的卧房,凝香利索地将潋雪的床铺好,尧旭小心翼翼地将潋雪放到床上,郑重地对凝香道,“凝香姑娘,公主闺房草民不宜多留,方才唐突之举实在是因事出突然,冒犯公主之处还请凝香姑娘担待。”恋恋不舍地看了潋雪一眼,未等凝香回话,便转身离去。 凝香放下纱帐,燃上安神香,含烟走了进来,道,“凝香姐姐,你说” “嘘。”凝香赶紧捂住含烟的嘴巴,将她拖带到门外,瞪看着含烟,“公主累了,咱们让她安静的歇会儿吧。” “哦,那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吧?”含烟眨了眨眼睛看着凝香。凝香轻嗯了一声。含烟的兴致马上又来了,“凝香姐姐,你说尧公子是不是喜欢公主啊,你看刚才他” “他什么?” “你方才不是也在场么?看见他”含烟欲言又止地看着凝香,见她神色不好,便不敢往下说了。 “把你方才看到的事情忘了,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凝香叮嘱道。 “可是我们刚刚明明看得真切。”含烟争辩道,她不懂为何明明看见了,要装作没看见。 “含烟,怎么这么久了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难道你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公主的变化么?”凝香看着百思不得其解的含烟继续道,“含烟,公主已经不再是不见天日的飘雪阁阁中那个和我们打闹在一起的虚耗光阴的少女了,她如今备受宠爱,身份和地位都不同了,她的一言一行也备受关注,尤其像是那些妒忌公主的人,譬如八公主一直就对她怀恨在心,若是一些不利于公主传言被那些人得知了,不定能闹出多大的事情来。” 含烟恍然大悟后,惭愧地一笑道,“凝香姐姐说的极是,刚才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 凝香略松了口气,“总算开窍了。” 悲欢离别3 得到凝香的夸赞,凝香极不好意思笑了笑,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左瞄瞄又瞧瞧,见四下无人,便凑到凝香耳边,小声地问道,“凝香姐姐,你觉得公主是喜欢周大人还是喜欢尧公子?”这个问题从刚才那一幕产生一直困惑她到现在,公主原本对周大人十分的热情,周大人也与她相处甚欢,不知为何周大人突然要走,她们之间又变得那样的客气恭敬,周大人一离开,公主失魂落魄一般哭得那般的伤心,接着原本向公主辞行的尧公子又突然留下来,紧紧抱着公主,还发誓说永远不会离开她,公主好像也没有拒绝。凝香是公主身边最亲近的人,对公主的习性也拿捏得比自己准,含烟期待的目光看着凝香。 凝香白了含烟一眼,道,“刚夸了你一句,你就又犯糊涂了。”这种事情能是她们可以随便意议的么,便用指尖猛戳了一下含烟的额头道,“你最近是怎么了,怎么老爱问这些问题,思春了是么?” 含烟未及躲闪晕红了双颊,神态如怀春的女子一般,凝香心中一惊,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含烟,一向衣着随意的她,近几日竟讲究了起来,不但襦裙的颜色换了,连发髻上的珠饰也变得丰富了起来。“含烟,莫非你” “凝香姐姐,你知道了啊。”含烟的脸更红了。 “是谁?” 含烟抬头,一跺脚怪嗔道。“原来你是套我话的,我才不告诉你呢。哼,臭凝香真坏。”说完一溜烟便跑了。 凝香停在原地怅然,劝也不是,说也不是,她怎么就不明白呢,身为宫女的职责便是服侍好主子,安首本分,其他的什么也别想,就算想去想,也得等顺利熬到二十五岁出宫以后。若非是看在十多年的姐妹情,又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份上,她才不想这样的去做这样的坏人处处阻止她。也怪自己这么多日的疏忽,连她有异状都没有觉查,为了含烟好,她一定要帮她断了情丝,不得让她再这么继续越陷越深下去。可眼下若要跟着含烟查出那个人来,也只有等到公主醒了以后再说了。 悲欢离别4 尧旭离开潋雪的闺房之后,便来到了周常的房间。周常正在整理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只是比来时多了三件衣裳,一件深灰色的是自己买的,款式布料做工都很一般,穿起来十分的宽大,另两件青色的是潋雪送的,款式和布料都是上品,尤其是做工,针脚细密平展,穿着舒适得体。周常的手指轻轻地拂着犹如潋雪细滑的脸蛋一样的布料上。 咚咚,尧旭敲了两下门,“周大人在么?” 周常收起了衣裳,神色恢复了常态,应声道,“进来吧。” “草民尧旭,叩见周大人。”尧旭进来见了周常行礼道。 “起来吧。”周常随意地看过尧旭一眼,看起来十分的眼熟。“找老夫什么事?” “周大人,公主需要周大人,草民求周大人留下来。”尧旭跪下请求道,这样若放在从前,他决不会这样讲,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这样做,仿佛可以听到自己跳动的心在痛得扎挣,每跳动一下都比刀剖心更难受,仅管他喜欢她,可是他知道她在意周常,不然她不会伤心成那样子。原本当看到她和周常开心地说笑的时候他伤心难过,没想到看到她伤心难过自己却无措的时候更让他心痛。 “你先起来吧。”他不就是潋雪提过的那个年轻人尧旭么,看他那么痛苦的样子,他定是喜欢上潋雪了,能将自己喜欢的人让给自己的“情敌”,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周常亲自扶起尧旭,坦然道,“这件事情,你求我也无用,我必须要走。” “为什么,难道你看不出来公主她是那样的在意你么?你若真的对她无意,那你为什么之前又和她那样亲密呢?你怎么能这样抛弃她呢?”尧旭眼神中充满悲奋,噙着眼泪,霍然起身,愤怒地朝周常一拳挥过去,直打得周常眼冒金星。 周常捂着眼,丝哟了一声,尧旭已觉自己闯下了大祸,欧打朝延命官是何等的大罪,他心里清楚,既然做了就得敢承担,尧旭直直地跪在地上,等待周常的责罚。 悲欢离别5 周常睁着未受伤的另一只眼睛,细瞧着此人,丰神俊朗,悲愤的眸光定定有神,一笑道,“老夫知道你是为了公主,老夫不怪你,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 尧旭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置疑的目光看着周常,这个周大人不会是有病吧,被人打还笑得出来,那一拳他下手可不轻,周常怪不怪他,他都无所谓,只要他能留下来陪在潋雪身边,他便是受罚也值了,可若是他真的不怪自己,反倒让他更担忧周常不会留下来,他希望他不要这样轻易饶过自己才是,“草民尧旭,周大人打算怎么处置草民?” 周常咝哟了又一声之后道,“你这一拳的确不轻,可若本官不打算处置你呢?” “为什么?”尧旭不解地问道。 “你应该是很喜欢天雪公主的吧?”周常看得出来,尧旭是个性情中人,这也难怪,年轻人通惯的毛病,想想自己年轻的时候不也常常这样么,周常眯起眼睛看着尧旭,不错的少年,只是尚欠历练。 “是的。可是她喜欢的是你,难道你不知道么?”尧旭的目光直视着周常,令他无可避闭。 良久,周常道,“我知道,我也十分的喜欢她,但我跟她却并非如你想象的那样,我们并没有男女之情。或许我跟她的某个长辈长得很像吧,她一直把我当作长辈的。” 仅管周常越看越喜欢眼前的年轻人,但他还是保留了一手,未说出潋雪将他当作父亲,在他心里他已经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一般了,眼前的这个尧旭的年轻人虽然看着不错,但是他还不知道潋雪的心思,万一尧旭以这件事情作要胁,那岂不是弄巧成拙给潋雪添了大麻烦。 简直闻所未闻,但尧旭还是选择了相信周常,忽然心头有种甜丝丝的味道。之前对周常的成见一下子都变成了好感。“大人说的是真的?” 周常一笑道,“公主是个有主见的女子,你好好努力把握。” “嗯,谢大人成全。”尧旭笑道。 “明日,我便返回皇城了,公主就拜托你好好照顾了。”周常的神情中流露出了对潋雪的关爱,语气却像足了潋雪的一位长辈,令尧旭更加相信周常所说的。 悲欢离别6 傍晚,潋雪醒来,呆坐在那里不说话,望着窗外周常房间的方向,约有一柱香的时间,她忽然豁然开朗了起来,她想明白了周常的用心。脑海中的记忆,和那个房间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无论在现代还穹苍,自己的妈妈都早逝,也许这就是宿命,现代的爸爸,仅管十分的疼他,但他更热爱家族事业。原以为穿越是一件非常不幸的事情,但她遇见他们的时候,流芳,父皇,周常,尧旭,穿越变成了一件幸事,若非穿越,她应该是周氏企业年轻的总裁,每天忙着打理家族生意,又怎和以遇上他们呢? 想到这些,她心中长久以来挥之不去的压抑和不让他人察觉不快之感,也都随风逝去了,消失在了天际。 潋雪打开门,对着守在门外的凝香问道,“鸢萝的晚膳备好了么?” “公主,奴婢去看看吧。”凝香道。 “不必了,一起去吧。”潋雪朝着小厨房走去。 “鸢萝,晚膳好了么?” “还得一会儿。”鸢萝答道,发生什么事了,公主从来不驾临厨房的,怎么突然问起晚膳了呢? “凝香,你去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凝香遵从的去外了厨房外面。 “鸢萝,我想做一道点心,和晚膳一起到时候送到周大人房里。”潋雪笑着说道。 “公主,您要做什么点心,告诉奴婢,让奴婢来帮您做吧。”鸢萝忙道。 “不必了,本公主想亲自做一道点心给周大人品尝。”潋雪甜甜地笑了,那是她加州大学读书时,品尝过当地的美食之后,喜欢上的一道甜点,戚风蛋糕,质地轻软,味道清淡不腻,口感滋润嫩爽,甜点中她最喜欢的就是它了,所以她特地学习了它的制作方法,这也她唯一会做的一道点心,许久没有做过了,竟有些生手了。 “鸢萝,帮我把面粉、鸡蛋、白糖” 鸢萝将潋雪所需要的材料一一摆放到潋雪的面前。潋雪看了一下,材料基本上都齐了,可以开制做戚风蛋糕了。 她先把鸡蛋敲破,再把蛋黄和蛋清分离开来,分别放在两只干净的不沾油的大碗里,然后把油、白糖、发酵粉、盐,搅拌均匀,然后倒入面粉中 悲欢离别7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潋雪的蛋糕糊做好了,由于没有现代的烘焙模具,亦没有烤箱,潋雪只好用铜盆代替模具,将蛋糕糊倒入铜盆中,然后将一只浅底铜果盘盖在上面,当作盖子,最后将其交给鸢萝放在火上烤。 约过了半个时辰,潋雪终于又闻到了熟悉的戚风蛋糕的香味,自然是不如现代利用现代材料和烤箱做的那么好,但是潋雪还是忍不住激动的心情,喜悦之情洋溢在脸上。 潋雪将倒扣晾凉成形的戚风蛋糕倒出,切成一块一块,将其中一块小块送置鸢萝面前,“你尝尝,看看怎么样。” 鸢萝夹起咬了一小口咬,喜滋滋地对潋雪道,“公主,真好吃。” 潋雪满意地笑了,也夹起了一小块,咬了一小口,尝了一下,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不过味道上还是有一点点差别。潋雪喃喃自语,“味道还是差了的。” 超乎鸢萝的想象,公主竟然会做点心,还做出这么好的味道,只是她从听过此点心,不过看潋雪的表情似乎不太满意。“公主,怎么了?” “没怎么,你给周大人送去吧。”潋雪希冀地笑了笑。她已经明白他的用心,所有的感激之情都在这盘她亲手做的戚风蛋糕中。 “是,奴婢知道了,我想周大人一定会喜欢的。”鸢萝看着手中的点心道,其实它的做法并不难,只要公主告诉她方法和步骤,凭着她的厨艺天赋,她完全可以做的出来。但她知道,公主之所以这样亲自做这道点心,全是为了周大人。 鸢萝并不知道周常要回皇城的事情,所以她满心的以为,潋雪与周常是极好的一对,一个高贵优雅天生丽质,一个风度翩翩温谦如玉;一个是帝王金枝,另一个是朝中重臣,怎样看都是合适的一对,公主亲自为周大人做点心,定是喜欢的,公主让自己给周大人送去,定是别有用心,何不顺其意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呢。 鸢萝端着晚膳和点心边走边想,不知不觉走到了周常的房间。周常正在看书,鸢萝将晚膳端到周常的案上。“周大人,请用膳。” 悲欢离别8 晚膳迟送来了半个时辰,周常看着书并未察觉时间晚了,膳食的阵阵香味将肚子的虫子全都引了出来,集体暴乱,周常只好放下手中的书卷,安抚自己的肚子。 六菜一汤,周常吃的十分酣畅,腹中的“战争”终于平息下来了,周常忽见案上还有一盘点心。周常一时兴起,随手拿起一块来尝尝,香甜澜滑,很有口感,心想准又是鸢萝的新花样做出来的点心,便随口赞道,“鸢萝姑娘的手艺越做越精,这点心怕是连皇上的御厨做的都不及吧。” 鸢萝正在收拾碗蝶,哧笑道,“奴婢愚顿,听不出大人这是在褒奖奴婢还是贬说奴婢夸。” “当然是在夸鸢萝姑娘的手艺好啰。” 鸢萝忍不住掩嘴偷笑,“大人难道您就没有尝出来这点心不是奴婢做的么?” “除了鸢萝姑娘还有谁有这么巧的手艺?”周常思索了起来,不是鸢萝,那是凝香,还是松语,亦或是含烟呢。 “是天雪公主。”鸢萝不再绕弯子,了当地说。 “是公主?”周常吃了一惊,怎么也没有料到会是她。 “是啊,还是公主亲自做的呢,都没肯让奴婢插一下手呢。”鸢萝笑着道。她想若是周大人知道是公主亲手做,心里一定会很开心的。 周常的神色黯淡了下来,心情也跟凝重了起来,他再起拿起从盘中拿起一块点心吃了起来,没了方才的甜味,反倒觉得异常的苦,不禁蹙起了眉头,强咽了下去,像是在吃什么难以下咽的食物一般。 鸢萝看着周常的表情十分不满,这可是公主殿下辛苦做出来的,公主殿下贵为金枝,亲自为你周常下厨房做点心,你周常吃了不但没有她想象中感激涕零,反而一听说是公主的就做出这般勉强的样子吃下,再说了这还是她亲自品尝过的呢,可以说不但不是那么难以令人下咽,反而十分好吃。鸢萝看着周常勉强咽下去的样子,周常在鸢萝心中的形象一下子就大打折扣了下来,不禁生气道,“周大怎么了?公主做的点心不好吃么?” “好吃,能得天雪公主亲自为臣做的点心,真是三生有幸。”周常看出了鸢萝的不快。 “那为何周大人会是一副难以下咽的表情呢?”鸢萝不饶道。 周常看了一下点心,歉意地对鸢萝道,“鸢萝姑娘,周常并非有意,实在是不知为何突然胃不舒服,而并非公主殿下的点心不好。请代为转告公主一声,就说她的心意周常心领了。” 鸢萝不相信周常胃不舒服之说,收好碗蝶之后,正欲将那盘点心一并收走,却被周常拦住了。周常道,“鸢萝姑娘,既然是公主亲自为臣做的,那周常自然将它全部食完以不辜负公主殿下的一番心意,然周常现确实有些胃不舒服。不如这样,请鸢萝姑娘帮忙包好,正好可以明日带在路上吃。” 怎么周大人明天就要走了么,她竟然不知道,原来公主给周大人做点心是这个意思,鸢萝有几分理解地道,“是,奴婢知道了。” 悲欢离别9 第二天,一大早天方亮的时候,潋雪就起来了,漱洗梳装,用过早膳之后,潋雪便与周常一道来到了幽州城外十里坡。 一路上都不做声的潋雪,屏退左右,想说的话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却不知由何地冒出了句,“周大人,一路好走。” 周常心情复杂,神情迷惑地看着潋雪,她是有提醒自己君臣有别么?难道昨夜送来的点心不是她已经明白自己的用心么。不管她是否知道,他都会一如既往的将她当作自己的女儿。潋雪的身上的白色披风带子有些松解,周常上前将它解开,重新帮她系好,“公主,多保重,臣走了。” 潋雪突然拉住周常的手臂,猝不及防地扑进周常的怀中,叫一声,“爸爸。”声音极轻,只有周常方能听得到。 “雪儿。”周常闻此一声,早已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潋雪说,“我知道你故意避开我,和我保持距离是为了保护我。” 潋雪说,“我知道你心里早已把我当作你的女儿了。” 周常连连点点。终于他们哭抱拥在了一起。 “您不要哭好么?我是父皇的女儿,也是您的女儿,您和父皇都是我的父亲,我有两个父亲。”潋雪逗周常笑道。 “能和皇上共同拥有一个女儿,我周常也不枉此生。雪儿,若是以后回了宫里,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我。”周常怀抱潋雪笑道。他虽然不是一国之君,但作为一个父亲,他还是有自信自己会不惜一切保护好他的“女儿”。 “不会的,父皇他很疼我的。”潋雪看了一下周常的脸色,改上补了一句道,“当然,您也很疼我的。” “雪儿,我该走了。”周常拍了拍潋雪的背。 潋雪松开周常。 “雪儿,你的点心做的很好吃。”周常夸赞道。 “您真的觉得好吃么?”潋雪有些不好意思,很久没做过了,加上又不是用的现代的材料,味道上还是有差别的,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好。“我第一次做呢。” 周常的脸上不禁意间露出了喜悦之色,连皇上都没有吃过雪儿亲手做的点心,他真是开心极了。“雪儿做的什么都好吃。” 潋雪猛然抬头,相似的话,好像在哪儿听过。 周常已经上马而去了,“公主,臣走了,尧旭是个不错的少年。驾。” 潋雪听到尧旭的名字,脸刷得一下红了,嘀咕道,什么不错的少年,她才不稀罕。 悲欢离别10 周常的身影渐渐地看不见了,潋雪回过神来,方才注意到,尧旭并没有在跟随自己来为周常送行的队伍中,潋雪东张西望着,这个尧旭,去哪儿了呢,该不会真的走了吧,他不是发誓永远不会离开自己么? “公主,您在找谁呢?”凝香看出了潋雪心神不宁的样子,打趣地问道。 “我,我没找谁。”潋雪故意装作随便左看右看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又道,“凝香,尧旭呢?怎么没见到他人呢?” “哦,原来公主是在找尧旭啊。”凝香偷笑道。 “谁说我在找他,我是在找含烟。”潋雪改口道。 含烟闻声突然冒出来道,“公主,奴婢在这儿,公主有何吩咐?” “没什么。我没叫你呢。”潋雪道。 “公主,不是您叫我么?”含烟委屈道,明明就是听到公主叫自己,她才出来的。 “我什么时候叫你了?我是在叫尧旭,是你自己耳朵听错了。”潋雪轻咬着贝齿狡辩道。 “原来公主是在叫尧公子不是在叫奴婢啊,那还真是奴婢听错了,不过尧公子不在这儿。”含烟看着凝香在偷笑,早把之前凝香的那些叮嘱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故意嘻戏道。 “他走了?”潋雪急着追问道,他真的走了么?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反正他没在这儿就是真的了。”含烟继续卖着关子。 潋雪听了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想,看来尧旭是真的走了,不禁暗然神伤了起来。凝香马上瞧出了潋雪神色不对,立即安慰潋雪道,“公主,别听含烟瞎说,尧公子没有走。” “那他现在在哪儿?” “应该在城营吧,就算他真的要走,也必定会等公主回来,亲自跟公主道别的。” 听了凝香的话,潋雪的心也安了下来,心想,尧旭你不准不告而别,若是真的不告而别了,我就算是抓也要把你抓回来。 马车缓缓地向城营驶进,已经快到幽州城营了,潋雪却希望马车能够快一点再快点儿,她忍不住挑开帘子,看着城营的方向,迫不急待地想见到尧旭。 大功吿成1 马车刚到城营,方一停稳,潋雪便急着下了马车,随凝香一道向尧旭的房间走去。见到尧旭手里拿着昨天的那个青色行李包袱正在关门。 怎么,他还是要走么,幸好自己回来的及时,要不真让他走了,潋雪生气地看着尧旭道,“尧旭,怎么你就打算这么一声不响地走么?” “公主,我”尧旭看了看自己手里拿着的行李,正欲解释,却被潋雪打断了。 “尧旭,你不是一个不守信用的人,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守信用呢,你发誓过,不会离开我的,除非你死了。”潋雪冲着尧旭咆哮。 “我没有走” “没有什么,没有走?若是本公主晚来一步,你不是已经离开这里了么?” “天雪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要走,我发誓不会离开你的,就一定不会离开你的,除非我死了。” “那你拿这些做什么?” “我要去城外,灭蝗之事不宜再拖延了,上次的灭蝗试验成功了,松语姑娘稍稍改进了一下药方和流芳配制了大量的药,我去城外选地方施药灭蝗。”尧旭解释道。 “你真的不是要走?”潋雪犹疑道。 “公主很在意草民的去留么?”尧旭笑着反问道。 “呸,谁在意你了。” 潋雪的脸上顿时染上了一抹红霞色,煞是好看,尧旭有些看呆了。潋雪注意到尧旭在看她,侧过脸一闪躲望向它处。 “公主与周大人忘年之交,令草民妒忌又羡慕,周大人方走,我想公主此刻应该没有心情去城外观看灭蝗情况,那草民前去城外了。”尧旭道。 “谁说我不去,尧旭,你这是在指责本公主公私不分么?”潋雪用眼睛白了尧旭一下,仿佛是在告诉他,尧旭,你不要太自作主张,说什么她于公于私都要去,要尽快将幽州蝗灾的事情解决,然后还得去云德二州赈灾呢,只有早日完成赈灾任务,她方能安心地回到皇城向她的父皇交付任务,才能早日再见到周常。 “请公主恕罪,草民绝无指责公主之意,再说草民也不敢指责公主的不是,草民只是觉得” “行了,别再啰嗦了,还不快去前边带路。”潋雪翘起嘴巴道。 大功告成2 凝香和含烟乐在一旁偷笑,含烟悄悄地对凝香说,“凝香,你看看公主和尧公子像不像一对小情人在打情骂俏?” “含烟,莫要乱嚼舌根子。”凝香板着面孔警告含烟,其实潋雪和尧旭的事情,凝香是第一个知情者,素来谨慎的她面上时刻保持缄默,心下倒是觉得,公主和尧公子也没什么不好,越看越像一对,只可惜以尧公子目前的身份要配公主恐怕有些难。 含烟不以为然,哼,你自己方才不也是在偷笑么,我不过是问你一下,怎么乱嚼舌根子了,越想越是觉得心中不快,你凝香不过是自侍身份比自己我一等,便可以这样随意欺负人。 就快要到城外的灭蝗之地,含烟没由地眼睛红了起来,趁着潋雪与凝香走在前面,自己故意落单到了后面,直到潋雪她们都走远了,开始哭了起来,想起自己与凝香差不多一道进宫,论资历论相貌自己都不比凝香,却偏偏处处备受凝香斥责,连那两个从掖延过来的都看轻她,越想越是觉得委屈,想着想着,哭声也越来越大。 潋雪等人的身影已经离她很远了,远远望去只看一点儿小小的影子。这么久了,都没有一个人觉察到自己不再么?含烟的哭泣声渐渐停息了下去,心中不惊对自己自嘲,含烟,你真是自作多情,谁会在意一个你宫女的死活呢?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尧旭对公主的誓言,她好希望此时能有一个人,如尧公子那般深情的对她说,含烟,我在意你的死活,我不在意你只是一个宫女。 她仿佛听到了这样一个声音在对她说,她迫不急待地睁开眼睛,令她失望的是,不是说是有个人了,眼前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见。 就在她快要失望到极点的时候,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 “含烟,你怎么在这儿?”当陈胜发现含烟不见的时候,他也跟着悄悄地离开潋雪等一行人,沿途折回,四下来回地寻找含烟的身影,终于让他找到了她。 含烟看到陈胜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激动得都快说不出话来,原来真的有人在意自己。看到陈胜满头的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往下低的时候,含烟拿出自己的绢丝手帕,轻轻地帮陈胜轼去。 大功告成3 “含烟,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没跟着凝香,一个人躲到这里做什么?”陈胜看着含烟说道,语气却温和多了。 “我以为我没有人在意我一个小宫女,所以” “所以就一个人躲到这里?” 含烟呜呜地点点头,眼中闪着亮晶晶的东西。 怎么哭了,真怪自己嘴笨,又惹含烟生气了,陈胜慌忙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只花形的铜制发簪,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给女人买东西,挑了许久才相中的一支发簪,他一直很想找个机会送给含烟,正好趁着现在没人,他将发簪递到含烟面前,“给你。” 含烟从陈胜手里按过发簪,破涕一笑道,“真好看。” “你喜欢就好。”陈胜嘿嘿地笑着搔着后勺。 “不如你帮我插上吧,看看好看不?”含烟红着脸道。仅管木纳的陈胜不如尧公子那般的柔情,但他会买发赞送给她讨她的欢心,对她来说便已经很足够了。 陈胜轻轻地发簪插入含烟的发髻中,那般精心细致的样子,像是在完成一篇精心制做的工艺品一般的小心翼翼一丝不苟。 “好了么?” “嗯。” “好看么?”含烟媚眼生俏地看着陈胜。 “好看。”陈胜傻呵呵的笑道。 含烟听后,嗔笑陈胜,就知道说好看,随后身子慢慢依靠向陈胜,陈胜从未接触过女子,含烟靠向他的身子,让他不经意触到了含烟胸前柔轻的部分,倏然浑身一触,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忽然间很想将含烟拥在怀里,耳根子开始炙热起来,为免尴尬,他突然对含烟说,“含烟,我们该回去,不然公主该派人来找我们了。” 含烟正在幻想着跟陈胜以后的事情,没想陈胜这么快催着自己回去了,含烟的眼中闭过一丝不快,再怎么不快,又能如此,身为一个宫女身不由已啊,她当然不会让公主派人来找他们,若是有人来了,必然会发现她和陈胜在一起,就算到时候公主大发仁慈不按宫规处死自己,那她还有机会再见到陈胜么?所以,与其让人来找,倒不如和陈胜一起回去。 甜密的时刻总是那样的短暂,前面就看到潋雪等人的身影了。含烟突然停住了脚步,不想再走了,为什么这段路这么短呢? “含烟,你怎么了?是不是脚疼了,要不要我背你回去?”陈胜看到含烟不走,以为是含烟的脚走路走疼了,心疼地道。 陈胜正欲蹲下身子来背含烟,却听含烟道,“头领若待含烟是真心的就先回去吧,我是个宫女,若是让人看到了,按宫规得处死。” 他方才不过是一时心急,忘记了他们现在的处境和身份,陈胜默然地走在了前面。含烟恋恋不舍地望着陈胜的远去的身影,在人群之中找到凝香的身影,悄悄地跟了过去。 大功告成4 “含烟,你方才去哪里了?”凝香一见含烟回来了,关心地问道。 “没去哪,我刚才脚扭了一下”含烟编着荒话,后面的声音小的连她自己都听不到,随即一转话题,“凝香,公主呢?怎么样,这一次死了多少蝗虫?” “诺,你看看那前面是什么?”凝香手指着前方,明知道含烟是在跟自己扯慌,其实她知道含烟是为自己平日指责她的话感到不快,所以只要含烟回来了就好,她不想再过多的去责任含烟。 含烟顺着凝香手指的方向看去,前方的空地上,全是那蠕动的蝗虫,绿的黄的都有,密密麻麻,像一床被子一般盖在地上。她的视线偏移了一下角度,极目向四周眺望,放眼望去,周围尽是相同的情况,她视线所及之处全是涌动的蝗流。 松语经过上次的试验改良后的配方,在配好的药汁里掺入从周边各地采购回的捣碎青草,使鲜草汁的味道盖过药味,再由亲卫们施洒到尧旭选定的土里,引来了大批大批的蝗虫,它们咀嚼着浸有药液的青草屑,它们的行动渐渐变得缓慢,不能飞行,便爬行,不行爬行,便蠕动,它们努力地做着最后地垂死挣扎。 由于蝗虫的数量太过庞大,尧旭担心这些药只能令这些蝗虫假死昏迷一时,所以又建议潋雪在施药,大部分的蝗虫都食药不能飞跃时,命亲卫将每一块地里的药昏的蝗虫,扫到一起,然后烧掉。 一座座蝗虫躯体堆起来的凹起来的蝗山,亲卫早在这蝗山的底下和四周都铺上了干草,火星一触到干草,火苗一窜即发,蝗山周围的干草一燃即然,亲卫们担心干草不够烧,就地取材地将荒地里的干枯的作务杆子放到干草上面,熊熊之火遇上枯杆烧得更旺,触到蝗虫的躯体,冒起了团团黑烟,蝗虫被烤焦的味道倾刻四漫,弥漫到空气中。 潋雪看着那十几堆冒着黑烟的火堆,这一下子该死了十来万只了吧,再有这样十来天这样的日子,幽城的蝗虫也应该消清了吧。 丁老汉望着正在燃烧的蝗山,激动热泪莹眶,感念苍天,感谢着皇上和天雪公主,终于有法子可以对付这场蝗灾浩劫,更重要的是,他老头子也参与了,还有幸出了力。 离兴修水利的目标又更近了一步了,那一堆堆燃烧着火堆燃着希望之光在尧旭的眼睛里跳跃。 大功告成5 十日后,大功告成,幽城之地的蝗虫渐消怠尽。城楼上依旧张贴着捕蝗悬赏的榜文,乡民捕捉交上的蝗虫愈来愈少,原来轻而易便可捕捉来的蝗虫,忽然都藏起来了不见了踪迹,有些人不死心,行至城外十几里,甚至几十里地,方才寻见一小块蝗虫活动的踪迹。 蝗虫愈来愈难捕捉了,捕捉蝗虫的乡民也懒得去捉了,跑那么远的路,好容易才弄来几十百来只蝗虫,才换得几文钱,连一天的口粮钱都赚不到,虽说天雪公主是为了幽城为了大量的消灭了幽城的蝗虫,但是眼看着秋天就要过完了,城外的地里的庄稼都叫大旱和蝗虫给毁了,颗粒无收,眼看着冬天就要来了,原本可以靠着捕蝗得来的钱存下来过冬,这下又只能靠着公主的施济的赈灾米粥度日了,公主自是不会在这里长期呆下去,如今蝗虫灭尽,想来公主也快要走了。 乡民之间种种猜测,相告流传,彼时,街头巷尾的乡人,都在打听,还能在哪儿捕得到蝗虫,以期望在公主离开之前,去捕捉回来,换得一些赏钱。 这一日,幽州城楼下的榜文终于有人来换新的了,刚刚一贴上,便引起来了数百人前来围观,这几日,总有不少人盯在这儿时不时来瞄看一眼有没有换新榜文。这些对于驻守在城楼下的守候皇傍的两名亲卫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 “唉,我说哪位识字的兄弟,给念念上面写的什么呀。”人群中有人叫嚷。 半晌皆无人应答,之后便有人去请教不远处负责验收蝗虫的那几名亲卫。 那名负责登记数量的亲卫因其识得几个字,便不由分说地过来帮助大家查看这个新榜。 这名年轻的亲卫皱着眉头把它看完,有几个字他不认识,不敢大声念出来怕让人笑话,不过榜上的大意他已经明白了。 “军爷那上面写着什么呀?是不是天雪公主要离开幽州城了,捕蝗悬赏要结束了?”站在那名亲卫旁边的乡民急着问道。 “榜文上说,朝延给幽州调派了一名新刺史,三日之后到任。” “就这事?没有说捕蝗悬赏的事情?” “没说。”亲卫摇摇头。 “哦,就这样啊,散了吧,散了吧。” “唉,等等,公主要兴修水利,为幽城修渠灌溉农田,大量征用壮丁和劳工,供食宿,工程完结结算大家工钱,好像还要签份什么协议,凭此协议可待新任刺史到任之后去刺史府领种子。”他略去了中间一部分他不认识的字。 乡民听完之后已经开始沸腾了起来,争先把这好消息告诉自己的亲朋邻里,城楼广场上的人群都散尽了。 大功告成6 幽州灭蝗之事基本大功告成,尧旭认为此时正是向潋雪提出兴修水利的绝好时机,心想她这次应该不会再说什么了吧,于是想好了一番说辞之后,便直接来到了潋雪所在的前厅。 潋雪正在谋划修渠之事,尧旭正好进来道,“草民,叩见公主。” “嗯。起来吧。”潋雪头也不抬的应了声,可见她手头上的事情很忙,尧旭起身后愣站了半天,没说话。 “什么事找本公主,说吧。”见到尧旭半天不说话,潋雪开口问道。 “公主殿下,草民是想问兴修水利的事情。” “嗯。怎么了?” “公主您当时不说要等治理好蝗灾之后方才考虑么,如今灭蝗大成,蝗灾之事也告一段落了,您看是不是应该考虑考虑一下兴修水利的事情?”尧旭尽量用委婉商量的语气道,他知道兴修水利是一项大的工程,是要向朝延预报审批的,连一般的地方州府官员都无法作主。 “应该考虑。”潋雪仍低着头在纸上写划。 向朝延预报兴修水利之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审批得出结果来的,得由地方官员一级一级的呈递上去,州级以上的地方申报最后需得经由皇上复批的,这样的时间算下来少不得一两个月的时间才有结果。尧旭自然是不清楚这其中的细节,冒然问道。“那公主什么时候开始考虑?” 潋雪猛一抬头,笑着质问尧旭,“你以为兴修水利,只是一句话说出来的那么简单么?需由地方官员一级一级地向上申报,需要多少时间多少人力多少银两都是要有准备的预算的,最后递呈到父皇那里,父皇批复了,朝延准许了,才允许动工,下拔银两。尧旭这些你都清楚么?” “草民不知。”尧旭垂头丧气道,样子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想好的说辞,一下子完全无用武之地了。潋雪说的这些事情他都从未考虑过,事情果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算了,先回去把潋雪所说这些事情弄清楚之后,再来找她吧。 大功告成7 尧旭打算离开,潋雪忙呼道,“尧旭你去哪儿?” “草民先回去,把刚才方才说的那些弄清楚之后再来找公主。”尧旭立起了新目标,他一定要帮幽州百姓将水利之事解决。 “不必了。本公主早已开始着手水利的事情了,过来看看,这是我让松语写好的榜文,已经张贴在外面了。”潋雪平静地说道。 尧旭半信半疑地上前,看着潋雪所说的榜文。一字一字地看完,用那种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潋雪。“公主殿下不是说要先预算需要多少时间多少人力多少银两,还得皇上批复么,才得以动工么?” 潋雪神秘而又骄傲的笑道,“我是公主,当然有公主的特权了。” “什么特权?”尧旭好奇道。 “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你只需要按照本公主交待的事情去就行了。”早在第一次灭蝗实验之时,潋雪便开始着手水利的事情了,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周常,与周常一起商量谋划修渠之事,堪测地形地貌,了解当地气候特征和地下水源流向,几日前周常派信使来告诉她,他已经找到了新任幽州刺史的适合人选,并按照潋雪的要求,招募了一些精于建筑和计算的各类人才共计十余人,不日将抵达幽州,故而潋雪才这么大张旗鼓的张榜示告,就地取材地聘用劳工。 “公主既然早就有了计划,还需要草民做什么?”尧旭有几分生气,想不到这么重大的事情潋雪都一直瞒着他。 “你说呢?哼,本公主就是要让你们这些自视清高的人看看,皇帝的公主并非你们所想象的那样平庸只得得享受。”潋雪灼灼的目光逼视着尧旭,好像要将他心中所想的东西全部看透。 “草民承认确实有这样的看法吧,不过天雪公主确实令人刮目相看。”尧旭无法避开潋雪的目光,便只好大大方方的承认。 潋雪满意地笑了,“那么本公主需要帮忙去办的事情,你可愿意做?” “公主吩咐,草民岂敢不从。” “这么说若我不是以公主的身分吩咐,你便不愿了?” “我”尧旭不知道自己该什么好了,急得面皮涨红,只好暂转看向窗外,当他再次回过神来之时,却发现潋雪已经不在他面前了。 大功告成8 “凝香,公主去哪儿了?”尧旭看到潋雪身边的婢女凝香,好奇地看着她问道,她不是一直跟在潋雪左右的么,怎么一转眼功夫潋雪就不见了,而她还在这里呢? “尧公子,就这么一会儿不见,你就想公主了?”凝香打趣地道。 “我没有。”尧旭立即否认道。 “真没啊,你真的不想公主啊?我看你是不喜欢公主的吧,既然不想,那好,到时候我帮你告诉公主。”凝香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这下尧旭不干了,反悔道:“不要,我喜欢天雪,我想她,你能告诉我她去哪儿了么?” 咳,咳。潋雪刚好从帘子后面走出来,听到尧旭的话,不禁有懊脑,这个尧旭,怎么天天将这些话挂在嘴边,还当着别人的面,都不晓得害臊,幸好是凝香,这要让含烟那类的给听到了,不定传成什么样呢,故意咳嗽了两声。 “怎么了,天雪,你喉咙不舒服么?”尧旭错意潋雪喉咙不舒服,紧张地上前问道。 “嗯,我喉咙有点不舒服,尧旭你过来帮我看看。”潋雪装作喉咙不舒服的样子,吸引尧旭的注意力,然后对着凝香努力地挤了几下眼,凝香很快会意地明白了潋雪的意思,亲自带领着闲杂人等,退了出去,只剩下潋雪和尧旭二人在里面。 尧旭走近潋雪,“公主,你哪儿不舒服?” 潋雪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尧旭,这个人一会儿叫她公主,一会儿又叫她天雪,一会聪明,一会儿又傻呆呆的,真看不出来有好的来,可她装作不舒服的时候,他又是那么的紧张她,看不见了又想念,见着了又觉得讨厌,说起讨厌,眼前人确实很可恶,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居然着了凝香那小丫头的当都还不知道,反倒凝香唬得一愣一愣,想想让人觉既可气又可笑,潋雪忍不住笑了起来。 “公主,你在笑什么?”尧旭看到潋雪看着自己发笑,感到好奇。 “笑什么,笑某人自以为很聪明,连自己被戏耍了都不知道,我并没有什么不舒服。”潋雪一笑道,期待的目光看着尧旭,等着他的解释来反驳自己。 “公主喜欢笑就多笑笑吧。”尧旭淡笑地说道,平静的目光回敬着潋雪,从前他一直当她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公主,他巧妙的还击她的锐气,当他发现自己真正喜欢上她的时候,他迎合她的戏逗,为了可以看多一眼她,却是那天当周常向她辞行的时候,她那种失落与颓然的神情,眼中没了灵动,没有傲气,双眸如一潭死水一般的冷寂,看着直教人心疼不已。看她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他真的不希望以后再看到她那样绝伤的眼神,被戏耍了就被戏耍了吧。 潋雪看着尧旭的笑容,仅管很淡却是真挚的,看着教她觉得有一种心里踏实的感觉,奇怪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一定是她感觉错了吧。 一对少男少女各怀着青春的悸动。 玲珑心思1 三天后,幽州的新刺史徐进业上任了,徐敬业比尧旭长了四岁,本是周常的学生,跟着周常在他的手下做事,因其长相特殊的问题,一直未得重用,周常在自己给潋雪的信中特意提到了此事,其实徐敬业也并非长得特别怪物,相反其面相反倒长得十分可爱,生就一张一见人爱的娃娃脸,皮肤也比一般男子的白一些,甚至比一些女子的都还要白,但是天朝男子往往不以面相而以身高论次,崇尚身材高大的型男,选拔官员亦不例外,此次周常特派徐敬业前来任刺史,正是给他施展才识扬名立威的机会,同时也是对他的一种考察。 徐敬业一长,潋雪立即将之前自己代管的幽州之事统统交给徐敬业。来的时候,徐敬业还有些犹豫,跟了周常有几些年了,既是恩师亲自向他开口的事情,自己岂有不应之理,只是自信自己能够管理的好幽州,但却不知要如何与这位盛传的天雪公主如何打交道。没想到这位他想象中的不知如何相处的天雪公主不仅不像他想象中的那般盛气凌人难以对付,反而大大方方的交幽州处事权都交给他,还给了他许多从未想过的帮助。此时,她就坐在他的面前。 “徐大人,本公主奉命前往幽云德三州赈灾,数月过去如今幽州的蝗灾也得到了治理,幽城其它事宜也已交付徐大人,本公主也该考虑起程前往云州了。” “公主殿下打算何时起程?” “明日。” 明天么,这么急,徐敬业看着潋雪,来时倒是无限个希望她能尽快离开,此刻却是一万个不希望她这么快就离开。“公主殿下,敬业方到此地,刚接手幽州刺史的工作,还有些事情尚未明了,还望殿下能够留下来几日,指教敬业一二。” 按理说这样的要求,潋雪是不会留下来的,但徐敬业说得合情合理,坦诚无比,教人无可挑剃。再者说潋雪知道幽城兴修水利的事情在尧旭的心中代表着什么,对幽州百姓来它又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只是几个字一个词,而眼下自己不能再在幽州耽搁时间再呆下去了,此事便只能交给徐敬业了。而徐敬业又是周常指派来的人,自然是有他过于常人之处,所以对于他提出的这个要求,潋雪应下了。 “既然如此,那本公主再在幽州留五日吧。”潋雪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徐敬业,仿佛是要将他的心事洞悉透一般。我苏潋雪不管你尚未明了的事情是否子虚乌有,都只有五天时间。 “谢公主殿下。”徐敬业眼中闪烁着雀跃之情,本是非份之想不抱太多希望,没想说出口,公主竟然答应了,五天时间,五天时间虽然不长,可是也不短。他怎么能不高兴呢,可是他忽略了另一道看向他的目光,充满敌意和警告。不错,那道目光正是尧旭向他射过的,作为男人他十分了解徐敬业眼中的雀跃之情的含义,与方才徐敬业向潋雪提出要求多留几日时,那种希望的深情。 “尧公子,你还站在这里看徐大人做什么,公主都走了。”凝香好意提醒道。 玲珑心思2 凝香一句无意识的话,令困惑的尧旭突然茅塞顿开,对,不管徐敬业态度如何,公主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想明白这一点的尧旭,心里轻松了许多,笑着对凝香说,“谢谢你,凝香姑娘。” 凝香被尧旭这突如其来的谢谢吓了一跳。尧旭连忙说,“不好意思凝香姑娘,是我太激动了吓着你了。” “尧公子,你可要看好公主哦,小心不要让她被别人抢走了。”凝香小声地对尧旭玩笑道。 尧旭听了凝香的话,心彭彭跳得厉害,面色晦暗了起来,难道连凝香都看出来那个徐敬业对她有意么? 凝香看到尧旭的脸色有变,便知自己说错话了,立即安慰道,“尧公子对公主的真心无人可比,公主殿下她心里都明白,我想尧公子也看得出来公主对你有意,只是公主她毕竟是公主,难免有些抹不开面子。” 凝香的话仿佛是给尧旭吃了定心丸,立刻让尧旭提起了十分的精神。“谢谢你,凝香姑娘。” “不要再谢了,再谢下去,都谢下去都没完了,再说奴婢也没做什么。”凝香坦诚一笑道。 “凝香你和尧旭在说些什么?”潋雪回过头来看到尧旭和凝香在那里有说有笑的,心中很是不快。 “奴婢没说什么。”凝香看出来了潋雪脸上的不悦之色,看了一眼尧旭,示意他不要说话。 “可我方才明明听见你们在笑,而且好像笑得很开心,说来听听,你们方才在说些什么,让本公主也开心开心。”潋雪用从未有过的语气质看着凝香。我一直都是那么的信任你凝香,没想到你竟然背着我和尧旭在那里打情骂俏。 “公主殿下,请你不要怪凝香,是草民方才给她说了一点好笑的事情,她可能是感觉草民的说的事情好笑吧,所以就忍不住笑了。”尧旭站出来为凝香开脱道。 潋雪的目光转向尧旭,目光直视着尧旭,尧旭故意避开潋雪的直视过来的目光,他知道只要自己和她四目相视,定然逃不过她的眼睛,再说他也不想欺瞒她什么。 尧旭故意避开她的目光,更让潋雪觉得尧旭和凝香有什么不可说之事,心中更加气怒,俨然,现在还只是她的猜想,于是道,“尧旭,一会儿你到前厅来吧,给我讲讲好笑的事情吧。” 玲珑心思3 幽州城营前厅内,只有潋雪与尧旭二人在里面,其他人都被遣走了。屋内静静地,连呼吸声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说,我想听你的好笑的事情。”潋雪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 “草民不会。”尧旭道。 潋雪霍地一下从坐椅子上站起身来,“那你方才不是还对凝香说了么,怎么现在就不会了,我看你不是不会,而是不想说给我听的吧。” “你真的想听是吧?” “是。” “好。从前有一个美丽的公主,她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般的明亮,她的头发像缎布一样的柔泽,她的声音像百灵鸟一样的好听。她非常善良,有一天一个书生喜欢她,非常非常喜欢她,希望每天都能看到她,希望能留在她身边,他不希望有其他人喜欢公主,所以当有喜欢公主的时候,他就会非常的不开心,这时候公主身边有一个善心的宫女,就安慰他,叫他不要想的太多了,然后公主看到了就误会了他们。” “完了么?”潋雪听完问道。 “嗯。”尧旭道。 “故事很一般,一点也不好笑。”潋雪平静地道,目光却转向别处,“如果真的只是一场误会,我想那个公主她不会再计较的。其实公主也并没有书生想象的那么好吧。” 潋雪知道尧旭的故事所指,仅管他没有说出她就是那个公主,但彼此都已经心照不宣了。 “草民想请那位公主不要再因一场误会而责任善心的宫女。”尧旭请求地看着潋雪。 潋雪心中一阵凉意袭来,尧旭你竟会为了凝香,一再地请求我,难道你不知道我生气的真正原因么?潋雪肯定地回答了他,“好。” “谢公主。” “你可以走了。” “草民告退。” 潋雪转过身去,不看尧旭,尧旭亦转身退下。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越是想别人不误会解释的越多,则越容易越描越黑。一对心思珑玲的人儿,心有灵属一点便通,此时却各自绕转愁肠。尧旭走后,潋雪让松语泡了自己最钟爱的雪山银针,泡茶这种事平时向来都是凝香做的,此时的潋雪却有意回避着凝香,茶捧在手里一杯接一杯的喝,完全没有潋雪平日的饮茶姿态。 松语突然笑了起来,“公主,您怎么了,平日都不见您这般饮茶的,是在跟什么人生气么?” 玲珑心思4 松语是除了凝香之外最了解潋雪的人,读书识字见多识广,与潋雪的兴趣相投,自能也是能说上几句话,潋雪放下手中的茶杯,手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孤线落在书案上,略带倦意地道了声,“没怎么。” 松语不再多话,仅管她看得出来潋雪的样子很不开心,但是她知道潋雪不喜欢她们多问。松语一边不厌其烦地将凉茶换成热茶,一边在猜想潋雪因为什么不开心。 换过三遍茶,猜测分析着大大小小桩桩件件事情,还是没能头绪,潋雪因何事不开心。 大概过了约有一个时辰左右的样子,潋雪放下看过的又一卷书,松语及时地将递上一杯刚沏好的热茶。“公主,休息一下吧。” 潋雪眼神迷离的看着松语,熟悉的动作,熟悉的神情,忽然眼前人变成了凝香。这俱身体似乎故意要与她的意志违扭,不断地浮现出在飘雪阁与天仙殿的一些情景,那两个与自己朝夕相伴的身影,人非草木熟能无情,那个终日为自己忙碌不停地身影,她怎么可以因为一个尧旭因为那样一件小事而去怀疑她呢? “公主,你怎么了?”松语看着潋雪有些异样,盯着自己看了好久。 “松语,你收拾一下东西,通知一下陈胜那边,告诉大家,明天启程奔赴云州。你们所有人先走,我在幽州还要留几日,到时候我会尽量赶上大家。”她想自己一个人留下来静静,趁这几天时间好好想一些事情。 “公主,你?”松语不经张大嘴巴,公主为什么要大家先,自己一个留下来,万一 潋雪知道松语担忧的什么,“有芳姑姑留下来就行了。不必多说,快去通知大家吧。” “可是那也不用这么急让大家先走嘛?”她是想说,即便公主想多留几日,又有什么不可呢。 “我想早点回宫复命父皇。”潋雪随意一转眼珠,找了一个令松语不容置疑的说法。 原来公主是想回宫了,松语笑着看着潋雪,心想也难怪公主想回宫了,她都有些想了,再说了皇宫本来就是公主的家,想回宫,就是想回家了。想到这些,她有些期盼早点回去了,便不再多虑其它的。“公主,那我先去了。” 玲珑心思5 第二天上午,潋雪站在城营楼上目送着队伍出发,陈胜领着押运赈灾物资的队伍缓缓前行,潋雪的公主马车走在陈伍最中间,一切仪仗依旧按着她来时的队型保持着,除了少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潋雪并不在那辆马车里面,其他人皆和幽城百姓一般,前来恭送公主出城。 丁小满和爷爷挤在送行队伍的前面,刺史府的官差帮忙维护着现场的秩序。丁小满个头小,拉着爷爷钻到了最前面。指着队伍中的马车,童音高喊道,“爷爷,快看,那是公主娘娘的马车,公主娘娘就在里面。” 丁老汉顺着丁小满手指的方向看去,可不是么,豪华的油壁彩车。 “公主娘娘,公主娘娘。”丁小满操清脆的童音对着即将从眼前行驶过去的马车大声呼喊。 街面上嘈杂的声音几乎盖过了丁小满的童音,马车内的鸢萝还是一下子就听到了丁小满的声音,激动地拉开车帘,对着朝她们的呼喊的丁小满招了招手,“小满,小满。” “爷爷快看,是鸢萝姐姐,鸢萝姐姐。”丁小满高兴地挥手回应鸢萝。松语毫不犹豫地将被松语挑起的帘子放下,并将她拉回了车内。 “鸢萝,丁小满可是认得公主的,你这样明目张胆的张望不说,还将帘子挑起来了,万一他看到公主没在车内,一嚷嚷,你是不是想让全城的人都知道公主没在车里?”松语生气地说道。 鸢萝自知是自己理亏,不好意思地跟松语道,“我不过是舍不得小满嘛,相处这么久了,突然要走。都没来得跟他打声招呼呢。” 人非草木,在一起相处久了,自然便会产生感情,松语其实也挺喜欢丁小满的,但此时的她必须以大局为重。“好了,方才你代我们跟他打过招呼,现在是不是应该老老实实的一起呆着。” 鸢萝被拉回了马车内,丁小满刚刚跟爷爷说道鸢萝姐姐,转眼间就看不到了鸢萝的身影,帘子放下了,丁小满有些沮丧,丁老汉来回的寻视一遍整个队伍,差不多把每个人都看个了遍,还是没能找到尧旭的身影,看样子,尧旭还是没能跟公主一起走,油壁彩车渐行渐远,长长的队伍也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线外,前来送行围观的人群也都散去了,丁老汉,苦笑着长叹道,唉,一个是天上的,一个地上的,到底还是没能在一起。 “爷爷,公主娘娘走了,其他人也都走了。”丁小满拉着丁老汉的衣襟道。 “走了,走,小满,我们也回去。”说道丁老汉抱起丁小满离开了。 玲珑心思6 “她们已经出城了么?”潋雪背手负立站在城楼上,城楼上的风很大,呼呼而过,锦裙生凉。 “已经看不到人影了,这会儿应该都出城了吧。”流芳不知潋雪为何要留下来,便是公主总归是小孩子,难免有些心思叫人猜不透,反正有自己在,她也就没必要想太多。就像那个人,她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心里真正想要什么,没由的想起了他,流芳微蹙着眉头,不知道此时他在怎么样了,在做什么 “芳姑姑,那我们回去吧。”潋雪轻声道,不知是风太大,还是潋雪的声音太轻,流芳仿若没听见一般,站在原地。 潋雪诧异地看了流芳一眼,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是在想什么,潋雪突然想到,流芳好像不只一次这样专注的想事情,潋雪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流芳该不会是在想什么人吧。潋雪伸出手在流芳的眼神摆了几下,“芳姑姑,芳姑姑。”仍没什么反应,就在这时,流芳突然回过神来,“啊。” “芳姑姑,你方才在想什么?”潋雪好奇地问道,是什么人教芳姑姑这般想念? “公主想哪儿去了,奴婢能想什么?公主,楼上风大,我们该回去了。”流芳矢口否认,眼神闭避,故意转移了话题。 “姑姑不要再蒙我了,我知道姑姑在想谁。”潋雪故意道,想诳出那个是谁。 流芳听了,顿时脸色发白,似做了一番挣扎,“公主莫拿这个说笑了,奴婢能想谁?”似在自嘲,又继续道,“奴婢方才在想雪妃,若是雪妃娘娘知道公主和尧公子的好事,会怎样,唉,可惜她看不到了。” “谁和他好事姑姑净乱说。”潋雪脸红地啐了流芳一口道。 “好好,跟他没什么最好,唉,前面那个人看着好像是尧公子哦,等着,奴婢马上去把他赶走。”流芳笑着做势要上前去赶尧旭道。 “姑姑坏,哼。”潋雪羞红着脸美目瞪了流芳一眼,快去上前,走到尧旭面前道,“尧旭,怎么你还没走啊?” 玲珑心思7 尧旭笑了一下,什么话都不说,转身就走,这下潋雪又急眼了,连忙追上去道,“尧旭,尧旭,站住,本公主叫你站住呢。” 尧旭气瞪着眼睛看着潋雪,叫他走的是她,现在不让走的又是她,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公主殿下您到底想让草民怎么样呢?” “我” “既然公主殿下还没有想好,不如草民先退下了,等公主殿下您想好了要草民怎样,再召见草民吧。” “不用想了,你不许走。随我去刺史府。” “不去。”尧旭听着就来气,毫不犹豫道。 “尧旭,这是本公主的命令,你敢不从?” “公主殿下的命令,草民当然不敢不从。”尧旭恭敬地回敬道,私亳不掺杂半点其他的东西在里面,令潋雪十分气恼,尧旭究竟想怎样? 流芳无奈地看着这两人,唉,明明都有意却不知怎的闹成这个样子,这个尧旭也真是,明知潋雪是公主又是个姑娘家,就不晓得让着她些,瞪看了尧旭一眼,略带着不快。 尧旭毫不惧畏流芳的责备之意,坦然一笑,他是能够明白流芳的心情的,亦能够理解流芳所做之举,心里也为潋雪感到开心,闻她自幼丧母,想来这些年流芳应该代她母妃照顾她。他想起了那夜看星星的事情,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她房间的,他只记得,那夜她趴在书案上睡着了,他只是怕她着了凉,就把掉落在地的衣服捡起重新披在她身上,差点就被流芳误会,还被点了穴道,那夜他辗转难眠,那夜之后他便对流芳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以致每次见到流芳都有种特别尴尬的味道,好像是做什么坏心被人当场抓住了一般。 “尧旭,我希望你能明白,公主房间不是你可以随便进的。”流芳的这句话更是深深的印在了他的心里。 所以,那夜之后,若非她召见,他便不再轻易走进那房间。 哐咚,意识将他带回了现实,他感觉自己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一看眼前,真有个人被他撞翻在地,尧旭赶忙上前去扶起他,“啊,对不起,老伯您没事吧。” 玲珑心思8 被尧旭撞倒在地的人,不是别人,此人正是幽州之前的那位王刺史,被革职罢官之后,身无分文的他,既无他常,又无亲朋,只好放任尊严乞讨为生,只是像他这样习惯被人侍候,酒池肉林里享受过的人,怎么干瘪难以下咽的粗食呢? 耐何乞讨日子过得也并不顺利,连着几天,他将幽州城每条街道都走了个遍,都没有讨到一粒米,无奈肚皮实在饿得慌,他只好,找到几天前的那半个馒头,可惜,当他准备委屈一下把它吃下去的时候,才发现这半馒头,已经馊了,这下他又犹豫了。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将这半个馊了的馒头吃下去的时候,却被另一个乞丐给抢了过去,那个乞丐囫囵吞枣地将那半个馊了的馒头吞下了,然后消失在他的眼前。他下意识地去追这个乞丐的时候,却被另一个人给撞倒了。 由于几天没吃过东西的原因,他早饿得两眼发晕,又被人撞到在地,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只好任由那人将自己扶起来。听到那人喊自己老伯,又看了一下那人身上穿着的一身蓝绸布,便知家境还不错,既然对方将自己扶起来,还有客气地称呼自己为老伯,他断定对方是个善心的年轻人,本想说没事,却改口道,“我饿得好几天没吃饭了,能给点钱买点吃的么?” 尧旭见到他十分可怜的样子,从袖中掏出十文钱,递到他手里道,“给,你拿去吧。” “谢谢,谢谢。”喜从天降,如今沦为乞丐的幽州前任刺史如获至宝一般,望着手中的十枚铜钱,心中无比的喜悦,他想记住这位善心的年轻的人模样,微微抬起头来,当他看清尧旭的脸那一刹那,他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了,竟然是他,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好心的人,竟然会是尧旭,眼神立刻变得恶毒了起来,如果可以,他真的很希望尧旭能立刻在他的眼前灰飞烟灭,一切事因,皆是由他而起,自己绝对不会惹上公主,更不会由刺史沦为乞丐,更让他想不到的是自己居然还要感谢他的施舍,真是讽刺啊,“我不的你的钱,拿走。” 尧旭有些莫名,这乞丐怎么回事,方才明明跟自己要钱买吃的,怎么给他钱了现在又不要了? “老伯,您不是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么,这钱你拿着去那边买点吃的吧。”尧旭将那十文钱重新放回他的手中。 “哼,尧旭,你害得我丢了官,做不成刺史,就拿这两钱来打发我么?我就是饿死,也不靠你打发。”只见那乞丐随手便将尧旭给的那十文钱扔得老远。 “你是?”尧旭猜测道。 “怎么,不认识本官了么?” 尧旭仔细的看了一下,此人竟是王刺史,自从他离开刺史府之后,便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个人,没想到昔日的幽州刺史,竟然沦为乞丐。尧旭大笑道,“哈哈,草民怎么会不认识王大人呢?”听到尧旭喊他王大人,一种久违的感觉令他回想起当刺史时的殊荣,心中不免有点小小的成就感,谁知尧旭话锋一转,“只是王大人我记性好像不太好,似乎记得现在的刺史大人好像姓徐不姓王。”他的脸立刻绿了。 “那还不是拜你所赐,哼。”王刺史气得暴跳起来。 “王大人,既然您没事了,那草民还有事就先走了。”尧旭不欲继续纠缠下去,说完便走了。 “尧旭,你别走,你给我站住” 正当王刺史大喊大叫尧旭时,那名将王刺史馊馒头的抢走的乞丐又在他身边不远处,将尧旭给王刺史的那十文钱一枚一枚的捡走了。 当他回头时,那名乞丐喜滋滋地捡起地上的第十枚铜钱,他慌忙惊呼道,“站住,你个该死的,那是我的钱,你给我回来”喊得嗓子都冒烟了,那名乞丐早已扬长而长。 玲珑心思9 当尧旭紧赶着追到刺史府,还是没能追上潋雪她们,只见流芳四处张望着站在门面,却不见潋雪的身影。 见到尧旭赶到时,流芳嗔怪道,“尧旭,你方才去哪里了,怎么这落后这么长时间。” “芳姑姑,公主呢?”尧旭问道。 “在里面呢,看样子她好像生你气了。” “生我气?” “嗯,你快去吧。” 尧旭顺着视线朝府内看去,却见徐敬业正向潋雪汇报什么事情,看样子像是在商量什么重要事情,尧旭突然间感觉潋雪不需要自己了,心中泛起阵阵莫名的失落,“徐大人与她在商量重要事情,我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们的好。” “尧旭,你过来这边一下。”尧旭说完正欲离开,却被潋雪发现并叫住了,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公主传召草民有何吩咐?” “你为何一看见本公主就走?” “草民怕打扰了公主与徐大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潋雪气不打一处来,猛瞪着尧旭,两人互相对俟着,直到潋雪的眼睛有些瞪累了,便负气地走了,将尧旭一个人凉在那里。 “公主殿下,下官事情还未请教完呢” “你去请教尧旭吧。本公主有点累。”潋雪懒懒地道。 潋雪这一走,可让留下来的两人为难了,这徐敬业本想与潋雪多些交流时间,没想到尧旭一来,就把潋雪给气走了,他还未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徐大人,你有事情需要草民” “噢,不用了麻烦尧公子了。”尧旭话未说完,徐敬业便回绝了。 “不麻烦,公主的吩咐,草民就算再辛苦也自会遵从。”尧旭道。 “这点小事,真的不必麻烦尧公子,再说都是一些官场上的事情,请教尧公子岂不是令公子为难么?”徐敬业道。言外之意,你尧旭一介草民,懂什么,不要因了公主一句话就自以为是了。 尧旭快速反应到徐敬言的话外之意,转了一下脑子,微笑着道,“大人说的是,草民也觉得自己没有值当大人请教的。公主殿下一向擅长识人,看来这次也是看走眼了。” 尧旭身影远去,徐敬业红着脸望着他的背影,不禁对尧旭刮不相看,想不到这小子,年纪轻轻,倒也不简单,看起来公主似乎似是对他有意。 “管家,这个尧旭到底是个什么人你知道么?他跟天雪公主有何关系?”徐敬业问王荣道。 玲珑心思10 “老爷您问他做什么?前任刺史大人,就是因为他栽了跟头,被公主罢官革职的。”王荣一不小心便将王刺史的事情给说了出来,这事对于新上任的幽州刺史来说是大忌,王荣刚一说完,便感觉后背生凉,额头直冒汗,眼睛紧紧地盯着徐敬业的面色观察。 徐敬业一脸的常态,并不介意王荣说出如果大忌之事,本来王刺史的事情他已从下人口中偶有闻之,只不过王荣爆出意料之外的内幕,他没想到此事竟与尧旭有关,他越发对尧旭的事情感觉,越发想了解更多,“本官想知道更多,你且细细说来事情的前因后果,也好让本官以后有个借鉴。” 王荣见徐敬业并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反而想对此事了解的更多,事到如今,既然已经说出口去了,便也只好打算将整件事情完整的告诉徐敬业。 王荣的重点是讲王刺史如何丢的官,至于尧旭与天雪公主的事情则稍带而过,尧旭的事情他知道的并不多,再说事关公主,如何能随便妄下断言,其与公主的关系呢。 片刻之后,徐敬业听完了王荣的描述,已将王刺史被罢官革职之事,了解得差不多了,但他还是没能得到太多他想要的消息,于是继续问道王荣,“王管家,那尧旭是如何与公主认识的?”他想那尧旭,虽是个有几分才能的书生,可到底只是一介平民,除了长了几分俊俏模样,别的也无他处于自己,他到底是得了什么机缘,识得天雪公主如此倾城国色? “好像是被天雪公主召见去的,具体因为什么,小的就不清楚了,之后就被公主留下来了。”王荣如实地说道。 “哦,公主如此重视他?”徐敬业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犹疑的目光看着王荣,似有不甘。 “这个嘛,应该算不上吧,大人,你想若公主真的重视他,为何公主没赏他个一官半职呢?” 徐敬业笑了笑,像是在王荣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他尧旭想要的恐怕不是什么一官半职,若得天雪倾心,谁在乎那一官半职呢,顿了顿,然后再对王荣道,“好了,王管家你下去忙你的去吧。” “是,老爷,那小的去忙了。”说罢,王荣转身离去。 他徐敬业虽相貌不佳,但凭着自己出色的才学,与豪放不羁的性格,时常有与一些文人墨客出入一些风花雪月的场所,姿色不错的佳人见不少,也曾有幸识过几位绝色佳人,自信阅女无数年少轻狂的他妄言天下间所谓的绝色佳人不过如此,自己非绝世佳人而不娶,乃至经年仍旧独身一人。不想好不容易得遇一个他认为堪称绝世佳人的天雪公主,耐何又稍稍慢了那个尧旭一步。 见王荣已离去,徐敬业随手折下院中石榴花的枝条,吧得一闷声,一断枝条便断落在地上。 云州遇匪1 入冬时节,天气渐冷。初冬的早晨,大雾是常见的天气,前往云州先行队伍宛若游龙一般在浓雾团绕的树林里穿行。 雾实在太大了,乃至前后相隔五步开外便看不清前面的人,密密丛丛的树林,由于遭蝗灾和入冬天气,树叶全然不见,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徒生凄凉与萧瑟感,又被浓浓的团雾包团着,乳白色的雾气肆意的飘散着,一群鸦鸟盘旋于密林中,呜哇,呜哇地叫唤着,给人一种阴森的不祥之感。 队伍走了一天多的路程,离开幽州已了两百多里了,再有两三天的路程才能到云州境内。一路上陈胜都十刻保持着警惕,一刻也不敢松懈。 “大家注意了,雾大看不见人,都靠近点,走慢些,挨着,护好赈灾粮晌。”陈胜骑在马上,往返队伍前后一遍遍的叮嘱亲卫们道。 “陈头领,这树林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穿的完,这大雾浓云,也看不到路,就这么一直往前走,也看不清走的是哪条道,万一走岔道了呢?不如停下来歇一歇吧,等雾了再走吧。”副头领,杨勇对陈胜道。 陈胜四周看了看,此时的雾比起刚才确实越来越大了,稍离得远点,五步之外,便看不到人影了。他刚想说着什么,突然,一只鸦鸟飞过,呜哇,呜哇,隐隐着一种不祥的预感,“杨副头领,我们还是不要担误行程,继续走吧。” “陈头领,这种大雾天气我打小就见得多了,这雾需要好一阵子才会散去。不若叫大家停到一块儿来,叫大家儿歇歇脚,休息片刻,等雾散了再走,就算是赶路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是啊,是啊,陈头领,雾这么大,这样赶着走也不方便啊。”另一名副头领洪达应喝道。 “这,可是”陈胜想反驳他们,可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不如这样,我们一起去请示一下松语姑娘,看看松语姑娘的意思。”杨勇提议道。 陈胜没有反对,算是应允了,与杨勇、洪达三人一起来到马车前。 云州遇匪2 松语在听过陈胜、杨勇、洪达的说辞之后,赞同杨勇和另一副头领的意见。队伍集中到一起歇息,等到浓雾散去,再继续赶路。 这下陈胜再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得应允,可他心头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那种强烈的感觉让他坐立不安。“杨副头领,告诉大家,只可休息一下,歇下脚,雾淡一点马上走,还有” “陈胜头,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人家松语姑娘都同意,你就让大家多歇会儿,等雾去了,再走怎么了?”杨勇莫名地冲起陈胜发劳骚道,他真是看不惯了,不就是让大家伙多休息一下么,赶一天多的路,这一路都没有个旅店什么的,昨夜都没怎么睡好,正好可以趁着这会儿有雾,停下来歇脚,休息一下,这多好的事情啊,一举两得,他弄不得明白为什么陈胜如此的不通人情呢? “是啊陈胜头,我不知道您怎么想的,反正我知道您一向都是最体恤大家伙儿的,赶了一天的路了,昨夜又都没休息好,您就算不为我们考虑,也得为车上的那几位姑娘考虑考虑。”洪达动之以情地说道。 陈胜不再说什么,他知道他们两个说的都对,不得不妥协了下来。 无奈与莫名的挫败感顿时袭上心头,他独自一人走到一边,望向林中浓雾的深处,不安不祥之感仍笼照在心头。他不是一个怕担责任的人,亦不是一个不想体恤下属的人,只是那股强烈的预感告诉他,这个责任是他承胆不了的。 押运朝廷赈灾粮款是多么责任重大的一件事情,尤其是当他亲眼幽州蝗灾之情形之后,他更是明白那些赈灾粮款对那些灾民有来说有多么重要,那是万千的生命在等着他。 自今晨起,他的眼皮就一直在跳,预示着将要发生什么事情,尤其是当走进这片密林时,眼皮更是跳得厉害,几乎就没停过。 他靠着一棵大树垂首叹气,自己担心又有何用?一张笨嘴,说又说不过人家,担心也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云州遇匪3 “陈头领,陈头领。”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陈胜正欲回头寻看之时,那女子已经站在他面前了。“含烟你怎么从车上下来了?” “车内太闷了,我想透透气,所以就下来走走了呗,没想在这儿碰到你。”含烟随意地说道,其实她是故意下来找陈胜的,好不容易有个休息的时间,又有这么大的雾,正好可以单独相处一会儿。她随意的找了个借口便下了马车,没见着陈胜,便去问了杨勇他们,皆说方才还在这会儿没见到人,她只好自己四处寻找。找了许久都未见到人,就在她沮丧的打算回到马车上去时,正好碰见了陈胜。 星夜间程的赶路,细心的含烟发现陈胜的脸上、胡子上、鬓髻上都结了一层薄蒲的晶霜,不禁有些心疼,她悄悄地从掏出自己的秀帕,塞递到陈胜手中,“快擦擦吧,你头上,脸上到处都是霜。”羞得含烟脸上飞起了两朵红云,她还从来没有这样关心过一个男人。 “一点点霜没事的。”陈胜怕把她的手帕弄脏了,故而不以为然地说道,然后将那块带着香味的手帕还递给了含烟。 含烟接过手帕,踮起脚尖,不由分说地帮陈胜擦去脸上的晶霜。陈胜无奈,只好屈下身子以配合含烟。 含烟认真的样子和轻柔的动作,让他很感动。他似乎找到了一种梦寐以求的一种感觉,这种感觉来自含烟身上,让他很满足,他痴痴的忘着含烟。 这种神情含烟见过无数次,那是尧公子看着公主时的那种神情,饱含深情。她曾经羡慕过,却不敢奢求自己能遇见一个像尧公子那样的人对她深情,用那样深情的眼神看着她。她更没有想到陈胜亦会那样深情地看着她,这样的深情的眼神令她痴醉,不经半羞半答地回望了陈胜一眼,嗔怪道,“陈胜,你这样傻看着我做什么?” 陈胜这才注意到自己不应该这样盯着一个姑娘家看,即便她是他喜欢的姑娘这样也是很冒犯的。不禁有些懊恼自己的举动,“对不起,含烟姑娘,失礼了。” “陈胜,我没有怪你的”含烟羞窃窃地道,头低了下来。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让陈胜忍不住迷醉那宛若轻风的温柔,陈胜紧张地道:“含烟,我我想娶你。”手心都揉搓出了汗。 “”含烟的头更低了,直直地看着自己的脚尖。翠绿色的绣鞋,黄绿的藤蔓勾勒着几片叶子托着淡紫色的牵牛花,牵牛花牵情,那黄绿的藤蔓将她的视线牵引到陈胜的脚上去了。也不知道那双脚走过多少路,鞋子看上去旧得都有些快破的样子,还沾满了灰尘和泥土。 含烟的心思只望着那双鞋,忘却了头上还有一双焦灼的眼睛在等着她的答话。 陈胜见她良久不答话,亦不抬头看自己,以为含烟是拒绝他了,便道,“含烟我是个粗人,不太会说话,既然你不愿意嫁给我,那只能怪我没这个福分了。” “我什么时候说不愿意了?”含烟急着抬着看着陈胜道。 “你愿意嫁给我是么,含烟?”陈胜按耐不住心中的兴奋。 “可是,我是公主的婢女?”含烟犹豫道。 “那我就去求公主,让她把你嫁给我,成全我们。” “如果公主不同意呢?” “我就求皇上。” 含烟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陈胜,冲着他笑了起来,四目相视,两心相许。 云州遇匪4 就在陈胜与含烟二人两情相悦,互诉衷肠偏离队伍歇息地的时候,一群绿林劫匪,袭卷而来,领头的劫匪胡二这帮匪贼的二当家,敬称二头领,当他看到林中被困在大雾中的队伍的时候,他的眼睛如同猎狗嗅到了猎物一般的兴奋,他的头脑冷静的异常,他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整个队伍的队形和长度以及所劫之物的物置之后,吹了一阵口哨,似是模仿鸟叫声。 那鸟叫声实在太真切了,教人无法辩别真伪,又实在太寻常,林中歇脚的人群丝毫没有察觉到怪异之处。 胡二身后的几数劫匪约模有一两百号人,个个上皆是惯匪,素有经验,听到胡二的号令,便立即,组好了队形,分成四小股人,迅速地扑向林中的队伍。 劫匪们准备好的迷药吹散到浓雾之中,林中的亲卫们吸进了雾中附散的迷药,渐渐感觉身体偏软无力,等到反应过来中了迷药之时,大多已经倒下。少数一些保持部分清配之人,在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之后,迅速与身旁的劫匪作起了反抗,无奈即便那些惯匪身手参差不齐但多灵活多便,又对这片树林比较熟悉,几经交手,除了白白虚耗力气,几乎未沾到什么上风。 就这样,劫匪们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赈灾粮款全部劫获,并生擒所有亲卫,和凝香、松语、鸢萝三人。 望着这些不匪的战利品,胡二心里乐开了花,笑呵呵看着他身旁的大功臣,为他提供此次线索的人石头,笑赞道,“这次多亏了石头兄弟,为大伙提供了这么好的线索,给大家伙儿挣足了三年的钱粮,我胡二宣布,石头以后就我们的三当家。大家恭喜三大家,走回咱们猴寨去,咱们大家伙儿喝酒给三当家庆功。” “多谢二当家。”石头恭敬地顺从道,他知道胡二的脾气和个性,绿林之人多半豪直,不兴太多的繁文缛节。 见石头欣然接受,没有丝豪推却之意,胡二心里非常高兴。胡二等人,因天灾受祸不满朝延管制,遂组织乡民奋起反抗,纠集猴林处,始建了猴寨,初起胡二在众望之下当上了头领,后来胡二将大头领的位子让给了比自己有才干且能文能武的罗涛,自己甘居二首领之位。他本人因对罗涛的敬仰,继而对那些识文断字的读书人另眼相看,但长期居处于罗涛之下声望日渐稀落不免让胡二心生一种自卑感,而来幽州城里来的这个既见过世面又识得几个字的石头对他时时的吹捧,让他心中良好感觉不断上升。 云州遇匪5 小匪娄娄们欢呼地拥着胡二和石头回了猴寨。胡二看着这么多战利品,胆气十足地下马走进寨中,匆忙地交待了几声,手下的那帮娄娄们便将赈灾的粮款一一拉回了自己的仓库,被药昏了的亲卫们则成了他们暂时的阶下囚徒,对于罗涛曾经下过的不轻意杀生的禁令,胡二还是不敢不从的,只能将这些人先带下去,关起来,等看罗涛处置。 “二当家,这帮人您打算什么时候处决?”石头急着问道。 “为何要处决他们?寨里的规矩难道你还不清楚么,只可劫财,不可伤人性命。我们虽是劫匪,但是也不能不讲信义。”胡二认真的说道。 “可是这些人都是幽州王刺史的爪牙,不杀他们恐有后患呐。”石头眼中露着凶狠的目光,似是与那些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可我怎么看着他们那旗子上的字像是苏字,这帮人的来历似乎不寻常吧?”胡二随意地说着,心中突然一紧,苏字,该不会是跟皇帝老子有关吧,若这些是皇帝的人,他胡二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冒然劫他们啊,那不是等于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这个”石头迟疑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莽状又冲动的人盲汉,居然识得那个苏字,既然他已经心有疑惑,自然是不能继续欺瞒下去了,当然他是不可能对他讲出实情的,眼睛子飞快地一转,“不瞒二当家,这帮人的来历的确不寻常。幽云德三州遭了蝗灾,皇上特派天雪公主前去赈灾,他们这些人是跟随而来保护天雪公主的” “石头,这么说我们是将赈灾的粮款给劫了?这可是丧天良的事情啊,你说这,现在,怎么办?”胡二悔恨地道。他已没有了当初的勇气。 “唉,二当家您说我把话说完嘛,石头知道二当家心善,又体恤百姓,虽为一方匪首,却从来没有干做什么危害乡邻,祸害百姓的事情。” “知道你还让我去做这事,你看”胡二连连摇头叹息。 石头唾沫横捏造各种天雪公主的劣迹。“二当家您知道么,这位天雪公主名义上是来赈灾的,可她实际上不过来是来做做样子而已,来这些地方走一走,然后再将那些赈灾的粮款带走,她到了幽州以后,不但不向百姓发放赈灾粮款,反而故意刁难地方官员,随意期压百姓不说,还要各地方官员向其上贡” 胡二听的怒目,他粗糙地大手紧握成拳头,“哼,皇帝老子家的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果然都是一帮只会欺压百姓的王孙公主,既然栽在我胡二手里了,我胡二今天非替天下百姓宰了她不可。” 云州遇匪6 这时正好有一名小娄娄从胡二的身边走过,怒气风发的胡二道,“去把马车内的天雪公主给我带过来。”说着胡二愤怒地握紧手中的马刀。 “是,二当家。”小娄娄应声便打算离开。 石头赶忙拉住他,对胡二道,“等等,二当家,天雪公主固然可恨,可若您把她就这么一刀杀了,未免太便宜她了?” “那依你看,怎么处置她才好?”胡二觉得石头的话不无道理,可除了直接杀死她之外,他想不出什么别的法子。 “听说那天雪公主长得跟仙女一般,那皮肤白晰细滑,嫩得跟煮熟了剥了壳的鸡蛋白一样,那可不一般的妓院酒馆里的姑娘可比的。不好好享用一番,就这么一刀了结了她,岂不可惜?”石头双眼冒出淫亵之光。 “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卑鄙了一点,咱们虽然是匪,但也不能干那些奸淫掳掠的之事。再说了,她固然可恨,一刀宰杀了不就结了么。”胡二虽然对天雪公主心怀怨恨,但是对于石头的提出建议还是于心不忍。 石头看出了胡二的仁慈之心,知道无法从正面劝说得动胡二,忽又有了一计“二当家咱这猴寨怕是有不少兄弟连女人样子都没见过,可那皇帝老儿后宫万千美人供他一个人享用,这是不是也太不公平了。” 这话果然很有效果,胡二开始沉默了,他记起自己曾经有个妹妹,就是应召进宫当的宫女,那年他十五岁,妹妹十三岁,他的妹妹长得很好看,很可爱,可惜家里太穷了,无法像有钱一点的人家里那样买个女孩儿去代替,那天早晨他比往常都早起床,可惜妹妹头天夜里就被人送走了,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长以后再也没有见过那可爱的妹妹,亦没有她任何音讯。也许她早就死了,可他依旧希望她活着。 石头看着自己目的已达到,不禁暗自窃喜,不过他没有忘记在此时继续推舟,“天雪公主身边那几名婢女也俱是绝色,反正那几个都已与天雪公主为伍,不若一并给咱哥几个一并消受了。” 云州遇匪7 胡二想到自己多年来一直杳无音讯的妹妹时,不经眼眶红了,眼泪滚滚地眼眶里打转,他猛地硬下心肠来,既然皇上可以广纳后宫,狠心让百姓骨肉分离,让无数的山野乡民娶不上媳妇,他为何不可欺凌一下他的女儿呢,天雪公主,我非与你有仇,只怪你生在帝王家。 “来人,去把那个天雪公主送到大头领的房间去。”胡二对着那名小娄娄吩咐道。 “二当家,弄错了吧,怎么能是送到大头领的房间呢,她可是天仙一般的可人啊,你我此生恐怕难得一见啊。”石头道。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天鹅肉,怎么能让他拱手送人呢? “正因如此,所以才要送给大哥,大哥罗涛贵为猴寨大头领,能文能武,整个猴寨怕是除了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模像样的能配得上公主的人,反正她迟早都是要被处死的,落在你我二人手里,只不过是给她临死之前多添加些痛苦罢了。”胡二从石头的眼中看出来了他对这位公主的色心,而他自己却无法面她。 胡二如此的决断令石头堂目结舌,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千心万苦算计得来的这块到嘴巴的肥肉,就这样的让胡二转手赠人了。不管自己如何的吹捧胡二,挑嗦他二人之间的关心,却也没法撼动罗涛在胡二心中的敬仰之情,胡二虽是个冲动的人,但当他一旦做了决定时便是八头牛都拉不动的。“二当家对大当家的敬仰之情,以前听是只说,方才算是见识到了,二当家之举真是令石头感动啊,只怕大当家未必会领受二当家这份情。”石头出言挖苦道。 “石头兄弟,谢谢你的担忧,领不领是大哥的事情,他永远都是我大哥。此次能顺利劫获如此丰厚的战利品,兄弟的功劳不小,来人,去安排一名公主侍女送到三当家房中伺候。”胡二未听出石头言外之意的挖苦,只当他是为自己担心,已知他意所属天雪公主,但公主只有一人,便作了如此安排,算是对石头的一种补偿。 石头面色稍稍转霁,那天雪公主身边的人儿,他可是都见过的,虽不如天雪那般貌似天仙,但堪堪绝色,尤其是那松语和凝香,既然失去了天雪公主那般的明珠,但是能得到珍珠也不错,总好过什么都未得到吧。“多谢二当家。” 云州遇匪8 当凝香、松语、茑萝三人醒来时,看清了自己所处之地之后,她们有了一个可怕的预感,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强盗了吧。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有那么大胆子敢劫皇帝的赈灾队伍呢。 破旧的茅庐内劲风瑟瑟,茅庐之外被一群人看守着,这些人看着不像正统的军队,既没有正式统一的服装亦没有拿着正规的武器。 三人互递了一个眼神,纷纷意识到了什么。 “松语妹妹,鸢萝妹妹,看来我们是遇上了一伙强盗劫匪了。”凝香道。因凝香比她们先跟着天雪公主,所以平时二人都称凝香为凝香姐姐。 “凝香姐姐,我觉得这些人来得不寻常,到现在我还不清楚为什么到了这里,只觉得当时头晕得厉害,隐隐约约地听到马车外边的斯打的声音。”松语问道。 “是迷香。我们中了迷香。”凝香对迷香有一定的了解。她曾在宫中闻到一股很奇异的香味,与那种高级的迷香相比,这伙贼人当时用的迷香不过是最低劣的一种,该死,她当时怎么就没有一点警惕意识呢。 迷香,简直是阂人听闻,松语和鸢萝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她可是只有书上才见到过,从未见识过那种卑劣之物,她一直以为书上那些都是虚写的,今天算是真实的体验到了。愤然地道,“卑鄙。” “松语妹妹,你见多识广,看得书又多,迷香的事情以后再说,咱们还是快想想这些伙把我们抓来究竟要想怎样吧。”凝香催促着转换话题,凝香时刻保持着她的冷静。 茅庐内的三人很快安静了下来,突然鸢萝惊道,“含烟呢?凝香姐姐,怎么没有看到含烟?” 被惊断思绪的松语凝香二人,随着鸢萝的环视了一下四周,确实未见到含烟的身影,是啊,含烟去哪里了,怎么没有看到她呢?不经又凝惑了起来。 “凝香姐姐,不知你还记得无,含烟好像说要下车去解手一下,之后便没有回到车上?”松语想起了含烟下车的事情。 顺着松语的回忆去想,凝香似是也记起来有这么一回事。她记得当时,含烟说时去解手,可是去了好久都没有回来,该不会也出什么事了吧。不会不会,忽然她想了一个人,陈胜,莫非,含烟是去找他了。“含烟应该没有被抓吧?!” “那如果含烟没有被抓,当她回来找不到我们,她一定回去找公主的,到时候只要公主来我了,我们就有救了。”松语顺着思路往下分析,仿佛真的看到含烟没有被抓,回来没有找到她们返回了幽城。 “对对对,含烟一定是回去找公主了。”鸢萝也跟着应喝,这是她们最希望的事情。只要含烟没有被抓,公主定能早些知道情况,早些派人来救她们。 “那我们只要在这里拖延住时间,只等公主来救我们便是了。”松语笑道。 “幸好公主没有和我们一起来,不然就惨了。凝香姐姐你呢,是不是?”鸢萝面露着一副庆幸之色欢呼道。 “是啊,幸好。”凝香跟着应道,神色却黯然了下去。 祸起萧墙1 浓雾渐渐散去,阳光漫照到林中的每一个角落。 “含烟,我们好像出来了很久了。”陈胜看着被自己拥在怀中的松语道。 “有么?”松语极不情愿地抬头看了看天空,日正当空,是出来很久了,可是她贪恋那温暖的怀抱。 “含烟,雾都散了,我们回去吧,免得被人看到我们这样,不好。”陈胜瘪了半天,还是说出来了,仅管他也不想松语就这样离开他的怀抱。 “嗯,好。”含烟一脸的羞涩。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的返回了林中,队伍停歇的地方,陈胜在前,含烟跟在后面,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含烟想起陈胜温暖又结实的胸膛,脚步不禁放慢下来,一脸的红晕流露出小女儿家的幸福娇态。越想她越是觉得害羞,越是害羞又越是忍不住情不自禁地去想。 “含烟,你快过来,快来看看。”陈胜走在前面,突然惊呼道。 “怎么了?”含烟闻声,飞奔了几步上前追上了陈胜,她一边喘着气,一边朝四周一看。怎么突然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呢,人呢,都到哪里去了?难道他们都被牛鬼蛇神给带走了,她曾听说牛鬼蛇神专吃人的,而且吃人都不留一点骨头渣子,她突然惊慌地抱住陈胜,如一只受伤的小鹿一般,卒不及防地撞进陈胜的怀中。 陈胜还未弄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本能的抱紧了含烟,似乎感觉到她的惊慌与害怕。 “含烟,别害怕,也许是方才的雾太大了,我们记住了方位,我们再到附近找找吧。”陈胜安慰怀中的含烟道。 含烟慢慢地离开陈胜的怀抱,她相信陈胜所说的,应该是他们记住了他们的方位,可是她还是有些害怕,她低着头不敢抬头。 陈胜知道姑娘家都胆子小,所以也不怪含烟,为了给含烟壮胆,他主动牵住含烟的手,“含烟,我拉着你的手,我们再四下找找吧。” 含烟顺从地被陈胜牵着,她骄傲地看着陈胜笑了,有陈胜在,她真的不那么害怕了。 陈胜带着含烟四下转了一圈,仍是没有看到一个人影。转着转着他又返回了原来的地方,真是令人费解啊,难道这些人就这么的凭空消失了,不可能的。陈胜发了疯似的寻视着任何蛛丝马迹。 祸起萧墙2 “找到了。”陈胜兴奋地叫道。 “找到什么了?”陈胜一惊一诈,差点没把含烟的魂给吓飞,她正在幻想着和陈胜以后的事情呢,陈胜这么一叫,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陈胜似乎没有注意到含烟的异样,他指着含烟脚下不远那片土地道,“你看,这上有血。” “血?”含烟往那里一看,那一块的泥土果然与其它地方不同,果然染着鲜血。“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陈胜并未理会含烟的疑问,又仔细的寻视了四周,“含烟,那儿也还有血迹,你再仔细看看,这里像不像是马车留下的痕迹。” “他们果真出事了?”含烟问道。 “是。” “那我们”含烟犹豫了。 “我们得回去禀告公主。” “陈胜,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回去,既然他们都出事了,我们不如也走吧,找个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地方,一起过我们的日子,好不好?”含烟肯求地说道,她不想回去,不想离开陈胜,不想离开这一刻的温存,这是一个绝好的良机。她说服着自己的内心,为了她和陈胜,她只好对不起凝香,对不起公主了。如果她没有遇到陈胜,如果陈胜没有喜欢她,她也没有喜欢陈胜,可是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她真的很向往和陈胜一起的生活,她的心好乱,她知道陈胜也面临着两个选择,一边是公主,一边是她,她不知道陈胜到底会选择哪一边,他会选她么,她期待着 一边面对的是公主和大家,那是他的责任和使命,另一边面对的是含烟,他喜欢的女人,第一次有了头疼的两难。最后他终于做下了决定,他紧攒着含烟的手对含烟道,“含烟,我不知道杨勇他们现在是死是活,但我必须要回去将此事禀告给公主。” 含烟的心一下子冰凉了,她微笑着慢慢松开陈胜的手,眼泪却滴落到了陈胜的手背上,亦是凉的。 陈胜呆呆地看着含烟,他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给赌上了,闷得慌,难受得紧。但他还是将含烟抱上了他的马上,两个人,却只有一匹马,他不会丢下含烟,所以他们二人合骑一匹马。 陈胜纵身跃上马匹,一手抱着含烟,一手勒着僵绳,策马狂奔。他知道他们错了一个绝好的机会,可是他必须这么做,不管将来含烟会怎样怪他,他知道自己不会后悔。 祸起萧墙3 猴寨这边,一名小娄娄来到凝香、松语、鸢萝三人被关压的茅庐,走到茅庐外,向两名负责看守的匪贼,亮出胡二给他的令牌。 那两名负责看守的匪贼,看过令牌之后,一个给他让道,另一个正在开锁。 茅庐的门嚯地一下开了,茅庐内的三人站到一块儿,三双眼睛齐齐地盯着进来的人。此人个子小小,又瘦又细,此人外号瘦猴,他慢慢向三人走进问道,“你们谁是公主?” 凝香、松语、鸢萝互看一阵之后皆保持沉默。 瘦猴眼见着没人答应,他心想公主应该是最漂亮的那个,于是朝着三人仔细的看去,眼前的三人个个都是漂亮的美人儿,一时之间很难从外貌上分辩,到底谁更漂亮一些。瘦猴搔又搔后脑勺,仍是无计可施,于是又问道,“你们三个到底谁是公主?” 松语趁着其她二人还有沉默之际,答道。“我,我是天雪公主。” 瘦猴上前仔细打量了松语一眼,仍是有些犹豫不定。“我们当家的想见你,公主请随我一同前往。” 松语正要上前跟瘦猴一同前去,凝香上前阻拦道,“让你们家当亲自来请,我家公主什么身份,他又什么身份?”说完朝着松语递了一眼色,她知道她抢扮公主,是为了替大家多争取一点时间,但既然要扮公主,就得扮得像一些。 聪明如松语,她很快从凝香的话中,悟出她意。立刻停住了脚步。“不错,本公主即便今日成了你们囚困住了,本公主依旧公主。岂能由你们说想见就见?” 瘦猴抽出自己的大刀,架到松语的脖子上。威胁道,“公主,你去还是不去?” “不去,你有胆子就杀了本公主。”松语放着胆子说道,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儿上了。她推测着这个人应该是不敢杀她的。 瘦猴气极败坏,顺手拽过站在松语身旁边最近的凝香,又将刀移到凝香的脖子上,“公主,你敢不去,我就杀了她。” “凝香。” “怎么样,去不去?”瘦猴嚣张道,当他看到松语紧张的样子,便知道了松语必定不会眼睁睁让这个凝香死在自己的刀下。 “你马上放了凝香,我就去。” “走吧。” 瘦猴依着松语放了凝香。松语无奈,只得跟着瘦猴走,茅庐的门再次的被关上了。 祸起萧墙4 “二家当,天雪公主带到。”瘦猴将松语领来见胡二。 胡二上下打量着松语,模样确实不错,虽不至于像石头说的貌若天仙那么夸张,但却比他见过的这附过的十里八村的姑娘都美,“嗯,行了,送到大当家房里去吧。” “瘦猴,大当家的回来没有?”胡二有些迟疑,他没有跟罗涛打招呼就把人送到他房里,会不会有点太冒然了。 “还没。”瘦猴看出胡二脸上的迟疑之色。这个二当家也真是的,什么好东西都先送给大当家的,就连这么好看的公主连看不看就说送给大当家的,瞧二当家这神情,直盯着公主看,莫不是看上这位公主了,舍不得了吧。“二当家,公主还送不送去大家当那儿?” “去吧。”胡二目光坚定。转身便离开了。 瘦猴真有些看不明白了,二当家凭什么要对大当家这么好,把这么漂亮的公主送给他,他从来没见过大当家的送过什么东西给二当家。 松语有些忐忑,这个什么二当家,不是他要见自己么,怎么又冒出个什么大当家的,这些人到底想把她怎么样,或者说想把公主怎么样,他们到底跟公主有什么怨仇?既然他们是冲着公主来的,为什么没有一眼就认出她是假公主呢? “还不走,在那里磨蹭什么?”瘦猴心情极不好,瘦猴是胡二让下头领之位后招进来的人,对胡二一直很忠心,往日二当家没什么作为,对大当家的好,什么都让着大当家的,也就罢了,可是今天二当家的只带了一百多人就劫获了这么多战利品,而且还无人员伤亡,这足以印证了二当家的能力不在大当家之下,他越想越是替二当家不平,为何要把公主送给大当家呢?若这公主长相平平也就罢了,可是偏偏公主长得这么漂亮,这可真叫人为难。 松语走了几步上前,朝着四周看了看,观察着猴寨的每一处,想把这里的地形详细的记下。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瘦猴推一把松语,把不平的怨气泄在了松语身上,仅管你是长得漂亮,可到底你还是归了大当家的人。 “我只是有点渴了,看看哪儿水喝。”松语生怕瘦猴看出来端倪慌口道。 “你以为你还是那什么公主啊?一说渴了就有人伺候,你是被我们劫到猴寨的,你应该清楚清楚自己的身份,想水喝,等着吧。”瘦猴不耐烦了,毫无顾忌地说道。 松语有些幸怜怜,幸好没让瘦猴有警惕,她不再多话,默默地跟着瘦猴一起来到罗涛的房间。 看到松语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想她也是被他们劫来的,若没有他们,她依旧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瘦猴为自己方才对她的无礼态度不经有些过意不去,待到将松语送入罗涛的房间,瘦猴转身便去给她找来一袋水。 祸起萧墙5 罗涛的房间内设置十分的简单,一道梨木馨竹六扇屏风将卧榻与案头分开。六扇屏风上镂嵌着几许馨竹,边上刻着几行小字,劲拔镌秀,显得十分幽静;平头案上置几卷书卷和一盏青铜烛台,除此之外再无饰它物,松语怎么也不能将这样的一间屋子与土匪头子结合在一起,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普通求学士子的房间。 “水给你们,你们两个就留在这里伺候公主,千万不可以让她跑了。”瘦猴带过来两名年纪与松语与不差上下的女子,将一袋水丢到其中一名女子的手中,本想说一句关心的话安慰一下公主,却没想到话从他口里出来就变成这般恶狠狠的,恶狠狠的也罢,反正这位公主除了比他见过的那些一般的女子长得漂亮了一些令他多看了两眼,其他的,他对她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给她找来这两个伺候,是不想她有事,例如想不开什么的,那样他没法向二当家交待,瘦猴这般安慰自己说。 “若是公主有什么吩咐,你们不必出去,只需告诉一下门外的兄弟就可以了。”这个公主自从被他们抓来以后,好像并没有怎么害怕,反而是只顾着四处东张西望,莫非她想逃走,瘦猴有些担忧,如是又叮嘱两人道。 松语原本没打算开溜,一来对此处的地形不熟,冒然逃离,成功的机会太小,二来无人接应,就像逃得出这里,也逃不出猴寨。但现在既然瘦猴一再对那二人反复叮嘱,想必都对自己有了诫心,看来自己一会儿只能更小心谨慎地打听这里的事情了。 估摸着瘦猴已走远了,松语开口跟二人搭讪,“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二人你看我,我看你,犹疑了一阵,然后其中一个开口道,“我叫春花,她是春桃。” “这是谁的房间?”松语见二人说话了,便继续问道。 “首领的。”还是那个自称叫春花的答。 “首领是谁?”松语又问。 “首领就是首领。姑娘你还有什么问题么?”春花有些不耐烦了。 看样子从她们这儿也是问不出什么来了,松语只好取消从她们口中打听消失的念头,安分的坐在那里,思虑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接下来她要面对的人应该就是那个首领了吧,松语在想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他认识公主么,为何要劫公主?千万个疑问,像一张大网一样向她扑过来,松语陷入了沉思中。 祸起萧墙6 从未劫获如此之多的战利品的猴寨中人,怎么放过这个喝酒庆功的机会呢,本就有此意的胡二,原想等罗涛一起回来再庆功,耐不住众人的催促,豪爽的应下了。 胡二命人抬上了百十坛酒,又宰杀了二十多头肥猪,一个时辰之后便像过节一样的开始了他们的庆功宴。 摆上数百只碗,一碗一碗地倒满酒,又上来一盘一盘烧肉,酒香和着肉香四溢,令人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众人端起碗,大口大口的痛饮,抓起盘中的烧肉,大块朵颐地吃起来。土匪多无太多规矩,因此无论人多人少吃东西起来都是毫不计较形象的,胡二坐在首领次下的座子上眼看着众人吃得这样欢快心里十分高兴,满上一碗又一碗的酒与石头昏天暗地地喝起来。 “来,三家当,这碗我敬你。” “这怎么好意思呢?”石头客套道,想起往日在刺史府里,王刺史吃饭,他只有站在一边看着的份,无论做得多好,他永远都只是一个下人,一个奴才,不禁为自己过去“井底之蛙”的短浅见识感到悲哀,做个土匪也没什么不好,反倒更快活。他深深地看了胡二身后的首领之位一眼,虎平宝座不甚豪华却透着威仪,宝座上空空的,像是在专等着什么人。 石头恨恨地陪着胡二连饮了数十碗酒,见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便称自己不胜酒力。哪知,胡二已有些醉意,仍觉着不够尽兴,继续嚷着喝。“我们再喝,再喝,三当家今天多亏了你,我胡二今天要和你喝到底,不醉不休。” 石头望着不胜酒力的胡二,假意的顺承,与胡互酒碗相碰之后,便将酒悄悄地倒掉,叫器着,“二当家我们喝,继续。”心里却是十分的不快,心想,我石头原先只是以为你只是有勇无谋,没想到你竟是一个胆小鬼,首领之位让你坐你都不敢坐,哼,继然如此,你不想做,那就让我坐吧,自信地抬头看着宝座,就像你罗涛是尊菩萨,我石头也会让你挪窝。 石头亲自给胡二和自己倒满酒,继续和胡二喝着,胡二刚一喝完,他又马上倒上。 “三当家真是好酒量啊。”胡二说着又端起满满一碗酒继续跟石头喝起来。 如此反复,石头又倒满了大约数十碗酒,胡二早已喝得不行了,趴倒在了坐位上,石头装着喝醉的样子回去了自己的房间。“来人呐。” “三当家有何吩咐?”门外站着的小喽喽闻声进来问道。 “去,把天雪公主的婢女给我带一个过来,直接送来我的房间。” “是。”小喽喽退去。 石头一想到接下来的好事,兴奋之情无法言喻,他拿了瓶酒在手里,一边喝一边等。 祸起萧墙7 时间在不经意间悄悄流逝着,茅庐内凝香与鸢萝二人正在一边焦急地等待着松语的回来,另一边又期盼着含烟能够早点返回幽城。 茅庐外的欢庆声,阵阵传来,凝香掀起破窗户的一角,此时夜幕已经降临,但凭着远处的火光还是能看得到欢庆场面之热闹,一群人尽情肆意地喝酒吃肉。 “凝香姐姐,这帮土匪简直太可恶了,把我们抓来关在这里,也不管我们,自己却在那边喝酒吃肉。”鸢萝气道。 “鸢萝妹妹不要生气,这是好事情呀。”凝香笑着说。 “凝香姐姐,这哪里是什么好事情?”鸢萝不解。 “鸢萝妹妹你想啊,就算含烟妹妹回了幽城将我们被劫的事情告诉公主,并且就算公主立刻赶过来救我们,再怎么也得等两三天的时间吧,而这两三天时间是最难熬的,因为我们不知道这些人想把我们怎么样,但如果这些人都喝醉了,这一宿未必能醒过来,那我们不就可以安稳地睡个放心觉。”凝香道出了自己的分析。 鸢萝听了,拍手笑道,“凝香姐姐说的极是,这的确是好事情。喝吧,尽情地喝吧,喝得越醉越好。” 就在她们因此而互相庆幸时,茅庐的门又一次开了,进来一名小喽喽,既不是带走松语的那个,也未见到松语的身影。 那人直接问道。“你们可都是天雪公主的婢女?” “是。”凝香不安的答道。 “你们谁跟我去一下,我们三当家有请。” 鸢萝害怕地退到了凝香身后,拉着凝香的衣角,小声地道,“凝香姐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带走松语的那个人也说是什么当家的有请,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凝香姐姐,我好害怕。”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凝香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握了一下鸢萝的手,然后慢慢松开,像是在安慰她,跟着走到那人面前,“我跟你去吧。” “凝香姐姐。”鸢萝追上去,拉住凝香的手,不让凝香走,如果连凝香姐姐都被她们带走了回不来了,那她一个人呆在这里等公主还有什么意思,她还有什么好盼的。“凝香姐姐,我跟你一起去。” 凝香的眼泪忍不住要流下来了,但是她还是忍住了,“鸢萝,好妹妹,你就留在这儿,等我们回来吧,万一松语回来了,一个人都没有,她会害怕的。” 松语,松语,是啊,万一松语回来了,没看到她们怎么办,鸢萝默默地松开凝香的手,呆呆在站在那里,目送着凝香离开,茅芦的门再次的被关上。 祸起萧墙8 “三当家,人给你带来了。”小喽喽将凝香带进石头的房间,并向石头报告道。 “赏一你锭银子,去门外守着,什么人都不让进来。”石头从怀中随意地掏出一锭银子丢给那名小喽喽。 “多谢三当家。”小喽喽高兴地收下银子,知趣地退了出去,并将门带上了。 听到门被反锁的那一刹那,凝香的心里嗝噔了一下,对于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她心头有股不祥的预召。 石头慢慢向着凝香走近,正欲近凝香身之时,凝香突然一避闪,躲到了一边,然后躬身向石头行礼道,“凝香叩过三当家,不知三当家召唤凝香前来有何吩咐?” 石头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把抓住凝香的手,抚摸道,“没有什么吩咐,唤你前来,只是想看看姑娘而已,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凝香又羞又侮,却又不得不照做,慢慢地抬起头,石头十分满意地笑了,虽比不上公主,但也是个不错的美人,而凝香慢慢看清石头的面容的那一刹那,突然呆住了,片刻间她很快恢复了过来,她忽然明白了,为何带走松语的那人指明了要公主,“是你,石头?” “是我,怎么样,我摇身一变,现在是这里的三当家了,美人儿,你们把我想得好苦啊。”石头酸溜溜地说道。 “哼,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是你把我们劫来的?”凝香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那又怎样?是你们把我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不过现在你们还不是乖乖的成了我石头的阶下囚,是不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你们也会有今天呢?哈哈。”说着,石头又朝着凝香身上扑过去,直直地把凝香逼到了死角,无法闪躲,无奈只得被石头抓住。 石头横抱住凝香,将她抱到床上去,凝香拼命地扎挣着,胡乱之余,指甲抓破了石头的脸颊,石头咝哟了一声,然后将凝香扔到了床上,就势抡起巴掌对着凝香披头盖面地撑了两掌,凝香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得直掉眼泪。 石头早已三下五除二地退去了自己的衣裳,这时正要上来脱凝香的衣服,惊慌失措地凝香顾不得脸上的疼用双手死死紧抓着自己的衣服,嘴里不住地哀求道,“不要,不要,求你不要” 石头哪里理会得了这么多,掰不开凝香的手,他干脆直接将凝香的衣服撕烂了,当看到凝香白花花的身子的时候,他立即压了上去,心中却在想,“真是便宜了罗涛那斯。身下的这个不过是公主的替代品。”越想越是气,越气就越想着怎么样蹂躏凝香。 凝香的意识在这一刻无比的清醒,她仿佛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身体此时正在忍受着具大的疼痛,她很想一死了之,可是她又不能死,公主对她有误会,她知道的,如果她死了,这个误会将永远没有解开的一天;如果她这个时候死了,压在她身上的这个丧心病狂的石头说不定还会将鸢萝召过来。他已经糟蹋了自己,她不想鸢萝也被他糟蹋了。 所以,她要忍,她要等,忍到公主来了之后,她要亲手了结了他,她要他血流五步,死在他的脚下。 凝香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每一滴都带着仇恨。 祸起萧墙9 猴寨内庆功的匪贼们,一个个醉得东倒西歪,有的醉趴在酒坛上,有的醉枕着酒坛睡,有的本已喝得醉倒在地了,还抱着酒坛子不放,嚷嚷道,喝。像是做梦还在跟什么人喝酒似的。 罗涛与他的一名手下铁魁回来了,一看到这样的局面不禁紧皱起了眉头,不过才出去了一日,猴寨竟乱成了这个样子。他正想寻来胡二问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却发现胡二早已醉倒在地。 只好吩咐手下铁魁道,“铁魁,今天真是太累了我先回房休息了,你先去把二头扶回他房去睡,然后把那些喝醉了的弟兄也都叫醒,让他们回去睡。” “是,首领,还有什么吩咐么?” “没了,跟着我跑了一天了,你也累了,到时候早点休息,明天还得跟我出去。”罗涛说完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罗涛房间内的三人早已经睡着了,罗涛习惯地进了房间,然后将灯点上,赫时吓了他一跳,房间里怎么突然一下子多了三个人。 “首领。”春花听到响动声醒了,一看是首领回来了。 “首领回来了。”春桃也被惊醒了。 罗涛注意到屋里另外一人似乎不像是猴寨中人,便示意春花和春桃二人小声一点。然后轻声问,“这是怎么回事,她是谁?” “是二头领带回来的,说是什么公主。”春花解释道。 “那又为何会在我房间?”罗涛问。 “这个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瘦猴只说让我们看着她,等您回来。”春桃道。 “既然这样,那现我已经回来了,你们可以回去了。”罗涛话音方落,春花春桃便离开了他的房间。 屋子里静静的,只有罗涛和松语两人,松语静静的趴在那里睡着了,累了一天的罗涛本想回到床上去睡觉,可是又不放心松语就这样睡在那里,担心她会着凉,便将她轻轻地抱起,放到他的床上。 当他举着烛台为她找干净的被子的时候,烛光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美丽的容颜映进了眼中,她真美。 她是公主,是他不能亵渎的,他只好避开视线,不去看她,继续找被子。被子很快就被找到了,他将被子轻轻地盖到她的身上,动作极轻,生怕惊醒了她,打搅了她的好梦。 罗涛轻轻拿出自己天天睡的被子,正欲拿到屏风外面去睡觉,当他拿着烛台正要走的时候,又忍不住将视线再次的投到她身上,睡觉前再她一眼吧。 祸起萧墙10 罗涛丝毫没有注意到,抱在自己手中的被子由于靠得太近了,已经被烛火给烧着了。他忙丢下烛火和被子,烛火掉到地上便熄灭了,被子上的火却越烧越大,罗涛将被子拖到了屏风外面,看见平头案上,有一袋水,赶忙拿过来,将水倒在被子上,被子上的火终于熄灭了。屋里子一下子黑了起来,罗涛记起烛台还在里面,便拿着火折,走到屏风后,抬起了烛台,点着了以后,他正想出去看看那床被子被烧成什么样了。 “你是谁?你跑到我的房间里来做什么?”松语本来正在睡觉,可是睡着,她听到了屋子里的响动声,接着闻到了一股布料被烧焦的味道,她一下便惊醒了。当她发现房间里有人,而且还是一个男人的时候,她惊慌地用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 “公主,这是我的房间。”罗涛尴尬万分地说道。 松语抬头看了看周围,确信了罗涛的话,可是转瞬之间,她差点没绝望,这是他的房间,那么自己怎么睡在这儿? “公主,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对你做过什么的,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我一回来就见你睡着了,怕你着凉了,所以我就把你放到了我的床上。”罗涛怕她误会,慌忙解释道。 松语看了看自己,衣裳都还是原来的样子,看来他说的是真的。那如果这是他的房间,那他不就是这里的那个什么的首领么,“你是这儿的首领?” “是,我是他们的首领罗涛。” “你为何要派人挟持我们,抢劫朝廷赈灾的钱粮?”松语愤恨地看着罗涛,一声一声地指控道:“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受灾的百姓还等着这些钱粮,你知不知道没有了这些钱粮,他们又要饿死冻死多少人?” 面对松语的指控,罗涛从她的表情上看得出,她不像是在说假,但自己并没有做这些事情,“公主,我没有派过人去挟持过你们,更不会做抢劫赈灾钱粮的那种丧天良的事情。” “那么这儿为什么会是你的房间?”松语冷笑一声,问道。 祸起萧墙11 “公主,请你相信我,我罗涛以项上人头向你保证,这些事情跟我没关系。”罗涛扳过松语的肩膀,正视着松语,眼中极尽诚恳,他不知道要怎样做,她才肯相信自己是清白的,他心中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告诉他,不可以让她误会,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由于罗涛用力过大,松语的肩膀被他扳疼了,松语娇呼道,“你放手,你弄疼我了。” “对不起,是我太过激动了,弄疼你了。”罗涛松开手,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松语。 “如果你真的跟那些事情没关系,那么你能放了我们么。”松语迎着罗涛灼热的目光问道,脸不自觉的滚烫了起来。 罗涛低下了头犹豫了,如果放了你,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松语看着罗涛的表情,仿佛知道了答案,失望的闭上了眼睛,“好吧,我知道了。”罗涛,看来你是不值得我相信的。长而卷翘的捷毛如刚刚失去生命的蝶翼一般,停在那里。 “我答应你,明天就你们走。”罗涛道,他不忍心看到她失望的样子,与其这样把她留下来,看着她伤心难过,不如放她走。你我本就是不同的人,你是公主,我只是一个匪贼,我们根本不可能认识,上天却让我遇见了你,哪怕只有这样短暂的一刻,我也会记住你,记住你的笑颜。 “谢谢你。”松语喜笑颜开,那灿烂的一笑,仿若昙花刹那间盛放。 “公主,那么今晚你能留下来陪我么?”罗涛真诚的说道,真诚的教人无法拒绝。 松语有些犹豫,“可是我们,孤男寡女,就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听你们被劫的事情。看看我还能帮你做什么!”罗涛解释道,他只是想留住一晚,绝对没有冒犯她的意思。 松语放松了警惕,欣然接受了。可是夜还有那么长,于是她想了一下,与其从被劫开始讲,不如从离开皇宫开始讲。“我想从我离开皇宫开始讲,可以么?” “可以。”罗涛没有丝毫的犹豫。 “可能会长一些。”松语道。 “嗯。”罗涛应道,长些更好,他正好可以知道她更多。 月光清冷,如霜满地,屋内松语与罗涛秉烛夜谈,烛火明耀地映照在松语的脸上,一室温馨;另一边屋里,凝香屈侮地与石头委蛇,烛光点点,烛油滴滴地落下,仿佛落泪一般;不远处的黑洞洞的茅庐里,鸢萝靠在窗边,透过掀起的一角,借着清冷的月光,张望着远处,焦急地等待着松语和凝香的归来。 星夜兼程1 幽城夜深人静,更夫如同唱着催眠曲一般,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打着更唱道,“风干物燥,小心火燥。”接着又是一慢两快的更声,咚咚咚!“子时到。” 城楼下夜间的守卫听到报更的声音,不经都打起了哈欠。此时,城外,正有一匹马,朝着幽城飞奔而来,正是陈胜和含烟她们。 远远地望见城门早已关闭,陈胜心急地喊道,“快开城门,快开城门。” 看守城门守卫仿佛做梦还没醒一般,懒洋洋的答道,“什么人这么大声嚷嚷,城门已关闭,你们明天再来吧。” 陈胜和含烟已经飞奔到了他们眼前,“我是陈胜,我有急事求见天雪公主,你担耽不起,快给我开门。” “啊,是是是,快点,快开城门。”看门的两名守卫看清来人是陈胜之后,仿若大梦初醒一般。 陈胜策马飞奔至城营停下,又翻身跳下马,拉着含烟一道进去,求见了潋雪。 潋雪听到流芳说,陈胜含烟夜半求见,便立即起身,顾不得许多,直披了件单衣便跑了出来。 “陈胜,含烟,你们,你们两个怎么半夜跑回来了,出了什么事?”潋雪看着他们这般行色匆忙的样子,猜想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只见陈胜扑通一声,跪下,“公主,我们在前往云州的路上,被劫了。属下办事不利,请公主降罪。” “什么时候的事情,其他人呢?”潋雪听后脸色惨白,果然是出事了,又急着问道。 “今天早晨,除我们两个,其他所有人和赈灾钱粮全部被劫。”陈胜一字一顿,悲戚的道出实情。 潋雪听后,感觉头顶一片炫晕,险些摔倒,幸好被流芳扶住了,流芳皱着眉头问道,“陈胜,快将事情经过详细的禀报。” “是,今天早晨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请公主降罪。”陈胜将事情完整的复述了一遍,包括含烟来找自己的事情,不过省略掉了他二人的事情,只说含烟是碰巧路过。 “本公主确实应该好好治一治你的罪。”说着潋雪猛拍了一下桌子,将那案上的茶杯振得滚到了地上,摔碎了。 含烟的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她不知道能为陈胜什么,她纠紧着衣裳,若是公主要处死陈胜,她就陪陈胜一起死。 星夜兼程2 “公主,属下知道就算一死也不足以谢罪,但是属下恳求公主,尽快去救他们。”说着陈胜拔出了自己的佩剑,闭上了眼睛,不敢看含烟,他怕自己看她一眼,就舍不得了。默默对她说,含烟对不起了,你好好的活。 含烟紧张地看着陈胜。 “陈胜,快把剑放下。本公主没说让你死!”潋雪严肃地道。 陈胜闻声睁开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潋雪,不解道“公主您刚才不是要治属下的罪么。” “本公主是要你戴罪立功。”潋雪认真的道,她已经有了主意,“芳姑姑,你去做两碗面给他们吃吧。” 流芳依照潋雪的吩咐将两碗刚煮好的热腾腾的牛肉面端到陈胜和含烟二人面前。陈胜和含烟都有些受宠若惊不敢接受,仅管他们的肚子早已饿空。 “都赶紧吃吧,一会儿吃完咱们就起程,连夜赶往那片树林。本公主先进去换身衣裳。”说着潋雪与流芳一起回了房间。 流芳正忙着收拾东西,潋雪换好了一件紫霞湘罗裙,头发随意绾了个髻,斜插了一只紫玉凤凰钗。流芳将包衭打理好之后,见状,忙给潋雪找出那件皇上给她的玄色的披风,“公主,夜凉霜寒,还是把这个披上吧。”说着就给潋雪系上了。 “要不要通知尧旭一下?”流芳小心翼翼地问道,潋雪自昨天从刺史府回来之后,未和尧旭说过半句话,二人就这么一直冷战着,若不是事情紧急,流芳断是不提起尧旭,让潋雪不高兴的。 “通知他做什么?”潋雪眨了一下眼睛反问道,“我看不必了,我跟他没关系,芳姑姑我们走吧。” 仅管流芳知道潋雪心里未知这般想,但既然她嘴上这么说了,她也不必再说什么了。她真是不懂了,这两个孩子倒底是怎么了,弄得这么僵,潋雪连看都没一眼尧旭房间的方向,她们之间真的就这么结束了么,尧旭那孩子看着还是不错的,她从心底这般想,雪儿也是个不错的孩子,也许是缘浅了吧,流芳不住替他们感到惋惜。 星夜兼程3 潋雪领着流芳、含烟等人一起走出了前厅,一刻也不耽搁的往城营外走。当看到尧旭已经站在门口等她的时候,多少有些意外。 “带我吧,让我跟你一起走吧。”尧旭道。也许他们之间真的有误会,也许是他做错了什么,她可以不理他,但是他不能就这么让她一声不响地丢下自己走了。 “让开,尧旭,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潋雪道。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真有这么重要的事情么,潋雪,还是你不想看见我,想要一走了之。 “与你的无关的事情。”潋雪淡淡的说道。 “什么事情与我无关?与你有关的事情,都与我有关。”尧旭拉住潋雪的手臂,做出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 “随你。”潋雪依旧是淡淡的,此刻她无心与他争挚什么,她只知道松语她们都在等着她。纵身一跃跳上马,头也不回地说道,“走,松语她们还在等着我们呢。” 马蹄声起,四匹一起急奔向城外去。 尧旭看着那玄色的背影渐渐消失,她就这样走了,那么匆忙,便是有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告诉他呢? 两个声音在不停地告诉尧旭,一个说,算了吧,尧旭,你已经努力了。另一个说,不要放弃,再努力一下,去追上她。 他的一颗早已被撕成了两瓣,一半在自己这里,另一半已经跟着她去了。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一定要追上她。哪怕她不想见他,只要守在她身边,看到平安无事就好。这般想着,尧旭下定决心,跟上潋雪,于是一个纵身,他也跃上了马,骑着马狂奔,只想赶上她。可惜他骑的这匹只是一般的普通马,怎么追也追不上潋雪的快马,但他不会放弃的,寻着潋雪她们留下的足迹。 一路快马加鞭,星夜兼程的狂奔,潋雪与流芳、含烟、陈胜四人终于在五更天左右到达了那片树林。 月光隐退,署色渐临,远处东方的天际开始泛白,光秃秃的树林尤显得清冷阴寒,几处鸦鸟又不自觉地叫起,给一种阴森的恐怕之感。 陈胜举着火把领着潋雪等人一起寻匿着白天留下的线索痕迹。 星夜兼程4 幸好这片郊外的小树林,来人甚少,白天的留下来的那些痕迹都还在。陈胜指着地上那片颜色不一样的土地道,“公主请看,这些就是属下当时发现的发血迹,那儿还有很多凌乱的脚印。” 潋雪皱起了眉头问道,“芳姑姑,你怎么看?是意外么?” 流芳手指从陈胜说的那片颜色不一样的土地上撵起一小作,捻了一下,放到鼻子前面嗅了一下,确认了是人血之后,她又朝四处看了看,下了绝断道,“不,公主,这不可能是意外。如果是意外,对方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的赈灾钱粮劫去。” “你是说,他们被人盯上了?”潋雪好奇的问道,什么人这么大胆?她努力的搜索着与自己有过节的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出现了,“会不会是李妃他们派人这么做的?” “不像。”流芳摇摇头,继续道出自己的观点,“公主,李妃的性子我了解,若是李妃,她绝对不会留下活口,现在这些人只是下落不明,并不代表全都死了。” “那会是谁,为什么盯上我?”潋雪实在想不出,除了李妃,还有谁会对自己别有用心。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帮人肯定是冲着你来的。”流芳的眉头皱得更紧。 “陈胜,含烟,你们两个仔细想想当时的情景,事发的时候,有没有一点什么响动,或者什么声音。”潋雪问道,她不相信对方真的这么神不知鬼不觉。 “当时雾很大,五步之内根本都看不见人,属下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陈胜道。 “我记得,好像听过一阵鸟叫声。”含烟努力地回忆道。 “对,好像是有听到。”陈胜也想起了那奇怪的鸟叫声。 潋雪看到流芳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事情,便问道。“姑姑,你看呢?” “公主,我看那多半不是什么鸟叫声,而一种暗号。他们应该是遇上了劫匪,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心里有数了。我想应该是这样子的”流芳道出了自己的猜测。 虽然听上去合情合理,可是潋雪心中仍是有个疑问,那就是对方怎么会知道他们的行踪。 星夜兼程5 “公主,天快亮了,我们该怎么办?”陈胜问道,既然事情已经弄清楚了,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去哪儿找他们呢? 咚咚,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过来。这又会是谁呢? “公主,只有一匹马和一个人朝我们这里来。”流芳听着声音辩别道。 在陈胜和含烟再一次对流芳的判断感觉不可思议的时候,潋雪看着流芳道,“姑姑,麻烦你一下,把那人带过来。” 流芳点点头,一个转身,足尖轻轻一点,便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身子腾至半空,如雁一般向匹蹄声方向飞去。 含烟张大了嘴巴,闻所未闻,流芳竟然武功这么高,她从来都不知道。 陈胜原地欣赏着流芳高超的武功,要做到像她这么身轻如雁,练就如此上呈的轻功,不是朝夕的事情,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只有传说中的人才能做到如此,想不到今天他也有幸目睹传说里的武功境界。 “你们不必好奇,芳姑姑是自幼父皇派在身边保护我的,她是会点武功的,只不过如没有必要她是不会轻易显露的。”潋雪微笑着解释道。 正在陈胜含烟二人听到感到唏嘘之际,流芳已经将那人带回。 只见流芳一人,未到带回来的那个人。潋雪好奇地看着流芳问道,“芳姑姑,人呢?” 流芳慢慢地走到一边,露出身后的那人。 “怎么是你,你跟过来做什么?”潋雪一眼就认出来,那人是尧旭。原本希望借助来人打听一下这附近有无什么劫匪聚首的地方,这下又没希望了。 “我担心你,所以跟过来。”尧旭看着现场的情形,猜想,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当他再次看到陈胜和含烟的时候,联想着这片树林,忽然一个十分可怕的猜测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尧旭问道:“陈胜,怎和只有你和含烟两个人,你们不是先行去了云州么,怎么不见其他那些人?” “他们”陈胜哽住了,看了潋雪一眼,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尧旭。 “你们是不是遇上劫匪了?”看到陈胜犹豫地看着潋雪的样子,尧旭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尧旭看了看这片林子,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鸦鸟叫声又再次的响起,尧旭突然想到,丁老汉曾经跟自己提过的猴寨,那正是蝗灾开始的时候,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那里有吃的,便偷偷的跑去了,想碰碰运气,弄点吃的,结果进去之后,才发现是一个土匪窝,当时吓坏了,那些人要把杀了,幸好让他们的大首领看到了,问明了原由之后,就把他放了,让他回去。 当时尧旭以为丁老汉只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说的,就没当回事,后来也就忘到一边,他记得丁老汉说当时也是走到这样的一片林子,林子里面阴森森的透着恐怖之感,时不时的传来的几阵鸦鸟叫声。如今照这里的地形来看,这片林子跟丁老汉描述的差不多了,那么猴寨应该也就在附近了。 星夜兼程6 “公主,我曾听丁老汉提起,这附近五里之内好像有个什么猴寨。”尧旭对着仍在困惑中的众人道。 “快带我去。”潋雪不由自主的地拉着尧旭的手道。 尧旭愣看着潋雪的手,她此时的心情他非常的理解,“我们还是骑马去吧。” 骑马比走路快,潋雪和尧旭、流芳三人各自跳上了一匹马,余下还剩了一匹马,没办法,尧旭的马方才已经被流芳给放给走了,陈胜只得和含烟共骑一匹马了。 真是造化弄人,自陈胜选择返回幽城,含烟已打算跟他分道扬镳,可是现实偏偏一次又一次不放过他,先是和他同骑一匹马回返回幽城,这会儿又要和他同乘一匹马,含烟迟迟不肯上马,却再次被陈胜拉上马,含烟坐在马上扎挣着。 “我答应你的事情,待救回大家之后,我陈胜自会给你一个交待,到时候要怎样都随你。”陈胜淡定地说道。他知道她介怀他选择返回幽城的事情,但他不后悔,就算让他再选择一次,他还是会选择返回幽城。 “陈胜,如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选择随我一起离开么?”含烟的背靠在陈胜的胸膛上轻声的问道。 “不会,我还会选择返回幽城。”陈胜肯定的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果断绝绝。 含烟听后眼泪漱漱而下,落在马背上,身子一点一点偏移着离开陈胜的胸膛,眼睛恨恨地看着前方,手揪紧马背上的毛。 尧旭寻着记忆中丁老汉所说的方向,带着潋雪和流芳他们急奔向猴寨。 差不多半柱香的时辰,便到了猴寨外,一股浓烈的酒气飘散开来。 尧旭勒住了马,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想不到远看着不大的猴寨,近看也有些规模,“公主,丁老汉那次误进过这里,听说这里有好几百人呢。” 流芳微微一笑说道,“如果是方才在路上听到这个消失,或许我们应该担忧,但是现在应该是没有这个必要的,奴婢一个人就可以进去,把这帮毛贼决了。”说着流芳便准备进去。 尧旭欲上前阻拦,却被潋雪拦住了,只听潋雪道,“芳姑姑小心点,大意则轻敌,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干戈玉帛1 流芳身影一过,快得令人目不暇接,如同气流一般一闪而过。潋雪笑看着尧旭问道,“难道你怀疑芳姑姑的本事么?” “公主,那些可都是土匪来的,就算芳姑姑武功再好,面对几百人也是双手难防四敌。”尧旭担忧道,万一失败了,流芳被那些人擎住了,那可怎么办? “尧旭我不知道是你们这些文弱书生太小心了,还是你被他们几百人吓破了胆。没到这里之前,本公主确实应该头痛一下如何下手,可是现在本公主一点都不担心。”潋雪一脸自信的说道。“你里面那些人,一个个都醉得东倒西歪,我们来了这么久,他们都没有一点防备,难道你就没看出来么?” “天雪公主,是我笨了没看出来,但是你可以说我尧旭太小心,却不可以抵毁书生文弱。”尧旭咬重了天雪公主几个字,努力抑住自己的不满情绪,说完尧旭胆气十足地走进了猴寨,他要用行动证明自己并非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胆小。 潋雪追悔地看着尧旭走进去的身影,她只是随意那么一说而已,没想到他当真那么在意。可是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里面所有的人都喝醉了,万一有人没喝醉呢,或者是早醒了呢,流芳她倒是不太担心,流芳的身手好,一般人恐不是她的对手,只是尧旭,他可是一点武功都不会,手无缚鸡之力,就算他再有胆量,也敌不过那些的刀。 “公主,尧公子不会武功,我们现在怎么办?”含烟问道,她看出了尧旭进去之后,潋雪的担忧。 “我们也一起进去吧,你们怕么?”潋雪问道。 “不怕,属下会保护公主和含烟姑娘的安全的。”说着陈胜走到了潋雪前面,大步地走了进去。 潋雪也亦然地走了进去,含烟走在最后,她黯然地看着陈胜的背影,他的一句含烟姑娘是那样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好吧,陈头领,含烟看着自己的绣花鞋上那朵牵牛花,盛放的鲜花仿佛在一点一点的凋谢,青绿的腾蔓也跟在一点一点的枯萎。 干戈玉帛2 猴寨中的一帮众人,酒意未醒,还在继续与周公相会着,流芳如入无人禁地一般,敏捷的身手,穿梭了几个来回,找到了亲卫们被关的地方之后,将他们解救出来,又找到了被劫的钱粮存放之地,和亲卫们一起,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将赈灾钱粮运到了外面。 流芳继续在猴寨内寻找凝香、松语、含烟三人,翻找了所有藏人的地方,她找到了后面的那个破茅庐。 如魅影一般,还未等看着的那两个人反应过来,便点住了二人的穴道,足尖轻轻一点,其中一人手中的刀便砍向了茅庐门上的那把锁,嘭一声,锁开了。 流芳走了进去,只见鸢萝一人倒在窗下睡着了,流芳轻轻地叫醒鸢萝,“鸢萝,鸢萝?” “嗯。”鸢萝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揉着眼睛,“是凝香还是松语?” 流芳叹了口气道,“鸢萝醒醒,什么凝香松语,还在说梦话呢。” “芳姑姑。”鸢萝睁开眼睛看着流芳,又惊又喜道。 “我们来救你们了,公主在外面。”流芳笑着说道。 “公主这么快就赶来了,真好。”鸢萝兴奋地说道,还以为要等很久呢,没想到一觉醒来,公主就来救她们了。 “是啊,公主听到你们出事了,觉都不睡了,连夜就赶来了。”流芳说道。 “公主真好。”鸢萝听说潋雪连夜赶来的,感动的流泪,拔腿就往外跑。 “鸢萝,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凝香和松语呢,她们两个被关在哪里,我现在去救她们。”流芳问道。 “芳姑姑,你赶快去救松语和凝香吧,她们昨天都被人带走了,好像是什么当家的吧。”鸢萝激动地请求道。 什么,被人带走了,到现在,一夜都没回来,流芳的心嗝咚了一下,不要啊,千万不要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啊。 “芳姑姑,你快去救她们吧,我去找公主。”说完鸢萝便跑了出去。 流芳走出茅芦,解开其中一名被她点了穴道的人,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问道,“说,你们当家的房间在哪儿?” 那人不知道流芳问的哪个当家的,看她来势来汹汹的样子,武功又奇高,又救了里面昨天被劫来的人,便随手指向了石头房间。心想既然她和里面的姑娘是一路的,那么昨天他们劫了她们的东西,她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反正这件事情都是因为这个三家当的怂勇出来的,不如就让这个厉害的女人去找他吧。 流芳放过手中的人,快速的奔向石头的房间。 干戈玉帛3 尧旭见到流芳奔向后面的茅庐时,心想,公主既然说擎贼擎王,作一个山寨的首领,绝对不可能住那样的茅房,他想作为首领的房间,一定是有比较多人在外看守的房间,于是他向那间门外守着的人多的房间走去。 那几人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像泥塑的守门匠一般,尧旭提心掉胆地从他们身后走过,才发现其实他们都已睡着了,尧旭小心地推开门,屋内传来阵阵酣声。 尧旭悄悄地走进去,一室春光旖旎,一男一女一丝不挂的交叠在一起,男人的衣物乱扔了一地,女子衣物被扯烂了,零散在地。 那男子趴在女子的胸前,嘴角不断地流着哈啦,尧旭面红耳赤地呆立在那里。 女子似是感觉到有人来了,双目空洞张望着来人,“尧公子?”怎么会是他,她嘴角抽搐地激动了起来。 尧旭抬头看着这头发凌乱的女子,惊谔了,“凝香?”他同情地看着双目无神地她,激愤地上前,狠力帮她推开压在他身上的男子。他要好好看一看这个禽兽到底长什么样,当他翻过来看到他的脸的时候。 “怎么是他?怎么是石头?”他怎么在这里来了?怪不得找不到他,尧旭心突然变得很压抑。 “一切都是他干的,他煽动这帮土匪劫了我们。”凝香从地上拾起自己被撕烂地衣服。 那些衣服已经不能再穿了,凝香身上被抓的伤痕触目惊心,尧旭对她的遭遇表示同情,他脱下自己的外衣,递到凝香手里,“先穿上这个吧,公主在外面,你到外面再去换衣服吧。” 凝香感激的将尧旭的外衣套在了自己的身上,流芳刚好进来,刚好看到凝香穿着尧旭的衣服一瞬间,趁着二人没发现自己自觉地退了出去,心里却犯起了疑惑,也许是花眼了,也许是看错了,尧旭不是应该陪着潋雪才对的么?那个人或许只是长得相尧旭罢了,仅管她心里知道那个人真的是尧旭,可是她真的不想潋雪知道。就算眼睛真的骗不了自己,但是她想尧旭是个好孩子,还是给点时间让他自己做决定吧,还是去找松语吧。 “尧公子,你的衣服,我一会儿就还给你。”凝香道。若非万不得已,她绝对不会穿他的衣服。 “随意,凝香姑娘你想什么时候还便什么时候还吧。”尧旭同情的地说道。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但他似乎忘了,他出门未带多余的衣服便跟了过来。 “谢谢尧公子,那我先出去了。”凝香裹着尧旭的衣服,缩抱着身子,慢慢地走了出去。 干戈玉帛4 “参见公主千岁。”被流芳救出来的亲卫们,看到走猴寨的潋雪,行礼道。 “各位将士们辛苦了,对于各位被劫一事,本公主深感惭愧。”玄色的披风迎风飘荡,潋雪站立在那里歉意地对着众亲卫们说道。 一夜未眠,一直讲到了天亮,松语实在困的不行了,与强撑着精神的罗涛一起终于忍不住了,趴在案上睡熟了。外面众将士的呼声,将罗涛和松语惊醒了。 罗涛去开门,松语跟在后面,猴寨内突然多了这么多不寻常的人,罗涛有些紧张,松语紧盯着站在亲门们前面的潋雪望去,是公主,公主来了,公主终于来了,松语兴奋了起来。 罗涛拉住了松语,谨慎地关上了门。 “你说过今天放我走的,你是一寨首领不会说话不算数的。”松语松开罗涛的手。 是的,他说过,今天放她走,只是现在他真的不想让她走了,他反悔了,他想说抱歉的时候,她已经从他手中逃离了。 松语打开门,迎面吹来的风,让她感觉到了愉悦的放松,那仿佛是一种获得重生的感觉,她不顾一切地向潋雪冲去,罗涛想拉住她,却连她飘起的衣带都未抓到,罗涛跟随着追了出去。 “奴婢参见公主殿下。”松语带着浅盈盈地笑容向潋雪行礼。 “起来吧,松语。你没事就好。”潋雪笑应道。 松语退到一边,鸢萝已经在那里等她了,见到松语,鸢萝兴奋地叫道:“松语,你没事吧。”又上下的打量了个遍,确定松语没有受伤之后,朝松语身上扑抱过去。“松语,你和凝香姐姐先后被他们带走了,就我一个人在那里,我一直在那里等,等你们回来,我好害怕你们出事。现在看到你没事真好。”鸢萝开心地笑了起来,激动得眼泪都跟着掉了出来。 松语紧紧抱着鸢萝,她们曾经有过同样的遭遇,都是千金小姐,因着家族的关系,沦落掖廷,就像天上一下子掉到了地底一般,受尽屈辱,又一起被天雪公主看中,成了公主的侍婢。这样的遭遇这样的机缘又有几人能遇到了,因此她们之间不是姐妹却胜似姐妹。 两人抱着欢庆了一阵之后,潋雪看着她们激动的样子,理解她们的心情,当二人渐渐松开时,松语问道,“鸢萝,你有没有看到凝香姐姐?” “啊,没有啊,她是和你一样被人带走的,好像是带去了什么三当家的那里,她没有和你在一起么?”鸢萝奇怪地说道。没理由的啊,凝香姐姐应该是和松语在一起的,为什么松语回来了,却没看到凝香姐姐呢? “什么三当家?”他不是说这里只有两个当家的么,劫她们的是他结拜的弟弟,这里的二当家,怎么又多出了个三当家的。松语心中十分的气愤,这个罗涛,为什么要骗自己呢,凝香姐姐到底被带到哪里去了。 干戈玉帛5 “公主,求您快去救救凝香吧。”松语恳求潋雪道,鸢萝说她和自己一样被人带走了,可是到现在了,人还没有被救回来,肯定是凝香出事了,不管它什么三当家,先得赶紧把凝香救回来。 “凝香不是跟你们在一块儿么?”潋雪压着声音,不喜不怒地问道。 “她昨天晚上被人带走了,那人说是带去见什么三当家。”鸢萝道。 “什么人这么大胆,简直太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了,朝廷的赈灾队伍他敢劫,本公主的人也敢动,哼。”这口恶气是可忍,孰不可忍。潋雪怒斥,髻上的紫玉凤钗越发威仪。 “公主,您下令吧,这帮匪人实在太胆大妄为了,趁着这帮人还没醒,把他们全都抓起来处死吧。”亲卫副首领杨勇建议道。杨勇之所以这么积极无非是他想借助天雪公主之名,除了自己这口恶气。想他杨勇好怠也是个副首领领,竞教这些个毛贼劫去,毁了他一世英名,怎能教他不气呢。 潋雪岂能看不出来杨勇的心思。无奈不知是杨勇在这帮亲卫中的人缘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亲卫们见杨勇一开口,便也跟着起哄了,“把他们抓起来。把他们抓起来。” “各位,各位,我们听公主的。”亲卫头领陈胜道。 “把他们抓起来,抓起来。”亲卫们似乎没有人理会陈胜,继续跟着叫喊,声音盖过了陈胜的声音。 这些人竟然不听从陈胜的命令,连潋雪都感到有些意外,她微微摆手,示意停下来。 “公主,您快请下令吧。”杨勇顺着势头道。 狂燥的亲卫们终于安静了下来,静待着潋雪的吩咐,只要她发话了,他们马上跟着杨勇一起冲进去把那帮人解决了。 “既然你们都听本公主的,那么本公主说的你们必须听明白。本公主让你们进去把整个猴寨的人全都带到外面来,在我没有下令杀死他们之前,不准伤他们一丝一毫,听清楚了没有?”潋雪的声音不大,但确清晰地足以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听得到。 干戈玉帛6 “属下等都听明白了。”杨勇说完带着亲卫们冲了过去,在他与潋雪身影擦间而过的刹那,潋雪看似无意地瞥看了一眼杨勇,很快又转看向陈胜,微皱的眉头,露出一丝不易让人觉察的深思。在潋雪的印象中杨勇和陈胜的性格皆有些冲动,但陈胜冲动之余多了些沉稳,而杨勇则更多的是莽撞和自负,此刻杨勇在亲卫中的威信超过了陈胜,在她看来这不仅仅只是陈胜个人的事情,也是在向她挑战,年轻的公主的想了很多很多。 正当潋雪思索着怎样抑制杨勇的势头的时候,尧旭走了过来。 “尧公子,你怎么只穿着单衣呢?”含烟的惊叫声,将流芳的视线引了过去。 “尧旭,你怎么能在一群姑娘家面前穿成这样,真是太没礼貌了。”流芳一边抱怨地说道,一边走到潋雪的身侧,挡住潋雪的视线。 若是尧旭知趣一点,应该是能明白流芳的苦心的,而此刻他除了尴尬还是尴尬,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来,他跟的出来太急,没带多的衣裳,方才又没来得急多想,就把衣裳给了凝香,这会儿总不好意思叫他去向人家姑娘讨要回来吧,他正想着该去哪儿弄件像样的衣服穿。 “尧公子,给,你的衣服,还给你。”凝香将叠得整齐的衣服还递给尧旭。 “这?”尧旭看着衣服迟疑了一下。 “噢,尧公子,本来打算洗干净了再还给你,可是看你好像没有多余的衣裳,就只好现在还给你了。”凝香略带歉意。说完将衣服奉到尧旭手中,便走开了。她方才趁着人没在意,悄悄地走到马车后面,找到放衣服的包裹,换了身自己干净的衣裳,将发髻梳理好,再去见潋雪她们。 “奴婢叩见公主殿下。”凝香向潋雪行礼道。 “起来吧。”潋雪淡淡的说道,方才凝香和尧旭所说的话,她都看在眼里,他的衣服怎么会在她那里?原来他那么急着跟进去就是为她,怪不得那么急着跟来。即便事实不是这个样子的,可是潋雪还是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原本已化去的冰封在此刻又结上了。她对自己说,自己是公主,不可以为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婢女争,潋雪带着恨意抓紧了流芳的手臂。 干戈玉帛7 “公主,或许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眼睛看到的那样。”流芳的手臂被潋雪尖细的指甲掐得疼了,她从未对自己这样,肌肉里层的疼痛袭来,她的心更疼,为她心疼,所以她忍着痛,保持着她一贯慈爱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他到现在都没有给我解释呢?”潋雪松开了手,目光投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尧旭和凝香。 “尧公子,公主好像对我们有些误会,会不会是因为我穿了你的衣裳的事情,你快去跟公主解释一下吧。”凝香看着潋雪投过来的目光对尧旭道。在潋雪身边呆得久了,她的举手投足之间的意思,凝香不敢说自己能十分的会意,但七八分还是能的。她是不希望公主误会尧公子的,尧公子是一个很好的人,她希望他能和公主有很好的姻缘。 “什么误会,就算她当时在场,我也会那么做的。凝香我们没有必要向她解释,她是个冷血又多疑的人,解释的越多反而会越糟。”尧旭不以为然地说道,他记得她说过那是她的责任,与他无关,没必要跟他说的太多,那么现在,他也没有必要跟她解释太多。 “尧公子,你怎么能这样说公主呢?”凝香惊讶了,冷血?多疑?多疑嘛确实有一点,可是她是公主,你可知道皇宫里除了皇上,谁都恨不得公主早点死掉,多疑在所难免,冷血,凝香觉得她一点也不冷血,看来不只公主对尧公子有误会,尧公子也对公主有偏见,凝香默默叹息。 尧旭不想凝香再提潋雪,特意转过身去,背对着潋雪的目光,悄悄地问凝香,“凝香姑娘,那件事情,你不要想太多了,好好活着,千万不可以寻死。” 凝香神色一变,一闭上眼睛,她就想起那触目惊心的恨意倾袭而来,倾刻间浮现出一幅幅被石头蹂躏的画面,如同剧毒一般沁入她的每一寸肌肤,紧咬着嘴唇,青经一颗一颗的涌起,一条一条地纵横,使她的面部表情变得很狰狞。 “凝香姑娘,你是个聪慧的女子,为了石头那样的杂种寻死,太不值当了。大家都还很需要你。”尧旭闭上眼睛,安慰地说道,也许她不需要安慰,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尽力劝阻,他不小心碰了一下她的手,冷得像块冰冻人似的。他紧握着她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传输给她。 那一股暖流由掌心传至心房,凝香慢慢睁开眼睛,松开尧旭的手,“尧公子,我会好好活的,谢谢你。” 尧旭主动牵起凝香的手的那一幕如同鱼刺一般哽咽在了潋雪的喉咙口,眼泪掉落了一滴下来。 “公主,放过你自己的心,也放过他吧,随缘吧。”流芳拍着潋雪的手背幽幽的说,其实这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那个他是那样的深爱着她,却又为了不再复得的爱,那样残忍的报复她。那个他不管自己为他做再多的什么,他的眼里永远只有她,哪怕她已经死了,她还是没有机会令他的眼里有她。流芳的心里悄悄的落了泪,不知是为了她还是她? 干戈玉帛8 亲卫们将猴寨内的男女老少全都捆押到了猴寨中心的空场子上,离着潋雪所站的地方约有十步远。 这些人似乎还沉浸在昨日狂欢的气氛中,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些卒不及防,轻而易举地教这群愤怒的亲卫们擎住了,此刻他们被反捆着跪在地上,低着头,跪倒在天雪公主的脚下。 有些人甚至酒意仍未醒,劈如胡二和石头这两个被架出来的人。 胡二仍在做梦和兄弟喝酒,而石头继续做着春梦,昨夜是令他尽兴的一夜,虽然被他压在身子底下的这个女人长得比公主差得去了些,可到底是个女人,想他石头在刺史府的日子,哪天离得了女人,可自从入了猴寨,连个像样点的女人影子都没见着,他都快忘记女人是什么滋味了。 “把这些人全都给我弄醒。”潋雪一声娇喝。 五名亲卫人手各提一桶井水,对着捆绑着酒意尚未清醒的猴寨中人,一倾而下又一倾而下,水声哗哗,湿透了衣裳,很快那些人都清醒了过来。 “大哥,这是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胡二醒来,发现自己被人捆绑着,挣扎了一下,越挣越紧,看到身边同样的被捆绑的罗涛问道。 “胡二啊,你闯下大祸了。” “大哥请明说,兄弟不明白。” “你自己想想昨天我不在的时候你带着寨里的兄弟都去做了什么吧。” “噢,我想起来了,大哥,昨天我带着弟兄们出去劫了好多钱粮,还有公主呢。”胡二酒劲儿退去,记起了昨天的事情,有些兴奋,又四处寻昨天被劫的那位公主。 “哼,劫公主?哈哈,你看看,我们都成了人家的阶下囚了。”罗涛不经泼起胡二的凉水道。 “本公主一向赏罚分明,昨天是谁劫了本公主赈灾护卫和钱粮?”潋雪声音清冷地问道。 被捆绑着的猴寨中人,低着头,无人应答。 “好,你们都给听着,私劫朝廷赈灾钱粮论罪当诛,既然你们有胆子做,没胆子承担,那么就让连坐判处,全部处死。”潋雪袖手一扬,身后的亲卫们纷纷拔出自己的佩刀,听着雪白的佩刀与刀鞘相碰的吡吡声,便令人心经胆颤。 干戈玉帛9 亲们卫将一把把雪亮的刀举起,眼看着落下之时,这些人即将人头落地。 “请你放了这些人。” “公主,请你放了罗涛。”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请你放过我的这些兄弟,劫钱粮的事情是我胡二一个人干的,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我胡二绝无怨言。”胡二站起身来大声说道,转身看了一眼罗涛,“大哥,胡二去了,寨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说完便身向着潋雪看去,张狂地笑道,“来吧,当土匪能劫一回朝廷的钱财,老子胡二也算此生无悔了,哈哈。” “要死也算上我罗涛一个。”罗涛高亢地叫道。 “公主,请你放了罗涛,他没有参与这件事情,奴婢以自己的性命担保。”在罗涛说出那句的时候,松语冲了过去,挡在罗涛前面,恳求道。 “大哥,此事与你无关的。”胡二也道。 “胡二,不必多说,我们是结拜兄弟,既然今天是再劫难逃,那就要死一起死。”罗涛对胡二畅怀道,目光柔柔的看了松语一眼,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对不起,如果我罗涛今天有命活着,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情义,如果不能,请你找一个命久一点对你好的人,只那一眼,仿佛倾注了他一生所有的爱恋,之后便并肩与胡二站在一起。 潋雪看着胡二和罗涛两人,一个为了他人能活,宁愿以自己的牺牲来承担一切,另一个潇洒的共赴黄泉。 “好,既然都想死,本公主今天就成全你们两个。”潋雪说道。 松语急着眼泪掉落下来,“公主,求您不要。” “公主,此事的始作俑者其实是石头,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凝香终于忍不住站出来了,她必须站出来揭露这个事实,绝对不能便宜了石头,就算是死,也要同归于尽。 “石头?”潋雪惊疑地看着凝香,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是十分的耳熟。 “不错,公主是石头,一切都是他做的。”凝香很快便在人堆中找到了石头。石头的脸贴靠在一名匪贼的背后。“你不用再躲了,我已经看到你了。” “公主,他不是王刺史的那个管家么?”松语也认出了石头,众人的目光聚投向石头。 干戈玉帛10 “你们认错了人了,我不是石头二当家,既然都已经承认了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做的,你们应该找他。”石头争辩地说道。 “石头,要说起来劫钱粮这件事情,你的贡献和功劳非同小可,可不是你的指引,俺一个人还真办不成这件事。”胡二感概的说道。 “二当家,此事分明是你一个人做的,莫要含血喷人硬拉上我。再说你堂堂二首领怎么会听我一个刚入寨的小喽喽的摆布呢。”石头道。“请天雪公主明察,此事确实与小人无关。” “你方才不是说你不是石头么?怎么又诚认了?”含烟也跟着掺合道。 “石头就算今天再怎么巧言令色的辩解,公主也不会上你的当,请公主明鉴。”凝香言词恳切地跪下请求道。 “公主,请你一定要相信小人,小人的确是无辜的,要为小人做主啊,不要相信这帮鼠辈们的谗言。”石头两只老鼠眼滴溜溜地转动着眼巴巴望着潋雪的表情,适时的挤出两滴受委屈的眼泪。 “哦,听起来你真的很无辜,这里到底谁是鼠辈?”潋雪带着几分玩味地口气笑道。 “他们,还有她。”石头错误地以为潋雪当真相信了自己的信,指向罗涛和胡二,以及凝香,似乎真的以为潋雪会为他做主。 “谁,你说她是鼠辈,那本公主在你眼里又是什么呢?”潋雪瞟一眼凝香,质问石头道。 “这,公主息怒,公主恕罪,小人看花眼了,不是她,是她。”石头心慌了,真是该死,竟然忘了她是公主的婢女,于是左右瞅了一眼,指着自己旁边一名被绑着的女子。 “石头,你这是戏弄本公主么?”潋雪看也不看石头重新指认的那名女子,柳叶眉一挑,“陈头领,派两名亲卫将胆大妄为私劫赈灾粮钱的石头押送回幽城,交给徐刺史处置。” “是,公主。”陈胜道。 “公主,不能就这样便宜了他,他的罪行不止这些”凝香道,不,他应该被当场处死才是,她要亲眼看着他死去。 “你闭嘴,你这贱女人,昨夜”石头恼恨地对着凝香泼口大骂起来,不顾一切的说出昨夜的事情,还未等他说出来,恼凶成怒的凝香趁其不备拔出了流芳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刹穿进了石头的心脏。 石头怎么也没想到,一切来得这么快,这么突如其然,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凝香,鲜红将胸前的衣服迅速地染红,凝香使出浑身的力气拔出剑,再用力的刺下去,石头的身体如脱线的风筝一般掉下。 干戈玉帛11 凝香再一次地把剑抽出来,剑上的血顺着往下滴,剑尖上的血一滴一滴的滴在石头的衣服上,手臂上,生命已经停止在了那一刻,石头保持死前的那个动物,眼睛死死地盯着凝香看,凝香又一次将剑插进去,来回反复地石头身上戳,似乎每戳一下,便能减轻她内心的痛苦,她肆意张狂的笑看着石头,直到她耗尽全身的力气为止。 凝香的举动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就算有再深的不共戴天之仇,石头也都已经死了。 尧旭却是很理解凝香,只有他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他走到凝香身边,轻轻地说了一声,“他已经死了。” 凝香猛然回头,扔下剑,低着头跪在潋雪面前道,“公主,奴婢一时错手杀了石头,请公主责罚。” “他本来就该死,你不过替本公主提前杀了他,将石头拖出喂狗。”潋雪厌恶地说道,看着一旁为凝香担忧的尧旭,潋雪转过向胡二和罗涛二人,“既然事情现在已经水落石出了,胡二,不管这件事情你是受何人唆使,你参与其中自是不能逃脱干系,本公主念在你有一个如此重情重义愿与你一道共赴死的大哥罗涛。就饶恕你们所有人的死罪,但是你们必须派人护送本公主至云州。” “谢谢公主。”松语听到这个好消息之后,首先谢道。 “谢公主殿下。”罗涛反应过来道,他笑看着松语的背影。 “谢公主,大哥公主不杀我们了。”胡二欣喜地热泪盈眶,从生到死,再由死转生,原来只是这么短暂时间的事情,即便是死,都有大哥陪着,这份殊荣,他怎能不感动。 “谢公主,公主万岁,公主万岁。”猴寨的众匪贼们欢呼了起来,大家都从生死边缘把命捡了回来。 “那么本公主说的事情,二位首领可是答应?”潋雪笑着问道。 “只要公主不嫌弃我们出身低下,又是江湖草莽之辈,别说是护送至云州,就算保驾护航送公主回皇城都愿意。”罗涛应允地说道。 “我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胡二嘿嘿地笑道,这回他再也不敢擅自作主张了。 “本公主向来说话算数,护送至云州即可。”潋雪道。 “那是,公主金口御言。”胡二搜肠刮肚的也只能想到这个词了。 “金口御言那是皇上,天雪公主殿下,我二弟不知分寸说错了话还请公主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罗涛卑谦地道。 “不知者不为过,算了。”潋雪笑叹了口气,此事终于了了,也该继续上路了。 情雾迷离1 凉风微起,潋雪准备走出猴寨时,她的身子突然晃动了一下,眼前一片空白,这个短暂而又小小的一瞬间连离得潋雪最近,站在她身侧的流芳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反而是站在潋雪对面的罗涛上前扶住了她。 “公主,你没事吧。”待潋雪站稳之后,罗涛松开了手,关切地问道。 “谢谢,没事了。”潋雪淡笑回答。 “启禀公主,运粮草车子有好几辆车轴坏了,恐怕得修一修了。”亲卫副头领洪达前来禀告道。 “多少辆车子坏了?能不能将就地将几车子上的装的东西放一些到其他车子上?”潋雪问道。 “十辆。”洪达照实答到。 潋雪心里一惊,总共才二十辆车子,就坏了十辆,看来是不修不行了。“那现在去安排人修,明天一定要起程。” “罗首领,本公主想在这儿休息一晚上,可以么?”潋雪神情窘迫地看着罗涛问道,她本不想住这种地方,可是现在车子坏了,荒郊野外别无他处可以选择,想不到她竟沦落到要向匪首求援地步。 “只要公主不介意这里是土匪窝就行。”罗涛似堪破潋雪心事璀然一笑道。 说着罗涛便命猴寨中人为大家安排住处,罗涛的话令潋雪感到尴尬,眼下她没有其他选择,客随主便,只好听由罗涛安排。 由于潋雪贵为公主,身份特殊,时事来得突然,罗涛只好象征性的将自己作为猴寨大首领的房间让出来腾给潋雪暂住,以示对她的敬重。 即便所有人,包括罗涛本人都知道,潋雪不过暂住一夜,但他还是命人将房间内的东西全部撒换成新的。 层层的蔓帐垂下,松语扶着潋雪进了罗涛的房间,这间房间已经不是她昨天进来时的样子了。 不仅床榻和案头换了,连扇唯一的屏风也换下了,换成了天雪公主的珠帘。粉红色的蔓帐长长地垂下,潋雪的床铺已经铺好了,含烟正在忙着张罗收拾公主其她的衣物,她谨记着凝香的叮属。 鸢萝正忙着准备潋雪的午膳,流芳坐在珠帘外的椅子上,微眯着双眸正在小憩。 情雾迷离2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松语柔了柔眼睛,不须多想便起身来开门,潋雪睡下之后,含烟也困得不行,好不容易睁着眼睛撑到收拾完东西,她便倚靠着花几睡着了。 松语轻轻地走过去开门。 “公主在里面么?”罗涛问道。 “嘘,小声点,公主睡着了。”松语道。 “噢。”罗涛轻应了一声,视线却一直停在松语的脸上。 “罗首领重要的事情要找公主是么,我去帮你禀告一下公主。”松语回避着罗涛的目光转身道。 “噢,没什么,我来是想问问天雪公主有什么吩咐没有,既然她已睡了,那我就不打扰了,春花和春桃就在这里帮忙吧。”罗涛道,其实他是来想看她的,可是她是公主的婢女,他只是想找机会来看看她而已。 “罗首涛想的真周待,公主待会儿醒来,松语一定会将此事禀告给她。”松语客气地道,心底却有一抹黯然的苦涩,还以为他是自己而来的,没想到却为了公主而来,也对公主长得比她美,而且又有那么尊贵的身份,他又怎么会看上自己这个宫女呢。 “小事而已,再说也是罗某的分内之事,我看没有必让这点小事也要知道吧。”松语的回避的态度和刻意的保持微笑,令想继续留在这里的罗涛十分作难,既然她不欢迎自己来,那么他只好先回去忙别的事情了。 松语不应答,罗涛一句平常的话,在此刻的她听来却是别有深意,分内之事,看来他意真的是在公主身上,到底她是应该成全他还是应该如何?为什么一想到他和公主,心里就是那么的不舒服呢? 难道是她喜欢上他了么?不可能,就那么一夜时间,不可能,松语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不可能,她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那么快喜欢上他的,可是偏偏又不自觉地想起她与他昨夜的事情,她为了延长时间,东拉西扯的讲了一堆事情,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昨夜那么能说,那么有激情,跟他说了那么多事情,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津津有味地听自己说,不管自己说什么,他的眼睛总是那般的明亮的看着她,就像刚才一样。 松语的脸有些微烫,罗涛的分内之事几个字又在她的耳边回荡,她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放松,不要去想那件事情。 “松语姑娘,罗首领让我们两个留下来帮忙,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做的么?”春花道,她真是不明白了,既然那个什么公主殿下都睡了,首领还要把她们两个留在这里。 “公主在里面休息,你们自己看看有什么活需要做,就自己做吧。只是动作尽量轻点,不要吵醒了公主。”松语心想既然是罗涛让她们留在这儿的,公主又没醒,她自是不好擅作主张安排她们。 “那行吧。我们看这儿也没什么活需要我们干的,不如我们就在一边休息,等公主醒了,有吩咐了,再麻烦松语姑娘叫我们吧。”春花作着样子四处瞅望了两眼道。心想,你自己也不过是个奴婢,竟拿公主来压我们让我们自己找活干,那不如拿公主来回敬你。 “姐,给你椅子。”见松语无话可说,春桃将屋里的两把空椅子一齐搬了过来,将其中的一把递给了春花,然后两人便坐在一起靠着睡起觉来了。 情雾迷离3 松语瞧了春花春桃一眼,两个已经大摇大摆地睡着了,松语无奈又无语,带着沉闷的心情走出屋间,轻轻地关上门,便去找鸢萝去了,这个时候,她唯一能想到陪她解闷的人也就是鸢萝了。 松语无意望了一眼那块空旷的场地,斑驳的血迹染辗入尘泥,那是石头的血,只是奇怪石头的尸体却不知了去向,猴寨内来来去去的人影匆匆,似乎并没有人注意。细想石头的所作所为,着想让人可气,但人死为大,尸体理应入土为安,难道是有人把他的尸体悄悄拖去埋了么?也许是,也不知道谁这般好心。那滩血迹总是让人看着不舒服,松语突然有了个主意,她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厨房。 猴寨五里开外的树林,尧旭帮着凝香费力地将马背上驮着的大麻袋推了下来,血染红了麻袋,凝香费劲地解开袋口的麻绳,石头的尸体露了出来,凝香将麻袋远远地扔到一边,拉着尧旭退到不远处,静看着石头的尸体。 死尸的气味,很快吸引来了一群乌鸦,呜哇呜哇地叫着,像是在招唤同伴,又像是找到食物而兴奋。 呜哇,呜哇,又有十几只乌鸦应声而来,一群乌鸦黑色尖喙在石头的尸体上啃啄着,顺着伤口处,一点一点的扩散啃啄,很快石头血肉模糊的残躯被乌鸦们啃食殆尽,只剩一副躯骸在那里,大概是啄不烂的原因吧,已经美餐一顿的乌鸦们弃之无益的放弃了,一拍翅膀优雅的飞走了,呜哇,呜哇,像是在夸耀这顿美餐。 看到被乌鸦啃食的只剩下一副残骸的石头的尸体,凝香的心里畅快淋漓,随后她拾来一堆枯树枝堆在残骸旁边,擦了一下两块火石,星星之火便点燃了。 石头的躯体终于在火堆中燃为了灰烬。凝香盯着那堆白灰,心却空了,石头死了,被她杀死了,她连他的尸体都未放过,直至现在燃为了灰烬,什么都没有了。充盈于体的那股仇恨,如同泄了气的气囊一般。 尧旭默默的在一旁慢看着这一切,直到那堆火没有了温度,才张口道,“凝香姑娘,你没事?我们回去!” “我没事,谢谢你尧公子。”凝香面无表情地说道。 “凝香姑娘,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尧旭担忧地看着凝香道。石头死不足惜,可凝香却被他毁了清白,这对一个姑娘来说比死更让她痛苦的事情。 “尧公子,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公主,你不用为我担心,免得公主再误会什么就不好了。”凝香道。 说完凝香便一个人急急地上马,赶回了猴寨,每个女子都有一个心目喜欢的男子,她凝香亦只是个普通的女子。从前她喜欢的这个男子心中却喜欢着另一个女子,她只能远远地看着,如今她只想把他从里忘掉。 那一夜她以为会是她最痛苦不堪的一夜,被那个禽兽一般的人折磨的死去活来,却没想他赶来的那一幕却是她最令痛苦不堪的,她无法承受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呈现在他面前,本想报过仇之后一死了之,可是当他要求她活着的时候,她还是答应了。凝香姑娘,凝香姑娘,她知道,在他的心中永远都不会注意到她,只有凝香姑娘而不是凝香。 情雾迷离4 凝香策马疾行而去,给尧旭留下一个长长的背影,像一条望不到头的线一般,长长的背影,突然凝香的背影变成了潋雪的。一袭玄色的披风,长发随风飘飘,策马疾奔,头也不回的向着一个方向而去,离他越来越远。 “天雪,天雪。”他朝着那背影大喊了两声,她却像风一般疾过。 马蹄声由清晰变得飘渺。 呜哇呜哇的乌鸦叫声,令人毛骨悚然,却又清晰入耳,令他恢复了神智。 神智清醒的尧旭跳上了马,也返回了山寨。他疑惑了,为何方才明明是凝香,却怎么看成是潋雪了?为何凝香的影子会和潋雪的重合在一起?难道自己爱的不是潋雪,是凝香? 到底是谁,眼前立刻出现了潋雪的笑颜,片刻之后又变成了凝香忧郁的脸,到底是潋雪还是凝香?为什么?他明明是喜欢潋雪的,可偏偏又会担心凝香。 有一种感觉告诉他,凝香似乎有许多心事,跟他有关,潋雪对自己的误会不就是因为凝香么?凝香真的对他有意么?亲眼目睹了凝香杀死石头的疯狂和狠,他的担忧之余更多了一些害怕。 想到凝香临走前最后一句话,尧旭不由地替潋雪担心起来,凝香不会想对潋雪做什么吧。不,不要,越想尧旭越害怕,不经着急起来快马加鞭向猴寨赶。 凝香早尧旭些时候回到猴寨,正准备去找流芳,刚好碰到正在练剑的流芳,便来到流芳面前,央求道,“流芳姑姑,我想跟你学武功,请您收我为徒教我武功吧。” 流芳四处看了一下猴寨来来往往的人,收了剑,对凝香道,“跟我来。” 说罢,便将凝香带到了之前她们被关押的茅草芦,此处已经无人看守,凝香确定四周无人之后,将茅芦的门反锁了。 凝香以为流芳是要在这里开始教自己武功了,便丝毫没有防备,一个闪神,流芳的剑已经指向了她,其实就算她有防备,也是无济于事。 她已将生死看淡,死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她漠然地闭上了眼睛,只等着锋利的一剑刺向她。 良久,流芳收了剑,叹气道,“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不杀你,走吧。”她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潋雪,为什么偏偏是你凝香呢?她以为早上看到的那一幕只是个错觉,所以她没有告诉潋雪。流芳十分的心痛地看了凝香一眼,凝香,即便我待你不如潋雪,可我到底也待你不薄,你怎么作妖去勾引尧旭呢?原以为只是潋雪太多心了,可是早上你们让我看到的那一幕,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我不走,姑姑求您教我武功吧,不然就请你杀了我吧。”凝香跪地恳求道。 “要我教你武功可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流芳道。 “姑姑请说,凝香什么条件都答应,只要姑娘教我武功。”凝香道。 “好,既然这样,就请你以后离尧公子远一点。尧公子是喜欢公主的,公主也喜欢尧公子,我不希望公主因为你伤心。”流芳毫不客气地说道。 凝香愕然地看着流芳,如果没有看到那一天的事情,打死她都不会怀疑流芳对公主不是真心,可是偏偏她亲眼目睹了那天的事情。她在心里轻蔑地笑了,最令公主伤心的事情恐怕是因为你吧,如果公主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知道了你和巫门的关系,她将会是怎样痛不欲生? “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尧旭,也没打算跟公主抢夺什么人,因为凝香清楚自己只是一个奴婢。”凝香违心地说道,你流芳可以做到的事情,我凝香一样的可以。 “很好。从明天开始我就教你武功,请你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流芳道。 转身之际,流芳又道,“石头的尸体是你偷出去烧掉的吧。”说完便人便消失了,像是给凝香一个警告。 凝香舒了口气,默默对自己说,她一定要加倍努力跟她学武功,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也不会再让她这样消张地拿着剑指着自己。 情雾迷离5 尧旭回来的时候,正见猴寨中间的空地上松语撒一堆草木灰。 “松语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尧旭好奇地上前去问道。 “哦,是尧公子啊,我方才看到这地上有滩血,远看着怪吓人的,就到厨房找了些草木灰来,撒在上面,想把它掩盖起来。原来石头的尸体横在这儿的,也不知道哪个好心人将他的尸体偷偷拖去埋了。”松语一边低头继续撒着草木灰,一边道。 “噢,是这样啊。”尧旭若有所思,原来她是在掩盖那摊污血啊,他正准备离开,忽然又想起什么,“松语,公主呢?” “公主一夜没休息,累着了,正在屋里休息呢,尧公子你暂时先别去打扰她了,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松语抬头望着潋雪休息的房间道。 “那她一会儿要是醒了,屋里没人怎么办?”尧旭皱着眉头看着松语。那一地踩得平平的草木灰,怕是她弄得有些时候了吧。 “尧公子看你着急的样子,公主身边怎么能少了伺候的人呢?有含烟在里面呢,再说了还有两个大神在里面呢,你就放心吧。”松语嗔笑道。尧旭和公主的事情已是众人皆知了,她以为是尧旭在嗔怪自己没有屋里伺候公主呢。 “那就好。”尧旭纳纳的笑道,也不多作解释。 “尧公子,你若没什么事,不如帮我一起把这里弄好吧。”松语见尧旭愣站在那里便道。 “不好意思松语姑娘,我还有事情,要不我叫个人来帮忙陪你一起吧。”说完尧旭便走开了。 松语无语地望着尧旭落慌而走的样子,算了,看来没人能帮自己了,还是不要指望他人了,松语一脚一脚地踩着刚撒下的草木灰,松语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的成果,忽然发现草木灰上多出了一双脚,脚上穿着一双麻木鞋,她敢定那是一双男人的脚,该不会那个死了的石头来找她吧?松语害怕地盯着那双脚,目光顺着那双脚慢慢往上移,直到最后看清那人的脸后,发现是罗涛,她终于松了口气。 “松语姑娘,你在做什么?需要帮忙么?”罗涛目光柔和地看着松语问道。 “你干什么?帮忙,帮什么?你知道么,你差点吓死我了!”松语没好气地一遍又一遍地捶胸道。 “原来你胆子这么小啊,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呢?”罗涛听了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松语瘪了瘪嘴,不理罗涛,继续做自己脚下的活儿。 “松语,你怎么不理我了呢?连我说话都懒得理。你到底怎么了?”罗涛耐心的问道。 “我没怎么。”松语气得脚在地上猛跺了两脚之后,然后见地上原先那摊血差不多已经掩盖干净了,看不见了,拎起铁锹直奔向厨房。 罗涛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情雾迷离6 自从来到猴寨之后,含烟便没在理过陈胜,本想寻个时机跟公主说自己和含烟的亲事的陈胜,面对含烟的变故,变得沉默和怅然了起来,他想不通,为什么含烟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这位可是陈头领?”罗涛远远地看见陈胜朝自己这边走来,见他郁闷愁苦的样子,仿佛被什么事情困扰着解不开,便问道。 “是罗首领啊。”陈胜惊讶了一下,很快便恢复了亲卫头领的样子,跟罗涛打着招呼。“罗首领,我刚要从这里路过,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是我家。我当然是在这里了。”罗涛理所当然的笑答道。他一点也不奇怪自己为什么也在这里,因为他是猴寨的大首领。 陈胜看了一下猴寨,一下子反映了过来,为自己的鲁莽感到惭愧,习惯性的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后脑勺,“罗首领确实应该在这里,方才” “方才没什么,陈头领只是一下子没习惯而已。”罗涛大度地笑道。 “教罗首领见笑了,确实有点没适应。”陈胜陪笑道。 “陈头领,有什么解不开的心事么?罗某方才看你走过来的样子有些忧愁。”罗涛试着问道。 “唉,不说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为了点儿女私情的事情,不好意思再教罗首领见笑了。”陈胜帐然道。 “想不到陈头领也跟罗某一样为女人的事情发愁?她一定是不个不寻常的姑娘吧?”罗涛带着同病相怜的语气,真诚的问道。 “也说不上什么不寻常吧,她只是很爱笑,也很爱哭,不过我真的喜欢看到她笑起来的样子,她一笑起来就会露出两个小酒窝。”陈胜回想着含烟的容颜。“她是天雪公主身边的一个宫女,每次我都只能远远地看着她。” 罗涛听了之后,脑海里不断搜索着松语的音容笑貌,松语笑起来也很好看,不过她没有两个小酒窝,幸好不是松语,罗涛这样想着。 “她叫什么名字?”罗涛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叫含烟,名字就跟她的人一样美。”陈胜发自内心的感叹。 “果然是人如其名,笑语含烟。”罗涛赞叹。 “对,笑语含烟。”陈胜笑看着罗涛,仿佛有些自豪。笑语含烟,含烟。仅管笑语含烟这个词听起来很美,但他还是觉得含烟的名字听起来更美。 “看样子,陈头领似乎和那位叫含烟的姑娘好过?”罗涛不自觉地问道。 “我俩一直都很好。罗首领,叫我陈胜就可以了。” “好,陈胜,既然如此,你也叫我罗涛吧。” “原本我们”陈胜将自己和含烟之间的矛盾的始末告诉了罗涛。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罗涛想,若是没有被劫,那他和那位含烟姑娘应该就不出现这样的事情吧,他做为猴寨的首领,又是胡二的大哥,这件事情他是有责任的。想到这儿,罗涛试探的问道,“那现在含烟不理你,你想放弃么?” “我想继续和含烟好,我不想放弃,可是她现在不理我?”陈胜急道。 “陈胜,我倒是有法子,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用?”罗涛道。 “真的么?什么方法?”陈胜越听越急。 罗涛正想说,忽然看到瘦猴急匆匆的跑过来了。 “大首领,大首领,出大事了。”瘦猴附上罗涛耳畔,轻声道。 “什么事啊?”罗涛问道。 “首领您跟我来就知道了。”瘦猴小声地道,十分戒备地看了一眼陈胜。 罗涛只好岔开口道,“这个事,你先别着急,等明天再说吧,不意思陈胜,我猴寨现在有点急事需要处理。” “罗首领既然寨子里有事,那你就先去忙吧。”陈胜看那瘦猴的样子,确实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又不想让自己知道,便也不为难罗涛了。 罗涛歉意地笑了笑,没头没脑的就这么一句出大事了,惹得罗涛心里焦急,横锁着眉头跟着瘦猴一道走开了。 情雾迷离7 瘦猴将罗涛引到厨房外面,停站在那里,抬头张望着厨房里忙碌的鸢萝的身影。 “瘦猴,你不是说出大事么了?怎么把我带到厨房来了?”罗涛质问道。 “首领,大事就是鸢萝姑娘,做的菜!”瘦猴道。 “鸢萝姑娘做的菜怎么了?” “鸢萝姑娘的菜太香了,首领你快看看,那菜,做的多么色香味俱全呐!我瘦猴还吃过这么香这么漂亮的菜呢。”瘦猴说着口水直流,鸢萝做的那些菜别说吃了,光是看着都能让他看饱了。 “再香也不是给你做的,别做白日梦了,她是专门做给天雪公主一个人吃的。”罗涛忍不住泼起瘦猴的凉水道。 “不,这可不是做白日梦,首领只要你娶了天雪公主,您就是附马爷了,那鸢萝姑娘做的菜你不就也可以吃了么,您就把吃不完的赏给我吧,或者你鸢萝姑娘多做一些,再分赏给我们也行。”瘦猴无比憧憬地说道。 “瘦猴你是不是闲着没事干了,胡说八道些什么?”罗涛气愤了,怒道。 “首领,就算不是为了瘦猴的肚子,为了你自己也得好好想一想?难道您对那么漂亮的公主一点都不动心么,难道您真的甘愿在这儿做一辈子的土匪头子?”瘦猴不生气地问道。他这绝对是为首领考虑的,不过是包含了自己的私心的。 “想附马你自己去做吧。”罗涛生气地摞下句抬腿就走。 “大首领,大首领”瘦猴眼巴巴地望着罗涛离去的背影,叹道,他是想做附马,可是也得人家公主看得上他啊,皇帝的女婿也不是什么人想就能的,就他瘦猴长的这样,瘦的跟猴似的,既不英俊也不潇洒,他是公主也不要他。瘦猴自己心里还是有自知知明的,可惜呀,唉,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罗涛偏偏不在乎,光凭天雪公主天仙般的容貌就够让人朝思暮想,令人垂涎,可罗涛不但没有反应反而还跟他生气。不正常,他们这个首领简直太不正常了。 这时,鸢萝的午膳准备的差不多了。 “松语,你去看看公主醒了没?午膳都备好了。”鸢萝对着还在往灶内添火的松语道。 松语闻声,转身便离开了厨房。瘦猴蹲下身子,藏在窗后,待松语走后,他才慢慢站起身来,嗅了嗅从厨房飘散出来的诱人菜香,良久才恋恋不舍的走开。 情雾迷离8 瘦猴离开厨房之后,正打算去找向胡二,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小喽喽匆匆忙忙的跑过去撞了他一下,瘦猴气骂道,“急着去投胎啊?” 那一看是瘦猴,虽是自己理亏撞了他,但着急着自己的事情,便懒得理他。 瘦猴见他没理自己只顾着跑,便也没头没脑的跟了过去,一看原来是去吃饭。山寨里吃饭通常是,先来先吃,后来后吃,去晚了的要么是没菜了,要么是没饭了,所以一到吃饭时间这些帮小喽喽们便一股脑地跑去吃饭,生怕去晚了吃不上。 可算是等到吃饭的时间了,瘦猴猛然想起来,他们原来的厨房已经给天雪公主和那帮亲卫们暂用了,吃饭的地点自然也改了,慌忙冲了过去,拼命的往人堆最里面挤。 “别挤,别挤,一个一个来,都有的,都有的。”大师傅拿着大勺给大伙儿分菜。谁都清楚到最后是什么都没有的。 看着一个个正在吃的家伙们,瘦猴心里着急地盼望着能够快点儿,终于是轮到了瘦猴了,大师傅胡囵地给瘦猴分了一大勺菜和一大碗饭。 瘦猴找了个角落独自吃了起来,一向跟瘦猴关系的不错的二牛和二狗,这时候也刚刚分到了菜饭奔着瘦猴来了。 “今天的菜,真不错。”二牛道。 “是啊,你看,有肉呢,瘦猴你怎么不吃呢?”二狗奇怪地看着瘦猴,这瘦猴平日不是最爱吃肉的么,今天不动呢? “这肉有什么好吃的,都是昨天的剩下来的菜,看着就没味口。”瘦猴忍不住发起劳骚起来。 二牛三下五除二的把自己碗里的肉吃完了,觉得还没吃够,眼睛直盯着瘦猴碗里的那些肉。瘦猴大方地把自己碗里的肉全部都给了二牛。 “瘦猴,你真的不吃?给我吃么?我二牛可真的吃了。”二牛确认道。 “嗯,吃吧,吃吧,我不吃,全给你吃,瞧你那样子,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吃的。”瘦猴将自己碗里的肉倒到二牛碗里,鄙夷地说道。 二牛听不出瘦猴话里的鄙夷之意,毫不在意地大口吃了起来,像是在享受美味一般。 “就你们这帮没见识的家伙,才会把这当成是美味。我瘦猴到今天才算是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美味。”瘦猴感概地说道。 二狗把耳狗竖了起来听瘦猴的话,又看了看碗里的肉,能吃到肉不是往常大家最盼望的事情么,肉不算美味么? 二牛满意地吃完了瘦猴倒过来的肉,咂了一下嘴巴,像是在回味,“还有比大师傅做的这肉更美味的东西么?” “切,大师傅做的这肉算什么?你们是没见到人家鸢萝姑娘做的那菜,老远就闻到香。”瘦猴骄傲地说道。 “那你吃过没有?”二牛问,他比较关心的是吃。 “人家那是做公主的吃的,他哪能吃的到啊,怕是连看的份都没有吧,也就在我们面前吹虚而已。”二狗不以为然道。 “谁说的,我看见了的,方才我就站在鸢萝姑娘做菜的厨房外边看着呢。”瘦猴急忙道出。 “你真的看到了么?那你给我们说说公主都吃些什么吧。”二狗听瘦猴这般一说便来了兴致。 “这个我站在厨房外面,没看清楚,等我下次见着了,再告诉你们吧。”瘦猴不好意思的说着,说完便丧气地走开了。 二牛失望地看着瘦猴离开,“怎么还没说就走了呢?” 瘦猴虽然走了,但他的话却在二狗心里泛起了一阵涟漪,鸢萝姑娘做的菜真的好到那种程度了么,可以让瘦猴这家伙连平时最爱吃的烧肉都不看一起,他定要寻个机会仔细去瞧瞧个究竟。 情雾迷离9 松语叫醒潋雪之后,鸢萝已将做好的午膳端到房间,含烟在一旁边伺候着潋雪更衣梳髻,春花和春桃依旧背靠着背在睡觉,谁也没有注意多出来的两个人。 潋雪换好湘罗长裙,低挽的云髻上斜插了对羊脂玉瓒,配了对八宝玲珑耳坠,既显清雅又不失高贵,珠帘挑起,潋雪款款而出,一眼瞟见春花和春桃。 “这是怎么回事?”潋雪柳叶眉轻轻一挑问道。 “这,这,这是罗涛让她们来的。”松语一时语咽,真是的,怎么忘了把这两尊菩萨给请走呢。 潋雪听着罗涛的名字,便上前去仔细打量二人。 春花和春桃二人此时还有熟睡中,春桃刚刚做了个梦,梦到她和姐姐春花坐在一个丰盛的餐桌前,桌上摆满了鸡呀鸭啊,鱼啊,肉的,都是她和姐姐爱吃而平时又吃不到的,她高兴地对姐姐说道,“来啊,吃啊,这么多的好吃的。” 春桃这一说梦话的举动,把潋雪等几人吓了一大跳。 鸢萝忙倒了一杯压惊茶,端递给潋雪,又道,“公主,您还是先用膳吧,一会儿很快菜就凉了。” 潋雪接过茶,喝了两口,退到餐桌边,刚一坐下之后,春桃又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梦话,“香啊,好吃。” 潋雪本来还是有点食欲的,在听了春桃这话之后,望着一桌的菜,便没了食欲,拿着筷著,愣是没有味口,不知道吃什么,于是重重地放下了银箸。 这时春桃又道了句,吃啊,怎么不吃呢?这下潋雪算是彻底的没味口了,食欲全无,扫兴地站起身道,“撤下吧,我没胃口吃不下,不想吃。” 屋子里静静,松语、含烟帮着鸢萝收着了碗碟,春桃的梦话再次如约而至,含烟忍不住了,走上前去,推了推那椅子上的二人,未动,含烟招呼了一下松语,上前来帮忙,松语放下手中的碗蝶,来到春花春桃二人面前。 “松语我叫醒这个,你弄醒那个。”含烟对松语道,说完便上前去捏住春花的鼻子。 情雾迷离10 松语也学着含烟的样子,伸出手去捏住春桃的鼻子,但是含烟的这个方法似乎对春花和春桃两姐妹不太管用,她们依旧熟睡着,松语求助似的看着含烟。 含烟显然是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平时她只要一贪睡,凝香便用这个方法治她,只要凝香的手一捏住她的鼻子,让她无法用鼻子正常吸呼,一会儿,她就醒了。原以为用在她自己身上很灵验的方法,没想到用到春花和春桃这二人身上,居然一点用都没有,这下可够含烟郁闷的了。 “嗬嗬,想不到这俩人比我还能睡呢,平时凝香姐姐用这个方法治我可是百试百灵。”含烟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那我去找凝香姐姐过来吧。”松语道。 眼看着松语转身便要去找凝香,含烟一个情急之下,干脆从中间一推,将椅子连同椅子上的二人一起推倒。 哐当一声,哗啦一下,椅子侧倒在地,二人也从椅子上摔落在地,浑身一阵疼痛,春花和春桃慢慢的睁开眼睛,你看我,我看你,互看一阵,像是还没明白过来怎么一回事一般。 “嘿嘿,这点小事还是不要去麻烦凝香姐姐的好。你看她们不是已经醒了么?”含烟笑道退到松语身边,她不希望被人扁,什么事都得麻烦凝香,这不她终于干成了一件事情。 “我们不是在椅子上睡觉的么,怎么睡到地上了?”春桃大惑不解地看着春花。 春花看了看春桃和自己又看了看眼松语和含烟。她不认识含烟,但是她认得松语。看到松语和含烟站在那里看着她们,她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事情。是她,一定是她,肯定是她们不想让自己和春桃在这儿睡觉,所以才把她们推到地上的。 于是乎春花嚯得一下站起身来,上前猛的一下将松语推倒在地。 其她三人包括松语皆惊谔了,含烟赶紧扶起摔倒在地的松语,由于是春花的突然之举,松语未来得及防,胳膊肘擦青了一大块。 含烟看到松语受伤了,顿时火冒三丈,掴了春花一记响亮的耳光,并冲着其嚷道,“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竟然连公主的人也敢打。” 春花哪里受过这等欺负的人,春花毫不示弱的上前,一手揪住含烟的头发,另一手掴了含烟两掌,然后再推开。“公主的人怎么了?就算是公主本人” “本人怎么了?本公主就在这里,你们两个想把本公主怎么样?”潋雪坐不住了,赶过来,对春花和春桃二人问道,却不及着看含烟和松语。 “公主你看,她们把含烟和松语都打伤了。”鸢萝瞧着心疼。 “公主,俺没读过书,俺听大首领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您可不能因为她们是您的人就偏袒她们,我姐姐打她们是因为我们本来在这儿休息睡得好好的,她们将我们从椅子上推到地上不对在先的。”春桃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般勇气说出这番话来,春花在一旁担忧地为她捏着汗呢。 情雾迷离11 潋雪听后,回避了谁对谁错的问题,转身看着含烟和松语鸢萝三人问道,“含烟,鸢萝和松语两个不知道也就罢了,伺候了本公主这么多年,难道连本公主喜欢清静,休息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都不知道,还这么糊涂随便让人进到本公主的屋子,一会儿自己去找芳姑姑领罚吧。” 含烟欲哭无泪,委屈的瞥着嘴,看着潋雪,她想说自己是冤枉的,可潋雪严厉的眼神分明在警告她不许反驳,含烟更加的不解,潋雪却调过头去不看她,公主,真是太冤枉了,这两个人不是自己放进来的。 松语十分震惊潋雪的决断,却也只能看着替自己受罚的含烟表示同情。 春花和春桃看到万万没想到潋雪公主竟如此生气地大惩了自己的宫女,看到含烟仿佛焉了的花儿一般垂头丧气的样子,顿觉心中十分的解气,看到公主如此大义灭亲,毫不偏袒自己的宫女,春桃更加了底气,她觉得既然公主如此公正,平添了几分敬偎感,更加对罗涛的话深信不已,她相信是罗涛说过的那句起到的作用,对于自己和姐姐进来的事情,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要跟公主说明一下,春桃憨憨地笑说道,“公主,我们不是随便进来的,是我们罗首领让我们来这儿看看,公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罗首领费心了,本公主身边的人跟着身边伺候本公主久了都习惯了,她们还是知道做事的,再说本公主领着大队人马在此借宿一晚,已经给你们罗首领和贵寨添了不少麻烦,怎么好再麻烦二位姑娘呢?”潋雪笑问道。 “不麻烦,不麻烦,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春桃听不懂这天雪公主说的一堆一堆到底什么意思,只听到麻烦二字,她顿有所悟。噢,原来公主是觉得给他们添麻烦了,这怎么能算麻烦呢,是首领叫她们来的。她看着潋雪,想不到这个公主不仅长得好看,说话也那么好听。 “对,首领吩咐我们的事情,是我们应该做的。”春花也应道。 “鸢萝将那一桌本公主没动过的菜,赏给罗涛。”潋雪眨了一下眼睛看着鸢萝,又用余光瞥向那二人。 “公主,鸢萝不知罗首领的房间。”鸢萝心领神会潋雪的意图。 “那劳烦你们二位给鸢萝带个路吧。”鸢萝果然领会了她的意思,潋雪轻松一笑道。 “是。”春花和春桃齐道。 潋雪转身移步至珠帘后休息,总算是把那两个人给支走了,还真是费劲。 情雾迷离12 看鸢萝、春花、春桃三人皆离开了房间,含烟对松说道,“那两个人终于走了,还是咱们公主厉害啊。” “那当然啦,要不公主怎么这么得宠,那些六宫的娘娘们都来她送礼。”松语理所当然地说道。天雪公主既不是皇后嫡出,也不是皇上唯一的女儿,却比任何一位皇子皇女都要得宠,甚至连那些后宫里的娘娘,天雪公主名义上的母亲都还要来给她这个名义上的女儿,送礼巴结。公主真是幸福啊,也不知道是哪位娘娘这么有福气,她好像从未听说过公主母妃的事情,不经问道,“公主的娘亲是谁啊,为何我们从来没听说过,含烟你知道么?” 含烟谨慎的看了看四周,确定屋内除了她们三个,再无其他人,才悄悄地凑到松语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两个字,“雪妃。” 松语如鹈鹕灌顶,猛然间似乎全明白了,原来如此,原来公主是雪妃娘娘的女儿,怪不得。雪妃娘娘千雪,几乎可以说是令所有女人向往的人物,却又令无数的后宫佳人痛恨,因为羡慕所以向往,因为妨忌,所以痛恨。她在儿时,曾隐隐约约听人提起过,说她不仅长得倾国倾城而且独得专宠,没想天雪公主竟是她的女儿。不对,不是说她已经死了么,怎么她还活着,难道雪妃娘娘也还活着么?流芳平时对潋雪那么好,她该不会就是雪妃吧?“芳姑姑是雪妃娘娘?” “胡说什么,公主出生的时候娘娘就死了,芳姑姑是娘娘的宫女。”含烟瞪大眼睛有些莫名,纠正道。 松语终有所悟,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看平日芳姑姑对公主那么亲。 “谢谢你啊,含烟,你知道的可真多。”松语佩服地说道。 “嘘嘘嘘,不要说我告诉你的,这些都是宫中禁密,知道的多了可都是要杀头的。”含烟学着以凝香教训自己的样子,教导松语。 松语了然一笑,不再多问,找着活儿干去了。 情雾迷离13 春花和春桃将鸢萝领至罗涛的新房间,鸢萝利索地将托盘中的潋雪未吃转赏给罗涛的菜肴端出来动作娴熟地摆到案上,摆放好之后,鸢萝道,“麻烦两位姑娘一会儿等你们罗首领吃完了,将盘子给送到厨房来。” 说完,鸢萝便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余春花和春桃二人,对着这一桌香气扑鼻的美味佳肴,实在让人忍不住诱惑,春桃看着看着都快流出口水来了,春桃慢慢把手伸向了案上的菜盘。 “这是公主赏给大首领吃的。”春花猛拍了一下春桃的手背,及时制止春桃偷吃的举动。 “姐姐,我饿了。”春桃可不管那么多,人饿了就得吃,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饿,我也饿呢,可这是公主赏给大首领的。”提到饿,春花的肚子跟着也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她的底线不经又退了几分。但她还是忘不了提醒自己和春桃,不能吃。 “姐姐,我真的很饿,我就吃一点好不好,你看这么多菜,首领一个人他也吃不完那么多啊。”春桃很快就找到了理由。手再次伸向了菜盘。 春花看着春桃实在饿得难受的样子,再次将自己的底线放松,好吧,就吃一点,再说春桃说的也对,那么多菜,有十几盘呢,大首领平时吃的不多,公主突然一下子赏了他这么多菜他一个人肯定吃不完,再说了大首领平时对山寨里的每个人都很好,就算到时候他知道了,应该也不会责任她们什么的。春花这般想,春桃的手眼看就要伸到菜盘里了抓菜了。 “嚯嚯,好啊,你们两个竟然偷了这么多东西到这里来吃,哈哈,让我瘦猴当场抓住了吧,走,你们跟我去大首领那里理论去。”瘦猴突然从天而降,掐住春桃的手臂大声幺喝道。 “呸呸,死瘦猴,我们才没有偷东西跑这里来吃呢。这是那个什么公主赏给大首领吃的,我们帮首领看着呢。”春花毫不以为然地看着瘦猴,振振有词地为自己和妹妹偷吃的行为争辩道。 “切,春花你拿我瘦猴当瞎子么?我刚才明明就看见她的手伸了过去,帮大首领看着,我看你们是监守自盗吧。”瘦猴一脸鄙视的看着春花。 情雾迷离14 “就算是我们有这想法吧,不是还没吃着嘛,不能算,不能算的,瘦猴你就没看见,饶过我们姐妹这次吧。”春花想妥协此事,决不能让瘦猴闹到大首领那里去。 “这个,可是我明明就是看见了”瘦猴瞧了一眼春花身后的那一桌菜,不经有些迟疑了。 “瘦猴,这菜做的真好吃,你也吃一点吧。”趁着瘦猴迟疑的空档,春桃的手再次迅速的伸向了菜盘中,敏捷地抓了一把,塞到嘴里。 “鸢萝姑娘做菜的时候,我就闻到了香,我想鸢萝姑娘做出来的菜既然是给公主吃的,那味道一定差不到哪儿去,你瞧这些菜做出来的样子,和这香味,真是比我们那个大师傅强上了百倍啊。”瘦猴夸赞道。 春花一看瘦猴盯上了桌上的菜,不住地赞叹,便道,“瘦猴,这么一桌菜大首领他一个人肯定也吃不完这么多,你也暂时留下来,我们一起帮他吃一点吧。” “那好吧,我也跟你们一起帮大首领吃一点吧。”瘦猴的心思早已飞到了那些菜上面去了,他原本打算到厨房去偷些残余的饭菜呢,现在好了,真是得来不费功夫。 说着,三人便一齐凑到了案上,正准备动手的时候,瘦猴突然道,“等等,春花,你先去把门关上吧。”他可不想,再教路个的什么人发现,再多分出一个人的份。 瘦猴春桃二人齐等春花把门关好之后,便开始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桌菜被这三人瓜分光了,连菜根都不剩,这时春花看到一桌的空盘子,开始发愁了。 春桃似在回味,“瘦猴,这些菜真好吃,我春桃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呢,瘦猴你呢。” “我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瘦猴总算是得偿所愿了,这些菜的味道实在是太好了,跟他想象中的一样,不,应该是比他想象中的更好。若是天天都能吃到该多好啊。 “吃吃吃,你们就知道吃。”春花发着劳骚。 “怎么了,姐姐,难道这些不好吃么?我看姐姐你也不比我们两吃的少啊。”春桃呶着嘴。 “我没说这菜不好吃,问题是这些菜都是公主赏给大首领的,现在都让我们三吃光了,你说大首领回来我们怎么办啊?” 情雾迷离15 面对春花的责问,春桃低下了头,嘴里仍在嘟囔着,“都说就吃一点点的,可谁能想到,就一下子全光了呢?” 瘦猴则作好了开溜的打算,趁这姐妹二人不注意,悄悄的溜走。 春花眼疾发现了瘦猴的举动,上前一伸手便揪住了瘦猴的衣角,继而拖住瘦猴。“瘦猴,你干吗?想这样偷偷地溜走么?” 春桃跟着上前揪住瘦猴的耳朵,使劲用力,将瘦猴硬拉了回来。“偷吃你也有份。” “轻点,轻点,你们两个死胖妞,我瘦猴是那种开溜的人么?我只是想去看看大首领回来了没。”瘦猴甩开春桃的手,捂住被春桃揪疼的耳朵,这两个胖姑娘手劲大的很,甚至比一般男人力气都大,瘦猴的耳朵差点没被春桃给揪掉,痛得瘦猴咝哟咝哟,强忍着疼没让眼泪掉下来。“你们能不能下手轻点,把我的耳朵揪坏了,我跟你们没完。” “先别管你的耳朵啦,我们三个把公主赏给大首领的菜给吃完了,让人知道了,连命都难保,还耳朵呢。”春花当头棒喝道。 “那你们说怎么办嘛,吃都吃了,总不让人给吐出来,或者把肚子破开再还回去吧。”瘦猴没好气的说。 三人陷入了沉默中,良久良久。春花和春桃都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办法,春花推了推瘦猴,“喂,死瘦猴,平时看你的鬼点子挺多的,你到现在想到什么好的办法没有啊?” “还想什么想啊,直接不告诉大首领不就完了呗。” 瘦猴一说,春花和春桃立即觉得眼前一片豁然开朗了。如果不告诉大首领,他就不知道这件事情,那不是什么事都没有的好办法么。 “可是那是公主的赏赐,不告诉大首领,瞒得了一时,那万一公主什么时候问起来怎么办啊?”春花有些不太放心。 “这个,我倒是没想到,我又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咱们就把公主赏赐的事情告诉大首领” “可是已经让我们吃光了啊。” “我话还没说完呢,那些菜你们本来是要送给大首领的,结果路上给撞翻了,不就行了,公主万一要问,到时候也是大首领的事情。”瘦猴一边说,一边为二人演示。 “瘦猴,这样做,我们会不会”春花小声地问道。 “会不会什么啊?要是你们觉得我这办法不行,那你们另想办法吧,反正我想不出来了,二首领那儿,我还有事呢,不陪你们了。”说完瘦猴便开溜了。 当瘦猴得偿所愿的离开房间之后,春花和春桃对着满桌的空盘子互看了对方一眼,最后无奈之余决定还是用了瘦猴的方法。 情雾迷离16 阴沉了一上午的天,终于在这个下午,太阳出来了,阳光带来了几许温暖。潋雪的心情算了好了一些,却是仍然无法像天空一样的出太阳。 尧旭、凝香、流芳三人莫名的一个中午都没有出现,像是隐形了一般。流芳从未离开过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她总是时时伴在自己左右的,她怎么现在还没有回来,会不会是又出什么事了。 凝香和尧旭她们又去了哪里呢?心像一团乱麻一般,被这一切的事情牵扯着,团团的凝问,从未有过这般的累,这样的乱,这么的犹豫。 潋雪拿出心爱的翡翠玉屏萧,撸了一下末端的明黄缨穗子,将它放置唇边,却凑不出声音来。 不是箫不好,亦不是曲不好,只是她的心有点乱,静不下来。 “公主,吃点东西吧。”珠帘轻动,一个声间响起。 “我不是说过了不想吃,拿下去吧。”潋雪没有回头。 “莫不是要姑姑像小时候那样喂你吃才肯吃吧?”流芳和谒地笑道。 潋雪转身回头一看,流芳一手端着金丝吉祥如意玉碗,另一只手拿着汤匙舀了碗中一匙的栗子羹至潋雪的嘴边。 这样似曾相识的画面立即出在她的脑海中,潋雪小的时候总是不太爱吃饭,流芳总是这样耐着心思一点一点的喂她吃。 潋雪乖乖的张开嘴,流芳慢慢喂进她的嘴里。 “烫不烫啊?”流芳明明都已经试饰尝过一碗不烫的却偏偏还要不放心地一问。 “不烫,我自己来吧,姑姑。”潋雪拒绝了流芳再次喂自己,截过流芳手中的碗,自己端着吃了起来。 “公主,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流芳看着潋雪皱着眉头的样子,试探地问道。 “我没有不舒服。” “那为何看着好像不开心呢?” “因为没有看到芳姑姑,姑姑你去哪儿了,中午吃饭都没有看到你。”潋雪调皮一笑,既而将话题转向流芳身上。 “噢,没什么,奴婢只是出去走走了,没想到出了这么大事。”流芳故卖关子的笑道。虽然她知道潋雪不想吃饭是另有原因,但是听到潋雪说因为看不到自己不想吃饭,还是既心疼又安慰。 “出了什么大事啊?”潋雪好奇,会是什么呢? “公主不吃饭还不是大事么?”流芳笑问道。 潋雪听了,顿时泄了气,一声不响地乖乖吃着粟子羹。 也许吃不吃饭在潋雪看来不过是小事,而在关心她视如已出的流芳的眼中,那绝对是大事,潋雪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潋雪吃完粟子羹之后,凝香、尧旭二人也陆续出现在她的眼前,潋雪看着二人默默无语,凝香若无其事的忙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尧旭看到潋雪、凝香皆安然无事,便退出潋雪的房间。 情雾迷离17 罗涛和胡二商量着将猴寨众匪全部集中起来,进行操练,虽然潋雪只说让他们帮忙护送到云州,猴寨距离云州,最慢也不过五六天的路程。然而这五六的护送对罗涛、胡二以及整个猴寨众人却是意义非凡的,于是罗涛、胡二带着他们这帮匪徒正在操练。 罗涛当然知道,仅仅靠一下午的时间,是不能有什么好的效果的,只能算作是临时抱佛脚吧。 仅管如此,罗涛和胡二还是非常的认真的带领大家操练,但毕竟罗涛和胡二他们谁也不是教场出来的,他们自己虽然有些本事,可这般正经八百的训练人还是有些难度的。看到练了几遍,都没什么效果之后,胡二不经有些烦燥了。“脚抬高一点,手伸直一点,你们一个个都给老子好好练,谁个敢不认真,就给老子滚出山寨。” 胡二发了狠话,众匪徒们也都认真了许多。 这时,也不知道是谁的棍子戳到了胡二的后背一下,胡二转身一看,是自己身后的二狗,自己手中拿着练习的棍子扔掉,并嚷嚷了起来,“二首领,我不练了,二狗老拿棍子戳我后背。” “二首领,二狗没有,二狗只是不小心碰到他一下。”二狗跟着站出来为自己辩解。 胡二的话才刚刚说完,瘦猴便说自己不练了,二胡的火大,气得他脸上的青筋都爆露了出来。“给老子站回去。瘦猴,你再敢给老子捣乱,就立马给老子滚蛋。” 瘦猴看到胡二冲自己发这么大火,被唬住了,吓得一头冷汗,瘦猴是在饥荒的时候进的山寨,这么多年了跟着寨有吃有喝,早都习惯了这么种逍遥的生活,现在让他离开山寨,他才不要呢,遂不等胡二多说,即刻老老实实地退回了原地,低着头,默不作声。 经过瘦猴这么一闹,那些准备起哄的也都跟着老实认真了起来。 仅管这些人再认真,可是练起来还让人看着毫无章法,罗涛皱着眉头,胡二直觉得心里瘪屈的慌,对这些人更加严厉了起来。 情雾迷离18 潋雪被匪徒们操练的声音惊动了。 “外面是什么声音,这么吵?”潋雪问道。 “奴婢出去看看。”凝香道。 “含烟,你出去找个人问问。”潋雪仿佛没听见凝香的话一般,对含烟道。 “是,奴婢这就去。”含烟应声离去。 松语看了一眼凝香,一脸的平静,似无意与含烟争夺什么,松语有些纳纳,这一天里到底发什么了事,为何公主对凝香的态度出现如此之大的转变,凝香可一直都是最了解公主的人。为何现在不让做事谨慎认真的凝香出去看看呢,反倒让莽莽撞撞的含烟出去找人问。 “松语,松语。”松语仍在失神的琢磨,潋雪连唤了松语两声才有查觉。 “想什么呢?”潋雪白看了松语一眼。自己身边的这些人都是怎么了,怎么好像一个个都有心事一般。 “没想什么”松语辩白。 “难道是我看错了?”潋雪反问道。 松语低头不语,选择沉默。 “禀公主,奴婢问过猴寨里的人,说是他们的大首领罗涛和二首领胡二在领着大家在操练呢。”含烟回来道。 “操练?哦,随本公主一起出去看看他们练的如何吧。”潋雪突然觉得房间太沉闷了,决定要出去看看。 本应凝香上前来搭潋雪的手的,潋雪却搭上流芳的手,一道走了出去,凝香的手停在半空片刻,见潋雪已离去,便无奈的收回,跟着一道出去了。她知道潋雪是故意拿自己的,视她不存在。 连流芳都有些诧异了潋雪这一系列的举动,凝香不是一向都很称潋雪心思的么,怎么今天做什么都不能让潋雪满意。 含烟开始有些自喜,照这种情势发展下去,过不了几日凝香管事一职都要被公主收回,换她来当。介时就该是她含烟出风头的时候了,这些天一直被凝香压制着,也合该让她凝香体验一下这种受打压的日子。 含烟故意留在最后,看到潋雪稍稍走远,她走近凝香,悄悄道,“凝香姐姐,公主心情不太好,我看你还是留在这儿,不要跟去惹她不高兴了。” “是,我知道了,多谢含烟妹妹提醒。”凝香平静地一笑,脚步停驻原地。 含烟看到凝香照着自己的吩咐留在房间,这种指使人的感觉真好,顿时她看凝香也不过如此,不但罗裙衣饰不如自己的鲜亮,连人也比自己矮小了许多。得意洋洋地朝潋雪等人的身影追赶过去。 情雾迷离19 罗涛胡二领着众匪们正在操练,忽见公主驾到,便一起忙着行礼。 “都起来吧,本公主只是过来看看。”潋雪亲切地笑道。 众人齐道完谢公主之后,便又纷纷开始练习了起来,看到公主亲自前来观看,似乎是比先前更加的认真了起来,但怎么练还是不整齐。 约一盏茶的功夫,潋雪便看出了这帮人训练不齐的原因了。 “公主您看有什么需要改正的么?”罗涛诚恳地问道,众匪亦期待着潋雪的点评。 “本公主一介女流对这个不在行,还是让陈头领和众亲卫们给大家演练指导一下吧。”潋雪轻描淡写地说道,将表现和说话的权力交给陈胜和亲卫们。看到潋雪如此重视陈胜,含烟心里不禁有愤然,面上却是默不作声,继续陪在潋雪身侧。 看到公主如此谦卑,罗涛不经对她再次另眼相看。不多时,陈胜便已纠集好亲卫们,各位站好队伍,开始演练了起来,整齐有序,连手脚,佩剑收放位置都一致,顿时看着匪徒们不服不行,连瘦猴都心服口服。 罗涛和胡二仔细地看过陈胜以及众亲卫的演练之后,已看出了自己这边的不足之处,却仍有不少的问题尚待解释。 陈胜与罗涛一个时辰前还有过亲切谈话,陈胜对罗涛有着一定的好感。他很客气且友好地走到罗涛的那边,亲自指导纠正匪徒们的动作不足之处,没有丝毫的凌人之气,众匪徒们也很争气,很快便领悟了过来。 再次练习起来,匪徒们进步很快,队伍也比原来整齐了许多。 练习的气氛越来越浓厚了,匪徒很快也接受了陈胜的教习,很快陈胜回到了自己那边去了。 “公主,你的下午茶点做好了。”鸢萝端上一碟水晶茶饼至潋雪面前。吃下午茶点,是潋雪的一个小习惯,潋雪顺手拿起一块水晶茶饼,咬了一口,道,“鸢萝厨房还做了多少这种点心,拿出来教大家分一点吧。” “公主,恐怕不够,奴婢只蒸了一小笼,只有三碟,奴婢再去多准备些吧。”鸢萝道。 “也好,让凝香去打下手帮你忙吧。”潋雪体恤地道。 “公主,凝香没在这儿”含烟道。 “去哪儿了?” “方才出来的时候,凝香跟奴婢说,怕惹公主不高兴,就留在屋里了,要不要奴婢叫凝香去厨房帮鸢萝做点心。”含烟问道。 “既然她不在这儿,那就含烟你去厨房帮鸢萝吧。”潋雪语气听起来似风轻云淡,心里却是对凝香越来越不喜欢。 “奴婢遵命。”含烟答道,说完便随鸢萝一起去了,心里更加欢喜。 情雾迷离20 又过了半晌,亲卫和匪徒们各自操练着,潋雪边看边食水晶茶饼,约吃过两三块茶饼之后,觉得有些口干,而此时她的观看兴至已差不多了,便以有些倦了为借口,和流芳松语一起回去了。 而此时尧旭刚好和凝香一起呆在房间,其实他想来看望潋雪,发现潋雪不在,只有凝香一个人在屋内的,他打算离开。 门却忽地开了,潋雪领着流芳、松语一道走了进来,翌时潋雪奇怪地看了一眼尧旭,最后目光又停留在凝香身上好久,这应该就是她留下来的真正理由吧。 “天雪,你回来了,我方才来看到你没在,正打算出去找你呢。”尧旭感觉不单潋雪看他的眼神不同,就连流芳和松语也用异样鄙夷的目光看着他。 “尧旭,找我,哼,应该是本公主不应该出现打扰你跟她的好事吧。”潋雪冷冷的说道。 “天雪,请你相信我,我跟凝香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我是刚刚进来的,不信你问凝香。”尧旭急着为自己争辩,他不想再被潋雪误会,尧旭将希望全都寄托在凝香身上,希望她能挺身而出,为自己说句话,澄清事实。 流芳、松语、尧旭皆看向凝香,而凝香却不语,一个字也不想说,低着头站在那里。 “凝香,你帮我说句公道话啊。”尧旭催促道。 “够了尧旭,你别在为难凝香了,本公主最讨厌像你这一个男人,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还非得去为难一个姑娘家。”潋雪再也受不了了。 “天雪公主,你不要太自以为是,我尧旭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 “你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没错,我心里清楚。”尧旭一字一顿地紧咬着牙重复了一遍潋雪的话,天雪我到今天才算真正认识了你,说完尧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尧旭不解凝香为什么不说一个字,他也不想去想为什么,只是感觉凝香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凝香,潋雪不再是他了解的那个潋雪,所有人都变了样子。尧旭两鬓间的头发散乱了下来,遮着眼睛的视线,眼前的一景一物都有些模糊了。 他气愤地走到猴寨门口,独自徘徊,是该离开,还是继既留下 情雾迷离21 正在带着亲卫和匪徒们操练的陈胜看到了尧旭独自一人似闷闷不乐的样子,便让杨勇暂替自己领着亲们卫继续操练,他则赶到尧旭的身边。 看到陈胜走向尧旭,罗涛也迅速注意到这个年轻人,似乎与天雪公主之间有什么纠葛,便也好奇地过来了。 “陈头领,这是谁啊?怎么看着有几分眼熟的样子?”罗涛看了一眼尧旭问陈胜道。 “他是尧公子,是公主的朋友。”陈胜不知道如何说明尧旭与潋雪的关系,说他是公主未来的驸马还是公主的相好,似乎这些都不妥,最后陈胜便用朋友二字来概括他们的关系。 “噢,原来是天雪公主的朋友啊,怪不得看着气宇不凡啊。”罗涛赞道。 尧旭看了看自己颓废的样子,耷拉着脑袋,鬓发垂散,实在跟气宇不凡扯不上丝毫关系,真看不出来有半点气宇不凡的样子,不经对罗涛有些鄙夷。 “在下尧旭,一介草民。陈头领大话了,尧旭跟天雪公主毫无半点瓜葛,怎算得上是朋友。”尧旭自嘲的口气道。 “在下罗涛,猴寨一介匪首,不知尧公子是否赏脸肯交罗涛这个朋友。”罗涛却没有在乎尧旭的态度,似有意与尧旭结交,诚恳地伸出自己的手。 “尧旭对打家劫舍的经营不感兴趣,亦不想结打家劫舍之人。”尧旭鄙夷地拒绝了。 陈胜的脸色立刻变成了酱猪肝色,人家罗首领也是一番好意,想与尧公子结交,没想到不但遭到拒绝,还说得话那么难听,再怎么咱们现在也是处在人家屋檐下呢。 罗涛的脸色亦是十分难看,陈胜忙道,“罗首领,您别放在心上,尧公子就这样,心高气傲,读书人的臭毛病,咱们走吧,别理他。” “哦,是吗,原来尧公子也是读书人呐,能跟随天雪公主,那一定是满腹经纶了,看来公子前途无量,难怪看不起我们这些人。”罗涛顺着陈胜的话为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 罗涛的话说得尧旭脸上火辣辣的,从他的话中,尧旭自是听得出来,罗涛也是个读书人,确实几分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另眼相看了罗涛一眼之后,如果不是他自己说,尧旭怎么也想不到罗涛会是山寨的土匪头子,有几分惊鄂。 “尧公子是不是看罗涛不像是一个土匪头子?”见多不怪的罗涛,早已熟知那惊鄂的眼神所指之意,意料之中的问道。 “一点都不像。” “那像什么?” “像读书人。”尧旭看着罗涛的眼睛,他的眼神不但没有分毫的匪气,有的只是读书人的善慧之气,故而尧旭肯定地答道。 “哈哈,尧公子真会说笑,罗涛只不过是一个土匪头子,干的也都是些打家劫舍、刀尖上滚走的营生,怎会沾染读书人之气,像读书人呢。”罗涛笑问道。 “罗首领你就别在取向在下了,算是尧旭方才食言了。现在我收回方才的话,与你结交这个朋友怎么样?”尧旭认真道。 “求之不得。”罗涛再次笑道。 情雾迷离22 “罗首领在笑什么呢?”鸢萝和含烟将做的水晶茶饼端了过来,每人一块地分发下去,发现还剩了两块,原来是罗涛和陈胜没在,四下寻找,正巧听见他们的笑声,便和含烟一起赶了过来。 “没什么,这是我们之间的一点小事情,鸢萝姑娘找罗涛有什么事么?”罗涛很巧妙地将话题转移了出去。 “哦,我是来给你们送水晶茶饼,一人一块都发下去了,就差你和陈头领两个的没发。”鸢萝道,含烟端食盒上前,里面只有两块水晶茶饼了。 “还是陈头领先请吧。”罗涛推让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便主动走到了含烟面前,从食盒里拿出一块水晶茶饼,陈胜拿过之后,含烟端着食盒走到罗涛面前,罗涛拿走了最后一块。 尧旭尴尬地站在那里,只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松语姑娘,还有没有?”罗涛问道。 “没了,一共二百三十二个,数过数的。”含烟说道,鸢萝猛瞪了含烟一眼,含烟尚未反应过来。 “尧兄,你吃我这块吧。”罗涛将自己的那块水晶茶饼推让给了。 含烟看到罗涛把自己的水晶茶饼,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狠掐了一下自己,怎么把尧公子给忘了呢,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再去重做,也来不及了,再说厨房那里也没有多余的做水晶茶饼的馅料了。 “尧公子,你吃我这块吧。“陈胜也拿出自己的那块递给尧旭,替含烟解围道。 面对罗涛和陈胜递过来的水晶茶饼,尧旭开始发难呢,吃还是吃,拿谁的呢? “罗首领,我看不如这样,我们一人掰一半分给尧公子吧。”陈胜提出建议道。 “二位的好意,尧旭已心领,还是二位自己吃吧。”尧旭婉言拒言。 “尧兄说的也是,罗涛也觉得我们三个男人这样分着吃不好,不如这样,陈兄,我们们把这两块饼给这两位姑娘吧。”说着罗涛便首先主动将自己的手中的水晶茶饼放回食盒中。 陈胜听了也觉得十分赞成,便也将自己的饼放了回去。 “罗首领,陈头领,你们”鸢萝和含烟面露着难堪之色。 “两位姑娘辛苦为大家做饼,这两块饼应该归两位姑娘。”罗涛道。 “那就多谢两位了。”鸢萝接受道,说完,她拉着含烟离开了。 情雾迷离23 暮色姗姗来临,惊心动魄的猴寨,终于稍稍安静了一些。亲卫和猴寨的匪徒们交上了朋友,各自对方都有一点新的认识。 暮色昏沉,潋雪倚靠在榻上,眯着眼睛,流芳坐在榻边,轻哼着摇篮小调助潋雪入睡,宛如一位母亲在哄自己的孩子入睡一般。 潋雪终于有了困意,眼皮重重的瞌上了,什么也不再想地睡觉了。 灯一盏一盏地灭去,珠帘外,只余两盏作夜间照明用。松语和鸢萝也已经睡去,今夜又是轮到凝香和含烟互换着守夜,含烟因是守下半夜的,这会儿正好在睡觉,凝香看着这周围一片安静,折腾了一天,大家似乎都很累很困了,连流芳都在潋雪的床榻边睡着了。 守夜是一种无聊的事情,但对宫女来说几乎是一种生活,谁也逃避不了的事情。猴寨地方虽不小,但房间却不是很多,最宽敞的房间便数罗涛的房间了,已腾给了潋雪,自然是不好意思再麻烦人家再要一间房给她们宫女休息用了,便只好和潋雪挤在一间房,将就了,用几道帘子隔开。 入冬了,天气已经渐渐转寒,凝香感觉衣袖生凉,再看松语鸢萝二人,也都蜷缩在那里,马车上倒还是有几薄毯的,如果出去取恐怕不太方便,凝香不想惊动其他人,只是起身去将轩窗关严,撑窗的杆子掉了下去,咚的一声闷响落地,凝香冷汗淋漓,回头看了一下屋内,确定并未惊醒什么人之后,她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去寻找那跟撑窗的小木棍。 月色迷离,如一团薄雾一般罩在猴寨上空,透着森森寒气,凝香拾回了小木棍。突然有一个声音叫她,“凝香姑娘。凝香姑娘。” 凝香紧握着手中的木棍,莫不是石头厉鬼来她吧?她隐隐地害怕起来,久久不敢抬头。 “凝香姑娘是你吗?”那人又问了一遍。 凝香听着声音有些不像,抬头一见原来是陈胜,终于松了口气,“哦,是陈头领啊,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我巡夜经过这里,看到凝香姑娘在这里,便过来看看,凝香姑娘你在这里做什么?”陈胜问道。 “噢,今天轮到我和含烟值夜呢,方才关窗子,撑窗棍子掉在外面便出来捡一下。”凝香将手中的棍子递给陈胜看。 “不用看了,今夜是凝香姑娘和含烟值夜么?” “唔。” “可否请凝香姑娘帮个忙,帮我叫一下含烟出来。” “看样子,陈头领是有很重要事情要急着找含烟,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帮你叫醒含烟。” “含烟睡着了?你们不是一起值夜的么?” “是一起值夜,但是我值上半夜,她值下半夜的。” “那就别叫她了,让她睡吧。” “好吧,那陈头领以后有需要,再找我帮忙吧。” “凝香姑娘那我就先谢谢你了。”陈胜道完谢,便转身离开了。 凝香回了房间,夜又恢复了宁静。 云州历险1 天晴好,新的一天开始了,潋雪和众亲卫们又重新上路了。罗涛胡二亲自领着猴寨的匪徒们一道护送潋雪等人。 尧旭正和潋雪懊着气,于是便和罗涛并肩走在了一起,倒显得与他们走在一起的胡二有显不伦不类的了。 胡二笑说,“大哥,你和尧公子走在一起真像是两个读书人呢,搞得俺和你们走在一怪,感觉怪别扭的。” “这么说我成了假读书人了?”罗涛怪笑看着胡二问道。 “大哥您什么时候是假读书人呢,您那房间里原先摆着的那么多书,怎么着也是个真读书人。”胡二纠正道。 “二弟,读书人不读书,不是看房间里摆着的书的。” “那看什么啊?”胡二惊奇道。 罗涛笑而不答,尧旭道,“说了你也不懂。” “你不说,当然不懂了,你说了我肯定懂。”胡二不服气。 “做文章你懂?”尧旭问。 胡二面露窘色的看着二人,搔了搔痒痒,“这个你不是为难我么?” “那不就得,都说了你不懂的吧。”尧旭得意的说道。 “文章我确实不懂,看到那些蝌蚪样的字,我就头疼。打架我就懂。”胡二伸出拳头道,“尧公子,不信,我们来比划比划试试。” 胡二说着便来了兴趣,右手握拳重重的打向尧旭,幸好被罗涛及时挡住,“二弟,不可胡来,尧公他不会半点武功,你这一拳打下去打坏了怎得了。” “罗兄没那么严重的吧,二首领性情中人不过想跟我比划一下,你就别再责怪他了。”尧旭道。 “尧兄,你可不能小看他这一拳,胡二赤手空拳可是打死过一只老虎的。”罗涛不以为然的道。 尧旭有些不大相信,他又仔细打量了胡二一番,怎么不相信胡二一个人能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罗兄你这未免有些说大话了吧,一个人如何能赤手空拳打死老虎,那老虎岂是那么轻易能让人打死的,莫说是一个人了,便是三五个人对付它也决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罗涛笑了。“怎的,尧兄不相信,那你自己问问胡二好了。” 尧旭看着罗涛,一副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说假话骗他,尧旭疑惑了,“胡二兄弟,你真的赤手空拳打过死过老虎?” “嗯,我确实赤手空拳打死过一点老虎。”胡二点点,为了使尧旭相信,他开始讲起了自己的打虎经历,“那天” 云州历险2 胡二一边讲,一边比划,由于是自己的亲身经历,故而讲着有些投入,以致于故事讲完了,尧旭还沉浸那种鲜血淋漓的生死较量中。 “怎么样,尧兄,听了感觉如何,这回该相信我说的是真的吧。”罗涛笑道。 “不好意思,我还是觉得有些太不思议了,不过我相信胡二兄弟不会骗我们。”尧旭唏嘘道。 “的确,听起来是让人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若是尧兄还是不相信的话,那不妨吃我二弟一拳试试吧。”罗涛打趣道。 胡二作着出拳的样子,尧旭连连摇手,“我信,我信。”宁可信其有吧,这一拳要真是让他吃了,那可真是不得了的。 看到尧旭这般样子,罗涛和胡二不经笑了起来,尧旭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们三个,还不走快点,还在这里说说笑笑,怪不得队伍走得这么慢。”含烟抱怨道,不知什么时候含烟和松语来到了三人面前。 “罗首领,胡二首领,尧公子,三位不好意思,公主想早些赶到云州,希望大家能够走得快一些。含烟话直,如有冒犯,望三位见谅。”松语彬彬有礼道。 “松语姑娘客气了,既是公主的吩咐,那我等自当尽力配合。”罗涛道。 “含烟姑娘向来态度如此,无礼消张,不过请松语姑娘放心,我是不会和她一般见识的。”尧旭道。 “谢过各位。”松语谦和地说道,含烟气瞪着眼看着尧旭,更气恼松语不替自己说话,感觉势单力薄的她,只好一走了之。 松语也准备离开,尧旭突然道,“松语请留步。” “尧公子有何吩咐?”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她好不好?” “谁?”松语不明了,尧旭说的这个她到底是潋雪还是凝香。 “当然是天雪。”尧旭肯定地说。 “尧公子为何不自己去问公主呢?” “我” “放心吧,公主好好的,没事。”松语不再为难尧旭,微微一笑道。才不过半天的时间没见而已。 “那就好,谢谢松语姑娘。”尧旭松出一口气。 罗涛本想叫住松语,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等到他决定好的时候,只能看着松语朝马车的方向走去,原来人已经走了,空中飘过淡淡的花香。 云州历险3 含烟鼓着气跑回了马车上,将头倚靠着车厢,一副不高兴的地样子,凝香淡漠地看着她,心想准又不知道是惹了什么事,含烟向来都是喜欢为点小事而闹脾气,但脾气来快去的也快,也许过一会儿就好了。 然而这一次含烟的脾气似乎并没有像凝香所预料的那样去的快,一会儿过去了,含烟仍没有恢复先前的嘻皮笑脸的样子,依旧无精打采地靠在车厢上。 马车行走在古道上,仅管不知道多少人踩踏过这条古道,但马车走在上面仍是在些颠簸,悬挂在车头的帘子像是忍受不住颠簸之苦,有些想脱离车厢而去。陈胜向透开大片缝隙望去无意瞥见倚靠车厢的含烟,她的神情透着忧怨。 发生什么事了,含烟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的不开心呢,是什么为难她了么?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宫女服耷拉着脑袋倚在那里犹如一朵渐渐枯萎的牵牛花,看到如此情景,陈胜的心情不经沉重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突然停住了,松语从马车上走下来对大家宣布,说是公主的意思,吃午饭的时间到了,到路边停歇一会儿,吃饱饭,再赶路。 鸢萝照例去给大家准备午饭,许是马车上坐得有些久了,闷得慌,潋雪决定下车走走,松语与流芳也跟着下车伴在潋雪左右。凝香也跟着下车了,她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去帮鸢萝打下手。马车上只剩下含烟一个人坐在那里独自叹息。 陈胜等了良久,仍是没有见到含烟走下马车,很快他被杨勇等人给叫走了。原来是没有盐了,让他去找鸢萝姑娘借盐。没盐便不能做饭了,陈胜无法只得硬着头去向鸢萝借盐去。 “鸢萝姑娘,你在做饭呢?” “是啊,陈头领,有什么事么?”鸢萝将淘洗过的米倒入锅中问道。一旁凝香烧着火。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借点盐。”陈胜道。 “噢,盐在那里面,你自己找找吧,我这儿没功夫帮你拿了。”鸢萝顺手指向五米开外的那口大木箱道,说完便又继续忙着去备菜去了。 鸢萝这会儿实在是没有空于的时间,陈胜虽然对此表示理解,但是仍显得十分的尴尬。就在这时,一语不发的凝香突然站起身来道,“陈头领,跟我来吧,我帮你去取。” 凝香说着便领陈胜往那木箱那里去,凝香打开木箱子,用纸利索地包好一大包盐,递给陈胜,“陈头领,这些盐应该够你们吃几天的了。” “凝香姑娘,按理说我们的盐不应该吃的那么快的,可是那些护送咱们猴寨中人跟着一起吃才会” “我知道了,陈头领,盐吃的不够了,你再来拿吧,估计还有几天便能到达云州。” “嗯,谢谢你了,凝香姑娘”盐已经借到了,陈胜却并未马上离开。 “陈头领是还有什么事么?” “有,噢,不,没有,没有”陈胜欲说又止道。 “真的没有?”凝香问道。 “凝香姑娘请你帮我好好照顾含烟。”陈胜请求道。 “含烟?她怎么了?她好像怎么啊?”凝香惑道。 “我刚刚看到她好像很不开心呢,也不知道发什么事情了。” “她一直不都是这个样子的么,也许下午就好了呢。没有什么事情发生,陈头领你不必再担心了,回去吧。” “可是我还是有点担心含烟,凝香姑娘拜托你帮我好好照顾她。” “好吧。我会的。” 直到凝香答应,陈胜才拿着那袋盐安然离去。这一幕却碰巧被马车内的另一双眼睛看去。 云州历险4 罗涛与胡二本与罗涛说着一些打劫的事情,直到队伍停了下来,罗涛仍兴趣未尽,便硬要二人继续讲,潋雪与松语、流芳三人已经悄然来到罗涛身后。 罗涛望见公主到来,便朝胡二使和罗涛均使了一个眼色,并示意胡二不要讲了。 胡二嘎然而止的缄默,尧旭不满道,“罗兄你怎么不让胡二兄弟继续说呢,不是还没讲完的么?” 罗涛与胡二皆没有理会尧旭,罗涛对尧旭猛了一记眼色,尧旭好奇道,“罗兄你对我挤眼干吗,你眼睛不舒服么?” “草民罗涛、胡二,叩见天雪公主殿下。”罗涛与胡二齐行礼道。 “起来吧。”潋雪微笑着应道,“老远便听到你们在这儿讲故事呢,你们在讲什么故事,能让我也听听么?” 尧旭心中不满,原来是她来了,怪不得罗涛对自己猛使眼色。“我们在讲打死老虎的故事,公主你也要听么?” 潋雪对尧旭的话置若未闻,直看着罗涛与胡二,仿佛尧旭不在边上一样。 罗涛看了一眼尧旭,略略沉吟道,“公主殿下请恕罪,草民觉得打打杀杀的故事不适合讲给公主听。” “若是本公主偏要听那些打打杀杀的故事呢?”潋雪玩味地笑道。 “那就让胡二兄弟开始讲吧。”罗涛放弃了反对。 胡二再一次的开始讲起了自己打虎经历。开始显得还有些拘谨,后面胡二没了那么多的拘束完全投入进去了,深深地把人吸引起他的故事之中去了。 众人的心随着他的打虎的场面揪紧了,生死就在那一线之间,而猛虎显然要比胡二强悍的许多,可以说是一场力量悬殊的生死较量,最后猛虎败在了胡二的手下,倒在了胡二的面前。 松语紧张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上了,仿佛亲眼所见一般,直到最后胡二胜利了,才松了口气。 流芳也闭了一下眼睛,面对这样一头猛虎,单纯只是避开它,她绝对不成问题,若是将它击杀,恐怕她这个剑术一等一的高手都要费些功夫的,若是赤手空拳打死虎,恐怕她办不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公主,这个故事听起来像是真的,但奴婢觉得不是真的。”流芳道。 “公主殿下,我二弟他决对不会撒慌骗大家的,更不敢欺骗公主。”罗涛信誓旦旦替胡二保证道。 罗涛话音一落,便见一道光影一闪而过,胡二已被流芳定身住了,胡二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看着众人。 “公主,奴婢都不敢打保自己能够徒手打死猛虎,他虽是有些本事可是却连奴婢的对手都不是,怎么能够赤手空凭地就打死老虎呢?”流芳证据凿凿道。 松语也信服地站在了流芳这边,尧旭本来就一直保持着怀疑态度,这下更是相信坚信不可能。 结果似乎已成定局,罗涛无能为力地沉默了,胡二的心如死灰一般的沉寂,他知道没有愿意真正的相信他。 “本公主相信这个故事是真的。”潋雪倏然说道。“人在超乎寻常的时刻却是能够超乎寻常的力量。或许当时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老虎就这么被他打死虎了。” “公主你怎么知道?”罗涛几乎快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确实胡二给自己说的时候,曾说过,连他自己不相信,他能赤手空拳地打死老虎。 “猜测的。”潋雪不想多作解释,因为在这个时代无法解释。“姑姑,把他的穴道解开吧,我们回马车吧,时间差不多了,鸢萝该找我们了。” 既然是潋雪相信的,流芳只好上前去帮胡二的穴道解开。 胡二激动地望着潋雪离去的背影,她仿若一下子成了他心中的神女,令他敬仰。 云州历险5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胡二打虎的故事便不经而传。胡二身边的瘦猴更是乐于传播这个故事,起先也有人表示怀疑,瘦猴便将潋雪等几人听完故事时的情形描述给大家,不要说你们不相信了,就连天雪公主身边的人也不相信,那个武功高强的叫流芳还点了我们二首领的穴道呢,可是最后天雪公主突然说,她相信我们二首领打虎的故事是真的。猴寨的那些人听了之后自然是深信不疑,而亲卫们则不再去怀疑,连公主都相信了,他们还能怀疑什么呢?毕竟他们谁都没有亲眼所见。瘦猴见这招管用,以后每当讲完胡二打虎的故事,末了他都要加上一句,我们大首领和天雪公主都相信这事。果然不再有人怀疑半句了。 随着胡二打虎的故事被大肆宣传出去之后,罗涛和天雪公主对此不谋而合相信的态度也被瘦猴、春花、春桃三人大做文章的暗地里宣扬出去,包括天雪公主之前赐食给罗涛的事情,只可惜潋雪几乎很少下马车,所以那些传她与罗涛之间的暖昧传言,自然是无法进到她的耳朵里了。 不管说者有意还是无意,但是有意的听者却是不少。 松语开始魂不守舍了起来,尧旭越发觉得食言无味,本与罗涛同行的他,后来对罗涛视而不见。 流芳却是暗地里细细观察起罗涛来,暗中打听了几次,再仔细与尧旭一一作比较。她开始觉得罗涛也不错,既而对罗涛的态度也比原先好了一些,而对尧旭则一般了许多。既然如此,那么尧旭也没有留下来的价值了。 于是一天下午,流芳悄悄找到尧旭,对他说,“尧公子,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是关于公主的。” “芳姑姑有话请说。”尧旭道,既然是关于天雪的,他自然要听一听。 “天雪一出生,她的母亲雪妃娘娘就死了,天雪不但失去了母亲,而且还背着克母的恶名,还有祸国的罪名,朝中大臣一个个都逼着陛下要处死她。陛下不忍心处死自己的女儿,便将她安置在了深宫禁地飘雪阁。我本是雪妃宫里的宫女,因是跟雪妃一起进宫的,雪妃在的时间待我亲如姐妹,所以天雪一出生便由我来照料。我和天雪相依为命的生活在飘雪阁,那里不但不见天日,而且还十刻面临着生命威胁,我小心翼翼的守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一点点的伤护,在我心里早就把她当作成自己的孩子,如果可以,我希望所有人都把她忘记,我愿永远照顾她守护她永远生活在飘雪阁。可是陛下还是没能忘记她,盛庆的晚上,陛下来了,第二天,我们出了飘雪阁,封她为天雪公主,赐她最好的宫殿,似乎在尽一切可能的补偿她。”流芳的语气有些哽咽了。 “既然如此,为何还让她一个公主来这里赈灾呢?”尧旭不平道,这本应该是陛下的事情。 “是天雪自己向陛下请缨的。” “既然这样,那我正好陪她一起。”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陪她一起的。 “不,我来找你,告诉你这些,就是希望你能够离开她。”流芳道。 “让我离开,为什么?”尧旭不解。 “你不觉得罗首领和她意见相同,比较般配一些么?!”流芳狠了狠心说道。 “”罗涛,罗涛,尧旭的脑中全是罗涛的影子,他却是比自己好,尧旭自惭形愧道,“罗涛确实不错。” “多谢尧公子,你是个好孩子,明白就好。”流芳欣慰一笑。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代表我会离开”尧旭既然道,“到了皇城我就离开。” “你唉。”流芳看了一眼尧旭叹息,也罢,不到黄河心不死,愿意留就继续留吧。 云州历险6 天又快黑了,明天差不多就能到云州了,从幽州至云州的这段路,尧旭感觉越走越辛苦,仿佛每走一段路就是在他的心上划上一刀一般。 从他和潋雪在幽州的误会开始,再到猴寨凝香事件,他和潋雪之间便越走越远了,如今又多了一个罗涛,直接将他排挤出局,他似是完全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可是内心深处却有一种强烈的要求自己留下。 他想起潋雪说过,让罗涛他们护送至云州,那么到了云州之后,他们是不是就该离开了呢?可是流芳下午为何要找自己说那样的话呢,她应该也清楚到了云州之后,罗涛就该离开了,难道,难道,是天雪的意思,依着流芳与潋雪的关系,应该是潋雪的意思了。 尧旭心情沉闷地躲在帐蓬外的地上,抬头仰望着天上的星星,每一颗都朝他闪着眼睛。 “尧兄,好有兴致啊,在看哪一颗星星?”罗涛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 尧旭懒得搭理罗涛,连眼皮都懒得眨一下。 “尧兄,似乎对我有什么误会,这几日总在故意避着我,是罗涛做了什么冒犯尧兄的事情么?”罗涛知道尧旭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 “哼,明知故意,自己心里明白。”尧旭这才坐起身来鄙视地看了罗涛一眼。 “明白什么?罗涛真的不知哪里得罪了尧兄?” “明天应该就能到云州了吧。” “是啊,时间过了真快,明天就到云州了。” “舍不得就这样离去吧?” “嗯,有些。尧兄你怎么知道?” “英雄难过美人关嘛。” “你看出来啊?呵呵,的确是难过美人关呐。”罗涛诚然地说道,笑得十分幸福。“第一眼见到她,就喜欢上她了。” “哼。终于说实话了吧。”尧旭泄气地往后一仰,躺在地上,真没想到罗涛是只大尾巴狼,亏得跟他结交什么朋友。 “尧兄为何这么不屑儿女情长的事情?” “我没有,我只是对你不屑一顾。”尧旭白了罗涛一眼。 “尧兄,我?”罗涛听的莫名其妙,他真的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尧旭。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那天晚上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吧,我们说了一晚上的话,直到天亮。”罗涛平静地说道。 尧旭愕然了,不对啊,如果罗涛在潋雪房间呆一晚上,到天亮,他不会不知道的。那天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他一直盯着潋雪的房间看的,根本就没有见到罗涛从里面出来啊,“你说的不是天雪?” “天雪公主?尧兄该不会以为我对公主有意思吧?” “真的不是?” “当然不是了。我喜欢的她,只是天雪公主身边的一个宫女。” “罗涛喜欢的是轻松姑娘?”尧旭猜测。凝香最无可能,含烟也无可能,鸢萝也不太可能,咱一有可能的便是松语。 “没错,是松语姑娘。” 尧旭心喜,不是天雪就好。“松语姑娘不错,温文婉良,很适合罗兄。” “呵呵,松语是不错,可惜,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她并无意于我。”罗涛惆然,话语中流露淡淡的忧伤,转而换了话题问道:“尧兄,似乎对天雪公主有意?” “诚然如是,罗兄你会放弃松语姑娘么?”尧旭不想过多提到天雪,一提到她,便会忍不住想起太多的事情,想着想着就睡不着了,遂然话锋即转。 “不会。” “可是明天就到了云州。” “嗯,我知道了,多谢尧兄提醒。”罗涛说完,便离开了。 云州历险7 距云州千里之外的皇城,一间茶楼门前,停靠了一乘华丽别致到极尽奢侈的软桥,桥帘被轻轻挑起,从桥内走出一位衣着高贵蒙着面纱的女子,傲慢地走进茶楼,店内小二的视线很快被她吸引起了过来,嘻笑地嘲她走过来道,“小姐喝茶。” 那女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经直向雅间走去,门立刻被关上了,身后的两名丫鬟模样的女子守在了门外,阻止任何人靠近。 房间里的黑衣男子已经等候她多时了,“来了,任务是什么。” 蒙面女子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拿出一张画纸,放到黑衣男子面前的案上。“帮我去云州杀了她。” 黑衣男子打开那张画纸,画上画着一位娇俏美丽的女子,一笑倾城,“她很漂亮,我怕我下不了手。” “给你再加一万两银子,加上之前说好的一万两,一共两万,这个价钱够下得了手了吧。”蒙面女子道,显然她并不知道这只是这类杀手的加价筹码。 这单生意是朋友介绍的,一千两的生意,他正好急缺钱,一千两对他来说已经不是普通的小生意了,来的时候心时候心里还对那位朋友充满了感激,此刻荡然全无。一万一千两,不是个小数目,有了这笔钱,足够可以他下半辈子很好的生活了,且他已厌倦杀手生活。 “她跟你什么关系?”黑衣男子好奇地问道。 “你的问题太多了,如果你不想干,我还可以再找别人,我相信两万两的酬劳应该还会有人感兴趣的吧。”蒙面女子道。 黑衣男子默不作声,这的确不是杀手应该问的。看着蒙面女子,身上穿着的衣服都不俗,布料以及上面的花纹,怕是只有皇城极品工匠才能造的出来吧,且出手不凡,看来出身不低,再看那画上的女子的气度,应该也绝非什么平常人吧,他终于明白,这些不过是有钱人的杀人游戏。 蒙面女子已经离开了茶楼,进了软桥,消失在人群中。 云州历险8 回到玉芙殿的,苏若芙,摘下面纱,高兴地在房间里翩然自舞。 “哎哟,芙儿,什么事这么高兴。”李妃刚从别的妃子那儿回来,难得一见苏若芙在跳舞,自从盛庆输给那些那邦女子之后,苏若芙便没有跳舞了。 “母妃,女儿今天终于做了一件大事。”苏若芙神秘地说道。苏潋雪你的死期就要到了。 “哟嗬,你能办成什么大事啊,你只要别成天四处捣乱,就是最大的事了。”李妃灿灿地笑道。 “哼,母妃,我派了杀手去刺杀苏潋雪那个小孽种。”苏若芙毫不隐讳地说道。此言一出,李妃身边的两名宫女色变,浑身一颤,双腿不住地发抖。那可是九公主,好歹也算是八公主的妹妹啊。 李妃赶忙捂上苏若芙的嘴,看着那二人问道,“你们两个方才听到公主说什么了?”眼中暗藏着凶光。 “娘娘,奴婢,什么都没听到。”二人齐声道。 “你们最好给我记清楚,公主方才什么都没说,若是谁敢走露半个字,休怪本宫无情。”李妃冷冷地说道,声音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奴婢不敢,公主方才什么都没说。”二人齐跪地打着哆嗦道。 “下去门外守着。”李妃道。 “母妃,怕什么,这么谨慎,我就要叫她小孽种。”二人离开之后,苏若芙立即掰开李妃的手,肆无忌弹地骂道。 “芙儿,怎么这么不长记性,你忘了上次被禁足的事情,若非母妃我四处去替你求情,到现在你还在禁足中呢。”李妃没好气的道。 提到禁足的事情,苏若芙就来气,都是教那小孽种给害的,以前不管自己怎么胡闹,父皇从都没有那样对自己,甚至还当着那么多宫人的面打她。 “母妃,难道你真的容得下她么?您觉得有她在,父皇还会来玉芙殿看你么?你真的一点不你自己,不为女儿担心么?”苏若芙问道。 自从苏潋雪离开皇宫之后,李妃本以为她们的日子能够好过一些,皇上能够来玉芙殿看望她们母女。谁知道,苏弘文压根儿就没来看过她们,整天捧着那些潋雪的信件,一遍又一遍地仔细看,数着日子,计算着她又到哪儿了。 云州历险9 苏若芙的话正好捅在了李妃的痛处,李妃不语。她怎么能容得下她呢?她不明白庄皇后那个手段毒辣的女人,怎么那么沉的住气,她不止一次的向她暗示过此事,她却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那个精明的女人都能为他的儿子忍得住,若芙被禁足的惨痛教训告诉她,她必须忍。 “我听三皇兄说,大司农周常经常跟父皇说那个孽种的好话,听说只要她一回便晋封她为镇国公主,连册封诏书都拟好了。” “什么?芙儿,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说啊,你不会听错了吧。”李妃震惊,晋封为镇国公主,那不是等于享有皇子待遇么? “哼,父皇对所有人都保密,是三皇兄亲口告诉我的。” “既然所有人都保密,那毓豪又怎么知道?” “三皇兄说他是无意间偷听到周常和父皇的对话的,三皇兄不让我告诉别人。”苏若芙道,“所以我只告诉母妃。” “嗯,好孩子,以后听到什么都要告诉母妃。”李妃温和地笑道。“你派去的杀手能行么?” “当然,事成之后我答应给他两万两银子,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是么?”苏若芙得意一笑。“母妃,我们就坐等好消息吧。” “苏潋雪的这个贱丫头的烂命,想不到还值两万两。”李妃有些意想不到的笑道,“不过,若是两万两能买到苏潋雪的命,倒也值了。” “母妃,我都快有些等不住了,希望时间过快一点,你说她临死的时间,会想什么?”苏若芙假种想潋雪死时的种种情景,忍不住大笑起来,苏潋雪死有余辜,你以后你也不能跟我争什么,跟我抢什么,乖乖到阴间去陪你的死鬼老娘去吧,这辈子也别想做什么镇国公主了,下辈子投胎,最好别再让我撞见你。 “还能怎么想,当然是求他们能够留下她那条贱命了。”李妃轻蔑地笑了,她真想想看看那个丫头临死时的情形,那种求生不得的痛苦,真是令她有说不出的快感。 苏若芙笑倚着李妃,各自憧憬着再迎得苏弘文的宠爱。 月弯如钩,像一把杀人的弯刀,一队人马,黑衣蒙面出了皇城急急地向云州方向奔去,为首的正是茶楼那下与蒙面女子交易的黑衣人。 云州历险10 第二天的日落之时,赈灾队伍抵达了云州城,云州刺史方有德听人说天雪公主来了,连鞋子都顾不得穿,便派人一起出府去迎接。 方有德带着数十名刺史府的家丁,跪在潋雪的马车外迎驾,“云州刺史方有德叩见天雪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迎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马车上幽幽传来潋雪的声音,“本公主没有派人通知进城通知方大人,怎么能算是你的罪呢,起来吧,方大人。” “谢公主千岁。”方有德礼道,却不忙起身,“敢问公主殿下千岁,是先去卑职府上,还是直接去驿馆,或者是城营?”他可是听说前面,幽州王刺史就是因为没招待好这位天雪公主,继而栽了个大跟头,革职罢官。 “依方大人之见呢?”潋雪问道。 “卑职认为公主移驾驿馆比较好,公主殿下看呢?”方有德答道,让公主去住城营是绝对不能的,下榻刺史府,方有德自问上任以来为官清廉,府中上下节检,云州刺史府不比幽州刺史府气阔,更小了许多,一下子住这么多人,恐怕有点招架不住。 “本公主只从方大人意见,住驿馆。”这个方有德的建议和自己不谋而合,潋雪虽坐在车上,未闻其人,却对他留下了好的印象。“方大人,可愿意为我等带路?” “自甘前往。公主殿下请,卑职前面带去了。”方有德走到队伍前面,亲自将赈灾队伍引置驿馆。 满街头的百姓,纷纷有些不解,这马车内坐着的倒底是什么人,竟然要他们的方大人亲自带路。 “看着来头不小啊。” “是啊,方大人可是好官呐。也不知道那马车里头坐着的到底是什么人,刚来就让方大人去给他带路。该不会是个恶霸昏官吧。” 种种猜测开始在街头巷间流传,马车就近在咫尺,方有德相信,马车内的天雪公主是听得到这些言论的,他虽是问心无愧,可这些言论都是针对天雪的负面之词,希望不要给天雪造成误解这帮百姓是刁民。 终于走到了驿馆,方有德的心情却百转千回,他曲身立在马车旁,等着天雪公主下车,他想解释清楚这个误会,哪知方有德此举,更是引起围观百姓的恐慌,以为潋雪等人要对他们的方大人怎么样。 云州历险11 车帘轻启,先是下来凝香、含烟、松语、鸢罗四人,凝香和含烟摆好下马车梯凳,松语和鸢萝候在车边搀着潋雪下来,流芳一跃而下,跟在潋雪身后。 方有德跪地恭迎,潋雪款款地从方有德身边走过,围观的百姓不明潋雪的身份,都在为方有德摒吸一口气,希望对方不要为难方大人。 潋雪等人已经进了驿馆,方有德仍跪在马车前,显得十分尴尬,看样子潋雪似乎把他的事情忘记了。这下可把围观的百姓得罪了,他们气愤地朝里骂道,“这女子到底是什么人呢,怎么能这样对方大人。” “是啊,方大人,快起来吧。” “方大人,您起来吧,我替您跪。”一位大婶干脆在方有德身旁跪了下来。 院内站着的几个人也都看到了这一切,潋雪的身边的松语、鸢萝等人不明白了,公主一向都是心地善良的,为何这般的作难云州刺史呢? 潋雪见差不多了,突然道,“姑姑,你去请他进来吧。” 流芳转身来马车前,对方有德道,“方大人起来吧,公主请你进去。” “谢天雪公主殿下。”方有德道完之后,才站起身来,随流芳一起进去见潋雪。 “方大人,看来云州治理的不错深得民心,起码前幽州王刺史被革职罢官的时候没有一个百姓替他求情。”潋雪微笑道。 “公主过奖了,云州自古民风纯朴,卑职只是微尽余力替陛下打理云州。”方有德道。 潋雪从上至下扫过一眼方有德,发现这个他竟然没有穿鞋子,潋雪暗暗将这个发现藏进眼底。“看来本公主云州赈灾的时间可以缩短许多了。” “请公主殿下明示。” “本公主相信方大人能够如此深得民心,一定早有治理蝗灾的计划,所欠缺的不过是朝延的赈灾款和钱粮。所以方大人只需将云州蝗灾的治理计划和具体款项额目呈给本公主一份过目斟酌之后,本公主便将云州赈灾治蝗之事交由方大人去全权处理。”潋雪认真的说道。 “这”他简直是从未听闻过钦差大臣如此做法。 “怎么,方大人有什么疑虑?” “公主殿下凭什么相信卑职?” “因为本公主相信方大人能做好。”潋雪悠然一笑道。 “谢公主殿下的信任,卑职一定尽心尽力将此事办好。”方有德看着这位年轻的公主,心情既激动又沉重。 云州历险12 云州城外,罗涛和胡二领着众匪徒们沿原路背向云州方向返回,快走到云州边界线之时。罗涛突然停了下来。 “大哥,你真的要走了,不跟我们回猴寨?”胡二悲切地问道。 “二弟,昨天晚上我们不是说过了么,以后就由你来替代我的位子,做大首领。以后这帮弟兄们和猴寨就交给你了。”罗涛噙着热泪,拍了后胡二的肩膀,以示拜别。 “大哥,你真的要去找她?”胡二还是有些不相信,罗涛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大首领之位,放弃整个猴寨。 “嗯。”罗涛肯定地一笑。 “好吧,既然这样兄弟也不再阻拦你,只是大哥,你可一定一定要回来啊。”胡二叹息道。“去吧,把我们的首领夫人带回来,大哥,大首领的位子,我暂时替你坐着,等你们回来了,我再还给你,你说话可以一定要算数啊,一定要回来。” “二弟,我罗涛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了?”罗涛含着眼泪笑问道。 “好。大哥,你走吧。”胡二不首地在握紧了一下罗涛的手,片刻之后松开,转身背着罗涛任凭泛滥的泪水夺眶而出。 千言万语数不尽的话要说,罗涛与猴寨众匪徒做了饱含深情的拜别手势。罗涛注视着身边的铁魁,问道,“铁魁你是继续随我一起,还是” “大首领,你问不问,铁魁都是一样誓死追随您,您去哪儿,我就跟您到哪儿。”铁魁郑重道。 “好,那我们走吧。”说完,二人就纷纷跳上马,朝云州城方向奔去。 瘦猴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想,二首领口中说的大首领的那个她,会不会就是公主呢?如果是公主,那以后不但有好吃的,还可以跟着享福呢,瘦猴不经期盼起来。 胡二转身看着罗涛和铁魁离去的背影,良久,直到连影子都看不到了,才领着猴寨众人离开。谁都知道他们大首领这一去,很可能再也不会回到猴寨,可大家还是相信罗涛说的,他们大首领一定会回来的,都期盼着这一天。 云州历险13 “铁魁,我们快点儿。要趁天黑之前赶回云州城。”罗涛对铁魁道。 铁魁听后与罗涛一起加快了马速,终于赶在天黑之前返回了云州城,二人找了一间客店住下之后,就开始打听潋雪一行人的消息。 终于可以闲歇下的铁魁,向罗涛问道,“大首领,您究竟是喜欢天雪公主,还是谁呢?” 按说这大首领这么急着赶回云州城,一到客店就急着打听天雪公主的消息,应该是喜欢公主无疑了,可听胡二首领与大首领的临别对话,又觉得似乎不太像。 “你跟了我这么久,难道看不出来我喜欢的谁?” 铁魁摇了摇头,“没看出来。” 罗涛心想铁魁虽然没有经历感情的事情,但跟自己这么久,应该是能够看的出来他喜欢谁了,不想铁魁竟然会问自己是不是喜欢天雪公主。难道跟了自己这么久了,一直没遇到喜欢的姑娘,原来是这小子在感情这块反应迟顿了些,想到他自己已经找到了心仪的姑娘,便有意要点拨一下铁魁。“你觉得除了公主之外,天雪公主身边的,还有谁最漂亮?” “凝香姑娘。”铁魁猜道。 “她太冷了,不是她。”罗涛否定。 “那一定是鸢萝姑娘,又漂亮又善良,还有做好吃的。”铁魁道。 “不是鸢萝,她不是最漂亮的。”罗涛再次否定。还剩两个了,你小子蒙也能蒙的对吧。 “也不是鸢萝姑娘,啊,我知道了,肯定是含烟姑娘了。”铁魁心想,这下一定猜对了吧。 当听到含烟两个字,罗涛的脸都黑去了。这家伙,剩两个你也能蒙错。人家含烟姑娘都名花有主了。 看到罗涛的表情,铁魁心知又猜错了,不是凝香姑娘,不是鸢萝姑娘,也不是含烟姑娘,那就只剩下松语姑娘了,脱口问道,“难道是松语姑娘?” “松语姑娘怎么了,难道她不是最好看的么?”罗涛一脸的不高兴,生气地问道。 “大首领,铁魁觉得都差不多,凝香姑娘冷艳,鸢萝姑娘善良都比松语姑娘更好看一些。”铁魁实话实说道。 “松语姑娘温婉,知书达礼,最好看,比她们都好看,难道你没有看出来么?”罗涛气得快要七窍生烟了,这个死臭小子铁魁,不但反应迟顿,而且还有严重的眼力问题。罗涛抱着被子走去另一个房间睡觉了。 铁魁愕然地站愣在那里,他知道罗涛是真的生气了,追上去道,“铁魁反应愚顿,凡是大首领看上的姑娘都是最好看的。”其实松语姑娘也不错,跟他们大首领挺配的。 罗涛并未理他,头也懒得回,心里却舒服多了。 云州历险14 已过酉时,驿馆里潋雪等人差不多都已经睡去,荒郊野外,连赶几天路,都没能睡个好觉。这下终于能有个地方可以睡个安稳觉了,此时无需瞌睡虫来扰,都去与周公会晤了,一声声均匀有力的酣声渐渐响起,隔了几个房间才听不到了。 潋雪也已经开始入睡,今夜是松语和鸢萝值夜。由于鸢萝是值下半夜的,时间未到便先在隔壁的房间睡一会儿,到了子时便由她来替换松语,驿馆的耳房太小了,又离潋雪的房间有点远,便只好将潋雪房间隔壁的一间房给凝香、含烟、松语、鸢萝、流芳五人作休息用。 凝香等人房间的地板上铺有五张床铺,却有两张床铺是空着的,一个松语的,另一个是流芳的。 深夜静悄悄的来临,凝香睡不着,她悄悄地起床,想到屋顶上去学习流芳教授的武功。利索得将衣服往身上一套,就悄悄地出门去了。 这时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含烟其实也没有睡觉,她一直在等,一直在收集,凝香的罪证,可惜都未有结果。不死心的含烟,也跟着起身了。 凝香走到走廊的尽头,看到除了潋雪的房间,还有一间房间也亮着灯,便好奇地走过去看看。 咚咚,凝香走上前去轻轻地敲门。 正在房间里看书的尧旭,忽然听到敲门声,显然是有些受惊了,这么夜深人静的,会是谁呢?他是不相信有鬼怪,给自己壮了一下胆子,便去开了门。 “原来是你,凝香姑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尧旭打开门一看,原来是凝香。 “想不到尧公子,这么用功呢,这么晚了,还在看书。”凝香窥见屋内被尧旭压在案上的书。“是什么书,这么有意思,可以让尧旭看得这么起劲。” 尧旭走到屋内,拿起案上方才没看完的那本书,“没什么,你看,不过一本普通的书而已。” 门大开着,凝香不由自主地拿着书走进了屋内,想到尧旭还看什么其他的书。“尧公子,上次在猴寨的那件事情,真是对不起,我没有给你做证。” 云州历险15 “凝香姑娘,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尧旭道。 “尧公子,你知道的,当时公主正在气头上呢,” “凝香姑娘,我说过,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提那件事情了,天色不晚了,我们这样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恐有不便,你还是早些回去吧。”尧旭不想再去回想那件事情,他不想再遭人非议。 凝香神色黯然了,“尧公子,我只是想跟你解释一下那天的事情,既然你不想听那就算了,我以为你跟其他人不同,不会对我有世俗的看法,没想到你跟其他人一样。”说着凝香将手中的书卷放回到案上。 “对不起凝香姑娘,尧旭的确跟其他人没什么不同。”尧旭长舒一口气叹道,的确对她的遭遇,他只能表示同情。 其实不需要问出口,她便已知道答案了,尧旭永远只需于公主,这样的深更半夜,即便不会有人,他也不愿和自己独处片刻。 “凝香姑娘,你请回吧,尧旭要宽衣就就寝了。”尧旭一边说着,一边解带宽衣。 看到尧旭解带宽衣来摧促自己离开,凝香只好转过身离去,凝香刚至门边,准备去开门,门却被人推开了。 “公主,您看,凝香在尧公子这里的吧?”含烟看着凝香,又向里瞧去,正见尧旭在宽衣,羞红了脸,一手遮住自己的视线,“尧公子,凝香你们”后面的话,含烟已经羞得说不出来了。 “尧公子,和凝香怎么了?”这个含烟,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真是想急死人么,松语抱怨地上前一看,跟含烟一样,脸刷得一下红了。 潋雪见含烟、松语这二人的表情,已经猜到尧旭和凝香所发生的事情,她走上前一看,平静地一望过去,尧旭忙将衣带重新系上,这下更不得不让潋雪等三人猜测尧旭和凝香二人发生的事情。 潋雪只看过尧旭和凝香一眼,便离开了,尧旭你太让我失望了,上次猴寨的事情,你让我相信,现在你还要让我怎么相信? “天雪,你不要走。”尧旭冲上前拦住了潋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的” 尧旭的解释是那样的苍白无力,他看潋雪的眼中不屑,他将希望的目光再次投向凝香。 “公主,尧公子的确和奴婢没有什么,他心里只有公主。”凝香道。 “天雪,你相信我,真的” 啪得一声,潋雪掴了尧旭一个响亮的耳光,“尧旭,你都已经和她那样了,不只我一个人看见,你还说和她没什么,你不觉得自己太过份了。” 潋雪头也不回地走了,松语、含烟、凝香三人相继跟着默默离开了,尧旭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恐怕真的很难解释得清楚了 云州历险16 潋雪回了房间,将全部的灯盏点亮,照得整个房间如白昼一样,然后再将书卷搬到案上,坐在那里,一卷一卷地看,想使自己尽量不要想起尧旭和凝香的一幕幕,可脑海中却偏偏一次又一次地出现那些画面,最后她实在看不下去任何一卷书了,“松语,松语。” “公主,奴婢是鸢萝,现在是下半夜了,该奴婢值夜。”鸢萝道,公主今夜为何这么奇怪呢?换值的时候,松语曾嘱咐过,要小心伺候,公主今夜可能有些反常的举动。公主今夜的确很反常,不睡觉一直看书。 “噢,你是鸢萝,对,已经下半夜了?”潋雪揉了揉眼睛,打了哈欠。 “是的,公主,已了很晚了,您要不要去睡会儿?”鸢萝小心地问道。 “鸢萝,你能帮我去拿些酒来么?”潋雪合上书问道。 “现在么?”鸢萝问道。 “嗯。”潋雪点点头。 “公主,奴婢这就去取,您先等一会儿。”鸢萝不知道潋雪要酒做什么,却也不敢多问,拎着一盏灯出去了。还好白天记了一下这里的布局,知道厨房和酒窖在哪儿,鸢萝直向酒窖奔去,取出一小坛酒,便离开了酒窖。 “公主,酒”鸢萝回了房间,发现潋雪已经在趴在案上睡着了。 鸢萝将酒坛放在一边,取了床薄被盖在潋雪身上。鸢萝很想把潋雪移到床上去,又不能惊醒潋雪,凭她那点力气肯定是做不到的。 鸢萝走出了房间,寻视了一眼整间驿馆,发现有两房间还亮着灯,也就是说除了潋雪的这间,还有一间,鸢萝朝那间也亮着灯的房间看去,忽然记起来,那是尧旭的房间。 鸢萝满怀希望地走向尧旭的房间,敲了敲门,“尧公子,尧公子,你睡了么,我是鸢萝。” 尧旭本在打瞌睡被这敲门声惊醒,尧旭听对方说是鸢萝,犹豫了一下,“什么事啊,鸢萝姑娘,你先说吧。” “尧公子,啊,你还没睡啊,我想请你去帮我一下忙,你能开一下门么?”鸢萝高兴道。 尧旭慢慢地去开了门,“鸢萝姑娘,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嗯,尧公子,我家公主看书看着睡着了,天冷了肯定会着凉的,你能帮我把她移到床上去么?”鸢萝说明来意,不待尧旭回答,便上前去引路了。 尧旭没多想,便跟了去,来到潋雪房间,果然发现她趴在案上睡着了,尧旭轻轻地将她抱起,再小心翼翼地放到床榻上,生怕惊醒了她。 人已经移到床上去了,忙已经帮完了,尧旭和鸢萝一起离开了潋雪的床榻,尧旭回望了一眼潋雪,他与她之间已了隔了层层幔帐。 “谢谢你了,尧公子。”鸢萝感谢道。 “不用客气,鸢萝姑娘,那小坛里装的是什么?”尧旭注意到那一小坛酒。 “是酒,公主让我去给她拿酒,我回来的时候,她就睡觉了。”鸢萝答道。 “鸢萝姑娘,我可以拿走这坛酒么?”尧旭打开了上面的塞子,一阵醇厚的酒香四溢,好酒啊好酒。 “嗯,你拿走吧。”鸢萝心想,反正现在她们公主是用不着,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谢谢了。”尧旭拎着酒坛走出了潋雪的房间。 云州历险17 天亮了,驿馆热闹了起来,一大早,方刺史便来找潋雪。 潋雪一觉醒来一切如常,仿若不记得昨夜发生的事情。方刺史的速度真是快,早早的便将云州的赈灾预算呈交给潋雪。看样子应该辛苦了一夜的劳动成果。 潋雪随意的翻开,字迹工整清楚,各项预算数据精确且有依据。潋雪随意地抽检了几项数据,心算了一下,每一项结果都跟方刺史上册子上的数字一样。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潋雪道,“松语将这上面的各项预算银两核对一遍,务必准确。”潋雪微笑着对方有德道,“方大人辛苦了,这么快就将预算送上来了,本公主说过方大人只需将云州蝗灾的治理计划和具体款项额目呈给本公主一份过目斟酌之后,本公主便将云州赈灾治蝗之事交由方大人去全权处理。按说方大人呈上预算,本公主应该马上发给预算款项,但本公主觉得还是应该再核对一遍比较妥当。方大人觉得呢?” “公主心思缜密,卑职也觉得再核算一遍比较好。”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情,如果天雪公主就这么草率的把银子发给他,那才叫他不安心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算错了呢,那将来可就说不清楚了。 “核算需要些时间,不如趁着这段时间,方大人领公主到云州城里走走。”目前来说,预算结果还没核算出来,潋雪此时对这个云州方刺史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如果没有看走眼的话,他应该算是个好官吧。如果这样,她在云州也就不需要呆太长时间。 “谨遵公主安排。”方有德知道公主表面上说是去走走,实际上却是考察民情。 “方大人,出去走走,你这一身官服恐怕有些不方便,太拘紧了。”潋雪道。 “公主说的极是。”方有德应道,其实官服他并不多穿,若非是在公堂处理公务,他通常都是穿自己的衣服的。 不肖片刻功夫,方有德换下官服又回到了驿馆。此时潋雪也换好了衣裳。 “方大人,你看本公主这样,是否像寻常人家的姑娘?”潋雪穿着松语找来的一身朴素的衣服问道。 或许在潋雪等人的眼里,这身衣裳的确很朴素,但一般寻常人却是很难穿得起这种衣裳。方有德虽不喜奉呈人,但此时却不得不对潋雪大加褒赞:“公主殿下天家玉人,荆钗布裙也难掩殿下的绝世风华。” 潋雪自是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间接的说自己怎么穿都不像寻常人家的姑娘,却又不令她伤及面子。 潋雪、流芳、方有德三人并行在云州城里,仅管方有德没有穿着一身官服,但一路上的人,还是把他认出来了,并热情地与他打着招呼,潋雪和流芳则完全成了局外人。 一路对方刺史的考察,潋雪都甚为满意,终于能安心地离开云州了。 云州历险18 四天后,潋雪等人便离开了云州,一队人马向德州方向奔去,云州刺史方有德亲自出城相送。 潋雪与尧旭的关系继续不好不坏着,凝香趁着空余时间便开始努力练习武功,尽量避开尧旭,流言也在这时开始四起。尧旭平静地坚守着自己的信念,流芳也不再劝他。 “芳姑姑,求您帮帮尧公子吧”凝香向流芳请求道,她实在不想看着他这样每天消沉,仅管她知道流芳很不屑自己如此,但她清楚得记得那个寒冷的早晨,当她绝望的想死的时候,他曾经给过她一缕阳光的温暧。 “你难道还不死心么?不是你横插在中间把他们害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么?”流芳不屑的口吻,窥看了一眼凝香。 “芳姑姑,就算您不相信凝香,也应该相信尧公子,他对公主一片痴心。”她不在乎流芳怎么看她,也不在乎任何人怎么看她,她的在乎,在那个寒冷的早晨便已经死去了。 “你发誓,你跟他真的没有什么,你对他真的没有一点喜欢?”流芳冷冷地质问道。“你敢发誓么?” “好,我凝香发誓,如果我有尧公子,就让我不得好死。”凝香闭上眼睛说道。比死更痛苦的事情她都经历过了,死算得了什么。只要能令流芳相信自己,能帮到尧公子便值了,尧公子和公主之间的误会本就是因自己而起的。 啪得一声,一个清脆声音,凝香顿感自己脸上火辣辣的,惊谔地看着流芳,仿佛是在问为什么? “贱婢,你到现在还不承认自己喜欢尧公子么?”流芳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似是要将她看透。 凝香一下子明白了流芳的话背后的深意,她怎么犯糊涂了,自己越是不顾生死的去维护尧公子,不就越是证明自己跟尧公子有关系么?可是,难道,这就是喜欢么?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么? “凝香,虽然你和含烟跟着公主一起在飘雪阁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但是我希望你能记住,她永远是公主,而你是宫女,记住你自己的身份。”流芳道。 “芳姑姑,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记住的。”凝香目光冷冷地看着流芳。 “希望你能理解我,你一直都比含烟丫头懂重,我都是为了公主好。”流芳避开凝香的目光。 “我知道,你什么都是为公主好,包括勾结大巫师。” “你说什么” “或者芳姑姑本身就是大巫师的人,我没有猜错吧?”凝香说道。 流芳愤怒地看着凝香,袖中的手暗中聚力,凝香感觉到那微微的一点波动,心知盛怒之下的流芳该向自己动手了,“芳姑姑,动手吧,我知道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像那天晚上突然闯进飘雪阁的来人一样,在这里消失。” 流芳停了手,那天晚上,她总感觉哪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怪不得,原来是被她看到了。“你猜的不错,我的确和大巫师有关系。”她不仅和他有关系,而且还是很深的渊源,她和他是同门,且她一直深深地爱着他,仅管那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请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好么?我不想教公主知道,她会受不了的。” 凝香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流芳,她从来不向谁说个请字,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的在意她,害怕她知道,看来公主就是她的软肋,“除非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不干涉我和尧公子的事情。” 此刻,凝香仍旧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喜欢尧旭,但是她不得不这样要答流芳。 对流芳来说,她不能失去潋雪,不能没有潋雪,她还以为凝香的要求是要她做很难的取舍,没想到凝香的要求如此简单,仅仅只是不干涉她和尧旭,她都几乎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番外,含烟(那夜……) 夜幕降临,离德州还有一两的路程了,含烟独自一人默默不语,陈胜不知从哪儿听到的消息,知道了那天晚上的事情,说含烟领着潋雪去尧旭的房间“抓奸”,起先是两个有奸情的人尧旭与凝香被传言的风风雨雨,由最初的二人行奸未遂,变成被抓现行。 陈胜不相信地跑过来问含烟,那天晚上是不是她带着潋雪去尧旭房间的,含烟点头说是,还以讹传讹地说了一些凝香与尧旭之间不堪的事情,她本以为陈胜相信自己,疏远凝香,谁知道陈胜还未等她话说完,便打了她一个耳光,她记得当时陈胜严肃地对她说,“含烟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是让什么东西蒙心,松语姑娘也是在场的吧,你根本就没有看到那些事情!” 含烟哑口无言了,陈胜头也不回地走了,再也没来找过她。她想,大概以后他都不会再理她了吧,是的,她那时的确是被蒙了心了,为陈胜,她报复她最好的朋友,姐妹,亦或都是。凝香比她大,所以一直都让着她,不跟她计较,她都知道的,可是在她看到凝香和陈胜背着自己说笑的那一刻,仇恨的种子便在她的心里种下了,加上以往的妒忌,使她不能自己,那天晚上其实她也不知道凝香去找尧旭做什么,但是那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当她带着潋雪去到尧旭的房间,一路上她的手心都在冒汗,当她向潋雪说着凝香去到尧旭房间的时候,她已经反悔了,可是话一出口,便没了反悔的余地,她清楚地看到潋雪当时的气愤,与自己看到凝香和陈胜背着自己的那一刻是一样的,她想公主应该是喜欢尧公子,此时的她已是骑虎难下了,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希望在凝香没有离开尧旭房间之前到。 当她在推那一扇门的时候,其实她心里是有两种结果的,一种是凝香没有在里面,恰好刚刚离开,这样一来,她不仅得罪了凝香,而且落一下欺骗公主,恶意伤人的罪名,另一种是凝香在里面,这样她还是得罪凝香,不过确可以保得住她自己。此时的她,算是无比的清醒,她默默祈祷凝香还在里面。 门开了,果然凝香还在里面,尧公子也在里面,且衣带松懈,不管她们有没有做什么,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便足以令人震怒了。 潋雪显然是生气了,那一刻,她居然有一种兴灾乐祸的味道。可是潋雪似乎太凝香太宽容了,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惩罚凝香。 而她却受到了惩罚,松语不再理她,鸢萝也不理会她,起先她不知道是为什么,后来她知道了是为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似乎所有人都向着凝香。她真的做错了么? 云州历险19 月如勾,高高的悬挂在上空,月光清冷,透着森森寒气。一队黑衣蒙面人奔驰在宽阔地道上,向着前方的一大人人马紧追而去。 马蹄声,如雨点般急促,终于追上了前面的队伍,黑衣蒙面人纷纷抽出自己的刀,各自向着自己的目标奔去。 眼看着明天差不多就能到达德州城了,随行的亲卫们都放松了警惕,自打幽州一路过来,算是一切顺利,除了猴寨的那一场意外事情,到了德州,这趟赈灾任务也就算完成了,就该返回皇城复命了,许久都没到自己的家小了,大家都甚是想念。 亲卫副首领洪达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跳的厉害,心里一阵莫名其妙的慌乱起来,他不自觉地握住了自己腰间的配刀。 忽然一阵马蹄声呼啸而来,马背上的黑衣蒙面人组成一个奇怪的刀阵,朝着这帮卒不及防的亲卫们展开杀戮。 这帮从天而降的黑衣蒙面人无疑是给了这帮刚刚放松了警惕的亲卫们一记当头棒喝,好在他们都是平日训练有素的亲卫,很快便纷纷抽出了自己的配刀,与黑衣蒙面人展开了较量。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或许是上次被猴寨中给劫了钱粮,亲卫副首领杨勇以为这些人是来抢夺粮草,便嘲着正地厮杀亲卫们大喊,“保护赈灾钱粮。”这使得原本守候在马车附近的亲卫们,纷纷涌向了粮车。 突然四五黑衣蒙面人不约而同的向马车方向奔去,陈胜心中暗暗感觉不妙,大声呼喊,“保护公主,保护马车。” 说时迟,那时快,五名黑衣蒙面人一下子蜂拥地挤上了马车。黑衣蒙面人个个身手不凡,为了使潋雪不受到伤害,流芳一人引开其中三人置马车外。 凝香多日来的练习也没有白费,独自一人对负其中一名蒙面人,马受了点惊吓,疯一般跑。 马车已经不受控了,车上还有潋雪、松语、鸢萝、含烟四人与一名黑衣蒙面人对视着,松语、茑萝、含烟三人组成统一战线,护在了潋雪前面,黑衣蒙面人一手拎着刀,另一手从怀中掏出一张画像,对着车上几人进行比对,车上的几名女子,个个都是漂亮的姑娘,看样子都是不会武功的样子,蒙面人一时有些心软,不想伤及无辜,于是乎只将其中的两人,松语和鸢萝推下了马车。 云州历险20 眼看着蒙面人就要向自己和公主逼进了,含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趁着这个机会,上前猛抓住蒙面人的手,狠狠地猛咬下去,黑衣蒙面人的手,钻心地吃痛,他像是要甩开什么厌恶的东西似的,狠踹一脚向含烟,五脏六腑像是碎裂了一般,肺腑疼痛如潮海般袭卷着含烟全身,含烟松开了口,抽搐地挡在了潋雪面前。 “含烟”潋雪担忧地看向含烟,她没有想到,平日里一向胆小怕事的含烟,竟然会这般不顾一切的护着自己。 “含烟” “含烟”陈胜眼见含烟身体异样,即刻便明白了,紧握手中的大刀,使出浑身的力气,冲向含烟,冲向马车上的蒙面人。 马车上的蒙面人见着陈胜杀气腾腾的向自己冲来,却并没有丝毫的在意,倒是画中人眼前的这名咬了他的侍女颇令他头疼,他那一脚可是不轻的,莫说她区区一个弱质女流,就是一个彪壮的大汗,吃上他一脚,也是要卧床躺个十天半月的。想那婢子明明已经快不行了,却仍然不要命地护着那画中人,婢子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坚定,让他心生敬偎,心中隐隐流露着一丝不忍。 可是作为一个刀口上谋生活的人,他怎么能手下留情呢?他记得师傅说过,杀手最忌讳的就是手下留情。 他不喜欢杀手的生活,他已经决定不干了,这是最后一单生意了,他狠了狠心告诫,既然收了人家的钱,就应该办好事。 蒙面人冷冷地望向含烟,似是在说,既然你不让开,好,我就成全你。不过一个恍神的瞬间,呲的一声,是刀穿过身体的声音。 含烟闭上了眼睛,却没有感觉到疼痛,含烟睁开眼睛,是陈胜替她挡住了这一刀。刀尖穿透了陈胜的身体,腥红的血讯速蔓延,很快陈胜胸前一大块衣服便被血濡湿了。 “陈胜”含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将陈胜扒进自己的怀中,紧紧的搂着陈胜。 蒙面杀手愣在了那里,刀插在那人身体里,他想抽出来,却是怎么抽也抽不出来 潋雪看着为救自己而倒下的含烟和陈胜,霍地一下站起身来,“你要杀的人,是我,不要再伤及无辜。”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坚定而又孤傲地的向着蒙面杀手走去。 蒙面杀手看着潋雪向自己走过来,月光下的潋雪,似月宫仙子一般地倏然而至。蒙面人似乎有些下不去手了,他的心在挣扎,手在颤抖,平生第一次这样的不想杀人,这样的痛恨手杀这个行当。 蒙面人静静地看着潋雪,“你不要再过来了。”他抗拒道。为什么他要是一个杀手? 潋雪嘴角扬起了一抹轻笑:“你也会害怕吗?” 云州历险21 “你不怕死?”蒙面人威胁道。他想起皇城茶楼的那位高贵又张狂的女子,出手阔绰,绝非一般人,他却从未仔细查过她的真正身份,不是他没想过,而是行规如此。 “我怕,我更怕死的不明白。”潋雪恳切地望蒙面人道,她只想知道究竟是谁要杀她。 “好,今天,我让你死的明白,有人出两万两让我杀你。”蒙面人坦诚道。 “那张画是她给你的吧?”潋雪笑问道,心中似乎早已有了答案,这么恨自己的,且有能力这般痛下杀手的人,除了她还能有谁? “这个嘛,我不知道你所说那个她是不是就是那个她,不过,我看你这长的这么漂亮,如果你愿意出比她多一倍的价钱,让我不杀你,替你杀了她,我倒是愿意考虑考虑。”蒙面人心里盘算了一阵,他断定她们认识,也绝对相信她能够出得起四万两。 “哼,我一两也不出的。”潋雪道。 蒙面人有些沮丧,真是的,没想到,碰到了个小气鬼。“别忘了,你的小命还在我的手上呢。” 就在这时,流芳已将围困自己的蒙面人杀死并悄悄来到潋雪面前蒙面人的身后。 “你说反了吧!”潋雪扬起脸来笑道。 蒙面人一惊,意识到不妙,正想将潋雪胁持,谁知道,他还未动手,便觉得颈后一片冰凉,有东西刺入他的皮肉,热流随即而出。 “芳姑姑,留活口。”潋雪看了那蒙面人一眼道。 “奴婢知道怎么做,公主你没事吧?”流芳故意将公主二字的音调重重的拉长,似是故意说与那蒙面人听的。 蒙面人自是听明白了流芳的意思,她是故意告诉他她的身份的,谋杀公主是何等大罪,就算是有十条命,也不够他死的,他明白,她是想教他死的明白。 蒙面人本已被流芳制止在剑下,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身子猛向那剑一倾,便重重地倒下了。 这时天空已经泛白,东方渐红,另外的几名蒙面人也皆被余数杀尽,死伤的横竖了一地。流芳照看着陈胜和含烟两人,罗涛与杨、洪两位副首领帮着清理着现场。 冷京(蒙面杀手)番外 我叫冷京,是一个杀手。杀手是一个很特殊的职业,每天都在面临着生与死的选择和考验。 我做了十年的杀手,从第一个在我面前倒下的人算起,我不记得在我的手下死过多少人,亦不知道我受过多少伤,又多少次从死亡的边界爬回来,我只记得我是一个杀手,一个非真正一流杀手的杀手。 因为真正的一流杀手,要么是去为朝廷卖命了,要么就是隐匿于江湖了,于下的便我们这些比起三流杀手强一些的杀手。 十年的杀手生漄,令我开始有些厌倦了杀手这个行业,刀口上过生活并不是一种长久的生活,我开始羡慕普通人的正常生活,娶妻生子繁衍后代。 做杀手的人,谁个没有结下几家仇敌宿怨,为了避免我万一哪天被仇敌所杀,妻儿无所依靠,我决定在我金盆洗手之前一定要大干一笔。 我一等数月,未果,在我有些谢气的时候,终于在那一天有了转机。 雇主是一年轻的小姐,虽然蒙着面,但以我的直觉,此人来头不小,出手阔绰,绝对的大手笔,简直令我有些喜出望外。 她要我所杀的人,摊在我面前的画中女子。那画中女子若真有其人的话,大抵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了。我没有问她是谁,为什么要杀画中女子,这是我们这行的规矩,她似乎也无意告诉我她的身份,亦没有告知画中女子的姓名,只告诉我她会在幽云德三州出现。 杀人于我来说,本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但我有些迟疑和怜惜,因为我从未杀过像画中女子一般风华绝代的女子。可当面对那两万多两的酬金,我便把心一横了。两万多两的酬金啊,够我买田置地再娶多少美丽女子花几辈子啊,于是我爽快的应承了这次的生意。 目送着那蒙面小姐离去,我凝视着画中女子,她是那样的美好,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种与那蒙面的雇我杀她的女子一样的高贵气质,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又有一种与这世间我所遇见的女子都不同的气质,使我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凝望注视她。即便如此,与那两万两的酬金来说,再怎么风华绝代,倾国倾城又能怎么样呢? 我一心只想完成这次任务,得到那两万两的酬金,从未想过她究竟是什么身份,值得那个蒙面女子出两万两这样的天价酬金。 稍稍准备了一下,我招来了几个兄弟,表面上说是兄弟,但其实干我们这行的,又几个是真正的兄弟呢?我们不过是今朝的朋友,明朝又不知卖命于何人一群亡命徒。 几天几夜的行程,终是寻到了那画中女子的线索,我们评细地计划着一步步如何的行动,在一切准备就绪,我竟是有些兴奋和期待见到那画中女子。 终是见到她了,那么近那么近的看到她,她真美,和画上的一样。不,应该是比画中的更美。尤其是她明亮的眼眸,既像一泓湖水般的清澈又深邃的如大海一般。当她面对我的时候,与我所见的一般女子不同,她似乎一点也害怕,淡定从容的让我有一种错觉,仿佛她才是一个真正的杀手,而我才是等待被杀的人。 她一步步地向我逼进,我有些慌乱,我还没有做好杀她的准备,便道,“你不要过来。” 她定是看出了我的害怕,她的嘴角扬起了笑“你也会害怕吗?” “你不怕死?”我再次握紧手中的刀,心中默念起我那两万两酬金。 “我怕,我更怕死的不明白。”她对我说。 我便将有人出两万两高价,买她死的事情告诉了她。这是违背杀手的原则的,但是我无法拒绝她。 “画是她给你的吧。”她问我。她似乎是知道谁要杀她,并且知道那蒙面女子的身份。 我断定她是认识她的,于是我道,如果她愿意出比她多一倍的价钱,让我不杀她,并且替她去杀了她。 她道,她一两也不会出。 我深深地感觉到那蒙面女子对她的痛恨,而她对那蒙面女子的不屑的态度却是令我意外的。我预感她们都出身不凡。 在我疏于防范之际,一柄长剑飞速地穿过我的胸膛。她的身份也随之揭晓了,她是公主。 她竟是公主,我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这些天来我也曾猜度过她们的身份,却没有想到,我要杀的人竟然是皇帝的女儿,而她的身份揭晓之际却也是我的死期到来之际 几重烟雨1 太阳越升越高,马车内的血腥气味浓得潋雪喘不过气来,含烟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湛着血,那血染透了一条条丝帕,一行人皆束手无策,止血的药粉全都用上了,全然未起到什么太大的效果,那血仿佛是止不住的溪流一般。 车内的几人,凝香、松语、鸢箩均忍不住的泣泪,陈胜紧紧地跟走在车厢外,听到车厢内的幽咽的泣泪哭,便知含烟的情况不太好了,心中无比的纠结。 整个队伍的一行人也跟着沉默,直至行进云州城亦不没令这行人恢复生色。 “臣,方有德,叩见天雪公主殿下。”云州刺史方有德正在街头巷尾组织民众应对蝗灾的事宜,忽然听到到下边的人说,天雪公主已经到了城了,来不及更换官服,便赶来迎驾了。 方有德的声音,令潋雪眼前一亮,荒郊野外的孤立无援,这到了云州城不就可以请大夫给含烟医治吗?所以,潋雪遂而走下马车,神色焦虑地对方有德道:“方刺史,昨天本公主遭数名刺客袭击,致使本宫的侍女护救本公主身负重伤,你赶紧召请全城名医大夫来给她医治。” 方有德的心也吃了一惊,公主在她云州境内遭刺客袭击,他管辖的云州境内,原是一块盗匪猖獗,痞流氓淫没的地方,却也不曾听说过有过这样一些胆大妄为的刺客,况自他上任以来,为政清廉,言出力行,一并亲力亲为的督导改善各种不良习气,经过他这些年来的努力,终于将云州打理的与之前相比大变样了。 若不是这两年连着犯天灾,云州又会令一番模样。潋雪身后马车里飘散出一阵浓浓的血腥味,将的思绪带回了现实,方有德赶紧咐呐手下,去请大夫。 “臣斗胆,敢问公主可有受伤?”方有德问道。 “本公主未曾受伤。” “那刺客现在如何,如何处置?”方有德又问。 “城外三十里处,一干人等均被当场击毙。”潋雪道。 见方有德又命人前去堪查现场,潋雪道,“方刺史,刺客已死,本公主不想再去追究。” “可是公主在下官管辖境内遇刺” “本公主之所以来到云州,是奉命来赈灾的,刺客之事,自是与方刺史无关,本公主心中有数,本公主所关心之事,只有两件,一是云州之灾情,二是本公主的侍女含烟之性命。” 既然潋雪已经如此明确态度了,方有德也不必再去忧心刺客一心了。 为了含烟的伤势方便治疗,方有德只得安排潋雪一行人入住自己府上。 含烟性命堪忧,潋雪心情亦常沉重繁乱,含烟平日里性子直,为人又多乐少忧,这一路上她曾嫌过她叽叽喳喳的闹人,可是在昨夜那样凶险危机的时刻,她却毅然的挺身而出,誓死维护自己。含烟是因为她才受伤的,此刻她对含烟充满了感激和怜惜。 因此潋雪随着队伍徒步走完自云州城至刺史府的这一路。本来骑在马上的尧旭见此,也跟着下马,行走在潋雪身后,步子随着,始终与潋雪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几重烟雨2 方有德的云州刺史府,与潋雪之前所见的幽州刺史府相比较起来,就显得太寒酸了。府内的婢仆加上看门的守卫,统共不过十数人。 方有德一进府,便有一男一女两名孩童朝他奔扑过来,皆不过五六岁左右的样子,男童看起来稍大一些。 两名孩童作势要勾搂住方有德,清亮的童音撒娇道,“爹爹回来了。” 后又走出来一位长相看起来十分柔顺贤惠的妇人道,“哟,老爷回来了啊。”待注意到随后走进来的潋雪等人,又道,“这位是天雪公主吧。” 那妇人从方有德的神色中判定出自己猜测的没错,便又赶忙着拉着两个孩童,召来家仆,对着潋雪行礼。 一番礼节之后,方有德便和妇人一道,为潋雪等人安排了房间,待将含烟从马车移至刺史府的厢房间,方有德安排人去请的大夫也来了。那大夫只看了一眼,便摇头,起身离开了刺史府,方有德无奈,只得再命人去请大夫,过了些时候,又来了三名大夫,均是摇头。方有德亦狠捏了一把汗,这四人均是云州,有名的大医馆里的坐堂大夫,这时,最后请来的那名大夫摇头后,道让他们去找云州城南的一位刘姓大夫,说他或许能医治。 静静地等候在含烟的厢房外面的陈胜,此刻再也按奈不住了,不待方有德咐附的人前去,也未向任何人请示,拔腿便出了刺史府。 不多时,就见陈胜架着一四十多岁的灰衣短褐清瘦高鹳之人奔进刺史府。 那人起先的样子十分生气,待进了刺史府便平和了许多,再见到刺史方有德之后,又恭顺了起来。方有德知潋雪等人心急,也不多话,急请他一看含烟的伤势。 约半柱香的时间,这位刘姓大夫道,“依这位姑娘受伤之刀伤来看,着实伤的不清,所幸未及要害,并不足以为惧。” 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是,那刀上啐有剧毒,此毒毒性甚烈,随刀伤及至这姑娘体内,所以她才会一直昏迷不醒,且此毒中定是有某种使人血流不止的东西,而那些止血的药粉并不能起到解毒的作用,才致使她一直这样血流不止。”刘姓大夫抚须又道。 众人的心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 “这毒不能解吗?”潋雪问道。 “恕刘某无能,不能解此毒,此毒非云州境内任何一种毒物,刘某虽对云州境内之毒有研究,但对境外之毒从未涉及。各位还是另请高明吧。”刘姓大夫蹙眉摆手说。 此刻,昏睡中的含烟,忽然吐出大口大口的黑血来,刀伤出往外湛的血也渐渐变了色。 “既然有其他的大夫推荐你,想必你是有过人之处的,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凝香急忙拦住刘姓大夫。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跟她朝夕相处了十多年的同为宫女的含烟,就要这样离开她了,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不是她去挨这一刀呢?为什么要死的人不是她呢,那样不是更好,她就不必夜夜被猴寨的事恶梦惊醒了。 几重烟雨3 “刘某无能,无法替这位姑娘解毒。”刘姓大夫答道。 “那你能帮她止血吗?”潋雪问道。 “这个,要想帮她止血,必须帮她解决或者将她体力的毒给逼出来。” “这样的是吗?芳姑姑你会武功的,你帮含烟逼毒吧。刘大夫,这几天,你就留在刺史府照看寒烟吧。”潋雪不由分说的道。 刘姓大夫,看了方有德一眼,似是在征寻方有德的意见。 “刘大夫,你若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就按公主吩咐的办吧。”方有德随即道。刘姓大夫一听说潋雪是公主,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潋雪说完,流芳便开始运功替含烟逼毒,方有德等人纷纷离开了厢房,陈胜焦急而又盼望地守在厢房的门外,刘姓大夫等候在一帘之隔的客室。 约是过了个把时辰的样子,房内黑血淋漓,潋雪、含烟等人均被污血脏污了一身,含烟发紫的发黑的嘴唇,终于淡下去了颜色,伤口不断往外湛的血,也不怎么流了,总算是止住了。 这时流芳也松了口气,但由于气力消耗过多,此刻正在忙着调整气息。 见此,凝香便走出帘外,再次将刘大夫请进来,再看含烟的情况。 待刘大夫看过之后,凝香急切地问道,“怎么样,含烟的毒怎么样了?” “大部分的毒是逼出来了,小部分附着于刀伤之处的余毒,一时尚不能根除。但眼下她先前失血过多,若三日之内还未醒来,恐怕情况就不太妙了。”刘姓大夫低着头,虽有些诚恐,还是把咽回肚子里的话,说了出来。 厢房内顿时异常安静,刘姓大夫更加诚恐,在他看来,像这种候门府邸,天家之地的人,大多是脾气怪异的,这也是他不愿离开云州,去京都医署发展甘心沦落成为这种市井乡村大夫的原因。十几多年前,他的一个同行,去到京都发展,还进了太医院,后来因为给皇帝的女人看病,没有办法救活那个妃子,被皇帝盛怒之下和其他的医官一起,都被斩杀了。此刻,他亦为自己开始担忧起来,眼前的这个什么公主,会不会因为自己医治不了她的侍女而杀了自己呢? 潋雪默默地注视着静静躺在那里的含烟,像是血被抽干了一般,脸上毫无半点血色了,惨白的比白纸还白。含烟,你一定要醒过来,你是为我挨的那一刀,你竟是一点犹豫都没有就扑上去护住我,难道你真的不怕死吗? 潋雪的心中突然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塞住了一般,哽咽难受。潋雪慢慢地走出了西厢房。走到了刺史府的后院,坐在院中大槐树下的石凳上,潋雪取出玉箫,吹奏起最熟悉的曲子《花泣》。 深秋的下午,秋意浓然,一阵萧瑟的秋风,夹杂着呜呜咽咽的箫声,那棵大槐树顶上最后的几片叶子仿佛是能听懂潋雪箫曲,从树上重重地飘落到潋雪的箫上,后轻轻地滑落到潋雪的衣裙上。 几重烟雨4 尧旭立在潋雪身后,待潋雪的箫声停止,方开口道,“公主是在为含烟姑娘担心吗?” 见潋雪不转身亦不语,尧旭又道,“你想哭就痛痛快快的哭出来吧。” “我没有想哭。”潋雪辩解。 “树都被你的曲子吹的哭了。”尧旭指着衣裙上的落叶道。“一会儿,天要再被你吹哭了,可就麻烦了。” 潋雪闻言,抬头望见天空,乌云密布,像是很快要下雨的样子,便起身,返回了厢房。 尧旭俯身自潋雪方才呆过的地方,拾起一片槐树叶,一串亮晶晶的东西落到尧旭的手上,滚烫掺杂着冰凉沁着淡淡清香化于掌心,尧旭自言自语,是天雪身上的味道,天雪你哭过了,你为含烟哭过了!如果有一天,我也像含烟一样为你受了伤,你会为我这样伤心难过,你会为我偷偷流泪吗? 尧旭惆怅迷茫又满怀心事地离开了后院。 一场秋雨密密匝匝地下开了,雨势不是很大,却很紧密,一滴一滴,像开春刚化过的雪水般的冰凉。 陈胜的心比这场雨还凉,全部的心思都只扑在厢房内那个昏迷不醒的瘦小身躯上,她静静地躺在那里,从清到现在,她都没有睁过眼睛,没有看过自己一眼,也没有偷偷对自己笑过,也许以后她永远也不会再对他笑了 见到潋雪返回厢房,在潋雪即将走进去的那一刹那,陈胜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潋雪面前,“公主,请你让我进去看看含烟吧。” “小人知道含烟是公主殿下的侍女,小人本不该对她有非分之想的,可是小人真心的喜欢含烟,含烟也喜欢小人。含烟和小人本是打算,随公主回宫之后,寻个好时候,将我二人之事告知公主。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求公主殿下让小人进去看看含烟。”陈胜泪如秋雨般纷纷漱下。 潋雪惊谔地看着陈胜,听其道出与含烟相好之事,既惊又叹,如果陈胜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含烟又是冒了多大的勇气,才能做出那样的举动。 “如果一切真如你所说,如果含烟能醒过来,我一定会成全你们两的事情,把含烟配给你。”潋雪郑重的允诺道。“你进去看看她吧,如果含烟”后面的话,潋雪话生生地咽了回去。她不希望有那样的如果。 陈胜箭步飞奔到含烟的旁边,含烟沉睡在榻上,榻上铺着雪白的床单,身上盖着雪白的被子,脸色却是比这床单被子更没有颜色,陈胜轻轻地拭去含烟嘴角的血珠。 含烟的发间戴着令陈胜十分醒目的发钗,那是他送给她的礼物。发钗有些歪落,陈胜轻轻地从含烟的发间取下,再柔柔慢慢地插上。 陈胜自含烟发间取下那枚有些歪落的发钗,发钗自陈胜颤抖的手掉落,落在地上又溅弹到旁边含烟的鞋子上,那鞋面上含烟绣的牵牛花,开得萎迷不振的样子,似要枯萎了一般。 只羡鸳鸯1 陈胜在厢房里守候了含烟一天一夜,含烟像是感知到了他的用心似的,终于在第二天傍晚醒过来了。含烟醒来的时候,这场下同样下了一天一夜的雨也终于停了。 刘姓大夫,又为含烟开了几贴药。浓浓的药味终日在刺史府弥漫。又三天后,含烟的身体,渐有了起色,为防伤患处崩裂,遂仍不能下床。 陈胜终日守在含烟的榻前,不辞辛苦地为其煎药喂药,由原本黝黑强壮亲卫头领,渐渐变成了如尧旭一般的白面书生。 凝香将这一切都看在眼睛,既为含烟能遇一个这样真心待她的人感到高兴,又为自己的遭遇感觉深深地失落,听说潋雪已经允诺陈胜,只要含烟醒来,含烟愿意,便成全他俩。想来含烟即将出宫嫁人去了,而自己却不知道何时才能有含烟这般的福份。不禁于心中感叹,含烟,你终究是比我幸福的。 凝香自厢房外,向尧旭的房间处望去,尧旭像是在房间里认真的写着什么,时而抬头冥想,像是在想什么人似的,偶尔还露出笑容,复又低头继续写画着。 凝香想,他肯定又是在想公主了,他是不会想到她的,一丝一毫也不曾的,凝香的眼睛里氲蕴着泪水,她想不到自己还会流泪。 听到下面人说起,陈胜和含烟的事情,流芳也是一惊,这些年的她的心思都只放在潋雪身上,却没有想到潋雪身边的这两个丫头含烟和凝香,都已经长大了,也有了各自的心事。想来含烟与陈胜暗渡陈仓也应该也不是一两日的事情了,究竟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呢?可怜日日朝夕相对,竟没有看出来含烟的心思。这个陈胜看来还是个不错的人,这些天都一直衣不解带地照顾着含烟,唉,含烟这孩子也是有福气的,比着自己强多了。她所仰幕的那个人,一十几年来,她不信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她的意思,可是他看起来,却好像真的一点都不知情的样子,他真的不知道我流芳的心思吗?真的心里只有千雪,再也装不下别人了吗? 想到无涯对自己的冰冷态度,流芳顿觉心中苦涩,仿佛是生吃了黄莲一般。也许吧,是她太自作自受了,爱上这样一个冷漠的男人。他那冰冷的眼神和冷冰冰的态度,仿佛让人看一眼便被冻住了,像是夏日最炙热的骄阳都不能将其溶化的万年雪山上的寒冰一样。 记忆里,仿佛他是不曾对自己笑过,也不曾对他手下的人笑过,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不能令他有半点的兴趣和兴致。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流芳这么多年来一直深爱着他,只要是他说的,就是让她去死,她都不会有迟疑。暗自嘲笑过,到底她爱他什么呢,也许就是他的冰冷吧,从第一眼见到他开始,她就想让他开心一点,想化开他心中的忧郁,想象他对自己笑的样子。 只是,时光如流水般的飞逝,韶华易逝,朱颜渐改,她仍然是没有看到等他对自己的笑。 只羡鸳鸯2 云州所受之蝗灾并不次于幽州,然而云州刺史方有德却不似比幽州的王刺史一味只等朝廷救济,方有德尽已所能倾其所有,和云州百姓一起自发抗蝗灭灾。方有德在云州的民望甚高,颇受云州百姓的称赞,所以潋雪经过这些天与方有德,一起城里城外的走访调查,潋雪便知,其实云州的需要的只是些赈灾粮款。根她的事实,不需要她插手介入。 这样也省了潋雪不少心力,于是,潋雪决定将一半部的赈灾粮款,拨给方有德,次日便就可以起程去前往德州了。 这一日,刺史府客厅,潋雪将一半的粮款的条程清单,交由于方有德。 方有德仔细地看过清单后道,“公主殿下,臣有一事相求?” “怎么不够?”潋雪疑惑地看着方有德,根据方有德所说呈报的灾情,计算出来的云州城所需的粮资,潋雪拨给其的粮资是绰绰有余的。 “不不不,公主殿下,臣不是嫌不够,而是嫌多了。”方有德连连否定道。 “哦?”潋雪几乎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方有德又道:“公主殿下,臣只想要下其中一半粮资,其它的另一些,臣希望公主殿下能够予臣换一些明年开春的种子。此时据明年春天不过三四个月的时间,要渡过这一段时间,靠着这其中的一半粮资也就够了,然而头两年的大旱和今年的蝗灾,云州若是仅靠照例派发的种子是不够了,春天没有足够的种子,秋天自然不会有好的收成。” “方刺史,果然是有远见的。”潋雪点头赞许,“可本公主此次只是替父皇来赈灾的,其他的事情知道的太少了,种子事情方刺史应找负责发放种子的官员。” “公主殿下有所不知,那些人,胆大妄为,唯利是图,大部分的种子都被私下变卖或是发给与他们私交甚好的或者是贿赂钱财给他们过的,余下的部分又这克那扣过之后才发与各个州郡。”方有德痛心疾首的控诉。 “求公主殿下看在云州城的几十万百姓的份上,应允臣之所求。”方有德郑重地府身跪,拜道。 潋雪沉思了片刻,想起了一个人,便道,“方大人,你觉得周常怎么样?” “公主所说的可是大司农周常周大人?” “嗯。”潋雪点头。 “周大人虽身居高位却是朝廷为数不多的正直官员。” “噢,那你先起来吧,种子的事情,你明年可以找周大人帮您来解决。”潋雪道。 方有德犹疑了,不明白潋雪说的是什么意思,“公主殿下,其一周大人虽是兼管财政赋税、水利建筑,但不是负责农耕生产的后稷官员,其二下官虽然仰幕周大人,却只是听说过周大人而已,并没有见过更没有交情。” “方刺史,你如果想要种子的话,就按照本公主说的去做,找周大人,你只需告诉他,本公主答应你的,其他的事情,本公主自有安排的。”潋雪肯定地道。 方有德听完了之后,才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尖亮地童声,“小玉给你拿着。” “还给我,你们快点把画儿还给我。”尧旭追在方家那两个孩童的后面。 “妹妹不要给他。”小男孩边叮嘱小女孩,边从小女孩手中截过画,边跑边冲着尧旭嚷:“来啊,来啊,你过来拿啊。” 尧旭气恼地一边追夺,一边气极败坏地愤骂:“你们这两个小坏蛋,快把画儿还给我。把我的画儿还给我。” 只羡鸳鸯3 竖日,潋雪将云州的赈灾物资下发给方有德后,一行人便起程离开了云州。此时,含烟的刀伤患处已经结痂,基本上是能够下床行走,不必在躺着了,又经流芳多次运功逼毒,终于彻底的清理了残余之毒,潋雪应允,回宫之后,便将含烟指给陈胜。 陈胜和含烟之间关系,比以前更亲蜜。两人总在不经意之间,眼波传情。惹得流芳、凝香、松语、鸢箩四人羡慕地吃起醋来。 “公主,你瞧含烟的样子,一会儿没见,就挑帘子朝着车窗外望,你说她在望看什么呢?” “当然是,情郎了,看她笑得甜的像是吃了蜜似的,肯定是巴不得公主您早点回京呢。” 松语、鸢箩二人一唱一喝的打趣笑调含烟。 含烟脸羞的陀红,啐着二人道,“你们两个别尽取笑我,尤其是你松语,我看那个猴寨的土匪头子罗涛,对你挺有意思的。改天让公主也把你指给那个罗涛。” 含烟其实是无意的说出来的,却是实实在在地说中了松语的心事,松语又急又羞地碎咬银牙道,“坏含烟,明明在说着你的事情呢,怎么就扯到我身上来了,还把我和他扯在一起。”松语只说他,却不说罗涛,外人听不出来,她自己心里却是清楚的。 “哎呀呀,瞧你们一个两个的样子,都想敢着嫁人。我看呢改天,还是让公主把你们都指出去嫁了算了。”流芳笑侃着自己面前的几个年华正茂的少女,又忆想自己当年和她差不多年纪的时候,和千雪调笑斗嘴时的情景。春日融融的花园里,无限的大好春光,赏心悦事的时节时,两名年轻的少女,笑倚花丛,人比花娇,人比花俏,春光丽影两相照。流芳想起这的时候,仿佛自己又回到十几年前的光景那般。不禁感叹起年轻真好。 鸢箩注意到流芳嘴角挂着的异样的笑,便笑着对潋雪说道,“公主,你看芳姑姑的样子好像是在想心上人呢,我只当少女才会思春呢。” 潋雪也发现了,便开口问道,“芳姑姑,你在想谁呢?” “你们想太多了,我都一把年纪了,又不是你们这个年纪的少女,能想谁呢。”流芳眼神闪避地道。 “芳姑姑,如果你有什么想念的人或者需要成全的夙愿,我一定会帮您的。”潋雪以为是流芳心念的那个人,嫌她的出身不高,潋雪猜流芳喜欢的那个人应该身份不凡。 “谢公主,好孩子,你帮不了我的。”流芳感觉潋雪说要帮自己绝对不是随口说说的,心下感动之余,未免慽慽。可是她和他的事情,她能帮到什么,到现在,她都不知道,他的心里是否有她。 “为什么?芳姑姑,我可以请父皇帮忙。”潋雪以为是流芳怀疑自己的能力不够。 “因为,他死了。”流芳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心一狠,平静地说道。 一阵唏嘘之后,车厢内的几人都不在言语。 只羡鸳鸯4 天气一天似比一天凉了,夜也一天天长了,白天的光景一天比一天短了。原先只需七日便可达到德的路程,现在行了八日了,还未到达德州境内。 正午时分,车马依例停歇,在一片四下无人烟的树林。就地拾起的干枯树枝,支起几堆篝火,一行人,分成几小股,围着篝火歇息。 来时不知这趟行程需要这么长的时间,亲卫们基本上都没有带什么御寒的衣服过来。就连潋雪等几人也只携带了数件稍厚些的夹衣小袄。都只觉着衣服越来越抵不住寒凉了。 鸢箩自队伍休息之际便忙开了,没多在一会儿,一锅热腾腾的姜汤就煮好了。 “公主,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吧。”鸢箩将煮好的姜汤盛出一碗端给潋雪道。 潋雪喝完之后,顿觉身子确实一下子暖和了许多,便对鸢箩、松语、凝香、含烟、流芳五人道,“你们也喝点吧。” 得了潋雪的话,鸢箩将锅中姜汤,一碗一碗的盛出,刚好匀出五碗。待流芳端起其中一碗之后,含烟迅速地端起其中一碗站到一边,与其她几人分开一段距离,快速喝完一半后,趁着流芳等人不注意又将剩余的半碗姜汤端到陈胜面前,悄悄地它倒进陈胜碗里,然后再快速地回来,将空碗交给鸢箩。 这一切都被众亲卫看在眼里,围坐在陈胜身边的,杨、洪两位副头领,笑侃起来,一个道,“唉,你看吧,还是有个女人好啊。” 另一接口道,“是啊,我们这些没人管的,就只能坐在这里煮白水喝了,你看陈胜就跟我们不一样,人家有姜汤喝的。” 陈胜听了,心知他们是在有意调侃自己,也不生气,只道“你们两个也不必羡慕了,回京都以后,各自找个媳妇娶回家,不是一样的嘛。” “我们哪有你陈胜有福,能得公主指配含烟这么好的女子。”杨副头领便道。 陈胜听了这话以后,憨笑不语,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潋雪于车厢内挑帘看见,不远处的一堆篝火周围围坐在的人中,有尧旭的身影,衣衫单薄地和周围人一道挨挤着火堆。于是,潋雪对正在一旁为其增铺被缛的松语道,“去问问鸢箩,能否再多煮些姜汤,给那些亲卫们,一人一碗。” 过了一会儿,一大锅又一大锅的姜汤煮好了,松语帮着鸢箩打着下手,鸢箩忙着煮,松语和含烟将煮好的姜汤每人一碗分发下去。 自那日被含烟调笑地道破了罗涛的事之后,松语为了避嫌,有意的疏远和避开罗涛。见到罗涛失落怅惘的时候,松语又免不了忧愁起来。既害怕罗涛多心,又怕再被众人调笑。 脚却又情不自禁地走到罗涛这边将姜汤一人一碗地舀分给众人。与罗涛四目相对了几次,又害羞地收回了目光,低头回索,直到发觉姜汤分完,方才离开。 含烟也只顾着往陈胜那一堆跑,与陈胜亲昵地对了眼神之后,分完一锅姜汤,返回鸢箩那里,再将新煮好的一锅姜汤,分给其他人。 只羡鸳鸯5 潋雪半躺在车厢内的床铺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才醒来,车厢里一阵莺莺笑语之声。原来是在笑含烟绣鸳鸯。 绣绷素锦上,碧波荡漾,鸳鸯交颈一对,绯羽霓裳,风荷半举。 那鸳鸯其中一只比另一些看起来像是较大一些,另一只较小一些。鸢箩、松语等人在猜这一大一小两只鸳鸯,哪一只是含烟,哪一只是陈胜。 潋雪醒来后,听说她们在猜鸳鸯的事,也起了兴致,就将含烟手中所绣的那副素锦,拿过来看,潋雪扑哧一笑,仔细看这两只鸳鸯还真是一大一小的两只呢。潋雪亦跟着笑侃道,“含烟,这只瘦小一点的肯定是你,这只胖一点的就肯定是陈胜。” 含烟脸一红,迅速收到那幅素锦,嘟声嘟气道,“绣两只鸳鸯就被你们取笑半天,不绣了不绣了。” 车厢里又是一阵哄笑。 含烟窘迫地嘲着松语和鸢箩道:“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当心你们嘴巴笑歪了。” “好好,我不笑了,含烟,你不要整天的忙着绣鸳鸯嘛,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你和那个陈胜是什么时候偷偷的好上的呢?”鸢箩停止了笑道。 含烟脸羞得更红了仿佛是像秋天醉染的红叶,眉眼里却是温柔的小女儿娇媚态,“我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反正,我看他的时候,他总是冲我笑,之后就这样了。唉哟哟,羞死人了,不说了。” “又害羞了呢。”鸢箩掩嘴偷笑。 “公主啊,你赶紧把她们几个都嫁出去吧,省得她们这样整天的笑话我。”含烟佯怒地嗔道。 “把她们都嫁出去了,那谁来陪我呢?含烟,本公主现在越来越舍不得你了,不想把你嫁出去了怎么办呀。”潋雪半真半假的说道,她是真有些舍不得含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平日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女子,在危急时刻奋不顾身的护救自己,更是因为有含烟在的时候,总少不了欢笑,令人心情畅快,不经意间消去许多烦恼心事。 “公主,你可不能反悔呀,皇上说话是金玉言,您说的话,怎么着也得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您答应陈胜的,只要我醒来,我愿意,就将我婚配与他。”含烟神色一紧,急的眼圈都红了。 潋雪瞧样含烟着急的模样,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看你急的样子。我是舍不得你嫁人,可是你和陈胜真心相好,本公主自是要成人之美的。只是辛苦你跟着我这么些年,你和凝香还有芳姑姑等我情义我都记在心里,回京都以后,我定要给你一个满意的婚礼,让你风光大嫁。” “公主,含烟先谢谢公主,公主待含烟真好,可惜日后不能长久的侍候您了。”含烟闻言激动的不能自已,她知道潋雪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一个平头宫女,能得公主的允诺,指婚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并风光大嫁,这于她来说是多么大的恩赐,语呓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了。 “含烟,你素日都只爱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起来了。”潋雪语逗含烟道。潋雪自然是无法理解含烟内心的感激。 潋雪的说,仿佛是给车内的另一人,松语内心莫大的希望,她仿佛是看到了自己和罗涛在一起的结果。 德州怪象1 又两日后,潋雪一行人到达德州境内,于次日下午至德州城,这一天是立冬的第三天。 一进德州城便是满目的萧条与破败景象,街上三三两两的路人,萎萎缩缩地看着潋雪一行人的车队。德州刺史刘裕,率领一干穿的破破烂烂的老少残兵,前来迎接驾。 衣衫破烂不堪的刘刺史,肥伴浑圆的身子跪在地上,像一团肉圆,“下官,德州刺史刘裕,叩见天雪公主殿下。” “起来吧,刘刺史。”潋雪道。 虽不过礼节性的答话,但那刘刺史却觉得,马车内传出来的声音,有如天宫仙乐般的美妙,令他的五脏六肺有一种说出不来舒服。原先换穿属下从不知哪个乞丐那里剥下来的破衣之怒气,全都不知飞去哪个角落了。介时,刘刺史起身又道,“下官听闻陛下遣天雪公主前来幽云德三州赈灾,下官便盼星星盼月亮,日盼夜盼,可算把殿下盼来了。” “刘刺史不必这么夸张吧,本公主不爱听这些奉呈之言。”潋雪极力声明。 大抵是连刘裕自己也觉得这话有些言过其实了,不过以刘裕为官经验来看,潋雪不是那种喜欢听奉呈的人,似乎有些与他之前想象的要难应付一些,随即想好了应辩之言,道“公主殿下,居于皇宫大内,有所不知啊,今次德州之蝗灾,属百年之罕见呐,今夏时节,稻子秧苗长势良好,不知为何遭恶蝗倾袭,致使秋后颗粒无收。故使德州数十万人陷入饥荒,土匪刁民作乱,下官终日派人赈灾平乱,虽有小成,但资力微薄,解救不了城中广大百姓于饥荒之中,如今,天雪公主到来,德州城也就有救了。” “刘刺史辛苦了,德州患灾看来真是不小。”潋雪听闻德州灾患如此之严重,便再也坐不住了,禁自走下马车。 刘裕见她虽薄纱缚面发式钗簪具简单,但气度高贵不凡,衣饰素雅,却是一身吴绫蜀锦,便知那人定是天雪公主无疑,继而复拜,“下官刘裕,再拜天雪公主,公主一路舟车劳顿,不如由下官安排,移驾下官府上稍作休息,待公主休息好之后,下官再向公主请教灾事,公主意下如何?” “本公主居于深宫,对政事知知甚少,如何能让刘刺史请教?”潋雪不客气地反问道。 “下官失言,日前下官听闻,公主惩办幽州原刺史之事,令幽州百姓无不称赞之智。今日得见公主天颜,便预感公主指点下官如何处理好德州灾患。”刘裕言尽卑谦的说着,忽然打了一个嗝,然后刘裕赶紧掩上嘴。 一股散漫的酒气,轻轻地吹到了空气里。潋雪天生的对气味异常敏感,闻到从刘裕嘴里散发出来的这股酒气之后,便更这个德州刺史刘裕更加反感。 刘裕并没有听见潋雪并说什么亦没有听到其他有人说什么,以为没有发现,于是安心地有前面为众人引路。 德州怪象2 当众人走到德州刺史府最近的几条街上,便有几个村民模样的人,候在那里,等到看到刘刺史走来了的时候,便冲上去,拦住刘刺史,然后再为其献上,各个村村民们联名签名的万民伞,联名册等物,再接着便是这些村民模样的人感激涕零地道出刘刺史为他们做过的种种事迹,或是替某某人伸张过冤屈。 而这个刘裕,先是坚持不肯接后,后又推推不止,而那个村民就硬硬把这些东西硬塞到手裕手里,再在地上跪着再三肯请刘裕收然,并扬言,刘裕不收下,这些人就不起来等等之类。 最后这个刘裕像是为了不担误潋雪等人入府的行程,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收下那些万民伞、联名册。然后再向潋雪道,自己只是尽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自己却是记不清到底对这些村民做了些什么事。 终于是到了刘裕的刺史府,大门上的朱漆脱尽,门环也生了锈,刺史府外面架着冤鼓也像是个滑稽的摆设一般,鼓的一面烂了一个洞,鼓锤亦不知去像,剌史府里面倒很干净,像是有人新近打扫过一样,只是一眼望去,庭院里什么都光秃秃的。 见解,刘裕道,“公主殿下,寒舍简陋,让公主见笑了,自蝗灾发生伊始,所有值钱能典当的东西,下官皆已质典干净。现在也无力再购买,怕是要委屈公主了。” “刘刺史为国为民,都不觉委屈,本公主不过暂住几日而已。”一进德州城潋雪便感觉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之感,而至刺史府这一路来,更是觉得这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终于等到刘裕走到,含烟等人为潋雪收拾好房间整理好床铺,鸢箩泡好茶,潋雪一面喝茶,一面让鸢箩去将陈胜与杨、洪两个副头领以及尧旭和罗涛前来。 潋雪端坐着问面前的十人道。“你们觉得这个德州刺史刘裕怎么样?” “公主,含烟觉得,这个刘刺史可真是好官呢,你看那么多的人送万民伞万民书。他一定为百姓做了很好多事。”含烟不欲多想立即应道。 “公主,松语也觉得这个刘刺史是比云州的那个方刺史更清廉里的官,方刺史以身作责,但他的刺史府也是有不少像样的东西的,而这个刘刺史竟然连自己刺史的东西都拿出去典当救济灾民。”松语也跟着表明了自己的观点。 “是啊,公主,我方才煮茶,去井边打水,整个刺史府连个像样的水桶都找不到呢,这个刘刺史是真把府里像样的东西都典光了,真是如同那些村民说的那样,是爱民如子的好官呢。”鸢箩亦道。 潋雪听完之后,皱了一下眉头,接着又望向,尧旭等人,“你们呢,怎么看?” “公主,草民赞同几位姑娘的看法,认为刘大人是个好官。”尧旭道。 “末将是个粗人,没什么看法,也看不出来什么门道,只觉得有些奇怪,至于是哪里奇怪,我可是说不出来。”陈胜道。 潋雪微舒一下眉,朝流芳问道,“芳姑姑呢?” 德州怪象3 流芳沉思了片刻,微笑道,“公主,流芳恐怕给不了你很好的帮助,我们与这个刘刺史不过才今次见面,若依今日所见所闻的情况来看,奴婢也赞同含烟说的。” 潋雪的眼中流露出失望之后,然而就在这里,一直未开口的罗涛这时方站出来道,“公主殿下,草民罗涛觉得这个德州刺史刘裕很有问题。” “哦?怎么个有问题,说说你的看法。”潋雪竖起耳朵,眼中略见期待之色。 “首先,进城的时候,就没有看见几个行人,城里更不肖说,冷冷清清的街道,不见有做小买卖生意的,店铺酒楼没见几家开门,像是一座空城似的,其实当我们快要走到这个什么刺史府的时候,又忽然的冒出那些村民,给刘裕送万民伞万民书。那些人看起来没一个像村民,草民骑在马上仔细看了那个给刘裕递万民伞的村民的手,完全不像是终日在地间地头劳作的村民的手。最后,是方才鸢箩姑娘所说的,连个水桶都找不到,草民不相信这刘裕和他刺史府的上上下下的人都不需要用水了,除非他根本就不住这里。”罗涛大胆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潋雪展眉一笑,赞许地点点头,“说的好。本公主亦对这个刘裕深表怀疑,此人绝对与云州方刺史不是一路人。罗涛,依你之见下一路该如何呢?” “公主冰雪聪明,殿下既然已对刘刺史深表怀疑,想来一定是有所打算。草民罗涛任听公主差遣。”罗涛俯首道,其实方才他之所以最后说出那些话,是因为他已经看出潋雪的心思了,在含烟等人纷纷表示认为刘裕是个好官的时候,潋雪不满的蹙眉。她反问的这个那个,不过是想找一个说出她不满意见的人,罗涛是当过山寨土匪头子的人,因此知道潋雪的意图。这一路走来,以他的观察,自是能看的出来,潋雪是一个有主见的人,所以他猜她早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潋雪听后,不由自主的露出微微一笑。她的确是有自己的打算的,既然罗涛能够说出刘裕的种种异相,那么她也就不必奇怪罗涛说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了。于是潋雪便道,“这样吧,陈胜你们看护好赈灾的粮草物资,尧旭协助陈胜等人,将准确的数据明天报告给本公主,罗涛和芳姑姑留下,你们其他人先退下。” 待到无关的人都退出以后,潋雪对罗涛和流芳道,“罗涛思维缜密,也懂武功,你安排几个人秘密出府去替我查探一下情况;芳姑姑我觉得这个刺史府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之感,你一会儿去四处查探一下。你二人行事一定要秘密,不能教刘裕知道我们在查他。” 这二人听了潋雪的安排之后,便开始着手行动起来。潋雪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很快便开始连连呕吐了起来。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吐完之后,潋雪拿起几案上的茶壶,倒了杯茶,漱口,哪知,潋雪刚一喝到茶水,更觉得反胃。 潋雪呕吐完之后,只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两眼一黑,身子斜倚倒在几案上,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砰嗵一声,水溅杯碎。 德州怪象4 闻声赶来的含烟、凝香二人慌了神,含烟更是惊得六神无主,只顾着哭泣。还是凝香冷静,凝香定了定心神,后与含烟一起将潋雪扶到床榻上,命含烟在那里看着潋雪,自己则赶紧跑去,找尧旭、陈胜、松语、鸢箩等人。 这些人,惊闻潋雪突然昏撅的事情,也一个个惊得像没头的苍蝇,这时尧旭问道,“公主到底发什么事,怎么不见流芳姑姑呢,她不是一直负责保护公主的安全的吗?”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呢,刚才我和含烟发现公主昏倒的时候就没有看到流芳,我们把公主扶到□□之后,我便去通知你们大家来,但是芳姑姑,我不知道她到哪里去了。”凝香道,她本是打算四处寻找一下流芳的,可是她又担心含烟在那里,再发生什么事情,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是这样的吗?那依我看,我们还是一面通知德州刺史刘大人,另一面找找流芳。”尧旭提议道。 其他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依尧旭的提议行事。 没多大一会儿,便有人去通知刘裕,但却怎么也找不到刘裕人,而刺史府内的一干人,也道不知刘大人身在何处。 尧旭等人,告诉刺史府的一干人等,说天雪公主突然昏倒了,现在不省人事,让他们赶紧通知刘大人并请大夫。 刺史府的人一听说这个消息,一个个也具是心惊,慌了神色,只好听从尧旭等人的安排,一哄而散地出府去寻找他们的刘大人。其中有一人,并不跟着其他那样急着出府寻找,他却是不慌不忙地来到刺史府里湖边的一处阁楼,走进其中一间房里,对着一面墙壁敲了三下,然后就见那面墙壁自动地开了,墙壁后面更是别有洞天,看样子里面应该是一间密室,而那人进去之后,墙壁又自动合上了,完好如初。 这下面其实比地面上看起来要大,且不止一间,说密室有些不合适,更像是一个“地牢”,因为这里常年四季都是不见光的,更是不为人知的,除了刘刺史和这个原是刘裕本家的人现在成了他刺史府管家的刘七。 这个“地牢”共有两层,刘七寻着“地牢”里的微弱的灯光,径直走到底下一层,远远地听到一阵淫声浪语,以及里面女子娇喘惊呼的声音。 刘七尴尬地走上前去,敲了那间房的门。里面传来刘裕不满的声音,“什么事,这么着急?” “大人,大人。”刘七欲说又止,他知道刘裕什么时间在做什么事情,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是不应该去打扰刘裕的。可是那个天雪公主万一真的出什么三长两短的事,到时候不但刘裕官位小命难保,不定还要牵连到自己呢。 “刘七,我正忙着呢,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吧。”刘裕光着身子趴在室内一赤身□□的女子身上。 “大人,大人,出大事了,等明天可能就晚了。”刘七焦急地道。 刘裕极不情愿起身,走出房间。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十分不悦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大事?”刘七附上刘裕耳边道,“那个今来到咱们府上的公主突然昏倒,不省人事了。” 德州怪象5 刘裕顿看了一下刘七的神色,不像是在跟他开玩笑,便觉得事态严重,怒斥刘七道,“什么,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呢?” 刘七几欲争辩,又听到刘裕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不知道呢,那帮人也慌了,都在急着找大人您呢。”刘七纳纳的道。 刘裕闻言后道,“你赶上给上去,去把全城的大夫都给我请来。一定把公主的病看好了,万一实在看不好,也不能教她在我这里出事。”说完这话,刘裕都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冒冷汗,是啊,千万不能让公主在这里出事啊。倘若在这里出了事,只此一条,皇上怪罪下来,十条命都不够皇上杀的,更何他刘裕在德州做的那些事情。别人不知这位公主的身世,他可是略有耳闻,这位公主是以前的那位皇帝宠极一时的雪妃的女儿。当年雪妃离世,皇帝痛杀多少与相关的无辜人等,一宫的伺候雪妃的太监宫女,一众的救不活雪妃的太医们和一些闻言雪妃一死面露喜色的妃嫔。 刘裕和刘七一先一后的从“地牢”走到地面上的刺史府。刘裕赶往潋雪所在的那处院落,刘七则从刺史府后门出去寻大夫。 空荡荡的院落里,乍起的寒风,令刘裕不经打了冷颤。刘裕扯了扯衣领子,顿时惊觉自己穿的不是那件破烂的乞丐衣服,这时方想起来,那件衣服好像遗落在”“地牢””中了。此时已经走到了潋雪所在的院落门前,若此刻离去,又怕被潋雪一行人中的人发现。 于是只好藏到一处较暗地角落,借着傍晚时分的暮色隐避起来,在角落里,将自己身上的穿服都脱下,然后将其中的颜色较深的两件衣服进行撕咬扯烂,又往衣服上弄了好些灰尘,再穿到身上,费了半天的劲,再将衣服都穿上。 等到刘裕再次将衣服穿好之后,而这时刘七去请的大夫,也都来了。见此,刘裕又有了说辞,就赶巧地跟着这帮人一道走进了院落。 大夫一个个地看过之后,都不知道潋雪到底怎么,因何原因昏迷,一个个地束手无策地摇头表示无奈。 见这帮大夫一个个地无策,刘裕大怒道,“岂有此理,你们这帮庸医,平日里都说自己是德州最好的大夫,现在让你们来给公主看个病,连公主犯了什么病都不知道,一个个的全是吃屎的草包。” “刘刺史,话不能这么说吧。”被人骂是草包,大夫中的一个似有些不服气地道。 “任大夫,你既然不承认本官说你们是草包。那你肯定是有办法医好天雪公主的病的。只要你能医得好,本官赏银千两!”刘裕狠下重金允诺道。 “刘大人,我不知道天雪公主犯了什么病,亦查不出病因,你说我是草包就草包好了,您的那一千两,还是自己留着买棺材吧。”任姓大夫叽讽道。说完,任姓大夫就走了,刘裕气得涨红了脸,其他的大夫,见那个任姓大夫走了,也都跟着走了。 德州怪象6 夜暮深深,刘裕心慌意乱地回到“地牢”来看自己的收藏,第一层的十间房间内俱是金银财宝,这是他在德州上任为官二十年来辛苦“经营”的所得。刘裕走进其中一间房间,打开房间其中一只箱里,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一锭锭银子,刘裕又打开另一只箱,那里是一箱金晃晃的黄金,再开另一箱,又是一箱金子。 刘裕抚摸亲吻这些箱子里的金子银子。然后满足地合上箱盖,离开,下到第二层。第二层也有十间房间,其中的两间,一间是刘裕的藏衣室,里面春夏秋冬,各式衣衫数十件,俱是上等绫罗料子的衣物。另一间是刘裕的休息室,里面有一张极大的象牙床,和一排刘裕藏珍的连橱柜子,柜子上又一排多宝阁,每阁里面都放了东西,具是一些奇怪的玩艺儿,墙的四壁上挂着一尺长三尺宽各式男女交欢时的图画。其余的八间房里,每间房里都数十个,穿着各色薄薄纱衣的年轻女子,衣料薄得近乎透明,这些女子大多瘦弱不堪,且都目光呆滞。 刘裕又生极时行乐的念头,对着房间外看守的下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很快便会意,从中其一间房中,带出两名女子,送到刘裕的房间。 刘裕从多宝阁的其中一个阁子里面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面有个红色的瓷瓶,刘裕从瓷瓶中,倒出两攻药丸,递给那两名女子。 其中一名女子将那枚药丸吞下,另一个名女子,犹豫道,“刘大夫,求您放过我吧,民女身子不舒服。” 刘裕道,一把搂抓过那名女子的身体,扳着她的嘴,又从瓶中倒出数枚药丸和那之前的一枚,约有数十粒,一起倒入了那女子的口中,并按着那女子咽下,不怀好意地淫笑道,“秀秀不舒服是吗?一会儿教你舒服个够。”然后又将另一女子捞至怀中道,“还是琴琴乖。”接着便将那将那女子和另一名女子的衣衫一一剥尽后抛至床榻上。此刻他早已将潋雪怪病之事抛到脑后。 很快在药性的作用下,秀秀和琴琴开始有不同寻常的反映,琴琴神情幻散地爬到刘裕的身上,磨擦着刘裕的身体,秀秀用牙龄紧咬嘴唇,手指掐着自己的手臂,使自己保持最后的清醒。 刘裕对琴琴的举动非常的满意,而看到秀秀抵抗时,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愤怒,和想征服她的欲望,只见刘裕,解下自己的腰带,将秀秀的手脚分开绑在象牙□□,又从多宝阁中,取出那个红色的瓷瓶将那瓶中的药,全部倒入秀秀口中。再然后先是与琴琴上演一幕幕,墙壁上画里那样各式的春宫图,得到满足以后,再扑到秀秀身上,与秀秀媾合。房间内不断冲斥着秀秀痛苦的呻吟,刘裕听到这种声音,像是进入了一种更兴趣的状态,不断地一次又一次地与秀秀媾合,直到最后筋疲力尽得到最终的满足为止。 此时秀秀已不能动弹,空洞的眼神死一般的宁寂地垂望着黑暗的墙壁,身子下体的血源源不断地往外流。 德州怪象7 当刘裕发现秀秀已死的时候,她身下流出来的血也冷了,同她的身子一样的冰冷,刘裕解开秀秀的手脚,叫进来两外手下,表情十分厌恶地让他们把秀秀扔出去,又让他们从连橱的柜子里拿出干净上的□□换上,将那脏污的床单连同秀秀一起扔出去。 琴琴在看到秀秀死的时候,便发疯了,胡言乱语的乱叫乱嚷,乱踢乱咬。刘裕很没趣的让人把琴琴带走,并告知他们以后不必再带进来了。刘裕吩咐完之后,便倒头睡觉。 刘裕睡觉一般是很沉的,雷打不动。当手下的人听到刘裕说以后都不必带琴琴进来的时候,便将她带到地牢这一层的另一头,几个人一起又开轮着开始疯狂媾合,琴琴狂叫,狂呼,声音凄厉地如同地狱的鬼魅幽魂。然而这些人哪里顾忌这些,一个个如同恶狼扑食一般的扑向琴琴。 被关在其它八个房间里的女子,听闻琴琴凄厉呼喊,或是痴痴地呆望,或是幽幽地抽泣起来。这些房间一字并排着,前面有一条共同的长长的走廊,走廊那面的墙壁上悬挂的油灯,如地狱地荧荧鬼火一般照着这片人间地狱。 她们或许早都忘记了自己的亲人子女,只知道如何取悦与满足石室中的她们的父母官刺史大人刘裕。她们连选择死的权力都没有,刘裕明确地告诉她们,如若这一个房间里任何一个人自尽死了,那么剩余的人都要遭殃,长相好点的,继续留下来日日供刘裕时时寻欢作乐地蹂躏,差一些就将其卖到勾栏瓦舍的低等妓院里去做娼妓。这些关押着的女子长期饱受着刘裕各种兽欲的折磨致使她们中大多数的人已经丧失心智和本性习惯了这种生活,而另一些尚还算清醒的女子中,在受刘裕的催情药物作用下和内心深处或是身体的病痛中死去了。 她们有或是没有名字,都已经不记得自己原来的名字,现在记得的,都只有刘裕随兴给她们取的名字。那两个今夜被带进刘裕房间的女子,她们中没有人记得也没人知道她们两个曾经是谁,只知道刘裕给她们的名字,一个叫秀秀一个叫琴琴。 当刘裕的两名拖着秀秀的赤裸的尸体从走廊里经过的时候,众女子,或多或少的对她流露出来渴望与羡慕的神情。她死了,她解脱了,她可以不用再忍受的这种痛苦与折磨了,而她们仍然要在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继续忍受等待与煎熬。 这里不仅阳光照不到,更雨淋不到,风吹不到。没有鸟语,没有花香;没有溪流,没有山涧;没有人性,更没有选择。有的只是陪伴她们的蟑螂、老鼠和等待着被刘裕肆意催残凌辱的身躯以及房间里黑暗而又冰冷的墙壁。 琴琴凄厉的呼声,渐息渐止,而那一帮刘裕的手下们的兽欲似乎并没有都得到满足,又一个个地学着的房间墙壁上的画中男女交欢的样子,互相摆弄琴琴的身体。琴琴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身体存在的知觉了,一闭一口地张着两片嘴唇任凭那帮人摆弄自己的身躯,眼皮无力地垂下。 德州怪象8 凄厉的风呼呼地吹了一夜,潋雪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她发现自己来到一处十分奇怪的宅子里面,那里面处处透露出一股怪异的味道,这个宅子里有一口井,井中的水是不是水,而是鲜血,鲜红鲜红的血,鲜血不断的往外流,流到她的脚下,潋雪害怕地拼命地跑,来到一个湖边,这个湖边有一处阁楼,从阁楼里传来一阵阵凄厉的哭声,当潋雪走进那间阁楼的时候既没有看见人也没有听见哭声,而在她转身离去之时,却是见到眼前出现一具具地尸体,接着这些尸体皆站立起来变成一个个女子跪在她面前喊冤,请她为自己做主讨回公道,潋雪走过去问她们有什么冤屈的,需要她帮她们向谁讨回公道,就在这些女子正欲告诉潋雪之时,潋雪忽然觉得背后有人推了自己一下,一股强大的气流将她带离那个奇怪的地方。 噗地一声,潋雪口中由胃里吐出几口酸水之后,慢慢地睁开眼睛,见众人都望着自己。 “醒了,醒了,芳姑姑,公主醒了。”含烟抹着眼泪兴奋地叫道。 “我怎么了?”潋雪问道。 “公主你从昨天一直昏迷到现在都没有醒。连刘刺史请来的德州城全城的大夫都看不出来你得了什么病,最后还是芳姑姑想到这个办法,怀疑你是中了什么毒了,所以用上次云州的那个刘大夫教的那个替我逼毒的法子替你运功。”含烟揩去眼泪道。 潋雪望着含烟、松语、鸢箩等人,不但眼圈黑了两眶,眼睛红红的看到见根根血丝,更是有两眼肿得像核桃一样的。当然这其中哭得最厉害的当属含烟,两眼肿得像只凸出来的灯笼。 潋雪知道这些人都是在关心自己,并为自己担心了一夜,强打起精神来,笑了一下道,“我不过是累了,睡了一觉而已嘛,瞧把你们一个个吓的。” “公主你真的没事吗?你真的没有中什么毒吗?”含烟疑惑的问道,这一夜可把她担心死了,担心潋雪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万一真的醒不过来了。 “嗯,我真的没事,你们不必担心了。尧旭、陈胜你们都出去吧,我累了,想休息。”潋雪微微露出倦意之态。 尧旭和众人一样皆为潋雪担心了一夜,此刻他有些话想和潋雪单独说,可听到潋雪说她累了想休息的时候,他只好将这些话咽回肚子里去,然后随陈胜他们一起离开了潋雪的房间。 鸢箩倒了杯茶,递与潋雪。潋雪抬眸凝视了那杯子一眼,闻了一下那茶水,便推开杯子,道“凝香,你去马车上帮我的玉箫拿来;含烟你和松语两个问看看尧旭和陈胜他们,我昨天要的东西好了没有。” 含烟、松语、凝香三人依命行事,其实去做这些事情,根本不必同时用到她们三人,凝香猜测潋雪是有意支开自己和含烟、松语三人,故在最后离开时,轻轻地掩上门。 德州怪象9 潋雪确定那三人都走后,便对鸢箩问道:“这泡茶的水,是用的什么地方的水?” 鸢箩尚未反应过来,流芳却是明白了潋雪的意思,疑惑的问道:“难道是这茶有什么问题?” “是的,我记得昨天,我是喝过这茶之后,方感觉不舒服的,然后胃里不舒服,开始呕吐,再接着便是一阵眩晕。”潋雪回忆道。 鸢箩一听,随即脸色惨白道,“公主,奴婢和含烟、凝香她们都喝过这个茶水的啊。” 流芳闻言,端起鸢箩方才递与潋雪的那杯茶,闻了一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又用银器试了一下,也没有变色,再连连几口喝下了那杯茶,并没有什么不同。 “鸢箩,我没有怀疑你什么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这个,但我确实是一喝这个茶水就不舒服的,鸢箩你能告诉我你这是哪儿弄来的水?”潋雪问道。因为潋雪所喝的茶的这个茶叶是潋雪从京都皇宫里带出来的茶叶,一路喝过来都没有事,唯独到了这德州刺史出了问题,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怀疑是这个泡茶的水有问题。 “刺史府里的一口井里打上来的水。”鸢箩如实答道。 潋雪想起了那个梦,便问道,“什么样的井,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鸢箩一面说,一面就领着潋雪来到刺史府的那口井边。潋雪见了之后,愕然惊色,这口井跟她昨夜梦里面的那个一模一样,她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煞白,呼吸困难,并开始干呕起来,流芳见状,赶紧扶着潋雪离开了那里。 回到房间后,潋雪脸色渐渐恢复过来了,也不再呕了。 “公主,你怎么了?”鸢箩急道。 “鸢箩,把用个水煮用过的东西,统统给我扔了。这水有股味,我闻不惯。让陈胜派些人,去德州城外,取山泉溪水回来饮用。”潋雪的态度异常的严肃认真。 鸢箩见然也不能违背的,便遵照潋雪的意思,将那水煮用过的东西扔掉,因潋雪昨天突然昏迷不醒,众人俱是惊恐和担忧,没人有心思也没有记起吃饭之事,故而扔掉只是那几个茶杯和茶壶,以及煮茶的器具,其它的东西根本就没来得接触到那水。 待屋里只剩下潋雪和流芳两个人的时候,潋雪感觉流芳似乎有话要对自己说,便问道,“芳姑姑,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流芳便自己昨夜探查的结果告诉潋雪,“公主,你猜的真没错,这个刘裕根本就不住在这个刺史府,我昨夜几乎是寻遍了这府里的上上下下,都没有见到他身影,更奇怪的事是,他好像现在都还是孤身一人,没有妻儿家眷。” “是吗?芳姑姑,这个刺史府是不是有一处建在湖边的阁楼?”潋雪问道。 “好像是有一个公主所说的阁楼,不过我进去看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流芳答道。 潋雪听到这个答案之后,冷汗淋漓,这太可怕,与她晚夜的梦境竟是这般的吻合。 德州怪象10 流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不过有件事情真的很奇怪,那阁楼附近不断地听到女子哭泣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发来的样子,哭声很是凄厉。” 潋雪听完之后震惊了,整个人惊的说不出话来,怔怔地呆在那里。 “公主,公主,你怎么了。”流芳感觉潋雪的反应很是异常。 潋雪感觉到,夜半不寻常的哭声,与潋雪昨夜做的那个奇怪的梦,竟是如此离奇的吻合,似乎是冥冥有一股什么力量在牵绊去做某件事情。 潋雪心事重重的想起临夜那个未做完的梦,忽然萌生了个念头,为什么不再睡一觉,将那个梦继续做完呢。于是便又睡下了。并告诉流芳,在她醒来之前不要让其他的人打扰她。 潋雪刚刚睡下后不久,德州刺史刘裕听到下边的人说潋雪已醒,便赶来觐见了。因潋雪明令流芳不准人打扰她,遂流芳毫不客气地将刘裕赶走了,而她自己则一心一意地守在潋雪旁边,生怕潋雪再出意外。 大概是由一路的车马劳顿,又加之前一夜的惊吓,潋雪躺下后便睡觉整整一天一夜,直到隔天的早上才自然的醒来,这一觉她似乎睡得很好,那个奇怪的没有做完的梦境也没有再次出现。 潋雪醒来后,刚刚梳洗好,便听到外面的传来的尖叫声。 “啊,啊。”含烟惊掩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别怕啊,含烟。”陈胜一边安抚着含烟,一边命人将井里捞上来的一具尸体进行处理。 原来,含烟往井里倒潋雪洗漱的水时候,头上的发钗掉落到井里了,那只发钗正巧是先前陈胜在幽州送给她的。虽然那只是一枚普通的铁制的发钗,它对于含烟来说却有非比寻常的意义,那是她和陈胜二人的订情发钗。于是她便去找陈胜,希望他能帮自己找回那只发钗,看到含烟着的样子,陈胜很认真的对待这件事情,由于那是一只铁制的发钗,于是乎陈胜便让找来一块磁石和几名水性好的亲卫,令他们流着带着磁石下到井中寻找。几名亲卫依次下入井中,不但没有找到含烟遗失的那只钗,反倒捞上来一具尸体的骨架和骷髅头,不知具体死了多久,依希能从其特征上看,判断是一具女尸,但由于尸体在水下泡的时间太长,尸体骨架上已经长出来那种长长的绿毛。 含烟吓得啊啊地尖叫,陈胜也不得再找什么钗了,由于感觉到事态的严重,一边命人继续下井寻探,看看有没有其他的什么,又一面派人通知,潋雪等人和德州刺史刘裕。 众人惊闻此事,纷纷都赶来了,刺史府的人,来到井边,见到那具从井里捞上来的长毛了的尸骨架,纷纷开始不住地呕吐起来。他们一直以来都有喝过刺史府这口井井里的水,从来不知道这水里有死尸,而自打他们进府以来,也从未听闻刺史府死过什么人,到是三更半夜的常常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不过那也是自那个湖边那里发出来的声音,刘裕也曾因为众人的反应,请来道士巫师前来做法,但怪声仍然不断,于是刘裕下令不准人靠近那个湖边的阁楼。再后来,因为习惯了那些怪声,这些人也都渐渐地见怪不怪了。 德州怪象11 井中似乎只有这具女尸,之后下去寻探的人,并未再找到类似的尸骨踪迹。对于这具已有些年头的女尸的身份和来历,在场的人众说纷纭的猜测起来。 潋雪到井边的时候,刘裕也刚巧赶到了。至于这具神秘女尸的身份,刘裕一口咬定,是多年前的一个府中普通婵女名黄杏儿,多年前一天黄杏儿突然失踪,自己派人寻找多年未果,不想今日在这井中找到了。刘裕一面向众人叙说黄杏儿当年的言行,一面痛表自己的哀悼之情,继而向潋雪提出请求,希望她能够入土安葬。 潋雪对刘裕所说的话根本不相信,一具无法辩别的尸骸,刘裕竟能马上确定其身份并一口咬定女尸的身份系多年前府中的婢女黄杏儿,这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疑点,潋雪断定刘裕决然与此事脱不了干系,但面上却不动声音地答应了刘裕的请求。 下午,潋雪便又让陈胜等人出府去调查刘裕身世资料。潋雪手支着下巴撑在几案上,想着事情想的出神的时候,流芳端着鸢箩泡好的茶和点心进来了,问道,“想什么呢?” 潋雪习惯的闻了一下茶水,确定水没有问题之后,方才轻啜了一小口,然后道,“芳姑姑,你信那个刘裕说的吗?” 流芳自然是知道潋雪所指的是从井里捞起来的女尸黄杏儿的事情。“公主,你觉得刘裕说的是假的?” 潋雪揭开茶盖,凝视里着茶杯里的慢慢散开的茶叶,绿绿的茶汤,十分的惹人喜欢,潋雪再小啜一口,咽下,一股清幽的清茶沁人心脾,潋雪悠悠道,“真的假的是不能光凭刘裕的片面之词轻易下结论的,但现在事情既然是出在他府上的,必然他是逃脱不了干系的。” “那你打算如何处置刘裕?”流芳问。 “现在我还没有想好。”潋雪又道,“真想早点离开这个地方。”住在这里令她浑身的不自在,自从进了刺史府,不,应该是从自了德州城开始。 流芳没有说话,盼望早点离开的人不止潋雪一个,流芳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见过他了。这些日子以来,流芳最期盼的事情恐怕就是早点回到京都了。她没有想到赈灾会需要这么长的时候,她有些懊悔离京的时候没有去跟他道别,这一路凶险万分,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她岂不是要抱歉终身? 与潋雪的感觉一样,流芳这几天也越来越觉得这里的气氛怪。连着两个晚上的跟踪,她竟然没有找到这个德州刺史刘裕的行迹,亦是连他何时离开的刺史府都不知道。仿若是凭空消失了一般的神秘。今夜,她决定再进行一次夜探刺史府的行动,这次,她不能再跟丢目标了,便是找到刘裕,也要查出他的行踪。话说狡兔有三窟,她可是个抓野兔的高手,就不相信了,这个刘裕能比兔子还狡滑。 夜幕降临,一个矫健敏捷的身形,在这样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翻飞于刺史府的各个院内。 三年之约1 这一天早上的风,似乎与前几日的不同,风从缝隙间吹入屋内,发出一种凄厉的呜咽声。风稍稍停歇之后,便有几只鸟站在潋雪的院落里,一阵乱叫。潋雪听到这令她心烦意乱的声音,怎么也睡不着了,便要起来,方由松语等人侍候梳洗完,就见到罗涛回来了。 在陈胜等人未从城里得到半点关于刘裕的消息开始,潋雪的心情便像外头的天气一样,陷入阴霾中。流芳仍就未能在府内发现刘裕的踪迹。 罗涛似是在迫不及待的想与潋雪说些什么,潋雪会意的支开了含烟等人。 “罗涛,你查到什么?“潋雪问道。 “回禀公主,草民经过这五日来的多方打听查探,终于不负圣望,有令人惊奇的发现。” “哦,什么发现?” 罗涛浑身上下透露着疲惫与不堪,头发像是有很多天没有整理了,脸也黑了许多,满身的疲惫,却挡不住他内心的悲愤,他润了润布满血丝的双眸,一脸悲慽道,“这个刘裕太不是东西了,草民这几日来遍寻德州方圆百里之地,杳无人烟,终于至据德州城一百五十里以外的深山上,找到隐腻于此的数百户村民,从这些村民口中得知,这个德州城自这个刘裕上任开始,便始有女子失踪,直至两三年前,又开始频频发生男子失踪事件。” 罗涛口干舌躁,停顿了一下,抓起桌上的茶壶,狂饮了起来,潋雪此刻已顾不得思索其它,静待着罗涛的下文。 果然待罗涛喝足水以后,衣袖抹了把脸,又道,“草民觉得此事很是蹊跷,于是就找了这些村民寻问情况,从一个叫大傻的村民口中得知,失踪的男子皆是被刘裕以各种罪名从德州城的大街上或者是什么地方抓走了,然后将这些人贩卖了。”罗涛忆起自己进村之时,大傻的种种怪异举动,见了他们一行的几个人,先是惶恐,然后咒骂,接着捡手边的东西乱砸,先是捡地上的碎头,后便拔地上草。据村民中的知情人说道,大傻本来不傻,突然有一天像其他失踪的人那样,大傻和同村的几个人一起都失踪了,数天后,独大傻一个人回来了,其他人至今仍下落不明。自从回来之后,大傻终日胡言乱语,一会叫,一会跑,凡是有陌生人来便像对付罗涛那样又骂又打的。罗涛将大傻的这些情况一一告诉了潋雪。 潋雪听后道,“此人应该是受了某种刺激或是经历了某种可怕的事情才会令他这样吧。” “草民也这样觉得。”罗涛道。“不过公主,那些村民,原也不住那里,他们也并不全是一个村子里的。他们是避难避到那里的。如果您知道他们是为何避难,或许会更生气。” “避难?”潋雪的眉头紧皱着。 “是的,唉,据村民讲,前两年是男子无故失踪,后来呢,就变成了强行征丁,不论老弱,只要是男丁便入册,这些被征的人,自从去了以后,便仿佛消失了一般,概无任何音讯。所以余下的那些村民为了避难,都躲到深山里去了,就连德州城里的人,都不敢明目张胆的做生意了,且税收奇高,能走能逃的都走了,剩下的实在走不掉的终日惶恐度日。”罗涛越说越激愤,看着潋雪脸上的面情,罗涛知道潋雪果然没有令他失望,关心此事。说到这里,罗涛想起了自己当初入猴寨为匪的事情,现在想来那原来的幽州王刺史倒是比这个德州的刘刺史可爱多了。 三年之约2 潋雪冥思了一刻,像是想到了什么,又不太肯定似的,她定定地站起身,对罗涛道,“跟我来。”然后,便领着罗涛,到刺史府湖边的那处阁楼前。迎着湖面,吹一阵阵冷风,阴飕飕的,令人毛骨耸然,像是从地狱吹过来的一般,偶尔还能听到,有人在说话的声音,四下里一望,却是并没有人。潋雪注视着这座阁楼,越看越像是地狱鬼屋。 罗涛大着胆子上前走进屋内,潋雪犹豫着跟着罗涛的身后,流芳护在潋雪身后,罗涛仔细地观察屋内的陈设,并未见得有什么异样,罗涛眯起眼睛,然后用手敲了敲四处的墙壁。忽然,一阵阴冷的风吹来,墙倏然地开了,像是具兽张开了大嘴一般。 潋雪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上了,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那晚的梦,那些梦里请求自己替她们申冤的女子。这时那面墙的后面,再次传来幽咽的女子哭泣哭,潋雪的脸色很不好看。 罗涛朝里面看了一眼,小声地道,“公主,这下面有人。”又见潋雪的脸色不太对,继而小声地问道,“公主,你没事吧。我们改天再下去吧。” 潋雪抚着胸口,摆摆手道,“不,既然来了,就现在下去,刻不容缓,再等恐怕就来不及了。”潋雪心中默默地祈祷,那天晚上托梦给自己的是一群需要自己救助的人,而不是一群需要申冤的冤魂。 罗涛虽然不知道潋雪为何这么急,但还是遵从了她的意思。“好吧。那草民先走前面,公主和流芳你们两个在后面,芳姑姑就负责公主殿下的安全。 潋雪、罗涛、流芳三人慢慢下到墙后面的刺史府的“地牢”里,身后的那扇墙慢慢地合上了。 此刻的刘裕还沉浸在昨夜的春宵中,刘裕的手下们也跟着弄腾了一夜,此刻他们都已筋疲力尽,都站在那里,一边守着自己的岗位,一边打着瞌睡。一个个地都像发了瘟病的人似的,提不起半点精神来。对于三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毫无察觉。 潋雪、罗涛、流芳三人先是下到了第一层,发现看守在那里的人,早已倚着门边与周公幽会去了,好一阵兴奋,罗涛轻手轻脚地上前,却发面,那些门都上了锁。无奈又只好退回。 这时幽幽咽咽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又再次响起,潋雪等三人也不敢在此处多逗留,于是寻着哭声,下到了第二层。 潋雪头上的一只凤凰金钗突然掉落在地,砸在脚下的石阶上,与地面接触时,发出清脆地叮咚声。昏暗的“地牢”光线十分的不好,潋雪低下头,寻视那枚凤钗,却只觉眼前一片黑暗,根本看不清什么是什么,她很是不习惯这种星星点点的如荧光一般的灯光。 罗涛像是看出了端倪,府身下去,很快地自潋雪的脚边寻了这枚凤钗形似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只见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淹没在这一片黑暗中,那凤凰头上镶嵌的宝石发出一种种荧荧的幽光,借着这种光,罗涛很快理发现了它,他迅速而又小心地将它拾起。 当罗涛还未来得及将这枚凤钗还给潋雪时,他们的行踪已经被人发现了。 “快来人呢,有外人闯进来了。”发现他们的人开始大呼起来,还未等他来得及说第二声的时候,已经被潋雪身边的流芳,以最快的速度一剑封喉了。 三年之约3 血顺着流芳的剑,一滴滴的往下滴,空气仿佛也在这一刻凝固了,那几个被呼叫声惊醒起来的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惊恐的看着这三个从天而降的人,一个个地都下意识地捂着嘴巴往后退,眼中惧是惊恐之色。 刺史府的管家刘七,打着哈欠从一间房中走出来,像是被什么人打扰了他的好梦似的,当他意识到气氛不太对劲,猛然睁开睡眼,看到“地牢”中突然多出来的三个人,先是一惊,然后稍稍镇定地看着挡在潋雪身前的罗涛和提着剑的流芳,“你们是什么人,竟敢跑到刺史府来撒野,来人呐,给我上,杀了他们。” 被流芳的气势吓退的人,听了刘七的话,仿佛是吃了定心丸一般,几个胆大的向前朝着流芳挥舞起手中的棍棒,胆小的也站稳了脚跟。 流芳提着剑刷刷刷几下,那几个上前的都纷纷的倒下了,也许是她见惯了生死,也许是她已经习惯了提剑杀人,她仿佛不像是在杀人,倒像是在切菜一般。 就这样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刘七指挥着的刘裕的那帮手下,哗啦啦的倒了一半,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剩下的人,再也没有人敢上前,任凭刘七怎么呼喝。 刘七见着眼前的一幕,早已吓的胆战心惊,他感觉来人仿佛是天兵天将一般。他转身开始没命地向后逃窜,跑了两步,他忽然想到,这个“地牢”只有一个出口只有一条路,往前是一条死路,往后也是没有活路,但他仍抱侥幸的希望,停下来了又往前走几步,直到走到尽头。其他的那些人,见刘七逃了,也纷纷往后退,一路退到刘七的身旁。 流芳提着剑一步步地向前逼进着,刘七此时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神气,尾尾缩缩地倚着身后的墙壁道,“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地牢”被关的那帮尚算清醒的女子哪里见过这样血腥的杀人的场面,一个个地都被吓的呜呜的哭起来,而更多双的眼睛则是投向了流芳。 “哭哭哭,整天哭,号丧呢,老爷我还没死呢。刘七,刘七,死到哪里去了。”刘裕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一边穿衣服一边往房间外走,极不满的对刘七骂道。 刘七本想告诉刘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一见那对着自己的剑,便就把想说的话缩了回去。 “刘七,刘七,你死了吗?”刘裕没由的咒骂起来。 刘七仍是不敢应他,并且将自己的头一低,身子跟着弓下来,藏到刘裕的那帮手下后面。 刘裕的脑海中忽然闪出一个莫名的感觉,像是将要大难临头前的一预警。嘴中仍在不停地咒骂刘七,眼睛,却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心下却是一紧,没由的一阵脊背发凉。当他觉察出异样,发现“地牢”里多出的三个人时,更是知晓那个与他近在咫尺距离站着的提剑女子是潋雪身边的流芳的时候,这股凉意倾袭向他的全身。 三年之约4 刘裕将要逃,还未等他转身,流芳手中的剑剑光一闪,倾刻间便已架到他的脖子上了。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了。刘裕挣扎着向前,“可是要去见天雪公主,下官自己会走,不用劳烦您。” “不必了,本公主就在这里。”潋雪从罗涛的身后走出,“刘刺史是要见本公主吗?” “不知公主屈尊降驾此处是何意?”刘裕问道。 “本公主有些事情想问问刘刺史,却怎么也找不到刘刺史人,听说在此处能找到刘刺史,本公主一开始不信,所以就来看看,没想到刘刺史真的在这里。”潋雪狡黠的笑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不知道天雪公主有什么事情想问下官。”刘裕开始盘着接下来如何与潋雪周旋,他料定潋雪来这里只是偶然。 “刘刺史,本公主想知道德州境内的人都到哪里去了。还有你是怎么利用这些失踪的人,从中谋利的。” 刘裕惊得一身大汗,他原以为潋雪等人不可能知晓这些事情,却没想到眼前这个乳嗅未干的小女娃竟有这般的本事,不过才几天的时间,便将他干过的那些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情都挖了出来。刘裕不说话,此刻他正目算着距离,怎样才能安全的逃离这个地方。他仔细的观察了自己的处境,眼前三个人中,最好对付也是最佳的护身符,自然是天雪公主,他慢慢地将身子向前挪近。 罗涛很快便发觉了刘裕的企图,罗涛上前,挡在刘裕前面,脱下刘裕的衣服,就势一用力一撕,撕下一条长长的布条,然后再将刘裕的双手扳到身后,后布条绑起来。最后罗涛又一一的将刘七和刘裕的那帮手下也綁了起来。 罗涛道,“刘裕,死到临头还敢在我罗涛面前耍滑头,现在你可以老实回答公主的问题了。” “哼,天雪公主,你既然知道人口失踪的事情,那你应该能知道他们去哪儿了,何必来问我刘裕。”刘裕冷哼地反问。心想,你一个乳嗅未干的小女娃能耐我何,只要我不说,不认,就没什么好怕的,反正有上头那边顶着,那上面才是他真正不敢惹的人。 “刘七,谁是刘七?”潋雪问道。 “我,小人,是刘七。”刘七从人群中钻出来道。 “噢,刘七啊,既然刘刺史不愿意告诉本公主那些人去了哪里,你来替刘刺只告诉本公主吧。”潋雪微微的笑,一脸的童真。 “小人小人”刘七看了看刘裕的脸色,犹豫了半口,还是未说出半个字。 “芳姑姑,刘七好像胆子有点小哦,你帮帮他吧,他如果不说,你就刺他一剑,本公主数数,每数一下,姑姑你就刺他一下。”潋雪风轻云淡的说道,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一紧,他们谁都不敢想象,眼前站着的这个天雪公主竟是如此狠毒之人。 “一、二、三、四、五、六、七”潋雪开始数了起来。 “说说说,小人说,小人什么都说”刘七硬硬地撑了七剑之后,终于再也撑不住了。头似捣蒜似地抢着往地上磕。 三年之约5 “刘七,你这个没用的家伙,刘七,要敢说一个字,我扒了你的皮。”被罗涛按住的刘裕大叫的咒骂威胁着刘七。 “刺史大人,刘七对不住你了。”刘七呜呜地道,他是真实在受不了那种疼痛了,他听说过一种酷刑叫做千刀万剐,他感觉这个天雪公主正是变着法的让人对自己实施这种酷刑,他听说这种刑是让人忍着疼痛血流干至死的,所以当他看到流芳的剑,像戳窟窿似的,在自己的身上乱戳,每当流芳的那把带血的剑从他的身体里抽出来的时候,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都在从刚戳的那个窟窿那里往外流,每戳一下,他都在那里感受那种千刀万剐的感觉,这种滋味真是太不好受了,因而此刻,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的了,“那些人,人都被刘大人卖掉了。” “卖到哪里去了?” “京都。” “卖给谁了?”潋雪又问。 “卖给” “刘七,你这个狗东西,你还是人吗,你忘了我是怎样对你的吗?”刘裕涨红着脸跳骂道,并冲过来,一脚踢到刘七的头上。“你这个贪生怕死的狗东西,枉我当初救你的命,还让你在我的手下做事,你就是这么报答你的恩人我的。” 刘七听到刘裕的大骂,低下了头,不愿再说了,趁着潋雪等人没注意,一个箭步,冲到流芳的剑上,一剑穿心地刺透胸背,血从刘七的嘴里涌出来,刘七张了张嘴,像是在对刘裕说着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来,哀伤的眼神看了一眼刘裕。 “刘七,哈哈哈,死了,你终于死了,哈哈哈,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我了。”刘裕大笑道。 “哼哼,刘裕,你以为刘七死了本公主就耐何不了你了吗?本公主不妨告诉你,即使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人证,本公主要定你的罪,易如反掌。”潋雪一字一顿地对刘裕道。“你不相信吗?你应该知道尚方宝剑的用途,本公主离宫之时,父皇曾交给我两样东西,其中一样便是尚方宝剑。” “你说什么”刘裕此刻只觉得脑子里一片嗡嗡声。他自然是知道所谓的尚方宝剑的用途。 “你现在可以说,把那些人卖给谁了吧?” “不,你斗不过他的,小公主。”刘裕说完这句之后,便不再说话了。他这话,似是在对自己说的,又像是在对潋雪说的,更像是对刘七身后的那帮人说的。 “地牢”里安静了片刻,又被众女子的哭泣声打断。“放我们出去,救救我们。” 潋雪对着刘裕的那帮手下道,“你们谁去把她们放出来,我可以饶了他。” 众人闻言,都纷纷争抢着去帮那些人开门。待那门一开,众女子,全都拥了出来。然后众女子中尚算清醒的人,又开始向潋雪哭泣自己的冤屈。 潋雪、流芳、罗涛三人听到惧是愤概,众女子对刘裕及其属下的那帮人,又抓又咬。刘裕的手下道:“公主,答应我们放她们出来,就饶了我们的。” 潋雪笑答道,“是的,本公主答应饶过你们,但是本公主现在将你们交给她们处置了。” 刘裕本想与潋雪做笔交易,将自己的全部财产用来交换自己的这条命,但又一想到那个大人,即便捡到了今日的命又能怎么样,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明日那个人还是一样的能将自己找到。 三年之约6 潋雪、流芳、罗涛三人再次来到“地牢”的第一层,各个房间门上的锁,令三人有些懊恼,罗涛快速地跑下去第二层。他本想从刘裕身上找找钥匙,可是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刘裕整个人已经不成人样了,众女发了疯似的围着他,撕咬,像是饥饿的猎狗刚刚得到了食物一般。刘裕疼的哇哇大叫,身上的衣服连着肉都被撕咬下来,很快便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罗涛知道已经没有去刘裕身上寻找钥匙的必要了。 罗涛无功而返的回到第一层,他摸着刀,对着那个锁猛力的砍着,一下,两下叮一声,砍烂的锁掉落在地,罗涛先一步走进房间。 这间房里全是箱子,罗涛,走上前去,打开其中一只箱,里面全是黄灿灿的金子,罗涛又打开另一只箱里,又是一箱金子,再开一只箱,却是一箱白银,一箱箱都是整整齐齐的放满了金子、银子,皆是万两的整数,共是三十只箱子,十箱金子,二十箱银子。 潋雪又和罗涛、流芳三人一起来到其它的房间,其它的每间里摆着相同数目的箱子,俱是同样数目的金银。十间房间,总计是二百万两白银和一百万两黄金。其中在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间里,除十箱黄金、二十箱白银之外,还多了一只不一样的箱子,这些房间的所有箱子都没有锁,唯独这只箱里外面挂着一把锁,罗涛用刀将这只箱子的砍开,流芳将走廊里的油灯拿进房间,凑到潋雪跟前,这只箱子里装的既不是黄金也不是白银,更不是什么珠宝,而是一箱书册样的东西。 “罗涛,你看看这里面是些什么书?”潋雪道。 罗涛拿起最面上的一册,翻开来,仔细一看,这哪里是什么书啊,这明明就是帐本,上面清楚的记得刘裕的每一笔不当之财的来历。罗涛每看一个字,便觉得热血沸腾,大略地翻过完这一册,罗涛又拿另外几本翻看了一下,全是帐册,里面皆是依次的记录了刘裕的每一笔交易。“公主,这里全是刘裕贪脏枉法的证据和这些不义之财的帐目。” 潋雪看着罗涛脸上激动与悲愤的表情,忽然她有一个想法,“罗涛和芳姑姑把一起这箱的帐目搬出去吧,刘裕的事情本公主想交给新任的德州刺史去处理。” 罗涛本来还想就这些帐目说些什么,见潋雪已经先一步上前离开了。又见流芳已经开始搬那只箱子了,只好赶紧上去帮忙,待三人一起走出“地牢”,来到上面时,发现含烟与陈胜等人正好在这个湖边的阁楼近寻找潋雪。 见到潋雪安全无恙的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含烟,急忙呼喊其他人过到此来。众人闻讯,皆赶来了。 “公主,你去哪里了,吓死含烟了。”含烟眼中的泪水又开始涓涓的流淌的溪流一般的流下来了。 潋雪简略地说了一下下“地牢”的事情。对罗涛道,“罗涛,你带几个人去,那些女子还在不,把她们带上来。” 三年之约7 过了一会儿,潋雪身后的阁楼内,哗啦啦地涌现出数十名女子,一个个的脸上没有一点精神,纷纷用衣袖掩挡着眼睛,脸很白,却都没有血色,很阴暗,嘴唇也发白,白的令人感觉恐惧,瘦的似的纸糊的人一般。如果不是那眼睛还能眨动,以及那身上的斑斑血渍,真难不令人怀疑这是一些女干尸。 含烟、松语、鸢箩等人看着这些女子,皆有些惊恐,那种木然的表情与空洞的眼神,令凝香亦是心神一振。那些她不堪想起的过往,被她很好的掩藏的衰伤,似乎在这一刻里得到了交集,再度地被挖掘出来,凝香攥紧着手中的剑,自那天以后,她便拼命眼流芳学习练剑。那些心头挥之不去的伤痛,虽然暂时的遗忘的时光的隧道里,可是那不可泯灭的沉痛与无法释怀的痛苦却从不曾离开过她的心。凝香的眼泪潸然落下,冷冷地落在她手中的剑上。她听不清潋雪及罗涛等人说了什么,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只听潋雪对众女子,说道“你们可以回家了,刘裕及其下手已经交给你们了,任由你们处置,其它的冤屈皆可向德州新刺史去申诉。” “求公主殿下为我们做主,”众女皆跪地乞求道。 “你们都起来吧,本公主离开京都已经有些日子了,很是想像我的父皇。你们的事情你们的新任刺史他一定会帮你们处理的。”潋雪道,经历了“地牢”的这一幕,潋雪深感身心疲惫,冬日到了,天气转寒,陈胜等人皆未携带御寒的冬衣,原是指着到德州能够给众人添置件冬衣,却没想到却是到了一个荒城。 “公主殿下,草民斗胆请问,谁是德州的新刺史?若是再出来一个像刘裕这般的人,那般进山的村民可就永无出来之日了。”罗涛担忧地说道。 众人的眼神都看着潋雪,潋雪自信而又神秘地微笑道,“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哦?是谁呢?”众人皆互相对看,然后又将目光投向尧旭,尧旭顿觉着一道道的目光看着,脸上火辣辣的,心中却暗暗地对自己说,尧旭,天雪说的那个人如果是你,就是再难的事情,你也不能退缩。 罗涛亦随着众人的目光看了一下尧旭。却是隐隐的担忧起来,这个白净的书生,腼腆少年,相信他是通晓文墨的,但毕竟涉世不深,偱规蹈距的处理些事情还行,收拾刘裕丢下来的烂摊子恐怕就有些难说了。 “这个人就是罗涛。”潋雪不再卖关子。 众人先是一惊,后又觉得像是理所当然。潋雪的决断自然是不会有错的,而这个罗涛嘛,毕竟是当过山寨大王的人,管理一个州的事情自然应该是比那个白面书生尧旭强的。 “公主这么信任草民,草民可曾是山寨的土匪头子!”罗涛道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对于潋雪的这个决定,他是不能不惊讶。那“地牢”中刘裕留下的那些金银可不是一笔小的数目,有了这些钱财,可是足够,拉起一支像样的起义军。 “不错,本公主还要将剩余的赈灾粮款,全数交给罗刺史,本公主相信罗刺史有这个能力治理好德州。”潋雪的神情毋庸置疑。 “谢公主殿下对罗涛赏识,草民一定尽力管理好德州,三年之内罗涛一定还给公主一个新的德州。”罗涛的神情坚决而又肯定。能够出仕,报效朝廷,为一方百姓做事,一直是罗涛的心愿,当初他是自愿入寨为匪,却是万般的无奈,今日能有这样的机会,虽然不是经过朝廷的正式选拔,但仍然是令他激动不已的,此刻他更是万般感概。 众星捧月1 帝都,城外,西郊,十里亭,两小队人马早早在等候在那里,日暮的斜晖下,一身金黄色衣袍的中年男子眺望着远方。 “皇上,太阳下去了,看来公主今天是到不了了,还是回宫吧。”一个太监样的声音道。 此二人正是苏弘文与李公公。 “再等等看吧。”苏弘文摆摆手道。 “皇上,天快黑了,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李公公道。 “我要等我的雪儿。” “皇上” “你什么时候变得比朕后宫里的那帮女人还啰嗦了。”苏弘文不悦地说道。 李公公闻言,不敢再多说什么了,他知道皇帝此刻的心思全在天雪公主身上,常言道伴君如伴虎,他还是知道这点分寸的,无奈也只好继续陪着苏弘文一起继续等。 苏弘文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所能看到的最远的地方,忽然一队人马进入了他的视线里。苏弘文睁大眼睛,仔细的辩认着,越来越近,当他看到那量缎彩装饰的马车时,他兴奋地对身边的李公公叫道,“快,快,雪儿回来了。” 李公公顺着苏弘文所说的方向看去,除了有一个挪动的小白点,别的什么都没有。 “”苏弘文瞪看着李公公。 李公公低头不语,苏弘文又看看其他人。一同前来陪同苏弘文迎接潋雪的大臣也俱是饿了一天了,此刻也正是饿的头晕眼花,见此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个的跟着也低下了头。 苏弘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苏弘文失落地收回期待的目光,四周一片沉寂。 “皇上,臣看见了,是公主回来了。”一个声音打破了沉寂,众人抬头一看,惊谔了,竟然是大司农周常。 苏弘文又惊又喜地看着周常道,“你们看,周爱卿也看到了。”苏弘文大笑地看着周常,这个平日里总喜欢给自己出难题,搞反对意见的牛脾气,居然改了性了,真是破天荒了,他看着周常,越看越觉得顺眼,往昔心中对他的种种不满,此刻却是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众大臣,也皆是惊奇,这个牛气哄哄的周大人,竟然拍起皇上的马屁来了,那些与周常交好的官员,彼时对周常的敬畏,此刻都开始鄙夷起来,而另外那些平日里靠溜虚拍马的大人们此刻心里倒是乐开了,都道,原来周常也不过如此的嘛。 周常自然是听得出来这些人话中的意思,但他丝毫不在意,他确实是看到了,并非改了脾气,迎回谁。潋雪那孩子,他是真心喜欢的,他也知道,她是皇帝的女儿,可她与他自己之间的那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时常让他产生一种错觉,潋雪应该是他的女儿才对。 李公公视线里的那一个小白点,开始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接着又听到了车马辘辘的声音,李公公侧耳倾听着,待到他终于看到那个白点变成一个长长的队伍,以及那队伍中间的那辆缎彩绸料的马车时,他终于能确定是潋雪一行人时,再看周围已不见了苏弘文的身影了。 众星捧月2 欢迎您到腾讯原创发表最新作品,为了方便作品更加顺利地通过审核,现将“有效作品”详细要求如下: 1、首次上传作品不得少于10章节,每个章节不得少于1000字。有完整的内容简介,内容连续、完整,排版整齐; 2、要求发表作品为作者原创; 3、作者信息填写准确、完整。作品题目、作者笔名不出现过多特殊符号及无规则的组合; 4、章节中不得出现广告内容、外部商业网站链接; 以上要求缺一不可,违反其中任何一条均将无法通过审核。经过一个多月的路程,潋雪等人终于赶回了京都,去时虽秋意浓然,但秋阳高照盛着夏日的余热,并不觉得冷瑟,回来时霜寒降地,尽显隆冬来袭的各种寒凉。 一路皆是一派群木山中叶叶空的景象,古道之上车马行人稀少,一直到行至京都才稍稍多了些许热闹。 潋雪微眯着眼睛,躺在马车内,马车的车外四壁和顶上都负上了层层的晶霜,车内凝香、含烟、鸢箩三人围着手炉说笑,流芳靠在一旁,半寐的听着车内车外的举动。 自从与罗涛德州分别后,松语一直闷闷不乐,她心不在焉地附和着其她三人,时常的偷偷扒开帘子,露出小小的一条缝,借着这一线天的光线,张望外面的世界。 当她看到一个黄色的身影,策马朝她们奔来的时候,她惊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从在松语对面的凝香发现了松语的异常举动,问道,“松语,你怎么了,看到了什么了?” “皇上,皇上来了。”松语道。 车厢内的人一听,个个惧是一惊,凝香跟着上去,扒开了帘子,伸出脑袋,仔细搜索车内的一切。天呐,那可不真是皇上么?“公主,真的,真的是皇上,就在前面呢。” 潋雪闻言,即刻停车让含烟和凝香帮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当潋雪走下马车之时,苏弘文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雪儿。真的是我的雪儿。”苏弘文激动的老泪纵横,接着不待潋雪行礼又一把将潋雪搂抱在怀中,良久方才放开。 苏弘文爱女情深至此,看得旁人也跟着纷纷落泪。 “雪儿,你知道你离开的这段日子,父皇有多担心你吗?” “父皇。” “瞧你又瘦了许多,早知道要去这么长时间,当初真不应该答应你,这一路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那个遇刺的事情是怎么回来,你没有哪里受伤啊?” 苏弘文的问题连番的□□,令潋雪有些应接不暇。 潋雪微笑道,“父皇,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遇刺的事情有惊无险,你不必再担心了,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 苏弘文似还有些不放心,潋雪站在苏弘文面前转了一圈,上上下下让苏弘文瞧了个遍,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有些放了下来。 这时,谁都不愿在此刻打扰这对父女,周常看着即将降临的暮色,对着苏弘文道“皇上,天已经黑了,臣等在此陪皇上迎公主归来也等候了一天,臣此刻腹中饥肠辘辘,请皇上赐予臣些饭食,好让臣有些力气继续听候差谴。” 苏弘文闻言怒道,“放肆,周常,你你这个饭桶” 在场的其余大臣和一干人等,皆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潋雪听了周常的话,很是感动,苏弘文竟然在此等候了她一天,潋雪感激地朝周常点点头,差一点没脱口而出地叫他爸爸,面对苏弘文投过来的目光,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既而悠悠地对苏弘文道,“父皇,周大人饿了,我也好饿了哦,你一天没吃饭不饿吗?” 潋雪这么一问,苏弘文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肚子也有些饿意了,于是想说自己饿了吧,又拉不下来面子,唉,刚刚才骂过周常饭桶来的。 正当苏弘文为难之计,善解他意的李公公似乎看了苏弘文的为难,于是跟着说道,“皇上,十里亭毕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陛下您身体不好,公主殿下又身子骨单薄,有什么话,不若与公主殿下回家再叙吧。” 苏弘文听后大喜,这个李公公真是他肚子的蛔虫啊,“既然如此,那你就先行一步回宫准备一下吧。” 众星捧月3 进入帝都皇城的皇宫门外,过三道门,便进入了穹苍国的后宫了,在苏弘文的授意下,潋雪的马车直驱到天仙殿,按制这是不合宜,但既有苏弘文的准许,谁能说什么呢。 天仙殿灯火通明,宫女太监黑压压的跪了一地,潋雪走下马车,与苏弘文一起缓缓地走进这座她阔别数月的宫殿,里面的陈设依旧,那种久违的熟悉之感油然由生。 沐浴过香汤之后,一洗数月的千尘,一入冬,整个皇宫便添加碳火,所以现在虽然是冬天,但整个天仙殿却温暖如春,这样的温度是潋雪喜欢的,只套身慵懒的襦裙,挽着小髻顿觉浑身轻松自在。 晚膳已经送到了天仙殿,苏弘文一边批着奏张,一边等着潋雪出浴后一起用膳。这时见到潋雪从浴室中走出来,愣了半天,疑是千雪的魂魄归来,后回过神来叹道,“可惜,可惜。” 潋雪自兀地四处看了一下,问道,“父皇,可惜什么?” “你长的真是太像你娘了。”苏弘文接着又道,“可惜朕没能看着你一天天的长大,我记得的样子,像是昨天的事情,才那么一点点,转眼间你就长这么大了,这么些年,朕不曾抱过你,亦连看都不曾看过你呢,你娘一定是因为责任我太狠心了,所以才一直不肯入我的梦。”说到后面,苏弘文的声音有些呜咽。 潋雪不忍苏弘文继续伤感,做了一个非常随意的举动,宛如向父母亲撒娇的小女儿,随意的坐在苏弘文的两膝上,调皮的狠地拽下苏弘文的一根胡须,道:“那我替娘亲惩罚一下父皇。” 苏弘文咝哟一声,下一刻便见到潋雪将那根拔下来的胡须拿在自己的眼前一晃。 潋雪吹了一气,那胡须便没了,潋雪认真的说道,“好了,这下我替娘亲惩罚过父皇了,娘亲刚才跟我说,她不怪父皇了,这下您不用担心了。” 苏弘文被潋雪天真的样子逗乐了,他似乎有一种感觉,仿佛千雪真的如潋雪说的一般原谅他一点了,他想他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做了,他要让潋雪开心,让潋雪快乐,他要弥补他和潋雪之间失去的时光,潋雪开心了,不就是让千雪安心了。这样一想,顿时,他心里觉得轻松了许多,多年来的抑郁在心中挥不去的内疚与压抑,一下子仿佛都豁然地开朗了。 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李公公极力不想打断面前的这对父女的片刻安宁,可是他又不忍心让李妃宫里的那两名宫女继续跪在那里,“皇上,李妃娘娘宫里来人问天雪公主殿下安。” “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好心?必定是又是为了她那个宝贝女儿的事情来的。”苏弘文不暇思索地说道。 “陛下,要不要让她们进来,都在外面跪了大半个时辰了,看着怪可怜的。”李公公试探的问道,他是清楚苏弘文的脾气的,却不忍心那两个宫女,故而插了句嘴。 众星捧月4 潋雪心里明镜似的,就苏若芙那视自己为死敌欲除之而后快,李妃母女对自己同仇敌忾的一致对付自己,她前脚方一踏进天仙殿,她那边就知道了,派人过人问安,说的好听,问的什么安,不过是让人来打探消息的。 潋雪微微一笑朝李公公问道,“天仙殿外来了不少人吧?”既然李妃能想到派人前来问安,那么其它宫里的定也是不会落后的,只不过她们的各自的心思不同。 李公公不明就理,如实的作答,“除了皇后宫里的,其余的陆陆续续基本上都派人来了。” “父皇,看来我们这顿饭,是不能吃的安生的啦。”潋雪故意向外瞟道。 苏弘文满脸歉意,唉,真真连陪自己心爱的女儿好好吃顿饭的自由都没有啊,不满地对李公公道,“把那帮人都给朕哄走。” 潋雪望着满满一大桌子的菜,眼睛一亮,对苏弘文道,“父皇,那帮宫人辛苦的在我的天仙殿外等了那么长时间,如果就这让她们回去,恐怕不太好吧。” “这”苏弘文疑惑了,不知道潋雪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父皇,你看这一桌子的菜啊,我们两个人也吃不完,不若赏给她们带回去,给各宫娘娘一起品尝,您看怎么样?” 苏弘文听后,点头赞许,“如此甚好,李公公,你听见了吧,照雪儿说的意思办。” 这边天仙殿一派其乐融融在里面,欢声笑语,温馨一片。 那边,李妃派去天仙殿的打听消息的两名宫女,拎着皇上的赏赐回来了,苏若芙上前去揭开漆木食盒,瞧见里面的那盘蜜汁香酥鸡,便顿时火冒三丈,一脚将那名宫女踢倒,食盒打翻在地。 那名宫女看起来年纪不大,噙着眼泪在跪在地上,这明明是八公主平日最爱吃的一道菜,李公公特意让她带回的。 “苏潋雪,我不要吃你剩的。”苏若芙恨恨地发泄道。 “公主,这是皇上赏赐的。”另一名宫女争辩了一句。 啪的一声,苏若芙惯足了手劲打在那名宫女的脸上,“你给本公主把这地上的赏赐给我吃完,一个骨头都不许剩!” 说着,苏若芙便将这名宫女的头按到这盘子上,这名宫女惊恐地抓起盘里的鸡,用手撕开,往嘴里塞,拼命的往下咽,真是连一口都不往外吐,那肿起来的半边脸跟着一动一动,很快就便噎住了。 “好了,芙儿,别闹了,这怎么说也是你父皇的一片心意,教你这么一闹。”李妃瞧着那宫人的样子,心里微微有些不忍,她也知道此事是不能怪她们的。 “什么心意,父皇拿她当宝,拿我当草,我也是他的女儿啊,我凭什么就要吃她剩的,不要的。”苏若芙向李妃哭诉着心中的不满。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争这个,还不知道你做的那事情,你父皇现在知不知道,或□□天我们就成了阶下囚,你连剩的,不要的都没有的吃呢。” 苏若芙一听,即刻便又慌了,“母妃,你一定要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想到上次她到天仙殿里的遭遇的事情,她的父皇已经不是昔日的父皇,连听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不过是伤了她苏潋雪的一个宫人罢了,父皇竟大动肝火让的下令自己禁足。若是知道自己派人刺杀苏潋雪,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众星捧月5 欢迎您到腾讯原创发表最新作品,为了方便作品更加顺利地通过审核,现将“有效作品”详细要求如下: 1、首次上传作品不得少于10章节,每个章节不得少于1000字。有完整的内容简介,内容连续、完整,排版整齐; 2、要求发表作品为作者原创; 3、作者信息填写准确、完整。作品题目、作者笔名不出现过多特殊符号及无规则的组合; 4、章节中不得出现广告内容、外部商业网站链接; 以上要求缺一不可,违反其中任何一条均将无法通过审核。“母妃,你快想想办法,救救我吧。”苏若芙似乎看到下一刻便有苏弘文派过来的人,来将自己带对质。 “不要慌,不要慌,芙儿,母妃一定会替你想办法的,你再将那日的事情情形评细的说给我听。”李妃镇定地安抚苏若芙,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没个底,那天只是粗略的听到苏若芙慌里慌张的提到此事,并不曾仔细的了解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等到苏若芙将事情的过程,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李妃听完之后,认真的想了一下,问道,“芙儿,你没有告诉那个人,自己的身份?” 苏若芙回想了一下,然后摇头道,“没有。” “真的?”李妃又问。 “当然是真的,一个杀手还不配知道我的身份。”苏若芙一脸鄙夷。 “那真是太好了,没事了,不必担心。”李妃一脸喜色道。 苏若芙大惑不解地看着李妃,只听李妃道,“既然你没的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要我们自己不说,那又谁知道那刺客是你指使的呢?” “可是,那杀手手里有我的一只金钗呢”皇宫里的每一件首饰饰物都有留有标记,苏若芙担忧地说道。 “这个好办,前些天,你不是把一个宫人逼的自尽了吗?” “母妃” “你以为能瞒得过本宫吗?”李妃一笑道,知女莫若母,说的真是一点没错,没有人比她再清楚她的这个女儿不过了。“对了那个宫人,叫什么名字来的?” “我也记不得了,好像是叫什么春喜来着的吧。” 接着母女二人摒退了左右,合计着将此事怎样的推到那个已死去的名叫春喜的宫人身上。 东方泛白,母女二人合计了一个晚上的应对计划,却没有等到苏弘文派来的前来人。苏若芙实在困的不行了,于是倒在床榻上呼呼大睡起来,连衣服都懒得换了。 李妃可没苏若芙这般的好心情,虽说苏弘文现在没有人派人来带走她二人,但心里却是放不这事,敌暗我明的地位真是不好受啊,她不想一直这样的受牵制。 于是天一大亮,她就打开自己的箱柜,东翻西翻,终于挑了几件珍藏已久自己十分喜欢的物件,狠了一下心,将这些东西包好,然后赶往了皇后的含章宫。 她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来过含章宫了,虽然她一直是这里的熟客,但来的如此之早却还是头一遭。 直直至辰时,皇后都没有起身,本来每日的这个时辰,后宫诸妃早已莺莺燕燕的恭候在含章宫外,等候皇后的训示。 可是今天却是有些异样,直到现在,都没见一个人影,皇后也没派人出来递个话,李妃尴尬的站在含章宫外等了一个早晨。李妃心里泛起了嘀咕,都这般时辰了,怎么还不见有人来呢,那些人都到哪里去了?忽然她心中有了一个猜想,莫不是都跑到天仙殿去了吧? 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越想越觉得此事蹊跷,见含章宫仍未有人出来,心想再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便又返回了玉芙殿。 众星捧月6 欢迎您到腾讯原创发表最新作品,为了方便作品更加顺利地通过审核,现将“有效作品”详细要求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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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香你在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出神?莫是不是在想那个尧旭吧。”含烟见凝香走神了,打趣地问道。 凝香啐了含烟一嘴,“谁像你似的,整天的念叨那个陈胜。”眼神却是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 自小与凝香一起长大的含烟,自然是看的出来凝香眼神中的异样,那神情,令人不自觉的想起怀春的少女,她有些不太确定,但这一路回来,她又不傻不瞎的,细细地回想了许多处的细节,终是附到凝香耳边轻声问道,“凝香,你应该知道,他心里一直惦记的人只有公主殿下,你别犯傻了。” 凝香微微一震,像是觉得这话不应该出自含烟之口,她本不欲说,但既然被含烟看出来了,她也没有好否认的,点点头,然后坚定地说,“我都知道,我知道他从来没有注意过我,他只把我当作是侍候公主的宫女,我也知道他心里从头到脚想的都只有公主,他亲近我不过是想从我这里打听一些关于公主的事情。” “你知道还” “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控制不了不去喜欢他。含烟你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吗?” 含烟点头,不再说什么。 凝香感激地看了含烟一眼,又将眼神望着远处的宫墙外,一群鸟儿从天空飞过,凝香眼中流露着羡慕之色。 众星捧月7 时光匆匆一转眼,已是新年,整个后宫一片喜气洋洋,各宫各殿皆焕然一新,当然最令人耀眼的应属于天仙殿,自赈灾归来,苏弘文赏赐给潋雪的东西便隔三差五的送过来。 整个后宫的风头,也由皇后的含章宫,转到了天仙殿,含章宫从未有过的如此门冷若,终于在这个冬天破了天荒。 庄皇后终日阴着脸,比那外边的天还要冷。含章宫上上下下的宫人知道皇后心情不快,说话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惹得皇后不快。 如此,便是大皇子毓乾来给庄皇后请安的次数也少了,每次来含章宫,大皇子都感觉像受刑一般,浑身上下的不自在。 这不数日未曾踏入含章宫的大皇子,终于被庄皇后派去的人请过来了。 “毓乾,你这几日,都在忙些什么?好几日子都没来看母后了,是不是跟你父皇一样嫌母后人老珠黄不耐看了?”庄皇后极力地让让自己的语气平淡,但一想这些日子以来的含章的冷清,便无法既继平静。 “母后,哪有的事呢?母后怎么看怎么年轻,一点也不显老,父皇整个后宫的这帮庸脂俗粉,哪一个能比得上母后半分?或许这段时间,父皇也忙吧,所像才像儿臣一样没时间来看母后,你看父皇没来,儿臣这不是来了嘛。”毓乾自然是知道他的母后缘何心情不好,尽量的讨好卖乖的安慰庄皇后,说着又拾起庄皇后的手,仔细的端详,道,“瞧母后这手,比我那潘妃强多了。” “你这孩子,胡说些什么,母后老了,哪比得上你那个什么潘家小玉,青葱水嫩,又是这般大好的年华,母后怎么能跟她比呢。”庄皇后有些几分自嘲,或许是因为约有一两个月未见过苏弘文的面了吧。 “母后,你什么时候这么妄自匪薄自己了,母后你真的一点都不老,父皇或许过几天就会来看您的,再怎么着,你也是父皇的皇后。” “不服不行啊”庄皇后望了一眼窗外,天仙殿的方向,感叹道。“你也不用再说好听的安慰母后了,老没老,母后心里比你清楚。”说着庄皇后心里开始泛酸,忍不住泣泪。 “皇子殿下,您大概还不知道,皇上都快两个月没来过含章宫了。”庄皇后身边的宫人瑾儿插了句嘴道。 “什么?父皇快两个月没来看过母后?”毓乾惊诧地看着瑾儿,又看了看庄皇后,庄皇后无声的应了。毓乾又急又气地问道,“父皇又有新宠了吗,是谁?儿臣去瞧瞧,顺便给她点颜色看看,替母后出出气。” “除了天仙殿的那个,还能有谁呢,母后不许你去惹事。” “母后,你真是太善良了,怎么着您也是后宫之主啊。” “后宫之主,哼,你忘了苏若芙的教训了吗?她以前可不也是你父皇的宝贝公主吗?不过就伤了天仙殿的一名区区宫女,结果呢,被罚了禁足,便可知,你父皇有多么宝贝你的这个妹妹了,你若是争气些,能够讨得你父皇欢心,就是替母后出的最大的气了。”庄皇后语重心长地与毓乾说道。 众星捧月8 “母后,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她呀,她再怎么得宠也只是个公主,父皇总有终老的一天。”毓乾一听庄皇后是在生潋雪的气,他不但没有了气恼,反而倒有几分得意。 “放肆,这话是你能说的吗?”庄皇后气怒道,谨儿下意识与其人宫人一起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毓乾见庄皇后如此谨慎,竟觉得庄皇后有些小题大作,“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人总会有老死的一天,教父皇听到了,我也不怕。” 庄皇后气上心头,竟煽了毓乾重重一记耳光,毓乾惊谔地看着庄皇后,气恼地拨脚,便要离开,从小到大,母亲从未这样严律地对待过自己。 “乾儿”庄皇后竟识到自己一时意气,跌坐在地,失声痛哭道,“乾儿,别走,不要不理母后。母后错了,母后不该打你,你从小到大再怎么惹母后生气,母后都没有打过你,母后对不起你。”于穹苍千万里人眼里,她是高高在上母仪天下的皇后,然而此刻,在她心爱的儿子面前,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一个无助的妇人,她知道自己伤了儿子的心,方才那一掌落下,打在她儿子的脸上,也深深地伤在她自己的心里,此刻她脑中一片嗡嗡,重现着毓乾惊谔的眼神,以及他离去时的决然。庄皇后匍匐在地,身子重重地压在腥红的地毡上,好似一个痴呓疯妇一般,不停地念叨着,“乾儿,别走,别离开母后” “母后”毓乾一转,惊见摔倒在地的庄皇后,赶紧上前去扶起庄皇后,并对她道,“母后,乾儿不走。” 母子二人双双落泪,拥落在一起。“母后,都是孩儿,不好惹您生气了,母后你别伤心了。”毓乾从未见过庄皇后如此这般狼狈的样子,想想自己这些年,一直在这个一身华服的女子保护之下生活,与生俱来的享受着她的呵护,看着她一步一步的打压算计着威胁自己的每一个劲敌,她对自己的苛刻,让他一直以为她是一个铁血心肠的后宫之首,从未想过原来她是这般的在乎自己。 “乾儿,母后知道你不喜欢争夺,真后悔把你生在帝王家,给不了你你想要的生活,我知道一直觉得我很冷酷,你觉得我不够理解你,乾儿,以后,母后再也不会干预你什么了,只要你能够答应母后,多进宫来看看母后就行了。”庄皇后抓着毓乾的衣袖,泪语连连的哀求道。 毓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他捡起地上的一只金步摇,将它重将插回了它原来的位子。他的动作很轻柔,他看到庄皇后如缎的黑丝下面藏着根根银发,那么显眼。 “乾儿,母后长了白头发了是不是?”毓乾迟疑的眼神,令庄皇后了然。 “母后,儿臣以后,再也不会惹母后生气,儿臣要会努力读书。”毓乾有些哽咽的道,他知道这个话他曾经说了无数次,但他从来没有实际地去做过,这一定他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庄皇后心中无奈,面上却像很满足地开心地笑了笑,仿佛陷入了憧憬中。 众星捧月9 日子转眼过的飞快,已是新年,天仙殿里,无疑是整个皇宫最热闹,最受追捧的地方,一大早,便有各宫的嫔妃携了宫人前来为潋雪道喜,因为苏弘文一早就颁布了新年的第一道圣旨追封潋雪的母妃,雪妃,为皇后。 这道圣旨,不但惊动了整个后宫,也轰动了整个朝野上下。 苏弘文最难过的一关,莫过于现在的庄皇后这一关,为了说服庄皇后,他真的可以算是纠结了一番。 庄皇后,倒没有死咬着不松口,但却提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立大皇子毓乾为太子,否则就一切免谈。 苏弘文思虑了很多天,最终还是咬着牙答应了,这场帝后之争,看似表面双赢,实际上在庄皇后看来,潋雪的母妃追封为什么,于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她在意的东西只有一样,那就是太子之位。 她原以为需要耗费好一场精力争夺,才能得到,却不想以一个死的了雪妃,追封一下名义上的皇后,便可以这么轻易的与苏弘文交换到这个太子之位,有了这个太子之位,将来她的儿子就可以继承皇位,到时候,还不都是由她们母子说的算么。 所以这个新年,于庄皇后来说,无疑也是令感到兴奋的,前所未有的喜悦,一大早,她也派人了去了,天仙殿给潋雪道喜。 这天早上,庄皇后一脸的笑容,发自内心的笑,一改往日的阴霾,整个含章也跟着喜悦了起来,她迫不急待的命人将大皇子毓乾爱吃的东西,都摆了出来,等待着毓乾的到来。 第一道圣旨刚颁下来的时候,潋雪的天仙殿便都被这些后宫的嫔妃娘娘宫女太监们围堵的水泄不通。 疲于应酬这帮人令潋雪感到她在古代过的第一个新年的第一个早晨,便过的这般的不轻松。以致于,以后当她回想起这一天的事情的时候,常常觉得十分的好笑,真是太庸人自扰了。 潋雪虽然在皇后生活了这么多年又不是那种很笨的人,但毕竟她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公主的日子并不长,她一直害怕担心听说别人说道她不合礼仪。 她知道苏弘文是真心的疼爱她,亦是想弥补多年来对那个她的亏欠,但越是如此,她便越是觉得自己是不能输给那个苏若芙的。 那一日,她偶然间听到几个宫人,在议论,说哪个宫里的娘娘,说这个潋雪,来历不明,一点矩距都不懂,哪有一点像个公主的样子。 幸好,潋雪当时,只是听到这前半句的话,不然,若是教她听到了那后半句的话,恐怕整个后宫都要掀起轩然大波。 故而,自那日以后,潋雪便开始修习礼习,教授礼仪的训导姑姑,每天都按时到天仙殿来亲自一对一的教,潋雪进步的很快,所以很快也就没有再听到那些声音了。 新年的第一天,她也想给苏弘文一个惊喜,所以,这天早上开始,便精心开始打扮了一番,却没想到最先等来的人并不是他的父皇苏弘文,而是这样一道圣旨,和一帮道喜的人。 众星捧月10 过了一天,不知因为原因,各宫的嫔妃娘娘,开始频频找各种理由离开了天仙殿,起先潋雪自然是不亦乐乎的,直到人都走光的时候,潋雪方看出不对劲的苗头。 细心的凝香,悄然的跟了其中一个过去,竟然是去了含章宫,原来皇后的儿子大毓乾被封为了太子。 太子意味着是将来最有资格既继大统的人,等于来说是下一任皇帝的第一人选,这自然是比她这个公主吃香的多了,常言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公主再怎么受宠又能如何呢?当然是去讨好未来的皇位比讨好一个看似受宠的公主更有前途了。 潋雪为之前担心这帮人舍不得走而暗自觉得好笑,抬头望了望天,这时天空竟然飘起细细的一粒粒的雪粒子。 一颗一颗的,起先还能看的清清楚楚,依着便分辩的不清了,像天空撒下来的一大把盐一样,一搓搓的白。 一袭明黄的身影绕到了潋雪面前,潋雪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来了。只听苏弘文百般心疼的说道,“快些回屋吧,身上这么凉,这天仙殿的宫人都干什么去了,也没有人上来给公主添件衣服。” 一殿的人,闻言后纷纷低下了头,无人敢答话。 “父皇,你再这么凶,我可就生气了,等半天才来,一来就冲我的人发火。” “雪儿,你知道朕现在最怕的人是谁吗?” “哎呀,父皇还有怕的人呀?是谁呢?”潋雪明知故问的故意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样子,期待着苏弘文的答案。 “当然是天雪公主殿下啦。”苏弘文轻松一笑道。 “哦,是吗?既然你最怕的人是我,那么你封大大皇兄为太子,你不怕我不高兴么?” “父皇要抽出时间来陪雪儿,可是前朝的事情总是需要有人来管的。雪儿希望谁当太子呢?” “父皇我希望是五皇兄。”潋雪毫不犹豫的想起那个来飘雪阁给她送药的腼腆皇子,当时若是没有曦彥,她还不知道要在那个暗无天日的飘雪阁呆到几世才能见到苏弘文呢,可以说曦彥算得上是她生命中的第一个贵人,俗话说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何况那个曦彥对她较其他的那些皇子们来说要好的多。 “曦彥?那孩子倒是个好孩子,只是性格太软弱了。”苏弘文摇头道。 见到苏弘文不以为然,潋雪便讲起了之前在飘雪阁,与曦彥等人的初相识,讲到那只风筝,讲到曦彥来飘雪阁送药,讲到曦彥来邀她参加盛庆。 苏弘文想了想知道潋雪在担心什么,这也正是他担心的,曦彥,曦彥,他默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搜索着与曦彥相关的一切,最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父皇,我想向您讨两个恩典。”潋雪见苏弘文如此,随即转换了话题。 “雪儿,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只要朕能办的到的,一定答应你。”苏弘文应允道。 “父皇,我是想替含烟讨的,我曾在云州含烟受伤昏迷的时候,答应过陈胜,等含烟醒过来,便将含烟指婚给陈胜,我想给含烟一个风光的婚礼,想请父皇作主将含烟许给陈胜,父皇你说好不好?”潋雪恳求地看着苏弘文,含烟是为她受伤的,这个恩典也是她应得的。 “当然好啦,这可是新年的又一桩大喜事呢。”苏弘文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原来是想让他当大媒人呢。“那雪儿,没有别的什么事,需要讨要恩典了吗?” 潋雪想了想,疑惑的看着苏弘文。 “朕可是听说,雪儿从幽州带回来了一个不错的少年,什么时候肯让父皇一见?” 众星捧月11 “父皇你怎么知道尧旭?”潋雪啐了一嘴,嗔怪道,“唉,这个周常也真是的,怎么什么都跟父皇说。”自回京都之后,她便将安顿尧旭的事情暗中交给了周常。 “噢,原来他叫尧旭啊,不过雪儿你可冤枉他了,虽然朕不喜欢周常那个老牛鼻子,但却不是他告诉朕的。”苏弘文装做一副你瞒不过我的样子说道。 “我才不相信呢,你们君臣串通起一气,欺负我。”潋雪不高兴的跑开了。 苏弘文愰然才知道自己上了当,明明在说那个叫什么尧旭的事情,竟被这个丫头一搅和,悄悄转移了话题。 苏弘文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件重要的事情,本来想与潋雪说的,见她已走开,正巧这时见流芳走过来,也没有再追上去,而是对流芳说道,“告诉公主,叫她别忘了中午的午宴,朕有事情,就先走了,晚些时候再来陪她。” “知道了皇上,奴婢会告诉公主的。”流芳应声道。 “朕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怎么总觉得你很眼熟。”苏弘文问道。 “奴婢从前是伺候雪妃¬,应该称贤皇后的,亲眼见证了,陛下与贤皇后之间的恩爱。” “朕知道这些,朕说的是你没进宫之前” “陛下,你肯定是记错了,奴婢能见到陛下,得亏是托了贤皇后的鸿福,陛下若没有其它的吩咐,奴婢就先退下了。”流芳说完便逃避什么似的离开了。心中暗里苦笑,见过又如何,你们所有人眼里,只有对千雪的惊叹,与她站在起,她永远都是那朵最耀眼的鲜花,而我却只是那片不起眼的绿叶,纵使是自己促成了千雪与苏弘文的倾世绝恋,可她的初衷并不纯良,她的私心是不可以教任何人知道的,因为无论是苏弘文还是无崖子,一旦知道了真相,不教她灰飞烟灭,也要将她千刀万剐。 触目惊心地记忆,令她仿佛又回到了踌躇满志的那天,她拿着无崖子的信在千雪的房间外等了好久,那封信,她已经打开了,信上的内容她已经知道了,可是这样私自的拆看千雪的信,她不知道千雪能不能原谅自己,况且信上,无崖子约千雪在上元节那天在城外小树林相见,那信上的话,更是一片含情脉脉,看着看着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真是太妒忌千雪了,那个她喜欢的男子,他从来也没有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她改了信的内容,告诉千雪说,无崖子约她在城楼一见。她偷偷地拿了千雪的一套衣服,换上,欣然地替千雪去了城外小树林赴约,结果却是被她的无崖子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夜上元节,千雪去了城楼,自然是没有遇到无崖子,却意外的遇上了偷溜出宫的苏弘文,于是就从这一刻起,不仅千雪,就连她的命运也跟着快速的发生的重大转变,千雪很快进了宫,成了雪妃,而她也进宫成了宫女 仅管后来,无崖子无数次的质问过她此事,她皆是一口咬定,信送到了,不知缘何千雪去的不是城外 为了这一点点私心,他可以永远的这么无视她,她不在乎,她宁愿他永远不知道真相,恨千雪亦恨她 宴席之争1 午时,潋雪携天仙殿的宫人一道去了乾元殿赴宴,此是潋雪第二次乾元殿了,不同于上一次的偷偷摸摸,这一次她着一袭湘妃色金银绣线嵌镶的八福锦绣襦裙,外披了件纯色的白狐披风,天仙髻上恰到好处地插着一头的珠钗,潋雪只觉着整个头都仿佛重了数十斤,即便她再怎么无奈,还是听偱松语等人的建议,新年的第一宴,务必要穿得隆重得体。 潋雪自知松语等人俱是好意,一心为着自己,勉强的任由她们装扮自己,此刻赶至乾元殿,已觉浑身上下的不舒服,无奈不得离去。 潋雪从未如此繁杂隆重地穿扮过,方一走进乾元殿,便是惊艳了全场,一殿的人俱向潋雪投来仰慕与惊叹的目光。 “皇儿,今日之装扮,真是美极了,你们说是不是?”方才苏弘文乍眼一看,还以为是千雪从梦中走来了。说着,苏弘文亲自寻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位置,领潋雪落坐。 潋雪方一坐下,便听到有人说,“陛下,臣觉得天雪公主之姝容,可堪得上是穹苍第一美人。” 话音方落,乾元殿的大臣们也纷纷跟着献上自己的赞美言词,然而众人的目光,却不约而同的投向那个称赞潋雪是第一美人的男子,此人眉目前如画,此人既有女子的秀气,又乏男子的硬朗,干净轻爽,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此人是谁,一殿的大臣纷纷猜测了起来,据说是托了周常的关系,安排在了文苑阁,不过一个抄书的八品笔贴式,按说是没有资格来参加这样的盛宴的,一时间流言四起,说到最后竟成了周常的私生子 潋雪离尧旭的位子有些远,看不大清尧旭的样子,含烟却是眼尖,悄声地对潋雪说道,“公主,是尧公子。” 苏弘文自是瞧见了尧旭眼神中的灼热,那神情,那期盼,如同他当年看千雪的时候一模一样,他暗中观窥了此人,彻查了尧旭的底细,连同这次尧旭参加宴席,都是他授意的,不过潋雪似乎对于这个翩翩少年不太感兴趣,这样也好,这样倒真合了他的心意,他亏欠千雪和潋雪的都太多了,若真是这么快就将潋雪下嫁,他还真舍不得呢。 见到尧旭那魂不守舍的失神情,苏弘文虽然也为这个与自己有过似曾相识的少年感觉表示理解与悗惜,但他也只能叹息,你是个不错的人才,虽然朕也害怕你抢走雪儿,但毕竟现在是雪儿不钟意你,朕也没办法,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 潋雪迷离地看着尧旭的方向,虽然是套了一身官服,却掩不住那一身的春风气度,看来他是混得还不错了,潋雪这下也心安了,见到尧旭也看向自己时,潋雪慌忙躲闪,她知道尧旭对她的爱慕,却是说不清楚自己对尧旭的感觉,她知道尧旭与自己想法上的差别,害怕自己令他会错了意,白白地担误了人家的大好年华,于是只好快速地将目光投向周常。 潋雪想起上午苏弘文问他的话,忽然有了一想法,会不会是尧旭将那幽城的事情说与了苏弘文,不行她想这样继续令人误会下去,她想了想,悄声地与含烟说了几句话,只见含烟从桌案下将手伸给潋雪,潋雪在含烟寄过来的手心上,匆忙地写着上元夕见,然后瞧了一见尧旭的方向,对含烟道,“呆会儿,你趁人不注意,就去把我写的字告诉他。” 含烟会意地点点头,然后悄悄的退到了后面。潋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观看着宴席上的表演。 宴席之争2 觥筹交错,午宴上一阵细碎,牙箸相碰的声音,被扉糜之声掩盖着,潋雪透过舞妓衣袖的间的空隙,环顾了一眼宴席上的众人。 那苏弘文座下,与周常的左右相对的位置上空了一人的席位,这人是谁呢,潋雪似是记起来了,上一次的盛宴,也是这般相同的位置空了一个人。她后来听人说,这个位置是大巫师,无崖子的,潋雪突然对大巫师好奇起来了,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竟可以这般三番几次的无视朝廷的法记,又想起了自己曾经听到的诸多流言,就整个穹苍真正的掌权者实际上是这个什么无崖子的,连苏弘文都需要看着大巫师的脸面,行事需征求大巫师的同意。 潋雪轻视地一笑,谣言之类的话终是不能信的,不过她到真是想见一见这个谣言中能够左右苏弘文言行的人,可惜,她的这个念想一直没得实现,原以为今日可以一见,没想到还是落空了希望。 那一席空出来的位置,并没有因为它的主人未置,而受到轻视,仿若它的主人实际来了一般,宫人依次按着顺序,丝毫不敢怠慢地摆上酒菜。 正当潋雪思索那个空出来的位置上的主人无崖子究竟何许人也的时候,她感敏地感觉到背后,有几道不寻常的目光向她投过来,令她浑身不自在。 其中一道目光中,含着莫大的怨恨与诅咒,不必说,自然是与她数席之隔坐下的,一身艳丽的桃红色华服的苏若芙递过来的,苏若芙今日可谓是精心的装扮了一番,妖艳的桃红锦裙,与那一头繁杂的不知道花费了多少时辰才精心的装扮好的发髻,将她的美艳装扮到极致。 若说苏若芙的装扮仿若一颗令人娇艳欲滴忍不住垂涎的红樱桃,那么她的母亲李妃,那可就是一朵妖艳的马蹄莲了,一样的妖艳装扮,于鬓髻上插着一朵别致金属制的花朵形制的金步摇。 只是可惜,母女两人这般的煞费苦心的装扮,却无人赏识,更被潋雪的华光耀彩一比,便仿佛暗夜中的珍珠与那夜明珠相比较一般,光彩全失。 教苏若芙怎么不恨呢,这个女子夺走了属于她的一切,她的父皇,她的荣宠,她的美艳。恨恨恨,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她足以在她的眼神中死过一千次一万次,她并没有因为潋雪没有告发刺客之事而沾沾自喜,反倒认为是潋雪没有证据拿她没有办法,不敢动她。她与潋雪交换了一目光,那神情似在恨恨地说,别指望我会感激你,苏潋雪,你抢走了我的一切,我对你只有恨,无边无际的恨,与生惧来的恨,别以为可以得意的太久,我苏若芙不会向你低头,亦不会轻易认输。 潋雪不知道自己几时开始得罪这位与她同父异母的姐姐,也许是从她捡到了她的风筝开始,也许是她从的出生开始吧。潋雪自从知道自己的母亲与李妃的关系之后,便对这对母女异常的厌恶,苏若芙这般的对自己恨之入骨,认为自己夺走了属于她的一切,她到想问问,究竟是谁夺走了谁的一切呢? 潋雪豪无惧色的回了苏若芙一记冰冷的眼神,那眼神仿佛是在告诉苏若芙,你尽管放马过来,我不会怕你的,我不相我一个现代人斗不过你们一对母女,还有刺客之事,我知道是你所为,我并非是怕你,只是不想我的父皇太难堪了而已,放心我对你没有一点恩情,亦不求你对我感恩戴德,我们之间确实只有恨,我也不会输给你,我要教天下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公主,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包括我母亲的一切。 “哟,三皇弟五皇弟,你们说两个妹妹,哪个更漂亮?”毓乾向毓豪和曦彥发问道。 “这还用问嘛,自然是九皇妹了,而且九皇妹的脾气比八皇妹好多了,难怪父皇那么喜欢她。”曦彥毫不犹豫地就答道。 宴席之争3 臣弟认为,太子殿下认为哪个漂亮,便是哪个漂亮。”毓豪不愿得罪人,遂又将问题推给了毓乾。 “哦,是吗?孤认为还是九皇妹更漂亮一些。九皇妹的光华恐怕是父皇的整个后宫都无人能及的,不然,父皇怎么不分昼夜的流连于天仙殿。”毓乾半讥半讽地笑道。 毓乾此言一出,乾元殿立即令一殿哗然。谁都听的出来,太子话中之意,苏弘文自然也是不能例外的,苏弘文脸色铁青,皇后急忙大声对毓乾喝道,“毓乾,你喝多了吗?怎么能说出这种混帐话来。” “难道孤说错了吗?”毓乾愤然,将整瓶的酒一饮而下。 “太子殿下说没错,父皇确实异常疼爱潋雪,对潋雪关怀备出,难道太子殿下时常夜宿皇后娘娘的含章宫就没有瓜田李下之嫌?”潋雪站起身来豪不示弱道。 “放肆,按理你也是应该称呼本宫一声母后的,你平时任由皇上宠着不守礼数不敬本宫也就罢了,竟然在朝堂之上出言诋毁本宫与太子,简直是太放肆了。”庄皇后怒斥道。 “我的母后只有贤皇后一人。”潋雪不紧不慢地说道,“潋雪确实不如皇后娘娘懂得礼数,想必太子殿下定是在皇后娘娘耳濡目染之下,方能将这般明目张胆地在这般重要的场合之下,将帝王家事公诸于世。” “这这”当潋雪说出这一番话时,又是引得一片哗然,大臣们又纷纷咬头接耳了起来,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这是帝王家事呢,谁也不原参合进来,怕引火上身。 苏弘文此时很难说,谁对谁不对,但对于潋雪的不甘示弱,除了暗地里表示赞许,他什么也不能表示。对于皇后,他虽然不曾真心的爱过这个女人,但她陪他一起走过的路,他却是记得的。他的一腔情寄托给了千雪,但同时他又不得不顾及自己帝王的身份,毓乾的太子之位,即便皇后不提,他也觉得作为皇后的唯一个儿子,这是毓乾应得的,至于潋雪,他只想倾注他的全部来呵护疼来她,让她开心快乐的过一生。 故而之于太子今日的表现,他是极大的不满,甚至有些后悔,将太子之位授于了毓乾,然而对于潋雪的表示,却又是超出他的意料之外令他没有想到的,这也是他所期待的。 “皇后,毓乾进上书房有些年了,看来是学得不错。”苏弘文气怒道。 “臣在罪,臣身为太傅,没有教好太子殿下学业,请皇上恕罪。”太子太傅闻言急忙下跪请罪道。 “许爱卿请起,许太傅不必自责,毓乾是个什么材料,朕比你心里清楚。”苏弘文起身扶起年近花甲许太傅。 毓乾厌学,曾经大闹过学堂,这是整个宫里都知道的事情,庄皇后也一直深为此事头疼,现下一听苏弘文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毓乾不成气候的话,心中更是又气又恨,遂而又想了一下,道,“陛下,臣妾认为,毓乾此前厌学,乃因无学伴,若是让众皇子一起陪着毓乾学习,人多有气氛又有可比较的对象,我想毓乾想不好好学习都难。” 苏弘文刚想说什么拒绝皇后,又听潋雪说道,“父皇,儿臣也想上书房跟许太傅学习。” “臣还从来未教过公主呢。”许太傅担忧的说道,一来,他虽然对这位九公主的脾气尚摸不太清,但那位公主的刁蛮任性他还是有所耳闻的,想来这位九公主的脾气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二来,他是真的没有教过一位公主,当然他也是不屑去教的,公主的课程应该是由女官是教的。 宴席之争4 雪儿,你还小呢,你真想学习的话,父皇可以请宫中最好的女宫到天仙殿专门给你授课,许太傅那里的规矩多,你若进了上书房,就得按他的规矩来,父皇也拿他没有办法!”苏弘文深知许太傅的忌讳,又不好正面直接回绝潋雪,故而皱着眉头道。 “父皇,是不是许太傅那里不收女学生?”潋雪疑惑地看着苏弘文,对于潋雪平日的要求,苏弘文向来有求必应,从未说过半个不字。 “这没有的事。收不收,父皇说的算!”苏弘文犹豫了一下,潋雪一向是个乖孩子,平日里又极少向自己提出什么要求,这样一样小小的请求,似乎自己没有拒绝她的理由,尤其是当他看到潋雪眼神中的期待,更是没由的坚定了他要满足作为父亲对女儿心愿的支持。 “太好了,那我以后就可以跟五皇兄一起去上书房了。”潋雪嘴角上扬,冲着苏弘文甜甜一笑,令他不忍拒绝。 “许太傅,教一个学生也是教,两个也是教,索性,毓乾、毓豪、曦彥和天雪一起进上书房,今后都由你来教吧。” “皇上这” “若是太傅觉得不习惯教公主的话,可以让天雪以后去上书房换上一身男装去,许太傅你看行吗?” “皇上,这倒不必,臣尽力吧。”苏弘文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来了,许太傅再拒绝倒显得自己小气了,教就教吧,尽力一试,大不了辞官告老。 潋雪并不知道能进上书房,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对于曦彥来说,却是太不寻常了,苏弘文之所以对许太傅与众不同,是因为许太傅不但学识渊博,更是指定太子的授业恩师,许家更是出了不少的帝师,也就是说将来太子能否有资格顺利继续大统,许太傅的意见相当重要。不过有机会跟着这样的帝师学习的人,一般都是前任的太子,继任的君主。 曦彥其实早就仰幕许太傅已久,但是很可惜,以他的身份,是不够资格成为许太傅的学生的,也不可能跟着许太傅学习的。 这下好了,他不但可以与毓乾、毓豪一起成为许太傅的学生,还可以天天见到潋雪。“儿臣叩谢父皇。” “父皇,儿臣也想跟太子哥哥一起去学堂。”若芙急忙替自己请求道,既然潋雪可以去,为什么她不能呢? “你不是跟乐苑的那名舞伎学舞的吗?”苏弘文平淡地看了一眼苏若芙。“你的舞学的怎么样了?” “我,”苏若芙低头不语,真是哪壶不该提哪壶,当初她学舞不过是想在盛庆上博得她父皇的关注,没想到结果杀出了潋雪这个程咬金,自盛庆之后,她再也没有提过学舞的事情,也再把那件事情抛到脑后去了。 “你还是好好的学舞,再不然跟着你母妃好好学学女红什么的,这才是你应该做的。”苏弘文认真的对苏若芙说道。 “皇上,你方才不是还答应了天雪去上书房吗?天雪是你的女儿,芙儿不也一样的是你的女儿吗?”李妃不满地替若芙争辨道。 “住口,她岂能和雪儿相提并论,你也不必再替她说情,她自己做过什么,不要以为朕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就她做的那些事情,若不是看在她也是朕的女儿的份上,她死一千次都不足惜,朕不追究,并不不知道,以后再有人对雪儿心存不良,朕决不轻饶。”苏弘文的每一字,都仿佛烙铁一般,于此刻深深地烙在苏若芙和李妃的心里,苏若芙眼中含着泪,泪中噙着悲愤。 潋雪与若芙于苏弘文心中的分量,无疑给乾元殿在场的每一个或重或轻的震撼。 目送着这对母女悄然离开,她们是没有颜面继续留在这里人,潋雪微皱着眉头,恐怕是今后她与这对母女的仇怨也是愈结愈深了。 灯火阑珊1 新年后又半月,便是上元佳节,这一天,是穹苍国举国上下,除了一年一度的盛庆和新年之外,最令人的振奋的一个节日了,因为在这一天,全国的女子,都有一天可以走出家门与家人或是好友观灯赏会。 这一天,耐不过潋雪的软磨硬泡,苏弘文与潋雪、流芳十数人,一起出宫赏烟花去了。 方一走出皇宫的最后一道门,潋雪就又出了新花招,让原本的十数人,分成三小组,自由玩赏,苏弘文本想与潋雪一组的,却被潋雪极力的推到流芳一组,自己则主动与含烟、陈胜三人一组,凝香、松语、鸢箩三人一组,一行人又约好一个时辰之后的会和之点之后,潋雪、含烟、陈胜三人组便没了身影。 此次出宫虽皆换过宫外的普通民服,但苏弘文的心中仍然十分堪忧潋雪的安全,遂又派人暗中保护潋雪的安全。 满街来来往往的涌动的人群,一城烟火,还是多年前的那天,苏弘文第一次出城的那天一般,那天,也恰好是上元节,苏弘文带着好奇又激动的心情,欣赏着京都的每一处夜景。 那一朵朵烟花,在天空中散开,犹如万树千华,满城灯火,云鬓香衣,熙熙攘攘来往游人,苏弘文流转的少年的心,在这一夜,仿佛如那天际的烟华一般,炫烂又孤独的盛开了。他极力地搜索着每一个过往行人的面孔,直到于城楼高处,见到那个静立在孤独的又忧伤的背影时,他方才知道,自己搜索的是什么,更在不经意间那个遗世而独立的身影一个瞬间的回眸,便是将他一生的魂牵梦绕全都定格在了此刻 他还记得初见她时,她的惊诧,她灵动的双眸瞬间令天地山河失色,世间怎么有这样清丽婉然而又纯如水的佳人,莫非是九天仙子,他惊叹之余,又有片刻的暗然,怕这只是一场无由的一场春梦,幸好,这不是梦,他狠狠地掐了自己的一把,他感觉到了痛,却也博得她的掩唇一笑,那一笑的绝代风华的魅力即使是在多年之后,苏弘文回忆起来,依旧是如沐春风的感觉。 今宵也是这样的上元佳节,也是这样的夜,城楼依旧,佳人却早已香消玉殒了十数载。 “流芳,当年朕便是在这里初见的阿雪。”苏弘文驻步停留在旧日的城楼下,仿佛是陷入了往日的美好回忆中,接着苏弘文又兴致勃勃地对流芳讲起了那夜的故事。 流芳愣看着那个城楼,她似乎是看到了那一袭白衣的女子,站在城楼与一个翩翩少年在谈笑。 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故事,流芳听着听着却流泪了,一滴滴的泪水从眼眶中掉落到地上,于莹莹的泪光中,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一袭白衣朝她走来,若是没有她的刻意,这段帝后相恋的故事也就没有了,或许是另一个才子佳子的故事,只是故事的男主角不知道会是谁。 灯火阑珊2 潋雪避开众人之后,与含烟、陈胜三人一起匆匆地向京都官员街最末的一条小巷走去,尧旭的新家并不是太难找,小小的院落里,两名仆童正在那里观看着空中绽放的烟花。 含烟进去向那两名仆童问明了,确实是尧旭住的地方不错,但尧旭却并不在家中,一大早便出去了,此时尚未归。 潋雪复而问含烟,“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含烟自然是知道,潋雪所说的他,是尧旭,啜啜地说道,“公主,奴婢照着样儿,画给尧公子看的奴婢该死,奴婢没有办好公主交待的事情,公主,真对不起。”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含烟,是我忘记了,你不识字,你别再哭了,你再哭啊,你那个陈胜还以为我又欺负了你呢。”含烟说到后来竟然哭了起来,潋雪无奈只得好好的安慰一番。 “公主,那你和尧公子的事情”含烟没敢往下说。 “这也许就是天意吧。”潋雪叹息地说道。 “公主,对不起,都是奴婢不好,奴婢该死。” “好了,不说这些了,好不容易出次城,又逢今日的上元节,我可不想白白的辜负了一次难得的机会,含烟你知道这城里有什么好玩的好看的地方吗?”对上这么难得的一次出城机会,潋雪心情不差。 “公主,这个奴婢不知,奴婢自小进宫便是与公主一起长大的。”含烟摇头道。 “陈胜你呢?”潋雪又问陈胜。 “公主殿下,属下嘴拙,属下认为京都哪里都好玩,哪里都好看。”陈胜搔了搔后脑勺,尴尬一笑道。 “唉,你们两个真是天生一对的活宝呢。”潋雪乐了,含烟也乐了,捂着嘴偷笑,陈胜也跟着笑了起来。 三人有说有笑的走到了城郊,此处人烟稀少,星星点点的灯光,随风带来一阵寂寥的琴声。 潋雪丢开含烟和陈胜二人,独自寻声而去,步入一片梅林中,雪海飘香的深入,有一个小亭,名为落梅亭,中坐着一名黑衣男子,正在全神贯注的抚琴。 潋雪听得出神了,这是她不曾听过的曲子,跌宕起伏的旋律,似有一种高山流水的感觉。 一曲毕,男子将手负在琴弦上,问道,“怎么样,听完了曲子,是不是应该给几句意见。” “这曲子叫什么名字?”潋雪问道。 黑衣男子猛一抬头,黑亮的眸子中掠过一丝惊讶,“原来不是秋雁丫头啊,小妹你是?” “秋雁?”潋雪皱眉问道。 “她是我妹妹,爱捉弄人的丫头。”黑衣男子解释道。 潋雪如负重释,“原来是把我当作我秋雁妹妹了啊。” “秋雁妹妹?小妹妹,你样子看起来还没有秋雁大呢。”黑方男子站起身来瞧着眼前的女子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竟然称秋雁为秋雁妹妹,回头告诉秋雁那丫头,她非气得瞪眼睛不可。 “哼,我二十多岁了。”潋雪瞪前面前的黑衣男子,那人的一对黑眸亮得如同夜空的星星,又得闪着光泽的黑耀石,玉带束发,如冠玉一般的面庞上着一种威严的肃杀之气。 “你这可骗不了我,你的样子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最多不过十六,唬我呢,你二十多岁。”黑衣男子一脸不以为然的笑道。 潋雪听了,不禁脸红了起来,她忘记了,她不是周子漪,这个身体的主人,真的至多只有十五六岁,不好意思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看来我真是骗不了人呢。” “你很喜欢骗人么?”黑衣男子的样子严肃而又认真,话语着带着几分怜惜之意。 “不,你是我骗的第一个人。”潋雪急忙说道,她的态度十分肯定。“可惜没有骗到。” “那我就当勉为其难的被你骗到了吧。”黑衣男子一脸诚恳地说道。 灯火阑珊3 “今夜那么热闹,你怎一个跑到这亭子来弹琴?”潋雪打量着黑衣男子问道。 “是啊,上元节,城里哪里都热闹,只有落梅亭这儿没人,清静。”黑衣男子,修长的手指,从黑色古朴的琴弦上一抚而过。 “我以为你们古人都喜欢凑热闹的呢?” “古人?姑娘,在下是京都人。”黑衣男子有些莫名,遂向潋雪解释道。 “我是说书里的人”潋雪言不由衷地解释。同一个古人说古人,无异于对牛弹琴呐,若是让她向他解释这个古人,她该从哪里解释起呢? “哈哈,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姑娘看过的书不少呢,说说看,姑娘都看过哪些书。”黑衣男子玩味的笑道,看她这一身穿扮,以及她说的看过书,不知道是哪个官员家的小姐。 “忘了。”潋雪想来想去也没有想起来具体的书名,索性说忘了。 “忘了?”黑衣男子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中。 “嗯,有时候遗忘也不是一件坏事,例如忘记不开心的事情。”潋雪幽幽的说道。 黑衣男子浑身上下一震,什么,似是一种瞬间领悟的感觉,遗忘也不是一件坏事,是的,有些事情,不好的记忆,是不应该记得的。他的视线模糊了,他真是看不透眼前的这个迷一样突然出现的少女,他真不知道是应该怀疑自己的眼睛还是自己的耳朵,他再细细一打量,只觉得眼前的少女,一袭白衣胜雪,绝世倾城的容颜,掩盖不住眉宇之间的高贵之气。 潋雪淡笑不语,取出随身携带的玉箫,幽幽地吹起了,方才黑衣男子所奏的曲子,同样的一只曲子,一琴一箫,奏出别样的风韵。 “妙,妙,妙不可言。”曲毕,黑衣男子拍手称赞道,此女子对音律的掌握不在他之下,更难得是像她这样,只听他弹奏过一遍,便能记住曲子,再奏一遍的,她是他见过的第一人。 “技痒,献丑了。”对于潋雪来说,这并不是多难的曲子,况且她本身就有音律方面的特长。 “姑娘,太谦虚了,敢问姑娘师从何人?是否是晴朗?”黑衣男子问道,这么些年来,他所听说过的,能和他琴技相匹配的,唯晴朗一人,他猜测着,面前的女子会不会是晴朗的高徒呢? “晴朗是谁?我不知道。我的母亲擅长奏箫,我只是听得多了,耳熟。” “看来令堂于音律上的造诣应该不在晴朗之下,不知今生是否有缘一见。” “我母亲去世很多年了”潋雪的声音有些哽咽。 “啊,我的母亲也在我小的时候离开了我,我是父母双亡,不过我还有一个妹妹,你还有别的亲人吗?” “有,我父亲还在的。”潋雪望着静谧的夜空。 “那就好,女孩子总是需要有个人疼的。”黑衣男子温柔地说道。 “哥哥”远处传来一声年轻女子的呼唤呢,潋雪想来应该是黑衣男子口中的秋雁妹妹,真是未闻其人,先闻其声了。 黑衣男子一个闪神,潋雪便匆匆逃离了此地。 灯火阑珊4 一女扮男装的女子匆匆走向落梅亭,远远地冲着亭内的黑衣男子,娇声喊道,“哥。”不一会儿便站在了黑衣男子面前。 “秋雁,又到哪里疯去了,一整天了,都不见你人影。”黑衣男子爱怜地责备着面前尚在喘气地女子。 “哥,我又不是小姑娘,这京都我比你都熟,放心,丢不了的。”秋雁一脸的不以为然。 “哼,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姑娘啊,成天穿着一身男装,哪有一点姑娘样,给你找个婆家都难。” “哥,我还小呢,不着急。” “不着急,你都十八了哟。”黑衣男子停顿了一下,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若是爹娘在世,或许早就张罗秋雁的事了,冷不丁的自己一个人,虽为长兄,却是什么都不懂,终年忙于军务,一直忽略了秋雁的事。 “那你呢,你都二十五了,不是一样也还没娶妻吗?你都不急,我急什么?再说了,我觉得我们兄妹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不也很好嘛!”秋雁一脸的稚气地看了一眼黑衣男子,又低着头抚摸着面前的琴。这可是她多年来一直藏于心底的心事。这么多年来,她对他的感情早已超出了兄妹的范畴之外,但她知道,他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她是不能对他有别的想法的,故而这么些年来,她从未表露出来。 “秋雁,话虽如此,但你终归是要嫁人的,我不能这么自私留你一辈子。”黑衣男子温柔又惆怅地说道,他怎么能不明白秋雁对自己的心思呢,但他自始至终都只当她是个妹妹。虽然他曾经非常痛恨父亲的继室庄氏,也就是秋雁的母亲,因为他的娘亲是在那一年离世的,而父亲在那一年,新娶了庄氏为继室,次年便就有了秋雁。自从秋雁出生之后,庄氏经常向父亲吹枕边风,诉说自己的诸多不良行径,最终父亲的爱偏向了庄氏母女,日渐的疏远自己,也曾深深的怨恨过庄氏母女,然而不知是母亲的在天之灵,还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祷告,庄氏与自己的父亲双双死于非命,那一年他十岁,秋雁三岁,似是人死,便是将生前的愿恨带死走了的缘故,自庄氏死后,他便不再怨恨庄氏女母,反而开始欢喜这个妹妹,自心里暗自决心要将她养大。看着她一天天的长大,他内心竟是无比的欢喜。 “哥,你这么急着替我张罗找婆家,是不是急着娶新嫂子?” “”黑衣男子用眼神否认了。 “我不信,说,她是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亭子里有一股只有女子身上才有的香粉味,哥,你总不会说这是你身上的吧。”秋雁嗅了嗅,眼睛瞟向黑衣男子,一副证据确凿不容狡辩的样子。 “是来过一位姑娘”对于这位有着嗅觉异常的妹妹,黑衣男子无奈。 “怪不得呢,今天上元节,你不愿呆在城里看热闹要跑到这里来,原来是为了避开我的这个妹妹,要和佳人幽会呢。”秋雁的语气酸溜溜。 灯火阑珊5 “你说对了,那位姑娘岂只是佳人,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妙不可言的绝世可人儿。”黑衣男子故意气着秋雁道。他从未听过秋雁说过这般酸溜溜的话,只觉得好玩。 “哟嗬,妙不可言,说说看,我未来的嫂嫂是谁家的姑娘,我帮你参考参考。”秋雁心里的醋意更浓,她想知道到底是谁家姑娘,又是怎样的一个绝世可人儿。 “无可奉告。”黑衣男子答道。 “切切,这么神秘,什么无可奉告,不愿告诉我就算了,反正我迟早会见到的。”秋雁瘪着嘴,从小到大,不管她问什么问题,这位异母哥哥对自己从来都是知无不言的,究竟谁家的姑娘,竟有这么大魅力。 “秋雁,方才,不过是哄你玩着的呢,我是真的不知道,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更别提谁家的了。”黑衣男子看出了秋雁的失落,想起方才的女子,他一脸的茫然,她突然的来,又突然的离去,若非被秋雁问起,他真怀疑,这只是他做的一个梦。 “啊?”秋雁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仅管她心里十分的相信,但是嘴上依然言不由衷的说道,“哥,你还记得那姑娘的样子不,请个好画师画个画像,按着画像找,应该能找到我未来的嫂嫂。” “秋雁,她或许是迷路到了这里的,我对人家的家世真的是一无所知,再者人家又没倾心你哥哥,怎么可以这般大张旗鼓的去找她呢,你这样,让人家姑娘以后还怎么做人呢。”黑衣男子语气异常严肃。 秋雁瘪着嘴,不再说话,心想,堂堂的檀大将军,文武双全的,还有个玉面郎君的称号,多少媒婆来说亲,踏烂檀家的门坎,哥哥连瞧都没瞧一眼,避得远远的,但凡京都的姑娘,有多少姑娘想嫁给她哥哥呢,她真是数都数不过来,竟然还有人不倾心,这倒是第一次听说,京都还有姑娘不倾心她的哥哥檀秋风的吗?除非是皇帝老子的女儿,对,只有公主才能配得上哥哥。秋雁忽然打定了主意。 “喂,喂,秋雁,你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叫了你两三遍了,都没有反应。”檀秋风抱关切地问道。 “没想什么。”秋雁嘿嘿的笑了,心想,我在帮你选我未来的嫂嫂,能告诉你吗? “是不是在想今天遇到的什么俊俏美男的事情呢。”檀秋风随口问道。 “在京都能够比得过你的人还真没几个,不过巧的事,就真的让妹妹碰到了一个,不过呢,我想知道你跟那个妙不可言绝世可人儿的事,然后我再告诉你我的翩翩美男。”檀秋雁故意卖着关子说道。 “翩翩美男,好吧,我认输。”檀秋风无奈,知道自己若是不告诉秋雁和潋雪相遇的事情,她是不会那么轻易善罢干休的,不过她这次倒是聪明了,编出了个翩翩美男还吊自己的喟口。 当檀秋风讲完和潋雪的邂逅之后,秋雁也道出自己在京都城内听心斋与那个翩翩美男的偶遇。 灯火阑珊6 “就这样,你连人家的样子都没有见到,就认定他是翩翩美男?”檀秋风大失所望。按照秋雁所说,听心斋本不过是京都一处供人喝茶聊天的茶楼,却因为它的一条奇特的规矩,但凡进进入听心斋的人,不问身份,皆要戴上一副面具。因了此规矩听心斋吸引了众多的文人雅仕,达官贵人,因为进了听心斋都戴了面具,在谁也不知道谁的情况下,喝茶谈心,畅所欲言地发表心中的感概,肆无忌惮地攻击朝政,可以称得上一处专供人发泄言论的地方,而出了此斋,大家谁也不会认出谁,又有谁会记得谁曾经说过什么呢。既然是都戴着面具,秋雁又怎么能看到对方长什么样子呢。 “我说他是,他就是。”秋雁狡辩道。“再说了,我知道他的名字,叫尧旭。而你的那个绝世的可人儿,你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檀秋雁一脸兴奋的与檀秋风说道,那个她在听心斋遇到的叫做尧旭的男子,说道他迷人的声音,如何的好听,以及他讲述的那个美丽的故事,她真恨不得她就是他那个故事里的姑娘,因为当他提到那位姑娘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放着异样的光彩,他如星辰一般明亮的双眸里印刻着那姑娘的身影,她的羡慕死了,硬拉着他说了许多关于他和这位姑娘的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真正的目的,其实只是希望和这个叫做尧旭的少年,多呆一会儿,再多呆一会儿。 他们在听心斋听了一天,那少年予她讲了一天关于那个女子的事情,除了偶尔喝些茶水,竟然连一点饿意都没有。 临了,当他听见外面的更声的时候,才惊觉,一天过去了。他很是吃惊,后是噢恼,然后不管不顾的匆匆离去,连和自己告个别的意思都没有。仅管他如此这般的不礼貌,然而她竟是一点恼怒的意思都没有的,她想能让他这般匆忙离去的原因,只会与那个姑娘有关,难道是他因为和自己聊天,而误了与那姑娘的约。她竟有一丝的窃喜,而后又陷入了深深的失落中,她看的出来,他应该是很喜欢那位姑娘的,若是真因了自己误了他跟那位姑娘,怕是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再遇到他了。 “秋雁,知道叫什么又如何?就算是真如你所说的翩翩美男又如何,人家可是有心上人的人。你知道的越多,只会越受折磨。”檀秋风意味深长地对秋雁说道。 “哥,你不过比我大了七岁,别装一个什么都懂的老夫子的样子来教训我,你先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秋雁最不喜欢的就是哥哥,经常这样一副老成的样子,与自己讲说那些高深的大道理,也不过比自己大了七岁嘛。什么知道的越多,越会受折磨,她不否认自己喜欢听那个叫做尧旭的男子的声音,有心上人又如何,就算他娶了妻又如何,她檀秋雁喜欢的东西,还没有失过手的。 忠勇郡主1 正月底,含烟获封忠勇郡主,下嫁皇城禁军首领陈胜,婚礼择定在二月的花朝节这天举行。 这一年的春天,似乎也来的特别早,像是专程赶着参加这一对新人的婚礼一般。拂面而过的春天,带着暖暖的淡淡的花香。 郊外前几日还只是一地鹅黄的小草都被春风吹染成了嫩绿,大地仿佛换上了一件新衣裳,更是不必说皇帝的御花园中的迎春花木了。 十二日的这天晚上,含烟在凝香、松语、鸢箩等人的帮助下,打扮成了令人羡慕的美艳新娘。 一身的大红郡主吉服雍荣华贵,不知羡煞了在场的多少人,凝香替含烟整理着随嫁物品,松语为含烟加上最后一朵簪花。 含烟端坐那里,她的心情既激动又急切。 吉时,终于到了。喜娘搀扶着含烟去上婚嫁的马车,马车慢慢的驶离天仙殿,向着宫外,苏弘文与潋雪都亲自为含烟送嫁,当马车走到出宫的最后一道门时,突然停住了,含烟跳下了马车,自掀了盖头,往回走。 “怎么了含烟,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众人惊奇的看着含烟,流芳以过来的心态猜测地问道。 含烟掠过众人的视线,径直走到苏弘文与潋雪面前。 “皇上恕罪,奴婢不想嫁,奴婢舍不得公主”含烟没说完就嘤嘤的哭起来了,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中溢下,流到脸颊,松语等人辛苦了一天的功夫才帮她画好的妆,就这样花了。连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坐在马车内感受着马车一点一点的驶离天仙殿,一点一点的离开皇宫,往昔的记忆,一幕幕的呈现在她的面前,她真是舍不得潋雪,舍得与她相依为命的凝香,以及看着她长大的流芳。 曦彥应潋雪之来而来,此刻他惊讶地看看潋雪宫里的这个不久之前获封的忠勇郡主,阖宫上下都听说了她的舍已求主的英勇事迹。 李公公已经按着苏弘文的意思,向后宫的各主位及列位妃嫔,发出了邀请,后宫的娘娘小主们热烈的回应,一个个莺莺燕燕的,本就生得如花似玉,再经过这么一精心的打扮,似百花争艳一般,真让人忍不住怀疑,今天的春天来的真是太早了。当然她们来这里,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还不都是为了能够让苏弘文瞧上一眼。 皇后和太子自然是不屑于给潋雪这个面子的,四妃之中,柔妃和五皇子曦彥的生母尹妃都病了,如妃则需要照顾日前突然从马上摔下来,摔伤了腿的三皇子毓豪,李妃和苏若芙尴尬的站在这帮莺莺之列,李妃成了这里位分最高的妃子。 李妃母女正等着看潋雪出洋相,眼看着含烟的马车就要出宫了,含烟突然来了这一出,这一对母女心里乐开了花,且看潋雪如何收场,李妃此刻心中暗自偷乐,皇后啊,你没来,真是可惜。 果然,底下已经开始有人在窃窃私语。 忠勇郡主2 “含烟,你真的不想嫁?”潋雪潋直视着含烟问道。她何偿又舍得含烟呢,但她更舍不得担误含烟的幸福。她看好这一对恋人。 “公主恕罪,奴婢不想嫁,奴婢想陪着公主,一辈子侍候公主。”话一说出口,含烟就后悔了,是的,她的确是舍不得公主,可是她并不是真的不想嫁,但此刻她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只有听候皇上和公主的发落了。 潋雪看了一眼苏弘文,似是在征求苏弘文的意见,苏弘文淡淡地道,“含烟,既然你是公主的人,公主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这不是多一个人与少一个人的事情,苏弘文虽然面上没有太大的表现,心中却是老大的不舒服,请婚的是你,现在拒婚的又是你,令他的这个皇帝的颜面往哪儿搁?若不是潋雪的人,若不是看在这个女子救过他的女儿的份上,以他的脾气,换个旁的人,早就发作了,拖出去了。 此刻众人都在等待着潋雪的反应。 潋雪目不转睛地盯着含烟,察看着含烟的每一个表情。 含烟的头低低不敢抬起,脸埋在厚厚的锦服嫁衣之上,鲜艳夺目的红,使她陷入一片混顿之中,她又看到了她幻想了无数次的和陈胜成亲时的样子,她和陈胜拜堂,入洞房,陈胜挑起她的红盖头,在耀眼的红烛照耀下,她与陈胜一起坐在鲜红鸳鸯鸾帐之中,一起对饮合卺酒 紧接着又是另一幅画面,因她戏弄天子,虽在天雪公主的请求之下,留她一命,却将陈胜下永远地驱逐了皇宫,她站在出宫的最后一道宫门那里,看着陈胜头也不回的身影渐行渐远 含烟努力地挣扎着不让自己失声痛哭,出来,不,不,她不想要这样的结果,当她意识到因为自己一个轻易的举动,自己的幸福,她与陈胜的幸福,就这样的悔在了自己的手里,她肠子都悔青了,可是现在又能如何呢?她面如土色的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潋雪看不清含烟的表情,无法断定含烟是不是真的不嫁给陈胜,亦或是她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潋雪试探地说道,“含烟,既然你不愿给陈胜,那本公主之前又答应过他,将你嫁给他的,怎么办呢,不若这样,本公主找个人赐名含烟替你嫁给陈胜” “不,公主,不要” “唉,这就真难办了,你又不愿嫁,又不让别人替,难道叫本公主和父皇失信于他不成?” “公主,求你不要找人替嫁陈胜,奴婢” “怎么了?” “奴婢愿意的,愿意的” 含烟急切地争辩,潋雪见她终于说出了口,轻了一口气。 眼见着这场闹剧,即将收场,李妃意识,这是个机会,不能这么便宜了这帮人,于是站出来道,“皇上,妾以为不能任由忠通郡主这帮肆意枉为,无视礼法,想嫁就嫁,说不想嫁就不想嫁,教陛下的颜面何存、威信何存?” 忠勇郡主3 “父皇,母妃说的极是,一个区区的宫女能够允许得到父皇的赐婚,并由父皇和她的主子亲自主婚,已是无上的荣耀了,现在她这样把父皇和大家戏耍的团转转,也只有天仙殿才能出来这样无视礼法的奴才。”苏若芙见苏弘文没有制止李妃,便大着胆子说道。 噌地一声,潋雪遂不及防地,拔出了流芳身上的佩剑,提着剑走上前去,剑锋直指着苏若芙,紧贴在苏若芙的玉颊上,眼见着就要刺破苏若芙的肌肤,众人摒住呼吸,苏若芙吓得呆若木鸡,她来不及后退,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心嘭嘭得极快,快得像要跳出胸膛来了一般。 “你,你,你要干什么?快放了我女儿。”李妃吓得舌头打着啰嗦,她知道自己并不能呵斥住潋雪,所以赶紧向苏弘文求援,“皇上,若芙再怎么不招您待见,她都还是您的女儿,是天雪公主的姐姐,是您的骨血天雪弑姐你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苏弘文蹙起了眉,思量着,潋雪应该不会真的杀了若芙吧? 潋雪手中的剑锋并未因此收回半分,苏若芙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大气不敢出一下,后背已经湿透了。 李妃嗵地一声,跪在了地上,“求皇上和天雪公主开恩,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你愿意替她死是吗?”潋雪道。 若芙满怀希望的看着李妃。 李妃咬了咬牙说道,“天雪公主若芙儿做过什么有违律法的事情证据,本宫大义举亲,绝不包庇。” 若芙的眼神由刚才的满怀希望变成了满满的失望。 “雪儿”苏弘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李妃说的对,仅管他真的不喜欢看到苏若芙,但她到底还是自己的女儿。 潋雪收回了剑,别有深意了地冲苏若芙一笑,“父皇,我新学的舞剑,舞的不好,吓到大家了。”说话间,剑已回到了流芳手中的剑鞘中。 苏弘文舒展了一下眉头,长长的舒了口气后笑道,“嗯,雪儿的剑舞的确实不如雪儿吹的箫,等雪儿学好了再舞给朕看,朕现在真有点想听雪儿吹箫。” “父皇改天吧。” “又改天” “父皇,今天是含烟的好日子,可不能教人家新娘再等了,把那边新郎急坏了。”潋雪俏皮地笑说道,似是在有意勾起苏弘文的回忆,遂而又悄悄地向苏弘文打听着他当年娶妻时的情景。 人群跟随着送亲出嫁队伍散去,只余李妃母女在原地。 苏若芙依旧呆在原地,望着潋雪等人离去的身影,她回想起潋雪收剑之时对着自己的那一笑,她想她是得意的,那个笑的含意,她是懂的,是的,她输了,在她处于危难之时,她的宫女都可以为她奋不顾身,而她呢,连她的母亲都不愿意为她站出来。 “芙儿,芙儿,快过来扶我一把。”早春地气阴寒,李妃的双腿跪酸麻。 苏若芙冷冷的一笑,重重地将李妃推倒,然后径自离去,李妃侧身倒地上,泪眼和着尘泥。 宫院深深1 春意盎然的三月,桃李纷芳,太子毓乾心不在焉地坐在庄皇后的对面听着自己的母后说着那些不知听过多少篇的陈词滥调。 没有比这更没趣的事情了,父皇的颗心里现在只有那个贤皇后的女儿,母后不厌其烦地勉励自己好好学习,学习,有什么,父皇会看一眼吗?不若想想一会儿回去跟小玉玩什么好。太子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坐在那里,一副认真地听上庄皇后训示的样子,其实一颗心里早已经飞回到东宫去了。 知子莫若母,庄皇后又岂能看不出自己儿子的心思,偏偏耐着不说,她极好的性子,她是有目的的,她的目的就是等待着毓乾先开口向她请辞,然后她方好开口提议纳妃的事情。那个什么潘小玉的,长相是不俗,虽然家世底子薄,父亲只是个七品小官,因着是毓乾一见钟情的女子,故而破例给了她一个侧妃的名分。现如今快三年了,她不但自己没有为皇室诞下一男半女,还霸着东宫的宠爱,不让太子去其它偏室那里。眼见着,去年成亲的三皇子毓豪,都当爹了。她每每与毓乾说到此事,敏乾总是含糊其词的回答她,怎么能不令她心上心头。 正当她在脑海中为毓乾物色太子妃人选的时候,一个清朗的笑声传来。 “秋雁叩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唉呀,快起来,快起来,皇后娘娘这也叫的太见外了吧,秋雁呐,你还是叫本宫姨母吧。”庄皇后慈详的微笑着。 “秋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到东宫来。”毓乾一扫之前的心不在焉,一下子来了精神。 “这不是来看姨母和表哥了嘛,一回来就听说表哥获封为了太子,恭喜表哥,恭喜姨母。” “秋雁,几年不见你了,比那时候长高了不少,也漂亮了许多。”毓乾目不转睛地盯着秋雁赞道。 庄皇后打量着秋雁,一身的夺目的火红的短襦妖袄,带着野性的妖娆,令人眼睛一亮,带着一半自己家族的血源,继续了自己妹妹相貌上的所有,和那一模一样的活泼性子,若非年龄的原故,自己还真是吓了一跳,以为是亡故的妹妹又活过来了呢。 庄皇后,看着秋雁满意地笑了一下,还有什么比秋雁更合适这个太子妃的人选呢?威远将军檀秋风的妹妹,又是她庄皇后的亲侄女,既知根知底,相貌上也不比那潘小玉差到哪里去,再加上与毓乾又是表兄弟旧相识,更何况看样子,毓乾似乎还对她有些好感。 庄皇后深呼一口气,保持着慈爱的微笑,假装关切地对秋雁说道,“秋雁来,坐到姨母跟前来。” 秋雁依言坐到庄皇后跟近。 “真是跟你母亲长得越来越像了,乾儿你说是吧?” “表妹不仅跟姨母长得像,就是跟母后也有几分相像呢。”毓乾随意的应声道。 说者无心,听者却是有意,庄皇后听了,心里更是高兴。 宫院深深2 庄皇后眯着眼睛想了一下问道,“秋雁今年,十六了还是十七了?” “回姨母,秋雁十八了。”秋雁的脸羞的通红。 “哦,秋雁都十八了,还不曾订过亲事的吧?”庄皇后细瞅着秋雁的神情问道。 “不曾。” “本宫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都进宫两年了。十八了,也不小了,是该考虑婚事的年龄了。照理说婚姻大事本该父母做主的,但你父母都不在了,就由姨母替你做主吧。” 秋雁看着庄皇后的神情,似乎明白了,庄皇后之所以这般热心的替自己张主罗婚事,想来已经有了这个人选了,她知道自己的姨母自然是不会亏待自己,随意替她找个人,这个人必定不凡,或许是人中之龙,可是她不想成为这样的政治牺牲品。 秋雁道,“姨母的好意,秋雁代死去的母亲感激姨母,只是秋雁还小,尚不想嫁人,尚且哥哥尚未娶妻,兄长未娶岂有妹妹先嫁之理?”说完,秋雁立即,起身跪在皇后跟前,鼻尖冒汗地等候庄皇后的发落。她说这个话,一是想说自己的哥哥还没有娶妻,自己不想嫁,二是婉言地拒绝了皇后替自己张罗婚事的意图,父母不在,长兄为父,自己会听从哥哥的安排。 庄皇后的脸色立刻阴了半面,目光冷冷地看着座下跪着的这个女子,若非看在是自己妹妹的份上,旁人她还真舍不得这么白给她一个太子妃之位呢,想不到,她还不想要,不知道多少女子眼红这个位子呢。 “母后,别生气,表妹快起来吧。母后,表妹她肯定是没有遇到,小玉说她以前也不想嫁人的,但是自从遇见儿臣以后,就真嫁不得早点嫁给儿臣呢。”毓乾嘻哈地打着圆场。 没有庄皇后的发话,秋雁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庄皇后叹了口气,好事多磨吧,现在也只好如此,安慰自己罢了。能怎么办,虽是自己的侄女,到底不是自己的女儿。真恨自己没有多生几个女儿,若是她有女儿,那么将她嫁予那檀秋风,莫说毓乾的太子这位,便是这个江山宝座,也就唾手可得了。 庄皇后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有些累了,示意秋雁与毓乾两人退下。 毓乾和秋雁一块儿离开了含章宫,两人一起,有说有笑,宛如旧时一般。一对男女在美妙的春光里,渐行渐远,一阵风起,花瓣随风而落。 庄皇后听着渐渐远去的笑声,想起了苏弘文,往事纷沓而至,她的脸上泛起了少女般娇羞的红晕,渐渐地当她的思绪再次回到现在的时候,那红晕不见了,只有一脸对另一个女子的忌恨,下一刻忌恨消失了,她又回到了为儿子的将来荣登帝位未雨绸谋的思虑中。若是能檀秋风变为自己的人,那么等于握有天下三分之二的兵权,生一个公主,怕是来不及了,那么不如就认一个,宫中只有两位公主,这个人选自然只有是苏若芙了,正巧若芙又因忠勇郡主那天出嫁的事与李妃闹了嫌隙。 宫院深深3 苏若芙心灰意冷地躲在榻上,窗外的鸟儿欢快的叫个不停,若芙没有好气的将命人,将窗户关死,窗户幔帐全部都放下,将那春光全都挡在了外面。 这是她第二次被禁足了,有了第一次的经历,第二次也就习惯了。她终日的睡睡醒醒,满地的都是被她撕烂了的舞衣,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了,舞练的再好,又跳给谁看,舞不练了,舞衣自是不必留了。 “去给本公主拿些水果来。” 若芙殿的小宫女,迟疑地跪在地上。 “怎么?本公主虽然是被禁足了,但好像没有禁食吧?” “公主,今年的果子还没到成熟的季节” “没有新鲜的,淹渍的梅子,蜜饯什么的总有吧。” 苏若芙急近咆哮的声音,吓得这个名宫女,连滚带爬的跑出了玉芙殿,若芙等了半天,却不见人影回来。 苏若芙突然听到有声音走近了,却并不是那名小宫女的声音,正当苏若芙猜测来人是谁的时候,那人却径自地走了进来。 “父皇”苏若芙感觉到是名男的气息,兴奋的忍不住叫不出来,父皇您心里还是有我的这个女儿的是吧。 “八妹恐怕要失望了,我不是父皇。”来人人未置,而声音先到了,来人慢慢地摇着轮椅来了若芙面前。 “是三哥啊。”苏若芙的声音里明显的失落。 “父皇没空来看望八妹,三哥腿不好了,闲人一个人,闷着无聊,来看看八妹。” “三哥,你不必替父皇说话了,他怎么没空,他只是没空来看我而已,我虽然被关禁足,可是我不瞎不聋。”苏若芙气愤的说道。 “父皇没来,三哥来了不是一样的么?”毓豪说着,拿出一篮子淹渍过的青梅道,“八妹,这是今年新贡的青梅,父皇赏的,想着八妹看吃,特来带给八妹。” 苏若芙刚想接过来,谢毓豪,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是父皇专赏给三哥的么?” 毓豪知道若芙所指,若是告诉她实情,与天仙殿的那位有关,以若芙的脾气,她极有可以当着自己的面儿不管不顾的发作,索性,自己将篮子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很漫不经心的问道,“八妹,真的有那么痛恨天仙殿的那个么?” “是的,有她无我。”若芙肯定道。 毓豪扫了一眼玉芙殿里一地撕碎的舞衣,然后一笑道,“我看不像,依我看八妹一点都不痛恨她,看看现在的人,哪还有一点是我曾经认识的那个八妹的样子。” “父皇不疼我,连母妃都不疼我了,我有什么资格跟她比呢。” “八妹,你想过没有,这样自怨自艾的生活,不是正好称了别人的心意吗?”毓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反问苏若芙道。 苏若芙听着毓豪的话,愣了半晌,想了许多,终于她露出了笑容,是的,她不能这样下去。 毓毫眼见着苏若芙终于明白了,也就不多说什么,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苏若芙感激的看着毓豪:“多谢三哥。” “谢我什么,三哥什么都帮不了你,只有看你的自己的。”毓豪确信若芙是真的明白他所说的意思,会心地一笑,“三哥出来的时间久,该回宫了。”说完不等若芙相送,毓豪就自行离开了。 宫院深深4 容华宫里,一名宫女将刚刚煎好的药汁端了进来,用小银匙不断的搅,然后又自己尝了一口,再递给李妃,并道,“娘娘快把药喝了吧。” “拿下去,本宫不喝。”□□的李妃,有气无力的说道。 “娘娘,药都熬过了三遍了。” 李妃伸手将那宫女手中递过来的药碗,一摔,药汁泼了一地,若不是躲闪的快,那碗滚烫的药,怕是要全部落在那名宫女的娇弱的身躯上了。 “本宫没病喝什么劳什子药,都是巴不得本宫早点死,你们是谁派的谋害本宫,你们全都滚出去。”李妃腾地一下从□□下来,披头盖面的一通漫骂,接着又重重的倒下。 “娘娘”惊慌失措的宫人,跪在地上,也没个人再敢上前去服侍。 然后李妃又陷入了更深的猜忌中。她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宫的人,又看看这座这美丽的宫殿,容华宫,多好的名字啊。 想当年,她也只不是一个名区区的小宫女,挖空了心思,不择手段的努力的往上爬,不惜以卑鄙的方式,得到了她想要的,也有了后半生的寄托。 要说起来,其实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她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得到过她仰慕的那个男人的心。 她以为,她能做到的,她也一定能的,努力的做着,可是那个男人真的太吝啬了,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那个女人,再也没有多余的一滴给她了,整个后宫里,没有人不妒忌,不恨那个女人。仅管她有恩于自己,但她不得不为自己打算,因为她有了她和皇上的孩子,她想把她生下来,她想和她一样,成为皇帝的妃子。 她和皇后联了手,在她生产的时候,她将皇后给她的药放在了她的助产汤里,她将药端给了她,她看着她毫无防备的信任她,接过碗就喝了。 她凄惨的叫声,穿透着整个屋宇,她站在产房外面听得心惊胆颤,一声比一声叫得凄惨,每一声,都纠着她的灵魂质问,她听得冷汗淋淋,再也不站在那里了,所以未待她生产完,便离开了。 之后的日子,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她没有不梦到那个凄厉的叫声。 自己就是一个前车之堑,她不会相信任何一名宫女,不但时时堤防她们,还不时的挑她们的毛病。 她认为只有让她们人人都惧怕自己,才能令她们害怕。 十多年了,整天的这样提心吊胆,半世的看似锦玉食的容华日子,她真真又得到了什么,此刻她不知道到底这一生活着是为什么。 她不过是说错了一句话而已,若芙的性格她再了解不过了,她是不会再理会自己的,自己现在不过等死的废人一个。 她忽然站起来,大怒地将房间里跪着的宫女都轰了出去。找来一条白绫,悬空一抛,再搬来一张凳子,就这么的站了上去 眼睛一闭,脑海中浮出来一幅画面,一条山村的小路上,四月天,开满鲜花,六七个梳着小羊角的玩童,跨着篮子蹦蹦跳跳地上山采菇子,她个子小,人也小,动作慢,下山的时候,她才采了小半篮,其他人都是满满的一篮子,同村的,一个叫二狗子的男孩,往她的篮子里倒进去了半篮子的菇子。 以后,不管她做什么,这个比她大一点的男孩总是跟着她后面。她知道二狗子对她有一种特别的意思。她是这个小山村里最美丽的姑娘,那一年上元节的□□上,她见到一个衣着亮丽的女孩,跟她的年纪差不多,她的出现吸引了许多人,她后来打听才知道,她是城内某个官员家的小姐。她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山村以外的另一种生活,更知道了,世界上竟还有那么漂亮的衣服,她想,自己若是能穿上,一定很好看 宫院深深5 “母妃,你醒一醒吧。”苏若芙趴在李妃的床榻边,紧紧地抓着李妃的手,哭泣道。幸好自己来了这一趟,若是再晚一会儿,母妃就没得救了。 一想到自己就差一点儿没有母妃了,苏若芙的眼泪就不住的往下掉。 “母妃,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丢下芙儿一下人。”苏若芙越想越是觉得伤心。 她知道之前的事情,真的是伤了母妃的心,不然母妃那么坚强的一个人,怎么跑去上吊。 李妃的眼皮动了动,李妃动了一下手,感觉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她没有力气抽开,难道这是到了地府吗,她是被黑白无常抓来的吗?她费了半天的劲,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那个抓着自己的手的人是苏若芙。“芙儿,你怎么也来了?你不应该来这里的,这里是阴间,你不应该来这里的。”李妃张了张嘴说道。 “母妃,你还活着,你别吓我了。”苏若芙被李妃醒来后这一惊一诈的话,吓了一大跳,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原来她的母妃以为自己死了。 苏若芙见李妃没有说话,又道,“母妃,对不起,我那天不应该那样对您的,我错了,求您不要丢下芙儿一个人。”苏若芙带着哭腔,声音几近乎哀求。 “芙儿”李妃喊出那个她熟悉又陌生的称呼。 “公主,药熬好了。”一名宫女端着刚刚煎好的药,立在苏若芙的身后。 苏若芙从那名宫人手里接过药碗,用匙子搅了搅,然后舀起一匙药,放进嘴里尝了一下,紧皱着眉头咽下,这药真难喝。 李妃在宫人的帮助下,坐立了起来,见到苏若芙皱眉的样子,心中一暖,爱怜的问道,“不好喝么?母妃来尝尝。”说着端起了药碗,一饮而尽,不像是在喝药,倒像是在饮蜜似的。 “不苦么?”苏若芙奇怪地问道。 “有一点。”李妃微皱了一下眉头说道。 苏若芙听了之后,便与旁边那个端药的宫女咬了几下耳朵。小宫女听完之后便离开了,没过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篮青梅,正是毓豪带给若芙的那一篮。 苏若芙拣了其中一个大的,递给李妃道,“母妃,吃点这个就不苦了。” 李妃乖乖地从若芙手里接过青梅,吃了起来,果真不苦了。李妃问道,“这梅子哪儿来的?” “三哥拿过来的。”若芙道。 “毓豪?” “嗯。” “他找你做什么?他的腿不是不好了么?” “嗯,是啊,他是推着轮椅来的玉芙殿的,他还教了我很多。” 提到毓豪,苏若芙一脸的幸福,诺到的皇宫,怕有只有他拿自己当妹妹吧,其他人,太子是皇后嫡出的,从来就看不起他们这些庶出的,而曦彥曾经对自己虽然也不错,但自从苏潋雪出现之后,他的眼里便只有苏潋雪,所以说,整个皇宫,真正还只有三哥,幸好,还有他。 “毓豪怎么会突然跑来找你?”李妃满腹疑骚地问道,凭着多年在后宫的摸爬滚打的经验,皇宫里根本没个谁待谁真好的。 “母妃,你病没好,就不要胡乱猜疑了,三哥从小就待我好。”苏若芙不满道。就算母妃说整个穹苍的人都不好,也不能说三哥不好。况且,那个潋雪的一个宫女都可以那么忠心的护着她为她舍命,她为什么就有一个真正拿自己当妹妹的三哥呢。 “好吧,回头我病好了,咱们娘俩一道去看看你三哥。”李妃看出了苏若芙对自己的不满,她不想她好不容易病一场,刚刚才修复起才的母女之情就因毓豪给再次裂开了。 乌云闭月 这一日,苏弘文早朝,礼部的一官员便提出了威远将军檀秋风不但少年才俊系出将门之后,而且保家卫国军功战绩累累,只是至今尚未有妻。 这一说,整个前庭立即炸开了锅似的。 苏弘文看着座下的檀秋风问道,“檀爱卿不知方才刘爱卿所说之事,是否属实?” “回陛下,臣确实至今尚未娶妻。” 檀秋风不卑不亢地回答,声音中透着中厚雄浑之力。 苏弘文没想太多,便道,“各位爱卿家中,可有尚未婚配的女儿?” 苏弘文的话音方落,便有人打算报上自己的女儿的情况,这时那名刘姓的礼部官员又站出来道,“陛下,檀家世代为我朝戍守边关,沙场战死,马革裹尸,如今檀家只余威远将军一员男丁。臣以为,陛下,只有公主才能够配得上赐与檀将军。” “陛下,臣的意见与刘大人不谋而合。” “” 苏弘文此时被弄得下不来抬,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威胁,绝对的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忽然,他又一想,公主,他不是有两位公主么? “那就将公主赐予威远将军为妻。”苏弘文说完之后,仔细地盯着下面的官员们,见下面的人都没有话说了,这个总算放下心来了,公主,反正有两位,若芙也到了出嫁的年龄了。 “臣谢陛下抬爱。”檀秋风跪拜叩谢,接着又说道,“臣多年未曾回京,日前在回京路上听闻百姓们对公主称赞有嘉,陛下厚爱将公主嫁与臣,檀秋风誓死保卫穹苍,结草衔环难以报君恩。” 檀秋风多年未曾回过京都确实不假,但是对于皇帝又多出来一位公主的事情,他还是知道一点的,虽然她没有见过苏弘文口中所说的那位八公主,但是不止一次的听秋雁提起过,所以这位八公主的秉性他还是了解了一些的,故而苏弘文一说要嫁八公主赐予他为妻,作为臣子,他不好正面去拒绝苏弘文,故而提到那位九公主身上,他如何不知道苏弘文心疼这位公主到什么程度。他想,苏弘文是舍不得将天雪公主嫁给自己的,所幸将这个难题,重新丢给苏弘文。 苏弘文瞪看着檀秋风,气得说不出话来,原是想蒙他一回,不成想,他竟然开口要潋雪。而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着了这帮人的道了。 君无戏言,他说出去的话,是不能收回来的。可是潋雪,是他的心肝宝贝,他又怎么舍得把她嫁给这个武夫,让自己的女儿终日守着活寡。他与她分开了十五年,他还没得及补偿欠她的时光。 一殿的人,都无人,再敢多说一句话,君臣就这么的在朝堂之上,互相的对侍着。直到下朝的时间,苏弘文才摆手示意退朝。 苏弘文心神不定的来到了天仙殿。潋雪正在院子里与松语及天仙殿的其他宫人们一起捉蝴蝶。 寒冷的冬天已去,潋雪着了一件烟霞色的八宝湘罗裙,轻盈地在院内的花木间穿梭,苏弘文看着看着觉得潋雪既像一朵飘来的云霞,又似花间自由飞舞的蝴蝶,他不知道该怎样跟她说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风飞飘絮1 “公主,皇上来了。”松语眼尖,发现了立于天仙殿桂树后面的一袭明黄身影。自从含烟出嫁以后,松语的性情与原来变了许多,分外的关注潋雪的言行与周围的一切外在环境。 潋雪笑看着朝苏弘文走过来,“父皇,你怎么才来?” “今日朝堂有些事情担搁了,下朝有些晚了。” “是什么事情呢,女儿能为您分忧么?”看着苏弘文忧心忡忡的样子,潋雪不免有些担心。在回宫之后的这几个月里,苏弘文一下朝便直奔天仙殿,时常的与她说道一些关于前朝的事情,耳濡目染之下,对于前廷之事,她多少有些了解。论做丈夫和父亲,苏弘文在她心中都算是称职的,但是论做君王,一国之君,苏弘文多少有些不务正业之闲。 “雪儿不必担心,没什么大事。”苏弘文别开头去,他不敢正视潋雪。 “父皇,女儿想出宫去,既然您也没什么大事,不如我们一起去吧。” “出宫?” “是啊,前几天,您不是说有大臣上奏说,朝外有群饥饿的流民嘛,女儿想出城看看,顺便去看看含烟。”提到去看含烟,凝香等人都兴奋了。 说起含烟,苏弘文也是从含烟出嫁那天起,才有了点印象,无外是她出嫁那天的事情,也不知道她现在生活的怎么样了。 “公主,带上点桂花糖、粟子糕、水晶玫瑰饼。”鸢箩问道。 “鸢箩,还是你心细,记得含烟爱吃这些,不过有人可比你更心细呢,怕是早都准备好了。”潋雪说着朝凝香看了一下。 凝香头微微低了一下道,“公主,奴婢打小进宫与含烟相处的时间比鸢箩和松语她们俩长。” “论心细,我们这里自然是没有人可以与凝香比的了,不然公主也不会这么放心地让凝香来打理天仙殿的琐事。”松语道。 这本只是一句寻常的夸赞,可在凝香听着,却觉得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她知道松语对她并无恶意,只是她对潋雪忌讳莫深,她们之间仿佛有道看不见的墙横在那里。虽然看不见,但却又真实的一般存在。她真的希望只是她的多心,可是公主对她的言行竟那么的了如指掌,这才是真正让她不寒而立的地方。若是让公主知道她对尧旭真的存有念想,不知会做何反应。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预感着自己将来有一天,必定会因为尧旭而死,因而她在心中提醒自己以后凡事都必须小心谨慎再小心谨慎,不得叫任何人看出端倪。 “凝香,你还站在想什么呢?”流芳的话轻轻的飘到凝香的耳中。凝香的回过神来,只见其她人都走了,自己还在原地,快步跟上前去,便回了流芳一个感激的眼神。 天仙殿一行人外加苏弘文与李公公整装待发的出了皇宫。 那一边,含章宫的庄皇后,听说着宫人们汇报前朝之事,本来听说李妃与若芙母女二人和好的消息,她本想改变原来的计划,只是还没来得及通知下去,本以为会便宜李妃,可没想到檀秋风竟然看不上八公主,要九公主,虽然没有明指,但谁清楚他所说的那位公主是九公主,这回轮到苏弘文舍不得了,一听到这个结果,庄皇后竟觉得心里无比的舒畅,全身的毛孔都被阳光照的暖洋洋了起来。她的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弧度,歪打正着,也罢,既然让苏若芙改旗易帜改投自己膝下的计划无法实行,那么顺势除去潋雪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出一口恶气,不是更妙。 风飞飘絮2 京都西大街,平安巷的一座装饰一新新宅内,含烟低头坐在院里架着绣架绣着花,忽然听到家里的婢仆小绿匆匆来报,“夫人,来客人了。” 含烟停顿了一下手中的绣活,以为是陈胜禁卫军里的亲卫的妻子来访,便朝小绿斥道,“大惊小怪做什么,不就来了客人了呗。” 自打含烟成亲之后,陈胜便让禁卫里面与自己交好的那帮亲卫们的妻子来串门,陪含烟说笑。 “哟,含烟呐,你如今的架子大了啊。”潋雪听到含烟斥责小绿的话,笑着应声道。 含烟一听这熟悉的声音,赶忙放下手中的针线,行至潋雪面前,下拜道,“奴婢含烟叩见皇上、公主请安。” “呵呵,快起来吧,含烟,都已经授封了郡主了,怎么还奴婢奴婢的。” 含烟闻言后,方起身,然后忙着搬椅子招呼潋雪等人,又嗔怪小绿道,“公主来了你怎么也告诉我一声。” “夫人,我刚才与你说过了的”小绿不服地回嘴道。 “她又曾见过我,哪里认得我们呢。”潋雪道。 “还是公主殿下理解小绿。”小绿站在那里观望着这位她家夫人口中的公主,她与她想象中的皇宫里生活的公主的样子差不多,脾气异常的好了许多,还有皇上,她长这么大今天终于有机会见一下皇帝长什么样了,她不自觉地朝苏弘文偷看去。 “小绿,你还愣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去给皇上、公主上茶。”含烟喝斥道。 小绿脸红地低头,她绝不能教人知道,她刚才在看什么,她曾听人说过,皇帝是不能随便看的,随便看了,是要杀头的,她幸怜怜地跑去了厨房,一边跑,一边听到自己的心跳。 见小绿走后,潋雪方道,“含烟,你现在的架子可真大了,使奴唤婢地都成了夫人,我们可都听见了,不信,你问问凝香、松语她们,她们方才可都在门外听着真真的呢。” “什么夫人呢,我还是习惯公主叫我含烟。小绿本是城外的来的流民,那天要饭来的这门,陈胜怕我一个人无聊,就让她留下来陪我做个伴。”提到陈胜,含烟一脸幸福的样子,这个男人虽总说自己是个粗人,却总是为她细心。 “哟哟,父皇,你瞧含烟,那天出宫门的时候还说不嫁来着呢。”潋雪笑得颤颤地倚着苏弘文。 凝香瞧着含烟羞红的脸颊,脸色红润,眉眼间笑含着春风,自是知道,她出嫁以后的生活过得不错,心里暗自替她高兴,忽地想起自宫中带来的含烟爱吃的小点心,便趁着此时,拿了出来,“含烟,猜猜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含烟瞧了瞧那三个纸包,鼓鼓的,透着香气,心里有了即刻有了答案:“不会是,我爱吃的桂花糖。” “真是个吃贷,一猜就中。”凝香笑着打开了三个纸包。 含烟一看,三包分别是,桂花糖、粟子糕、水晶玫瑰饼。这三样是她最爱吃的小点心,“谢谢你了,凝香。” “这可是公主的意思呢。”凝香道。 “谢谢公主殿下。”含烟心中对潋雪的感激更进一步了,难道公主这么记得她。 “瞧你们,不过是三样小点心而已嘛。” 潋雪环视着含烟和陈胜的小院,比不得皇宫大院,却是别有一番温馨。院子种了两株桑树,叶子透着新绿,小花圃里开满了各种小野花,一架花藤上,爬满了小花黄。只是这种花的味道,潋雪不是很喜欢,稍坐了片刻,便又匆匆地离开了含烟与陈胜家的小院。 风飞飘絮3 京都城外,柳絮风飞,各色野花遍地,却是无人欣赏。 一批一批的流民聚集在城墙外,都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亦不知道他们要到哪里去,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头发上粘灰尘和枯草,一个个的脸上、手上、身上都是黑乎乎的,只余一个人形的样子在那里蠕动。 潋雪与苏弘文登上城楼,望着城外这一幕幕,再也站不住了。 潋雪与苏弘文一道走出城外,潋雪本想派人去找一下周常,却在城外流民集聚的地方见到了周常。 苏弘文亦是惊异,这不是周常么,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周常发现了潋雪与苏弘文,见他们都是穿着一身常服,猜渡既然苏弘文与潋雪的意思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便也不说穿他们,径自走了过去,与苏弘文与潋雪说了一下自己了解到的情况。 “周常,这批流民,大概有多少人?”苏弘文问道。 “大概二三十万左右。”周常道。 “这么多,全都聚集在城外,万一,发动起叛乱来,真是一个不小的危胁。”苏弘文担忧的说道。关于这件事情,他其实早就知道的了,他记得当时,有官员上报了这件事情,没过多久,无崖子便说已经处理好此事,已处理好,原来就是这么个处理,就这样把人赶到城外,就算处理了吗?他真是越想越气,可又没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情。 “陛下,所虑甚是,臣也是这么想的。” “周常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陛下恕下,臣暂时还有没有想什么好办法来安置这帮流民。” 周常摇摇头道,这些天来,他虽然也为这件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但却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来处理这件事情,这些天借口称病不上朝,也是因着了此事。 潋雪见苏弘文与周常都皱着眉头,为这城外的流民之事发愁,她一面听着周常与苏弘文汇报的了解来的情况,一面思索着解决的办法。 “父皇,儿臣有办法,安置这帮流民。”潋雪道。 “哦,皇儿不妨说说看。”苏弘文惊喜的说道。 “公主殿下有何妙计?”周常也跟着应道,虽然他不认为潋雪的办法一定可行,但有办法总比无计可施强。况且这位公主向来与众不同,也说不定她真的有什么好办法。 “周大人可曾听说过德州刺史罗涛?”潋雪胸有成竹的笑说道。 “罗涛?德州,妙哉,妙哉,此计甚妙!”周常立即明白了潋雪的意思,拍手笑道。 “什么徳州,什么罗涛?”苏弘文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两人像是在打哑迷似的,说的什么都听不懂。 “父皇,罗涛是儿臣去年去幽云德三洲赈灾的时候,任命的德州刺史。”潋雪继续解释说道,“儿臣路经德州的时候,那里荒无人烟。所以想来那罗涛发展德州的民众,这么短的时间也还发展不起来,不若将这些流民,安迁至德州。” 苏弘文听潋雪这么一说,旋即也明白了过来,这真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妙计。苏弘文与周常相视一笑,困拢在这两个男人之间的军国大事,这么轻易的就被一个十五六的少女解决。 风飞飘絮4 安置流民的大事,解决了,潋雪又命鸢箩将来带的小点心拿出来,与凝香、松语等人一起分与那些流民,这可真是苦了流芳,一面随时注意潋雪的安危,一面又时不时要顾及苏弘文的周全,无奈的她只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潋雪拿着点心,走到一群看起来较安分的流民堆里,十来个年龄不等的小孩,和两个年纪稍大的中年老妇,孩子们手牵着手,不是逃难流亡的,倒像是结伴郊游。 潋雪将点心分与这帮孩子们,孩子们脏污的手接过点心,塞进嘴巴里,吞咽了下去。然后眼睛继续盯着潋雪。 潋雪微笑着然后将剩下的点心一股脑的全部分予了这帮孩子们。这一次,孩子们中年龄最大的那两个,悄悄的分得的点心悄悄塞进那个中年老妇的口中。 中年老妇领着这群孩子们谢潋雪等人,“快谢谢这位善心的姐姐吧。” “谢谢姐姐。” “谢谢姐姐。” 说完之后,这帮孩子们为了表示自己不能白吃人家东西,于是商议着要为潋雪表演一节目。待他们商议好之后,竟是要一齐为潋雪唱首歌,潋雪欣然接受了。 趁着孩子们唱歌之际两名中年老妇其中的一个,像是见过世面的,稍有些眼力劲儿,便猜测着寻问鸢箩道,“你们这位善心的姑娘,一定是位大人家的小姐吧。” “我们家小姐是确实很善心。”鸢箩答道。 “这位小姐从城出来,我可是听人说,住这城里的都是大官儿呢。”另一个跟着插嘴道。 鸢箩只是笑,而不再答话。 见到问人家隐讳的问题上来了,那个稍有见识的中年妇人便忙改口道,“我们是想记住大人的姓氏,将来好报答小姐的施恩。” “小姐不需要你们的报答,你们生活好了,就是最好的报答。”松语忙接口道。 松语的答话令两位妇人皆是一愣,旋即,那位稍有见识的中年妇人,便明白了,心想,准是人家不想透露姓氏,才故意这么说的,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便道,“愿你们小姐长寿安康。”这是她听来的最有见识的话了,于是乎那位稍有见识的中年妇人对便着松语、鸢箩二人说道。 这时城内的一白衣男和红衣女子也拎了些点心,赶到了城楼。白衣男子不是别人,此人正是令凝香神往的男子尧旭,凝香四下一望,惊奇的发现,尧旭竟也处的流民堆里分点心。而沉浸在孩子们的歌声中的潋雪,根本无法分心顾其其他,自然也就错过了,尧旭与秋雁出城分点心的那一幕。 此时,尧旭也发现了凝香,接着看到了潋雪,正想朝潋雪走过去呢,又看到潋雪身后不远的苏弘文和周常,再一看自己身边的红衣姑娘,则故意与秋雁拉开着距离,准备慢慢地接近潋雪。 城楼上亦站着一袭黑色的身影,此人便是檀秋风,他听秋雁说到城外流民的事情,又听说秋雁要去施点心,本来秋雁欲他陪她一起去,他借故推辞了,后得知秋雁与那个听心斋认识的尧旭一起去,便又有些不太放心,于是悄悄地尾随,跟到了城楼上,选了一个最好的观察位置,观察着秋雁与尧旭的一举一动。 闲话东堂1 无疑,一群流民之中的那个绿衣广袖的女子,也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仔细的辩认着人流民的每一个身影。 忽而,又发现了,苏弘文与周常的身影也隐匿在其中。那个绿衣女子,周围还跟着带着剑的女人,很谨慎的样子。他猜测着这位绿衣女子的身份定也不寻常,却是一时间并没有将她的身份与天雪公主联系起来。 所带的点心分完了,孩子们的歌也唱完了,潋雪觉得出宫的时间有些久了,午饭还没吃呢,心想便是自己不饿,苏弘文也饿了,于是便回了城内。 离得皇宫越来越近了,但此的潋雪觉得回宫的时辰尚早,难得的出来一趟,仅管她已是不虚此行,可是她仍是觉得不够,“父皇,方才一高兴把带出来的点心都分了,现在又饿又累,不如我们去周大人家里坐坐,吃完饭再回宫吧。” 虽然苏弘文心里头觉得这周常家里能有什么好吃的,但又不想扫了潋雪的兴,便稍露难色的说道,“雪儿,这上周常家去吃饭的事情,朕可说了不算,还是问问看周常的意思吧。” “公主殿下,这恐怕要令你失望了,寒舍简陋,臣至今独身,家中欠打理,也没个正经的厨子,恐怕没有办法很好的招待您和陛下。”周常心然领会了苏弘文的意思。 潋雪的兴致却并没有因为这些原因而受到阻止,潋雪反问道,“周大人不像是这么小气的人,真的不欢迎我?” “既然公主,不嫌弃,那么就由臣在前面为公主和陛下引路吧。”说完周常便走在了最前面。 苏弘文虽是极不情原,但因潋雪的缘故,他也只得无奈的跟着一起去了。 不一会儿,一行人就走到了周常家,朱红的漆字,写得周府二字。 走进这间院落,里面与外面的光景差不多,府中上上下下的守卫加门房加仆婢全部算上来,不过十余人。 整个府里的花木也是很欠打理。可以想象,一直独身的周常,面对这一些家常琐碎的细事,自然的注意的稍少。 鸢箩自觉地走进厨房,松语帮着打着下手,凝香则在前厅帮着整理屋子,由于人手的问题,很快流芳也加入了这三人的队伍,帮着周常收拾屋子,凝香跟着又调度起周府的婢仆们来。 这些人平日里闲散惯了,突然被人使唤,自是有些不服和不习惯,但既知他们是老爷的客人,且是老爷留在家中吃饭的客人,他们家老人从来不留人在家中吃饭,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啊,自是知道这些客人的身份定是不凡,更是不敢怠慢。 约一柱香的功夫,一桌香喷喷的饭菜便上桌了。 苏弘文本欲让周常暂退一边,谁料潋雪却道,既然到周常家吃饭,怎么能让主人退到一边呢,坚持让周常一起三人围坐一桌吃饭。 周常起先有些忐忑,很小心拘谨的看着菜,却不怎么动。 潋雪明白,周常仍是顾忌着身份的问题,看到这个与自己的父亲长的那么的人这般的与自己生疏,心里异常的不是滋味。潋雪便也跟着不吃了。 苏弘文见了,便问道,“怎么了,雪儿,是想念宫里的饭菜了吧。” “唉,想像个普通人那样吃顿寻常饭也吃的这么累。”潋雪摇摇头。 闲话东堂2 苏弘文很快明白了潋雪的意思,想着朝堂之上误中了圈套将潋雪嫁与檀秋风的事情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仅管他心中真的有一千个一万个不舍,但他也明白,这件事情是不能这么轻易的就得到解决的。 他不知道还能这样潋雪开心多久,所以他只能尽可能的让她开心,他极力的让这个气氛变得轻松随意下来,放下了自己皇帝的架子,也暂时的放下了往日对周常的种种不满与成见。 两人竟像阔别多年的老朋友一样的,拉起了家常,说了许多话,许多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 苏弘文第一次感觉到寻常普通人的快乐。这是他自千雪离开自己之后,吃的最开心的一顿饭。周常亦不再拘谨了。 潋雪感觉着两份深深而又浅浅的父爱,一会儿是苏弘文予她夹菜,一会儿又是周常予她夹菜,而后她又为他们二人夹菜。没有人能够明白她此时快乐的心情,她真希望这一刻的幸福能够永恒。 周常也觉得自己越来越与潋雪像是一家人,他从未想过,会有一天,与皇上,与皇帝的女儿,会有这样轻松自然的相处。 大家抛开身份,放下杂念,皇帝也可以这样的随和。 苏弘文亦未曾想到,这个平日里牛脾气牛哄哄的周常,也有这么温和可爱的一面。如果他们不是君臣,他们或许真的可以做好朋友呢。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日影偏西,饭毕茶尽,君臣话别,潋雪一行人离开了周府,回了皇宫。 同样的是城内,另一府中,尧旭也正在给秋雁下逐客令,尧旭已经两次因为秋雁而与潋雪擦肩而过了,心中无比的怨恨。“木姑娘,以后,请不要再来找在下了。” “为什么?” “这样不好。” “有何不好?” “木姑娘,你是知道的,在下心中早有心仪的姑娘,你这般的三天两头跑来找在下,与在下与姑娘都不太好。” “我知道了,你是担心让你喜欢的那位姑娘误会吧。” “木姑娘明白就好,也就不需在下再耗费口舌了。” 尧旭觉得自己其实没有必要再解释这第二遍,虽然在听心斋认识自己的时候,她是以女扮男装的样子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听了自己说的许多关于潋雪的话题。他原以为他真的是好心的开导自己的,没想到她竟是女扮男装的来寻自己开心的。 现在更是离谱,告知他女子的身份也就罢了,竟然还天天的不是跟着自己,就是领着自己上这儿,上那儿。他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闲心,跟着她这样的瞎耗。 “那又怎么样?难道你有喜欢的人了,我就不能喜欢你了么?难道只准你喜欢别的姑娘,不准我可以喜欢你了?”秋雁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番话来,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 “你”尧旭简直不敢直视秋雁,怎么会有这么大胆的姑娘。 “我怎么了,尧旭,我想问你,为什么你从来不正视的多看我一眼,我长的很丑么?”秋雁言词咄咄,目光直直地盯着尧旭。 “木姑娘非但不丑,而且可以说很漂亮。” “既然你承认我长得不丑,那么我身体又无残缺,那么,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我木姑娘,在下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所以不能喜欢木姑娘。” 尧旭的理由在秋雁看来,实属无稽之谈,所以她当即,蔑视地一笑,“尧旭,你不是不能喜欢我,你是不敢喜欢我吧!” 秋雁说完,尧旭没有应声,秋雁便离开了。 尧旭心想不管怎么样,只要她以后不再来就行了。 闲话东堂3 秋雁气呼呼地跑回了檀府,直奔着自己的小房间,顾不得与自己的哥哥檀秋风打招呼。 过了酉时,当他画好画从书房出来的时间,老管家忙向他禀告说小姐自从回来,到现在一直把自己关在房子,连晚饭都没有出来吃。 檀秋风一听,便惊慌了起来,心想秋雁这丫头怎么了,该不会是因为那个尧旭的家伙不愿跟她在一起而想不开吧。这样想着,他便赶忙赶到秋雁的房间,敲了敲门,“秋雁,秋雁?” 秋雁躺在□□,迷迷糊糊的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听着这声音,似是自己的哥哥在叫自己,赶忙爬了起来,打开门一看,果然是哥哥秋风。 “秋雁,你怎么了?”檀秋风关切的问道,他看到自己的妹妹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那一颗悬到喉咙口的心,总算是又放回肚子里去了。 “没怎么,哥,我一不小心睡着了。”秋雁揉了揉眼睛,呀真是的,想不到天已经黑透了,不过是不想人打扰自己,关上了门,小睡了一会儿,没想到这一觉,竟然睡了这么长时间,又让哥哥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了。以后睡觉,不要把门关的那么严了。”檀秋风眼见着秋雁没事,原先准备的开导安慰之类的词,也就无用武之地了。白白的空担心一场,檀秋风心中竟然有点失望。 “不行,不把门关严了,万一以后,有采花贼进来怎么办?”秋雁煞有介事地与哥哥檀秋风说道。 不待檀秋风开口,老管家忙接话道,“呸呸呸,小姐这说的什么话,咱们这檀府可是京都除了皇宫以外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采花贼,他想进来,也未必敢进来。咱们檀府上上下下的不分男女,不说多么会武功,但谁个不会那么个两下子,再说了,将军武艺超群,小姐你又自小在军营长大,就你教训下人的那一套,训练‘娘子军’的那一套,考不了武状元,但对付区区几个采花贼总是不成问题的吧。总的来说,我们檀府固若金汤,小姐不必担心,您绝对可以放心地敞开门来睡觉。” “采花贼要是都和老管家您这么笨,那我们就是把檀府大门敞开,下人都散去,都不必担心采花贼了。” “那把大门都打开,下人都散去,可是会有其他的贼进来啊。”老管家一脸担忧的说道。 秋雁哈哈大笑起来,“老管家,你还记得贼是晚上趁人睡觉了才出来的呀,您难道忘了采花贼也是晚上出来的么?你说我如果睡着了,怎么教训采花贼?” 老管家看看秋雁,又看看秋风,绕来绕去的,这倒把他绕进去了,只好说,“小姐说的也是,那以后,我们还是把门都关好吧。” 秋雁露出一脸得意之色。 “好了,别顾着得意了,赶紧去吃饭吧,你晚饭还没吃的吧。”檀秋风无奈的笑了笑,秋雁自打能说话起,与老管家说话讲道理,向来是能说会辩,从来都只有赢的份。但只有檀秋风知道,老管家没有孩子,一直都把自己和秋雁当作自己的儿女。 黑云压日1 第二日,早朝的时候,苏弘文本不欲去,却是听闻,称病数月不上朝的大巫师今天突然来了,无奈,只得在李公公的再三催促下来,穿戴整齐的走向了大殿。 已然习惯没有大巫师在朝的日子,此时见着那一身黑得似一团乌云的大巫师,十分的不安。 仅管无崖子的样子,神采奕奕,根本没有一点缠绵病榻之人的样子,但是大臣们都对他的病愈还朝,表示了慰问,苏弘文自然也不能例外。 无崖子第一句既非对苏弘文的关切表示感激,连面也毫无一点恭敬之色,直接问起关于威远将军的婚事。 “陛下,臣病愈还朝,听闻了一桩大事,听说陛下将威远将军适与天雪公主,不知是真是假?” “有这么回事吧,大巫师问这做什么?” “臣与威远将军之父檀老将军曾有过交情,不想老将军老早地就谢世了,威远将军也算臣的故人之子,听闻故人之子即将大婚,臣作为威远将军先父的故交,自认为应该了解一下,陛下您觉得不可么?” “此事甚大有待商椎,大巫师刚刚病愈,毋须操劳,朕自能处理。” “陛下是觉得臣帮料理朝政之事处理的不好么?” 大巫师幽黑的眸子看着苏弘文,那是一种仿佛能看透一切,穿透人心揪住人的灵魂的目光,透着一股邪恶的力量,令人不敢正视。 “朕无此事,大巫师一向替朕操劳国事,甚得民意,朕心甚慰。” “既然如此,陛下为何派周常去德州?” “他是去处理城外流民之事?流民虽置于城外,但只是权宜之计,万一发起暴动来了,对京都威胁甚大。德州民众甚少,人口缺失过大,因此,刚好将这二三十万的流民安置于德州。” 这时朝堂上的大臣们这才注意到今日仍是没见周常来,原以为周常还在病中,却没有想到却是被苏弘文派去了德州,处理难民之事。 “真是个两全其美的主意,只是不知这么妙的主意是谁想出来的。”能对民生如此了解的人,定不是苏弘文,无崖子心想,若说是周常那个牛脾气的倒是有几分可能,但若真是此人,那一定要尽早除去他,否则会坏了自己的大事。 “哦,大巫师也觉得这是不错的主意,真是难得,这个主意,是朕的天雪公主想出来的。”苏弘文带着几分得意的神情说道。 “天雪公主真是冰雪聪明。”无崖子笑了,笑的很冷,没由的皱起了眉头。他听皇后派人联络的人告诉他,最近苏弘文对这个天雪公主十分器重,简直快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他原以为皇后之言有些危言怂听,现在看来,皇后之言并没有言过其实。方才还俱怕自己的苏弘文,一提到天雪公主,整个人的神情都变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幸福之感,他没由气恨得牙痒痒。这个夺走自己心爱的女人之人,他绝对让他比自己幸福,他要让他痛苦,既然他那么在乎千雪的女儿,自己就偏不让他称心如意。 黑云压日2 苏弘文仍然沉浸在那种做为父亲的快乐与幸福之中,无崖子无由的话锋一转问道,“臣早朝之前问过礼部以及占卜士,得知五月、六月各有一个黄道吉日,请问陛下,公主的婚期定在五月还是六月?” 苏弘文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怠尽,现在已是三月,无论是五月还是六月,都意味着,他与潋雪的在一起的时间都只有这两三个月的时间。 无崖看得出来苏弘文眼中的不舍与纠结,很满意这种效果,见苏弘文那种痛心疾首一副很难做最后决定的样子,没有一丝温暖的语言再次的提醒道,“陛下,君于戏言,您既然已经亲口允诺将威远将军适予天雪公主,那么公主下嫁便是迟早的事情。定了日期,礼部也好安排人手兴建公主府。” 苏弘文复杂而又痛苦的眼神盯着无崖子久久不语。 接着又出来几个大臣跟着无崖子的声音起哄。 苏弘文涨红着脸,抚着胸心,胸中按着一口恶气,无比怨恨地眼神扫过这满朝的朝子。 “陛下”大巫师再次开口。 “六月。”苏弘文定定地走到无崖子面前,恨恨地看着无崖子,那一刻他似要将这些人活剥生吞了,过了很久才从牙缝中碰出这两个字来。说完之后,便先行离开了,李公公紧接着喊退朝,跟着便出去追随苏弘文了。 苏弘文首先来到了天仙殿,见着潋雪没在,想来她应是还在上书房上课,于是就离开了天仙殿,一个人昏昏愕愕地走着,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长乐宫。 佳人早逝,长乐依旧,往昔的情景跃然眼前,苏弘文坐在长乐宫里那个十数年前千雪曾经坐过的秋千架,婴婴地哭了起来。 手一遍又一遍地抚着那个秋千架,仿佛是在抚着曾经的玉人面颊一般,那样的认真的,细腻,温柔,深情。 怨气,怒气,一并上了心头,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就是在昔日,自己都是奈何不有大巫师的,何况是今日。 苏弘文走到院中的桃树下,桃花开了满树,他的手指抚着桃树虬起的树皮,寻找着当年的刻痕。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抠起树皮,一下一下,像当年刻字那般。当年他带着喜悦的心情,在上面刻字,今日,他却是发泄心中不平。 一寸寸的树皮被一点一点的揭起,苏弘文手指抠得流血了,仍然浑然不觉得继续抠树皮。殷红的血似盛开的桃花一般,点点地树皮上散开来 “陛下,您别在抠了” 李公公看着十分的心疼,上前哭求阻止苏弘文。 “朕是个无能的君主,连自己的妻女都保护不了,皇帝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陛下,娘娘和公主都会理解您的,公主善解人意,温柔善良” “你看看那帮乱臣贼的样子,设计圏套,再又逼着朕,稀里糊涂地,朕什么都没有了,你说说,没有阿雪和雪儿,要这江山,有何意义” “陛下,公主只是下嫁,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不若将公主府选的离皇宫近些,再特准公主可以时常行走宫中,您不是还和从前一样的,能够见到公主吗?” 苏弘文听了这话,果然慢慢地停了下来,李公公见此有效,接着又开始捡好听的话,开始劝慰他,苏弘文终于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稍稍有所释怀。 黑云压日3 太平殿内,苏弘文坐在龙案前,一支手微支着头,他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拖着似有千斤重的双腿从长乐宫走回的太平殿,他第一次发现,这段路好长。 虽已是暖春三月,但皇宫里的地暖依旧供着各个宫殿。苏弘文半寐着,李公公悄悄披在苏弘文身上的薄的羊毛毯子滑落在地。 李公公正轻手轻脚地拾起羊毛毯子,正准备再次披到苏弘文身上。这时,忽闻外面一声娇呼,“父皇。”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莫不是天雪公主来了,手中的毛毯再次掉落在地。 李公公方一抬头,便见潋雪风风火火的来到了太平殿,他正想着斥怪那个没长眼睛的家伙,怎么让她来了,又一想,自己真是糊涂了,自打这位天雪公主出现之后,就一直是皇上的心肝宝贝,她来太平殿有什么人敢拦着不让见驾呢?怕是不要脑袋的了。 “公主殿下,皇上累了,这会儿睡了,你晚些时候再来吧。”李公公还是忍不住地说了句僭越的话。 潋雪看着仍在龙案上似熟睡的苏弘文,潋雪发现苏弘文的眼皮微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抄到后面,摊开手,轻轻蒙在苏弘文的眼睛上,然后悄悄地说,“父皇别装睡了,我都看见你醒了。” 苏弘文的身子动了一下,坐直了身子,一手抓住了潋雪的小手,忍不住笑了起来,“鬼机灵,真是什么都蛮不过你的眼睛。” 这一戏剧性的转变,令李公公瞪大了眼睛,苏弘文刚才使的小伎两,连他这个跟了苏弘文二十多年的太监都被瞒了过去,却是没有逃脱眼睛这个少女的眼睛。李公公替着自己捏了把冷汗。 “父皇骗人,我要是真机灵,也不会被人卖了都还不知道。” “” 苏弘文放开潋雪的手,不敢直视潋雪的目光,那是一种寻证的目光。他害怕她的那一双像极了阿雪的眼睛,看着她的眼睛,就好像是在看着阿雪的眼睛。 看到苏弘文回避自己和那一脸痛苦与纠结的表情。潋雪知道,看来松语她们说的是真的。 “父皇,为什么?” “雪儿,我不是故意的我着了他们的圈套” 苏弘文痛苦不已,仍旧不敢直视潋雪。 “父皇,我不要嫁什么威远将军。您是皇上,难道还由他们说的算么?” “雪儿”苏弘文叹了口气,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此刻的他只觉得说什么话都是么的惨白无力,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谁知道当皇帝的苦衷呢,又有谁能理解皇帝的窝囊呢 潋雪仿佛不认识了苏弘文似的,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他一遍,忽然发现了他的那双沾满血迹的手,眼前一片模糊。 “是大巫师他们么?”潋雪问道。 苏弘文谔然地点点头。苏弘文悔不当初地道,“雪儿,对不起,都怪父皇一心思恋着你的母后,荒废了政事” 苏弘文对贤皇后的感情潋雪了然于心,事已至此,对于已成过往的事情,再怎么悔恨也是无动于衷的。潋雪又道,“婚期几月?” “六月。” “好。” 苏弘文不解地看着潋雪。 潋雪微潋了一下不快的心情,淡淡的一笑道,“不是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么?”虽然两个月的时间不能改变什么,但是她相信事在人为,或许事情会出现什么转机。 苏弘文很快明白潋雪的意思,也似得到了一点安慰。 黑云压日4 皇城外,一院中,白衣少年尧旭忧心憧憧,此刻的他只觉得天间一片浑浑恶恶,他抱着酒坛子,一坛一坛的往下灌,不是说一醉解千愁了,奇怪怎么喝不醉,不醉如何解愁呢。 一红衣女子闯到了尧旭的院子,尧旭的仆童立即认出来了,便对红衣女子道,“木姑娘,你来了正好,不知怎么了公子一回来就抱着酒坛子喝到现在,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什么话都不说,只顾着喝酒。” 这红衣女子便是檀秋雁,她也不知缘何管不住自己的脚,说是出来走几步,买些针头绣线什么的,却不知道为何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里。 秋雁听了这仆童没头没脑的话,也来不及多想,便跟着进去了,一屋子的酒气扑面而来。 “尧旭,你把酒窖搬回来了么?” 尧旭醉眼惺惺地望了望来人,问道,“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有没有醉死在酒缸里。” “在下的事情与木姑娘无关,况且在下与木姑娘非亲非故的,不需要姑娘关心。” “你别自作多情,本姑娘可没有关心你的意思。” “那你来做什么?” 尧旭极度的没好气。这个姓木的姑娘也真是的,怎么像个苍蝇似的,赶也赶不走,难道是那天的话说的还不够明白么? “怎么,你的心上人不要你了?”秋雁瞧着尧旭这般颓废不堪的样子,猜测着尧旭的心事, 尧旭不说话也不看秋雁。 秋雁知道是自己猜中了他的心事,见尧旭不理自己也不生气,细细地朝着屋内瞅了瞅,又朝房梁上望了望,看看有刀、绳子之类的物件,怕他万一想不开了,一命呜呼了。 “你看什么呢?” 尧旭见她左看右看的,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秋雁的目光被屋内挂着的一幅画吸引住了,这画上画着一个女子,站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下全神贯注地吹箫,树上的叶子飘落到空上女子的衣裙上,连她似乎也被那个吹箫的女子吸引去了,静静地看着那幅画,似在听那女子吹着箫。 画上的女子整个面部画的很虚,廖廖几笔,淡淡的勾画了个大概的轮廊,看不清长相,一般除非只有女子长的太美或是太丑,令作画的人画不下来,秋雁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子一定不俗属于前者。幅画下面,没有日期,没有落款,秋雁却始终觉得,这女子好像在哪里见过。 “真美啊。”秋雁赞道。 尧旭听到秋雁的赞叹又见她在看那幅画,十分不以为然道,“你又没见过她,怎么知道她美。” “她就是你的心上人吧!” 尧旭没有应声,秋雁知道他已经默应了,怪不得他的眼里没有她,原来他心中的那个她无人可以替代。 秋雁平生第一次有了一种挫败感,她截过尧旭手中的酒坛,豪爽地喝了起来,比起尧旭喝酒的样子,秋雁喝酒的样子,更有一种男儿气概的豪气干云。“来,我陪你喝。” 就这样,两人开始双双对饮,喝完了一室的二十多坛酒。 山雨欲来1 五月的鲜花开满穹苍京都是的每一寸角落,皇宫里各个宫殿的花树也似比往年开得更盛,尤其是含章宫。 庄皇后本月已经第五次邀来各宫嫔妃来含章宫赏花了,再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潋雪就该出嫁了,此时她的心情出奇的好。 “各位妹妹,也不知怎么的,今年含章宫里花开的多出奇,开的本宫一个人看不过来,就只好隔三差五的邀妹妹们一起来观赏。”庄皇后端着无懈可击的笑容道。 “皇后娘娘能想到嫔妾真是妾等的荣幸。”李妃堆着笑极力的讨好道。潋雪为什么嫁给威远将军,别人不知道这其中的道道,她李妃可是清楚的知道,这背后的始作俑者便是庄皇后,然而她却也是这件事情的受益者。不管她与皇后之间有着什么隔阂,至少在这件事情上,她的心还是向着皇后的。 “赏过了杏花、海棠,皇后姐姐宫里又开了什么好花呢,我都有些迫不急待了。”尹妃跟着说道。 “该不会是牡丹吧?”李妃问道。 “贞贞果真是聪明,难怪能后来居上跃上四妃之首,仅在本宫之下。”皇后的话绵里藏针,明着是赞李妃,实际却是在贬她自作聪明。“你们看含章宫里的这些牡丹哪一种开的最好。” 尹妃望着这一园的牡丹,颜色各异,红的、粉的、黄的、紫的、黑的叫上名的叫不上名的,都竞相开放着。虽不能认全,但这有一大半,她还是能叫上名来的,例如那株黑的,叫墨玉,那红的惹人爱的洛阳红,而在这一大片各色的牡丹之中,那几株白色的牡丹显得特别的显眼,它叫千堆雪,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色,一层层的花瓣开出来,可不就像堆起来的一团雪嘛。 这时嫔妃中已有不少的人说着了各自认为好看的那种牡丹了,有说洛阳红,有说墨玉,这时尹妃指着开得最好的一株千堆雪道,“依嫔妾看,最好看的应是这株千堆雪,皇后姐姐觉得呢。” 庄皇后顿时的脸色变了一下,眼神鄙夷地瞧着那朵千堆雪,轻轻一折,便尹妃方才所指的那朵开的最好的千堆雪折下了枝头,接着又命人将与雪字有关的牡丹要么改名,要么移除。再不紧不慢地摘下一朵开得正艳的洛阳红摘下来插在尹妃的发髻上。“本宫说,还是这洛阳红更好看,你们说尹妃妹妹戴着好看么?” “好看。”“好看极了。”“真是太配尹妃了。” 尹妃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她知道自己方才赞千堆雪犯了皇后的忌讳了,默默的站在那里,不敢再言语。 庄皇后看着战战兢兢的尹妃,心里不满之情似乎得到了缓解,面色又恢复了如常,继续与其她的嫔妃们赏花,好似方才的事根本没有发生一样。 没多大一会儿,各宫嫔妃们陆续地散去了,那片刻之前看得正好的千堆雪,此刻已被贱作了洛阳红及其它品种牡丹的花肥了。 山雨欲来2 五月伊始,潋雪便住到了新落成的公主府内了,仅管潋雪的公主府离得皇宫很近,仅管她有御赐的畅通无阻出入皇宫的金牌,但那数道宫墙,却将她与苏弘文之间生生的隔开了。 新落成的公主府不但不输于天仙殿的精巧,而且其规格堪比太子东宫。仅管修建之时,已有不少的大臣出面反对,仍然是被苏弘文毫无议意的驳回了,他极力的维护着他作为一个父亲的尊严,仅管他最疼爱最在乎的女儿的婚事他已无力回天,但他仍然想给她全部的,最好的,在他看来于事无补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亭台轩榭,吊檐飞阁,雕栏画柱,无一处不透着精致美仑美焕,简直是皇宫的缩小版。自打那天从太平殿出来,潋雪的精神便没再提起来过,好似对什么事情都没了兴致。 松语、鸢箩、凝香等人变着法儿想提起潋雪的兴趣,却是没个起作用的。虽然她们也都知道潋雪是因为什么事情不开心的,却是没有人一个人敢提及此事,因为她们谁也没有这个能力来帮助潋雪改变命运,使她不必嫁给威远将军。 鸢箩每天变着法做着潋雪平日爱吃的食物;凝香更是吩咐下去,谁也不准提及与嫁娶相关的字眼,连出嫁之后时常跑回天仙殿的含烟也未曾来过这公主府;松语更是想出了新花样,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学样的,竟然学会了易容术,不但扮相与潋雪相似,就连声音都有几分相仿。 自随潋雪搬到了宫外的公主府之后,流芳时常的终日不见人影,却不知在忙些什么。 “就快到公主大婚的日子,你说芳姑姑这些天怎么老不在公主身边呢?”松语随意的问起凝香、鸢箩二人道。 “额哟,鸢箩你不说我倒还真没注意呢。”鸢箩道,她的心思,都花在了厨房里了,对于其它的事情,她关心的较少。 “谁知道呢,或许芳姑姑有重要事情办吧,我们别在这里猜瞎了。”凝香道,松语的话看似随意,像是在问她和鸢箩两个人,但谁都知道鸢箩的心思只盯着厨房,只关注着潋雪的饮食,她是不会去注意那些事情的,故而不管松语是否真是想套她话的,她都不会告诉她实情,那就是流芳其实是大巫师的人,这是连含烟她都不曾告诉过的。 松语问的时候自己只是无心随意的问了一下,然而凝香说流芳有重要的事情办,她想凝香或许是知道什么,但只是不愿告诉自己罢了,遂而转换了话题道。“听说,我们未来公主未来的附马爷长相还不错,就是不知道脾气怎么样。” “要我看呢,他脾气再好也好不到哪儿去,始终都是一介武夫,不过我想,我们也不必担心。” “鸢箩我们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我们都是奴婢了,我只希望他能对公主好,看着公主现在这样忧怨的样子真教人心疼呢。” “是啊,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怎么突然的就把公主嫁了。说他疼咱们公主吧,那可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碎了,看这公主府,建的简直就跟皇宫一样的,我听那些人说,公主的公主府的规格都超过了太子的东宫了;可是你说疼吧,还不是一样的把公主嫁给那个什么威远将军。” 山雨欲来3 “嘘。”松语朝鸢箩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她打住,不让她继续往下说了。她和她的家人都曾因言论而祸及全家,她和她都曾以罪臣之女的身份充宫入掖庭。她的家人和她的家人都因受不了各种的严刑,死的死,亡的亡,她和她有幸成为各自家族里唯一的幸存者,之后又遇到了潋雪,离开了掖庭,重见了天日,怎能不谨慎自己的言行。 知道自己说错话的鸢箩,尴尬之极,脑子飞快的转着,想找出一个八卦的话题来掩盖住自己的失言。“松语,凝香姐,你们说威远将军和尧公子哪个好?” “自然是尧公子了。”凝香脱口而出。 鸢箩和松语齐看向凝香。 “尧公子不好吗?公主不开心不也是因为不想嫁威远将军么。”凝香反问道。 鸢箩辩驳不了,可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我总觉得公主与尧公子之间隔着什么,教人捉摸不透。” 松语点点头,表示亦有这样的感觉。 凝香不知说什么好,潋雪与尧旭之间隔着的东西,她再清楚不过了,在她看来,那个东西就是她的存在。她也曾以为如果没有潋雪的存在,或许她和尧旭之间还是有一线希望的,所以当她得知潋雪将要嫁给威远将军时,她悄然已死的心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凝香一直都知道尧旭喜欢潋雪,所以她猜想他有多难过,那天她搜肠刮肚的寻了借口出宫,她想去劝慰他,她想陪在他身边 然而当凝香满怀心中的窃喜与希望走进尧旭的家里的时候,她惊呆了,一屋子还未散去的酒气,一地的酒坛子,尧旭与一红衣女子熟睡在一起。 这一幕,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的,那女子容貌虽有逊于潋雪,却是在她之上,仅管她不知道那红衣女子是谁,但就现场的情况看来,她断定她与尧旭的关系不浅 她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碎裂的声音,她掩泪夺门而出,像是她自己被人负了心,痛苦抽畜地跑到了护城河边痛哭了一场。 原来即使没有了潋雪,他也不会看上自己的。 真是原来是教人这样的心疼,连那么一丝丝的幻想都不留给她,她以泪掩声的质问着河水、苍天,为什么你可以给含烟幸福,为什么连一点念想都不愿意给我凝香,我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前几天,她又去了一趟尧旭那里,得知尧旭已经离开京都数日,不知去向,她的心更茫然了,连爱恨的对象都没有了 这时,凝香瞧见流芳回来了,松语与鸢箩二人早已散去,凝香不需上前去问,便知流芳去做什么去了,只是这些天来,她总有些不安,总觉得将要发生什么大事 流芳行色匆匆地回了公主府,潋雪听说流芳回来了,便让人请了流芳来。 “姑姑这些天辛苦你了,为了我的事东奔西走。”潋雪歉意地对流芳说道。 “公主对不起,我恐怕帮不到你”流芳愧疚地说道,她数次地哀求过他,换来的不过他的冷言冷语,说什么她不是应该恨她的么,为什么要帮她向他求情,她从来都不曾求过他的,是的,她为了她去求他了,每天的去跪在他的室外,一跪就是一天,日复一日的如此,却仍然没有能够打动那个铁石心肠的人。 山雨欲来4 “姑姑你不再去找大巫师了。”潋雪看着流芳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我”流芳顿了顿,想说什么,终还是没说,原来潋雪知道了。好吧,既然如此,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那公主可是已经有了什么对策?” “没有。”潋雪态度平静,丝毫没有着急上火的样子,“不过,我需要芳姑姑去帮我办一件事情。” 眼看着潋雪的婚期即将到了,流芳都快火烧眉毛了,这时候她哪有心思去办别的事情,“什么事,这么重要?” 潋雪拧了拧眉头,不语。 流芳知道潋雪是藏不住心事的孩子,想到的事情就希望立马去做,否则连觉都睡不安,便又问道,“请公主吩咐。” “姑姑这件事情有点危险,恐怕”潋雪欲言又止,她想让流芳去威远将军府,偷取一件威远将军的贴身物件,以此来向他□□,教他知难而退,主动向苏弘文提出退婚。能帮她做这件事情的似乎也只有流芳了,除了她,没有人会武功,只是那威远将军既然能够带兵打仗,统领三军,想来也有些武功的,单单流芳对上那威远将军,都难料胜负,更何况还有一府的人。 “只要能帮到你,姑姑什么事情都愿意去做。” “姑姑,这件事情,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且不能暴露身份及与本公主的关系。”潋雪郑重道。 流芳默默地低了一下头,像是做了很大的心理斗争,最后下定了决心,态度坚持地朝潋雪点点头。她愿意去为潋雪做任何事情,只要能让潋雪能够安心。无论这件事情有多么危险,若是失败了,即便潋雪不说,她也决不会牵扯到潋雪身上。 “姑姑,我想让你潜去威远将军府,帮我偷取他的一件贴身物件。” 流芳听完后,舒了口气,她还以为是件多么危险的事情呢,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 “姑姑,这件事情的结果,可能会影响到婚事的事情。”潋雪觉得有必要言明此事的重要性。 “公主是想让奴婢去偷他的兵符吗?”什么东西丢了能够影响到潋雪的婚事,流芳想来想去,只能是威远将军忌讳的东西,那看来只有是他的兵符了。 “不,姑姑,我只想让你去取一件他的贴身物件,不要将事情闹的太大。”窃取兵符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窃取兵符是死罪,她还犯不着让流芳去冒这个险,到时候弄得满城风雨,她不一定能护得了流芳,说不定她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再说了,这件事情最后成不成,一半在于流芳取的这件东西,另一半还在威远将军对她的态度。 “好吧,姑姑听你的。”虽然同样都是入府行窃,但窃取一件普通物件和兵符,两者却是有截然不同的意义和性质。流芳的心里对潋雪充满了感激,潋雪的不忍,表明她在潋雪心中的分量,仅管不多,于她却是已经满足了。 “姑姑,你要小心。” 潋雪关切的话语随着柔风飘到了流芳的耳朵里,流芳的心里暖暖地为之一动。 山雨欲来5 夜色朦胧,对于檀府上下来说,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了。更声一声一声如往常一般敲击着残夜,街上几乎没了什么行人。 一团黑影,搜地一声,从昏昏欲睡的更夫身后的屋顶上掠过。一转眼的工夫,便悄无声身地潜进了檀府。 此时身着一身黑色夜行衣的流芳,悄悄从怀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薰香,到檀府各个风口处各放了一支。待檀府守夜的侍卫们一睡去,流芳便若无旁人地走到檀秋风的房间,有备而来的她,事先早已打听过檀府里的情况。 流芳来到檀秋风的床前,借着惨淡的月光,辩别中房中的物件,如探囊取物一般,轻轻松松地拿走了檀秋风手边放着的清风剑。 薰香燃的差不多了,流芳松开捂着鼻子的手,跃到檀府上空,深吸一口气,拎着檀秋风的清风剑离开了。 虽然单打独斗的只身闯檀府硬取,她未必不能得手。但肯定少不了一番恶斗,肯定没有这般的轻松。回去的路上,流芳想,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动用一个非常手段,也无不可。不过显然,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达到目的,是她流芳不屑的,并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第二天早上,檀秋风起床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清风剑不见,立即叫来管家和自己的妹妹秋雁寻问。 “秋雁,你有没见着我的清风剑?” “哥,我可没拿你的清风剑,不要胡乱怀疑人。” “那真是奇了怪了,难道它长了翅膀自己飞了不成。”檀秋风好笑的地调侃道。 秋雁听了这话,觉得秋风是在怀疑她,是,她平日是有些调皮了,喜欢和自己的哥哥开玩笑闹着玩。 “小姐,你要是拿了将军的剑,还是还给将军吧。”管家道。 “我没拿,一把破剑,又不能吃,又不能穿的,一股子的臭汗味,本小姐拿它做什么?”说起清风剑,秋雁怎能不知道那是她哥哥的随身之物,问他要了几次借来玩,都不恳,说什么是檀家祖传之物,怕她一不小心弄丢了。好了,这下,没被她弄丢,倒是让他弄丢了。老天的这个玩笑,开得真让她觉得解气。 “唉,算了,算了,没拿,就没拿吧,管家,你再去府里问问下面的人,有谁见着没?”秋风叹叹气,秋雁好不容易这段时间能够安静地在府里呆着,他可不想,因着这件事情,让秋雁有和他闹翻的理由往外跑。 “我看呢,哥哥的清风剑丢了,八成是窃贼给偷去了。唉呀,之前是谁说檀府是京都是除了皇宫之外最安全的地方。”秋雁说着看了管家一眼,心里暗自哼哼着。上次和尧旭一起喝酒的事情,就是管家告诉哥哥的,挨了哥哥好一通说,还被下了禁足令。 管家被秋雁的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怎么听不出来秋雁这话是冲着自己来的,眼下他更心急秋风的那把剑的事情,“应该不会是贼吧?若是贼的话那为何不随手拿几样值钱的物件,偏偏偷一把剑。” “那可说不好,说不定那贼有专偷剑的癖好。”秋雁存心地与管家唱起了反调。 秋风无心听这两人争辩,趁着这二人吵的正起劲,没有注意到自己,便悄悄地离开了房间,走到了院中。 山雨欲来6 檀秋风信步于庭院内,闲看着府内花草,忽然听到管家的老婆冯妈正在训斥一个拎着扫把的小丫头。 “喂,我让你扫院子的,你怎么回事的?这院子里,到底都是香灰,你眼睛长哪儿去了?”冯妈一边说着,一边将小丫头,拎过来,细长似鸡爪一般的手,像鹰爪一般紧紧地钳住,那个小丫头的胳膊,用脚指着地方斥道。 小丫头鸡啄米似的一个劲地在那里点头,带着哭腔呜咽。“冯妈,我看见,是我没扫干净。” “哭,哭什么哭,看到了,还在楞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干活。”说着,又狠狠地在愣站在那里发呆的小丫头胳膊上猛力一掐。 小丫头紧咬着嘴唇,轮起扫把,开始扫。 “认真点,别偷懒,地扫完了赶紧到厨房来帮忙。”冯妈说完便走了。 小丫头一边扫,一边掉着眼泪。这府里的地,她每天都扫,昨天和前天都没有发现,有这种香灰,今天,她稍稍起来得晚了一些,便被冯妈逮了个正着,劈头盖脸的一通骂,唯恐府中上上下下的人不知道她偷懒。她要是真的偷懒了,被骂了,倒也认了,越想越觉得心里委屈。她用力的扫着,似乎那一搓搓醒目的香灰,不是香灰,而是一团团晦气霉运,她用力的扫着,她要把这种霉运晦气统统扫走。突然一个庞然大物挡住了她的扫把,她抬起头来一看,“将军。” “你在扫什么东西呢?这么用力?跟谁赌气?”檀秋风问道。 “回禀将军,奴婢在扫香灰,也不知道是谁啦,昨天晚上点的驱蚊,也没个人通知一下,害得今天一大早,被冯妈骂,地没扫干净”扫地的小丫头,继续说道。 檀秋风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脚下来的香灰,用手捏起一小搓,闻了闻,一股子残余的薰香味。 檀秋风已然确信清风剑确实是被盗了,且是以一种下三滥的手段盗取的,想那来人的品质也好不到哪里去。蜚之以鼻地一笑,然后吹去手中的灰末。 正当檀秋风猜测盗取他清风剑的人的身份的时候,忽然侍者来报有人送将军件礼物,请将军仔细收下。 檀秋风看到那个细长的盒子的时候,有一种预感,该不会是自己的清风剑吧,打开盒子一看,盒内果然是自己的清风剑,并有一书没有落款的书信。信内只有四个字“知难而退。”檀秋风眯起眼睛来一笑,他猜测过每个有可能偷清风剑的人,却没有想到会是她。在这个一个特殊时期,想让他知难而退的人,除了她,天雪公主,还能有谁? 知难而退,她这是在向自己□□。笑话,他檀秋风岂是这样胆小怕事的人。她越是这样让他知难而退,他就偏要迎难而上,反正婚事是皇上亲定的。她能想到让人来偷自己清风剑的主意,越是证明她的与众不同。 越是桀骜不驯的马,越是让他想要征服的欲望,他忽然有了想征服她的渴望。 山雨欲来7 不过呢,对于她盗取他的清风剑这件事情,他非常的不服,他决定夜探公主府,盗取一件她的随身之物,以作为回报。 又是一个不寻常之夜。 檀秋风身着一身夜行服,轻盈矫健地划过夜色上空,潜入新落成的公主府。湖光山色,美仑美奂,这公主府真是他将军府不能比的。 一阵清风送来一阵荷叶的清香,满池的荷叶托举着脑袋,湖畔有一小筑,立着一袭俏影,一位妙姝在那里吹箫。 那天赖的箫声中,带着忧伤和无奈。吹皱了一湖水和一个人的心田。一曲早毕,檀秋风却有一种绕梁盘旋的感觉。 彼时他总是很怀疑用余音绕梁来形容美妙的音乐,有些言过其实,想那音乐如何能绕梁,此刻他总算是知道什么叫做余音绕梁了。都说秦朗的琴举世无双,然就自己之所遇,和上元节那天偶遇的女子一比就差了大截,更何况是眼前这位更令他拆服的吹箫女子。 她是谁?她是公主府的乐师吗?檀秋风猜测着那吹箫女子的身份。 “公主,天晚了,该歇了。”身后忽然有人对那吹箫女子道。 她说了什么,檀秋风已经听不到了,檀秋风仰躺在屋脊上,仰着头张望着天上的星星,她是公主,用脚指头也能猜的到她的身份,对,没错,她就是天雪公主。 夜静悄悄的,越来越静,檀秋风收敛着气息,点了几个守卫的穴位,巧妙地避开一干人等,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潋雪的房间。 他并没有想过要去冒犯公主,他只是想进来取走一件她的随身之物当作报复她,然而当他走进潋雪的房间的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失礼了。无论是作为臣子还是作为什么,他这样冒冒然地进入公主的闺阁,都是对公主的大不敬。 檀秋风迟疑了,准备离去,可又一想,既然都已经进来了,便是大错已然铸成,那何不照着原计划行事。 檀秋风借着清风剑剑刃的寒光,在潋雪的房间里寻视了一遍,一无所获。转身不经意一眼瞧见了潋雪的面容。 数个影像重叠在了一起,她不就是上元节那天偶遇的那位姑娘么?她她她竟然就是天雪公主。就是那日在城楼上所见的那位姑娘,他还把的样子画了下来,原来她就是他朝思暮想想要再见到的姑娘。 “知难而退”那四个字从遥远的地方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原来他早就见过她,原来那个令她有好感的姑娘就是她。可惜,这一切,似乎都只是他一个人在一厢情愿。知难而退,她不想嫁给他。 檀秋风持着清风剑,向前利落的一挑,潋雪的一缕头发便落到了檀秋风的手中。檀秋风嗅了一下头发上的气息,再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到怀中,生怕弄丢了一根,再披夜乘风而去。 檀秋风回到了将军府,找来一股红线的丝线小心翼翼的将这缕头发缠好。他做了一个决定,天亮以后,上朝,向皇上请示退婚。 疾风骤雨1 太平殿,早朝已过,大臣们都退下了,檀秋风悄悄留下。 “启禀皇上,臣想退婚。”檀秋风的声音在大殿内飘荡,李公公也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会是听错了吧,真是年纪大了。 苏弘文拧皱着眉头,阴晴不定的看着檀秋风,潋雪的大婚之期即将到来,这个檀秋风居然提出退婚。既然苏弘文心里十分的舍不得潋雪,舍不得她这么快就嫁人,但事已至此,眼看着这个檀秋风即将成为自己的女婿,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退婚。他心虽然有那么些许的窃喜,但是此时更多却是愤恨,龙颜大怒,质问道,“檀爱卿,天雪公主是朕最疼爱的女儿,她哪里不好?配不上你么?” “陛下,若娶得天雪公主为妻,必是三生有幸。臣作为一武将,保家卫国是臣的职责。臣经常久居边关,征战沙场,天雪公主年轻,臣不想她空耗青春,况且臣听闻天雪公主与众不同,臣更希望公主能够开心幸福。请陛下三思。”檀秋风闭上眼,跪请道。天知道他有多想娶她,有多么不愿意说出这番话。那个美丽的身影,是从什么时候起在他的脑海里萦回不去,纵使他有一百个一千个理由想娶她,却都抵不过那一个理由,她不愿意,她派人盗他的剑,要他知难而退。这一个理由就足以将他心里的防御都瓦解。 苏弘文没有说话,但是紧张的气氛稍稍了缓解,开心幸福,他何偿不希望潋雪能够开心幸福。他向李公公看了一眼,似是在寻找什么,李公公亦没有说什么,但是他们相处了二十多年,若说彼此之间的相互了解与配合的默契,怕是没有哪一个宫里的娘娘能及得到李公公与苏弘文的心兴相通了。 苏弘文一副很生气的样子,试探性的问道,“檀爱卿,你信不信,朕若为天雪公开招婿,想娶她的人必定多的是。” “臣信。” “那你要退婚,真的心不想娶?” “臣想娶,但是天雪公主不愿意,公主曾派人送了一封信给臣。” “她说了什么?”苏弘文好奇地问。 檀秋风一五一十的先讲了潋雪派人盗剑的送信的事情。 苏弘文听后乐了,堂堂一个公主,为了不愿嫁,派人盗剑,写信相胁,这样大胆有趣的事情,除了她或许再也没有人能够想的出来了。更有意思的是,这个战功赫赫的威远将军的随身之物,在一般情况,便是十个普通人,一般都是很难近檀秋风的身的,更别说盗剑了,苏弘文想象着檀秋风着急找剑的样子,就觉得心中欢畅,好啊,都说这檀秋风如何的厉害,竟然被潋雪轻松的给说服了。苏弘文再一想想,又觉得若如此退婚,一方面有点对不住檀家,另一方有损皇室的尊严和自己的威严。便又道:“檀爱卿,都是雪儿这个孩子胡闹,将军受惊了。既然檀爱卿已经决定了,那么朕也不好强求。不过若然如此取消婚礼,岂不是太儿戏了?” “陛下”檀秋风不明白苏弘文葫芦究竟卖什么药,不过有一点,他早就看出来了,苏弘文那天并不真心的想把天雪公主嫁给他,这段时间他反复回想赐婚的事情,觉得有股势力,有个隐形的人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而他刚好被这帮人利用,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暗中观察,却毫无收获。 疾风骤雨2 “爱卿啊,你们檀家几代人,出生入死,戍守边疆,忠心耿耿,如今却落得人丁凋零的情况,朕实在有愧于檀家。朕听闻,檀爱卿有个妹妹好像至今尚未出阁。”苏弘文道,他要给檀家一份荣耀,既然檀秋风娶不了天雪,那就让他的妹妹,嫁给自己的儿子,嫁到皇家。 “臣妹秋雁的确待字闺中。”檀秋风想来,苏弘文定是想为秋雁选亲,也好,反正秋雁也到了该嫁的年龄了。既然苏弘文不想亏待檀家,想来那人选必是能够了与檀家门当户对,只是不知道会是哪个大臣家。 “秋雁?这么名字,听着有些耳熟?”苏弘文望向李公公。 李公公思索了一阵,然后从容的笑答道,“皇上,姜皇后有个姨侄女名唤秋雁。” “怪不得听着,觉得耳熟。”经李公公这么一提醒,苏弘文似了有些了印象,但仔细着却又想不起来皇后的那个叫秋雁的侄女长什么样子。 “回禀陛下,臣妹秋雁,正是姜皇后的姨侄女。” “哦,哈哈。这么说来,私下里,朕还是你的姨父了。”苏弘文笑了。 “皇上误会了,臣与秋雁非一母所生。臣自幼丧母,秋雁乃家父续室姜氏所生。”或许这对于其他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关系,可是对于他檀秋风来说,却是不屑一顾的。他虽然不再憎恨姜氏了,可是他除了秋雁,他从心里厌恶与姜氏族人的关系,却并不阻碍秋雁与她们来往。 “秋雁应该有十六七了吧?”苏弘文见檀秋风不欲与他攀关系,也不想再继续下了,仅管檀秋风这样生硬的驳回了苏弘文的面子,教他讨了个没趣,但是他知道檀秋风算是个比较正直的人,知道他并非有意要自己下不来台面,好在这也不是在朝上,所以也就不仔细计较那么多了。 “陛下,臣妹秋雁今年十八。” “噢,十八了啊,正好,明天你让她跟进宫来趟吧。” 檀秋风没想到苏弘文回这样的郑重,于是乎,更加的猜不到,究竟苏弘文要将秋雁婚配给谁家。 回到将军府之后的檀秋风心里有些忐忑,他不知道如何告知秋雁即将到来的这一重大转变。婚事照常,只是这场婚礼的主角由他变成了秋雁。 这天晚上,檀秋风打定了主意,反正迟早她都是会知道的,不是今天,便是明天,不若早点告诉秋雁,也好让秋雁有个心理准备。 晚饭后,檀秋风派人将秋雁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哥,什么事找我?”秋雁正准备出门呢,她听手下的人告诉她,尧旭那边有了情况,尧旭今天回来了,她正准打算偷溜出去,就被管家找来哥哥的书房。 “哟,大晚上的,打扮得这么漂亮,你准备又要上哪去?”檀秋风上下地打量了一番秋雁心里不快地问道。 “没,我没要上哪儿去,哥,你不是说我没有女孩子样子嘛,我学习打扮打扮呗,晚上嘛,即使装扮地再不好,也没人笑。”秋雁扯了一个自以为很高明的慌,可是她飘忽不定的眼神,时不时地朝窗外瞟动作神情早已出卖了她。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檀秋风冷语道。 疾风骤雨3 “哟,这公主嫂子都还没有娶过门来,就开始薄待我这个妹妹了啊。这真是娶了嫂子忘了妹妹呀。”秋雁不甘示弱。 听到秋雁说娶妻的事情,檀秋风的心中有些气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他按耐住心中的不满,对秋雁道。“你,秋雁,我这是为你好,你少往外跑。” 哪知秋雁根本不买他的帐,继续贫嘴。“你还是管好你自己,伺候好天雪公主,安心当好你的附马爷吧,小心被公主休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檀秋风一听秋雁说这个,气得脸都绿了,只是可惜,夜色的原因,秋雁并未注意到了檀秋风脸上的变化,檀秋风愣站在那里不说话,她还以为他是被她的话唬住了,一转身,抬腿便打算离开书房。 “站住,秋雁,明天你和我一起早去上朝,皇上要召见你。”秋风道。 秋雁停站在那里,下一刻,转身又回到了秋风面前,“哥,皇上为何要召见我?” 檀秋风不语,既是方才心中的气还未消,也是为了想给秋雁的教训,教她知道厉害,好有所收潋。 秋雁相信哥哥绝对不会拿这种事情跟她开玩笑,皇上突然的要召见她,是为何事呢,她的心有些紧张和不安,虽然她进出皇宫也不止一见,也见过皇上,可那都是远远的见到皇上的背影,可是经意的在宫里遇到,但这样正式且庄重的召见,却是第一次,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柔柔的,冲着秋风像小时候那般撒娇,“哥。”在秋雁的记忆里,这招可谓秋雁的杀手锏,屡试不爽。“哥。” “”檀秋风白了秋雁一眼,真是的,又来这招,只可惜,她方才的无心之言把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眼下这招对于已经起不了作用了。 秋雁又拉了拉檀秋风的衣袖,像个孩子一般,无助的眼神将所有的期望都寄予在他的身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檀秋风有些不忍心了,可惜这一时之间,他又不知如何该跟怎么跟秋雁说明,无由来了一句,“你明天见了皇上不就知道了吗?” 在秋雁看来,檀秋风的态度无疑是幸灾乐祸的,冷哼一声,便离开了书房,却也没有离开将军府。 秋雁思前想后想了一夜,想皇上为何突然召见自己,几近乎想了近百种可能,天亮的时候,她忽然眼睛一动,皇上该不会是要为自己选夫婿吧。秋雁为自己的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开始担忧起来,心里默念着,千万不要是这样啊,皇上召见自己千万不要是给她选夫婿啊。一向不敬神的秋雁,这一天早上,特意的把自己的所知道的神啊,祖先啊,什么的,凡是她能想到的仙人她都逐个的拜了个遍。 好一番折腾,秋雁终于是挨到了和檀秋风一起上朝的时辰了。坐在马车上,一路上,秋雁都在祈祷着,千万不要是啊。 檀秋风见了不禁好笑道,“平时冯妈她们拜神总不见你有这么积极,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改了性子。” “还不是拜好哥哥所赐。”说完,秋雁将身子侧到一边去,继续祷告。 檀秋风苦笑了,他从离开皇宫之后一直都在想皇上为秋雁择婿的人选,他心中已有三个可能的人选,仅管他猜不透,皇上最后会将秋雁婚配给谁,但是他想来,这些人选里定然是没有那个叫什么尧旭的,依着秋雁的性子,他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万一,万一触动了龙颜,他想,秋雁还不至于这么做,可是万一真的,人选里没有尧旭,那可怎么办,唉,都是让自己给宠坏了。 疾风骤雨4 退朝之后,苏弘文将秋雁召进太平殿,又召来,太子毓乾、三皇子毓豪、五皇子曦彥。 秋雁今日着了一身红色的半臂襦裙,像一团燃烧的红岩烈焰一般,发式十分的简单,以一支红色的珊瑚钗作了装饰,定定一看恰似一朵娇艳玉滴的美人焦。 苏弘文上下一打量秋雁,微微点头,还不错,即使秋雁已是他心中内定的儿媳,但他仍然是希望长相上能够配得上他的儿子。 太子毓乾亦好奇怪苏弘文为何同时召见他们兄弟三人和秋雁。他看看自己的父皇,这样仔细地盯着表妹,暗地里犯起了嘀咕,难不成父皇看上了表妹?他又看看秋雁,嗬,女大十八变这话说的真不错,一直觉得表妹不扎眼,可没想到今天他这么乍眼一看,他的表妹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若不是早有了小玉,他真想娶了她呢。 坐在轮椅上的毓豪已经猜出苏弘文的心思,平日里阴着冰山脸的他,此刻脸上的冰山全都化了,温柔地看向秋雁。 初见秋雁的那一刹那,曦彥也为之感到惊艳,不过他的心中的最美已经给了那个令他欲爱不能的妹妹潋雪,仅管她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也仅管他们之间注定了是不可能,但是只要他知道就够了。 “你是秋雁吧,果然是配得上这个名字。”苏弘文道。 “臣女惭愧,陛下的两位公主才是真正的名副其实,尤其是天雪公主,整个京都都盛传,天雪公主貌若天仙。”秋雁道。 听到秋雁这般的夸赞潋雪,苏弘文喜上眉梢。“雪儿这孩子长得像她母亲,朕当年初见她母亲的时候,朕曾疑她是仙子呢。” “只可惜,臣女未能有幸一睹雪娘娘的风采。”秋雁顺着说道。 苏弘文的表情有些痛楚,秋雁很快意识到什么,急道,“陛下恕罪,臣女不该冒犯雪娘娘。” 苏弘文还不至于是昏庸到不能明辩眼前事非的时候,这明明是他自己提起来的嘛,况且他今日的心情还不错,“恕你无罪,是朕提起她的。不说这些了,秋雁今年十八了吧?” “回皇上,臣女是今年十八。” “噢,订亲了没有?” “没。” 秋雁心里咚咚的敲起了小鼓,心里求爷爷告奶奶的默念着不要啊,不要再继续下去了,让她回去吧。 “十八了也不小了,该是婚嫁的年龄了。说起来,你是皇后的姨侄女,按民间算法也是朕的姨侄女,现在父母既已不在了,你的婚姻大事就由朕来替你做这个主吧。” 毓豪一听,此女身份果然不简单。若是能够娶到她,必是能够助自己成就大事,他暗自盘算着,如何赢得秋雁的好感。 太子毓乾倒是有些意外,噢,原来搞半天,父皇不是看上了表妹,是给表妹选夫来的,可为何把他们三个叫过来呢,难道?他突然灵机一动,难道,父皇是想把表妹嫁给他们其中一个。 此时曦彥自然也是看出了苏弘文的心思,可是他对这个秋雁并没有太多兴趣,尤其是跟皇后有关的人。 疾风骤雨5 “臣女听凭皇上做主。”秋雁低着头说的连自己都不相信,声音小的如蚊蚋,两颊涨得通红,苏弘文等人以为秋雁是害羞了。 “好孩子,朕看你秀外慧中,想让你做朕的儿媳妇,你看朕的这三个儿子怎么样?” “都好。” “那你中意谁?” 秋雁终于明白为何皇上会同时召见自己和三位皇子了,原来皇上是有备而来,早就打算好的,让自己嫁进天家,看来是骑虎难下了,尧旭,今生我们无缘了。 “秋雁,想好了,看好了,无论你选谁,朕都绝对不会亏待你,亏待檀家。”苏弘文有意的提到檀家。 秋雁看了一眼三人,一身淡黄色的衣袍的是他的表哥太子毓乾,另外的两人,坐在轮椅上的腿不方便是三皇子毓豪,那另一个白袍的自然就是五皇子曦彥了。 “臣女想单独告诉皇上。”秋雁道。 苏弘文应允了,便命三人退去。 “现在可以说了吗?是谁?” “曦彥皇子殿下。” “为什么不是毓乾或者毓豪?”苏弘文好奇,按说这秋雁和毓乾从小就相识,又是表亲,岂不亲上加亲?方才,他看毓豪的样子,似乎对秋雁很有意,他相信秋雁不会看不出来。 “皇上,不希望臣女选曦彥殿下?” “不。只是”只是从开始到最后,曦彥的目光都没怎么落在秋雁的身上,只是他没有想到她会选择曦彥。 “皇上希望臣女选择太子殿下还是三皇子殿下?”她没得选择,她明白,如果得罪皇上,就算檀家过去有再多的功勋,一样的没好下场。就算她不怕死,可是她能不顾及檀家,不顾及自己的哥哥檀秋风么? “朕没这个意思,既然你选择了曦彥,那就是五王妃吧,三天之后是个不错的日子,你们就在那一天完婚吧。”苏弘文道。他说过让她自己选的,既然他选择了曦彥,那就成全她吧,反正曦彥也是早该成亲了。 “三天之后?”秋雁疑惑地看着苏弘文,她没听错吧。那不是哥哥和天雪公主完婚的日子么?皇家双喜临门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只是,她想亲眼看看哥哥成亲的样子的愿望怕是实现不了。 “你哥哥檀秋风昨天向朕提出退婚,要求解除与天雪公主的婚约,朕应允了。所以”苏弘文没有继续往下说,秋雁于心已经了然,她怔住了,什么,哥哥居然提出退婚,她想都不敢想这件事情。 “臣女明白了,谢皇上恩典。”秋雁忙跪拜道,那天雪公主可是皇上的心肝宝贝,哥哥竟然敢向皇上提出退婚,如今皇不仅没有迁怒檀家,还让自己嫁进皇宫,不管是皇上待檀家确实与众不同,亦是皇上脑子坏了,她都不去管了,她只想趁着现在赶紧答应皇上,然后三日后顺利与五皇子完婚,这样即便皇上日后因为此事,迁怒檀家,怪罪哥哥,多少还要顾忌一下自己的关系。 秋雁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将军府,她只觉得京都的天气,似乎是比边塞还要恶劣。 疾风骤雨6 京都公主府,一个天气晴好的上午,潋雪正在小花厅看书,忽然听到有人来报,周大人、罗大人和尧大人府门外求见公主殿下。潋雪赶紧放下书,请他们进来。 片刻之后,潋雪见到满脸风尘的周常与罗涛有些惊诧,周常和罗涛不是应该在德州的么?随即看到了罗涛边上的尧旭,旋即明白了,定是尧旭去了德州,怪不得,听府里的人说这些日子,尧公子一直不在府上,原来他是去了德州。 周常、罗涛、尧旭三人,向潋雪见过礼之后。 潋雪扶起周常,对着三人道,“以后在公主府,就不必多礼了。”又对凝香道,“凝香,看坐。” 凝香搬来三张椅子,分别安排三人坐下。 “想来周大人和罗刺史匆匆回京必是听说了本公主大婚的事情。”潋雪道。 “罗刺史将德州治理的很好,臣奉命去德州安置流民一事,多亏罗刺史顶力协助。现在办妥。原本也差不过该回京了,只不过听说了公主的事情,故而和罗刺史商量回京看看。”周常见潋雪既然这么直接的说了这件事情,也不需要他们旁敲侧击的寻问了。 “此事确是真的。”潋雪如实的认了。 “这么说,公主的婚期真的是在三日之后。”罗涛疑惑的问道,按说这公主大婚之期将近,那么这公主府应该是喜气洋洋地忙着张罗,而自他进来到现在,并没有见到这一景象,起先有些不相信,可如今公主又诚认确有此事,那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应该自己的猜测,公主不想嫁?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半年来的准备或许真的能派上用场了。 “是。但是我不想嫁。”在周常面前,她有许多话想对他说。 “既然如此,公主希望我们做什么?公主不愿意,臣就是拼了万死,也会帮助公主跳出这个火坑。”尧旭慷慨激昂道,听到潋雪说不想嫁,他的内心无比的激动。 “那说说看,你怎么帮我?”潋雪饶有兴致地问尧旭。 “杀了那个威远将军。”尧旭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噗,你一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你怎么杀他?”潋雪扑哧一笑。 “杀不了也要杀,大不了,我像凝香一样,跟芳姑姑学武功。”尧旭道。他自己出的主意很馊,可是当看到看潋雪笑起来的时候,便觉得很开心。 潋雪没有理会尧旭,尧旭气鼓鼓的,忽然听到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潋雪看了一眼尧旭,尧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他的肚子在叫,他们三个都快一天没吃饭了。 三人填饱肚子之后,潋雪便告诉了大婚的事情发生的变故,婚事已退,且是威远将军亲自向皇上提的,潋雪大略地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三人得知此事,顿时都心安了,当然这中间最高兴的人自然是尧旭,反倒是周常有些为潋雪感到可惜,原来他暗中观察这个威远将军许久,周常觉得威远将军此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觉得皇上这一步并没有做过,不过令他想不通的倒是,皇上为何突然间把天雪公主适给了威远将军。他总觉得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去的也太过突然,那个威远将军连敌人的恐吓都不怕,他真的是被天雪吓到了吗? 疾风骤雨7 潋雪想要一些纸写字,尧旭比较懂这一行,自然欣然和凝香一同出府去替潋雪买纸。周常也回府了。潋雪留下了罗涛。 “罗刺史,方才见你样子,是否是有话想对我说。”潋雪道,其实她是故意支开尧旭的,她想以罗涛的心思,他未必看不出来。 “公主殿下,您还是叫小人罗涛吧。” “好。” “小人确实有话想对公主说,只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与本公主的大婚之事有关吧?!” “公主真是冰雪聪明,什么都瞒不过公主的眼睛。”罗涛道。 “恭维的话,我听得多了,不过能听到罗涛的赞美,本公主还是很开心的。”潋雪明媚一笑,“说正题吧。” 只见罗涛,不慌不忙,从袖中掏出一出黑色的玄铁令牌,交到潋雪手中。 “这是什么?”潋雪盯着这块令牌问道。 “尧兄月前火急火了地跑到德州告知小人公主大婚的事情,希望小人和周人帮忙帮公主免去这场婚礼,小人无人,没有想到什么好法帮公主解困。小人之前是个山寨的土匪头子,劫了公主,公主不但不怪罪,还让小人做官。只是小人确不是什么做官的好材料,日子久了,小人心里痒痒了,就重操旧本行了。”罗涛轻描淡写轻松地说道。“公主手上所拿的这块牌子,便是小人纠集来的人马,约有十万,希望能帮助公主。” 潋雪盯着手中的令牌,仔细地端详,她感知着这块牌子的分量,十万人马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非一两日能办成的事,再说粮马人员安排也是个大事,何况德州的情况她是知道的,那里来的十万人。 “罗涛你哪里来的十万人?” “流民。”三十万的流民,组织个十万人,不算什么很难的事情,再说了这件事情,都是以前的猴寨的那人组织的。 “十万人需要不少钱养吧?你哪里来的物资?”潋雪说完,罗涛奇怪地看了潋雪一眼,潋雪忽然恍然大悟,刘刺史的地下金库。 罗涛看潋雪恍然的样子,想来潋雪已经想到了,好了,也就不需要自己再多费口舌去解释了。 “那些钱,本公主是留给德州百姓的,是让你为德州百姓做事的。”说着潋雪将令牌重新退回到罗涛手中,又道,“还是让那些人散了吧。” “小人正是在替德州百姓做事,更是替天下百姓做事。”说完罗涛起身下跪道,“公主殿下,小人既然事情都已经做了,那也不妨将自己心中想说的话说出来,小人希望公主能够当政,如果公主认为小人大逆不道的话,那么请公主降罪。” 如果这种思想在现代,肯定是没有什么人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这不是现代,这是君主宪制的古代,而且是以男权制度为中心,有那么一瞬间,潋雪怀疑罗涛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因为他的思想已经不属于这个时代了。“罗涛,你真的是穹苍国人么?” “公主怀疑,小人是敌国派来的细作?” “不,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思想?” 罗涛大悟地笑了一下,“小人出身乡野,自幼父母双亡,与小人的外婆相依为命,小人的外婆虽是个普通农妇,却是一位十分特殊的农妇,外婆对于天气时节的变化十分的了解,十里八村的人种什么东西,都来请教外婆。”说着罗涛,话语间罗涛流露出一种自信与感概。 疾风骤雨8 “你起来吧,罗涛,你的外婆现在还好吗?”潋雪问。 “多年前就已过世。”罗涛道。 潋雪唏嘘地叹了叹气,她真见见罗涛的外婆。 “罗涛,你可曾听过穹苍或其它邻国有公主当政的?” “不曾,但是,曾经没有,不代表以后不可以有,小人斗胆,猜想,公主也不想被人左右命运吧?小人觉得威远将军退婚一事绝非是因为被公主吓倒了。”威远的将军的大名,他罗涛可是早有耳闻,虽然罗涛不曾见过他,但罗涛坚信,威远将军退婚之事其中定有隐情,仅管他猜不出这其中的隐情,但他相信,绝对不是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香炉内清烟饶绕,淡淡的清香弥漫四散,香饼燃烬,潋雪却没有让人过来换香饼,潋雪的心逐渐的明朗和燥动了起来,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些呢,昨天下午收到了威远将军派人送来的信,一样的只有四个字,公主放心。就是说他明白了他的意思,果然,下午,便有苏弘文从宫里派出来的人,传话给她,威远将军退婚了,她被兴奋冲昏了头了,信以为真真的以为他是被自己吓唬到了。 现在想想,真觉得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堂堂威远将军,什么样的场面,他没有见过,他会被自己的一个小小的警告吓倒,但他究竟为何又真的那么做了,她真的想不出来。罗涛的话却是真正的戳到了她心里的痛处上了。 在自己的大婚风波的这件事情上,她看清了一件事情,就是光有苏弘文的疼爱还是不够的,因为即便再怎么得宠的公主,她的命运都是由不得自己,亦由不得皇上,这一次的事件激发了她对权力的渴望,她不要被别人左右命运。 “本公主也觉得自己左右自己的命运比较好。”潋雪倏然一笑,那笑容直穿云端。“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刘刺史那个土下金库中的钱财,随便你怎么用,本公主绝不过问。” “公主这般信任小人,小人定当全力以赴。” “好,不过,罗涛,本公主命你,从这十万人中,挑出五千人,其他人散去。” 罗涛不解,举事不是人越多越好吗? “如果本公主没有记错的话,以你一个刺史,所能带的只有五千人吧?”潋雪自信地笑道,“本公主要的是精兵良将,不是一帮乌合之众,况且,人多眼杂。” 罗涛略思了一阵,暗叹不如,十万人,确实是够碍眼的,虽然朝延一时半会儿察觉不出来,到时间长了,难免不出乱子。皇上尚健在,而且看样子,举事之事当然也只能从长计议。他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前的这个女子,他对她心生一种崇敬,这是他对除他外婆之外,唯一的一个女人的崇敬。 “罗涛,你在看什么?为何一直盯着我?”潋雪问,罗涛的眼神与尧旭不同,与周常亦不同,那是一种复杂的眼神,夹杂着审视、崇拜、害怕与恐惧。 “小人在想,幸好小人不是公主的敌人。”罗涛苦笑了,潋雪亦笑了,那是一种罗涛看不懂的笑。 疾风骤雨9 夜是这么深,夜是这么美,松语送罗涛去驿馆,罗涛又将松语送回公主府,两人互相的这般送来送去,谁都不肯离去。 更声一声声地重重地敲在他们的心里。 “时间过得真快啊,这么快就天黑了。”罗涛道,其实现在的天色已经很晚了,已经是二更天了。 “啊,是啊,从没觉得,时间会像今天这般过得这么快。”松语亦感叹。 “这大半年,你还好吗?”罗涛轻轻地问道。京都自德州,那一重重山,像一柄柄利刃一般,割断他和她相望。 “公主待我很好。”松语柔柔地回答。 “我不是问公主,我是问你,你自己感觉好吗?”罗涛的眼睛,像篝火一般,在黑夜里闪着温暖而炽热的光。 “我感觉很好,你好吗?” “我有什么不好的。” 两人沉默了一阵,接着松语像是想像了什么,“罗涛,你知道吗?含烟她嫁了给了陈胜,是皇上赐婚的,而且还封了郡主。” “噢,是吗?怪不得没在公主府见到她了。”罗涛瞧了松语欢快的样子,以及羡慕的眼神,他是知道松语想什么的,郑重地对松语承诺道,“松语,我会让你也得到皇上的赐婚的。” “你说的是真的?”松语惊喜的看着罗涛,皇上赐婚啊,那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情,如果真能如此,不但她可以洗去罪臣之女的身分,而且连她死的爹娘和族人也不再是罪人了。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当然,我要你风风光光地成为我的妻子,我要天下人知道你是我罗涛的妻子。”罗涛认认真真地看着松语道出他心中的想法。 松语激动不已地上前紧紧地抱住罗涛。滚烫的泪,一滴滴的落下,落在罗涛的手上。 “你怎么哭了?” “我太开心了。” 罗涛想说什么,可是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他反过来,将松语抱在怀里。 松语感受着罗涛怀抱的温暖,她第一次有一种依靠的感觉。她想起了在猴寨与罗涛单独度过的那一夜。他俩对话到天亮,那时,他把她当作天雪公主。她的心里忽然有些失落,患得患失的感觉,心里的那团疑惑,让她的心感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酸酸的涩涩的,忽然地她就哭了起来。 罗涛感觉着松语有些不对劲了,便问:“你怎么了?” “罗涛当初在猴寨的那天晚上,你把我当作天雪公主的是吗?”松语鼓起勇气问道。 罗涛点点头,他当时确实是误以为她就是天雪公主。 “那么就是说,你喜欢的是天雪公主,而不是我。”松语的语气变得冰冷了。公主那么优秀,自己哪里也比不上她,他怎么会不喜欢公主,而喜欢一个普通而又卑贱的侍女呢? “天雪公主,美貌非凡,我想世间没有哪个男子不喜欢,可是”罗涛的话,还未说完,松语已经含着泪,掩面离开了,她疯了一般,头也不回地踏进了公主府。 直到松语从他身边离开的一刹那间,罗涛的心仿佛也跟着她去了,此时罗涛方知道,他对松语的感情,原来,她早已占据了自己的心,他默默地站在那里,久久地望着那扇关闭的门,终于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只可惜,有时候,有些事情,一旦错过了,便是永远的失去,一如有的人,一旦错过了,便是此生不再了。 雁入天家1 大婚的前一天,潋雪为已解决婚约的事情,特意地来到了威远将军府,登门叩谢。却见威远将军府,上上下下披红挂绿,一派喜气,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 潋雪狐疑地看了看扁额上的烫金字样,确定是威远将军府无疑。不是说婚约解除了吗?流芳和凝香亦察觉到异样,凝香上前去寻问了一下正在扫地的一个灰衣小丫头。 “将军府办喜呢?”凝香问。 “是啊,你不知道吗?全城的人都知道,我们将军明天娶皇上的女儿。”灰衣小丫头说话颇带几分神气。 凝香尴尬地说道,“哦,我们住的远,乡下的,很少上城里来。” “噢,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明天也来喝我们将军的喜酒吧。听说皇上的女儿那个什么公主长得非常的漂亮,比仙女还漂亮呢。”灰衣小丫头道。 “那你们家将军真有福气,恭喜恭喜啊。”凝香客套地说道。 凝香正准备离开,这时身后传来叫唤声,“小丫头,小丫头”灰衣小丫头身后不远处突然冒出一个年纪有些大的妇人,像是管事的,有些微胖,挥舞着根鸡毛惮子。瞪眼,粗声喝斥道:“小丫头,你不好好干活,在那里跟什么人胡说些什么?” “我没胡说啊,明天不是将军娶那个什么公主的日子吗?” “你知道什么呀,明天是不将军娶公主,明天是小姐嫁给五皇子的日子,你可不要再记错了,也不胡说八道了。” “不是将军娶公主吗,为什么变成小姐出嫁了?”灰衣小丫头不解地问道。 “好好干活,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说着那个年纪大的妇人,已经开始将鸡毛惮子扬起,朝灰衣小丫头身上抽了几下,灰衣小丫头来不及躲避,硬挨了几下,不再多问了,低着头,拿起扫把,赶紧干活。 微胖妇人挥着鸡毛惮子走向了别处。 潋雪和流芳、凝香三人转身离去,奔向了皇宫,她要去找她的五皇兄。 曦彥正在自己的寝宫里一边喝酒一边听红叶吹箫。 忽然听到丁香说天雪公主来了。他以为是梦呢,直到潋雪走到了他面前,他方才知道这不是梦。 “五皇兄,听说你明天要成亲了,这是真的么?”潋雪问道。 “九皇妹,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他好失望,他以为潋雪是专程来看他的,这几天为了这天降的婚事,他烦心透了。 潋雪不语,看着一身酒气的曦彥,只与丁香交待了几句,便匆匆地离去了。 曦彥呆呆地张望着潋雪离去的身影,他好想去把他追回来。丁香叹气地看着曦彥,摇了摇头,她主子的心思,她再清楚不过了,天天盼,日盼,夜盼,好不容易,把九公主盼来了,又被他一句话给气走了。 曦彥,拿起酒瓶,压制着心中的气闷,猛灌下去。丁香截住曦彥手中的酒瓶道,“殿下,你不能这么喝,身体要紧。” 曦彥哪里肯听得进去,他先去夺丁香手里的酒,丁香不肯给,他又从案上抓起另一瓶酒。 丁香再次上来截住曦彥手中的酒,“殿下,如果您真的爱九公主,你就应该好好的振作起来,好好的爱护她,把护她。” 这一次曦彥既没有去夺丁香手里的酒瓶,也没有再去拿其它的酒。他认真而又细细的咀嚼着丁香的话,忽然间,忽明忽暗的感觉,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该怎么做,该做什么了,是的,他们是兄妹,他们不可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但是谁也不能阻止他爱她,如果世俗不能容忍,那么就让他把对她的这份爱,永远的藏在心里,好好地保护她一生一世,便是爱她一生一世。 “丁香,谢谢你。”曦彥搂住丁香,开心地笑起来。他的笑容纯净地像个孩子,可是却不属于丁香,丁香跟着也笑了起来,只是只有丁香自己知道那笑容有多么苦涩,他的爱不能对她说,同样的自己对殿下的爱一样的,她不能对他说,他们都只能永远地藏在心里。 雁入天家2 太平殿内,苏弘文的身体有些微恙,一听说潋雪来了,苏弘文的精神马上好了起来。 “儿臣叩见父皇。” “雪儿啊,快起来,坐到父皇身边来。”苏弘文说着便拉起潋雪的手,“都好几天没进宫来看父皇了。” 说话间,苏弘文像一个争宠的孩子一般向潋雪抱怨自己的委屈。潋雪倏然一笑道,“父皇,我这不是来看你来嘛?再说了,本来我每天去上书房读书,做完功课,都是先来看看父皇,然后才出宫回府的。不是您怕我太辛苦了,所以让许太傅直接来公主府教我的么?” “是啊,你知道,父皇疼你就好了。”苏弘文爱怜地看着潋雪,真是越看越是看不够,越看越想念。日前他听说,潋雪爱学习,总是每天很早就起床了,然后穿戴整齐,进宫,再到上书房上课,每天下午下课后,潋雪总会来先看他,然后再出宫回公主府,他听说潋雪睡得少,心疼不已,他向许太傅寻问了一下几位皇子的学习情况,许太傅对三位皇子的学习情况和性格都一一作了评价,最后对潋雪赞不绝口,并对潋雪的评价极高,赞她,好学,好问,胸襟广阔,见解独到,虽为女子,却有治世之才。 苏弘文听到说,潋雪这么的好学,立即决定,让许太傅到公主府,单独给潋雪授课。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和许太傅对潋雪的态度有很大的关系,苏弘文相信许太傅不会骗自己,又亲自查看了潋雪的几篇作业,确如许太傅所言。 当然为了考虑到了,前廷及后宫的各方面的舆论,他又给另外的三位皇子各自重新安排了一名太傅。仅管他这样做,有些欲盖弥彰之嫌,但是他人也不好说什么。 “父皇,我知道你疼我,可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儿臣?”潋雪一副不许骗我的样子,看着苏弘文。 苏弘文想了想,曦彥和潋雪的关系不错,她应该是知道了曦彥明日大婚的事情了,“你五皇兄明天大婚。” “原来是真的呀。” “这件事情,父皇本没打算瞒你。反正你现在也知道了。” “父皇,五皇兄明天一定要娶亲么?” “雪儿,你五皇兄娶谁都是娶。”苏弘文语重心长地说道,宫里流传的那些关于曦彥和潋雪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他从来没有当回事,他觉得曦彥和潋雪只是兄妹间关系好一些。 “可是,太突然了,太快了” “雪儿,他迟早都是要娶亲的,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苏弘文觉得有必要提醒潋雪,曦彥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这是永远不可能改变的事情,他希望她能够明白,他不想这个他最疼爱的女儿受到伤害。更不希望,那个关于她出生的谣言是真的,可是如果,她们兄妹之间的事情被有心人利用起来,变成乱伦的话,那么他不知道自己再一次面临选择的时候,他会选择什么 苏弘文定定神,又道,“雪儿,你五皇兄是因为你娶亲的,你的亲事可以退,可是皇家的颜面,皇家的威信不能啊,父皇这样做,只是希望能够安抚一下檀家,挽回一点颜面,希望你能够理解父皇的苦心。” 潋雪突然地哭了,这些她不是不懂,“可是五皇兄有权力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啊。” “雪儿,原谅父皇吧,谁让你们生在了帝王家,父皇不是个好皇上,父皇只想让雪儿一个人幸福。”苏弘文温柔地揩去潋雪脸上的眼泪。 看着潋雪伤心的样子,苏弘文的心忽然也跟着伤感了起来,这时李公公感觉不对劲了,赶忙对潋雪道,“唉哟喂,公主啊,你知道吗?陛下为了您的事情,都病了一个月了,一直都不肯让奴才告诉您呢。公主啊,你不知道,皇上的病情,这两天刚刚有好转呢。” 潋雪听了李公公的话,急了起来,“是真的么?父皇,您病了,您哪儿不舒服,父皇?” “雪儿,父皇没事,老了,怎么会没个不舒服的呢,别担心了。”苏弘文说着,瞪了一眼李公公,李公公乖乖的闭口了。 雁入天家3 六月的天气就像孩儿面,一会笑一会儿笑,早上还是大好的晴天,这不下午,潋雪刚出宫,就下起了雨来了。 潋雪的公主府建得离开皇宫并不是很远,好在这雨下得也并不是太大,一阵就去了。只是街上的那些行人,一见到下雨,都躲开了,车水马龙的街道,一下便空出来许多地方。 难得的见到这样一场夏雨,一洗夏日的澡热,阵阵的凉风徐徐的吹来,衣服差不多都被吹干了,本身潋雪就没有淋到几滴雨,走着走着,忽然地听到一阵琴声。 潋雪寻着琴声,走到一处茶楼,上书听心斋,潋雪感觉名字听着有趣,又听那琴声正是从楼上传出来的,便走了进去,来到了楼上一间雅室,潋雪走了进去,琴声止住了。 潋雪看了一下伏在琴案上的黑衣男衣,剑眉星眸,好像在哪里见过,又瞧了琴案上的那把琴,回了一下刚才的曲子,不由地笑了,原来是他。“是你啊,怪不得听着这曲子,这么耳熟。” 秋风望着潋雪,她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不过此刻他还并不想挑明自己的身份,便只好将计就计道,“是啊,真巧啊,想不到再这里又遇见姑娘。” “是啊,不过你的记性似乎不太好,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小妹。”潋雪说着自己的心声,现代的她是独生子女,从小就十分的羡慕那些有哥哥疼的女孩子,古代的她,虽然有三个哥哥,但真正把她当作妹妹的,或许只有曦彥了。 “姑娘继然不介意在下唐突姑娘,那么在下也就不客气了。”檀秋风笑了笑,请潋雪坐下,又会意茶管的小斯上最好的茶。 流芳习惯性的仔细确认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什么危险,精神才稍稍的松檞。 “阁下的家也住城内么?”潋雪随意的问道。 “嗯,是的。落梅亭是在下偷闲赏心地方。” “阁下真是个风趣的人。”潋雪朝着窗外望了一眼,这间雅室的窗子开向面,临着护城河,窗户开着,可以看见整个河上的风景,以及沿河对岸的人家。三三两两的妇女,蹲在那河边洗衣服。岸上,一树树垂柳,几丛幽竹,蓝布衣衫的船家女,悠闲地坐在船头,各式的酒管茶楼的旗子在风中飘舞。“坐在这里真够惬意的。” “小妹羡慕这样的生活?”秋风问道。 “嗯,向往。”潋雪很自然地说道。 秋风愣了一下,金枝玉叶,锦衣玉食,那是多少人向往和盼望的生活,谁能想到,堂堂穹苍的天雪公主,陛下最疼爱的女儿,竟然羡慕普通百姓的生活。可是她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潋雪自顾地从袖中取出自己的玉箫,万千思念,和盼望,与心中的无奈,化作指间的碧玉箫音一曲。 “这曲子叫什么名字?”秋风很奇怪,潋雪所奏的曲子,都是他所没有听过的。 “《花泣》。”潋雪道。 “怪不得闻之泣泪。”秋风幽幽的道。“这曲子是何人所作?为何在下从未听过,名字怪怪的,不过曲子不错。” 潋雪白了秋风一眼,“这曲子,是我自己作的。”潋雪懒得解释那么多。 秋风惊讶地看着潋雪。 “怎么不相信?” “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应该说小妹对乐曲的理解和作曲能力非常人可比。”说完这话,秋风都觉得自己有些废话了,她是公主,有什么不可理解的呢,皇上那么宠她,大可为她请来天下最好的乐师。 雁入天家4 这时候,突然分别从两侧的楼梯上来两个人,同时走进这间雅室。 “哥。” “天雪。” 秋雁是来催她的哥哥秋风回家的,尧旭是在走在街上,听到这段不一般的箫声。 “尧旭,你怎么在这儿?”秋雁开口问道。仅管明天她就要嫁给五皇子,成为皇家的人了,但是今天她还是威远将军的妹妹,她还是她自己的。 “我,我正在街上经过这里,听到公主的箫声,上来看看。真没想到,木姑娘也在这里。”尧旭道。 “公主,天雪。”秋雁将这四个字联系在一起,很自然的就知道了,潋雪就是天雪公主。尧旭连听箫声就跑来了,再看他看她的样子,秋雁明白了,这个潋雪便是尧旭喜欢的那个天雪公主。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呢?还和自己的哥哥在一起,看他们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很熟。秋雁此时心中十分的气恼,“是啊,我明天就要出嫁了,我没爹没娘,长兄如父。我是来找我哥的。” “恭喜啊,木姑娘,嫁得如意郎君,祝你们百年好合。”尧旭道。 “你不想知道我明天嫁给谁么?”看到尧旭客套地祝福自己,秋雁的心难受极了。 “谁啊?”尧旭问。 “曦彥皇子殿下。”秋雁咬着银牙,面带微笑,一字一顿地说道。 “啊,那真大喜,恭喜木姑娘。”能嫁入天家是多少姑娘梦寐以求的事情啊,尧旭由衷地祝福道。 凝香明白了,这位什么木姑娘的根本就是威远将军的妹妹檀姑娘,这不就是那天看到的那个和尧旭一起喝酒的姑娘么?唉呀天呐,看样子,檀姑娘应该是喜欢上尧公子了。 “恭喜,哈哈。”秋雁笑得惨烈,“难道到现在,尧公子,你还不明白秋雁的心么?” “木姑娘不要误会,我对姑娘从来没有过什么意图。”尧旭红着脸解释道,他怎么会不知道秋雁喜欢自己呢,可是当着潋雪的面,他不想让潋雪误会自己和秋雁之间有什么。 “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天雪公主。”秋雁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又道,“你知道么?她差一点就成为了我的嫂子。” 尧旭仔细地想了听着秋雁的话,仔细地辩别着个中的曲直,他以不相信地眼神看着秋雁。 秋雁别过脸去,望向潋雪,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占据尧旭心的女人。 虽然她早就在尧旭的画上见过她,可是这样仔细地看真人,还是第一次,她久久地盯着潋雪看,从上到下,每一眼,都带着挑衅的味道。 终于她心里的那个强大的自我缩合了地底下去,面前的这个对手的影子变得越来越大了。她所有的美丽,与她一比,就像是野山鸡和凤凰相比,根本没办法比,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自残形愧。 秋雁终于明白,为什么尧旭会喜欢上潋雪,而不喜欢她,别说是尧旭了,就是自己一个女人,再多看她两眼,也会喜欢上她的。 雁入天家5 仅管心中秋雁知道自己已经输了,可是面上,她必须要赢回来,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檀秋风,她终于想到了一个反击的理由。 秋雁带着挑衅对潋雪道,“你就是那个被我哥哥退婚的天雪公主。” 潋雪诧异地看着对面的黑衣男子,“你是威远将军?” “是,我是檀秋风,小妹。”檀秋风从容道,公开了身份也好,只是不想是这样尴尬的场面。 “怎么,你不知道?”秋雁诧异,可是方才看哥哥和她谈笑风生的样子,他们好像是认识的。 “秋雁,不得无礼。”檀秋风斥责秋雁。又对潋雪道,“公主殿下,秋雁口无遮揽,还望公主殿下恕罪。” “檀将军放心吧,本宫不会怪她的。檀将军,方才上楼避雨,惊扰了檀将军,现在雨停了,本宫该回去了。”说完潋雪便与流芳和凝香一道离开了雅室。 檀秋风目送着潋雪离去,看着哥哥对天雪公主依依不舍的样子,秋雁忽然地想到了自己方才对潋雪的态度,现在开始后怕了起来,趁着檀秋风脾气还未发作之前,赶紧开溜。“哥,我先回去了。” 幸好是尧旭在场,檀秋风什么也没说,像没听见似的,秋雁幸怜怜地逃离茶楼。 潋雪和秋雁都走了,雅室里只剩下尧旭和檀秋风,尧旭并未打算就此离开。 “尧公子,她们都走了,你是想陪本将军喝茶么?”檀秋风调了调琴弦问道。 “我真没想到你就是威远将军。” “你是没有想到秋雁会是我檀秋风的妹妹吧?” “你喜欢天雪的对吗?” “是。” “那你为什么要退婚?” “因为我喜欢她。” “可是” “我喜欢的是她的心,我要的也是她的心。我想逼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好,那我要和你公平竟争,你同意吗?”尧旭自信而又期待地看着秋风道。 “乐意奉陪。”秋风以同样自信的眼神回了尧旭,你认为我檀秋风会怕你吗?你不过比我早认识她,可我从她的乐声中听到她想要什么。 “那说定了,公平竟争,不许耍赖,咱们击掌为信。”说着尧旭伸举着自己的右手,檀秋风迎上,清脆的掌击在这个夏日的午后,于听心斋的这间雅间里回荡。 为了自己喜欢的这个女人,两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成了情敌。 一盏茶之后,尧旭离开了,余檀秋风一人独坐雅室的琴台前。 檀秋风,拨动了几下琴弦,奏起了潋雪方才吹奏的那首《花泣》,一曲毕,秋风立身站在窗前,望了望窗外的护城河。 河水依旧,风景依旧,船家女依旧。秋风心却全是潋雪站在这里时的身影,那一刻她背影里的落莫,全都印在了他的心上。 檀秋风望着河水里的映的天空和白云,带兵打仗这么多年,他早已厌倦了战争,厌倦了名利,他向往普通人平淡的生活,微眯着双眼,仿佛看见了他和潋雪以后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寄情于山间村落里,流水人家旁,那样的闲适,隽永 雁入天家6 这天傍晚,秋雁换上一身吉服,梳着牡丹髻,手持玉如意,在喜娘的牵引下,慢慢上了花轿,按穹苍的迎亲规定,一般皇后娘娘和太子妃都是十六人抬的大轿,而王妃则是八人抬的大轿,公主下嫁的规格一般也是八人,但也有例外。火红火红的凤凰花开得极艳,一路上檀秋风亲自送护秋雁的出嫁队伍,檀府的四名丫鬟两人一列并排走在秋雁的花轿前,一路散撒凤凰花。檀府的其他家将们则将秋雁的整个出嫁队伍护在中间,檀秋风骑在坐骑惊风上,惊风似是能明白主人的心情,总是不紧不慢地跟着秋雁的花轿。一个时辰后,夕阳已经落去,红霞染红着半边天。秋雁的轿子终于到了皇宫。按着穹苍的规距,秋雁和曦彥要到皇宫里,举行婚礼的祭拜仪式。完成了之后,方能去曦彥的新府邸。就在秋雁和曦彥举行婚礼的这天早上,苏弘文已经下旨,趁着五皇子成婚之际要晋封几位皇子和公主,三皇子毓豪封为豫王、五皇子曦彥封为曦王、八公主若芙封为芙蓉公主,天雪公主晋封为镇国公主,另外威远将军檀秋风特封为靖国将军。豫王和曦王也都有了自己宫外的新府邸,豫王府、曦王府和潋雪的公主府在同一条街上,其中曦王府与公主府相邻,豫王府稍稍远一些。掌灯时分,秋雁和曦王已经在宫里举行完了仪式,来到了曦王的新府邸。太子、豫王、若芙、潋雪等人也都纷纷赶到了。看着豫王、曦王和潋雪都有自己的府邸,而她的芙蓉公主的府邸则要等到自己大婚的时候才能建,对于苏弘文这一安排,苏若芙心里不是没有怨恨过,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教她如何才能咽得下心里的这口气呢?不能,她不能!酒桌上,苏若芙拼命地猛灌曦彥酒,“五哥,恭喜你啊,祝你和五嫂早生贵子。”“五哥,祝你和五嫂举案齐眉。”“五弟,三哥也来敬你酒,可不能只给八妹面子,不给三哥面子。”“来,五弟,恭喜你啊,比我先成亲。”若芙这边刚刚停下来,豫王毓豪也跟着闹起来了。“五弟,秋雁可是我表妹,我和表妹从小要可,你若是欺我表妹,待她不好,可别怪我这个哥哥为表妹做主不讲情面。”“五弟,你真有福气。”这边太子也跟着起哄来了。所以到最后,曦王曦彥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昏昏谔谔地,那些人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不知道,他是怎样走进新房的也不知道。他满脑子里只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从前的天雪公主,现在的镇国公主,他的九妹,苏潋雪。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睡在了地上,新娘子檀秋雁则睡在了床上,他们身上依旧穿着昨日新婚的吉服。 曦彥的贴身宫女丁香走了进来,看到睡在地上的曦彥,好一阵心疼,赶忙叫醒曦彥,帮他换了衣服,又叫醒仍在熟睡中的曦王妃。 雁入天家6 某作者萧然说:雁入天家6,内容由于操作电脑机子不同,导致格式变了,某作者也是发上面之后才发现这个问题,希望各位读者谅解,现在此章内容,重发,免费。(vip章节内容无法修改,格式也调换不过) -------------------------------------------------------------------------------------- 这天傍晚,秋雁换上一身吉服,梳着牡丹髻,手持玉如意,在喜娘的牵引下,慢慢上了花轿,按穹苍的迎亲规定,一般皇后娘娘和太子妃都是十六人抬的大轿,而王妃则是八人抬的大轿,公主下嫁的规格一般也是八人,但也有例外。 火红火红的凤凰花开得极艳,一路上檀秋风亲自送护秋雁的出嫁队伍,檀府的四名丫鬟两人一列并排走在秋雁的花轿前,一路散撒凤凰花。檀府的其他家将们则将秋雁的整个出嫁队伍护在中间,檀秋风骑在坐骑惊风上,惊风似是能明白主人的心情,总是不紧不慢地跟着秋雁的花轿。一个时辰后,夕阳已经落去,红霞染红着半边天。秋雁的轿子终于到了皇宫。 按着穹苍的规距,秋雁和曦彥要到皇宫里,举行婚礼的祭拜仪式。完成了之后,方能去曦彥的新府邸。 就在秋雁和曦彥举行婚礼的这天早上,苏弘文已经下旨,趁着五皇子成婚之际要晋封几位皇子和公主,三皇子毓豪封为豫王、五皇子曦彥封为曦王、八公主若芙封为芙蓉公主,天雪公主晋封为镇国公主,另外威远将军檀秋风特封为靖国将军。 豫王和曦王也都有了自己宫外的新府邸,豫王府、曦王府和潋雪的公主府在同一条街上,其中曦王府与公主府相邻,豫王府稍稍远一些。掌灯时分,秋雁和曦王已经在宫里举行完了仪式,来到了曦王的新府邸。太子、豫王、若芙、潋雪等人也都纷纷赶到了。 看着豫王、曦王和潋雪都有自己的府邸,而她的芙蓉公主的府邸则要等到自己大婚的时候才能建,对于苏弘文这一安排,苏若芙心里不是没有怨恨过,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教她如何才能咽得下心里的这口气呢?不能,她不能! 酒桌上,苏若芙拼命地猛灌曦彥酒,“五哥,恭喜你啊,祝你和五嫂早生贵子。” “五哥,祝你和五嫂举案齐眉。” “五弟,三哥也来敬你酒,可不能只给八妹面子,不给三哥面子。” “来,五弟,恭喜你啊,比我先成亲。” 若芙这边刚刚停下来,豫王毓豪也跟着闹起来了。 “五弟,秋雁可是我表妹,我和表妹从小要可,你若是欺我表妹,待她不好,可别怪我这个哥哥为表妹做主不讲情面。” “五弟,你真有福气。”这边太子也跟着起哄来了。 所以到最后,曦王曦彥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昏昏谔谔地,那些人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不知道,他是怎样走进新房的也不知道。 他满脑子里只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从前的天雪公主,现在的镇国公主,他的九妹,苏潋雪。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睡在了地上,新娘子檀秋雁则睡在了床上,他们身上依旧穿着昨日新婚的吉服。 曦彥的贴身宫女丁香走了进来,看到睡在地上的曦彥,好一阵心疼,赶忙叫醒曦彥,帮他换了衣服,又叫醒仍在熟睡中的曦王妃。 雁入天家7 “王妃,昨夜是你和王爷的新婚之夜,虽说您和王爷都是年轻气盛,可也不能闹这么大动劲,你看王爷都掉到地上去了,王妃您和王爷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哩。”丁香一面收拾床铺,一面对秋雁道。 若是旁的姑娘听了这话,耳根子肯定早都红了,可是秋雁却没有,秋雁细细地打量了一把丁香,瞧这宫女说话的态度,想来定是平日里与曦王关系不浅,心想,既然你这么护主,那么我不妨杀杀你的威风,杀鸡儆猴,好教这曦王府的人知道,什么是主子,“你什么来着?” “回禀王妃,奴婢叫丁香。”丁香站着答道。 秋雁听完后,腾地一下,转到丁香身后,重重地踹了丁香一脚,丁香就跪在了地上,秋雁再转身回到原来的位置上道,“噢,你只是个奴婢啊,我还以为你是个主子呢?我听说宫里的规矩可严了,现在看来,还不如将军府,今天我就教教你什么是主子什么是奴才。” “王妃,王爷向来体恤奴婢”丁香话未说话,只听拍地一声,丁香的脸上挨了秋雁重重的一巴掌。 “檀秋雁,你不要太过分!”曦彥看不下去了,丁香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宫女,她檀秋雁打压一下立威也就够了,没想到竟对丁香这般动粗。 “王爷,过分,要说过分,有谁有你过分,你娶的是我,可是你知道,你新婚第一夜,一整夜都在叫谁的名字吗?阿雪,阿雪,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个阿雪是谁,她可是你妹妹。”秋雁似乎是正等着曦彥发怒。 “丁香你先退下。”曦彥对丁香道。 丁香依言,离开了曦彥与秋雁的新房,悄悄地守候在门外,她担心她家王爷,这个王妃似乎不是个善主。 “檀秋雁,你以为你比本王好到哪里去了,本王的嘴里喊的不是你的名字,那么你想知道你做梦的时候嘴里喊的又是谁的名字么?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为什么嫁给我,你以为本王愿意娶你么?你以为你是檀将军的妹妹,太子的表妹,王爷很稀罕么?”曦彥炮发连珠的道,似要将自己心中的不满统统一股脑地发泄下来似的。 秋雁语塞,又气又恼,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好,既然我们各自都有自己所属的人,那么以后我们就各过各的吧。” “好,本王也是这么想的,从今往后,咱们就做名分上的夫妻,各过各的。”说着曦彥便准备让人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搬到了西院去住去了。 这时丁香进来了,“王爷王妃,你们这是怎么了,王爷一会儿您还要和王妃一起进宫去给皇上和皇后娘娘俸茶请安呢,昨天你们才刚刚新婚,今天就分房,万一教皇上和娘娘们知道了,教他们心里怎么想呢?” 见这二人不说话了,丁香又道,“王爷王妃,依奴婢看,不若你们暂时先住一起,应付应付几个月以后再说,你们看怎么样?”曦彥和秋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丁香说的有道理。是的,他们的结合,他们的婚姻,都不是为了他们自己。 丁香见气氛缓和了下来,便又催促着二人更换衣服进宫。 雁入天家8 一大早,太子、豫王、芙蓉公主都去了太平殿,六宫嫔妃也都不约而同的赶来太平殿,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让人觉得这春天还没过去呢。 苏弘文今天的精神不错,没多大一会儿,潋雪也来了。当然潋雪只是为了来探望苏弘文的病情,自从那天知道苏弘文病了以后,潋雪每天早上都会来先看望一下苏弘文,然后再回公主府去读书。至于其他的人,都是借着一见曦王妃之名,来凑个热闹,想引起苏弘文的注意。 潋雪坐在了苏弘文的身侧,那个本应属于皇后的位置,看着不妥,却都没有一个人提出来,也许是等着看热闹吧。 过了一会儿尹妃、如妃、柔妃、李妃都到了,柔妃看着潋雪坐的那个位置,觉得有些不妥,正欲对苏弘文和潋雪说,这时如妃突然拉住了她,对她猛使了一记眼色。如妃终还是没有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皇后和镇国公主都是她不能得罪的人。尹妃焦急地待着,她盼望着见到儿媳妇。 没多大一会儿,皇后携着太子侧妃潘小玉,笑盈盈地走来,皇后搭着潘妃的手,潘妃跟着皇后的步子,宛如一对母女。前一刻太子还在担心,自己的母后一早就派人来把潘妃叫去了含章,他还以为是这次的大封没有自己的份,皇后不好把气直接出在他身上,便拿小玉开刀。现下见到皇后和潘妃相处的这般融洽,他总算是放心了。他向皇后投以感激的眼神,姜皇后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暗笑了一下,她的傻儿子啊,潘小玉算什么东西啊,本宫更在意的是你的宝座,为了太子的将来,她什么都能忍。 “皇上,早上小玉到含章宫来了,和臣妾说了一会儿话,说着说着忘了时间,臣妾来迟了,请皇上恕罪。”皇后歉意的走上前。 “皇后啊,迟了就迟了呗,咱们十几二十年的夫妻了。”苏弘文今日的心情不错。“皇后啊,朕多久没去你那儿了?” “快一年吧。”皇后淡若清风地道,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噢,朕最近身体不太行,等过些天,朕身体好些了,去你那儿坐坐。朕记得含章宫里的菊花开得甚好。”苏弘文道。 皇后即使面上再若无其实,心里到底是个女人,且是爱过苏弘文的女人,听到这样的话,怎能教她心里不触动呢?“皇后,现在还不是菊花开的时节,要来看含章宫的菊花恐怕要再过些时候了。”只可惜,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她已决。姜皇后恨恨地看了苏弘文一眼,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如果你昨天跟说这些,或许我都会心软。可是今天,已经太迟了,昨天,知道那道圣旨之后,她便密密的找来太医院和御膳房人,要求他们悄悄地往苏弘文每日的膳食药物中投入少量的本无其害的药物,这些东西单独使用都对苏弘文的身体造成不什么危害,只与一种制香的必用材料混在一起才会发生慢性中毒反应,这种材料是制作香粉时必须添加的材料,而皇宫里用香的人比比皆是。所以即使是将来出了事,也不会牵扯到她的身上。她问过太医,日积月累的浸染在这种环境下,三个月便会毒发身亡。姜皇后阴鸷地笑,到时候,你有没有命来看菊花还难说呢。 雁入天家9 就在这时,曦彥领着秋雁一道进了太平殿,一对新人的到来,到底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臣媳给父皇母后请安。” “起来吧,都起来吧。” “谢父皇。”曦彥和秋雁齐声道。 “你们怎么才来啊,这都什么时候了。教皇上和皇后娘娘等这么久!”尹妃有些抱怨。 “父皇母后恕罪。”曦彥和秋雁又再次跪下。 “尹妃,新婚燕尔难免的嘛。”苏弘文瞧了瞧这对新人,还牵着手呢,看样子是相处的不错,令他想起了自己和千雪那会儿。 “哟,看看,都说太子的潘妃美,我看呢,这曦王的王妃更胜一筹啊。”如妃笑道。 如妃这么一说,众人的目光顿时转到檀秋雁和潘小玉身上,那潘小玉生得貌美,桃心髻,再配上那一身水红色的心形襦裙,娇艳的好似三月的桃花;而秋雁只是依例梳了个新妇的百合髻,因着新婚,又是正妃的原故,穿着一身大红的牡丹团花的湘裙。单从相貌上来说,潘小玉妩媚妖娆,秋雁娇蛮俊俏,一个妖娆,一个俊俏,可谓各有千秋。但是如妃说秋雁更胜潘小玉一筹,无疑是在说,秋雁是曦王正妃,而潘小玉只是太子侧妃。 潘小玉心里很清楚如妃这话是针对自己的,脸很快就涨红了,碎咬着银牙,心里恨恨地,可是恨又有什么用呢,谁叫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唉,再要生不下来一男半女,恐怕不用皇后开口,这后宫的女人的口水都要把她淹死了,她早就在东宫听到有人说她光占着窝,不下蛋,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潘小玉抚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暗叹道,肚子啊,肚子,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争点气啊。 “皇上,你说她们俩谁更好?”如妃并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 “都好,只要她们和乾儿、彥儿相处的好就都好。”苏弘文慈爱的笑道。心中却是跟明镜似的,这后宫的女人真没个教人省心的。“如妃啊,将来朕会给豪儿选一个更好的。” “多谢皇上还记得臣妾母子。”说着如妃一副感激涕凌的样子。这转变真是连李妃都自叹不如,此刻她不屑地瞧了一眼如妃,一脸的鄙夷。心道,如妃你不去那戏台上唱戏,可是可惜了你。但见如妃刚刚从苏弘文这儿得了便宜,李妃也想替自己的女儿争取一下,“陛下,豫王、曦王和九公主他们都有各自的府邸。芙儿也封了公主,陛下也该给芙儿个公主府吧。” “李妃,朕昨天不是说过了吗?芙儿的公主府,等她大婚的时候再建。” “陛下,臣妾的容华殿本就小” “不够住是吗?李妃冷宫地方大,你要是觉得容华殿小住不下你们母女,就搬去冷宫住好了。”苏弘文冷冷的说道,每一字都像千斤巨石一般,重重地压在了李妃的心头。李妃不再说话了,容华殿再怎么着也比冷宫强千百倍吧,看来为若芙争府邸之事不能操之过急。 潋雪看了看外面的时间,对苏弘文道,“父皇,儿臣先回府,还有工课没做呢,一会儿太傅该问起了。” 苏弘文慈爱地笑了笑,对潋雪道,“去吧。别太累着了。” 两人会心地一笑,潋雪众人躬身施礼,然后离开了太平殿。皇后和四妃以及太子、豫王、曦儿等人跟着寻了借口离开,跟着六宫嫔妃也相继离开了太平殿。 河岸放灯1 京都尧家小院,尧旭跟檀秋风在茶楼击掌盟公平竟争潋雪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了,那天从茶楼回来之后,尧旭每天都在院中走来走去,转着圈子,一圈又一圈,从日出转到日落。 这一个月来,他都在思索,到底他还能做什么呢,想想看自己真是太鲁莽了,自己拿什么跟檀秋风比。比职位,人家是正二品武将,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不入流的文官。比音律么?潋雪喜欢这个,貌似这个檀秋风也挺懂这个的。他真是太气愤了,仰望苍天,你说你檀秋风,一介武夫,当了个大将军,你也就够了,偏偏又懂音律,这不是存心的跟他过不去么?还能比什么?比谁是美男么?貌似檀秋风的相貌长得也不比自己差。 这时,尧家小院的门开了,尧旭没心情理会,管他什么人,强盗或是土匪,能拿的你们就都拿去好了,最好是把他这个人也拿去,这样也不至于输给檀秋风,眼睁睁地看着檀秋风抱得美人归。 “尧公子,你在那里转什么呢?” “是你啊,凝香姑娘。”尧旭抬头一看是凝香。 “凝香姑娘来找我,是不是公主让你来找我的?” “尧公子,你的眼里真的就只有公主?难道我凝香就不能来找你么?”凝香明知故问道,其实她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凝香,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没事不能来找你?” 凝香叹了口气,她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机会,潋雪放了她一天假,她可以自由活动,随意安排这属于自己的一天时间。这样特殊而又宝贵的一天时间,她第一个想要见到的人就是尧旭。 “不是,凝香姑娘,你不是公主的随身侍女么?公主是不是也来了,让你先进来的?”说着,尧旭便高兴地往院外跑,去张望。满大街的人影,却独独没有他想见到的那个。 “尧公子,你不用看了,是我自己一个人来的,公主放了我一天假,我不知道该怎么渡过,所以就来你这里看看。”凝香扯着慌说道。“噢,原来是凝香姑娘今天不当值啊。”尧旭失望地回到了院中。 “嗯,尧公子,你说今天我应该怎么过才好?” “这么难得的一天,当然应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了。”尧旭随口道,全然没有看到凝香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期盼眼神。 “做什么有意义的事情?” “快到中元节了,不如去放河灯吧。”尧旭不暇思索地道。 “主意不错,既然是尧公子的提意,若尧公子不介意,凝香请尧公子一些放灯!”凝香的语口中带着期盼,教人不忍拒绝,再说这个提意又是他尧旭提的,现在他又怎么好意思不去呢,什么介意不介意,若论身份,凝香虽然是个侍女,可谁都知道皇上面前的李公公,有时候都可以压死一大片官员。 尧旭无奈,只好去换身衣裳,然后便随凝香一起出门去了。反正那件事情,那么多天他都没有想出办法,也不在乎这一天的功夫了。 河岸放灯2 护城河边,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是尧旭,一身白衣,女的是自然是凝香,一身杏花粉。尧旭拿着两个河灯,凝香望中河中两个人的倒影,暖暖地笑了。这一刻只有他们两个,她第一次这样单独站得离他那么近,什么身份,什么都抛到九宵云外去吧。 “凝香,你在看什么?给你河灯。”尧旭将河灯递给了凝香。 凝香自尧旭的手中接过两盏小小的莲花型的河灯,蹲下身子,慢慢地放入水中,然后用手轻轻地拨了一下水,河水微荡,余波推着河灯前行,河灯离开了岸边,顺着水流而下飘荡。 凝香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地向河灯许愿。穹苍传说,地上的河与天上的河流是连在一起的,每一条河,无论什么地方的,无论多长,无论流过什么地方,它们最后都会流向天河。所以往河里投放河灯,灯神载着愿望,流向天河,当天上的神仙看到灯的时候,便会将这个愿望实现。 河灯已经离开凝香和尧旭的视线,飘到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了。 “凝香,你方才许愿了吗?”尧旭问。 凝香点点头,她方才郑重的许了一个愿,希望那个传说是真的。 “你呢,尧公子?” “许了。” “是不是许愿,早日和公主在一起?” “是啊,你怎么猜到的?” “这还用猜么?”凝香反问。夏日的微风从河面吹来,柳叶随风摇曳,知了在树枝上一声声地叫唤着,每一天都似是在嘲笑她,明知不可能,却还要强求,到头来不过是自取其辱。 “那凝香姑娘既然知道我的愿望,可否告诉说说看姑娘的愿望。” “我忘了。”凝香推脱道,她不想说她的愿望是希望能够和他在一起,她很清楚,若神仙帮她实现了愿望,就不能实现尧旭的愿望了。 尧旭感到有些可惜,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呢。 “尧公子,上午我去你家的时候,看到你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你遇到什么难事了么?”凝香问道。既然他那么想和公主在一起,那么她愿意成全他。她知道,她是配不上他的,即使他喜欢的人不是公主,也不可能是她,她是的身子在猴寨已经教那么石头给玷污了,她还能奢望什么呢?就让自己默默在心底喜欢他吧。 尧旭觉得凝香也不是什么外人,他便将自己和檀秋风约定公平竟争潋雪的事情告诉了凝香。“都过去了一个月的时候了,我还是一愁莫展呢,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赢檀秋风。” “公主似乎很喜欢音律,前两天檀将军约公主去听琴,去了一下午,那个檀秋风琴弹得真不错。”凝香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尧旭。 “那他有没有对公主有不好的举动?”尧旭急道。 “唉哟,你想的太多了,他们一个弹琴一个吹箫,我们都在场呢,能做什么不轨的举动,你也把我们公主想的太那个了吧。”凝香不高兴道。 “我不是担心公主,我是怕檀秋风。”尧旭咬牙道。即便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那也是檀秋风不好,一定是他引诱潋雪的。 “你想的太多了,看你这么紧张公主,人家檀将军都已经开始约公主了,你快想点办法吧,要不可就真要被檀秋风后来居上了。”凝香劝道。 河岸放灯3 “凝香,我想办法啊?我又不懂音律,你教我拿什么去跟他比啊。”尧旭哭丧着脸。 “你就不能干点别的么?”凝香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我一个小小的文官,就是再努力,没个十年八载的功夫,熬出个四品五品。” “尧公子,你们读书人就是死脑筋。”凝香叹气道。 “凝香姑娘有何高见?”尧旭不服。 “你不会找点事情干啊,干几件大事,教朝廷刮目相看。” 尧旭一听来了精神,可是干什么大事呢? 凝香闭目思索了一下,对尧旭道,“尧公子你可曾记得在德州的事情。” 尧旭想了一想,脑海中极力地搜索在德州发生的事情,那些种种的怪异事件,那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简直可以说是一座空城了,空城,对了,“你是说德州人口的事情?” “你不觉得那件事情并没有结束么?”凝香点头。 可是德州人口的事情,潋雪最后不是查明了,是前任德州刺史干的,被德州刺史抓去的,可是翻遍个德州府也没有找到这些人,这些人去哪儿了呢,总不至于说是凭空消失了吧。 “这是不错的想法,可是我没有查过案子,对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头絮啊。”尧旭以一种异于往常的眼神看着凝香,潋雪真是个奇特的女子,连她身边的侍女都不简单。凝香既然怀疑这件事情,看来她应该是知道什么的,若是能将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他说不定能立个大功,借此得到皇上和朝廷的重视,尧旭求助的眼神看着凝香,希望能从凝香这里得到一点有用的消息,也好让他有个可查的方向。 “尧公子,是你要娶我们公主,是你要和檀将军比式,公平竟争的,我凝香只是一个伺候人的奴婢,你都不懂查案的事,我就更不可能懂了。”凝香态度真诚地说道。“好吧,凝香,谢谢你。我自己来想办法。”尧旭失望道,真可惜,他真的很想从凝香这里找到一点突破口,可是凝香的话,令他无懈可击,再说了,凝香对他有意思,他不是看不出来,凝香肯这样帮自己,已经很不错了。他还有什么可埋怨的呢?帮助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去追求他喜欢的人,凝香能做到,他却做不到。此刻,他对这个女子,除了敬佩之外,就只有怜惜了,尧旭啊,你何德何能呢? “对不起,尧公子,凝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帮你,但是我怀疑这件事情应该和大巫师脱不了干系。”凝香终还是不忍心看着尧旭刚刚有点眉目又踌躇不前的样子,道出了那么隐藏在自己心中的秘密,她无法跟尧旭去明说什么,因为即使她说了,无凭无据的,也没有人会相信自己,她只说好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猜测,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尧公子,别问我为什么,这只是我的猜测。” “谢谢你,凝香。”尧旭突然上前拥抱了一下凝香,凝香微微一怔,这一刻她是幸福的,她可以听到尧旭的心跳,亦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仿佛要跳出胸膛。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待尧旭松开她之后,凝香道,“尧旭,我有些累了,该回公主府了,谢谢你陪我放灯。” 说完,凝香便转身离开了。夕阳西下,河中的倒映着的两个人,现在只剩下一个,尧旭坐在河边,将德州的事情与大巫师一联系,他好像对此事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一叶知秋1 春去秋来,四季总是这样交替变换着。荷花谢后,桂子飘香。一朵朵,一簇簇,红的一树红,白的一树白,黄的一树黄,皆是花香四益,或淡或淡,一阵风来,漱漱而下,全都随风落在了一起。 鸢箩很有心的将这些散落的桂花,收集在一起,去杂质,洗干净,再晾干,做成各种点心,有的做了桂花糕,有的做了桂花糖,还有的被酿成了桂花酒。 这天,鸢箩将新做的桂花糕拿来给潋雪。 潋雪不大喜欢桂花,只小尝了一块,便让鸢箩把余下的拿去赏给府里的人。这时,忽然有人进来告知潋雪,府外有位女子求见。 潋雪猜不出来是何人,便人凝香先去看看。 凝香去了,没多大一会又回来了,“公主,是乐苑的红叶姑娘。” “哦?请她进来吧。”自从潋雪搬离飘雪阁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红叶了,说起来,她还真有怀念在乐苑初遇红叶的日子。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一袭红衣宛若秋风中的红色枫叶的红叶站到了潋雪面前。 “红叶,叩见镇国公主。”红叶施礼道。 “起来吧,红叶师傅,好久不见,你的样子一点都没变。”潋雪笑着扫了一眼红叶道。 “是啊,快一年了,公主殿下的变换真大。”红叶笑了笑。从一个没有身份的禁宫公主,变成了皇上最宠爱的公主。瞧这巧夺天工的公主府,简直跟皇宫没什么两样。如果再加上幔帐轻垂,仙乐飘飘,那就俨然成了行宫了。 “红叶师傅,今天怎么突然有空出来?” “公主还是别叫我红叶师傅吧,就叫红叶吧。” “好吧。” “我已经辞了乐苑的乐职,我打算离开京都,我是特意来见见公主的。”曦王殿下已经离开宫,皇上也病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如今的乐苑,已然成为皇宫最清闲的部门了,而她红叶存在于皇宫的意思,不过是因为帝王需要听她的乐曲,当下,皇宫已经没有需要她存在的必要了。 “红叶,你来见我,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么?”潋雪猜测地问道。 “公主殿下英明,红叶确有一事相求公主!”红叶道。 “哦?什么事,只要是在本公主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本公主一定帮你达成心愿。”潋雪郑重地许若道。 “公主殿下,谢谢您对红叶的信任,红叶只想听公主吹奏一曲。”红叶打开自己所带的琴谱,这是她自己所创作的一支曲子,《一叶知秋》也算是她的成名曲。 “潋雪歉意地笑了笑,红叶,我看不懂琴谱。”潋雪摇摇头。 红叶的眼睛里写满了失落,潋雪看了有些不忍,想来也总算是相识一场,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相见了,“红叶,不如,你先吹奏一遍吧。” 红叶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 红叶一曲奏完之后,潋雪跟着将这一曲重奏了一遍。 红叶叹为观止,心悦诚服,“公主,你不是不懂琴谱的么?怎会吹得这么好?” “方才你教的啊。”潋雪眨了下眼睛灿烂一笑道。 一叶知秋2 红叶惊讶的张大嘴巴。她不知道是该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是眼睛,她说她不懂琴谱,可是她听了自己吹一遍之后,居然比自己吹的还好。她将自己曲中的秋意的渲染到了极致,那种一叶知秋的感觉,那种萧瑟,与孤寂感,完美地诠释了,而这些是苦练至今的她仍然做不到的。 “公主,我还能再听你吹一曲么?” 见潋雪没有拒绝,红叶,吹了那曲,潋雪曾经吹过的《绿野仙踪》,这曲子,她不知道模仿了她多少遍,曦王也不知道点她吹过这一曲多少遍,只是她始终都觉得自己吹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绿野仙踪》是潋雪最爱的一支曲子,当红叶刚出了开头的时候,潋雪便猜到了是《绿野仙踪》。待红叶吹完之后,潋雪静静地,深吸一口气,慢慢将玉箫贴近下巴,优扬的乐声,在红叶的脑子里飘荡,仿佛将她带进了一片,春天的原野,那种清晰,而又令人愉悦的感觉,人与自然融为了一体,说不出的美妙感觉。 过了小半天的功夫,潋雪的乐声早已停止,红叶方才恋恋不舍地从那片绿野离开,回到现实中来。 红叶激动地流下了眼泪,发自内心地感激,声音颤抖地道,“能听公主殿下这一曲,红叶死而无憾。” “红叶,你太言重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或许还有人比我吹的更,只是你没有遇到而已。”潋雪道。 “公主谦虚了。” “红叶,离开京都以后,你打算去哪儿,做什么?”潋雪叉开话题问道。 “我嘛,总会有去处的,走到哪里算哪里吧,我能奏箫,再不济也能去教坊当个教习乐工。”红叶自我安慰地笑道。 “有什么话,需要我帮你带给五哥么?”聪明如潋雪,她和曦王住的那么近,红叶一直是曦王的专属乐伎,红叶如果真的要离开京都,没有理由不去和曦王道别。眼下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见曦王。 红叶不知所措地看着潋雪,像一个做了坏事的孩子被人揭穿了一样,然后又惘然若失望了望曦王府的方向。“谢公主殿下的好意,红叶没有话需要公主带给曦王殿下。” 说完红叶又朝潋雪施礼跪拜,再离去,如一阵风一般,突然地来了,又突然地去了。 潋雪有些不懂红叶,明明她方向望着着曦王府的方向,眼神是那样的充满不舍与深情。可是又那样坚决地回绝了自己的好意。她知道,自己的那支曲子,她练了很多遍,才能吹得那么娴熟,她那么努力的模仿自己,不过是为了取悦那个人。 潋雪真是替红叶感到太不值了,红叶是那样的一个纯粹的爱好音乐的人,只是她太工于技法了,缺乏一种对乐曲的本身的领悟能力,仅管可以模仿到相似,却无法达到乱真的地步。 红叶的背影,教潋雪感到心微微触动,她是一个那样倔强的女子,明明喜欢,明明在意,却从不表露,即使被人看穿了,也坚决不承认。 一叶知秋3 红叶走后,潋雪想着自己应该帮帮红叶,于是便走出了公主府,来到了距离公主府百步之远的曦王府。 见到潋雪来了,丁香热情地迎上去招呼,赶忙去向曦彦禀报。曦彦听说潋雪来了,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弹起来了,亲自迎了上去。 秋雁见状也立即跟了上去。她知道能让曦彦有如此举动的人,只有一人,那便是潋雪,可是她不知道潋雪来做什么。 “九妹。” “五哥。” “九妹大驾光临含舍,可是专程来看望你五哥的?”曦彦见潋雪只带了流芳和松语两人随侍,而且又是一身轻便的常服,故大胆有此一问。 丁香招呼着上了曦王府最好的茶,那茶叶是曦王最爱的,很珍贵,平时曦彦都不怎么舍得拿出来喝的,可是她知道,在潋雪面前,她家王爷没有什么是舍不得,又命人拿来府里新做的点心出来。 “是啊,我是随便过来看望五哥的,自从你大婚之后,我还没来你这曦王府呢。”仅管她们住的很近,可以算得上是邻居,可是曦王大婚已经两个月了,潋雪却是曦彦大婚之后第一次登门。 曦彦的笑容里盛着满满的幸福。“咱们住的近,有空可以常来的,我这曦王府的大门随时为九妹敞开。” “哼,你这曦王府里有什么好的?比得上镇国公主府?”秋雁对着曦彦抬杠道,“你瞧瞧,哎哟哟,你这茶,这什么货色啊?再看看这些点心,唉哟做的多糙啊,你们也敢拿出来镇国公主食用,人家那儿喝的是贡茶,吃的是御膳房专门送去的点心。” 潋雪公主府的东西,苏弘文赏赐的最好的,每一季上贡上来东西,茶百分之九十都赐给了潋雪,新进贡上的水果,也多是潋雪先尝过鲜,然后再分享下去,绸缎布匹什么的,苏弘文是将最好的留给潋雪。近日,苏弘文因潋雪已经出宫住了,担心公主府的食宿不如皇宫,又让御膳房,安排一批人,单独做潋雪爱吃的菜,每顿按时送到公主府。 “再好的茶,再好的点心,又怎能比过皇兄待潋雪的情义呢!”潋雪淡淡一笑。那茶别人看不出来,难道她还不看出来么?那茶色清亮,茶汤淡绿,如一碗翡翠,无一点儿杂质,茶香中透着一股香甜的气息,上等的极品好茶,这必是曦彦最爱的珍藏。 “皇妹过奖了,皇兄应该做的。”曦王道。 “曦王待镇国公主的情义确实无人能及啊。”秋雁一语双关道。时间果然是能够腐蚀一切的好材料,再怎么坚固的城池,也经不起时间的风化,秋雁心中为尧旭建起的那道城池,已经开始有了风化的迹象。和曦彦的慢慢相处下来,她开始接受曦王妃的身份。 嫁给曦王之后,秋雁去找过尧旭三次,每一次的时间地点,她都记得清楚,每一次尧旭对自己说的话,以及避之不及的态度,都将她热情似火的心一点点的冷却,她将生死置之度外冒着身败名裂危险,不计后果地去见他,而他恭恭敬敬、唯唯诺诺地称自己曦王妃,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过自己一眼,也没有问过一句曦王待自己好不好。没有,什么都没有,他的眼里,心中,自始至终都没有存在过她这个人。她最后一次去见他的时候,他正和一个女子有说有笑,他说什么去放河灯,那个女子,那天在茶楼她见过,她是潋雪的侍女。 一叶知秋4 秋雁向丁香也要了一茶,潋雪能喝的,她也能喝。丁香无奈,只好给秋雁也沏了一杯。秋雁端起茶杯,小掬了一口,入口即是香甜,这茶果然不错,现在想来,她平日里喝过的那些茶,算得了什么,一股苦涩味从胃里涌了上来,曦彦待她真是与众不同,若是他能对她这个曦王妃,能有这十分之一的心思就好了。秋雁内心如潮水一般涌动,她不仅要成为曦王府的女主人,她还要成为曦王心中的女主人。 “茶喝过了吧,你可以回房去了。”曦彦不客气地道,秋雁在这儿,总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这个女人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尽跟着捣乱。 “这茶真是不错,殿下,妾身突然想起来了那对枕头上的鸳鸯该用什么线了,妾身忙去了,你们兄妹两好好叙旧。”说完秋雁欠了欠身子算是施礼了,便欣然离去了。 曦彦呆呆地愣在那些瞧着秋雁离去的背影,她什么时候绣鸳鸯了?方才还吃了火药似在故意跟自己抬扛,这下好了,又变得温驯娴淑了。 “皇兄皇嫂真是恩爱啊。”潋雪浅浅一笑。绣鸳鸯,好个绣鸳鸯,这个秋雁,明摆着是在告戒和提醒自己,她和曦彦很恩爱,很幸福。 “九妹,你别误会,我和她”曦彦突然明白了,自己现在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明白了,那个女人,真不简单,绣鸳鸯,什么绣鸳鸯,这分是在提醒自己,也是在向皇妹□□。还以为她真的变了呢,没想到最毒妇人心呐,果然是个毒妇。 “好了,五哥,你不过解释了,我来你这里,是想告诉你一个事情的。”潋雪切入正题道。 “哦,什么事情这么重要,需要劳烦九妹亲自来跑一趟!”曦彦好奇道。 “红叶要走了。” “她?什么时候?” 潋雪看着曦彦的样子,像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便将红叶来公主府找自己的事情,告诉了曦彦。 “噢,那她有没有话,让你带给我的?”曦彦想了想,这些天来,他都一直在府里啊,如果有人来找他,他应该是知道的啊。 “我问过她了,她说没有。”潋雪叹息道。 曦彦怅然失神,红叶,他怎么会不记得她呢,她记得她的箫声,她模枋着九妹的箫声,为他排解了多少忧思。 “她不是在乐苑呆的好好的么?她为什么要走呢?”曦彦问道。他想从潋雪这里打听到一点她要走的原因。 “五哥,你真傻还是装傻?难道你看不出她喜欢上你了吗?” 曦彦怔怔地立在那里,用一种不思议的眼神看着潋雪,九妹啊九妹,你能看懂红叶的心思,难道你就看不懂你皇兄我的心思么? “五哥,你怎么一点都不惊奇呢?” “九妹,你希望我该怎么做?” “五哥,你喜欢红叶么?” “喜欢”他喜欢听她奏箫,模枋九妹的箫曲。 “那你就去娶她。五哥,错误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她要离开京都了,人海茫茫,等你后悔的那天,可能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曦彦望着潋雪,他看得出来潋雪希望他去找红叶,给红叶一个交待,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她的箫声是唯一可以替代自己对潋雪的想念的,如果她能够她只是一个替代品的话,那么他可以成全她,给她一个名份,让她留在曦王府。 一叶知秋5 三日之后,曦王纳红叶为侍妾,潋雪派人送去一贺礼,一支玉箫,一对琉璃同心佩。 红叶在曦王府十分的受宠,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曦王对她只宠不爱。曦王府上上下下都知道,曦王极宠新夫人,成天的和新夫人呆在一起,听新夫人奏箫。 能够陪在曦王身分,能够有一个名分,这对于她来说已是最大的恩惠了,她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潋雪的功劳,曦王不过是不愿拂了潋雪的面子,她心中对潋雪充满了感激。对于秋雁对她的怨恨,她不是不知道,刚入府过门那天,秋雁俨然一副曦王府当家女主人的样子,要她按规距向她敬她。 红叶恭敬地将茶杯递到秋雁的手中。 秋雁没收,只瞟了一眼,便道,“太凉了,换一杯。” 红叶只好再重新换水泡了一杯热茶递到秋雁手中。 秋雁刚装做一副接过茶杯的样子,故意没有好,然后一杯热茶,就这样洒在了她手上,双手被烫得通红。 “太烫了,笨手笨脚的,连敬个茶都不会。算了算了。”秋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红叶看的出来,秋雁是喜欢曦彦,否则她不会这般刁难自己的,看来那些坊间的传闻是不可信的。说什么曦王妃和一个叫尧旭的男子爱暖,给曦王戴绿帽子。如果曦王妃真如坊间传闻的那样,喜欢那个叫尧旭的,那么她又怎么会吃自己的醋呢? 进府之后,曦王妃更是喜欢趁着曦王不在的时候,三番五次的来找自己的麻烦,挑刺,这似乎都成了家常便饭。 红叶知道,曦王妃是把她当做了情敌,当成了竟争对手。 自从被开水烫过之后,她的双手仅管得到了及时的救治,不至于说奏不了箫,但是原来那双她引以为傲的纤纤玉指,已经在药膏的浸染下,失去了原来温润光泽。 她是应该恨秋雁的,可是她又恨不起来,因为她知道她和她都不是曦王心中爱的那个人。 她们是同病相怜的两个弱女子,她们不过都想得到那个人的爱。女人何苦难为何人呢?因而红叶对于秋雁的诸多挑衅,常常逆来顺受,听之任之。 于某一天,红叶,忽然对乐曲有了自己的理解,她终于能够体会到什么是一叶知秋,也终于能够奏出属于她自己的一叶知秋。 秋雁仍旧是把红叶当做她极力打压和堤防的对象,日子久了,她也看出来了,曦彦对红叶是因为她能奏出她的曲子,她不过是代替品。她其实比自己更可怜,更可悲。可是打压她,堤防她,与她作对,找她的麻烦,挑她的刺,已经成了她的习惯,或者说生活的乐趣之一。 秋天就这样过去了,在她们互相争斗中过去了,秋雁喜欢和红叶斗,喜欢霸道的欺负她,也喜欢她的逆来顺受。她会吹箫,她就去舞剑。她穿红色,她就要比她更比。她一切都拿她当做比较的对象。 曦彦终日徘徊在这两个女人的纠缠中,日子不好不坏的过,反正生在了帝王家,柴米油盐的琐事他不用操心。一心一意地做他的快乐逍遥王,尤其是这两个女人,成天的变着花样的讨好他,曦彦乐在其中的享受着。 阴毒阳解1 冬至那天,姜皇后借身体不适为由,将太医院的几名太医和御膳房的几名宫人都请到了含章宫。 先是几名太医一一地替姜皇后把脉,姜皇后自言凤体欠安,几名太医各自都使了看家本领,却始终也没有能诊断出姜皇到底得了什么病。 “本宫病因为何?”姜皇后问道。 太医们支支吾吾的,不敢说。 “说。”姜皇后凤目一挑,眼神凌厉道。 “这,微臣才疏学浅,实在看不出娘娘得了病。”太名们相看了一眼之后,异口同声道。 “哼。”姜皇后一声冷哼,“本宫的身体根本就没病,你们本身病的心。” “” “你们这帮庸医,不是说陛下活不过三个月的么?他怎么现在还好好的?你们给本宫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姜皇后极其严厉的道。 大殿内的一群人,开始喧哗了。 “回禀娘娘,我们都是按照顾您的吩咐做的,把那些药投入到陛下每天接触的食物中的。”御膳房的人答道。 既然说御房没问题,那便是太医院的这帮太医开的药有问题,姜皇后极不高兴地将盯着太医院太医们。 一瞬之间太医院的几名太医觉得像是被要掉进了冰冷的深渊。 “娘娘,我等愿以性命担保那药绝对没有问题。”太医院的人也快也都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 “我们也可担保,陛下的膳食里我们绝对做了手脚的,娘娘的吩咐,我们岂敢不从。” “好吧,既然如此,你们都说各自没有糊弄本宫,那么本宫现在就现场检验。你们可以异议?”姜皇后阴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姜皇后亲信宫女便从御膳房拿来了苏弘文每天必食的一道龙井虾仁。 随手推了一个御膳房的伙计让他试吃,待吃完之后,又让人将各式的香粉拿出来,给那个闻个够。 一个时辰之后,太医们,用银针在那人身上试针,当细长的银针从那人身上取出,银针的末端渐渐变了颜色。 由于是慢性毒,且那人中毒尚浅,故而银针的变色程度并不深。但是倒底是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原以为姜皇后这下可以就此罢手,没却姜皇后,却是更加的气愤,既然都有毒,为何苏弘文还活的好好的呢,难道这就是天意? “娘娘你看这” “哼,一个个都是没用的东西,太医们的药没有问题,御膳房的人也没有问题,难道是本宫的问题?”苏弘文不死,太子如何才能称帝?姜皇后忧心如焚。 “娘娘我们无能,请娘娘恕罪。” “既然无能,那么留着你们也没什么用。”姜皇后道。 “娘娘恕罪,请给臣等三五天时间查清此事。” “一天,就一天。查不出来,你们就自己了断谢罪吧。”姜皇后愤然拂袖而去。 含章宫的那帮太医们,互相的捏了把汗。姜皇后的一天之期将这一帮平日里为了一点小事争斗得跟乌眼鸡的太医们绑在了一起。 各自放下了成见,团结一致,商量对策,最后各自有分工,一起齐心协力调查这件事情。 阳解阴毒2 第二天,傍晚,这些人又被召到了含章宫。 “怎么了?”姜后悠闲地喝着茶。 “回禀娘娘,查清楚了。” “哦,是怎么回事?”姜后拨弄了一下玫瑰护甲。 “娘娘不是药不灵,也不是皇上没吃,而是” “是什么?” “是因为镇国公主。” “她?”姜后心中一紧,她怎么了,难道她知道这件事情了?若是教她知道了此事,那不就等于是苏弘文知道了么?姜后又一想,不对,昨天从御膳房拿来的给苏弘文准备的菜里面还有药呢。 “是的,臣等仔细跟踪查看了陛下的生活习惯,以后所有的饮食记录,发现与陛下接触最亲近的人便是镇国公主了。” 姜后听后,心下冷哼,这还是问么?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整个后宫上上下下,乃至前廷,谁人不知道,那个苏潋雪长得简直跟贱人千雪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苏弘文把她捧上天了,她整天整天不知羞耻地粘在苏弘文身边。 “娘娘,臣等发现镇国公主身上所用的香粉,非常不一般。” “哦,是什么香?”姜后忽然来了精神,她倒要看看,苏潋雪倒底用了什么奇香,把这些个男人,一个个地迷地神魂颠倒。她听说有一帮官员经常出入公主府,她还听说,镇国公主私下里与靖国将军有染,还有一个叫什么尧旭的也跟她关系不一般,另外还有传闻说曦王醉酒后直喊潋雪的名字。 “是忍冬。” “忍冬是什么稀罕物?本宫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么香粉?”姜后问道。 “娘娘,忍冬并非什么稀罕,相反,忍冬是一味十分常见的草药,在穹苍十分的常见,随处可种,只是臣等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忍冬香。” 姜后听后,觉得十分的好笑,这个苏潋雪,居然喜欢这么普通的东西,这宫里的女人,哪爱不喜欢龙涏香、沉水香的,她却偏偏喜欢那么低贱的东西,果然与众不同。 “娘娘,有所不知,忍冬虽然平常,却是个宝物,忍冬具有解百毒的效用,而且据臣寻问得知,陛下这两三个月来,其实吃御膳房做的东西并不多,很多时候都只是象征性的吃一点,而反倒是镇国公主每次带去的消暑的绿豆沙倒是天天食用,而绿豆也是具有解百毒的功效。臣等以为陛下每日所中之毒,皆被镇国公主在不经意间解了,故而陛下无碍。” 姜皇后突然很想仰天大笑,这实在是天下间最滑稽的事情了,她费尽心思地想出这样一个绝妙下毒计策,却让苏潋雪在不经意间不费吹灰之力就给解了。 姜皇后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娘娘” 半个时辰后,姜皇后的状况终于有所好转。 “娘娘,多多保重凤体,若没有别的吩咐,我等就先回去了。” “娘娘,气急容易伤身,娘娘今后还是少动些气为妙” “你说什么?”侧躺在凤榻上的姜皇后突然又起来了。 “臣说,请娘娘保重凤体。” “不对,不是这句。” “娘娘,气急容易伤” “对,就是这个,这是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气急伤身,伤心伤肝伤肺” “好,太好了。”姜皇后开心地笑了起来,她又了一个新的计划。 阴毒阳解3 东宫传来太子侧妃潘妃有喜的消息,令整个皇宫乃至整个穹苍上下一片哗然。 这天,姜皇后打听着消息,得知潋雪已经出宫,方领着潘妃来到太平殿。 “皇后来了啊。” “陛下,臣妾是来给皇上道喜的。” “喜从何来?” “陛下,小玉有喜了,据太医说已经有三个月了。”姜皇后高兴地笑,又道,“太医说看脉象,及小玉的孕状来看,十有八九是个男胎。” 苏弘文斜睨了一眼跪在地上肚子稍稍些有隆起的潘小玉,“潘妃有喜了,别跪了,赶快起来吧。” 太子毓乾娶潘小玉也有几年了,那潘小玉也不知使了什么绝使,竟使得太子如此偏爱,以致东宫现在,还只有她这么一个位分高的正式侧妃,可是就这么一个太子专宠,却一直迟迟肚子不见动劲,想必那私下里。也不知那潘妃吃了什么药,用了什么偏法,竟然有喜了,还三个月了,若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且真如皇后所言是个男胎,那将是他苏弘文一朝的皇长孙。那么那些所有的关于潋雪降世之时的魔星灾祸之类的传说预言将会不攻自破。 “皇后啊,潘妃有孕,这可是大喜。皇后做事向来细心,照料潘妃待产的事情就交给皇后了。”苏弘文欢喜道,“后宫一切吃穿用度,仅潘妃优先。” “谢父皇。”潘妃也跟着欢喜。姜皇后亦喜。 “不过,镇国公主的除外。”苏弘文又补充了一句。 姜皇后就知道是这样结果,不过对种这种情况,她心中早已了然。“陛下,你看小玉有喜了,不若将太子妃之位赐予小玉吧。” 苏弘文以一种不相信的眼神打量着姜皇后,这个太子妃之位不是一直是姜皇后最在意的么?她不是一直嫌潘妃小门小户的出身么?怎么今日变得这么大方了。“只要皇后和太子没意见,朕就允了。” “陛下,这是乾儿的意思。陛下臣妾过去确实觉得小玉出身不够高贵,又是专房,且一直未能有孕。可现在小玉不是也有了吗?再说臣妾就乾儿这么一个儿子,臣妾不想为了一个太子妃之位失去唯一的儿子。”姜皇后动情地说道。 “好吧,那就依了皇后,择日册封潘妃为东宫太子妃。”苏弘文道。皇后的感觉,他之于潋雪也是深有体会的。 “谢父皇,谢母后。”潘妃跪谢道。 姜皇后朝潘妃使了一个眼角,潘妃会意,立即对苏弘文和姜皇后道,“父皇,母后,臣媳脾胃突然有些不适,臣媳先告退了。” “潘妃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脾胃失调呢?要不要紧,来人,快去叫太医。”苏弘文关切地问道。 “多谢父皇关心,臣媳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说着潘妃掩嘴装作一副要呕吐的样子。 “李公公快去叫太医。”苏弘文道。 “慢着,陛下,这是怀孕的正常反应,潘妃她没有受孕经验,您怎么也跟着糊涂起来了。”姜皇后及忙制止住李公公。 苏弘文想起了千雪当年怀孕时的样子,笑了,“噢,是呢,朕忘了,朕想起来了,阿雪当年怀雪儿的时候孕期反应也是这般,似乎呕吐的更厉害。” 潘妃在心里为自己捏了把冷汗,真是装什么不好,要装怀孕。不但这肚子前面放个枕头难受,还不能跑不能跳,这不能吃,那不吃,真受罪,差一点就露陷了,若不是为了那太子妃之位,她才不愿跟皇后合作呢。 阴毒阳解4 姜皇后趁机又对潘妃再施一记眼色,潘妃会意地离开了太平殿。 待潘妃走远之后,姜皇后自己心里也后怕着呢,万一真请来了太医,这一把脉就把潘妃有孕是假的,到时候莫说是皇位,就是太子之位都未必能保的住了,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陛下,臣妾今天其实还有一件事情要告知陛下。”姜皇后有些知吾地说道。 “哦,是什么事呢?”苏弘文道,皇后说的这样知知吾吾的,苏弘文料想这件事情肯定不寻常,于是便让李公公劝退了左右,太平殿内只余,苏弘文、姜皇后和李公公三人。 “陛下,这件事情,臣妾不知当讲不当讲。”姜皇后一副犹豫的样子。 姜皇后越是这般的犹豫,苏弘文越是好奇是什么事情。“皇后你和朕之间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讲的?” “是关于贤皇后的事情。”姜皇后一副终于下定决心的样子。 “快说。”听到贤皇后这三个件,苏弘文的神经一下子崩紧了,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聚精会神,竖起耳朵,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陛下,臣妾日前做了一个怪梦,梦见雪妹妹的棺椁被盗,几前天,臣妾悄悄地去了雪妹妹的陵寝内查看,发现雪妹妹的棺椁有异,不是下葬之时记载的那一副,臣妾大着胆子打开了棺椁,里面内空无一物。”姜皇后绘声绘色地说道。 苏弘文又急又气,怒道,“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盗取阿雪的尸骨。查,赶快派人去给朕查,一定要查的水落石出。不将此人碎尸万段,难平朕心头之恨。” “陛下息怒,臣妾明白,陛下对雪妹妹一往情深,此事兹体甚大,自然是要一查到底的,关键是派谁来查此事?”姜皇后问道。见到苏弘文的震怒,她满意的笑了,事情正朝着她的计划一步步进行中。 苏弘文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派谁合适呢。 这时姜皇后,又道,“陛下,潋雪这孩子冰雪聪明,雪妹妹又是她的生母,不若此事就交给她去查吧。” 皇后说的合情合理,李公公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苏弘文当即反对道,“不,朕要亲自彻查此事。” 姜皇后冷笑,果然和自己料想的一样,苏弘文果真是要自己亲自去彻查此事。 “陛下,军国大事要紧,这件事情还是关给镇国公主去查吧,她不是一向能替父分忧的么?” “皇后,阿雪是雪儿的生母,朕不是怕让雪儿受这点辛苦,朕是怕她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她毕竟还是个孩子。这样吧,反正太子已成年,朝政之事就由太子暂代吧。”苏弘文叹了口气道,“此事,不得对外声张,尤其不得教雪儿知道。”他不想教潋雪知道,她一生就没了母亲,没有见过母亲的面,可如今他连她母亲的尸骨都看护不了。他还有什么面目为人父,为人夫,去面对潋雪。 姜皇后走后,苏弘文坐立不安,究竟是什么人,这么跟他过不去,要去盗取他最心爱的女人的尸骨,若是让他找到此人,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阴毒阳解5 姜皇后带着胜利的微笑回到了含章宫,潘妃早已等候她多时了。 “母后,您可回来了,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潘妃一手拂着胸脯,一手托着肚子。 “行了,在本宫面前,你就别装了。”姜皇后不屑,心想,反正装来装去,你也就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母后,你和父皇说了什么,父皇没再问什么吧?”潘妃紧张地问道,她可不想到手的太子妃之位就这样丢了,辛苦装怀孕,她容易吗? “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姜皇后恢复了往日对潘妃的态度,“你放心好了,本宫许你这太子妃之位,绝对有效。只要你乖乖地听话,只本宫安排,配合本宫就行了。” “是,儿媳一切听凭母后吩咐。”潘妃卖乖道,为了现在的太子妃之位,将来的皇后之位,她心甘情愿和姜皇后和作。 “行了,你先东宫去吧。”姜皇后道。太子妃之位算什么,皇后之位又算什么,只要她的儿子坐上了皇位,她就是太后,到时候谁是皇后还不是她这个太后说的算。她曾私下里问过太医潘妃的情况,潘小玉她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能生育,只要太子顺利登基,就算她凭着太子妃的身份,顺利当上皇后,一个不能生孕的皇后,又能坐得了多长久?她不知道,皇后之位从来都是和子嗣相衔在一起的。 姜皇后感觉到有些累了,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她下一步的谋划。 第二天,太子被姜皇后召到了含章宫。 “母后,你有什么事找儿臣呢?” “没什么事就不能叫你来了?” “母后,小玉怀孕了,儿臣要照顾小玉。” 姜皇后摒退了左右,“乾儿,母后正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这么神神秘秘的,什么事?”毓乾心不在焉地应道。 “乾儿,小玉她没有怀孕。” “”毓乾不相信地看着姜皇后,“这不可能吧,前几日,小玉到母后这里有些呕吐不舒服,不是母后请的太医看过的说小玉怀孕了么?” “乾儿,母后是曾私底下让太医帮小玉仔细看过,她没有生育能力这辈子都不可能怀孕。” “那那天那小玉怀孕的事情?” “是假的。” “假的”毓乾顿时感觉仿佛晴天霹雳的感觉。“为什么?” “为了你。” “为了我,你们联和起来欺骗我,让我一下子从天下掉到了地底,这就是为了我?”毓乾怎么也想不明白,小玉还天还跟自己讨赏呢。 “乾儿,母后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你能早日登上皇位成为九五之尊,难道你不想当皇帝么?难道你甘愿被你父皇一辈子视为废物么?”姜皇后一声声的质问重重地叩击在毓乾的心坎上。 知子莫若母,姜皇后果然是最了解自己儿子的人,一下子就能找到毓乾心中的那根芒刺。 “乾儿,如果你说不想,母后这就去向你的父皇谢罪去等候你的父皇来发落我们母子的命运。”姜皇后说着,便做出一副要走出含章宫的样子。 “不,母后,我想,儿臣不想成为阶下囚,不想被人摆步,更不想这样整日提心掉胆担心太子之位不保,儿臣要做皇帝。”毓乾跪下拦住姜皇后道。 “好,你果然是我的儿子。”姜皇后拉起毓乾,满意地笑了。 阴毒阳解6 太子代理朝政的事情很快就朝野皆知了,这天夜里大巫师无崖子府上忽然来了一位神秘的客人。 大巫师不但将这位客人请到密室,而且还让管家及其一干人等全都退出去。 “皇后娘娘好手段,本座以后太子代理朝政,皇后娘娘不会再来找本座了。”大巫师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本宫这些都只是雕虫小技,跟大巫师的手段相比还差的太远了。”姜皇后极力保持镇定道。 姜皇后刚说完这话,忽见大巫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她推来一掌,不偏不倚地挨在了她胸前,只觉得整个人剧烈地震动一下,接着五脏六腑像是爆裂一般,跟着姜皇后血液在身体里沸腾,奔涌而上,终于没能忍住,喷出一口鲜血。 “说的很对,在本座面前耍花招这就是下场。姜皇后本座小惩大戒,给你一点小小的教训,希望你能老实一点,收起你对付狗皇帝的那套。”无崖子眼神深邃,眸子幽深,嘴角幑扬挂着一丝玩味的冷笑。 “大巫师这话从何说起?本宫对大巫师吩咐向来不敢有半点怠慢。”姜皇后顾不得去擦嘴角边的血。 无崖子手一挥,一手钳住了姜皇后的下巴,另一手则已扯断姜皇后的衣带,衣衫退尽,姜皇后被无崖子压在了身下,两个人开始纠缠在一起,无崖子像一头暴虐的野兽一般尽情在地姜皇后身上宣泄,苏弘文已经许久没有碰过她的身体了,此刻的她忘却身份,一点就燃的身子拼命地迎合着大巫师,两人互相地索取,密室之内传来两人媾和的各种淫浪之声,大巫师带给姜皇后的全新体验,让她感觉自己直上云宵 一番云雨之后,无崖子,恢复了常态,姜皇后已经穿好了衣服。 “说吧,你今来找本座所为何事?”无崖子前一刻的热情已经消失,又重回那个语气态度令人不寒而立的大巫师。 “本宫知道,你因为太子代理朝政的事情,而对本宫不满。可是你知道皇上为何让将朝政之事交由太子代理么?”姜皇后接着又继续说道,“皇上发现千雪陵寝内空棺的事情了,他要亲自追查此事。” 无崖子阴冷的目光直视着姜皇后,这件事情天下间只有他和姜皇后知道,“是你告诉他的么?” “本宫若说不是,你会信么?是他自己做梦梦见千雪,跑去陵墓内发现的。”姜皇后迎上无崖子怀疑的目光道。 “量你也没这个胆子敢欺骗本座。”无崖子的心中此刻正被千雪所牵引,不错千雪陵寝内空棺之事,正是他做的,不过不是什么偷盗,而是正大光明的,偷天换日。 既然生他得不到她的人,那么死了,她的尸体便不能属于别人。他和她在一起,她只能属于他,让她爱上苏弘文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也是唯一的错。 千雪是无崖子心中一段永恒的殇,是这个冷面冷心的男人,唯一的死穴。姜皇后成功地转移了无崖子的注意,并再次地取得了他的信任,接着两人又开始商量新的合作内容,无崖子助太子一臂之力,帮他顺利继承大统,事成之后,无崖子继续做大巫师,总揽朝政。 阴毒阳解7 回到宫中的姜皇后,先回了含章宫,更衣装饰之后又去了太平殿,苏弘文坐在那里,对着龙案上的千雪的画像发愁。 “陛下。” “噢,是皇后啊。” “陛下,雪妹妹之事,可有眉目?” “还没有。”苏弘文大叹了气。 “陛下,臣妾昨夜做梦梦见雪妹妹了。” “她在哪儿,她怎么了?” “臣妾也不知道她在哪儿,只是隐隐地听到雪妹妹在喊救命,喊陛下的名字,喊陛下快点去救她,对,就是这些。” 姜皇后装作一副努力地回想的样子道。 “阿雪阿雪”苏弘文顿时心中心痛不已,他心爱的人儿再向他求救,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如何救她? “皇后” “陛下,臣妾,应该近快找到雪妹妹的尸骨,好让她入土为安。” 苏弘文的眼泪顿时就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的,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他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痛苦了,不禁呜呜地痛哭了起来。阿雪,阿雪,救你,救你,朕一定要救你。 “陛下,另外,臣妾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事,你说吧。” “陛下,臣妾认为此事最魁祸首应该是镇国公主,陛下应该还是记得她出生时的那个预言吧。” “你胡说”苏弘文的怒道。 “陛下,息怒,陛下,你想想看,她一生雪妹妹就死了,你看这次的雪妹妹的事情,也是发生在你重新迎回她之后。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她是个克母吗?雪妹妹就是被她克死的,另外,本宫听说,她从来不曾祭奠雪妹妹,也从未对她有过哀思之情,还有自雪妹妹尸骨被盗,她好像一个没事人是的,一点不念及母女之情,每天与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连臣妾这个局外人都看不过去了。” 姜皇后的这话,若是平时,根本就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人一旦陷入了哀伤的困难,一时之间就很难辩清事实的真伪。 姜皇后诋毁潋雪的话,在苏弘文的心中泛起了不小的波澜,他不允许任何人对他的爱人不敬,包括潋雪,他们的亲生女儿,也不可以。 姜皇后眼见苏弘文对潋雪的态度有所动摇,又沿这个突破口,继续添油加醋地说列举了,潋雪诸多对贤皇后不敬,不孝的行为。 终于使得苏弘文下定决心,将潋雪禁足起来,令她在公主府好好地修身养性,不得再与外界闲杂人物来往,其禁足期间不必再每日来往宫中。 接着姜皇后又为苏弘文分析了几条重要的线索,供苏弘文参考,使得苏弘文更加迫切想要找到盗窃千雪尸骨的人,苏弘文的心思和精力也完全地转移到了这件事情上了。 姜皇后开心地笑了,忍不住内心的窃喜和得意,什么镇国公主,既然你可以凭借千雪的关系成势,那么本宫也可以借用千雪的关系让你失势。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了。不过她的最终目的还有没有达到,不急,慢慢来,她为会毓乾扫除所有的障碍,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可以让他登上宝座。 阴毒阳解8 京都郊外的落梅亭,迎面走来一对男女,男的是檀秋风,女的是潋雪,两人皆是一身寻常百姓的粗布衣服。 潋雪被禁足已有十来天了,都快把她给闷死了,她想去苏弘文讨个说法,却没人见上苏弘文的面,皇宫里的人都是墙头草,别的本事没有,这见风使舵的本事却是一个比一个精,眼看着太子代理朝政,镇国公主又被苏弘文下旨禁足,这一来二去的,一个个心里的都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这镇国公主看来不吃香了,就跟着都站到了太子那边去了,豪不留情地将潋雪挡在了殿外。 幸好,潋雪以前在飘雪阁有过装扮宫女的经历,故而这次又故意重演,约了檀秋风一起出府散心。 走着走着就到了落梅亭,日正当空,正好是正午时分。 “檀将军,我肚子有些饿了,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带吃的?”潋雪问道。 “臣接到公主殿下的信儿换好衣服就赶来了,走的匆忙,什么也没带。”檀秋风不好意思地道,这些小事他是从未考虑过的。 “啊,那可怎么办呢?好不容易出来了,我还没有呆够呢,这么快就回去吧。”潋雪有些气恼。 “公主殿下,吃的不一定要带。” “哪儿有吃的吗?” “吃的东西随处都有的。公主殿下不若这样,前面有片柿子林,你去采些柿子,那边有条河,我抓些两条鱼回来烤。你看怎么样?” “好啊,只有能填一下肚子就行。”烤鱼和柿子,潋雪觉得换换口味也不错,反正公主府那些东西天天吃也腻了。 说好之后,潋雪和秋风开始分头行动。 初冬时节,柿子林里,柿子树上的叶子都掉得差不多了,剩下一个个通红的柿子,像一个个小灯笼似的挂在树上,美丽极了,也可爱极了。 柿子树有些高,潋雪够不着树在树枝上的柿子,又不会爬树,只好呆呆在地站在那里,楞望着那些透着成熟气息的通红的小柿子发呆。 潋雪大概真是饿了,望柿也能饿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可以捡地上长的枯树去敲打柿子。 潋雪举着细长的树枝,去够树上挂的最低的柿子,还是有些够不得,潋雪无奈,只得踮走脚,向上够去。 当潋雪正在聚精会神地想将那个柿子打下来的时候,危险就在她身边,离她越来越近,一条碗口粗的蛇正吐着信子,扭着身子,慢慢向她滑去。 “小妹,小心身后”檀秋风发现了向潋雪步步逼进的大蛇,对着潋雪呼喊道。 潋雪猛一惊,回过神,转过身,发现了与她咫尺相隔大蛇,吓得两腿发软,完了这下,要进蛇腹了,成为这条蛇的美味了。 潋雪闭上了眼睛,檀秋风顾不得多想,一跃上前,一个剑光闪过,说时急那时快,檀秋风的清风剑,准确无误的刺入大蛇七寸之处,清风剑像一大楔子似的,将大蛇钉在泥土里,大蛇挣扎了一下,很快便不能动弹了。 阴毒阳解9 檀秋风抱住已经昏过去的潋雪,找了一块比较干净的地方,脱下自己的上衣,铺在地上,然后再把潋雪放上面。拢过一堆树叶,捡了些枯树枝当柴火,找来两块打火石一碰撞,燃起了一堆火。 潋雪是被一阵烤肉的香味给弄醒的。潋雪睁开眼睛,见到自己对面正在烤东西的檀秋风,知道自己没有死。 “那条蛇呢?”潋雪坐了起来,四下寻视。 “在这里。”檀秋风指着架子上正在烤的蛇肉。 “啊”潋雪惊魂未定地望着架子上的死蛇。摸了摸有些空瘪的肚子,实在是有些饿了啊,尤其是当她闻到烤肉的香味的时候,更是忍不住了。可是她对那个架子上烤的黑乎乎的东西实在是没有胃口,这个东西前一刻还想吃她呢,现下虽然变成了她的食物,却不知道这条蛇的肚子里吃过多少人,多少动物,亦或其它的什么,一想到这些,潋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怎么办? 好饿啊,怎么办,怎么办? 看到潋雪纠结的样子,秋风笑了,她除了是公主,也是个寻常女子。“饿了吧,你的鱼我早就烤好了,见你没醒就放在一边了。”说着秋风从身边一拿出那两条用用树枝叉着的烤好的鱼。 潋雪欣喜地接过鱼,开始吃了起来,檀秋风烤鱼的技术还不错,这两条没放任何佐料的烤鱼让潋雪吃着感觉,比宫里的御膳房用种辅料和佐料做的鱼好吃多了。 潋雪很快就吃完了两条半尺长的鱼,差不多饱了,这时潋雪抬头看了看檀秋风,发现檀秋风正在吃那烤得黑黑的东西。 “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吃饱了么?” “嗯,差不多了,檀将军你怎么不吃鱼呢?” “只有两条鱼”檀秋风到了河边,他的运气还不错,很快便抓到了两条鱼,只是他去河边的时候,眼皮就一直在跳,他一向不怎么信邪的,可是抓鱼的时候眼皮跳得更厉害,他心中忽然有一个不好的念头,潋雪会不会出什么事啊,所以顾不得想那么多,拎着两条鱼,匆匆忙忙地赶过去寻找潋雪,幸好他去的及时,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啊,潋雪恍然,原来只有两条鱼,那不就是全被自己吃了么?怪不得他在那里吃那个什么烤蛇,潋雪的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她不好意思看檀秋风,可是她们坐得那么近,她一抬头就看见他了,只见他吃的津津有味,仿佛像是在吃什么美味似的。 “檀将军,方才真是谢谢你。”潋雪道。刚才若是没有他,她早就葬身于蛇腹了,这是不是应该算过救命之恩?古人似是很流行救命之恩以身许什么的。 “臣应该做的。公主不必放在心上。”檀秋风像是知道潋雪在想什么似的。他檀秋风不是那种以救命之恩相胁的人。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知道。” “那你说。” “,请公主明示。” “那我赐你一件礼物,作为谢礼,说吧你想要什么?”潋雪眨着眼睛道。 檀秋风淡淡地笑了,她既不想欠他,又不想亏自己。这不是难为他吗?她难道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吗?“我可以暂时保留这个赏赐吗?我现在还没有想好我想要什么,等以后我想到了,再跟公主说吧。” “好吧。” 阴毒阳解10 时间过得真匆忙,很快天就快黑了,檀秋风送着潋雪走到了公主府附近了,潋雪在脸上贴上一层面皮一样的东西,这是松语的杰作,在飘雪阁时,无人认得她,她可以随随便便地换上一身宫女的衣服跟着曦彥去乐苑,可现在不行,她的这张脸,很多人都认得,尤其是公主府外的那帮宫里来的看守,可是换上这层薄薄的东西之后,她瞬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轻轻松松便从后院混了进去。 大约七八天后,潋雪乔装出府,去找檀秋风。 这回她没有等来檀秋风,却等来了檀府的管家。 管家见她是上次和檀将军一起的女子,便告诉她檀将军出征去了。 出征,潋雪怔怔地看着管家,“他什么时候去的?” “今天辰时。” 潋雪谢过管家之后,向城外跑去,辰时才刚刚过去,他应该还未走远。潋雪第一次平生跑那么远的路,没命的跑啊,跑啊,旁的人都看她像个疯子。 她突然被禁足已经有些日子了,自从她被禁足以来,先是流芳失蹿,像是从人间蒸发一样,怎么找也找不到,随后又是周常被派去做了使臣,这本非周常的职责,也非他所擅长,现在又是檀秋风出征,并未听说过什么战事的事情,她想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她进宫总是没有见到苏弘文就被挡了回来。 终于,到了未时,潋雪终于看到了檀秋风的队伍了。 “檀将军,檀将军,秋风”潋雪拼命的呼喊。 檀秋风回头一看,愣了一下,这个女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猛然间,檀秋风回过神来,她是潋雪。 檀秋风命令队伍停下来,原地待命,自己则从马上跳下来,望着满头大汗,又独自一人的潋雪。 檀秋风刚想问潋雪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便见潋雪因为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檀秋风无奈,只得命队伍继续前行,自己会赶过去与他们会合。 队伍已先行,檀秋风独自一人留了下来,他将潋雪放到他的坐骑飓风上,他牵着飓风在附近找到了一间久无人居的小茅屋。 茅屋里只有一堆稻草和一口破瓦灌。 檀秋风将潋雪扶到屋内,解开自己身上的黑色披风,铺到稻草上。又转到屋外喂了马,马身上的背囊里有些许干粮和干净的水。 檀秋风在茅屋随意捡了些干枯的芦柴和树枝,很快屋子里就拢起了一个小火堆。 檀秋风将自己的上衣去了一件,盖在了潋雪的身上,然后吃了几口干粮,喝了点水,就这样坐在火堆前,守在潋雪旁边。 夜里,潋雪终于醒来了,檀秋风什么也没说,将干粮和水递给她。 干粮的味道十分的不好,硬硬的,潋雪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很硬,潋雪勉强吃了几口,填了下肚子。 潋雪站起身来,忽然脚疼得厉害,又重新坐下,脱下鞋子,又脱下袜子,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每只脚上都有四五个大血泡,其中一只脚上的血泡还磨破了,都流出血来了。 阴毒阳解11 檀秋风惊奇地看着潋雪,怎么会这样,难道这一路,她都是跑过来的么?她来做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跑来送自己么?檀秋风的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从京都到这里二三十里路,这点路对他来说当然不算什么,可是她贵为公主,平日里一定没走什么路,走那远的路,脚不起泡才怪呢。 “疼吗?”檀秋风问道。 “嗯。”潋雪点点头。 屋里没有水盆之类的东西,檀秋风只用水将自己的衣服打湿,然后再它来给潋雪擦脚,擦完之后,檀秋风又从马背上来找来了一些药,撒在了潋雪洁白的玉足上。 停了一会儿,檀秋风让潋雪穿着上袜子,一方面,冬天天气凉,光着脚容易着凉,另一方面穹苍忌讳女子随意光着脚,尤其实是在男子面前,而潋雪却似乎并不讳忌什么,这样反倒让檀秋风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想起了下午,她追过的时候,她先喊的是秋风,这是他一直以来希望的。 “你为什么突然要出征?”潋雪问道。 “两天前,太子急召我过去的,说是边关告急,让我火速前往。” “太子?” “是的。公主难道不知道皇上身体不适,朝政之事皆由太子殿下代理么?” 潋雪恍然大悟,难怪她一直见不到苏弘文,可是为何苏弘文突然病了,她怎么不知道呢。 “公主殿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么?”檀秋风问道。 潋雪摇摇头,“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被禁足,说是我对母后(贤皇后)不敬,我何时对母后不敬了?我进宫去想向父皇问清楚,可是他们都不让我见,说父皇不想见我,让我回去。” 檀秋风听后一阵沉默,他不知如何去安慰潋雪,在他看来潋雪,天真活泼,聪明美丽,心地善良,凭借自己的感觉和与潋雪的接触,他也不相信潋雪会对贤皇后不敬,他想这中间定是有什么误会。 “公主,你明天骑上我的飓风,赶紧回城,进宫,一定要见到皇上,以后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情。”檀秋风道。 潋雪点点头,她也是这般想的。 檀秋风拢了一下火堆,对潋雪道,“很晚了,公主睡吧,臣守在外面。” “你能不能在没人的时候,像那天上元节那天晚上一样,叫我小妹。”潋雪躺下后说道。 “好。”檀秋风道。 潋雪睡下后,檀秋风又添了些柴火,退到了门外,靠着门睡了起来,可是他怎么睡也睡不着,他想对潋雪说,你能不能像下午那样叫我秋风呢。 第二天,天刚刚亮,檀秋风就醒了,喂了马,又带回了些采摘的野果,潋雪也已起来了。 “你吃这个吧。”檀秋风将已经洗干净的野果递给潋雪。昨晚见她都没吃多少东西,想来她一定是不习惯吃干粮,一早醒来他就想好了,到附近转转,看看有没野果什么吃的。 吃完东西,填过肚子之后,他们就要分开了。 “公主,你的脚没好,臣失礼了。”说着,檀秋风将潋雪抱上马。 潋雪刚想说现在是没人的时候,檀秋风笑了一下道,“我忘了,公主昨晚的话了。” 潋雪嗯哼一下,没说什么。 “小妹,你一个人要小心,若实在见不到皇上,就先忍一忍吧,等臣回来再说吧。”檀秋风在飓风屁股上拍了拍,像是在对它交待,你要好好地保护你背上的人。 飓风像是听懂了主人的心声,耳朵动了两下,眼睛眨了两下,像是在说放心吧。 檀秋风望着飓风和潋雪的背影,潋雪伏在马背上,她的心正一点点的被这个男人感动着,风中传来潋雪的声音,秋风你也要小心呢,凯旋回来。 阴毒阳解12 就在潋雪出府去找檀秋风的当天,潋雪刚出府没多久,东宫就派人来了,说是太子妃生辰,请镇国公主移驾到东宫一趟。 凝香、松语、鸢箩三人乱作了一团,松语向天张望了一下,时辰尚早,潋雪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回来了,此刻是不能对东宫来的人说潋雪出府了,潋雪被罚在府中禁足的原因就甚是奇怪,若是私出公主府的事让有心人知道,那还了得,可是眼下东宫那边怎么办,怎么回呢? 就在凝香和鸢箩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之时,松语对凝香和鸢箩二人道,“我去吧。”说着松语便换上了一身潋雪衣服,又装扮成潋雪的样子,她本来就和潋雪长得有两三分像。再一精心打扮起来,又学了潋雪说话时的态度,乍一见眼,差点连凝香和鸢箩也没能认出来。 “凝香、鸢箩,你们看怎么样?”松语问道。 “真的和公主很像呢,松语,我差点没认出来是你呢。”鸢箩道。 “什么很相像,这就是公主。”凝香道,说着双朝松语和鸢箩使了使眼色,二人也即刻会意。从这一刻起,松语不再是自己了。 凝香陪松语一道去了东宫,到了东宫之后,松语被带到了东宫的小花厅,凝香则被挡在了外面,她是没有资格进去了。 凝香远远地与松语互看了一眼,提示她要小心,然后凝香便回去了。 松语到的时候,太子,太子妃,豫王,曦王,芙容公主都坐齐了,曦王妃秋雁,因为听说潋雪也要去,赌气不来了。 太子妃挺着大肚子对松语道,“九妹啊,你来晚,他们都坐好了,你就坐在曦王右边那个位好了。” 松语看着曦王旁边唯一的空位,只得依照太子妃的吩咐,坐在那里。 待松语落座之后,太子妃笑语盈盈,满怀歉意地对众人道,“本来这个生辰我是不打算办的,可是太子说一定要办,还叨扰各位前来给我贺生辰。” “皇嫂的生辰,我们应该来的。”豫王道。 “皇嫂,你现在可不一样了,你怀着皇孙,太子哥哥高兴自然想让大家来一同沾沾你的喜气了。”说话的是芙容公主。若芙的性格,看上去,收敛了许多,不知是因为什么原故。 “八妹,还没生下来呢,万一是个公主呢?”太子妃潘小玉装作一副不好意思地羞涩道。 “皇嫂怀的一定是皇子!”若芙肯定地答道。 潘小玉笑了笑,别说是皇子,就算是公主,她都愿意,可是她知道自己这肚子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太子好像也知道了,虽然依旧宠着她,可那股热情与依恋已经大不如前了。 松语想说点什么,但又不敢说,她怕她一张嘴,和潋雪的声音不一样,会露相。 好在众人都不曾怀疑她什么,也许是她的易容术太好了,也许是潋雪本来就是这样子。 松语略懂些医理,她看着潘小玉,脸型和身材都瘦瘦的,唯有肚子明显凸突出来,她并没有从她的脸上以及其他的上面看出她怀孕的迹象,她没有见过她没怀孕时的样子,因此她只能这样想,她是东宫太子妃,调养的好,所以脸型和身材什么的都没有走样,再个就是月份还小,所以未显现出来。 阴毒阳解13 曦彥看着松语的样子,心里觉得十分的怪异,她明明是九妹,为何她会让他感觉到有种陌生的感觉呢。 见众人都不说话了,太子道,“今天是小玉的生辰,本宫请了两个戏班子,马上就该出场,咱们边吃边看吧。” “太子哥哥请的该不会是京都的两大百戏班吧?”苏若芙问道。 “八妹,真聪明。” “听说这两大百戏班的戏演的非常好,场场都是无虚座。” “是啊,小玉喜欢看,本宫就只好把他们都请来府里了。” 说着说着,戏台上的幕布就拉开了,乐声也响起了。 松语坐立不安的陪在那里看戏,漫不经心地吃着菜,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的难过,不过才两场戏,两个时辰过去了,唱戏的终于退场了。 太子像是还未尽兴,借着给太子妃庆贺之名,又提意玩个游戏,猜花笺,简单的说就是一人从花笺筒里抽出一支笺子来,上面会有花的名字和相应的迷语和诗,抽笺的人,念出上面的迷语和诗,其他人来猜。 “既然今天是小玉的生辰,那么就让小玉来抽笺吧。”太子说道。 “太子哥哥玩花笺应该有个彩头吧?”若芙说道,难得的热闹,这种猜花笺游戏是,他们小时候经常玩的,每次玩总是她赢的最多,倒不是因为她有多聪明,而是其他人都让着她。 太子想了想,“这样吧,我们按照长幼排序来,从小大到,一一回答小玉手里的花笺,赢了的赏一千两,输了的就罚酒一杯。” “好。”苏若芙第一个应声道。 “臣弟也觉得不错。”豫王道。 “臣弟也只好相陪了。”曦王道。 松语什么话也没有说,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 游戏开始了,长幼次序最小的自然是镇国公主,也就是此时的松语。潘小玉抽了第一支花笺,是茶花,松语想了半天没想出来,故而就没有回答,被罚一杯酒,太子对那持酒的侍婢使了一个眼色,侍婢会意,倒了一杯酒给松语。 松语无奈硬着头皮也得喝,这时曦彥夺过松语的酒,对众人道,“九妹不会喝酒,这一杯,臣弟先替她喝了。” 太子没有说什么,游戏继续开始。 轮到了苏若芙,这次的花笺,是芙蓉,若芙想不出来,豫王瞪了她两眼,算是提示了她,苏若芙会意,高兴地说出了答案,赏了一千两。 该了曦彥,花笺是夕颜花,好在他猜了出来。 豫王猜的是菊花,太子猜的昙花。 第一轮过去了,又开始了第二轮,第二轮,松语的凌宵花又没有猜出来,其他人分别猜的是丁香、桃花、迎春和芍药。 连着来了七八轮,前三轮,曦王都替松语喝了罚酒,后面四轮,曦王的花笺也没有猜出来,松语不好意思再让曦王替她喝了,因为方才边看戏边吃的时候,曦王已经替她挡过酒了。 到了第十轮,松语已经头晕眼花的不行了,她没喝过酒,只觉得胃里阵阵难受,头似是有千斤重,抬不起来了,终于倒下了。 “九妹”曦王看着松语倒下了,叫了一声九妹,跟着也不行了。 总共的,太子输了一轮,豫王输了两轮,若芙轮了三轮,曦王轮了六轮,松语没猜对一轮。 阴毒阳解14 苏若芙也有了些酒意,可是见到曦王和松语倒下去的时候,她有些不解:“太子哥哥,他们怎么了?” “酒量浅呗。”豫王道。 “可是我们不是也没事么?”苏若芙不服,就算是酒量浅,也不至于醉成这个样子吧。 太子阴沉着脸瞪了苏若芙一眼,“少多管闲事,你不是恨死了她么?” 苏若芙瞬间明白了过来,酒意全无,望了望持酒的侍婢,一把夺过那个酒壶,揭开壶盖,一看,果然有猫腻,不错所料,这是个鸳鸯壶。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反正现在本宫代政,教你们知道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三弟,八弟,若是你想坏了本宫的好事,别怪本宫不顾念旧情。”太子阴冷地说道。 “臣妹此生最恨的人便是她,臣妹怎么会坏太子哥哥的好事呢。”苏若芙咬牙切齿,却忍不住内心的欢喜。 “臣弟甘愿为太子殿下马首是詹。”豫王明表立场道。 “好。”太子笑了。 太子命人将松语和曦彥抬了下去了。 豫王会意苏若芙离开,苏若芙推着豫王的轮椅,送他出宫。 路上,苏若芙问道,“三哥,你说太子哥哥给他们的酒里下了什么?” “你说呢?”豫王反问。 “要我,我就下砒霜。”苏若芙道,她要让她肠穿肚烂痛苦的死去。 “砒霜?哈哈,我看不会。”豫王笑道。 “那你说会是什么?” “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蜜合欢。” 苏若芙大睁着眼睛,蜜合欢,那可是穹苍的极品春药啊,也是后宫的禁药。“蜜合欢那他们”苏若芙不敢往下想,脑海中崩出一个词,乱伦。 豫王笑了,明眼人谁都不难看出来,太子妃的那些花笺,是在故意的为难镇国公主。“八妹,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你想一想,为何我们猜的花笺都那么简单,而唯一有五弟和她的那么难猜呢?” 经豫王这么一提示,苏若芙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好像是呢。” “你应该想到了吧。” 是的,今天东宫的寿宴,根本就不是给太子妃贺什么生辰,不过是为了寻一个借口掩人耳目,这是一个圈套,而且是早就精心设计好的。 “三哥,那我们该怎么办?”苏若芙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安心的回宫吧,等看明天的情况。如果我估计的不错,那么明天,太子一定会去找父皇,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豫王道。 苏若芙想象着,苏弘文发现潋雪(其实是松语)与曦王的奸情时,震惊与勃然大怒的样子,心想,这回应该就不是被禁足那么简单了,搞不好被废除,或者重新回到禁地,永世不得再踏出一步,越想越是觉得开心。 豫王并没有说出自己全部的猜测,回府的路上,他暗叹着太子的计划高明,不但可以教那两人背上乱伦的丑名不得翻身,而且还可以重重的打击苏弘文,以苏弘文对潋雪的宠爱来看,这事件对于他来说必是极大的打击,万一被刺激出好歹来,那么太子便可顺利登位。 他也该去准备准备了,太子既然想一石二鸟,那么他是否也该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阴毒阳解15 曦王和松语被抬进了东宫的客房内,房门被上了锁,太子还是不放心,又派了几个在那里看守。随后和潘妃一起,乐滋滋地离开了,他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数个时辰后,曦王的酒劲去了些,松语也醒了过来。 松语头疼得厉害,浑身燥热,且四肢无力,她从床上爬了起来,连爬带趴地来到了门边,推了两下,推不开。 曦王跟着也睁开了眼睛,他喝的酒不少,酒劲还没完全过去,朦朦胧胧地他听到声响,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跌坐在门边,像是潋雪的样子。 曦王走了过去,松语浑身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被曦王拉起,人昏昏沉沉地就跌到了曦王的怀里。 曦王抱着这具软棉棉的身体,允吸着松语衣服上散发出来的香味,那是潋雪所独有的香味。曦王将松语抱着紧紧地,不想轻开,忽然体内有一股莫名的燥热,和一股莫名的冲动。 曦王吃力地维持着最后那一丝丝清醒和最后的底线,他费力地将松语抱到床上,松语挣扎着想起床,却没有半分力气,浑身燥热的她,胡乱地拉扯自己的衣带。 曦王见状帮她解开了衣带,退去了外衣。松语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身上,原以为那冰凉可以帮她退去燥热,却没有想到她的身体越来燥热难耐。 药力驱使下的曦王,最后一丝的清醒,被淹盖了 一个身体压在自己的身上,双手在松语的身上游走,动作却极尽温柔,她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春梦,这个人应该是她朝思暮想的罗涛。在蜜合欢的作用下,松语处于一种似梦非梦的状态,她忽然间有一种渴望,她不知道该怎样表达那种感觉,她努力地去迎合他 曦王的意识也越来越不清晰了,在这种朦胧的状态下,他感受着身下的人对他的渴望,而他再也忍不住了,他清楚自己身下的人是谁,他喜欢这个梦,他更加的温柔,他不想醒过来,他想沉浸在这个梦中,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这一夜,这两人,尽情地向对方求索,欢娱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屋外看守的人,将这些屋内的情况向太子汇报。 太子笑得更欢,他的欲望被这两人燃起,他驱退了侍婢,和太子妃去进行他们的闺房之乐。 是夜,东宫两处欢情,情色之声震宵,连星星和月亮都害羞了,不好意思出来。 第二天,天一亮,太子就起来了,穿好衣服,想好了说词,先是去了含章宫姜皇后那里,然后找苏弘文。 “父皇,不好了,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儿臣不敢说,是镇国公主和曦王的事情。” “他们怎么了?” “儿臣不敢说” 见着太子面露难色,苏弘文联想了一下之前宫中的传想,心中一紧,心跳加速,紧跟着就随太子赶来了东宫。 此时那门上的锁已退去,但看守的人仍然在外面,太子走上前去,立在门边,等着苏弘文走过去。 阴毒阳解16 苏弘文镇定地走过去推门,心和手都在颤抖。 门开了,屋内一片狼藉,浓烈的酒气,一股脑地散了出来,床上睡着两个人,都光着身子,一男一女,男的是曦彥,女的潋雪(松语)。 尤其是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雪儿”苏弘文心痛的无力。 “快给朕叫醒他们。”苏弘文道。 曦王和松语都醒了过来,酒意和药力都退去了大半。曦王睁开眼,看了看一屋子的人,他大惊失色,又见自己和潋雪(松语)都光着身子。忽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原来昨天不是梦,啊,他痛苦极了,她,他怎么可以 “父皇,我”曦王见到苏弘文恨不得生吞了他的眼神,想解释。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曦王的脸上,“蓄生。”苏弘文怒道。 “蓄生,你怎么可以呢,她可是你的妹妹啊,你怎么能对她做出这种事情来呢?”苏弘文痛心疾首的怒斥曦王。 “父皇,我什么不记得啊,我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曦王道,他努力地回忆昨天所发生的事情,可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记得,好一句不记得,那你说说你为何会在东宫?” “我是来给太子妃庆贺生辰的啊。”曦王脱口而出,对了,昨天,太子派人来请他东宫,说是太子妃生辰。 这时姜皇后也到了东宫,“陛下,也在这儿啊,我听说东宫出了大事,过来看看。” 姜皇后故意地看了一下屋内,像是刚刚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似的,用鼻子嗅了嗅,然后用又帕子在空中扫了扫,道,“曦王,看样子你喝了不少酒,难怪容易酒后乱性。” 曦王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回答,若是承认喝酒了,就等于是应下了姜皇后所说的酒后乱性。 姜皇后见曦王不语,又道:“年轻人嘛,难免的,只是曦王,你千不该万不该,酒后乱性乱到镇国公主身上,这要是传出去了,镇国公主的颜面,皇家的脸还往哪儿搁啊。” 曦王知道自己此刻再怎么解释也是多说无意了,忽然间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看着太子,对着太子笑了起来,无毒不丈夫,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阴毒。 “来人,将曦王圏禁起来。”苏弘文见曦王这般死性不改,毫无悔意,反而大笑,急怒攻心。 曦王对着太子笑的更厉害了,太子辩别不出来那笑中的含义,仿佛带着讥讽,他不敢看曦王的眼睛,也不愿去看,他关心的是接下来苏弘文将会如何处置苏潋雪。 “陛下,镇国公主该如何处置呢?”姜皇后问道。 “皇后既然是后宫之主,那么皇后说说看怎么处置吧?” “陛下,臣妾以为了皇家的脸面,应当赐死。” “不可以。”苏弘文斩钉截铁道。 “可是” “父皇,儿臣以为,母后所言极是,就算不赐死,也应该赶出皇宫,贬为庶民。”太子谏言道。 阴毒阳解17 苏弘文看着抱着衣裳低头坐在那里的潋雪(松语)痛苦不堪。 “父皇”苏弘文的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苏弘文回过头去一看,正是李公公带着潋雪朝她走来。 苏弘文错谔了,姜皇后、太子也茫然了,曦王也搞不明白怎么会有两个潋雪。 “父皇。”潋雪走到苏弘文面前。 苏弘文看了看潋雪,“你是雪儿。”不待潋雪点头,苏□□早已将她揽在了怀里,他确定她是潋雪。 曦王对着抱着衣裳的女子问道,“那你是谁?” “她是松语。”潋雪挣开苏弘文的怀抱,走到松语身边,将衣裳拾起,递交到松语手中,然后抱住松语道,“没事了,松语,你受委屈了,我一定会替回来的。” 松语的掉着眼泪,点点头。 “大胆贱婢,竟敢冒充镇国公主。”太子气极败坏道。一场精心设划的阴谋,本以为是天衣无缝,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啼笑皆非的结局。 “到底是谁大胆,借着给太子妃贺生辰之名,精心策划的这场阴谋。”潋雪怒火中烧地注视着太子。 “谄蔑太子,你有何证据?”姜皇后上前维护道。 “我就是最好证据,太子给我们喝的酒里有东西。”曦王挺身站出来道。 “哦,有东西,有什么东西?昨天本宫可是请了豫王和芙容公主一起的,为何他们没事?”太子为自己辩解道。 “酒里有没有东西,只要请太医来一验,便知。”潋雪笑道。 没多大一半会儿,太医就来了,分别给松语和曦王查验了一下,太医如实的说了结果,“回禀陛下,是,是” “是什么” “是蜜合欢” 蜜合欢,苏弘文冷冷地笑了,果然是好东西,苏弘文恨恨地看着太子,眼见着事情败露了。 太子跪地求饶道,“父皇,儿臣,错了,求你饶恕我这一回吧。” “母后,求求您了”太子又跪到姜皇后身前。 “父皇”太子哀声求声道。 “你问问雪儿和曦王能不能原谅你吧。”苏弘文道。 “五弟,九妹”太子又跪到曦彥和潋雪面前。 潋雪后退了几步,看都没看他一眼道,“我要替松语讨回公道,如果她没有替我,那么是我们的处境应该就是相反的。” “不错,我也要替自己讨回公道。”曦王道。 “皇后的意思呢?”苏弘文问道。 “本宫但凭皇上处置。”姜皇后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她知道,她若此时再替太子求情,只会令苏弘文反感,她只得大义灭亲。 “好,那就将太子贬为庶民,逐出皇宫,永世不得踏进京都一步。”苏弘文道。 “不不不,父皇,母后,母后救救我,这一切我都是按着你的意思做的” “住口,太子疯了,竟然敢诬陷本宫。”姜皇后推开太子。 太子缓缓地站起身子,“母后啊,见死不救,好狠心的母后,一切都是我做的,与母后无关,母后,您好好的做您的皇后吧” 太子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忽然拔了旁边一侍从的剑,仰天大笑,拔剑自刎了 太子妃潘小玉,呼喊道,“太子,太子”见太子已经没有了呼吸时,潘小玉质问曦王道,“就算密合欢是我们下的,就算她不是真的镇国公主,可是曦王你一夜喊的都是镇国公主的名字,难道这不是你心里所想吗?” 曦彥无言以对。潘小玉轻蔑地笑了,遂不及防地拔了头上的发钗,用力插入自己的心房,她知道太子一去,她的事情迟早也是要被查出来的,不若留下最后的尊严,陪太子一起去,“太子,我来的” 相煎太急1 太子妃生辰事件之后,曦王圏禁于王府,潋雪的禁足令也辙了,苏弘文大病了一场,朝政之事,暂由镇国公主代理。 做出这决定,苏弘文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征寻了许太傅的意见,许太傅对潋雪、曦王、豫王三个的性格都做了详细的点评与分析。三人之中,若单论治国才干,曦王最次,故实难堪大任,而不论性别,自然是镇国公主强过豫王,且许太傅通过民间的走访暗察,发现镇国公主在民间响有一定的呼声,尤其是幽云德三州与周边的百姓。 苏弘文也是做了三天的思想斗争之后,终于决定了,由镇国公主暂代自己管理朝政。他记得周常也对潋雪的印象不错,而靖国将军檀秋风似乎也是很喜欢潋雪,他想若由潋雪来继承这个皇位,他不想她能把穹苍打理得多好,但至少有这两位辅政大臣来辅助她,应该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苏弘文的这个决定,引得朝野上下一遍震惊。 不少官员都以为苏弘文病糊涂了,没几日,坊间便有了谣言,说是苏弘文一准是疯了,怎么能让公主继位呢? 不少人纷纷拥立,豫王,曦王。 前朝分成了三派,一派拥立豫王,另一派拥立曦王,最后一派维护苏弘文的决策。 流芳依旧没有找到,檀秋风亦无消息,皆不知是生是死,为了处理朝政方便,潋雪又住回了天仙殿。 松语自从经历了那件事之后,整个人就变了,开始的时候每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潋雪请来了太医,一个个都摇头,表示没见过这种情况,鸢箩和凝香轮流照顾着松语,无奈人手不够,新人又都不放心,只好将含烟请过来。 含烟此时已怀有两个身孕了,但当她听到说潋雪需要她,当即收拾了东西与小绿一起来了公主府。 这样,含烟和小绿在公主府负责照看松语,鸢箩成了潋雪的贴身婢女,跟着潋雪去了天仙殿,凝香成了女官,往返天仙殿和公主府之间。 潋雪仔细地查看了那此所谓的边关告急的奏折,仔细地派人去核实,发现根本就是一件子虚乌有的事情,不过是一群小毛贼作岁,根本就不需要劳动靖国将军出马。潋雪暗暗堪忧起来檀秋风的性命,尧旭也神秘地失踪了好几个月。 这些天来,她慢慢开始学着如何料理朝政之事,如何批看奏章,只是她觉得很奇怪,这些日子,失踪了好多人。 尧旭,檀秋风,流芳,她派人下去找,半点消息都没有,更奇怪的是,大巫师也玩起了神秘失踪。 曦王被圈禁期间,她曾派凝香前去看过,曦王答一切都好,教她不必担心他。 苏弘文病重,潋雪每日除了要料理朝政,还要亲自负责煎药,她不敢假于人手,所以一切都得自己亲自来。 苏弘文不忍心看着潋雪这般忙碌,坚持要宫人们侍候自己吃药就可以了。 潋雪找来了红叶,请她来帮忙,除此之外,她没有别的可信人选了。 相煎太急2 姜皇后虽然未被废,可是含章宫仿佛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繁华,俨然成了一座冷宫。见风使舵的宫人们,分别找了各种理由去了其它宫殿。此时含章宫唯有宫女谨儿一人坚持留下来照料着姜皇后,而姜皇后自从亲眼目前睹自己的儿子自残在自己面前之后,便整夜整夜的做梦说胡话,渐渐地姜皇后的神智也已经不清晰了,变得疯商颠颠。 这一天,如妃来探望姜皇后。 如妃根本就不相信姜皇后疯了,她先是将谨儿给她上的茶泼到到姜皇后的身上,随后又从小手炉里取出一块碳递给姜皇后,让她吃下去。 姜皇后看了看,一直犹豫着。 如妃大笑了起来:“果然是如此,看来你的确是装疯卖傻,你可以骗骗别人,可别想骗过我。” 姜后愣了一下,仿若不认识似的,问着谨儿道,“谨儿,她是谁?” “娘娘,是如妃娘娘。”谨儿流着眼泪说道。 如妃见状,笑了更厉害了,“姜后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相信你真的疯了么?我不相信,你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白死在自己的面前,你不想给他报仇么?我可是听人说,太子的眼睛一直是睁着的,死不冥目啊。” 姜皇后一听到如妃说到太子死时的惨状,眼泪忽然的就留了下来,是的,她并没有真的疯,她不过是想麻痹自己。 “如妃,为何你就是不放过我呢?”姜皇后恨恨地看着如妃。为什么不能让她一直这样疯下去呢,为什么要跑来告诉她这残酷的现实。毓乾倒地的那一刹那间,她忽然明白了,这一切都不重要,什么江山,什么皇位,她统统都不想要了,她只想那个活生生的儿子,那个依恋她的孩子,如果可以,她宁愿用自己的死来交换毓乾的生。 “哼,本宫就是不相信你疯了。” “你想怎样?” “我想你帮我的忙,让豫王坐上宝座。”如妃毫无掩饰地说道。 “你的算盘打错了吧。我是不会帮你的更不会和你合作。”姜皇后骄傲而又轻蔑地说道。 “你”如妃一声冷哼。 “我的儿子死了,宝座归谁与我无关,你们有本事自己去争。”姜皇后冷冷地说道。 “你不想替她报仇么?” “我自己的仇我自己去报,你们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当太后的命了。” “好,姜秋红,太子说的果然不错,冷酷绝情的皇后,哈哈,咱们走着瞧,我一定要当上太后。”说完如妃就走了。 一阵风起,几只乌邪扑着翅膀从姜皇后的头顶飞过,啊啊啊的叫着,接着姜皇后跌坐在地上,开始大哭了起来。 谨儿怎么拉,怎么劝,也拉不住,劝不住。哭到了天黑的已经看不见时,姜皇后终于止住了哭声。 到了天完全地黑下来的时候,姜皇后换了一身全黑的衣服,藏了匕首在身上,趁着谨儿熟睡的时候,如幽灵一般地来到了天仙殿。 相煎太急3 夜已深了,潋雪将批阅过的奏章放在几案右边,未批阅过的放在左边,左边的奏折一本一本的飞到了右边,案上大约还剩了十来本奏折,潋雪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用火剪剪一下烛火。 守夜的鸢箩已经睡着了,潋雪知道,她是太困了。凝香今夜回了公主府,去替她将今冬做的新衣拿过来,顺便看看松语那边的情况。 潋雪猫了一下腰,又回到了几案前,坐下。准备继续将那剩余的几本奏折看完。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潋雪并没有在意,以为是风,正要起身去关门,却见一袭黑衣的姜皇后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向她冲过来。 “今天,我要为我的儿子报仇。”姜皇后含怨带怒道。 “你儿子他是自杀的。” “住口,若不是因为你,他为何要自杀。”姜皇后面露凶光,“苏潋雪,你的命可真贱,当初给千雪贱人下药,药不死你,那场大火也没有烧死你了,舆论也论没有把你逼死,既然你苟且偷生的活下来了,你为何不好好地呆在你的飘雪阁,为什么?”如果你老实地呆在飘雪阁,我的儿子,他就不会死了。 潋雪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在姜皇后的眼里,这一切都是她的错。但是不管怎么说,太子的死是和她有关的。 姜皇后举着匕首一步一步地向潋雪逼近,这个女人的心里此刻已完全被仇恨淹没,她真的会杀了她的,潋雪一步步的向后退。 咣铛一声,潋雪一个脚登拌到了,姜皇后适时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将匕首架在了潋雪的脖子上。 “你的儿子死了,你找我报仇,那我的母亲死了,我该找谁报仇,算这笔账?”求生的意志驱使着潋雪,她不想死,更不想死在姜皇后的匕首下。 “她该死,谁让她夺走了我的爱人。”姜皇后眼中的愤怒更深了。 鸢箩被脚登的声音惊醒了,待她睁开眼看到姜皇后拿着匕首架在潋雪脖子上的这一幕时,她惊呆了,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公主,公主。” “鸢箩,快走。”潋雪对着鸢箩大声喊道。 “姜皇后,你想为你的儿子报仇,冲着我一个人就好了,与我身边的人无关,反正我今天落在你的手上了,随你便,不过临死之前,我有一个心愿。”潋雪道。她提出要见苏弘文最后一面,一方面是在这个异域的穹苍,苏弘文虽算不上是她唯一最留恋的人,但是她此时只有他离她最近,另一方面她其实是在为自己拖延一下时间。她悄悄地从自己的手上退下了一只玉手镯,就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她希望茑箩能够明白她的意思,去找豫王。 对于潋雪的这个并不算过份的心愿,姜皇后想了想,这也是人之长情,姜皇后虽然面上语所态度极为的水屑,但是她却是赞同潋雪的做法,所以她应允了,潋雪的请求。 相煎太急4 潋雪和姜皇后离开天仙殿后,鸢箩的眼泪直流,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她忽然发现,地上有一只玉手镯,这是潋雪的手镯,她想应该是潋雪故意留在这里的。 鸢箩不明白,潋雪留下这只手镯给她的意思。鸢箩拿着这只玉手镯仔细地瞧,不停地念叨着,公主公主啊,您留个玉手镯放在这里做什么,玉手镯啊玉手镯,你快告诉我,公主到底是什么意,想让我怎么做? 忽然鸢箩脑子一片灵光闪过,玉手镯,玉,对了,公主该不会是让她去请豫王吧。对对对,应该是了,今天豫王进宫来看如妃,不知道这儿会有没有离开。 鸢箩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来到了如妃宫,敲了敲宫门,说明了来意,见到了如妃,鸢箩将天仙殿的情况告诉了如妃。 如妃告诉她,豫王还没走,让她先去太平殿,她和豫王准备一下随后就到。 鸢箩对如妃千恩万谢,幸好,豫王还没回去,啊,看来公主有救了,鸢箩赶紧返回了太平殿。 鸢箩走后,如妃母子笑了。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妃对豫王道。 “可不是嘛,母妃,我们准备一下吧。”豫王道。 太平殿这边,姜皇后的匕首顶在潋雪的身后,潋雪一步一步走向苏弘文。 不知是烛光昏暗了,还是红叶太困了,红叶见来人是潋雪,便退到了一边。 潋雪接过红叶手中的帕子,帮苏弘文擦了擦脸,潋雪的动作很柔,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见他了,她擦的很仔细,忽然地想起了,他和苏弘文重逢之后的点滴,没由的眼泪就滑落了下来,落到了苏弘文的脸上。 苏弘文醒了,见来人是潋雪,就起身坐了起来。“雪儿,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去睡呢?” “父皇,我过来看看你。” “雪儿,方才我睡着了,好像听见有人哭,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太辛苦了?” “父皇”潋雪说不出话来了,她不知道该什么。 “雪儿,你怎么了?” 潋雪的鼻子酸酸的,有种很想哭的欲望,她伸手向前,想去攀住苏弘文的手,伸到半空,忽然又缩了回来。“父皇,我没事了,您睡吧,我回去睡了。” 苏弘文慈爱地笑了,“雪儿,你穿的这么少,外头风大。”说着便起身拿起自己的衣服,明黄的团龙袍想披在潋雪身上。姜皇后突然将匕首再将架到潋雪的脖子上。 苏弘文大吃一惊,他很快就被明白了,过来,潋雪被人劫持了,而且劫持她的人是姜皇后。 “皇后,你做什么,快放了雪儿。”苏弘文又急又气。 “我做什么,我做我应该做的事情,我做我十五年前没做绝的事情。雪儿雪儿,叫的可真欢呢,我的乾儿呢?他死的那么惨,你可曾有过一丝丝的想念?”姜皇后厉声质问道。 “皇后,乾儿死了,朕和你心里一样也很难过,但你不要把怨恨强加到雪儿身上。” “难过,你哪有一点难过的样子,你的眼里,你的心里,只有雪儿。”姜皇后声如泪泣。 “既然如此,皇后,你有什么怨恨都冲着朕来吧,一切都与雪儿无关。”苏弘文一步步向皇后逼近。 相煎太急5 姜皇后像发狂的野兽一般气了红眼睛,她怒视着苏弘文和潋雪。“好,既然你为甘愿为她死,那你们就一块儿去死吧。” 眼看着姜皇后的匕首就要割破潋雪的颈脖了,忽然红叶跳了出来,抓起烛剪,从姜皇后的背后插入,裂锦之际的一刹那,哐当一声,姜皇后的匕首掉落在地,姜皇后跟着也倒在了地上。 红叶第一次杀人,她是为潋雪杀了姜皇后。“皇后娘娘,对不起,仅管我们无冤无仇,可是我不能眼睁睁地镇国公主被杀。” 姜皇后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红叶,她想过各种死法,却没有想过会死在一个低贱的乐伎手下。她恨,她好恨,恨没能快一点动手杀了潋雪。 就在这时,太平殿的门开了,鸢箩进来了,后面跟着无数支火把,一群皇宫禁卫也拥着豫王和如妃一起到了。 “公主,我请了豫王来了,啊,你没事了啊?”鸢箩又惊又喜。 “嗯,没事了,姜皇后已死。”潋雪道。 “有位叫鸢箩的宫女,自称是你的人,她说九妹被人劫持了?九妹,你怎么样了?”豫王站在外面问道。 “多谢三哥前来相救,我确是被姜皇后所劫持,不过现在已经没了,姜皇后已毙。”潋雪又道,“请三哥回去吧。虚惊一场。” 得知姜皇后已死,豫王感到有些遗憾,他不想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豫王和如妃都没有离开的打算。 潋雪见豫王并没有离开,便知事情有异。她有种不详的预感,潋雪,从身上,摸出了一块令牌,悄悄地退到苏弘文身后,红叶身边。对红叶轻声耳语道,“红叶师傅,你赶紧带着这块令牌去赶紧出宫到公主府,如果未等到我的口信,赶紧先去一下檀府找一下靖国将军,如果他没回来,你就骑上飓风去德州。” “公主?”红叶知道潋雪所交待她的一定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潋雪要把这件事情交给她。 “红叶师傅,快去吧,再晚点,可能我们都要没命了。” “那你” “没事,你早点去找德州刺史罗涛。让她前来救驾,他会知道该怎么做。”潋雪郑重交待道,说着又从袖中掏出自己的玉箫,这只刻有雪字的玉箫,她相信罗涛不会不认识,赌一把了,只能。 潋雪匆匆交待完,红叶便从太平殿的后门逃出去了,刚刚逃出去,红叶就看见一队禁卫军来到了太平殿后面,此时太平殿已被团团围住,里面的人就是插翅膀也难飞了。 红叶来不及细想其它,赶紧混出宫去了,然后直奔公主府。 豫王和如妃带着这么多人迟迟不肯离去,苏弘文的心中也预感到不详,看来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呢。 苏弘文一面喝斥豫王带人离去,一面急中生智抱在地上的姜皇后,悄悄地将玉玺放在姜皇后身上。 豫王自是不愿离去,苏弘文很不高兴地问道,“豫王到底要干什么?如妃你们在要向朕逼宫么?” 相煎太急6 “陛下,豫王哪一点比不上你和千雪贱人生的女儿了?”如妃声调极高,充满了不满与怨恨。 “如妃,豫王是有很有才干,朕知道,可是”苏弘文本想说豫王的腿不是不好嘛,可是当他刚想说这话时,他忽然间发现,豫王竟然在是在站在那里的,瞬间,他明白了,他的腿根本就没有问题。 “你想说豫王的腿有问题是吧?你大吃一惊了吧,哈哈,让臣妾来告诉你,豫王的腿根本就没问题,这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如妃大笑道。 “卑鄙无耻。”鸢箩骂道。 “本宫还不到你一个卑贱的宫女来教训。”如妃厉喝。“豪儿,不要再等了,进去吧,成败就此一举了。” 豫王咬了咬,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他终于走到了太平殿门前,还是停住了,站在那里,不前进,也不后退,像是在犹豫什么。 “你在站在那里犹豫什么,这可不是你的性格。”说着如妃便走到了豫王前面,走进了太平殿。 苏弘文抱着浑身是血的姜皇后,眼神那般的温柔和不舍,这种眼神,如妃只在当年的雪妃现在的贤皇后死的时候见过,如妃心中冉起了一股由然而生的醋意。 如妃冷笑,“陛下,臣妾还以为你真的只爱千雪一人,没想到姜秋红死了,你竟然也这么伤心?” “你这阴险毒辣的女人,没资格说她们,也没有资格和她们比。”苏弘文故意激怒如妃道。 “阴险毒辣,比起姜秋红,我还差得多了,你知道你心爱的那个千雪是怎么死的么?你知道镇国公主出生时祸国谣言是谁散布的么?姜秋红,姜秋红,全都是姜秋红做的,论起阴险毒辣,我确实是没法跟她比。”如妃越说越气,她不屑地看过姜皇后一眼,冷冷的笑道,“陛下,你大概还不知道,姜皇后和大巫师有染的事情吧。” 这的确是一个足够令整个后宫,乃至整个穹苍都震惊的事情,面对这样一顶天大的绿帽子,苏弘文气得脸色煞白,浑身禁不住的颤抖了起来,忽然苏弘文猛吐了一口鲜血。 “父皇。”潋雪惊慌地看着苏弘文,蹲下身子,陪在苏弘文的身边,抱着苏弘文的身子,摇晃。 良久,苏弘文,慢慢站了起来,对潋雪道,“雪儿,没事,父皇,没事。” “如妃豫王,说吧,你们要什么,到底想要朕怎样做?”苏弘文又补充道,“朕可以把皇位传让给你,你若想名正言顺的话,就帮朕办一件事情。” 豫王思虑了一下问道,“什么事情?”他是看看这件事情是否能做,如果苏弘文提的要求太高了,他再反悔,毕竟能名正言顺的做皇帝当然更好。 “据看守陵寝的人来报,贤皇后的遗体不见了,朕想让你帮朕找到贤皇后的遗体,并将偷盗遗体之人碎身万段,你若做到了,朕即位传位于你,随你们发落。”苏弘文坦然道,他明白豫王是不可能轻易放过潋雪的。如果,到死能够一家团聚,也算是一件幸事。 豫王想了想,觉得这也算是人之常情,以他对苏弘文的了解,苏弘文能提出这样的要求,也不算过份。“好,我可答应你。” 说着豫王便转身,如妃十分的气怒,她有自己的打算。 豫王和如妃离开了,一众禁卫们留下来看着太平殿。 相煎太急7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豫王府匆匆有人来向豫王面禀,还是没有找到檀秋风。 豫王皱了皱眉头,他知道苏弘文想找到贤皇的遗体这是真的,但另一方面也是他拖延时间的一个绝好借口,而这个唯一能够转变苏弘文等人的命运,或者说唯一能够出他来的人,便是靖国将军檀秋风,又据传闻,檀秋风钟情于镇国公主,曾有人在郊外见过他们,貌似关系挺亲密的,檀秋风若是知道镇国公主被自己所杀,况且他妹妹又是曦王妃,若是自己名不正言不顺,难保他不会与曦王联手为镇国公主报仇反了自己。可是最近他又连连做恶梦,总是梦见不好的事情。 这一夜豫王怎么睡也睡不着,为免夜长梦多,他和如妃一起来到了太平殿,反正左右都是死,不若先杀了苏潋雪和苏弘文。 苏弘文见到豫王来了,便问:“如妃,你们找到贤皇后的遗体找了?” “没。”豫王道。他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想过要查这件事情,他知道自己的母妃一直爱恋着苏弘文,她怎么可能会让苏弘文和贤皇后在一起呢?如果他帮他去找遗体,那么如妃该有多伤心和多心痛。如妃这些年来,为他吃过苦,以及所有的隐忍,他都记在心上。 “那你来做什么?” “父皇,你很快就会知道我来做什么。”豫王道。豫王一挥手,便有侍者,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里有,白绫、匕首、鸩酒、黄金,每样全是两份,一份是苏弘文的,一份是留给潋雪的。“父皇、九妹,你们是要自己选择,还是我帮你们?” 豫王的意思再明了不过了,鸢箩害怕的扑了过来,跪到了豫王脚边,“豫王,殿下,求你放过公主和皇上,鸢箩愿意代他们死。” 豫王没有理会鸢箩的哀求,一脚将她踢开。“他们挑完了,就轮到你。” “豫王,朕不用你找遗体了,朕现在就下旨传位给你,你能放过雪儿吗?”苏弘文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豫王犹豫着没有回答,他扫过一眼苏弘文,像是在说,他没有资格跟他谈条件。 “父皇,女儿不怕死,女儿愿意陪你一同赴死。”潋雪眼神坚定地看着苏弘文,她不愿意向豫王屈服,更不要苏弘文向豫王屈服。“让他名不正言不顺去好了,即便他现在答应了,也不过是为了骗取父皇的旨意。” “好一个父女情亲,那本宫就做回顺水人情,成全你们。”如妃道,好一个苏潋雪,可惜她不是自己的女儿,那就不客气了,今天她必须死,留下来无疑是个祸患,至于苏弘文既然她是打算留他一命的,不过既然他们愿意一起死,那便成全他。 潋雪果断地从侍者端着的托盘里取过一鸩酒,站直身子,直挺挺的望着豫王,眼神中没有一丝的害怕和恐惧,她优雅地举起杯子,凑到唇边,准备一饮而下。 苏弘文痛苦地望着潋雪,颤抖的手,也选了一杯鸩酒,他想和潋雪用同样的方式的死去。 潋雪将手举到唇边,这一杯下去,或许她又可以回到现代。眼看着毒酒就要从杯子里,进到她的嘴里,然后再从嘴里进到胃里时,忽然她的酒杯被打落了。杯中的毒酒落地,冒起了泡泡了,地毯发出咝咝的东西,一把剑赫然地立在潋雪面前,她认得,这是檀秋风的清风剑。 潋雪的心中燃起了欣喜,他来了,他回来了。 “什么人?”豫王问道。 “我。”下一刻,檀秋风已然纵身跃过豫王,跳站了潋雪的跟前。 “你回来了。”潋雪惊喜地看着檀秋风。 檀秋风没有说话,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另一杯毒杯泼向如妃,如妃没能及刻反应过来,倾刻间,毒酒全部落在了如妃的脸上。 “啊啊”如妃痛苦地抽搐,掩面呻吟了起来。 豫王回头看了一眼如妃,愤怒的他,并没有选择及时地去请太医来给如妃救治,他不想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愤怒的豫王,一声怒吼,“上,给我上,杀了他们。” 禁卫们这会儿比方才更犹豫了,怒火中烧的豫王,拔出了一个禁卫的佩剑,将他杀死,然后又向另一名禁卫杀过来,“我叫你们给我上,不上,就是死。” 这群不想死的禁卫们,终于冲上前了,将檀秋风、潋雪、苏弘文、红叶等人紧紧地包围了起来,包围圏越来越小。 豫王发疯了似的笑了,“哈哈哈,杀,给我杀了他们,等我明天做了皇帝,我就你们为王。” “一个弑父,杀妹,置自己母亲的生死不顾的人,你们觉得他会是一个好皇帝吗?”檀秋风大声地朝向他们围过来的禁卫们问道。 “不错,檀将军说的对。”这时从豫王的身后,又出一队禁卫,这支禁卫头的头领便是陈胜。 一场恶战在即,可是这两队禁卫们看起来并不想打起来,他们平日都是相识的兄弟。 “不想互相残杀的,就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乖乖的投降,希望皇上和公主能够免你们一死。”陈胜豫王带过来的那队禁卫道。 这帮禁卫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谋反,所以此刻陈胜的话,无疑是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一个个纷纷的退到了一边,给陈胜他们腾开道。 眼见着大势已去,豫王趁人不备,逃离了太平殿。 相煎太急8 京都城外,罗涛心急火了地领着五千人马迎着黎明的暑光终于赶到了,进了京都直奔向皇宫,罗涛的内心无比的着急,自从看到那枚令牌之刻起,他的整个人便开始紧张起来,他明白,潋雪一定是遇到了麻烦事了,且是个大麻烦,否则不会托人来找他。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这是准备已久的事情,成败就此一举了,他明白自己此刻所处的形势,罗涛按捺着内心的勇动的激情,以最快的速度和时间做好了准备和部署。 当罗涛等人赶到京都郊外的山上的时候,发现皇宫方向一片火光,当即立断的罗涛,领着五千人马火速奔向了皇宫。 当潋雪和秋风等人稍稍轻下一口气的时候,忽然听到宫里的禁卫说有人带着闯宫了,约摸五六千人的样子。 苏弘文稍稍放下的心再次的悬起。 潋雪问那来者何人,禁卫们回说不知。此时已经疲惫不堪的潋雪,再次提起精神,硬着头皮前去了,檀秋风跟随在了潋雪的身边,心里就咚咚地敲着小鼓,这不知道又是谁? 当潋雪看到罗涛的那一刻,微笑了,长叹了口气,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 面对着一脸戒备的檀秋风,潋雪微笑道,“是自己人。” 待罗涛走近了,领着五千将领一起叩拜道,“臣叩见公主殿下,救驾来迟,请公主恕罪。”见到潋雪无恙之时,罗涛紧崩在弦上的心也松了下来。 这头刚刚松气,身后又传来鸢箩的声音,“公主,不好了,皇上,皇上晕过去了。” 潋雪的眉头再次皱起,急传了太医,又让李公公去传诣,取消今日朝会,诸事皆等明日再议。 潋雪一面守在殿外静侍苏弘文的病情,一面与檀秋风和罗涛商量如何安置这五千人马,为了暂避各种不必要的麻烦,潋雪令罗涛将这五千人马化整为零,三千人马暂入禁军守卫皇宫,余下的两千纳入檀秋风的将军府。为方便罗涛暗中调度这些人马,潋雪将罗涛调为京都令,专门负责监管京都的安危。 罗涛领职离去,檀秋风依旧留在殿内陪着潋雪一起等候。 十几名太医轮番上阵,各普神通,漫长的四个时辰后,苏弘文醒了一下,又睡过去了。鸢箩照着方负责煎药。 潋雪向太医们寻问苏弘文的病情,太医们一个个支吾着不敢说,纷纷跪下。 看这情形,潋雪心中了然,苏弘文的情况怕是不妙了,缓了缓急燥的情绪,潋雪努力地使自己平静,“告诉本宫,父皇怎么了?” “公主” “生老病死,乃自然之事,非人力所能阻止,旦说无妨,本宫不会迁怒于你们。” “这可是” “本宫承受得住。” “陛下忧思过度,最近似是又受了极大的打击与刺激,催心伤肝,大限即至,已无回天余力。” “我等皆已尽力,请公主恕罪。” 其实这个结果比潋雪心中早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她亲耳听闻太医们所述时,她却再也忍住不住内心的伤痛。 摒退了所有人,潋雪一个人静静地守候在苏弘文的榻前,檀秋风默默地离开了皇宫,回了将军府。 冬雪倾城1 天气一天天冷起来了,苏弘文的身体也一天天坏起来,潋雪为了能每天都陪在苏弘文身边,干脆从天仙殿,搬到了太平殿。 当罗涛回京任职京都令的消失传遍京都的大街小巷的时候,松语的眼睛里也有了光彩了,整个人也有了生气,松语好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含烟了,此时她的身子也快有四个月了。 公主府的事情,有一个人打理足以,潋雪经过一番思虑,让凝香继续留在公主府,将松语召进宫来,与鸢箩做伴。 鸢箩有些日子没有见到这个与她有着相似遭遇的小姐妹了,豫王向潋雪和苏弘文发难之时,她也跟着身陷囫囵,连自身都难保,如果算是劫后重生,再遇松语之时,鸢箩语呓哽咽,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眼泪直流。 松语的遭遇,虽然潋雪吩咐了不让任何人提及,鸢箩从那些只言片语中,以前松语从东宫回来之后的表现,还是能想象的出来松语在东宫所发生的事有多么可怕。 听说潋雪松语召进宫来的消息时,她想了许多安慰松语的话,可是当她见到松语之时,发现真是多余,松语像是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看来她真的好了。 每日的朝会,是松语最快乐的时光,她总是寻找着各种理由和借口与鸢箩换班,仅管苏弘文有明确诣意,潋雪代政,但当潋雪站在苏□□的位子上接见朝臣时,那帮大臣心中仍是有诸的不满,或是正在摒击,或是吵着要见苏弘文,或是含沙射影,指桑骂槐。故而潋雪想了一个办效,那就是垂帘听政,算是暂时的制止了一些哀怨之声。 松语立在潋雪身旁,目光透过水晶帘,看着那个熟悉的,令她魂牵梦萦,却又是此生无缘的身影。仔细聆听他的每一个呼吸,正是因为这道水晶帘的作用,他看不清她的面容,松语十分的喜欢这道水晶帘,因为她的存在,使她没了正对他的尴尬。 同样是这道水晶帘,却阻碍了檀秋风的视线,他看不清潋雪的脸,看不到她的表情,这一帘的距离何时才能化去呢?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几年,也许是一生,他不敢想。 这堂朝会即将散去,鸢箩神色慌张跑了过来,凑到潋雪的耳边,悄声说道,“公主,皇上,不行了。” 潋雪镇定了一下神色,悄悄将檀秋风与罗涛二人,召到内殿,散去了朝会。 潋雪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到了苏弘文的榻前,连朝服都懒得换下。潋雪伏在苏弘文的身边,摇着苏弘文的手,哀唤道,“父皇,父皇” 潋雪这些天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了,顺着潋雪的脸颊,滴落到苏弘文的手背上。 跟了苏弘文二十多年的太监李公公,任是见惯了生死离别的他,看了这一幕,亦忍不住跟着拿着帕子,擦着从他干枯的眼眶里挤出来的剩余那几颗混浊的老泪。 想是潋雪的眼泪让苏弘文有了感知,苏弘文的手动了一下,接着睁开了眼睛。脸色苍白地他,望着伏在她身边哭成泪人的潋雪,“是雪儿吗?” “雪儿你怎么哭了?” “父皇”潋雪道。 “父皇没事,父皇只是做了个梦。”苏弘文像是知道潋雪要说什么似的,继续说道,“父皇梦见你母后,父皇真的好想她,所以就睡得久了一些” 冬雪倾城2 顿了顿,苏弘文起不来床,再也抱不了他心爱的女儿了,只好用仅有的力气,抓着潋雪的手,继续说道,“雪儿,这么多年了,父皇还是第一次,梦到你母后呢!这个梦,父皇真的不想醒来啊。” 经苏弘文如梦呓一般的述说自己的梦境,潋雪心中越发难受,她心中明白,苏弘文怕是再也好不了了,没由地,潋雪一片空白的脑海里出来一道白光一闪而过,大限将至。 苏弘文的话语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像是一块块,支离破碎的布一般,到了后来竟是连声音都听不到了了,潋雪将耳朵贴在苏弘文的嘴边,仍然是听不到,她抬起头,望着苏弘文上下合动的嘴唇,微微地笑着,时不时地点点头,像是她能听苏弘文说什么似的,到了后来,苏弘文微微翕动的嘴唇也不动了,轻轻地闭着,睁着眼睛愣愣地看着潋雪。 苏弘文的手突然无力的垂下了,潋雪摸了一下苏弘文的手,仍有微微的余热,又听了听,苏弘文的微跳动的心跳,潋雪知道苏弘文并没有死。 太医们鱼贯而入来到苏弘文的榻前,众口一词,苏弘文已经归天。 李公公自苏弘文的枕下拿出了,苏弘文的最后一道诏书,在苏弘文的榻前宣读。苏弘文在这道诏书中,明确交待,孤若仙去,朝政之事,交由皇女,苏潋雪执掌,檀秋风与周常二人为辅政大臣。 这道圣诣,檀秋风和罗涛都听到了,罗涛心中暗喜,既然皇上名正言顺地将皇位传给了镇国公主,那么自是免去了一场血雨腥风的厮杀与夺位之争,他自然也不必再去背负逆臣的头衔,仅管当初做下那个决定时,他是下定了决心的,可是真正的要去做这样做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有过些许的退缩,与犹豫,有过内心的挣扎的,罗涛忍住内心的狂喜,望了一眼潋雪身旁的松语,他离心中对松语暗许的承诺越来越近了。 这道圣诣,将众人对潋雪的称呼,一下子由殿下变为了陛下。 面对这一巨大的身份转变,潋雪变没有流露出多少欣喜之色,她依旧伏在苏弘文的榻前,平静的目光,一扫众人而过,潋雪紧抓苏弘文的手,摇了又摇,苏弘文却也没有无任何感知,微弱的心跳依旧跳动着,像是即将燃尽的油灯的灯光一样,下一刻即将油尽灯灭,苏弘文的眼睛依旧睁着,望着天花板,眼睛里却是空洞的,什么都没有。 苏弘文现下的情形,让潋雪想到一个词,死不瞑目,潋雪悄悄凑到苏弘文的耳边,对苏弘文说道,“父皇,雪儿知道您在等什么,父皇您舍不得走,是不是在等母后?” 苏弘文的眼皮动了一下,算是回应了潋雪。 潋雪忍住眼泪,又道,“父皇,雪儿,一定会帮你把母后找回来的”如果这是苏弘文最后的心愿,潋雪想自己是没有理由不去做到的,而且要在最快的时间,说完,潋雪下令封锁了苏弘文的真实情况,为堵悠悠之口,潋雪当众处死了一名太医和两名宫女、太监,并让太平殿内所有知情者,前去参观,然后又密令限定檀秋风和罗涛二人,在三日之内去搜集、调查贤皇后被盗之事。潋雪自己本人,也像发变了个人似的,不眠不休地查看,苏弘文遗留下来所知的线索。 冬雪倾城3 短暂的三天,就快要过去了,已是第三天的傍晚了,潋雪仍是一筹莫展,这时,宫人呈上罗涛的飞鸽传书。罗涛在三天前,就动身赶去了贤皇后的陵寝。 看到罗涛传回来的字条上的字,潋雪的心像是结了一层霜一样,原来贤皇后的遗体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说不定当年做这件事情的人都已经不在了,查,从何处查,现在又该从何处查起呢? 掌灯时分,檀秋风匆匆地进了宫,来到了太平殿,这三天,他一查在暗中监视整个大巫师府,还进行一次夜探,但结果都是徒劳无功。 整件事像是被人打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一般,怎么解也解不开。 就在潋雪万分焦灼的时候,凝香突然出现了。 “公主殿下,尧公子想见你?”凝香道。 “哪个尧公子?”潋雪心烦意燥地问道。 “就是尧旭尧公子,自幽城一路跟随公主的那个。” 潋雪皱了皱眉头,想了一下,有些日子没见着他了,“他怎么了?何事见本宫?” “说是有大事情。” “什么大事情?他在殿外么?” “在公主府。” “既然这样,凝香你让他回去等候召见吧。” “公主你真的不见么?” 潋雪略抬了一下头,扫了一眼凝香,这话像是在斥责她,她现在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赶着办,真的没有心思去见这等无关紧要的人,也不想管什么大事情,再大的事情,都没有寻回贤皇后尸骨重要。看着凝香一脸的期待,和对她的不满,她忽然的就明白了什么,凝香喜欢尧旭。不知缘何,就在这一瞬间,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袭滚全身。潋雪十分不悦地说道,“本宫现在没空去管尧旭的大事,让他自己去解决吧。” “公主,若是与贤皇后遗体有关的事情,你也不见么?”凝香问道。 什么,潋雪的心咯登的跳了一下,略略一思付,虽然她不相信尧旭真的能查到什么,但是这个理由,足以让她必须见他。 潋雪换了身衣服,便与凝香一起出宫回了公主府,尧旭果然在公主府等她。 “尧旭,凝香说你有大事找本宫,是什么大事?”潋雪开门见山的问道。 凝香果然将他的话带到了,尧旭大喜,“是啊,公主还记得德州人口失踪的事情吧?” “当然,你找到那些失踪的人口了?” “可以这么说吧。我有些线索。” “这的确是一件大事情,但是本宫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先缓缓再说吧。”潋雪道,说着便欲,返回皇宫。 “等等公主殿下,你不想知道这些人为何失踪么?”尧旭问道。 潋雪驻步,回头望着尧旭。 “他们是去为了一个浩大的工程,这项工程的开始的时间与贤皇后遗体被盗的时间差不多。”尧旭道。 潋雪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从尧旭所说的话里,她似乎对这件事情有了些眉目了,能够修这项工程的人,绝对是精心的做好了准备了。 “你去过那个地方吗?”潋雪问。 “去过,那项工程的规模不亚于一个地下皇陵,而且机关重重,很多个迷宫,我在那里迷路被困了三天。”尧旭有些不好意思了,“就那样乱走乱转,或许是我的运气还不错吧,终于是走出了迷宫,不过我也被人发现了,被打晕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京都的大街上。 冬雪倾城4 “对了,公主,芳姑姑呢?怎么没见她?”尧旭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 “她失踪了。”潋雪神色凝重地答道。 “这样啊,那个打晕我的人,长得挺像芳姑姑的。”尧旭自语道。 “不不,这不可能。”潋雪痛苦地说道。为了贤皇后的事情,苏弘文到死都不合眼,那项工程肯定不是苏弘文下令修建的,那么流芳,她究竟是谁?一直以来,她都是那样的拼命保护着她,可是现在发生的事情,又是那样的巧合,流芳失踪了,尧旭在别处见到了她,那么她一直呆在自己身边,真的是别有用心的么?那么她的目的究竟何在? 凝香安慰道,“公主,也许是那人长得和芳姑姑相像吧,尧公子,你被困的三天,肯定没吃东西吧,一定是饿晕头了,看错了。” “我不会看错的,一个人再怎么像,也不可能声音气质完全相像吧?”尧旭反驳道。 “尧公子,你真的是眼花了,否则不会连芳姑姑和旁人都认不出来,你应该去看看郎中了。”凝香朝着尧旭使着眼色道。 “我没有眼花,不信,我带你去看。”尧旭涨红着脸着急地说道。 “好,我和你去。”潋雪道。 凝香无奈,只得跟上这两人。 潋雪、凝香、尧旭三人一起来到了郊外,尧旭在前面领路,左拐右绕的将潋雪、凝香二人领到一处十分荒凉的凹地,光秃秃的一片,周围没有一棵大树,却有无数的,干枯的半人高的茅草,如一支支直立在那里的利箭一般。 冬日昼短夜长,太阳很快就没影了,三人又都没有带火把,若是再找不到地方,找不到路,恐怕就要在这个地方露宿了。 尧旭急得乱窜,东瞅瞅西瞅瞅,又用脚这里踩踩那里踏踏。终是发现了那道虚掩的洞口了,仅容一个人的身子爬着通过。 尧旭先做了示范,爬进了洞内,接着潋雪也跟着爬了进去,再接着凝香也进去了。 潋雪感觉里面越来越大,而且还听到了许多叮叮咚咚的声音。等到进了里面之后,潋雪越发断进,她们之前进来的那个洞定不是正门。 里面的情形,果然如果尧旭所说的那样,工程巨大,像是一个座地下皇陵,越过地下河界,往里走了一段,潋雪忽然感觉这里的整个布局,有些似曾相识,她突然的想起了皇宫,对没错,这里的整个地宫的布局是仿照皇宫来建的,仅管它把宫殿的位置顺序做了调换,但是最关键的那四个角和中间的宫殿都是一样的,只要记住关键的五个方位,那么,迷宫也就不再是迷宫了。 潋雪如同回公主府一回自己的寝殿一般的,领着尧旭和凝香二人,轻轻松松就走到地陵地中间。 那里有一座冰雕塑像,逼人的寒气,向三人□□,潋雪一眼就认出了那冰雕中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是谁,豪无疑问,此人便是她的生母,千雪。 冬雪倾城5 尧旭和凝香顺着潋雪的视线望去,望着那尊冰雕塑像,惊讶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公主,那里的人,做得真像你。”尧旭惊叹道。 “那里面的人,是真的。”潋雪道。 “难道这是”尧旭不敢想。 “不错,她就是镇国公主的生母贤皇后。”一个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芳姑姑你怎么会在这儿?”潋雪问道,她不是没有想到,只是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情。 “公主,她不是芳姑姑,她是大巫师的人。”凝香道。 流芳苦笑了一下,迟早会有这样一天的,也好,这样她便没有什么牵挂了。 “还不动手,怎么?舍不得了?”自流芳的身后传来一个冰冷无比的声音,比面前的冰雕塑像还有要冰冷。 “明人不做暗事,既然来了,何必再藏头露尾的呢?要死,也得让我个为什么吧?”潋雪一脸傲气。 “好,果然不愧是她的女儿。”无崖子道,“没经过本座允许闯入这里的人,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无崖子的话音方落,流芳的剑便先一步向潋雪三人刺来,她不想让她们一齐死在大巫师手上,可是这三个人,让她先杀谁呢?她的剑替她做出了决定,向着尧旭刺了过去。 流芳闭了一下眼睛,再一睁开眼发现,死在自己剑下的是凝香。她替尧旭挡了那一剑,那一瞬间,流芳似乎明白了凝香的心思,原来这个世界上痴傻的人不只她一个。 流芳流下了眼泪,她怔怔地看着凝香,心里暗骂,凝香,你怎么那么傻呢,谁人不知道尧旭那个书呆子,整个心里装着的人都只有潋雪。 “凝香”潋雪从来不知道,凝香居然喜欢尧旭到了这种程度。 “公主恕罪奴婢要走了”凝香虚弱地说道,鲜血如泛滥决堤的洪口一样的往外流。“尧公子你抱抱” 尧旭紧抱着凝香,痛苦地看着她,喃喃地说道,“别说了,凝香,我抱着你。” “你真的不是芳姑姑么?”潋雪问。 “你愣在那里做什么,难道是要等本座动手么?”大巫师面无表情地说道。 流芳如同机器人接受了指令一般,再次拎起那把带血的剑。 “无崖子,就算你杀光了所有人,就算你权倾天下,你也得不到我母后的爱。就算你盗走了她的遗体,你得到的也只是一惧冰冷的尸体,你永远都得不到她的心” “住嘴,你知道什么?是我先认识的千雪,你父亲不过是一个横刀夺爱的人”说着无崖子身子一晃,下一刻便站到了潋雪面前。 潋雪看着无崖子眼眸里的震怒,冷冷地笑了一下,他也会生气,“既然是这样,那么为什么,我母亲没有选择你呢?” 无崖子没有说话,这是他一生永远的伤痛,也是他至今都没有弄明白的事情,到底为什么千雪要和苏弘文在一起呢?他究竟哪一点比不上他呢? 无崖子眯着眼睛,看了潋雪一阵,又瞧了瞧冰雕里面的千雪,忽然笑了,一把将潋雪揽到怀中,潋雪长得像极了千雪年轻时候的样子,与其对着一具千雪冰冷的尸体,不若将对着怀中这个实实在在的,“既然,你是她的女儿,那就该由你来替她偿还,她欠我的。” 冬雪倾城6 尧旭看着无崖子的异常举动,迅速反应过来,无崖接下来要对潋雪做什么事情,不,不,他不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潋雪被这个禽兽玷污。 尧旭放开凝香,截过流芳手中的剑,使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剑刺向无崖子,无崖子一闪身,尧旭扑到在地。 潋雪被无崖子封住了穴道,按在地上,不能动弹。 无崖子气怒地一掌拍向了毫无防备地流芳,并不客气地对她道,“没用的东西,留着也是没用。” 流芳如摔到的烂泥一般摊倒在地,目光定定地看着无崖子,殷红的血红从她的嘴角流出,和着从她心底流出的眼泪。 无崖子豪不费力的一脚踹开了尧旭,尧旭被这一脚踹飞,然后从高中落到地下,这样一个文弱的书生,怎么能得起无崖子那一脚呢,再又这一摔,此时,尧旭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像被人拆卸了一般,各个部件零散在地,也许再也不能组合在一起了。 尧旭望着潋雪,痛声疾首的呼喊道,“禽兽,禽兽,无崖子你这个禽兽,我要杀了你” “杀我,那得你有那个本事再说,我杀你这种人,可是和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两样。”无崖子大笑道,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般。 “那你现在就杀了我吧,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尧旭愤怒道。 “你喜欢她的对吧?你能为了她去死么?”无崖子问道。 “能。”尧旭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的犹豫。 “好,那本座就偏不杀你,本座不但不杀,而且还要让你亲眼看着本座如何与她交欢。”无崖子坏笑道,如果这个年轻人真的喜欢她的话,那么他一定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对,他就喜欢看到别人生不如死,这可比杀人有趣多了。当年,千雪弃他而去,和苏弘文在一起,他又何尝不是这种感觉呢? 无崖子慢慢接近潋雪。尧旭一声声地呼喊,痛骂:“禽兽,禽兽”尧旭的叫骂声中,参杂了撕心裂肺的疼痛,无崖子却是越听越欢,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淋病畅快之感。 潋雪仰躺在地,她的眼神中没有惧怕,没有哀求,只有愤怒,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已经心理重度的扭曲了。别人越痛苦,他越快乐,那么她偏不叫他如愿。 “怎么,你不怕我么?你为何不向我求饶?”无崖子十分的不满潋雪的镇定。 “我为何要向你这可怜虫求饶呢?”潋雪反问道。 “好,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傲气到几时。”无崖子说着便趴下了潋雪的外衣,见潋雪仍然没有反应,无崖子又再次扯下潋雪一件中衣。 潋雪不语,只剩下最后一件衣服了,冰雕的森森寒气,袭卷着潋雪浑身,她的感知觉,渐渐麻木了,她朝着那尊冰人笑了。 无崖子发现潋雪的唇色不对了,像是感知到了她的异样,触摸了一下,她的身体,冰冷的如一块冰一般。 无崖子气红了眼睛,仰天大吼,“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这样,你宁死都不向我求饶,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我要让你们全都生不如死” 冬雪倾城7 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一袭黑衣的檀秋风手持清风剑如一阵风一般一嗖而过,清风剑从背后刺中了无崖子,就在无崖子转身之际,檀秋风以闪电的速度,捞起地上的潋雪,揽入怀中,迅速解开潋雪身上的穴道,再解开自己的黑色外衣,披在了潋雪身上。 潋雪张着嘴,望着檀秋风笑了,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檀秋风什么都没说,将潋雪护在身后。 无崖子一运气将清风剑震出体外,清风剑飞出之际,檀秋风飞身去接清风剑,趁着这个关口,无崖子闪身到了潋雪身边,潋雪再次落入无崖子手中。 无崖子大笑道,“檀秋风你也不过如此嘛,趁着本座没有防备偷袭本座,你们都别妄想从本座手里抢走她,她是我的。” “无崖子你的武功在我檀秋风之上,可是你受了伤,就算你再怎么厉害,咱们现在的实力也相差不了。”檀秋风道。 “是吗?本座忘了告诉你,这个地陵里,可是还有无数本座的人,只要本座一挥手,任你檀秋风再怎么了得,也应不过来那么多人吧。” “哦,是么?我也忘了告诉你,我檀秋风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你的那些人,已经全部被我拿下了,不信你可以试试。” 无崖子自然不相信,他大呼道,“来人”没有一点动劲,他又叫了几声,“来人,来人”这下他总算是相信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由然而生,他无崖子什么时候输入呢,瞧了一下尚在他手中的潋雪,他又恢复了自信,“是么,那又如何,她还不是一样在本座手中。” “你想怎样?” “檀秋风,如果,你不想她死的话,就乖乖扔下你中的剑,再用你的内力重伤你自己。”说着无崖子,一把掐住潋雪的喉咙,檀秋风看的真切,只要他稍稍一用力,潋雪便一命鸣呼了。 潋雪说不出话来,她拼命挣扎,想用手掰开无崖子的手,可那无崖子的手,如同长在了她的脖子上一般,无奈,她只能直直地看着檀秋风,心里默念着,不要啊,不要啊。 咚得一声,檀秋风扔掉了手中的清风剑,檀秋风一掌打在了自己的前胸。 潋雪的眼泪落下来,不要啊,檀秋风,忽然地,潋雪拔下自己头上的一只凤头钗,猛力地乱扎乱刺,无崖子的手。 无崖子看着这只凤头钗怔住了,他松开了手,潋雪扔下钗,奔向了檀秋风,扑到了檀秋风怀里,紧紧地抱着檀秋风。 无崖子府身下去,捡起那只跌落的凤头钗,眼中呈现层层的雾霭。那天,他无意中听到千雪和流芳提起,说在街上看到一个小姐头上的钗好看,可惜跑遍了所有的首饰店,也没有找到那样的。他私下里找过流芳,让她把那只钗的样子描画下来,照着样子做了一只,本是打算上元节那天送给千雪作礼物,可是那年的上元节,他没有等到她,没多久,便得到了,千雪和苏弘文大婚的消息。在千雪和苏弘文正式大婚的那一天,他将这只钗装在一个锦盒中,送给了千雪。那时的他,还不是现在的大巫师,他只能看着她和苏弘文在一起,看着她将这只锦盒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合上,然后再也没有打开,与那一堆的奇珍异宝相比,这个礼物实在显得寒酸,他以为她早将它扔了,却没有想到,今天再次又看它 冬雪倾城8(结局) 趁着无崖子分神之际,檀秋风再次地将清风剑刺向无崖子,飞身而来的流芳却替他挡了一剑,倒在了无崖子的跟前。 无崖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只凤头钗,对于即将逝去的流芳毫不在意,流芳流下了眼泪,“对不起”这一生,都是她欠他的,如果不是她的私心,那么是否结局就会改变呢? 无崖子浑身一颤,看着死在他边上的流芳,当他意识到流芳再也不会醒来时,无崖子忽然痛哭流涕,“你给我醒过来,说清楚,你对不起我什么” 这个女人,这个默默喜欢他近二十年的女人,从他第一次看到她躲闪他的眼神,害羞不敢抬头时,他就知道她喜欢上他了,而他却一直装作不知道。后来,他一次又一次地利用她,接近千雪,因为她喜欢他,所以他欣然地接受,并利用,她为了他一生,到死都是为了他,他以为她会痛骂他一通,那样,面对她,他心里或许会好受很多,可是她竟然跟他说,对不起,究竟是谁对不起谁呢? 他想跟她说,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是在利用她,只是在利用她 这个世界上,或许也只她可以如此无怨无悔了,此刻,他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替她报仇,无崖子抽出流芳身上的清风剑,刺向潋雪,“死吧,都去死吧,只要你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说时急那时快,尧旭忽然从地上跳起,挡在了潋雪身前,清风剑一剑穿膛地刺过尧旭的身体。 檀秋风拾起流芳的剑,刺向无崖子,被无崖子闪开了,接着两人开始撕杀了起来,檀秋风明显的落了下风,心情如焚地潋雪,灵机一动,取了一只火把,扔向冰雕。 冰层开始渐渐溶化,无崖子慌神了,担心那火会将里面千雪的尸体烧毁,愤怒扑向冰雕救火。一个不留神,檀秋风抓住了大好绝机,命中了无崖子的要害。 无崖子已无还击之力,终于被檀秋风杀死了。 潋雪和檀秋风二人赶忙扑火,火被扑灭了,千雪的遗体也总算保住了。 潋雪和檀秋风俯身立在奄奄一息的尧旭身边,尧旭紧握着潋雪手。“雪儿,我不行了”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撑住,我一定会让太医救你的”潋雪实在说不下去了,一大颗眼泪掉落到了尧旭的手上。 “雪儿,是你哭了么?你是为我哭的么?” 潋雪不语,尧旭却笑了,然后看着檀秋风,郑重地交待道,“檀秋风,雪儿为我流泪了,我总算赢了你一回”还有一句,是他没来得及说的,雪儿,就交给你了。 檀秋风点点头,尧旭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走了。 “尧旭,尧旭” 檀秋风扶起潋雪,“他已经走了,我们也走吧。” ------ 大巫师死的第三天,那些依靠他的党羽们得到了消息都纷纷改易了旗帜,纷纷上表,罗列其罪名,累加在一起,足足三四条,府邸被抄,全部产业入库充军。 潋雪将千雪的遗体带到了苏弘文面前,苏弘文闭眼了,潋雪将苏弘文与千雪合葬在了一起。 下葬的那一天,冬雪将整个皇城覆盖,将所有的罪恶与恩怨全都盖住。 一月后,潋雪正式凤临天下,改国号为雪国,檀秋风加封为了靖武候。 ----- (正文完) 某作者感谢各位亲大大们的支持。正文部分,正式完结,会考虑写几篇番外。不过关于檀秋风和苏潋雪的后面的故事,以后再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