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复怨红胭脂》 第001章:幻界女帝很高冷 一望无际的海水,冰冷刺骨。 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浮在水面上,长发铺开衣裙上染了一片血红。水面上漂浮着一片一片枯黄的枫叶,看上去煞是夺目。 “好冷啊......”女子周身冰冷,泡在海水里冰冷刺骨的冷意席卷而来。 “神枫,你要坚强......”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圣洁女子对她轻声说道。 她是洛,很熟悉的面孔很熟悉的声音。她是洛水最美的女子,她不是,不是已经为了世界寂灭了吗?不是被神帝鞭打得仅剩下一魄了吗?怎么会..... “你回来了?” “枫,我回来了。没事了,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好不好?”女子温柔莞尔地一笑,长发铺开在水面上,她抱着她这种温暖逐渐驱散了她身体的寒冷。 “蛊惑呢?”红衣女子坐起身。 “他.....天雷之刑已经,已经开始了。”白衣女子别过头去,眼底尽是悲切。 什么...!怎么会?!红衣女子感觉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坍塌了一般。 “不要!”她声嘶揭底地喊着,声音悲戚而冲破天际。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随之出现的是天雷台和一道道不留情面的劈在他身上的天雷。这一瞬间,她静默了..... “蛊惑,蛊惑!”她努力忽视着那一群群的天兵天将还有神帝那高大的身形,不顾一切的向红衣男子的方向扑去。她身上散发着巨光,眼神陡然变成了猩红色,与她的衣裳很是相称。 在这一瞬间,她清晰地听到,蛊惑,那个熟悉的声音对她说:好好活下去......紧接着在一道天雷的白光之中,那个红色身影渐渐地倒了下去...... “不要!蛊惑不要!”她猛然坐起身,却只看到了一片冰蓝。 为什么?她为什么又做这个梦了?为什么那么真实?可是,梦醒了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和一句模糊不清的誓言。 这里是幻界,在六界之上,蛮荒之巅,独独伫立的一界。这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子她叫寒冰瑶,她是幻界的女帝,掌管着这里已经千年万年了。可是她还是不知道自己是谁...... 幻界,顾名思义,一个美到玄幻的地方,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那里没有人世间的烦恼与纷争,有的,只是幸福安宁。那里,一年四季松柏长青,宛若仙境,枫叶成林,桃花成群,那里,也是最富有的地方.......可是,因为战乱,天灾人祸,那里被冰封,被诅咒...... “子夜。”她轻声呼唤,眼底没有一丝表情。 不出多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墨绿色袍子的男子,左面上戴着金色的面具。 “殿下,有何吩咐?”他单膝跪地。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会儿,这段时间幻界不太平,交给你了。” “是,属下遵命。”男子脸上没有一丝的神情,像是一个木偶。 凌雪城城外 冷风袭过,不觉有些凄寒,从远处走来一女子,她一袭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袖口绣着精致的金纹蝴蝶,胸前衣襟上钩出几丝蕾丝花边,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腰系一条金腰带,贵气而显得身段窈窕。 风虽寒,但她似乎一点也感受不到。她踱步走着,走向一处墓碑...... 她来到墓碑前,上面有很凌乱的枯草,在雪暮中多了一份凄寒与冰凉。她眼中,没有一丝的神情,双目的空洞散发着淡淡的红色,白裙铺开与雪融为一色,在风中,她衣袖轻轻摆动...... “姐姐,你还好吗?”她点燃了一只蜡烛,在风中,烛光闪闪烁烁的:“这么多年了,很后悔吧?”她眼角有一丝的莫名欣喜与幸灾乐祸,可是却让人觉得有些孤寂。 风,吹起她的秀发,带动了她银的耳坠,叮铃叮铃的声音异常清脆,回荡在她的耳畔...... “你可不要怨妹妹,是你,逼我的。”她将一炷香插在坟前的金炉间,不紧不慢的自然自语:“你要知道我的苦心,我的不易,自从他走了之后你不是一直问我怎么样我才能变成以前的样子吗?那我告诉你啊,那就是代替你,成为幻界的女帝。” 她笑着站起身:“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现在的幻界,我打理的很好,你可以安息了。至于杀了你的人我已经找到了,陶曼跟随您多年,您真是没想到是她害了你吧?哦,对了,生前那些在你身边的人还有在你死的前一刻陪着你的人,就当做我送给你的礼物吧,在阴间收到了吧?既然知道姐姐过得还好,那妹妹就先走了。”她从始至终脸上都挂着阴冷而妩媚的笑容,眸中的煞气仿佛让天地都畏惧三分。 凌雪宫 凌雪宫,是历代幻界之主所居住的宫殿,奢靡而华贵,冰晶铺成的地面将整个大陆装点的那么清澈透明,走在上面,鞋底与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清晰的传进她的耳朵....... “殿下。”从远处走来一黑衣男子,他的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何事?”她淡淡开口,直视着远方,面无表情。 “殿下,您一路奔波换件衣服吧,属下早已在内阁备好。”他的脸上戴着半张金色的面具,她从未见过他摘下。自从千万年前她救了他之后,他就一直跟在她身边。 她不语,踱步走向内阁........ 独步来到内阁之中,手轻轻拨开水晶挂帘,水晶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音,里面的衣柜中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华贵服饰,她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随意抽出一件罢了。从内阁走出来后,她便完全换了一身装扮。 红衣,依旧是红衣。这么多年了,她只喜欢红色。眉眼间有着淡淡的妆容,眼眸中有一抹血红色,这一切仿佛遮住了她刚刚的素净,浓厚的妆仿佛换了一个人,高贵中夹杂着神秘与圣洁......... “子夜,我想看看陶曼。”她淡淡开口,刚刚的男子快步来到她身边。 “属下遵命。”他与她的相识只不过是悄然,后来她做了幻界的主人他便成了她手下最得力的助手,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于是她在那个救了他的月黑风高的夜晚给他取名为子夜。他的半张脸不知为什么毁了容,终年以面具示人,他的武功高强,法术精湛,剑未出鞘,眼前之人竟已死于剑下,更没人知道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 魔狱 魔狱是幻界的炼狱,一般关押的都是些罪孽深重之人,而陶曼与她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是她知道的太多了,二是因为幻皇室----寒梦瑶。寒梦瑶是她姐姐,是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却‘死在了陶曼手里’,她永远无法忘记对她最好的姐姐在她怀里一点点变得冰冷,一点点淡化而消失,而如今,她是这世界上最强之人,仇,‘该报了’.......... 她走在魔狱,四周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而她淡漠已久,不予理会,仿佛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情,她的外表竟是如此的倾国倾城,可眼里望去也只是一片死水,了无生机。 来到一处密室,密室中暗无天日,在墙上死死绑着一身穿白衣的女子,裙边有几抹粉红,却早已辩不出色彩来,万千的蛊虫在她身体上爬来爬去,她的头发散乱的披在脸上,她身上仿佛有万千只蚂蚁在啃噬她的骨头,不必多说,必然是万箭穿心一般...... 她不过是全权交给了子夜去办这件事,而她只有一个要求:要她活着,活着她的面前。却不想他如此心狠手辣,她仿佛不敢相信站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对自己那么顺从的人竟然与她往日眼中的相差甚远....... 她素手一挥,万千的蛇虫顿时灰飞烟灭,她如今竟如此狼狈,这是她想看到的吗?或许是吧....... “陶曼。”她轻轻开口,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里,陶曼缓缓睁开眼睛,抬头看她,眼中更多的是仇恨与一份深深地厌恶,不过更多的是因为痛苦而做的挣扎。 寒冰瑶轻轻挥手驱散她身上的蛊虫,任凭她的血肉一点一点地生长,任凭她痛苦而疯狂的撕心裂肺地大喊着。看着她,寒冰瑶如同在看着一处平凡的风景,面若冰霜,妖冶如花。 “寒冰瑶,你........”她说的有气无力,刚刚身上爬满蛇虫倒不觉得,如今她那素白的衣服竟然血迹斑斑的,让人不敢想象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陶曼,当初你杀了寒梦瑶时,可曾想过有一天会落到我的手里?”她扬起嘴角,仿佛在嗤笑她的可悲又似在告诉她:她败了!败在了她寒冰瑶手里!! “哼,若是能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杀了她!”她说的狠毒,仿佛要把她吞进深渊.....而寒冰瑶对此不屑一顾,眼中又仿佛多了丝恨意....... “可惜一切都没有重来这一说。” “寒冰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害得!” 她脸上略微有了一丝的不悦,“你们先下去吧。”寒冰瑶素手一挥,声音冷如寒冰,众人即刻退去。子夜停顿片刻眼底抹过一丝的不同往日的神色,也随着众人退下去。 暗无天日的魔狱,她最恨的人,和她自己那张白皙而陌生的倾城之容...... 其实,陶曼只是一个被这场风波席卷进来的无辜人士。谁让她曾经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呢?既然现在她是幻界的女帝,那么,曾经的旧账早该算了! “是啊,都是我害得......”她猛地逼近她的身子,用在人类看上去不可能的速度。 她艳红色的指甲在她那张早已失色的脸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第002章:不要踏入我凌雪半步! 她的手死死的掐住了她的脖颈,她的手虽白皙可却让人觉得像来自地狱的使者一般,令陶曼多了一丝畏惧,可却又表现的那么牵强....... 她死死盯着她那张略有血纹的脸,心中多了一份不忍,只不过未曾表露出半分:“呵,你本来就是一个牺牲品,我有心留你一命,可惜你不知好歹。”她松开了手,走到一旁,语气中不难看不一丝丝的调侃。 “你以为你杀了她就可以瞒天过海么?你以为你现在杀了我你所做的一切就不为人知了么?”她的话犹如一把尖刀出插入她内心最深处,也激起了她压抑了许久的仇恨。 “那是因为她该死!她若不死,我便永远没有翻身之日。只可惜,你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去了,你日后若是在阴间见到了我那可怜的姐姐,你可要告诉她:她最终还是败在了我寒冰瑶的手里!”寒冰瑶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仿佛来自地狱的微笑,有仿佛要把她抓进无限的深渊之中...... “你终于肯杀了我么?向世人展示你的慈悲?”陶曼空洞的双目中略有一丝的不甘。 “我不会让你那么轻易的死的。我也不需要向任何人展示我的慈悲与善良,区区幻界我何尝在乎?区区六界我何尝在乎?而我在乎的,早已失去了......”说到这里,她倒有些伤感,仿佛看到了曾经的一瞬,她失去的是所有人无法想象的,任何一个坏人都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经历了太多不该经历的,不该接受的。世界上注定有些事物是得到了也不会快乐的,注定有些感情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的,注定前生前世的缘分今生再续........ “冰瑶,他的死我也很恨她,我也爱他,我的痛苦并不少于你,我......”她的话未曾说完却被她清晰的一巴掌打断了...... “你没资格爱他!除了我,你们任何人都希望他死!如今,寒梦瑶死了,那是她应有的惩罚,而你,只不过是寒梦瑶的区区手下罢了,根本没有去爱的资格!”她眼中仿佛有一丝的愤怒,她活了千年,却没有人使她动半份感情,直到遇见了他........ 看着她满是愤恨的双眸,陶曼不语,她明白,寒冰瑶还是放不下他,也依旧执念于此,并且一直在等待着,却不知他早已经是过去了,根本没有再次相见的可能,在这种时候,明哲保身才是陶曼的重点之所在。 “陶曼,我告诉你,就算我做过什么又怎么样?事情早已过去,也早已死无对证,你再怎么说也只是信口雌黄,你若再敢张扬,我就杀了你。”她压低了声音,仿佛有些威胁之意,别人的命就在她手里,这种感觉无非不是最好的,只可惜,她想要的不是这些....... 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是笑容,随即是她脸上无限的阴霾。她踱步走着,只留着清晰的脚步声在整个密室中回荡着...... 正殿 “子夜。”她坐在宝椅上缓缓开口,白玉冰石制成的一把椅子多了一丝寒意,可再寒冷也比不过她那冰一般的心。 “属下在。”从门外走进一个黑袍人,他的面具把他装点的格外神秘。 “子夜,最近六界尚不太平,听闻外界有关于妖仙神莳的传闻,幻界多年不闻六界之事,此次也不必卷入漩涡之中,告知下属,不可妄动行事。”她淡淡开口,眼眸中有一丝深沉。 “属下的确有所耳闻,妖仙生,六界异象,幻界也是如此,种种灾害,此次,必然是六界之劫难。”子夜语义中仿佛有什么未露的含义。 “六界之事与我幻界无关,设下结界便可。”幻界位于六界之上,再大的劫难也与之无关,因此,幻界太平了这么多年,可没有人任何人能想到,此次便是六界之劫难,幻界之毁灭濒临绝灭,更是她的永无翻身之时...... “属下遵命。”子夜淡漠依旧,眼眸中闪过一丝鄙夷。 “你来我身边多久了?”寒冰瑶眼眸低垂着,手斜支着头。 “很久.....了。”他眉头微皱,不知不觉吐出三个字。 “你还爱她吗?”寒冰瑶略带着一丝的期望。 “不、爱。”他说的有些牵强。仿佛对这件事情有些反感。只有她能看出他心底的那份真情,虽然他从未说破过。 她蓦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一丝的平淡与深沉,莫非她对他.....不!不会的,她告诉自己不能这样做,她不能一次又一次的去伤害别人,更不能去毁了她在乎人的幸福,她很理智,却又有些迷茫...... “为什么,有原因么?”她这是在给他一个机会!若是他不珍惜不把握。那就不能怪她了! “没有原因,她?不过是个棋子罢了。更何况我们只是逢场作戏,她也不喜欢我,她只有她的玄冰轮回。” “是啊,她喜欢女人......”她沉吟着。 “殿下,你有何打算?” 她紫眸一闪:“无论如何,你若还尊我为殿下,你便去西阁楼。” 没错,她就是逼他了!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了解她寒冰瑶的人!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她受到丝毫的伤害!她不爱他?开什么玩笑?她扬言过,她这辈子只爱他一个人! “唯独这件事情,不可能,我也绝不会那么做。”他低着头,语气很是平静。 “你既然不爱她了,就不要再踏足我凌雪宫半步!” 第003章:妖界煞女王雨田 离开凌雪宫莫不是让他心如死灰,他爱上的人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妖界女孩,她叫王雨田,命格异数,自幼原带附耳,有其一被人类割除,另一个寒冰瑶也无心去问,冥冥中,她改变了寒冰瑶的生活,现今居住在凌雪宫之中,想来,他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也只能是因为她吧? 她将他赶走,完全是因为自己的自私,她将自己的情感、痛苦施加给了别人,自己却没有减轻半分。 “你若爱她,何必如此!何必因为身份地位而困扰?”她看着他低垂着的双眸心中暗自燃起一抹愤然。她太在乎王雨田,所以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半分!伤她者,死!由于她心如死灰,便不在乎这些和她自己的心了,她如今虽不是疯魔之状,可心也早已不复存在,早已黑化,只不过一直没有冲破自己心底的那道防线,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你还小,不明白。”他至少比她多活了一百年,只不过不愿承认,不愿意去承认自己的错误,为此,只能极力去隐藏只能变成这世间最强之人,只能逼自己去制造一场场血腥的杀戮...... “出去。”她无言以对,右手轻柔眉心,她在强忍着怒火,她知道他有恩与她在她最无助时是他常伴左右,这千年里,无论多少人放弃了她,只有他一直默默无闻在他身边。 “我希望你照顾好她。” “你有什么资格爱她?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你可曾有一句安慰的话?在她将要自行了断时,你又在做什么!你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愧于自己!可是你为什么不能为她想一想?”她许久没有这样说话了,也许就没用这种凛冽到极致,而且句句钻心的语气说话了。 “是她的错,她太自私了,不值得我去爱。”子夜说得冰冷彻骨。 “出去!从今往后不准再踏入凌雪宫半步!”她说着眼底抹过一丝狠意。子夜淡漠依旧,凝视片刻,便转身离去。 他在她身边多年,自然了解她的性格,她决定的事是无法改变的,就是因为她与她的感情深所以她决不允许有人伤害她一分,可在她心中她明白,子夜有恩与她。 他转身离去背影是那么孤寂高傲,他离去的那一瞬间或许铸成了她永生永世的遗憾..... 她眼角仿有一抹泪水,她坐在白玉的冰椅上,眼中满溢的深紫色仿佛要滴出来一样,她修长的睫毛带着一丝的淡蓝,长裙拖至台阶下,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曾经,这里有很多爱她,照顾她,也是她最在乎的人,如今,她得到了幻界之主的位置,也得到了她所想要的,可是她丝毫都感不到快乐,反倒有些伤感,在她身边的人一点点逝去,可也有人肩负着自己所坚持的继续生活下去。 她蓦地站起身来,那一瞬间,她刚刚眼中的伤情似乎烟消云散了,眼眸中更多的仿佛是凛冽与清寒。她迈下台阶,走在鲜红的地毯上,虽然裙摆间的华丽是无法掩盖的,可她内心的寂寥与悲凉却无一人发觉....... 踱步走向远方的阁楼,那里原本是寒梦瑶的阁楼,如今她却让给了王雨田,为的,不过是逼着她自己一点点忘记曾经的美好,这么多年了,她从未见过幻界有夕阳,可是王雨田的到来仿佛点明了这里无限的寒冷,可是,不知为何,只有她所居住的西阁楼有着画一般的景色,其他地方依旧是万里冰封。她为了守住这一丝的诗情画意,将四周布下了重重结界,或许也是想保护她吧....... 她踱步走着,轻轻地用手拂过,眼前结界一阵波动后渐渐变得淡了许多,直至消失。望着站在阁楼之上的女子,寒冰瑶不觉得心一揪,寒梦瑶在的时候,总是喜欢站在风中的阁栏上看着繁盛太平的幻界,而如今,却都变了。残阳如血,金灿灿的朝晖,渐渐染红了东方的天际,高高的黄山主峰被灿烂的云霞染成一片绯红。她轻轻越上阁楼,来到她身边。 “怎么自己一个人来了?”王雨田出奇的先开口问道。 “他走了,我只是来告诉你罢了。他不值得你为他付出这么多。”她望着远处景色的依然,说了一句。此地,夕阳永远的挂于长空之中,瀑布飞漱直下,有一种隐居之静。 “你不懂。”她只是回应了三个字,一阵清风拂来,让人清醒了许多:“你不也堕入了这灯红酒绿,风靡的深渊了吗?自己都无法自拔了,却又闲时间来管我?”她语气中的高傲与不尽人意让寒冰瑶浅浅一笑。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做,至于风靡,你指的是什么?”她语义中多了一丝的调笑。 “你最近难道不是要找一些男子吗?你内心的空虚不一定用这种方法来填补,更不该这样做。”王雨田语意似乎在劝诫又似在命令。 “只要我想,就不存在应不应该。我和你不是一路人,却造化弄人得让我们在一起,你知道,这一切一直都是我想要的。”寒冰瑶语意中的调笑变得深沉了许多。 “随便吧,我奉劝你一句,不要等到失去才会珍惜。”她说完,便望向远方,不再多言一句。可能,她看得太长远了吧,有时候,一个女人认为自己太聪明却也不是什么好事。只不过,她现在不在乎了。 “你若是不想留下,可以离开,无论是去找他还是追寻自己的幸福。我,不会阻拦。”她转过身去,语气冷如寒冰,正如她的名字一样不近人意。 她最后,消失在了夕阳下的阁楼中,了无心境的飞花如梦,了无心境的扑朔迷离,了无心境的相忆莫语,在这一瞬,全部化为了泡影....... 人界 正直人界的一种节日,中秋。在远远的茶楼上,站着一黑衣男子,他手中拿着一把剑,在风中衣角微微摆动,柔和似絮,轻均如绢的浮云,簇拥着盈盈的皓月冉冉上升,清辉把周围映成一轮彩色的光圈,有深而浅,若有若无。不像晚霞那样浓艳,因而更显得素雅,没有夕照那样灿烂,只给你点淡淡的喜悦,一点淡淡的哀愁,四周的烟火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犹如火焰一般点燃了整个秋夜。大街小巷人声鼎沸,人群间的喧嚣是他许多年都未曾见过了的,如今就算见到了,也依旧是那么的淡漠。 月下如孤影,相聚,乱世之一抹,相惜....... 第004章:孤煞命数 。 斯洛一笑,“的确如此。”第004章:孤煞命数他站在茶楼之上,虽处于乱世,可他却如此的平静淡然,从心底散发出的清冷将一切杜绝在千里之外。 观微片刻,边从远处看见一幕:街道之尽一女子的声音传来...... “你,你们要做什么?”女子胆怯的声音在街道中回荡着,脸上是一丝丝的红晕。 “小姑娘,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我们兄弟呢就喜欢漂亮的姑娘,不如陪兄弟们喝一杯吧......”接下来就是一阵吊儿郎当的笑声,只见几个衣着华贵的江湖子弟在调戏一个出落得极为标志的女子。 她的妆很淡,却不失颜色,相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但也只能是在这宣阳城中,世间什么样的美人他没有见过,寒冰瑶的倾城倾国他早已看腻了,别人又何尝入得了他的眼? 女子一步步向后退,脸上的表情有些畏惧。此刻一旁已经围满了人,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想要出手相助的。这让子夜不得不感叹为什么现在的人的心都这么冷?不过也是这样一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公平正义简直就是笑话。 只见其中一位富家子弟伸出手去抓住了她那白皙的手,女子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去,他身上的酒气让女子又多了一份厌恶,女子微微皱着眉。 此刻,未见人形,一把利剑已划过了那几人的手臂,女子不知何时竟一瞬间离所有人十米开外,回眸一望,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衬着悬在半空中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 容貌如画,漂亮得根本就不似真人这种容貌,这种风仪,根本就已经超越了一切人类的美丽。他只是随便穿件白色的袍子,觉得就算是天使,也绝对不会比他更美。这种超越的男女,超越了世俗的美态,竟是已不能用言词来形容。 刚刚的一瞬,凡是略懂武功之人皆能看出他的不凡。 几个人相视一眼,便一起消失于天际,这种人不过是恃强凌弱罢了,不过也算是知趣,一旁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也相继散去....... 阁楼上的墨衣男子笑了笑,这世界上的人不是都像她这样幸运的。 “你没事吧?”他的话语中的暖意使女子感受到了无限的温暖。 “没事,多谢少侠相救,小女子姓沐名芊芊,不知少侠尊姓大名?”这个女孩儿也算是礼数周全,看她的穿着倒分辨不出身份来。 “临江仙。”他淡淡开口,这一件,她倾心与他,倾心于他的风度与莫测。 “小女流落异乡,无亲无故,纵使少侠今日救了我,日后也定难活于世。”她的声音中夹杂一丝丝的伤感,让人觉得怜惜。 “姑娘,我一人行走江湖多年,行侠仗义,结下了不少仇家。带着姑娘有所不便,在下有几两白银,还望姑娘另行谋生。”他手中不知怎么多了几两白银。他的气宇不凡与清高让她心声敬仰。 “我不怕死!少侠相救,无以为报。愿日后常伴左右辅助伺候,还望少侠收留。”女子蓦地跪地,眼中更多的是感激与渴望。 “姑娘快起来,在下依姑娘便是。”他伸出手去拉起她的手。她凝望着他深沉的双眸,不觉有些醉人,在月光的衬托下他竟是如此的清高出尘。 “少侠.....”她眼中淡淡的迷恋让他有些不自在,很快的避开了她的目光。 ......... “临江仙?原来是你......”站在茶楼之上的黑衣人眼神犀利的许多。暗自一笑后,便消失在了茶楼之中...... 幻界 在凌雪宫中,她坐在主位上,眼神中的冰冷与凛冽,有一种淡淡的平静。 “子夜。”她缓缓开口,眼中有一丝的迷茫恍惚。 空荡荡的宫殿,没有任何的回应........ “子夜!”她的声音略微大了许多。她鲜红的嘴唇光润多泽,在空荡的冰殿里仿佛是一抹绝世的繁花,她的容貌自然是世间之最........ “殿下,不知您有何吩咐?”从殿外走进一个穿着蓝色纱裙的女子,她是幻界的仙婢,但她的出现让寒冰瑶眉头一皱。 “怎么是你?子夜呢?” “护法,护法他.......” “说!”她有些不耐烦。眼眸中一闪即逝了一种厌恶。 “护法他前不久被您赶走了。”仙婢的声音有些胆怯,她的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进了她那病一般寒冷的心。她蓦地觉得自己像失去了什么一般,似乎她对于这一切并不适应。也是,他在她身边这么多年,最了解她的人莫不过是他了。如今,他走了,远离了这一切,或许这也算是一种解脱吧,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一切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没必要管这些事!可是却情不自禁的总是放不下她们,放不下他们之间不一般的情谊。 “殿下,殿下?”见她有些出神,仙婢不觉开口叫道。 “哦,你,去把观星阁的占卜师叫来,我有事问他。”寒冰瑶定了定神,说道。 幻界今日灾害连连,战争四起,东边干旱,西边洪水泛滥,她所住的宫殿也失去了五彩斑斓的光辉,万里冰封。她明白,此次必然是幻界之劫难,她,不能不救。 “是。”仙婢匆匆退去........ 她眼神中的深紫色忽明忽暗,她想到了许多。曾经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带起了她一丝的伤感。曾经的一切看似与她没有关系,可是又怎么可能脱去这一切的缠傫?当初选择了这个女帝之位便是没有回头路了。在其位谋其政罢了,尽管她不喜欢,尽管这不是她的本意。 不久,从门外走进了穿着暗紫色长袍的男子,他左手拿着一方形罗盘,右手持着一黑红相间的手杖,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斯洛参见殿下。”他深施一礼,眼中的神秘与莫测与他的身份很是相称。 “近日幻界种种异象,可是有什么事出现?”她直视着座下的人,一袭红衣,冷艳妖异,一头青丝垂下,仿佛瀑布。金钗将长发挽起一个简单的髻,红色的鲜花散出浓艳的气息,衬得女子也妖艳惑人。红衣上绣了金纹,华丽雅致,犹如空中绽放的烟花。 “属下昨日夜观星象,此次会有轰动六界之事发生。对幻界来说也是一种劫难。若要破解此劫,需寻到一命数孤煞之人,以五行相克,与煞星相制,方可化解此劫。”男子转动手中的罗盘,喃喃道。 “这与命格有关吗?”寒冰瑶微微皱眉,又问道。 “可以说也可以说没有。凡是皆有定数。此人,孤煞之星,命格异数。但也有天降鸿福之象,若得以利用,殿下说不定可以一统六界。” “也就是说他可以改变一切也可以毁灭一切?有利有弊?” “可以这样说。” “他现在身居何处?” “从星象来看,只知他是仙界中人。”斯洛的眼神有些躲闪。 “仙界?”寒冰瑶微微皱眉. 第005章:上古神莳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她闭上双眼,轻柔眉心,脸上的倦意清晰可见。 “是,属下告退。”斯洛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斯洛是幻界最高端的占卜师,自寒梦瑶小时就辅助左右,也算是德高望重,而他那张棱角分明清尘脱俗的脸更是经常迷得幻界一袭女子昏天暗地,立足之地也更加地稳固了。 寒冰瑶坐在白玉椅上,看着桌上的曼陀罗花灯,眼中的神情复杂了许多。 曼陀罗花又名彼岸花,恶魔的温柔。传说中自愿投入地狱的花朵,被众魔遣回,但仍徘徊于黄泉路上,恶魔不忍,遂同意让她开在此路上,给离开人界的魂们一个指引与安慰。 “曼陀罗花,有毒么?”她深吟道。 她手掌猛地反吸暴涌,曼陀罗花的毒性汁液被她吸取出来,一瞬之间她将花毒注入一瓷瓶之中,曼陀罗花代表着恶魔和世间污秽之物,此毒并不好解,幻界也只有一种解药,自然是在她寒冰瑶手中。 “对不起了,为了幻界,我只能,牺牲你。”她眼中抹过一丝挣扎,却瞬间恢复了平静。 西阁楼 她踱步走着。望着远方,当天边那一轮夕阳,慢慢消褪失去耀眼光芒的时候,它会变得通红通红犹似残阳如血,在空中留下那一抹血红色,顿时天边会变得彩霞飞扬。夕阳,映照出朵朵绚丽的霞光,深情地俯瞰大地,浩渺的天空中夕阳晚霞显得那么美好,又是那样的亲切,只是残阳如血,人心相灭。人与人之间的情谊总是那么的淡然,尽管她想要挽留那份情谊上天也不会允许,可能这就是世人所说的宿命吧? “西阁楼,王雨田,幻界.......”她望着那西楼下的身影,喃喃道,眼眸中多的是无比的深沉与不忍。但是,即使是不忍也这条路也不得不走! 阁楼 阁楼之上,坐着一黑袍女子,这么多年来,她好像只喜欢黑色。房间的装扮并不奢华,桌椅,床榻,轻纱罗曼。早已失去了寒梦瑶在时的诗情画意。 “雨田。”寒冰瑶缓缓开口,她鲜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片刻的空白之后,一个成熟的声音缓缓响起,“幻界要出事了,是吗?”她仿佛料到了这所有的事一般。 “天降异象,灾害连连,民不聊生。”她淡淡说道,语意中夹杂着一丝的寒冷与忧心。再怎么说,幻界也是她长大的地方,她不忍看着这里的一方净土走向毁灭。她要保全这里,哪怕牺牲一切! “有解决的办法吗?”王雨田眉心微皱,多了一份挂心。 “有。”她顿了顿,不知如何向她提出这个要求:“仙界孤星,可救幻界于水火之中。”她明白,就算为了保全幻界也不该去利用别人,她一遍遍问自己:她这是怎么了?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她在乎的却要去牺牲别人? “他能做什么?你真的那么相信斯洛么?”王雨田眼睛里是深深的忧虑。 “他是我幻界历代的占卜大师,自然可信。他若能前来辅助,便可集聚世间十四方神物,自然可以救我幻界。” “神莳?”她眼中多了一份迷惑。 神物又名神莳(是shi同音),是自从众神开天辟地以来的上古宝器,当年,众神修补天空上的空穴,炼化出了十六方宝器,共名为神莳,而后因众神合力封住了空穴,耗费了其中两件,其余十四件神莳便游离于六界之间,再不见踪影。自上古之时以来,世人皆想获得此十四件宝器,因而来满足自己的野心,可却从未有人寻找到过。 神莳是由幻、空、乐、念、沉、浮、魔、生、断、央、玉、香、玄、冰等,所集聚而成。其间,每种宝器都代表着一种神力,皆有上古众神毕生法力贮存于内,凡是聚齐者,便相当于有了神一样尊贵无比的身份。神,天下众生之敬仰所在,自然有了救赎天下、改变一切的可能,幻界的事也就自然而然的解决,随遇而安了。 神莳分别为:幻轻莲、空浮珠、伏羲乐谱、无念链、沉香伞、浮一曲离殇笛、魔血刀、生业火、断尘决、未央绣、浩渺玉、零香落炉、澜沧冰、玄冥剑。 幻轻莲:莲花,代表圣洁,治愈,拥有不可渺视的权威。 空浮珠:代表绝尘绝灭,踏破虚空,看透世间的一切。 伏羲乐谱:代表上古乐神所炼化的至情至信之物。 无念链:锁住人心,代表牵绊与困惑,无法斩断的枷锁,是世间最坚固的牢笼。 沉香伞:代表恨与抗衡,持伞之人可以阻拦外界的一切进攻。 浮一曲离殇笛:此物是上古之时的一种乐器,由玉制成的长笛,乐声清脆美妙迷人心智,有利有弊,可以拯救一切也可以毁灭一切,是十四方宝器之首。 魔血刀:集聚世间所有污秽之物,以魔制魔,若利用得当方可控制世间万物。 生业火:原为天界重宝,拥有浩大无俦之力,据说能降一切妖魔邪道,必要时神仙也可降服;但后因不明原因下落不明,无人知晓其下落。 断尘决:是神莳之中的一把利剑,乃是盘古氏始祖用自身的脊椎骨及强大的精神力结合天地生机所化。后世之剑便是仿照此剑而炼,因此,昆吾剑乃是剑中之祖。 未央绣:攻击性强,可穿云射日,可毙敌于千里之外。 浩渺玉:永生不息,代表爱,希望,和人世间的善良,可以令人起死回生,治愈百病。 零香落炉:古称造世鼎,上古时代神农氏为苍生遍尝百草,此物神农昔日炼制百药之古鼎,正因积聚千年来无数灵药之气,据说能炼出天界诸神亦无法轻得之旷世神药,并隐藏其他神秘之力量,后被命名为零香落炉。 澜沧冰:下落不明、力量不明。一般传闻它是开启天界之门的重要神物。但据天山石窟中诸神时代残留之古老壁文记载,此物乃十大神器力量之重,足以毁天灭地,吞噬诸天。 玄冥剑:是一把饰有七彩珠、九华玉的寒光逼人、刃如霜雪的宝剑,剑身上清晰镌刻着两个篆字:玄冥,被人们看做不详之物,后流落人间,不知所踪。 “这么多年了,从未有人见过神莳,更没有人寻到过,传闻,只有命数孤煞之人,命格与此相符皆与此十四件神莳有缘,自会寻到。这次我会亲自去仙界寻找,我希望你帮我照看好幻界。”寒冰瑶坐在桌前,倒了杯茶,自己淡淡的说道,没有人注意她手中的毒气已经注入到了茶杯之中...... “你是要我帮你照看幻界?”王雨田轻松一笑。 “没错,幻界不能没有人打理,不管怎么说我很快就走了,这绝美的夕阳日后还不知道见不见得到,这是吓煞人香吗?你这里的茶叶倒是不错,我们以茶代酒,怎么样?”她淡淡一笑,将茶杯放在她的眼前,王雨田只是蓦地接过,看着寒冰瑶喝下便一饮而尽。她并非不知道寒冰瑶的心思,这样做只不过让她放下心罢了。 王雨田伸出手去。 “干什么?” “解药。”........ 第006章:萍水相逢 “终究还是没能逃过你的眼睛。”寒冰瑶轻笑一声。这个来自妖界的女孩必是不容小觑的,看来,之前她真的是大意了。 “你有恩于我,幻界,我自会替你照顾,何必如此?”她眼眸中闪过一丝清寒,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又似乎是对她不信任的一种心痛表现。 “我没必要向你解释什么。这是解药,幻界只有一颗,拿着,赶紧离开。”她转过身去,鲜红的裙摆拖住身后,只是一个背影,穿着妖冶的红色衣裳,微风拂过,衣裙翻飞,仿佛一只只血红色的蝴蝶,如墨的长发随风飞扬,岂是惊艳二字可以形容的。只是,孤寂中透着不尽人意。 “我会替你照顾好幻界的。”她看了看手中的解药又望着她的背影说道。不知怎么,这些年,她的话总是让她不得不信,冥冥中她的话一直让她深记着。 她转身要走,却在台阶前停住了脚步:“谢谢你。”她不敢回头看她,生怕因为某一句话就失去了她。她说的轻松却又让人觉得沉重。 正殿 在凌雪宫中,纷然落雪,幻界很少下雪的,可见此次灾害不凡。她蓦地从墟鼎中取出一直镇压幻界的神石--镇魂石。将幻界封印并且设下结界是最好的权宜之计。至少可以保证在一千多年这一段时间里幻界是安全的。 “我答应过你,会拼尽一切权利守护幻界,我做到了。”她用了自己不少的内里设下了不可堪破的结界。她对得起幻界,她答应他的事,她做到了。 仙界 朦胧的远山,笼罩着一层轻纱,影影绰绰,在飘渺的云烟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就像是几笔淡墨,抹在蓝色的天边。仙界,一切安宁太平着,可,看似安宁实则危机四伏,幻界皆是灾害连连,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仙界不安,只不过时机未到,这不过是一个前兆,避免,也只能是天方夜谭。 她看着这大千的世界,心中多了一份迷茫。人,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要经历这么多的天灾人祸? 这个世界太复杂,每个人都说这相反的话,她不得不防。 仙界,景色悠然,而她眼中有的只是暗淡,这么大的地方,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啊。仙界有不少门派。华炎宗,云霄宫,天玄宗,圣极门,清虚门,掩月宗,天星宗,青灵门,青阳门,落云宗,天符门,器灵宗,天尘阁,华山,文天府,仙剑门,无为道派,阴阳门,八卦门。这些门派也只是一些并不重要的,众派之首自然是不可少的蜀山。根据她的夜观星象,此人最近定会与她相遇,她如今可以对幻界完全放心了,慢慢找也不是不可以。 她一个转身,便在仙界消失,来到了人界的大街上,红墙绿瓦,雕梁画栋,金璧辉煌,鳞次栉比,车水马龙,四海升平,川流不息,摩肩接踵,穿着时尚,绫罗绸缎,丰衣足食,欣欣向荣,繁荣昌盛,国泰民安。她一身的华服与此倒有些不相称,她用手划过上身,便完全换了一套装扮。 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顿时身着一袭柔蓝色雪纺千水云裳的绝尘女子,怀抱玉白色箜篌,衣袂飘兮翩然轻落。她不染世俗,只留下一抹永恒的淡香,让人为之倾倒。 她行走在众人之间,望着一切新鲜的事物心中却是异常的平静。 忽然,她感到耳边一阵风飞速划过,掀起了她耳边的发丝,蓦地回眸一望,竟是一群黑色身影,仔细一看,是一个男子在前面飞速跑着。 那人一身青色布衣,头上戴着斗笠,头发高束着,一手提着包袱,他在前面急速跑着却因为撞到了人跌跌撞撞摔在地上,几个黑衣人手持锋利的长刀,直直朝他刺去。寒冰瑶踮脚而起,手中甩出一把长剑,剑气横飞,玉手拿着一把银剑,嘴角带着一抹玩味般的笑容。此剑是幻界的至宝之物,剑气自然凛冽,黑衣人被剑气灼伤,跌倒在地,捂着胸口,险些丧命。片刻之后,便连滚带爬的一溜烟消失在了长街之中...... 她来到他面前,他仰起头看向她那冰冷的双眸,她这才发现,他的脸倒有积分颜色,瞳孔是深深地黑色,他身上有种气息让她觉得有那么一丝的诡异,她微微皱眉,心中略有一丝不悦也不说破。她伸出手去,食指上的冰蝶戒指在阳光下有些晃眼,她高高在上的样子给人一种清高圣洁的形象,浓厚的妆更是让人觉得身份不凡。他拉着她那白皙的手,站起身来。他有些踉跄,他的乱发在空中有些飘逸,他凝视着她深紫色的双眸。 “没事吧。”她放开了他的手,他看起来也就十几岁左右,看打扮应该是什么落魄人家。她在乎的并不是别的而是他身上的气息,有一丝的诡异却又让人捉摸不透。 “没事,谢谢你救了我,你比我长几岁,我就叫你姐姐吧?”他脸上仿佛有一种稚气。 “姐姐?”她眼中抹过一丝诡异,少说她也有几千岁了,只不过一直保持在十七八岁的模样,容貌倾城了些许罢了。 “不用了,你叫什么名字啊?”她帮他捡起地上的包袱,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我叫月冥,姐姐你呢?”他的天真让她无言以对,这么多年在她身边的人除了阿谀奉承的以外对她都是毕恭毕敬的,很少见到资质如此之差的人。 “不必叫我姐姐,我叫寒冰瑶。”简单的一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有些诡异,说不上冰冷却也有些不近人意。 “不行!我娘说有恩必报,对人要尊重,我叫你冰瑶姐姐吧?” “随便。”她的确不喜欢这样的人,自然也不在意。可是在她内心深处,总有一种感觉,面前这个衣衫褴褛,有些脏乱的人正是她要寻找的,那些人为什么追你啊?”寒冰瑶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好奇还是什么多问了一句。 “我的姐姐被人强迫嫁给了宣扬城里的一个老头子,这个人成天贪恋女色不务正业。而且我姐姐这一去便是死路一条,我们一家人起来反抗,后来却被追杀,全家几十口人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今日还是得姐姐相救,否则也是......”说着他脸上抹过一丝的忧伤之色。 看来这个世界果然是乱的很,命如草芥这种事情还真是寻常。她以前不就是......想到这里她对这个月冥又多了几分怜惜之意。 不过,她又对自己说:有缘自会相见,萍水相逢,没必要管闲事。更何况她的事情关乎到整个幻界的安危,哪里有时间在这个小孩儿身上浪费功夫。今日救了他一命也不图回报,还是走为上策吧。 想到这里,她转身要走。 “姐姐去哪儿?”他拦在她面前。却又觉得有所不妥,低下头去:“月冥无亲无故,因姐姐看得起救我一命,日后愿跟随身边,鞍前马后。” ---他是说自己要带着一个累赘么??有没有搞错啊。 她脸上有些有些无奈,她似乎有点儿后悔,为什么要救他。 “这是几两银子,拿上,别跟着我了。”她手中凭空多了几两白花花的银子,随即丢到他的手上,便快步离开了,她有意躲闪,他身为凡人自是见不到。 街道上许多人围在一处墙边,月冥小跑过去,连连歉意挤进人群,只见上面贴着类似文书的公告。 只听见旁人读着,大概意思就是:天下第一大派蜀山新收弟子。 这对许多江湖人士和一些侠客来说未必不是一个修仙的好机会。而月冥却也对此起了心思,他无亲无故的,在世间漂泊,修仙自然是他最好的归宿。 “修仙?”寒冰瑶站在远处,轻笑一声。在众人中,除了月冥以为她也同时间到了一男一女前后走着,能入得了她的眼的人自是不凡。一个英气潇洒的白衣男子,另一个是唯唯诺诺的女子。她对此不屑于顾,刚要离开,却又观微了蜀山的新收弟子的时间地址,这才离去。 她踏着清风,跃入长空,飘花如雨,步步生莲,淡然冰冷的目光,璎珞轻舞,暗香浮动,馥郁靡丽。妖冶华丽中带着一种神秘与圣洁。这种美是让万物失色的倾城之美,绝望之美,孤独之美,却又令人觉得寒冷彻骨,仿佛一眼望去可看到了世间的尽头一般...... 第007章:彷如隔世 她来到了一家客栈,客栈里多是一些江湖子弟,她进去的一瞬,所有人都默默地注视着她,她是看着那两个侠侣找来的,这些人中,只有他们两人让她很想一探究竟。 她找到一处空座,又在不经意时扫了一周,这才坐下。 “少侠,我可以去那位姐姐那儿看看吗?”沐芊芊一脸童真的望着临江仙。的确,这一行人中只有她们两个女子,在一起聊聊自然不会那么闷。 临江仙拗不过她,这才点了点头。 她走了过去,一身米白色衣服,整张脸脂粉未施,有种‘珍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的自然美态,仿若初萌芽的莲花般清雅清灵脱俗中隐含媚态横生,柔风若骨处又见刚绝清冷。 修长身姿,步伐轻盈,衣衫环佩作响,里穿一件白色底胸长裙,外罩一件丝织的紫色轻纱,腰系一根白色腰带。额前垂着一颗白色珍珠,肌肤透着绯红,一笑便有两个小小的梨涡。清秀的面容,淡淡的妆扮,如此清秀的女子让她觉得多了一份清爽。 “小女子沐芊芊,不知姑娘尊姓大名?”她礼数周全,可见不是什么江湖中人,可是透着一丝的俗气清凉也不可能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至于青楼楚馆更是不可能了,她还有那么一瞬怀疑过,现在这种感觉烟消云散了。 “坐吧。”她并未直面回答,很少有着看似与她同龄的人和她坐在一起,如此看来,她倒也是很随和,没有那么的高高在上,不尽人意。只是千年的孤独,只为仇恨生活造就了她孤傲清冷的性格罢了。 沐芊芊面带笑容,款款坐下。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你是谁呀?为什么会来这里?你是要去蜀山吗?”面对她源源不断涌出的问题,寒冰瑶却并未回答,只是笑了笑。 轻泯一口清茶,虽然不比幻界的名贵不比幻界的香醇但也让她轻松爽气了许多,不过倒也没有说破。 “我叫寒冰瑶。”她的话很冷,犹如万根冰凌刺进她的皮肤,沐芊芊打了一个寒颤,之后也只是陪着笑。 “你呢?是什么人?”她难得开口多问一句,转着茶盏,打量着她。 “我漂泊在外,孤苦伶仃一个人,多年来,不懂武功行走江湖。流落至此,多亏那位少侠相救,现今想去蜀山拜师学艺。”她说道临江仙时,眼中多了一丝的柔媚与温暖。 “哦。”她轻应一声,对此并不关心。她从未见过他的正脸,可是单凭背影与侧影就让她如此的欣赏,定不是什么平凡之人。 “他呢?”寒冰瑶轻瞥一眼坐在邻桌的临江仙。 “就是他救了我,他叫临江仙。” “临江仙?好像在哪里听过......”她声音中透着一丝的疑惑,这个名字她好像听过却又不记得了。只是觉得莫名的熟悉。 “姐姐说什么?”沐芊芊探过头,脸上有一丝的迷茫与弄不懂。 “没什么,不必客气,叫我冰瑶就好。”她红唇轻启,抿了一口茶,没有任何人发现她正在默默注视着临江仙,她深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的狡黠。 临江仙,相貌不凡,武功高强,她明白,他身上一定有着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身份和能力。过了不久,沐芊芊便回去了,看表面,她似乎和他关系很近,与其说他是她的恩人倒不如说是一对侠侣。 不知不觉中,夜已经深了,天上露出一弯弦月,虽然月光有些微弱却一如既往的普照这个世界。她独自一人来到楼上的栏杆处,站在空荡荡的阁楼上,望着长街心中有些压抑...... 望着一点点变得清冷的街道,她想到了幻界曾经繁荣昌盛的时候,那时,寒梦瑶还在,当初的世界是多么的美好,而如今....... 一阵冷风吹过,她单薄的衣服与身体承担了许多,幻界,责任甚至是天下。风虽寒,却寒不过她的心,身体很冷却没有知觉了,心痛,心冷,交结于一身...... 蓦地,觉得身后有一丝的温暖,缓缓偏过头,肩上不知怎么多了一件艳红的牡丹披风,这一丝的温暖让她眼角有些湿润,如此熟悉的气息让她少了一些寒意,缓缓回过头,她的心顿时融化了,世间竟有如此飘逸脱俗之人!白衣如雪,气质淡雅,人似天边皎月般散发柔和洁净的淡淡光芒,俊美得不似凡人,神情间也有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然与平静。不知九天之上的仙人是否即是这等模样? 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微笑。这一眼,让她的心底防线尽数崩塌。 “你.......你终于肯见我了......”她的眼角清晰地有一滴眼泪划过她的如桃花般的面容,期待中多了一份安心,她的手在不知不觉中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你,姑娘,你怎么了?”他的一句话让她从美好的幻象中清醒过来,月下孤影白衣,茶楼英姿相聚,绝代温暖的相逢,如此令人痴醉的一幕,如此与他相似的面容,她心底防线尽数崩塌,她一直绷紧的弦在这一刻断掉了,这说明她还在乎,还在乎他,还在乎那一份深厚的情谊...... “你,”他的脸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丝与他不同的感觉让她一点点放开了紧紧抓着他衣袖的手:“你是,临江仙?”她眼中多了一份迷惑,她竟然认错人了,上下打量了一番,她脑海中只有两个字,像,很想。她原以为自己不再在乎了,可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她竟对他用情如此之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如今竟变得如此虚伪,如此做作...... “没错,沐姑娘说你独自一个人离开了,夜里冷,让我给你送件衣服。”他的话让她眉头微皱,她强忍着眼泪转过身,闭上了双眼,她太冲动了....... 可是正因为她在乎,一直都伪装着,这一瞬间是她这么多年来日思夜想期待着的,遇到如此相似的人是一种缘分吧....... 月光均匀地撒在远处的湖面。湖面上波光闪烁,月色便朦胧在湖面的水气之上,夹杂着嫩柳的清香,使人赏心悦目。月光翩跹着,低吟着。这光剔透,朴素,这光美丽,纯洁。 世上的万物都是神的造化,都很和诣,而月却不同,月有自己的性格,有阴晴圆缺,月的神韵风采就在这里体现出来了。造物是何其伟大的一种能力啊,只有神才拥有...... 何必要争夺那些辉煌呢?她的目的就是让黑夜不再可怕,给人们送去一片暖意,一片光明罢了!人也如此,何必时时刻刻的拘谨着,保持着伪装的姿态呢?月色如此,人生如此,心如止水,这一刻让她深深的执念,只是他在无意中成了一个替代品,可就算是一个替代品也让她为之倾倒、为之痴颜。 那弯弦月摇曳在幻梦和真实的轮廓间,映出一道华美而倾城的雪衣舞动在风中。她的寒冷渐渐的攀升在那瀑布般的银发上。她笑了,那笑,那么冷,那么绮丽,足以让人的心跳瞬间结冰,刚刚的温暖顿时烟消云散...... 原来,人间的夜晚竟然可以美得如此不食烟火,她记得她在人间生活的时候...... 第008章:桃花梦扇 “是她让你来的?”她的背影有些凄凉,她的一只手紧紧攥着披风的一角,仿佛是要抓住这片刻的温暖,又仿佛一松手,这艳红色披风会消失,高冷出尘的他会消失,她心中的最后一丝温情也会消失。 “没错,姑娘怎么了?”他看着她的反常心中有一丝的不解。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个朋友。” “我很像他吗?”他说的漫不经心,与他看似高冷出尘的相貌很不相称。 “简直让我难以分辨。”她目视着远方,并未看他,是不敢吧........ “哦,原来姑娘拿我当一个替身?”临江仙轻笑一声。 “是又怎么样?” “姑娘很在乎他?” “不。” “你,何必否认?” 她自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却终究骗不了任何人。世人只不过是畏惧她的身份地位罢了。不过,这个世界永远是这样,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没有权利和地位如何能在此乱世生存,有一席之地? 月光暖暖的洒在身上,没有一丝的温暖,而是多了一份清寒。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她淡然开口,这一闪即逝的温柔让她有些留恋,只是,在她心里,没有任何人可以和他相提并论。 “姑娘,”他叫住了她,她转身而去的身影停住脚步,不敢直视他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脸上早已风干的泪痕,虽然他与她从未相识,可她却自然而然的把他当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人,转身的一瞬间,她告诉自己:她会不惜一切保护他,保留她与他间的一份美好。虽然这个人只是他的一个影子,到底从什么时候起她对他有了如此深的感情? “还有事吗?”她话语间不再是彻骨的冰冷而是有一丝淡淡的人情。 “姑娘,夜里冷,以后不要独自一人出来了。”他一句的关心对于任何人来说是不可多得的,无论是对待仇人还是对待陌路、萍水相逢的人他都是一如既往的高傲。对她,总是很真实,情不自禁的无法伪装自己,伪装成一个高深莫测的人。 寒冰瑶垂下眼帘,清晰的看见自己的睫毛,眼前接下来是一片模糊.......哪怕只是和他样貌相似的人她也,如此难以自拔吗?是啊,的确如此,当初在幻界的时候那些美好她忘不掉! 客房 客房很简陋,自然无法与幻界相提并论。她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压抑着自己的眼泪,太久了,她压抑的太久了...... 她来到桌边,跌跌撞撞坐下,手扶在桌上,眼中有些失神与迷茫。 ----你走了吗?真的放下了吗?真的不在乎了吗?我朝朝暮暮的思念与信念,甚至是活下去的希望,你却说是一场误会,是一句戏言?想来也可笑,我为什么偏偏爱上了你? 她冷笑着,苦笑着,心中多的是伤情。 “你都走了,为什么还留下这个?为什么还那么残忍地困住我的心?”她手中凭空多了一把折扇,这把折扇的图案是他亲手画上的,漫天桃花,窈窕倩影,景色悠然...... 她的眼泪滴落,滴落在扇面上,浸湿了一片。她很少落泪,这么多年了,连子夜都未曾见过,她自己也忘记了自己哭的时候的样子了,她那白皙的有些惨白的脸,华丽到妖冶的双眸,看着古铜镜里找个熟悉而陌生的女子,她不禁问自己:那是谁? 明日就是蜀山的考核了,修仙吗?她本来就有仙骨,本来就位分尊贵于仙,只是,谁是天煞孤星?谁是那个让她千里来寻的人?真的是月冥吗?可是,恐怕他连什么是神莳都不知道吧?可是,他究竟是谁!这些日子遇到的人都不平凡,都不寻常,想必不是什么普通人,月冥身上有种神秘气息,临江仙的高冷莫测,沐芊芊的柔和内利,还有她要找的人,能救幻界的人。 她明白,还有幻界要她去守护,还有她在乎的人等着她去呵护,还有人让她去爱,她明白,她不能因为一个替身失去理智,她不能因为他的一句话墨守成规,她知道,她不能垮,她不能失去幻界,更不能继续堕落,冷漠是她最好的隐藏方式,也是她面对这个世界最好的方式。 夜,深了。桌上的烛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第009章:醉意朦胧 清晨,眼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将整个房间点明,桌上侧卧着一位身着白色裙儒的女子,桌上零落着几个酒盏和一个金色呈酒器皿,看来,昨夜她真的是相信了酒后忘优这四个字了...... 她从不喝酒,也是从继承了幻界之主的王位之后才学会的,听说酒醉的不是人是心,她想试试。 缓缓睁开惺忪的双眼,阳光有些刺眼,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空洞,没有一丝生机,远远望去只是一片死水,丝毫看不到希望。不过,她告诉自己:她不能败,她不能轻言放弃她拼尽一切得来的权威,幻界是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地方,那便是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地方。就算拼尽一切,她也会守住这最后的一方净土。 她来到梳妆镜前,长发有些散乱,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支玉钗戴在头上,将散落的发丝整理的很规整,鬓边的桃花发珠微微颤动,脸颊的红晕被妆遮住,却丝毫不失倾城,她的素白长衣不知何时已经穿在身上,竖起的毛领遮住了她半张脸,白袖可见的轻薄,仿佛可以看到她那白皙的玉手。她一身的素白,一张严肃的面孔和一颗冰冷的心。 看着镜子里典雅的面孔,她心中多了一份沉重...... 推开门,很柔和的阳光,古雕纹的横栏在不远处的阁楼边上,街道下聚满了人,无非是些去蜀山应试之人,她进入蜀山不是难事,她完全可以用幻界皇室的名义让六界帮她寻找,幻界多年不问世事,若是开口,相信没人会薄幻界的面子。 幻界在六界之上,其能力定是不容小觑的,之所以多年无人来扰,也定有这行原因在里面。只不过,她不想这样,至少她保留了他最后的尊严,也不忍心看着自己生活多年的地方步入这个昏暗的世界。一切,让她承担便好...... 一步步走着,望着人群,踮脚而起,踏入长空,越过阁栏,不知是美景故意衬托还是她自己故弄玄虚,漫天的桃花顿时如雨一般从天而降,伴随着她款款落地,她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但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不能不魂牵蒙绕,这样的惊世骇俗无非不是让众人惊叹。 落地,一身素白的衣服,众人皆为惊叹,如此素白的妆也遮不住她的倾城倾国。在人群中有一束清寒而疑惑的目光,正默默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听说蜀山是天下第一大派,这次如果能拜入门下修仙指日可待!” “是啊,就算拼尽一切我也要进去!”有人应声而答。 “这次有不少江湖人士也有很多武功高手,我是没机会了......” 人群中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各式各样的人说着各种不同的话。可见世界的千姿百态,复杂多样,人心不同。不过她倒是不在乎这些,蜀山她自能轻而易举的进入,只是,蜀山会有她要寻的人吗?无论怎样,她都要赌一回!就算是赌输了,也了无遗憾了。 大街上,一时间变得有些冷清,仿佛除了参加蜀山应试的人再也没有人存在了。四下望去,也只有这一行人吵吵嚷嚷。 寒冰瑶向四周一撇,便立即明白了,这里是被人设下了结界,世上竟有人能在她眼底下无声无息的设结界,果真是不简单。这一点除了她只有临江仙看了出来。想必是蜀山人士所为。 -----“这是蜀山的第一关,虚惑成形,你们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幻的,但是和往常一样,任何事物都没有改变,谁可以在日落之前出去,就可以参加下一轮考核,自然,在过程中会有一些危险,如果想回到现实,可以将自己手中的桃花花瓣撕碎,便立刻可以回到安全之中只不过会被淘汰。”凭空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伴随着他的话从天而落许多纷飞的花瓣。 没想到,游戏竟是这样一番开始,未免有些幼稚吧? 一时间,人群显得有些慌乱,连忙摸爬滚打地捡起地上的花瓣,像是捡起自己的性命一般。这些人还真是在乎自己的性命啊。不出多时人群分散开来,三人两组的向四周走去,还有的人在试图破解,这种考验不过是测试这次弟子中有几个懂得法术的人,这种结界并不难破,只要略懂奇门顿术甚至是练过武功的人皆能破解,小试牛刀罢了。 不知不觉中她竟与临江仙二人走到了一起,她并不着急,这种结界她一秒钟即可以破解,时间久得很,她倒想看看蜀山有什么厉害角色,有什么考验。 “冰瑶,你不着急吗?这个结界怎么出去呀?”沐芊芊嘟着嘴,一脸的迷茫与失落。 “有什么可着急的,不就是一个结界吗。”寒冰瑶向远方走去,总之还有那么长的时间,蜀山这个结界也不过是根据这条街道改的,至少有些饭馆儿茶楼什么的,在幻界那么多年都没出来过几次,这次倒不如好好玩玩。 “你们去哪儿啊?”临江仙快步跟上来,手中拿着一个嫩粉色的花瓣,寒冰瑶根本没有看,她怎么会需要这种东西帮她脱离险境呢?:“冰瑶,你没有拿花瓣,要么?”原来这一片是他给她挑的,难怪在那里站了那么久。 她蓦地停住脚步,痴痴地望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庞。一双眼睛简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眼角却是那么的凛利更显得高深。纯净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薄薄的唇,色淡如水,直叫她不知如何应对。 “谢谢。”她麻木的接过花瓣,她的指尖触碰到他手的那么一瞬,她竟觉得他如此的温暖。“我,先走了。”她顿了顿,脸上是那么僵硬的微笑。 “去哪儿?一个人吗?”临江仙拦在她面前,问道。 “茶楼,你们要去我也不介意。”寒冰瑶独自说着往前自顾自地走。 “芊芊,你呢?”他仿佛注意到了沐芊芊脸上一丝的不悦,连忙过来问了一句。 “一起呀。”她脸上的不悦一闪而逝,脸上重回了阳光灿烂的笑容。 仙音阁(茶楼) 一片风格雅致的楼宇,如浮云般连绵而去。精致的造型,别样的异域风情,都给人带来耳目一新的感觉。风格各异的华服公子,举止风流地走在宽敞的街道上,环肥燕瘦的女子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 纷扬的树枝,摇曳成令人遐想的梦幻光点,酝腾着淡淡的草叶芬芳。一条河流潺潺淌过,揉碎了天端的阳光。真美,让人不禁发出感叹。 里面传来了:古韵悠悠聚茶香,公子才人总擅场,闲坐久别停一会,就此轩内听一唱,的风韵,里面很是热闹,寒冰瑶先行进去,大量一番。随后临江仙沐芊芊两人也追了过来,一路上临江仙和沐芊芊有说有笑的,这让寒冰瑶的心微微一动。 随意找到一处落座,茶楼的装修很奢靡,轻纱罗曼,二层小楼,金碧辉煌。在不远处的戏台上有几个舞女在弹奏着什么,却是一等一的手法。 在舞台中央是许多的舞女,跳着绝世倾城的舞,颇有姿色。 大多数人都在兴致勃勃地看着舞蹈,而让寒冰瑶关注的女子却是坐在一旁弹奏的歌女。 只见那人一袭青色衣裳,外批一袭青色纱衣,与裙子绝配,裙上绣着白色的百合,那白里透着点红,就犹如那白皙红润的脸庞。发上插着几根镶着绿宝石的簪子下层将三千青丝散落在肩膀上,耳坠也是镶着绿宝石的,白色的玉颈,带着珍珠和绿宝石相间的项链,为玉颈添了不少风采,那玉手小心翼翼的拿着那紫檀琴,散发这丝丝香气....... 第010章:暗杀?不自量力 寒冰瑶一脸淡漠,并未看任何人,只是莫名的感觉有一丝的不自然,似乎是冥冥中有一种神秘力量在观察着她,可是这种力量的根源她竟完全察觉不到。 戏台上的女子有几分颜色,手中的琵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台下阵阵叫好...... “这就是人间的生活吗......”她喃喃道,虽然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象,可是她却依旧觉得很轻松。人间若是有极乐,此刻便是了。 “是啊,人间的生活轻松很多呢!”沐芊芊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说道。随即放进了嘴里,好像在告诉她生活简单一点会快乐很多。 这么多年,她从不快乐。最开始没有得到王位时,她费尽一切想得到,而得到之后,却众叛亲离,她不再懂得什么是快乐。现在,她最珍惜、最想要的便是这片刻的美好了。 “慢点吃。”临江仙将一盏茶移至她面前,轻声笑着。对待她,仿佛是对待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从始至终,寒冰瑶的眼睛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舞台上的女子。 不知不觉中,一首曲子已经结束了,此人倒不像在弹奏一首曲子,而像是在演绎着人的一生。 “清曲,佳人,不愧是仙音阁。”在一片呼喊声中,寒冰瑶清冷的嗓音清脆响起。台上的女子轻盈站起,笑意浮动,手中抱着琵琶。 “小姐谬赞仙音阁一向如此,小女子卖弄了。”女子轻施一礼,走到台前。 “是你弹得不错,不是她赞许,”临江仙手中拿着茶盏,轻谬的说:“她可是从来都不会赞许别人的。”他又补了一句,见面这么几天也没见她夸自己好看一句。他临江仙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不是迷得一干女子晕头转向,这女人真是没眼光! “看小姐之容,想必舞技也不错吧?不知小女子是否有幸与小姐切磋一二?”舞女眼中略有笑意,此刻,她已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了她的面前。女子的几分颜色在寒冰瑶面前倒尽失了。 “你?给我一个理由。”寒冰瑶嘴角向上一挑,面前这个女子定是不凡。如此轻易的挑衅她倒是有了几分兴趣。 “小姐甚美,是在下见到过最美的人。看小姐的窈窕身姿还有品味想必对舞这类事物并不陌生,也能看出来小姐不是一般人,若是小女子得以指教一二,便是三生修来的福分。”这个茶楼里的小女子竟然能说出如此顺耳的话来,卖她个面子倒也无妨。 她也不是什么善辈,舞姿在世上并没有找到可以与她媲美的。至于一个舞技,她自然赢的胸有成竹。 两人来到舞台中央,伴随着音律翩然起舞。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灵动,飘逸,清雅灵动得仿若手持琵琶的飞天,飘逸得犹如漫天轻盈的雪花,清雅得就像步步生莲的仙子。 河潋滟的水,清泠而深邃,眉间一弯绯色的月牙印记衬得整张面容显出几分高贵与张扬傲然之气。沉静幽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一丝波动,象两泓万年不化的冰湖,微微扬起的嘴角却勾勒出一道微笑的痕迹。寒冰瑶,终是这世上最美之人最傲之人。 两人如蝴蝶一般,长袖舞衣的华丽绝美,素净白裙的高冷淡雅,一个转身间,花瓣竟纷纷扬扬落下,她清晰的看见在漫天花瓣中一道锋利的刀刃向她刺来....... 寒冰瑶脸上抹过一丝不同的神色,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目的。刹那间,一个转身躲开了那把利剑,她的手迅速抓住那人的剑尖,红袖翻飞打掉了那把在她胸口的利刃。转身紧握那人的手臂,向后一翻剑直直向地下落去,只见寒冰瑶灵动地用脚尖巅起来,右手接住径直横在女子身侧。女子本想挣扎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剑气吓到,立在原地。 周围一片叫好一片哗然。 “蜀山,只有这种伎俩么?”她拍了拍手,仿佛对刚刚的事情有些厌恶,又仿佛对这一切不屑一顾,刚刚惊险的一幕,她只看做是一场游戏罢了。 她将一切尽收眼底,走下台,回到自己的椅子上,轻掐茶盏,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冰瑶,你很厉害嘛!”沐芊芊拍了拍她的肩膀,夸赞道。 “就知道蜀山不能如此轻易。”她眼中闪过一丝凛冽。 台上的女子跌跌撞撞离开了,离开时还不忘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尽是怨恨。 “你?”临江仙上下打量着她,欲言又止。一时间,戏台上又出现了一群人,一首白纻舞曲缓缓响起,刚刚的凶险烟消云散...... “姐姐!”一个清亮的嗓音从门外响起,随机跑进来了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孩,他清澈的双眸如同星系一样璀璨而富有生机。 “月,冥?”寒冰瑶眼前闪过一丝狡黠。这些天,她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她最近的心思全花在了临江仙身上,这每一天都是在回忆之中度过的,看来她真的忘记了些什么。或许从登上幻界王位时起,她就已经完全改变了,或许从他离开幻界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不是她。 “听闻姐姐也参加了蜀山考核,月冥总是找到你了!”他喘着气,脸上满溢着笑容。 “累了吧,坐下吃点东西。”她对月冥无法做到狠心,见到他总是想把自己变得温柔,在她内心深处,还是有一抹曙光的。 月冥快速坐下,将茶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又抄起几块点心,狼吞虎咽地吃着却不忘对着她微笑。寒冰瑶也只是避开了他的目光,轻泯醇茶。 “你为什么会参加蜀山的考核呢?”虚伪,裸的虚伪!不知从何时起,她竟也变成了这样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明知故问罢了。 “因为仇家追杀,无路可去,原本只是想来碰碰运气,可是听闻姐姐也在这里就一路寻来了,我知道后,一定要拜入蜀山门下。”不过是一面之缘,他对她竟然如此的感恩,看来她真是小看他了。 “你很想进蜀山吗?”她往茶盏里又添了些水。 “想。”他一边吃一边说。 “嗯,那些人还有再追杀你吗?”她不经意地多问了一句。 月冥点了点头,咽下那块糕点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那天晚上那群人又一次追杀我眼看着月冥就要被一把剑刺中了,突然间从天而降一个穿着墨绿色衣服的哥哥,他救了我!然后我就来找姐姐啦!” “墨绿色?是谁那么厉害救了月冥啊?”寒冰瑶宠溺地笑笑,“月冥还真是好福气呢!” “哦,后来我问过他,他说他无名无姓,让我叫他子夜阁下就好。”月冥话出寒冰瑶的手指不着痕迹地颤了颤。他,竟然来了人界么?罢了罢了,知他无恙就罢了。 “姐姐,看你那天救我的时候那么厉害可不可以帮帮我让我进蜀山啊?我的嫁人都被杀了,我一定要替他们报仇的!等我学艺变得厉害了我一定要手刃仇敌!” 萍水相逢,是你让我知道的什么是天真,是你还我了一片阳光。既然如此,我便帮你达成心愿吧。寒冰瑶这样想着,反正这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寒冰瑶抚了抚他的头,笑了笑,她的笑容像一抹阳光直直照射进她的内心。虽是一面之缘,他却如此在意她的一举一动,既然他想拜入蜀山门下,她又有这个能力,帮他一次又如何? 虚伪的笑容,虚伪的面孔,虚伪的内心...... 第011章:萧逸如冰 蜀山重阳殿 蜀山,在悬崖绝壁之上,多年平静,与世无争,是修仙之静所,也是仙界第一大派。重阳殿是蜀山的一处殿宇,桃花纷纷扬扬,甚是美妙...... 在重阳殿后的一处露风石上,站着一个身着灰白色长袍的男子,在风中,他伫立着,白衣如雪,气质淡雅,俊美得不似凡人,神情间也有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然与平静,只是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淡然。 他,俯瞰千山,默默守护着天下众生,也在这同时默默承受着这千年的孤独。 “掌门。”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一个男子跪于地上。 “如何?”话落,玉碎了一地。 “回掌门,此次应试之人有一位女子很不简单。竟徒手将我们的弟子打成重伤。”男子说着眼中有一丝的不甘,可是却未曾从话语间表露出来。 “知道怎么办么?”他冷冷说道,风中,他直直伫立着,风吹起他的三千青丝带动了他的衣摆。 那人看着他,抱拳答道,“属下明白。”便匆匆退去。 “终是逃不过命数......”他喃喃道,他微邹着眉,嘴唇比常人少了些血色,他双眸中的深沉让人捉摸不透。 或许,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吧,注定他终究会与她相见,注定他终究不能轻易放下这段情缘,注定他与她命中终有一劫....... 仙音阁(茶楼) 寒冰瑶几乎一整日都在这里听曲看戏,倒很清闲。仿佛并未把这次所谓的考核放在眼里,又仿佛生活是如此的轻松自在,好像离开了幻界的阴霾,便是一片晴空。这里的脱离俗尘与清雅倒是她一直向往的。 晚霞很快爬上了天空的一角,慢慢向四周扩散开来,刚刚的晴空万里顿时变换的残阳如血,时事多变,该离开了,难道好景真的不过是眼前烟云吗?为什么这种平淡的生活不能长久?为什么烟花总是易冷,为什么人事总是易分? 她拖着白裙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台上的精彩,她倒有些留恋,不过,她明白她的宿命不是如此,她想到的是幻界,是权威,是守护她要守护的,又怎会痴心于这种乱世浮尘,该放下的就放下了,不该留恋的就不要再留恋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寒冰瑶缓缓道,声音多了一份深沉。 “啊?这么快就走了吗?”沐芊芊努了努嘴,却还是跟着她走了出去。 茶楼的意境很让人怀念,她回眸望了一眼了楼牌,淡淡一笑,随即望向那如血的夕阳。真美,和幻界西阁楼不落的夕阳想必真是美。 她将一丝真气注入掌心,顿时从手掌呈四射状向四周迸出束束光线,只见光束向四周扩散,结界便渐渐凸现出来,之后砰然爆碎。 结界一破除,便是一片空地,冷风划过面颊。地面上刻着许多奇型八卦似得纹路,四周有五个如支天的石柱,每个石柱上都盘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巨龙,将几人围在中央,看上去仿佛要将他们吞吃一般。五个石柱由一条铁链相连,四周空旷无人,天空有些昏暗,仿佛这世界到了尽头。 “这是哪里啊?”沐芊芊站在两人中央,躲在了临江仙身后,时不时探头张望,之后打了一个寒颤。冷风掀起几人的衣角。 “这里是蜀山。”一个冷清的声音从上空传来,一遍遍回荡在几人耳旁。 “你是谁?”寒冰瑶眼中飞逝而过一种凛冽与戒备。 话音刚落,便从天而降一白色身影。那人一袭白色华袍,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边角绣着精致的暗花,大气磅礴,长长的墨发用一根白色丝带轻轻束着,清华高贵。 白玉雕的容颜,雪玉般的面孔让天上的骄阳为之失色,举手投足间,彰显着上位者特有的尊贵与冷冽。那个男子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又有一种心怀天下之胸襟。 如此熟悉的面孔,她期盼了千年之久的面孔,终于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生命里,终于又一次点燃了她心底的一丝曙光。这,真的是他吗?上天竟,竟如此恩待她吗? “公子......”她眼眸中有一丝迷惑,这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真的是他吗?她的眼睛中仿佛有一层薄薄的水雾,在朦胧中,他,更似仙人....... “你还是来了。”他冷冷道,眼中的空洞似乎将一切隔绝在外。 “我...没想到,是你。”她静静地看着他,心底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蜀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看在你我相识多年的份上,赶快离开。” “为什么啊?我,我们这么多年不见了你难道就不想我吗,你现在怎么样?” 那人面若冰霜,“与你何干?”他这句话彻底抹杀了她的存在,她的心一痛。 “为什么?你我当初青梅竹马,后来那么多年的相惜相爱同生共死,你甚至扬言要娶我的。可是你为什么会独自离开?为什么会弃我于不顾?为什么成如今这个样子?我,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是吧?我,我可以听你解释的。”她不顾眼泪笑了笑,心中的种种疑问今日都了解了吧,她已经等待了千年之久,她最想听到的,就是他亲口的解释,哪怕只有一句话,哪怕只有一个字。 “那时,不过是我年少无知,而那一句话只不过是一句戏言罢了,若是对公主有什么影响,那便从此忘掉吧。”他话语中,能听到的只是清冷,再不负当初的美好....... 也正是从这一刻起,她的心彻底封死。 “千年的缘分,在你眼里真的是一文不值么!”她眼中一丝丝的迷茫与无助顿时化作了仇恨,他为什么要这么无情的对待自己?他凭什么这么无情的对待自己!就算她再不济,也是幻界的皇室公主,幻界现任的女王,也是一个统治者,她就是为了他才对自己的至亲下手,才落到如今的众叛亲离,失去一切的地步,而如今她朝朝暮暮思念的人对她竟是如此的决绝,那她做着一切又是为了什么?还有什么意义? “你我缘分,不过是上天注定,终是过眼云烟罢了,不如放下执念,你我就此别过,可好?” “你变了,”她重重的向后退了一步,“你就这么绝情?”她眼神中有一丝的心灰意冷。 沐芊芊和临江仙两人面面相觑,却是有些尴尬,这件事情好像很复杂的样子。 “蜀山,不适合你。”他眼中的清寒,让人避之不及,甚至她现在有些畏惧他的高高在上。 “你将我们引到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个?”她轻笑一声,倒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可笑。这么多年,她等来的竟是这样的抛弃,竟是这样的冷言冷语和不接受。她原本可以在幻界很平静的生活,就算幻界毁灭以她的能力,生存又何尝是问题? 她为什么会如此的凛然,为什么一定要救幻界于水火之中?就是因为他,因为她在乎他,因为幻界是他曾经最在乎的!如今,她竟觉得自己是那么笑,就像是当年幻界枫林的枫叶一般,最后落败了。 再倾城的容颜又如何?一时间,也只是心如死灰,年轻的容颜瞬间衰老,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的一句否定,这样做真的值得吗?她不禁问自己。 “没错,我不能让你伤害蜀山,蜀山命脉是玄冥祖师的性命之所在,我不能弃他于不顾。” “莫非你是......”寒冰瑶的眉头皱得更紧。 第012章:血迹蔓延 “我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你若还听我的话,赶快离开。”他深邃的双眸中闪烁着幽冷清寒的光,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她不语,也无言以对。寒冰瑶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深深地凝望着他。蜀山,她一定要去,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幻界为了月冥。 “早就听闻幻皇二室冷公子的大名,如今看来倒真是和传说中所言,高傲而不尽人意。”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寒冰瑶身后响起。临江仙来到他面前,漠视的一笑。 冷萧逸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不屑一顾的向上一挑,仿佛在嗤笑他的故弄玄虚。 “临江仙,是么?”他淡淡开口,吐出几个字来。这却是让她一惊。 这一切难道只有她不知道?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知道在他们身上发生过什么?还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天真的被蒙在鼓里? “这些年的却听闻过冷公子大名,却没想到公子还知道我。今天给我个面子,不就是蜀山考核吗?我们过得去,你就不要阻拦了。” “凭什么给你面子?”他话一出,手中早已甩出一把晶莹剔透的利剑。剑气浓重,散发着圣洁的白色光晕,一瞬间,冷萧逸移至他身侧,将此剑横在了他脖颈之处。 “住手!他是无辜的,公子不要。”她呵声阻止,拦在了他面前,那把锋利的剑正对着她的胸口,如此地近在咫尺,剑气如此的浓重,如此的令人畏惧,但也他比不过他那冷彻的双眸冷她心痛。 “那就不要多管闲事。”他轻瞥一眼临江仙,放下了手中的剑,背过身去。 风吹动了他飘逸的三千青丝,一袭白衣被日光晕染,泛着淡淡的光晕,仿佛天界的仙人一般。那个背影,带着一抹绝尘隔世的孤寂,仿佛在世间已孤身行走了千年,令人不忍、又不敢接近。 她就这样静默着,她不能再失去他,失去这上天赐予她的机会与美好了,她不能!绝对不能!! “公子,你当真不记得了吗?你当真如此决绝吗?你难道......”她说的坚决,手试图抓住他的手,却不想他一个转身,那把剑便冲向自己。 她努力忽视已经举在自己胸前的那把剑,伸手紧紧握住他那冰冷的剑尖处,剑气险些灼伤她那皆白的皮肤,“蜀山,我定要进去,要么你不要阻拦,要么你一剑杀了我。” “你没必要如此。”他毫不留情的从她手中把剑抽走,横在身侧,剑尖上不知何时沾染了滴滴鲜血。 未等寒冰瑶反应过来,手上就变得一片血红,而他,却是伫立风中,未曾理睬半分...... “你,你真的......”寒冰瑶眼神无比淡然。 “该结束了,你走吧。蜀山不适合你,我也不许你进到蜀山。” “今日你若是敢阻拦我,”她抓住了他衣服的一角:“就算集结我幻界所有力量也定将你蜀山灭门!”她冷冷说道,眼神中更多的是不可置信,刚刚的伤心与无助顿时化作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深深的仇恨,一份可以摧毁所有的仇恨。 “随便你。”说罢,他甩开她的手,转身离去,仿佛对这一切并不看做是威胁而是一个笑话,一个无法危及到他的笑话。 他手中的长剑上滴落着殷红的血,他衣服的一角也被血染得通红,他眼神的空洞却也如此的清寒,那么的不近人意,和她认识他的时候一样,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衬着悬在半空中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 那把晶莹剔透的宝剑被他不轻不重的握在手中,他凄冷而孤傲的背影让她顿时心灰意冷。他就这么走了吗?真的什么都放下了?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难道对他来说,这一切真的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只是一个误会?她拼尽一切,夺得王位,夺得了她想要的一切,可是她最初想要的是什么?是守护他所在乎的,守护他曾经所想保护的,而如今,他竟然轻易的放下了,面对他的抛弃,她又该何去何从? 她早已无心顾忌被血染红的手,她唯一顾忌的只是他的只言片语,他手握长剑,向远方走去,剑划过的地方擦出点点火花,“嘶嘶”的声音一次次刺穿她的心,仿佛每一次的火花都是与她的心擦过形成的。 剑划过的的地方,有着滴滴血迹,她的血腐蚀着他的宝剑与地面,而他却未回头看她半分。她略有木讷的站在原地,淡白色的长裙在风中微微摆动,衣角上沾满了血艳红色,她眉眼间带着决然,眼神变得透彻空明,一丝悲哀的气息经久不散...... “冰瑶!你没事吧,流了好多血啊....”沐芊芊刚刚缓过神来,或许是被吓到了,又或许是被震惊到了,这才跑了过来,眼中不难看出有着闪闪的泪花,她轻轻抓住她的手臂,她衣服上的轻纱早已与皮肤连在一起,原本漂白的衣服被血染红了一角。而她却是无心理会,她那有些待谢的眼神让人觉得有一丝的荒凉。 “没事。”她语气淡淡的,让人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感。 “我会让你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她嘴唇微微颤动,险些将下唇咬出血来,她轻闭双眸,静默片刻。再睁开眼时,和过去一样死水般的麻木与冰冷又全部回来了。 在乎蜀山是么,好啊,那就让它毁灭,不复存在! 许多年她没有这样对待别人了。她本不喜血腥杀戮,她本不依皇权王位,她本无害人之心,可是是什么让她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唯一知道的是:她不再是过去那个单纯善良的孩子了,性子也随之变得漠然孤寂。 “冰瑶,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我替你疗伤?”临江仙知道,这把剑是天地灵物,是蜀山自开山辟祖以来的镇派之宝,非同小可,哪怕是剑气也可杀人于数里之外,而她的手伤却也不是普普通通就可以愈合的。(传说,此剑名为血灵,是随着主人的性格变化而变化的,主人的心冰冷彻骨此剑便也如此,若是主人有意杀人,此剑也会听从命令,不留后患。) 如此看来,他对她还是有一丝的怜悯之心的。不过,若是不及时处理,很容易留下疤痕的。这种天地灵物自然是不能去除疤痕的。 “不必了,”她眼神的空洞是前所未有的:“终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为它陪葬!”她说罢,便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远方,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地面上的雕纹依稀有着血迹,她走过的地方,一片红色...... 滴血内遗刻,芳心苦,忍回顾,悔不及,难相处,金铃清脆噬血误,一生总被痴情诉。 第013章:重阳殿逢 “你去哪?”临江仙跟了上去,眼中的淡漠有些让人觉得玩世不恭。 “蜀山。”她紫色的深邃眼眸似乎深入到了他的灵魂深处。她的心狠狠抽搐着,大脑因为缺氧一阵眩晕,这是一生中,最让她肝肠寸断的画面。今天这一步,她虽然尽了全力,却依旧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蜀山?你真的要去吗?” “不然呢?”她苦笑着,眼中的深邃让人觉得寒冷,语气的冰冷如万年寒冰一般:“他虽然如此,但是。”但是我也无法忘记曾经,忘记他对我的好。她不知怎么却说不出这句话,或许是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吧?她最反感的就是血腥杀戮,勉强自己只会让自己更加的痛苦。 “我明白了,这里是哪啊?是蜀山吗?”沐芊芊躲在临江仙身后探头探脑。月冥一直眼神木讷跟着几个人,一言不发。 “是。”她缓缓说道。 “这里是蜀山的禁地,黑雾峡谷,是蜀山深处的一条细长峡谷,其中弥漫着浓浓的黑色有毒雾气,两侧寸草不生,而谷底的黑色浓雾中却有一种皮上布满白色斑块,几乎没有叶片,高达粗壮而又枝杈细密且生有无数尖刺的奇怪树木生长其中。黑雾浓浓很是妖异。在谷中有着御剑堂监穆所豢养的恶兽穷奇,以及一座用青白石块垒成的石屋,其实是魔王华轩的衣冠冢,里面有许多妖物,万万不可踏入。”临江仙边走边解释着,眼中多了一份戒备。 她轻笑一声,他把他们放在这里是不打算让他们活着出去吗?如此穷凶极恶的地方,有那么危险,难道他真的不再股念旧情?真的忘记了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美好吗? 那年,桃花树下,几案上,缕空琉璃盏内,青烟袅袅,散发着扑鼻的桃花香味。这香味和着轻雅的有古琴声,随风飘出窗外,飞入云间...... 循着优美的古琴声,透过那扇半开着的小木窗,隔着粉色纱帘,若隐若现地可以看到一位白衣少女正坐在一架古琴边,玉指轻舞,拔动琴弦。那缕缕香烟正是从少女正在弹奏的古琴边只小巧玲珑的缕空琉璃盏内散发出来的。少女年约十七八岁,一头乌黑的秀发有如瀑布又似青丝,梳理得整整齐齐,轻轻披落在少女的肩上。一双柳叶眉下,又弯又长的睫毛使那双丹凤眼更加的美艳动人。雪白的肌肤有如那双白玉般的纤纤细手一样,使人疑似天仙在弹奏古琴!那天,是他们初见,桃花纷飞如雨,四周洒落桃花瓣瓣,悠扬的琴声勾起了对方的好奇........ 曾经的朝夕相伴,度过了那么多似水的流年,而如今倒真的到了这种想争相斗的地步了吗? 她蓦地停下脚步,双手拂过面前,一阵蓝色光闪过,面前出现了一个如奇门八卦似的罗盘,上面印刻着各种奇门八卦的文字图案。她手上的鲜血竟然在一瞬间被冰冻上了。 “幽灵冰,红颜远,相思苦,几番意,难相付,破!”随着她的话从罗盘之处冲天而起一道巨型光束,之后四周的天空顿时消失,伴随着光束昏蒙蒙的天空顿时变得晴空万里,黑暗的云雾变幻成了片片霞云,一切都彷如仙境,白蒙蒙的雾气弥散四周,恍然间看不清晰,远处似有七彩的霞光,将雾气染得一片迷蒙,清澈的湖水在柔和的春风中荡漾,晕出条条波纹,细碎的浪花在太阳的照耀下散发出闪烁绚烂的波光…… “这里是蜀山吗?”除了寒冰瑶以外,所有人都一脸呆木,仿佛被这里的美景给迷醉了,这一切都那么美妙,一抹殷红色的夕阳照在西边的阁楼上,湛蓝湛蓝的天空浮动着大块大块的白色云朵,它们在夕阳的辉映下呈现出火焰一般的嫣红,倘若你仔细地看,你会看见那云絮在空中飘动,就像置身于轻纱般的美梦似的,的却是人间仙境......... “原来这些年,你在这里......”你过得很好吧?难怪不想回去呢......... “蜀山我们就这么轻易进来了吗?” “是啊,蜀山不应该有结界吗?难道一点防守的弟子都没有吗?”沐芊芊说了一句。 “姐姐,我们该怎么办呢?”月冥有一丝的茫然,眼中似乎有一滴泪。 “月冥,我说过会让你在蜀山有一席立足之地就一定会做到。”她轻抚他的头,淡淡说道,无论经受了什么打击,她都不会抛弃自己身边的人,都不会违背自己的诺言。这一切就让她独自承担便好........ “蜀山?呵.........”她轻笑一声,原地,一个华丽的转身,便换了一身装扮。刚刚的紫衣华服顿时变成了一件淡蓝色的抹胸长裙,与蜀山一干弟子的衣服有几分相似。 “不久之后,蜀山的新生会从此地路过,临江仙,怎么做你应该知道,想必不用我教你了吧?”她转身死死盯着临江仙,像是在托付又像是在命令。 “那你怎么办?”他眼中多了一份淡淡的忧虑。 “你们不用为我挂心,我有我的事情要做。我希望你替我照顾好月冥,有什么事我自会相助。”她将一切尽收眼底,这一切她都安排好了,但又像是故意不愿意让这些无辜的人不要卷入漩涡之中...... 他没说话,但是眼中的坚定让她的心落下了。月冥和沐芊芊也没有多说什么,可能是知道事情的不寻常也知道她的决定不能改变吧。 她口中的办法也不过是“取而代之。”为了自己的目的,偶尔牺牲几个人也不算什么。区区蜀山又能奈她如何?她若下定决心攻占蜀山,又有什么不可?回家再怎么说也是六界之首若是重归江湖,天下第一大派的名号又岂能落在蜀山头上?只不过,她不想去争什么,只希望幻界能够平安就好。如今,那片净土一切安好,她便可以放手去做她想要做的事了。 “保重。”话落,她便踮脚而起,消失在了一片晚霞之中........ 她御剑来到蜀山一处山峰之上,平步生莲,缓缓落地,风吹起她的衣摆,她却未曾理会半分。她微微偏过头,看了看自己的白皙的手,血,已经止住了,但是那道鲜红的口子却依旧存在,她素手轻挥,手上顿时多了一条碧蓝色的手链,恰好遮住了那抹血色。她不愿意及时去除,无非不是想让自己深记她那一刻的伤心,而用手链遮住,只是不想让人知道,一种掩盖的方式罢了。 她用手扫过眼前,观微片刻便对此地熟悉的差不多了,蜀山分为许多层次,而她唯一想知道的便是他的行踪........ “重阳殿,难道真的如我所料?你就是,蜀山掌门?” 究竟这些年里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回来到人界?又为什么会接纳蜀山掌门一职?又为什么对她漠然如斯? 根据观微,她不知不觉来到了宛若仙界的重阳殿。朦胧的远山,笼罩着一层轻纱,影影绰绰,在飘渺的云烟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就像是几笔淡墨,抹在蓝色的天边.......... 第014章:真的不爱了吗? 重阳殿是历代掌门的居所,悬于整个蜀山之上,犹如一个仙岛,四周浓林秘境,阳光清沐,云白光洁的大殿倒映着泪水般清澈的水晶珠光,空灵虚幻,美景如花隔云端,让人分辨不清,大殿四周装饰着倒铃般的花朵,花萼洁白,骨瓷样泛出半透明的光泽,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淡紫色,似染似天成。典雅的大殿伫立在岛屿正中,虽不华丽却也不失风范。她踱步走着,长裙在风中微微摆动,四周景色怡人,在宫殿旁生长着六界中各种的奇珍异草,千山雪莲,灵芝,人参,鹿茸,麝香各种补草奇药。宫殿前竟是一池塘,池塘上盛开着圣洁的白莲,池内嫌仙气缭绕,隐隐若现着一条小路,横穿与池间,小路由五彩奇石铺成,更将整个重阳殿装点的宛若仙境....... 她一身淡蓝却丝毫遮不住她的倾国倾城。她踏上五彩石的一瞬间才发现这并不是一条小路,而是一座由冰晶铺成的桥,径直通向不远处的宫殿,只不过是上面铺了许多的五彩石罢了。一阵寒气扑面而来,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来到门前,她竟然犹豫了。 他还愿意见自己吗?她不由得在心底问自己。 她没有那么伟大,也不想为天下人作牺牲,这千年的等待,那一瞬间的绝情,他难道不应该给自己一个解释吗?可是,她总觉得他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他也有自己的迫不得已,放下一段感情谈何容易?岂能说放下就放下?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她甘愿一直等下去,甘愿默默的看着他...... 她的手轻轻伏在门框上,终究,她还是没有勇气打开那扇门....... 却未曾想过,门,先开了....... 她蓦地收回手,便见到了一张略显憔悴苍白的面孔,他右手负在身后,左手自然垂在身侧,他的三千青丝有些散乱,双眼不再明亮而是变得深邃,仿佛她刚刚看到的那个高冷出尘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与他有着同样面孔的陌生人。 他的脸苍白如纸,唇色浅的让人觉得有些过分。他为什么会如此憔悴?难道即使如此,他也能下的了手伤害她吗?他真的就那么恨自己? 可是,看他如此脆弱,她的心顿时软了下来,一向的坚强也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罢了,而如今,她又如何能放得下?如何能悄然离开? “你怎么来了?”他眼中多的是慈悲,那时对她的的孤冷此刻,烟消云散了。 “你,真的是蜀山掌门?”她原本抱有一丝的幻象现在完全破灭了。 “你都知道了?既然知道了,还来这里做什么?”他眼中有一丝不忍,他憔悴的面容令她心中微微一颤,她明白,他的确是迫不得已。 “可以说,不放心你吗?你为什么会虚弱到如此地步?” “与你无关,咳咳咳.....”他避开了她的目光,他扶着墙,面色惨白,在风中,连连咳嗽了几声:“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弱不禁风,可是话语中的冰冷又那么牵强。 “萧逸!你.......”她眼中是深深的关心和疑惑。她走到近前扶着他,却不想他无情的甩开了她的手,难道他真的不再股念旧情了吗? “从今往后,你不要再来蜀山了,我和你,没有关系。”他的手深深扣紧门沿,脸色越发的难看。 “你为什么一定要拒绝?究竟发生了什么?当初我们在一起抚琴品茶,花前月下,不也很快乐吗?你为什么一定要如此孤冷呢?没什么是我们不能解决的啊。”她的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他已经没有力气去甩开她了,或许是因为身体原因,又或许是因为他无法抗拒她那温柔的眼光。这么多年,她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种眼光,唯独对他,也只能对他。 “冰瑶,有些事你不懂。你可以留在蜀山,但不要再来重阳殿了。”他叹了口气,他终究无法对她下狠心,曾经的一切她无法忘怀,他又何尝不是呢? “你还是在乎的是不是?”她眼中有一抹泪花。 “诶,造化弄人。你先走吧,我要去闭关。”他倚着墙,一步步走向屋内,她连忙过去扶着他。 殿内 殿内没什么不同的,装扮也十分简单,茶几,茶杯,床榻....... “我给你疗伤。”她席地而坐,将体内的真气传输到了他的体内:“你......”她微微皱眉,手微微一颤。他转过身,拦住了她,可是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说不要在他身上费内力了。 “萧逸.......”她眼中有一丝的不忍。可是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了,他不愿意说的事情是不会说的,但是他做的事都是有原则有道理的。 他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在他身上耗费修行。她素手轻挥,将自己的真气溶于体内并且调理了片刻。 站起身来,她走向门外,背着身子,背影是那么的孤冷无助。 “说说吧,你为什么会虚弱成这个样子?”她深吁一口气,问道。 “事到如今,你我早已恩断义绝,你明知道我们不可能为什么还纠缠不休?你不是不明白修仙最忌动情,你我皆是仙界与幻界的定海,不能明知故犯,而如今,这个世界上没什么可以再让我动情了,伤你,是因为希望你离开,想杀你,是因为我不能让你威胁到我的地位。”他说的清冷,坐在床榻之上,眼中尽是空洞。 “不会的,不会的....”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有苦衷是不是?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说! 她在心底说道,她知道,他能听见........ “放弃吧,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你走吧,我让你留在蜀山已经是法外开恩,从今往后,我从来没认识过你寒冰瑶,你只是蜀山一名普通的弟子。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走。”他无力的举起手,指向那扇门,或许走出那扇门,他们就真的恩断义绝了。 “你.......” “走!”他提高了音量,声音中是满满的疲惫与厌弃。 她用微红的双眼凝望着他,或许是在渴望他的回心转意....... 一千年前,树下孤影白雪覆盖,银装素裹,却开满了桃花,而桃花树下,是一个男子悠闲的抚着琴,周身洒落桃花瓣瓣........ 第015章:你有选择的权利么? 随着他冰冷的声音,她缓缓走出房间,外面一片韶光,暖暖的照射在她身上,她却没有感受到一丝温暖。 她竟然期待着他会有一丝不同的情感,然后叫住她要离开的脚步,可是,这应该是永远都不可能的吧? “你,多保重......”随着风,她踏出了房门,在那一瞬间,仿佛她与他再没有干系。 外面,景色宜人。池内,仙雾缭绕,她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似乎这里是王母的瑶池...... 她走出房门的一瞬,刚刚有些温度的心顿时变得犹如万座寒冰,她就这么走了吗?一尘不染地离开了吗?什么也没有带走,什么也没有留下....... 幻界 一如既往的冰封世界,千万里间了无生机,处处银装素裹,若不是因为她在幻界设下了守护结界,恐怕此地早已战害连连,到处荒凉一片,不然就是血流成河,堆积如山的尸体...... 如今,倒是安宁、太平了一阵....... 凌雪宫和以往一样,只是寂静中透着一丝死气沉沉,仿佛正在沉睡的地狱使者....... 大殿内,空空荡荡,除了冰与蓝色便再也看不出什么鲜艳色彩来....... 她坐在主位上,侧倚在长塌上,她双目是前所未有的空洞,她如今替代她坐上了幻界的主位,也是一个王者,可是这些她从不想要,她要的是子夜的一丝真心吗?她自己也不知道........ “寒冰瑶,你当真觉得我不会毁了幻界?不会毁了你的一切吗?”王雨田,喃喃道。她的长发竟不知何时变得灰白,脸上也憔悴了许多,显得有些苍老。她虽容颜渐渐衰去,可是心却永远停在了他离开的那一瞬间。至今,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离开自己?是爱上了寒冰瑶?还是知道了自己女妖的身份?还是从未爱过她,只把这一切看作一场游戏?无奈之下,她的心在那一刻已经疯掉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世界将她抛弃,她便要把帐算在寒冰瑶头上!! “来人!”她冷冷道。此时从外面胆怯地走进一仙婢。她未敢抬头便跪于座下。自从寒冰瑶离开后,王雨田便对幻界重新整顿了一番。幻界如今所有人都畏惧她,若是不小心将她得罪了,死都死得悄无声息......... “我要去见陶曼,带路。” “奴婢遵命。”......... 密室 寒风瑟瑟,有些彻骨,仙婢合了合衣服,打了个寒颤,而王雨田确实面不改色,一步步走着,无人能看穿她眼中的深邃与深沉......... “陶曼,我来看你了。”她边说边挥手示意仙婢退去。 陶曼,一身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不知何时,她竟恢复了身上所有的伤,人也显得神清气爽了许多,只不过人有些憔悴,在默默中,她竟违了寒冰瑶的意愿放过了她?而且竟然对她百般照料,只是出于众人非议,一直将她软禁在此。 “现在能来看我的也只有你吧?”她轻启双唇,少了些血色有些苍白。 “我知道你知道寒世二姐妹的恩怨,不如讲给我听听?” “王,什么事我都可以告诉你,唯独此事......”她话未说完,王雨田便一个闪身来到她身旁,在不知不觉间她的手已经死死掐在陶曼的脖颈之上了,艳红而纤长的指甲在她如雪的肌肤上印上了一道印痕。 “要知道,你的命是我给你的,”她凑近了她的鼻尖,扬起嘴角,死死拖住了她的下颚:“自然我也可以杀了你,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权利吗?”她的嘴唇红的像沾了鲜血一般,虽面色苍老却也形同鬼魅。 “你以为杀了我,寒冰瑶就会放过你吗?”她却也并未屈从,语意中也充满了坚定。寒冰瑶自然是让她活着,自然不会让她如此轻而易举的死,就算是死,也绝不能死在别人手里! “呵,”王雨田松开了手,轻笑一声。陶曼轻轻抚了抚被她指甲划红的脖子,眼中是满满的恨意,能让寒冰瑶关注的人又岂是平凡之辈?终有一天,他们之间会有一段无法了结的恩怨的,终究是无法所化的。没有人能料到将来的事,包括她,包括所有人....... “陶曼,我给你机会了,是你不懂珍惜。日后,你不要后悔.......”她甩袖要走。 “幻王!杀了幻王!!”她的话让王雨田停住了脚步,她回眸一撇,随即离开了。她竟傻到了这种地步,渴望一个妖女杀了寒冰瑶吗?呵,王雨田也只是冷笑,不语....... 随即离开了。 凌雪宫大殿 她回到殿中,眼神空洞无神,陶曼的每一句话都在她脑海中回荡着,她总是感觉陶曼像是在告诉她什么,可是语字行间中倒也听不出什么。只是感觉不太对劲罢了。她没有多想,回到内阁的床榻之上,她累了,心累,身体也有些疲乏,她轻柔眉心,淡漠依旧........ 蜀山练场 蜀山这届新弟子已经选好,经过层层考核,竟然只剩下了二十多人,看着倒没什么不同。其间正好有临江仙沐芊芊和月冥。 在众人中站着一个穿着弟子服的男子,看上去仿佛是蜀山的老人了。 “你们是这届蜀山的新弟子,只有经过这次蜀山的比试才能入归门下,并且行拜师仪式。所以你们一定要努力练习仙术,为一个月后的蜀山考试进行准备。” “谨遵师兄教诲。”众人齐声道。 “你们这一个月来需要学习很多东西,不止是蜀山的仙术而且还有蜀山的门规,若是违反,我也无法保住你们。”............ “桦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临近一看竟是一个苍老的面容。老练而自负的神态有些令人觉得位分尊贵。 “拜见师尊。”众人随着桦磊的声音而跪地参拜。这才注意到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弟子服的女子。她的面容当场让众人失色。除了这六界的绝世寒冰瑶还能有谁呢?没人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没人知道怎么会让蜀山位分尊贵的上级师尊来相送。 “这位是新插班的女弟子,寒冰瑶。桦磊,交给你了。”他使了个眼色,便转身离去了。寒冰瑶浅浅一笑,看着众人也依旧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或许在幻界多年早已形成了一种高冷的习惯了。 “今天外面学习御剑之术........” 第016章:桃花下相遇 “今日我们学习御剑,蜀山剑法是镇派之宝,也是六界至尊。你们到这里各自取一把木剑练习。”桦磊看向众人,又瞥了一眼一旁尽数的木剑。 “只是木剑吗?”从人群中冒出一个尖亮的嗓音,听上去器宇轩昂了些许。众人随着声源寻去,便映入眼帘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相貌也是压倒一片。 “你们刚入蜀山,自然无法用佩剑,一般来讲,佩剑是从自己的师尊处传下来的,你们也没有师傅自然是无法直接学习的。”桦磊言道。一身的正直气息让女子略有不屑,她高傲的走出人群,随即抽出一把木剑来,轻轻一跃便飞入长空,能听见的只是下面一阵的欢呼声。 而寒冰瑶和临江仙只是轻笑着。 “桦磊师兄,今日我们若是只学御剑我便先回去了,今日身体略有不适,还望见谅。”她踱步走出人群来到桦磊面前,语意中有一丝的谦和,只不过她的作派和气质让人觉得不威自怒,高高在上了一些。 “你会御剑?”桦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有一丝疑惑。此刻,女子也闻声落地,众人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却没有人看出女子的一丝不甘。这个女孩子是六界之中天尘阁的少主,天资聪颖,一直在天尘阁修习法术。此次来蜀山不过是为了两派交好罢了。自然也是冷萧逸的意思。 寒冰瑶轻轻抬手,一把木剑倒射过来,众人未来得及看清,她便如仙女一般跃入长空,她飞至半空中,手中紧紧握着那把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光来,四周的桃花树上花瓣沸沸扬扬,飘落下来。那一瞬,一切都黯然失色,众人呆木........ 过了不久,她缓缓落地,长发在空中飘逸,不知何时,那把剑已经回到了原处,她缓缓落地。 “我可以走了吗?”她淡然道。桦磊明白,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子不容小觑。的确,御剑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御风她都不屑一顾,幻界最擅长的是瞬间转移,她作为女王、主宰者自然是精到无可言喻的地步。 “明日的课程不要耽误了。” “知道了,桦磊师兄。”她淡淡一笑,转身离去。只留下了窃窃私语的一群人。 她在蜀山走着,四周景色极美,只是她的心并不在这里而是在斜上方的岛上。她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个字。蜀山景色再美,世界再大,权利再高,也不及他在她心中的半分之一。 她还是无法禁住自己内心的蛊惑,纵身一跃,踏入了重阳殿。重阳殿,仙雾缭绕........ 来到池边,她只听见了一缕清脆的琴音,行云流水一般,自由而超脱,不由让人心生向往。好奇地寻着琴音去了,没想到会隔得那么远,看来抚琴之人不但技艺高超而且内力也是十分深厚。她掠过仙雾,终于来到了一个小小的偏殿之上。偏殿没有一丝的雾气,却是被白雪覆盖,一颗桃花树正直院的正中央,花枝向四周蔓延,仿佛遮住了整个重阳殿,桃花在银装素裹下也依旧竞相开放。寒冰瑶挑开了花枝,只见一白衣男子背对着她,正坐在树下,悠闲的扶着琴,四周洒落桃花片片......... 她募得停住脚步,仿佛是对这片刻的美好的怀念。 人可以放下痛苦,但又怎么能轻易放下和抛弃自己曾经拥有的幸福与快乐呢?尽管知道那幸福的背后是悬崖峭壁,下面是森森白骨,夜色氤氲,幽暗模糊,她也绝不姑息。她衣袖轻挥,手中不知怎么多出了一支冰玉制成的长笛来。 与琴音相伴,与乐声相合,这一瞬的美好将永远埋藏在她的心底。 美好的一切终究是一曲的终结。他转过身来,冰冷的双眸注视着她。 几日不见,他又憔悴了些许。 “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责备。 “这世上没有我寒冰瑶不能来的地方。” 他静默片刻,眼眸中有一丝的陌生:“你变了。”只是淡淡吐出几个字来。 “我是变了,你难道就没变吗?你说过会带我走的,你也说过我们不会再问俗世,你说过我想这样都行。而如今呢?” “你究竟要怎么样?” “我?我现在只想得到你的人,其他的一切,我都不在乎。”她猛地靠近冷萧逸冰冷的身体,仰头看着他,声音突然如斯如媚,酥滑入骨。 “冰瑶!”他眼中更多的陌生与难以置信,顿时离她很远,没想到,他离开幻界这么多年,幻界的法术倒也没有丢掉。 “你知道我放不下你,你知道我这些年只爱你一个人。”她轻轻冷笑,眼角流下一滴眼泪。 这么多年了,她都没有流过眼泪,才见了他三次就已经让她无法控制的哭了三次了。 “我们已经结束了,你想和以前一样,常伴我身边却是再无可能。” “若是如今,我毁了蜀山呢?你会如何?” “若是有人毁了蜀山,那么结局只有死路一条。”他冷道。没有一丝的温度,没有一丝的犹豫。他现在真的在乎蜀山在乎到可以伤害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了吗? “我,也一样吗?在你心里我真的就是蜀山一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弟子了吗?我们的曾经在你眼里真的就那么不堪吗!”她一步步逼近,眼中尽是哀伤与悲凉。 “不要逼我,我不想杀你。”他的语字行间中透露出来的凛冽与清冷犹如利刃一般刺进她的的心。他说不想杀她?她笑着,笑意中有一丝的轻浮。 “不想杀我就让我如此的心如死灰吗?”她原本透彻的双眸变得黯淡无光,她直视着他,眼中的空洞仿佛要把他吸进去一般。 “冰瑶,”他微微皱眉,欲言又止:“放下过去的执念吧,你已成了幻界之主,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放下过去重新开始不好吗?” “我根本不在乎幻界,我在乎的只是你的心。你并非不知道,我成为幻界的主人也只是为了守护你所在乎的罢了,而如今,上苍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让我遇到你,我又怎么会不好好珍惜呢?” “你.......”他的语气变得谦和了许多,或许是因为她的变化让他觉得惊讶又或许是因为其他的原因。他明白,自己的身体无法与幻界抗衡了,而寒冰瑶他无法去伤害。为了六界他又该如何呢? 桃花树下,流水溪畔,飘落的桃花,逐水而流,碧浅深红,桃花染香衣袖,花间醉,寒烟翠,更进一杯酒,众人皆醒我独醉......... 第017章:瑟瑟抚琴 “冰瑶。”他静默开口,语气淡淡的,让人辨不出一丝的感情来。 “你不必多说了,蜀山,你是掌门,这次我来六界也并非是游山玩水。幻界灾害连连,民不聊生。想必是六界要出什么乱子,这些,你也应该知道了吧?”她来到一处石椅坐下,她微微皱着眉头,衣带在风中微微飘动。 “你说的不错,此次的确是六界大劫,仙界也并不太平,近日灾害频繁,战火四起,天降异象。你若是不介意,我们即可一同破解此劫。”他淡淡说道,却不难看出一丝的担忧。 “早这样想,不就好了。”她轻笑一声,道。 他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你日后有何打算?”他问,语气不再是如寒冰的彻骨,而是多了一份暖意。 她知道,他没有变,也不会变,依旧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他。就算心中多了天下众生又如何?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无论如何,她依旧会一如既往的相信他。 “只有集齐十六件神莳,才可保六界安宁。” “神莳多年游离于六界之间,乃是上古神界的法器,只是神界泯灭了上百万年便再无下落了。”他说着心中沉重了许多。而她,只是静默着,一言不发。 “神界早已泯灭,人世间也再没了神,可是上古神书上记载着,只有神才可以集齐神莳,而如今,单凭你我之力,又如何能化解此劫呢?” “冰瑶,我不希望你牵扯进来,说到底这是仙界的事情。” “牵连到幻界,我不得不管。” “以我的地位,还能镇压一些时日,你先走吧。若是日后你再执着不休,休要怪我不念旧情。”他说的淡漠,背过身去。四周桃花如雨纷纷落下。 “冷萧逸,你当真如此无情?”她透彻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请自重,你我,就此别过。” “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今日的话付出代价!”她眼中燃气一丝怒火,随即消逝变幻成了寒冰一样的清冷。 “蜀山?那又如何?日后谁若是阻了我的前路,我定会绝了谁的后路!集我幻界之力,定会让六界鸡犬不宁!”她眼神中有着藐视一切的淡然与高傲。 “冰瑶!”他紧锁眉目,嘴唇微微颤动着:“放手吧,你姐姐的死、无数的战乱,还不能唤醒你吗!!放下吧,世界还是美好的。” “世界当真还美好吗?”她的声音像是在质疑又像是在直接否定。世界原本是美好的,可是是因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她吗?是,但又不是。可是到最后她得到了什么呢?只不过那座空荡荡的宫殿,还有那把冰冷的椅子,和无法揣测的人心。如此看来,她仿佛失去的更多吧?亲手杀了对她最好的人,牵连了无数无辜的百姓,还有因为战乱而死的许多人,不是别人要众叛亲离,而是被她逼上了绝路,可是她又是被谁逼得呢?无数的死伤,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是她亲眼目睹的,而如今,她在乎的人不是一个个逝去就是一个个离她而去,若是能重来一次,她还会选择这样换来的权利和地位吗? “......”他不语,无法回应她的话,更无法回应她那充满晶莹的眼眸。 “其实,你不必再执念与过去。”过了半晌,他才娓娓道来一句话。 “在你心里能过去的事,我过不去,在你心里能忘记的事,我无法忘记。因为我没有你那么的冷漠无情,也不像你一样清高傲岸,也无法当做什么什么都没发生过,当然,我也不会觉得我做错了什么!你若是再逼我,六界便永无安宁之日!”她的话似在威胁又似在发泄自己的愤怒与不满。 这么多年了,她从未有过一丝一毫不一样的感情,更没有如此的下狠手,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想要什么,更没有人了解她内心深处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完全可以去毁了六界,在他要杀了她的那日,也可以真的如她所说竭尽幻界一切,哪怕粉身碎骨、仙身尽废、堕仙成魔、永不入轮回六道,但只要他能多看她一眼,她也绝不犹豫。只是她没有选择直接报复,而是默默的来到蜀山,说明她不喜血腥杀戮,更不忍心和他兵戎相见,也可能是因为她的在乎吧。 只是,事已至此,他当真还记得她吗?当真还记得曾经的一切吗?是否对曾经的事情有一些留恋呢?又是否会记得当初与她共抚一琴时的温暖呢?无论事情的终结是怎么样的,无论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这对于她来说已经什么都不重要了。在那把剑无情而冰冷的划过她的掌心时,她心底已成定论:他忘记了她,忘记了曾经的所有美好........她很想像杀了寒梦瑶一样简单干脆的去报复他,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再不济,哪怕毁了自己的仙身,心脉迸断不得好死,她也会拉着整个天下一起痛苦!这,就是她寒冰瑶。 “你,”她静默了许久才吐出一个字来,却也是锋利中透着犹豫。最后,她轻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她紧紧攥着衣角的一端,心中波澜起伏,虽然是白色长衣却也是不失倾城,只不过眼神的空洞,内心的空虚让她双眸失了颜色,世界也随之失去看光明,留下的只是一片昏暗....... 她的背影很冷,很凄凉,淡淡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清清冷冷,阳光似乎也变成了月光。她睫毛下泪光闪烁,走得几步,泪珠就从她脸颊上滚下。她脚步轻盈,身子便如在水面上飘浮一般掠过长廊,始终没向身后瞥上一眼........ 只能看见,周身的桃花纷纷飘落,落在肩头,落在她的裙摆之上,身后的琴音飘然响起,牵住了她的思念和已经没有一丝光明的心....... 第018章:夜宴笙歌 她漫步在池边的门廊中,池内仙气缭绕,仿佛到了天方瑶池一般,她蓦地停下脚步,来到池边的一处石椅上,款款坐下,她素手轻挥,手中顿时多了一支玉笛。望着如仙境般的景色,她红唇轻启,清凉婉转的声音顿时充满了整个重阳殿,回荡在她的耳际,笛音有些冷清,可其间却又透着许多莫名的复杂,望着如此的美妙景色,她心中刚刚的波澜缓缓平静了下来。 此处,堪比瑶池,堪比世间的一切....... 过了不知多久,她款款站起身,将玉笛收与身后,便消失在了一片仙雾之中........ 梅苑 梅苑位于蜀山五大殿之后的东首,是蜀山历代新弟子们居住的地方。 已近黄昏,残阳似血,她回到房间内,这才发现已经有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沐芊芊,天尘阁的少主,还有一个她不熟悉的人。 “冰瑶!”沐芊芊远远见了她,便小跑了过来,手搭在她的手臂上,脸上全是笑容:“你去哪儿了?刚刚玄仙都发火了。”她嘟了嘟嘴,一双明澈的双眼直直透过她的身体,直刷刷冲向她那黑暗的心灵。 “玄仙?” “是啊,就是送你来的那个。” “哦,是他。”她淡淡回想着。 “冰瑶,我们快进去吧,有好多人呢,快认识认识吧。”未等寒冰瑶回答,沐芊芊便拽着她奔向屋去,屋内除了她们以外,只剩了两个人。一个是天尘阁少主,名为李裳影,还有一个或许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弟子吧。 “寒冰瑶?”未曾想到,竟是李裳影先开了口,看上去她有些高傲。 “有事?”她将眉毛向上一挑,这千年里,在她面前如此摆谱的她真是没见过。不知是不是她孤陋寡闻了呢? “今日你的御剑之术可见极为高超,想必武艺也不错吧?不知裳影可曾有幸与你切磋一二呢?”她这算是挑衅吗?或者说是自讨苦吃。 “我累了,改日吧。”她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床,坐在榻上她心中却也并未平静。看着李裳影那不甘的眼神,恨不得将她踩在脚下。 真不明白,这乱世中嫉妒心怎么如此驱使人?这才见第一面,就已经有人按耐不住了。日后的日子,定是要小心了。小心不代表她怕,而是因为需要她处理的事情太多,她没时间,更没精力去顾忌别人。 “喂,冰瑶,你为什么不给她点颜色,这种人我见多了,总是依仗着自己的家庭地位嚣张跋扈,惹是生非!”沐芊芊贴近了她的耳边,悄声说道。 “不值得。”她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淡淡道处三个字来,沐芊芊也只是随着点了点头,似懂非懂的样子。 “就我们四个人吗?”她问。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你早点休息吧,我出去一下。”她说着,便踏着略有沉重的步伐走出去,在梳妆镜前顺手带走了一支银色的发簪。 出门后才发现外面已经是黑夜了,只有几盏灯让这蜀山还保留着仙派的样子。风吹起了两旁的纱幔,在夜晚中飘飘摇摇,高空中挂着一弯弦月,散发着清寒的光...... 她本不喜欢有那么多人的地方,在幻界,偌大的宫殿也只有她一个人。如今却是不知如何来到了蜀山这么热闹的地方。她走着,不知要走向哪里,蜀山虽大,她却没有一个方向....... 不知怎么,忽然入耳了一段歌笙之音,一座宫殿伫立东西之处,里面不难看不有歌女舞女的身影,蜀山不是修仙吗?这么会有这种灯红酒绿的场面? 带着好奇,她走了进去,透过门窗便看见了一侧卧于床榻之上有一男子,此人略有风度,一身的青衣,手中时不时玩弄着一把折扇,一旁的桌案上摆着一盘瓜果和一壶酒。修仙就这么肆无忌惮吗?她有些迷惑,不知不觉弄出了声响,只是转身要走的一瞬间,回头竟看见了一青衣倩影,手中把玩着折扇...... “你是谁!”两人竟同时道,随之代替的是一丝欣赏。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殿外?”他还是先开了口,语意中是她一项厌恶的调侃。她这才看出来,他也有几分可以迷住女子的风度,只是从他浮满笑意的眸子里透着一种莫名的风流。 “你,你的殿外?住在萧阳殿的,不是........”不应该是蜀山玄仙吗?莫非他就是? 寒冰瑶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像他这种吊儿郎当的作风,冷萧逸把门中之事交给他难道就不怕蜀山灭门吗?看来,她真的是越来越不了解他了。 “喂!你是哪儿来的弟子!来我萧阳殿有什么目的!”他皱了皱眉,声音提高了许多,她这才缓过神儿来。 “此处夜宴笙歌,我闻声便寻来了。”她说的有一丝不自然:“若,若是叨扰了玄仙的雅致,弟子这就告退。”话罢,她转身要走,却不想再转身的一瞬间被他一把抓住了左臂,刚一回眸便撞上了他那俊美的脸庞,他的五官如此分明,他的深瞳犹如星空一般璀璨,这就是九天之下的仙人模样吗? “既然来了,便是缘分,与我共饮一杯如何?”他这种邀请在寒冰瑶看来是一种羞辱,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灯红酒绿紫醉金迷的生活,在幻界,她也从不如此,更别说去陪别人吃饭喝酒了。她眼中闪烁而过的锋利令人觉得清冷万分。 “不。”她直视着他,并甩开了他的手,却不想他一个转身手便搭在了她的香肩上,她微微皱着眉,手中一年形成一把锋利的冰剑,散发着寒冷的光,径直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而他只是轻笑着,手中依旧拿着那把折扇,微微摇摆着,一丝凉意遍布周身,长发在空中如墨一般,仿佛渲染了整个夜空。 “让我走。”她向后退了一步:“玄仙,今日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哎何必呢?你还是叫我名字吧,什么玄仙、仙尊、上仙都是众仙称呼我师兄的,叫我洛梵就好了。”他语气中透着一丝的高傲:“这么举着剑,你不累吗?”他用手中的扇子;拦下了那把冰冷的剑锋,她也不知怎么就轻易放下了那把剑,剑散发着清寒的光。她站在原地,一脸蔑视的看着他。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好的佩剑,看来是我小瞧你喽?”他的玩世不恭让她从心底厌弃,也是无奈。 “洛梵玄仙你何苦为难我?若是今日扰了玄仙的雅兴,冰瑶向你道歉,还望玄仙放过我,不要再纠缠不休了!”她微施一礼,手中的剑又握紧了些。 他贴近了她冰冷而绝世的面孔,屏住呼吸,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她还没有缓过神来,便从她头上拔出了那支银色的发簪,她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半张绝世的面容:“哈哈......”在一片狂傲的笑声中他自傲的走向房内。看着他吊儿郎当的背影,她有些怒火却也没有表露出来。她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唇上沾染了血色,红的有些刺目。 真不明白,她这么会遇到这样的人。她叹了口气,将佩剑幻化成一支白玉的蓝色发簪,插于头上,顿时恢复了冰冷的感觉。会幻术的人一般可以将所有东西幻化成自己所念的物品。 她望了望屋内,一直未曾停息的笙歌....... 走在长廊里,外面很是寒冷,已是酷暑时分,却依旧冷风刺骨。自从多年前的上古之战,昆仑山崩,瑶池水竭,日月东南倾,人间已是异象频频,战乱纷纷。而上古时代,十六件件神莳封印全破,完全归位之后,六界之外的蛮荒沉陷,九天龟裂,人间更是天灾人祸,尸横遍野。直到上古众神将神莳重新封印,将上古魔尊重新封印,六界才得以安宁。随后过了亿万年,神界忽然泯灭,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原因,而后,神莳便消失,游离与六界之中,不知所踪。而这些,是她在幻界的上古神书上看到的。 回到房内已是深夜时分了,她白袖轻舞,案上瞬间多了一盏琉璃曼陀罗花灯,在深夜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第019章:草堂一现 她坐在榻上,幽灯闪烁....... 一夜逝过........ 重阳殿 重阳殿即将迎来一片光明,清晨的曙光将点亮整个大殿,殿内彻夜响着一缕仙音,从未停息过,哀伤,婉转,内敛而沉重....... 苍茫的云海连绵到无尽的苍穹,将周围的奇峰异景遮的无影无踪,劲风吹过,雾气飘散,种种奇妙景象又欣然展现眼前,远看朵朵白云像对对白色的蝴蝶,围绕山峦,翩翩起舞,高处看,则像波涛滚滚的大海,一座座青山只露出一个个山尖,仿佛是大海里的小岛,时隐时现。 就在这万丈云海的尽头,一个绝世而孤高的身影屹立在一座冲天而起的漂浮岛屿之上,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精雕细琢的俊朗五官仿佛汇集了天地所有的灵气,倾泻而下的黑发披散在他线条优美的后颈,与茫茫天地融合成了一体,还有未曾止住的轻音一曲........ 露风石台,清风瑟瑟,一席孤影,冰冷琴弦....... “师兄倒是很有雅致?”从身后响起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随即是一把折扇的合声。 “找我何事?”琴声戛然而止。 “认识这个吗?”他手中多了一支银白色的发簪,在风中,簪坠在风中发出清脆的丁零声。 他蓦地回过头,大脑飞速运转着。忽然间,那张洁白的面孔出现在了他的双眸之中。 “拿过来。”他眼神中闪过几抹寒星。那一瞬间,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清冷让洛梵心中微微一颤。 “诶,师兄,别那么严肃嘛。”他一脸狐笑的来到他面前,依旧玩弄着手中的发簪,似乎是无聊之举又似乎对此不屑一顾。 “我再说一遍,拿过来。”玉碎一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顿,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透着森森的寒气。 “既然师兄喜欢,干脆送给你就好啦。”他明白,在这种时候激怒冷萧逸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在蜀山多年他还是很了解这个师兄的,虽然有时候高冷不尽人意了一些:“呐。”他递了过去。 一瞬之间,那支发簪便落在了他的手上。 ---这支和当年那对很想呢........ 风中,叮叮当当的声音刺耳但又悦耳,只是多了一丝的寒意。可是最让人觉得清冷的应该是他的高冷与漠然吧。 “说实话,师兄,你和那个女孩.......”他的语气变得不那么调笑而是严肃了些许。 “没什么的,只是好奇罢了。”一句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敷衍让洛梵心中蓦地一沉。 “这个女孩不容小觑,和她过了一招,才觉得很不简单。真不知道日后会不会给蜀山带来麻烦,师兄,你可要小心应对喽。”看似吊儿郎当的话可是这也是冷萧逸最捉摸不透的,也是他一直想知道的。 “不会的。”虽然心中有疑惑却也是直接否定了洛梵的话:“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能有什么作为。” 萧瑟的徐凤扑面而来,吹起了他的如墨长发,吹起了他流云一般的长袖。冷萧逸原本清冷出尘的气息又覆盖了一层空灵的仙气,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物我两空的神秘境界,与蜀山的山林泉石,天上的云卷云舒融为了一体。 洛梵并未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远方天边的云朵,眼中尽数是飘渺....... “师兄,你若真的无法忘记从前,又何必让自己那么痛苦呢?”洛梵望着原处的暖阳,似乎在和他说话又似乎不是。 “不必多说了。我的事情不用你插手。”他说,风轻云淡,冰冷透骨。 “那我希望你保住蜀山的千年基业,切莫辜负了师父他老人家。” 他不语,洛梵说完便自行离开了。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四周笼罩着一层淡白色的光晕,清晨的阳光温暖似血,很美令人醉心,只是他的心情却是很沉重可是又让人觉得捉摸不透,琴声悠然响起........ 草堂 草堂位于蜀山的无忧峰,隶属术宗,既是医室又是药房也是蜀山弟子上草药课之地。 寒冰瑶和几个弟子一起走向了前廊,一个空旷的房间映入眼帘,散发着一种书香之气和幽兰香气...... “冰瑶,这就是草堂吗?我们是不是来晚了?”沐芊芊的声音很小,小到如斯....... “.......”寒冰瑶不语。 “草堂里好香啊”沐芊芊脸上是一种舒坦与欣赏。 “.......”她依旧不语。 两人走向了草堂,里面坐满了弟子,却不见传授课程之人。 找到一处,落座。沐芊芊坐在了她的旁边。 寒冰瑶扫视四周,四周的弟子各有异样,在她面前有几个打打闹闹的女弟子,而在一旁坐着一个冷面男子,只言片语都没有,他周围没有一个人,他也一言不发,仿佛外界多乱都与他无关。 忽然间,她闻到了一抹淡淡的香气,随即在众人前面出现了一个淡红色的身影。 虽是一身红色长衣,却不惹半点尘埃,盘起的发髻和那双鬓的细长发丝衬托着那绝世的容颜,细细柳眉,应是款款温柔,却是微微皱起,显得倔强而拒人于千里之外,那淡然的双眸中,却不起一点波澜,婉约的脸蛋,看不出半点情绪,红唇粉嫩,却无倾国之笑,只是冷冷地点缀在那冰冷的脸上,那冷冷的气质,无疑在诉说着生人勿近。 只见她素手一辉,将房内所有的香气都收于鼎中。 “我是蜀山的熏香药师,我名为闻风吟,你们可以叫我风吟仙子。日后由我来教你们关于调香炼药的仙术。”声音犹如玉碎一般清澈透亮,年轻的容貌中透着一丝的成熟。眼角的那一抹淡紫色让人觉得她经历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一时间,所有人都没有从她的貌美中走出来,一直愣在原地。就连寒冰瑶的内心都被微微震动了一下,更不要说她这些年见过多少美人,无论是清纯可爱的还是绝冷艳丽的,她都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不同。 “今日我们学习调制香料。”........ “你们感受一下这味香料,看看你们能感受出什么?”她笑意嫣然,给人一种温馨的安全感。随着她的手微微摆动,屋子里立刻出现了一种绝美的奇香,一股清香萦绕在鼻间,不似玫瑰的浓郁,也不似雏菊的淡香,却使人感到舒畅、惬意。 接下来,所有人都沉浸在了这种惬意的漫香之中,一个个仿佛进入的梦境一般。 “这味香集合了白檀香,铃兰香等六界最顶级的10大名香材料打底,再加入一勺东海夜明珠之粉,一钱蓝田玉之沫,放入窖藏了百年的忘忧酒,再用长白山颠早春融化的第一股积雪所制成的甘露除去酒气,放入太上老君的羊脂玉净瓶沉淀50载,用三味真火缓缓蒸发出其中的杂质。”一个淡淡的声音从众人之间响起,不是寒冰瑶而是一旁的沐芊芊。这个平时不怎么起眼的小姑娘怎么知道的如此之多,就算是平日里研究香料的也不能对此如此了如指掌。看来,寒冰瑶还是小看她了,只是她淡然一笑,什么也没有说出。 “说的不错,只是还差一味。”风吟仙子的声音响起。 “是千山雪莲的汁液。”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整个房间的最后面响起。竟是他,那个冷面人。看来今日是不用她来出风头喽,先暂且不说沐芊芊,这个冷面人就一定不凡,看来,能惊艳四座的不止她一个人呢,这蜀山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不止是弟子,风吟仙子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眼神,只是一闪即逝。 ..........就这么结束了一节课的教程。除了一些弟子羡慕的眼光以外,应该可以说什么都没有得到。 重阳殿 “真的应验了么.......” 第020章:妖仙洪荒 在露风石上的白色身影喃喃道。碧海涟漪的景色让她心中久久不平...... “空灵,你真的像世人所言,如此应验么。”他喃喃道,心中的沉重是无可言喻的。 在风中,他的一身素白长衣,一尘不染,惊为天宇的眉眼如此地棱角分明,纯白的宫羽挂在腰间,白袍襟上绣着祥云一般的流动花纹,他的气宇不凡,他的绝世容貌,让人想到了世间的仙人模样....... “风吟?” “萧逸,好久不见,你,还好吗?”一个略带着痴情的声音传来。声音清脆如琴音,却又夹杂着许多的复杂与端庄。 “一切都好,你呢?” “一切都好。” 多见不见的故人重逢竟是如此的只言片语。就算许多年前是无法不谈的好友,可是经过时间无情的推敲,多年之后见面也只是互相的问候,再不复当年的情谊。 “听说,近日蜀山来了一个学貌相修的女弟子,今日倒是没见到。”似在轻屑似在故意试探他。 “哦?” “是一位女弟子,看样子很懂香。” “女弟子?”除了寒冰瑶以外莫非还有别人? “听说,是一个叫沐芊芊的,相貌倒是平凡。” “沐芊芊?她很懂香么?”他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所炼制的香,只差了一味。” “恩?”眉眼间闪过一丝疑惑。 “没错,看来你蜀山招收的弟子还真是不简单啊。”闻风吟拂袖而道,语气中是莫名的复杂,令人捉摸不透。 “与你何干?”一句彻骨透心的话,在默默中彻底抵抹的两人曾经不一般的情谊。他的仙风道骨,与世隔绝,不近人情,令闻风吟感到了深深的寒心。 “与我的确没有什么关系,”她也只是轻笑,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知:“只是,那个女孩儿和你当初认识的她还一样么?想必在你心里比我更清楚吧?”她说的胸有成竹,眉眼间的青色让人觉得无比的迷离与不切实际。 闻风吟是仙界中人,但无门无派,也算是散仙,终年隐居于竹林之中,许多年不问俗世。只是近日与所有人一样,感觉到了六界异象,所以才出山来询查清楚。可是多年不问世俗,认识她的人也不知所踪,只得来蜀山寻找冷萧逸,也只能再次到蜀山调养生息。虽然多年不在俗尘,但是曾经也是在六界名声遍布的灵仙,自然不愁生计。 “看来,这些年你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是淡淡一笑,毕竟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或者事能瞒过他的眼睛。 “你说的不错。这些年我是听说了不少事,可所闻最多的还不是你蜀山第一仙尊,六界第一高手的名号么?这些年,你过得倒是不错嘛,名利双收。”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的确,对于他来说,只有天下众生,六界安宁。其他的什么也不重要,这是一种责任也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这次的浩劫,你可有什么法子?” “神莳。” “可是你要知道,一不小心妖仙再次降世,必定又是生灵涂炭。萧逸,难道你忘记了千年之前的妖仙屠世吗!!”她没说一个字眉头就皱的更紧。 是了,凡是六界众人,听到妖仙这个词定是畏惧当先的。无人忘记,上古之后的灭世之劫到底伤害了多少人,生灵涂炭,瑶池水竭,天崩地裂,灾害连连,九天龟裂,妖魔屠世。凡是经历过那场浩劫的人几乎都无法释怀。 妖仙,世间万物的集聚,元神是由世界上所有的污秽合成的,世间一切的自私,利益和许多不好的东西,而本体是上古的魔神之君,拥有统治一切毁灭一切的能力。自然,万物皆有善的一面,传说中,魔神之君最初是神,神是神莳的守护者,也拥有统领一切的能力也是这个世界上血脉最尊贵的族群。而魔神之君的心念中有一丝的善念,而这份善念是神的本质。神的使命是救赎苍生,拯救人们于世间苦难之中。而上古众神也是掌握了这一份善念而利用十六方神莳将其封印的。神,魔君皆可以控制神莳,就相当于有了世界上最高端的权利。而妖仙便是承载这股力量的容器,这股力量不容小觑。又名洪荒摄魄。 “我自然不会忘记。只是,凡事只得顺其自然,子欲避之反而促之,想必你不是不懂得这个道理。” “可是萧逸,你也不能坐视不理啊。十六方神莳若是再不归位,世界真的就永无宁日了!若是再有魔宗妖徒作祟,一不小心妖仙出世,后果便不堪设想啊!”说道最关心六界的应该只有他们两人了吧?爱屋及乌罢了。 曾经几人行走江湖,斩妖除魔,扶危济困,振兴蜀山,这些点点滴滴在别人心里虽然不算什么,但是在闻风吟眼里就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最难忘的时光。后来,便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们,有的去隐居,有的继续行走江湖。而唯一的五君之首冷萧逸也成了蜀山的掌门,几人再一次聚集在一起竟然是那场浩劫.....可是事情过后,就了无音信了。她也过上了闲云野鹤的隐居生活,后来再次回到蜀山已是物是人非了,原本一向风趣的冷萧逸变得如名字一般高冷莫测,原本熟悉的蜀山也变成了世间第一大派,什么都变了,她也不认识了,也不熟悉了...... “我只相信,人定胜天。” “这些年,你变了。你真的忘记了我们的初衷吗?我知道你有能力,可是也不能如此的自负吧?妖仙出世可不是你一人之力可以化解的。” “我的事情与你无干。”他的这句话是在敷衍她的一片真情吗?这无疑不是插在她心里的一把尖刀罢了。 “萧逸!”她皱着眉头,眉心间是一抹桃花,倒是有些醉人。只可惜,在冷萧逸眼里她什么都不是。而且,在这千年里他早已抛开了七情六欲,专心修仙。 “够了,你走吧,我想静静。”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可是其中的坚决却是让人无法拒绝。 她知道他的脾气,轻叹一声便离开了。 “对了,日后若是没什么事情,就不要在重阳殿了。” ..........一席青色身影,缓缓离去。暮色暗淡,残阳如血,东海之上如镶金边的落日,此时正圆,光芒四射,刺人眼膜如梦似幻,好不真实。最后一丝残阳打在地上与整个重阳殿融为一体,金光璀璨,吞天沃日,让人觉得宛若仙境,却又那么的不真实........ 第021章:起舞弄清影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望着整个天下,去守护着芸芸众生,这是一件圣洁的使命,可是也逃不脱千年的孤冷,但也正因为这千年的孤冷,造就了他不可一世,清高傲岸的性格。 “启禀掌门。”一个身着弟子服的男子进入,行了一礼。 “何事?”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阎蛊师尊找您过去,蜀山议事,各派掌门已经聚在大厅了。”桦磊言道。 “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是,弟子告退。” 望着海面,他心中很是平静,压抑着内心的各种复杂情感离开了这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净土....... 会事大厅 向殿内扫视一番,众掌门已经聚齐,最上面的座椅上已经坐着洛梵和阎蛊二人。一个面色庄重,另一个则是玩世不恭,还有各派掌门议论纷纷,真当是一个奇景。自然,这种议事的场合缺了主事的掌门自然不可。 他神态冷淡地环视一圈,明明站在同一个高度,但那双冷淡如霜的眼眸却让人心头一滞,硬生生地升起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息凝视着那个仿佛站在高高神坛上的男人,原本还有些热闹的大殿顿时鸦雀无声。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如玉一般的肌肤,微微带着月光一般清清的寒意,身姿是天然的风流高冷,像翠竹苍松一样坚挺清明,表情是清高傲然,又带着平和、善意。 他踱步走在大厅之中,不紧不慢,仿佛这个世界的喧嚣与红尘都与他无关,这种高冷的气质是一般人无法替代的,也是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未过多时,他已经坐在了掌门之位上,俯视着众人,心中没有一丝的情感掺杂。 见所有人到齐了,阎蛊便起身讲话,阎蛊一身的清一色,长发规整的束起,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在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锐利如膺般的眼神,配在一张端正刚强、宛如雕琢般轮廓深邃的英俊脸庞上,更显气势逼人,令人联想起热带草原上扑向猎物的老虎,充满危险性。阎蛊是打理蜀山上下大小事务的三位玄仙之一,可以说在平日里替代了掌门的事物,是冷萧逸的平辈宗师,依旧是年轻不失风采,容貌倒是不比冷萧逸逊色,年轻有为,将蜀山打理的井井有条,却也是一身正气的仙界中人。就算有人不知道冷萧逸的名号也不会有人不认得他。 “这次我们蜀山将大家叫来,是决定重新将神莳散于各派保管,想必在座的各位已经感受到了六界的异象变化,为了避免妖仙出世,为祸众生,必要将十六件神莳守护好,以确保不会落入居心叵测之人的手里。”一段话落,众掌门议论纷纷....... “阎蛊上仙,这十六方神莳是镇压妖仙的至物,可如今尚未集齐,在此言论此事是不是为时过早?”天尘阁掌门言道,此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确没有任何人愿意以身试险,神莳在谁手中,灵隐鬼府的目标便是谁,毕竟,没有人愿意招惹麻烦。 “看来,李掌门是不愿意与我们共同守护神莳了?这知道的还好,说李掌门不问俗世暗自清修,可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天尘阁畏惧灵隐鬼府的势力,胆小怕事呢。”一个犹如鬼魅的声音响起,语意中是那么的尖酸刻薄,抬眼一看,竟是一紫衣女子,妆化得很浓,也冷有几分姿色。她是各派中除了蜀山以外的最大派别的宫主---冷叶凝。玄女宫全派皆为女子,却也并不逊色与其他派别。 “你!自然不会,我天尘定会和众派一起守护神莳,以保各派安宁。”随着他充满气愤却又一直压抑的话音,玄女宫宫主莞尔一笑。 “那么,不知仙尊有何打算,将神莳如何分制呢?”冷夜凝淡然道,不知怎么,她唯独对冷萧逸说话时,收起了往日的尖酸刻薄与毒蛇风范,没有任何人知道是什么理由....... 一切有序的进行着,可是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在侧殿站着一白衣女子,她眉眼间的不解与疑惑丝毫没有遮住她双眸散发出的灵气,她的指甲抠在门框之上,心蓦地一紧。粉帘遮住了她如花胶般的容颜,也遮住了她那略带着愤怒的面孔。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了,可终究还是不相信我...... 冷萧逸竟集聚了如此之多的神莳,可却依旧说游离于六界之间,他真的就那么不相信自己吗?难道觉得她会拿六界一干人等的姓命开玩笑么?他还是不相信自己,那么多年了他还不了解自己吗?曾经多年的朝夕相伴,岁月共歌,她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一番结局。很可笑吧?她忍不住轻笑着。 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缓缓的转身,拖着一席的白衣,裙摆上绣着的流动花纹栩栩如生,她眼神里尽是空洞与失控,她来到了一处空旷无人之地.......... 桃花飞落,她不知不觉缓缓起步,一弯玄月带着神秘缓缓升空,透过树枝映在一女子身上,这女子倾国倾城,明眸皓齿,画着彼岸花的眉心间带着忧愁,又不似忧愁,嘴角勾起一丝嘲笑,又好似冷笑,魅惑众生的眼中充满了悲伤,又犹如绝望,齐腰的长发随意的用白丝带扎着,在月色下翩翩起舞,白纱衣随风飘动,这一身的白及她优美的舞姿加上月的照耀使这女子仿若一个仙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那样神秘,那样纯洁,让人不想去打扰,也不想去玷污。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灵动,飘逸,清雅灵动得仿若手持琵琶的飞天,飘逸得犹如漫天轻盈的雪花,清雅得就像步步生莲的仙子.轻高曼舞载歌载舞她用她的长眉,妙目,手指,腰肢;用她髻上的花朵,腰间的褶裙;用她细碎的舞步,繁响的铃声,轻云般慢移,旋风般疾转,舞蹈出诗句里的离合悲欢..........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缘,何须誓言。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夜晚,寂静而清凄,一弯弦月挂于高空,月下孤影翩然起舞,为冷夜增添了一丝情趣...... 不知何时翩然起身,也不知何时坐于一旁,一身白衣,清冷出尘,黯淡无光的双眸散发着逼人的气息。猛地手掌犀利爆涌,一旁的梨树芬然落雪...... 极力控制着无法压抑的情绪,长发在空中飘逸,脸色如月光惨白,渐渐平静了下来....... 多少年了?多少年她没有如此狂躁过了?很久了,久到她自己也将那段记忆遗失在了历史长河中,平生只有两次,但绝不是最后一次。第一次是他悄然离开时,那次不辞而别之后,她疯癫了两百年,那两百年中没有任何人想要放弃她,或许是她自己放弃了自己吧。直到后来生命中出现了子夜,才把她真正的从绝境中拉回,一直常伴左右,加以照顾。还有,就是这次,又是因为冷萧逸而起,与当初一样的伤心,却没有感到痛苦,也没有当初那么的刻骨铭心,或许是因为已经感受不到痛了吧。与当初一样的感觉,却也是减少了,而随之减少的、失去的是那青一色的长袍与那张安慰她的面孔,只剩下了她孤身一人。他走了,从此隐匿世间,他无意让她寻到,便再也没有消息,或许是对她一时任性的惩罚吧,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她那句刻骨铭心的话,就是这句话,让他漠然离去,直到如今她还记得他那恋恋不舍的感情,现在才知道,那一丝的不舍不止是给王雨田的,也有多半是给自己的......‘从此不要踏足我凌雪宫半步。’这句话,现在想来依稀回荡在耳际,是她这样既无理取闹又负气的话将两人逼上了绝路。多少年了?他一直包容她,关心她默默守护着她和她的一切,无论她怎样对他,他从未有过怨言,就算她当初救他一命,想来也早已经还清了。是什么让她失去了一个又一个爱她的人?是她的错吗?是,但好像又不是。是她咎由自取吗?她不明白,或许一辈子也不会懂,只是一次一次的伤害关心她的人,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甚至没有任何的原因。归根究底,她是自己也不了解自己的心。既如此,又有什么资格去束缚别人呢?用权利和能力和地位吗?那样换来的奉承与尊敬,有何意义?可她知道,她想要的就是这种虚幻的生活与世界,哪怕知道这是错的,知道不会有好的结果,她也会一如既往的走下去,或许,这一世,她就是毁在了自己的手里吧...... 第022章:又生事端 清晨,即将到来,抹去黑夜的凝重与苦闷,又是否会随逝带走她内心的阴霾呢? ........一缕曙光照进窗棂,印在了地板上点点光斑,在一旁的桌案上,一缕茶的清香扑面而来,桌案边落座着一白衣男子,黑发不扎不束披于肩背之上。白衣黑发茶香,当真是这清晨的一副令人心神安宁的画卷。他低眉顺目专注地沏茶,白瓷小杯中汤色青幽,他眼中微露出一丝平静与淡然。 喝茶是一种心境,感觉身心被净化,滤去浮躁,沉淀下来的都是沉思。清晨,泡一杯清茶,独坐在窗边,看落叶飞舞,听雨敲窗。在淡淡的茶香中品清清浅浅的苦涩,想浓浓淡淡的心事。 不得不说,六界之中冷萧逸是品茗的第一高人,也是很懂茶的,说到底,还是这些年的孤寂与无人陪伴随便找些事情做罢了。虽然是一派掌门,但是几乎从来不管事,日子清闲得很,自然有很多的业余爱好。品茶就是其中之一,久而久之便有了六界第一品茶高手的称号。不过目前来看,没什么是他不会的,几近完美的程度。蜀山许多的女弟子和世界外面的人对他只有崇拜这两个字可以形容了吧,就算没见过人,听说过之后也都是一脸的向往与幻想。 “掌门,您在吗?”门外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轻轻一撇,便看见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何事?”便将茶水放下边答了一句。 “掌门!阎蛊上仙有急事找您去前厅商议!”他话语间尽是焦虑,看来又出了什么大事了。一般的事情阎蛊是很少告诉冷萧逸的,而冷萧逸也是很少过问的,这次一定是很重要...... “我这就去。”说罢,长袖轻挥,门边自动划开了....... 桦磊焦急的面孔便出现在了眼帘。 “掌门这边请。”一路上,桦磊把事情的经过都详细说了一遍。 原来,玄女宫宫主被抓走了,听说是灵隐鬼府的人干的,后来也得到了证实。各派掌门纷纷聚到了蜀山,看来是在想办法如何营救什么的吧。这只是表面,最重要的并不是抓人,重要的他早已看穿了.... 来到大厅,已经坐满了人....... “萧逸啊.....那个......”阎蛊上前一步,迎了过来。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他边说边淡淡走到掌门之位上坐下。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等待着他表态或者说些什么。却未曾想到他什么也没说........ “上仙,您倒是说句话啊。冷夜凝被灵隐鬼府的人抓走了,我们要去救人啊。” “救人?是拿神莳换人吗?”未等到冷萧逸开口,洛梵便抢了先。他只是侧倚在椅子上,玩弄着手中的折扇。看似毫不在意,却是句句在点上,而且所言的正巧是冷萧逸所想的。只是冷萧逸不善表达,也不屑去表达,他只是代替他说出他不愿意说的话罢了。 “洛梵上仙您是什么意思?用神莳?这.....”说到这,所有人都楞了一下。的确,灵隐鬼府要的就是神莳,就是妖仙降世,一统六界。只是这不止是灵隐鬼府这么想,其他的门派又何尝不是呢?想得到神莳的又不止灵隐鬼府一门一派,六界众人有谁不想得到的? “上仙,您是六界第一的高手,无论如何也要救宫主啊,否则不止是仙界人会耻笑,蜀山也会颜面尽失的,还请上仙一定要出手相救。”一人起身抱拳而立。 “这件事,我一定会管。这次我会亲自彻查此事。若是真的是灵隐鬼府所为,我定不会让他们如此猖狂的。”他玉碎一般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镇压了所有人的声音。虽然声音并不大,却是很有威严。 “有上仙这句话,我们便放心了。可是总要有个期限吧。” “既然都决定彻查了,还要什么期限啊。” “是啊是啊,李掌门您就别生事端了。” “好吧好吧..........” 又是一阵议论声........... 过了不知多久,各派掌门相继离开了。原本充满了人的大厅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显得冷清了些......... “这次你去彻查此事,要不要带些弟子?一个人危险怎么办呢?” “我,一个人就好。”......... “此行难防有人暗算,萧逸,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两人虽然同龄同辈,性格差异却是很大。 “你放心吧,这世上岂会有人伤的了我,明日我便动身前去,还望你们照顾好蜀山。”话落,他淡淡起身,轻轻拂袖,将左手负在身前,之后,便消失在了大厅之中...... 回到重阳殿,便听到了一阵行云流水的琴声,清脆,婉转,如仙一般的境界,时而低柔时而清透高亢,起伏不定,其间夹杂着淡淡的哀伤,却被遮掩的只剩下那么一丝一毫,可见弹琴者的心情起伏不平........ 寻着琴音便去了,许久不见这样的琴音了,也许久未见与他琴技媲美的人了,山回路转,沿着前廊便寻了去,来到一处桃花树下,这里是他经常品茶抚琴的地方,景致是这重阳殿的唯一美中透清高之处,也是他最喜欢的地方。安宁,祥和,与世无争。轻轻拨开树枝,便见一白衣长裙女子,手指轻拨琴弦,发出清脆而洞彻人心的声音,纤细而修长的手指上带着一枚银白色的冰蝶戒指,长发轻挽发端,一支银白色的发钗插于发间,一切都那么的自然,妆很淡很浅,淡到让人忘记一切,浅到让人心神宁静。只见那不远处的女子手指灵动的轻挑琴弦,眼眸中一向的苍凉透漏出来不可多得的暖意,面色从容,给人一种忘我的境界......... 阳光下,她的脸是如此的闪亮迷人,四周淡白色光晕笼罩周身,犹如仙女临世一般,渐渐沉浸在了琴声里,渐渐忘记了两人之间的千情万念,或许美,就在这一瞬间。可是世间的美好总是不能长久,这种美好只不过是一曲的终结。只见她手轻轻落于琴上,轻轻闭上了双眸,瞬间,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这重阳殿是你的,怎么,是不敢出来见我吗?”声音虽然清冷却透着一种莫名的入骨,让人心中微微一颤。仿佛这句话并不是从眼前这个清高与与世隔绝的女子口中说出来的。 随着她话落,从树后走出一白衣男子,面无表情,他的袍服雪白,一尘不染。连日光都不好意思留下斑驳的树影,他的头发墨黑,衬托出他发髻下珍珠白色脖颈的诗意光泽,他的背脊挺直,好像在这桃花树一样挺秀的身材中,蕴含着巨大坚韧的力量。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有见过比他更加优雅入画的男子,这种光亮至美的气息从他的面庞感染到了她。他没有笑,但他的清澈的眼睛却带着如水一般的温柔。当然,这是从来未有过的,也只能对她一个人。 第023章:跋扈小姐 面无表情,步态沉稳,仿佛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生出一朵莲花来,宫羽挂于腰间的飘带上,随风微微摆动,白衣黑发,微微扎束着,他身上总是有一种令众人折服的气息和一种清高傲岸、不染俗尘的气质,让谁见了都会毕恭毕敬,却又说不出原因来。又或许,这世界上只有寒冰瑶一人不惧怕他这种不威自怒的感觉吧。 “你来,有事?”他仿佛不愿意多说一个字,其间透露出来的清寒让人避之不及。只是寒冰瑶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随之她自己也融入其中,无法自拔了。 “我是为了冷夜凝的事来的。”她站起身,淡淡开口。 “你都知道了?”话语间似在疑问又似在质问。 “那是自然,让我一起去。” “不行。” “果真?” “恩。” 静默......两人都比任何人了解对方,多说也是无益的。他不同意便是真的不会同意,她决定一件事便是真的决定了,无法改变。以前,她从来都不听他的话,一直是忤逆或者是与他争执,而现在,她累了,没精力也不想去争执了。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她不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或许她就是这样矛盾的生活吧。 “你知道,我不会让你去的。”那你为什么还会来? “你也应该知道,我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语气坚定而从容。 他冷冷的看着她,凝视了片刻,便走向了殿中,离开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走,什么也没留下,一尘不染,气质出尘,无论如何,他都是世界上最清白之人,最高傲之人,当然也是最无情之人。当初可以抛开一切甚至是她,日后又有什么不可以?当初可以为了自己而离幻界远去,如今又有什么不可以为了天下将她抛开?是她自己一直太傻,一直期待着事情会有换回的余地。甚不知在他离开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像是被风吹散的柳絮再也无法挽回,她只是一直在欺骗自己罢了。 回到梅苑已经是中午,太阳光很刺眼,却半点也照不亮她的心。略带着失魂来到寝室门前,未到屋内便听到了争执的声音。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原来争执的两人便是沐芊芊和李裳影,旁边还有几个围观的新弟子,她认得几个,都是这届新入门的。沐芊芊很少和人发生争吵,也很少和谁置气,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以她多年的看人标准沐芊芊绝对不是会惹是生非之人。那么,不必多说了,一定是哪位天尘阁少主又在用自己的身份地位欺负人了。 “我告诉你,我们天尘阁可是除了蜀山的第一大派,岂是你可以妄自菲薄的!” “我说的是实话,就算是第一大派又如何?难道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欺负人吗!” “欺负你又怎么样?”话落,伸手便扇了过去,一巴掌狠狠印在了沐芊芊的面颊之上。她并没有阻拦,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我告诉你这一巴掌是给你长点记性的!我可不是谁都可以招惹的。”她的话语中不少飞扬跋扈,之间沐芊芊单手捂着脸颊,眼神中尽是有苦难言,一旁不少有起哄的。 “好一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天尘阁少主啊”寒冰瑶讥讽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她手掌轻轻拍动,脸上笑意浮动。 “是谁!”她的声音顿时变得戒备了些许:“是你?你难道也想讨点教训吗!”伸出手去又是一巴掌,却很出乎意料的被她拦住了,寒冰瑶可不是好欺负的,更不是沐芊芊,岂会让她在此放肆!她的手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眼神中尽是笑意。这个仇,是结下了。见寒冰瑶并不好对付,她便放下了手,眼神中的嚣张与愤怒结合在了一起,而寒冰瑶除了寒冷就是平静,未曾改变半分,仿佛并不把她当成一个对手。 “道歉。”高冷出尘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她先是一震。 “你!本小姐字典里面就没有道歉这两个字!我告诉你.......”话未说完,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她的话是被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打断的。众人皆是一愣。 “这,是替芊芊还给你的。希望你好自为之,你若是想报复我,我也随时恭候大驾。”话落,便拉着沐芊芊走了出去,背影是那么的高高在上,让人觉得神圣而不可侵犯。实际上,她这种感觉是在幻界当了多年的主宰而形成的,不威自怒,透骨冰冷。 来到一处宁静无人之处,她便放开了沐芊芊的手。 “你说你,别人这样对你,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啊。”寒冰瑶叹了口气,仿佛是在责备她善良过头了,可是声音中从未给有过的温暖好像又在安慰她。 “这次,连累你了,你和她结下了仇,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没什么的,我根本不在乎这些。” “对了!”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冰瑶,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我就是一个和你们一样的弟子,其他的什么都不是。”她只是笑笑,敷衍着。 “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强问,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看出来,你和我们都不一样,不过无论你是谁在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决定要和你做朋友了。”沐芊芊笑着,是那么的灿烂,像是一抹曙光照进她的心。她蓦地想,以前他是不是就喜欢自己这样的笑容呢? “那你为什么不主动和我说呢?” “我觉得我不配和你当朋友啊.....”越到后来她的声音就越小了。 她拉起她的手,脸上挂着笑容:“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寒冰瑶的朋友,谁要是欺负你就是欺负我,无论如何,我都会让她付出十倍的代价,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信你了。” “我这几天会出去一趟,你自己一切多加小心。这个给你防身吧,有什么事情你拿出来这个,想必没什么人能伤了你。”说着她拿出了一枚玉佩,上面刻着奇形怪状,她不认识的花纹和文字,沐芊芊只是说了谢谢接了过来。 其实,这枚玉佩是幻界之主的随身之物,一般懂点世面的人都知道这枚玉佩的来历。而且这枚玉佩都是幻王极其信任的人才会拥有的。所以,凡是听过幻界大名的,都不会自找麻烦去得罪她吧。 “走吧,回去吧。”她淡淡说道,随即把她送回了寝殿。之后,便离开了。 御剑来到蜀山山巅,望着云端,俯瞰足下,白云迷漫,环视群峰,云雾缭绕,一个个山顶探出云雾外,似朵朵芙蓉出水。仰望远处的群山,只见那嵯峨黛绿的群山,满山蓊郁荫翳的树木与湛蓝辽阔的天空,缥缈的几缕云恰好构成了一幅雅趣盎然的淡墨山水画。一阵清爽的清风扑面而来,仿佛一切烦恼与疲惫都置之度外了,身体的每一根紧张的神经也渐渐舒缓了;风儿吹皱的海面,泛起了层层涟漪,折射着殷红的霞光,像撒下一河红色的玛瑙,熠熠生辉;远处的小竹林闪着绿幽幽的光,在微风中轻轻摇响竹叶,风儿吹动树叶那飒飒作响的声音,像唱着一首动听的歌;高空的风,恣意地追逐着、戏弄着,撕扯着云朵。 夕阳将余辉洒在平静的海面上,眼前的一切都罩在一片模糊的玫瑰色之中......... 她静静凝望着远方,海水平静得想湖面一样,晚风拂过脸颊,舒适惬意….. “你果然在这里。”从她身后响起一个清脆而高深的声音。 “是你。”她头也不回,轻轻开口,白衣飘至身旁。她多希望是他,可惜,还是让她失望了:“有什么事吗?”她眯着双眼,似在感受晚风的温柔。 “只是,想和你聊聊。”他笑了笑,是那么的温柔,让她冰冷的心顿时多了一丝的温度。 “哈,你认识我吧?”她只是淡然说道,话语中有一丝的干脆和决绝。 “说什么傻话,我若是不认识你,又怎么会站在这。”话语中尽是敷衍。 “我是说,你认识我姐姐---寒梦瑶。”她犹豫了片刻,言道。一字一顿让临江仙的脸色凝重了下来。看来,果然不出她所料,这一切绝不止这么简单。 “诶,”他长嘘一口气,仿佛不愿意去回想那过去发生的一切,过了半晌,他缓缓道:“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他说的很老练很深沉,仿佛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让人觉得洞彻心扉的事情,却也夹杂着一丝的神秘让人捉摸不透。 “这,算是敷衍吗?”她料到了会有这样的回答,可是却依旧不死心。 他不语,白衣飘飘,与风中至尊的他很是相似…….. “你会弹古琴吗?”转折很快,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会。”他只是淡淡答道。面无表情的看着远方的夕阳。 她素手轻挥,一把上好的紫檀木琴便摆在了两人面前:“弹给我听听,如何?”随着她话音落下,他便鬼使神差的弹了起来,坐在一旁的石岩上,仿佛这也别有一番境界。 第024章:上世洛水 琴音轻快流畅,虽然看似清冷却是注入了许多的感情掺杂,不似冷萧逸那般残忍无情,倒也是奏琴高手,与冷萧逸可以切磋一二了,只是还是让她觉得陌生,毕竟冷萧逸的琴声是六界第一,根本不是他可以代替的。她这样做,只不过是来欺骗自己的内心罢了。 不知何时,一弯圆月挂于长空之间,漆黑的夜空中时有璀璨的星光闪烁,今夜的月亮是那么的明亮,是那么的透彻,月有阴晴圆缺,很难有如此完整的时候,这种时候,竟然是他陪着自己,她不知怎么手中多了一个银白色的酒壶,明月之下,轻快琴音,幽情美酒,倒也是一大快事,只是不管她喝了多少,竟然没有半分醉意。 忽然间,琴音戛然而止,她望向他,他是一脸忧心而无能为力的看着她,她也只是笑笑,不说话,紧接着,又把一口酒灌于口中。 “你不要喝了!你身体会受不了的!”他终于看不下去了,快步走过去一把夺走她手中的酒壶,却不想她只是一脸醉意的看着他。这种酒是幻界和天间独有的酒,名为忘忧酒,可以忘记一切的俗尘烦恼。刚开始不会醉的,可是时间一久便会对眼前的一切模糊不清。 “你弹你的琴去,不要管我。”说着她夺了回来,又是一口…… 拿她没辙,只好抚琴独奏…….. “今夜,月亮很圆呢,是什么日子啊?”她靠在石岩上,身上的花香被浓重的酒气所代替了。 “是人间的中秋之夜。每当这个时候,家人都会团聚。” “你想家了吗?”她换了个姿势,单手拄着头,侧卧在了石岩上,月光打在石岩上仿佛是她的周身有一层淡淡的月光,醉人心脾。 “我没有家。”琴声没有被她这句话打乱半分,倒是更加的动听,让人觉得温情四射。 “别开玩笑了,你没有家?总该有亲人吧?” “江湖中人,四海为家。我没有亲人,父母死于一场战乱。” “你,是个有故事的人。” “谈不上,你更是身份不凡吧。” “还好啊,我有家,有亲人,有朋友,我很幸福。”她说这句话时心底是那么的没有底气,可是嘴上一直是那么的牵强,不愿服输。 “恩。” 一口一口的忘忧酒,一段一段的断心情,一页一页老去的故事,一世一世的爱恋…… 这一夜,竟然是在琴声与酒香中度过的……. 黑夜,清晨,一闪即逝…….. 清晨到来,她已经昏昏睡去,意念昏沉,侧倒在了石岩上,一旁还有一个零落再地的酒盏…… “明明爱着他还不愿意接受。”他将衣服披在了她的肩膀上,转身要走。却不想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嘴里呢喃着:“别走…..”他叹了口气,重新坐在了琴边,一首轻松的曲子淡淡向整个山巅扩散,发出绝美的声音……. 过了不知多久,她缓缓醒来……. “我,怎么了?” “忘忧酒酒性很强的,你喝的太多了。” “你一直在给我抚琴?” “不然?” “恩,你弹的很好,这一觉睡得很舒服。”很久没这么舒服了,就算在幻界睡觉,也是用心提防着,自从寒梦瑶死后,她便再也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时候了。 “比他如何?”她很清楚他口中的那个‘他’是谁。 她不语…….. “你相信我么?” 她不语……..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芊芊还一个人呢,一夜不见我定是着急了。”他起身要走。白袖在风中摆动,很是惬意。由日出做衬托,他的姿色仿佛不比冷萧逸差多少。 “你若是不爱她,便不要让她爱上你。”除了他们两人没有人明白她口中的‘她’是谁。 她了解这一切,上一世,她已经有了遗憾,这一世她不想再有任何的遗憾了。上世,洛水之神,青龙转世,一剑刺穿了临江仙的心,这一切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上一世她与他便是陌路之敌,这一世,希望不会重蹈覆辙……. 临江仙淡淡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了…..... 背影很熟悉却也很陌生………. “时间差不多了……”她站在蜀山巅峰,望着重阳殿的方向,喃喃道。 远远便看见了被桃花树和一片花雨包围着的大殿,晨光照耀着,交相辉映,七彩斑驳,她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心中变得有些沉重,昨夜的酒还是烈了一些,让她有些头晕,但是她明白,这件事情关乎天下,她不得不管,也不能不管…… ----------------------------哒哒哒哒哒我是可爱的分界线哒哒哒哒哒-------------------------- 重阳殿 桃花纷飞如雨,飘飘零零,池水清澈,可见水中的白莲,出淤泥而不染,正如他的作风一样清高傲岸,池上浮着一层仙气,更将整个重阳殿装点得宛如仙境。不得不说,六界第一仙尊的住处果然是清净素雅,不同凡响,丝毫不比天上王母的住处差,不过也是,他心思澄明,杜绝红尘凡事,所居住的环境自然也是极好的,蜀山有一传闻:蜀山的天气变化是随着冷萧逸的心情变化而变化的,历代掌门皆没有如此的能力,与其说是他们技不如人还不如说是仙姿不及冷萧逸,心思的清明程度不及冷萧逸,因此六界众人自然知道他的名声,无论是什么乱臣贼子还是什么心怀不轨之徒皆不敢造次。蜀山很多年了,一直是晴空万里,风轻云淡,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安宁,可见在这千年之中他没有任何的情感掺杂,心思清透,一心向道。 殿内,坐着一白衣男子,手中轻掐茶盏,一缕浮香扑面而来,这重阳殿常年焚香,而且全都是清净素雅之香,乃是六界中的极品。因此,就算屋内并不焚烧香料,也有着淡淡的幽兰气弥漫着,沁人心脾,芳姿脱俗……. 缓缓的站起身,右手自然地负在身侧,手轻轻拂过,门便自动划开了,一席白衣飘然离去,只留下了案上茶盏中的茶叶沉淀于杯底之中,依稀散发着一缕浮香……. 偌大的重阳殿只有他一个人居住,已习惯了寂静冷清的他在这千年孤独中造就了沉稳大气而我行我素的性格,御剑而起,飞向那不知名的远方…… 却不知,在不远处站着一个淡白色的身影默默看着他远去…… 冷萧逸御剑来到了一跳林间小路上,四周死寂沉沉,让人感受不到一丝生机,树林里哗哗作响,风拂过脸颊,他却依旧是那么的淡然,不知为什么他没有御剑,竟然在这里走,莫非是他有什么发现吗?她站在不远处的树后面,手轻轻负在树干上,上面还有些潮湿,应该是清晨的露水吧…… 忽然间,林间刷刷作响,仿佛闪过了什么东西,她蓦地回头,却什么也没有看见,按理说,世间没什么东西能逃过她的眼睛,可是她竟然什么踪迹都没有找到。 忽然间,从四周一跃而出了一队人,齐刷刷从不同的方向向冷萧逸扑去,这让她蓦地一惊,看着他们来路不明,全都穿着黑色的衣服,难以辨认是从何而来的。却不想,冷萧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正在她为他捏了一把汗的时候,他竟腾空而起,她还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只见他在空中旋转一周,那队人竟然应声倒地,只见他手中的剑锋上一尘不染…… 第025章:中途遇刺 ---没想到,你的修为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是谁让你们来的。”他‘刷’的把剑横在了其中一个刺客的脖颈之上,没想到竟然只有他一人存活,看来他还是很残忍的,只留下了一个活口,而且还是对他有利的。 “我…..我………”不知怎么,他忽然间口吐鲜血,便闭上了眼睛。看来他是事先服下了毒药,看来要杀他的这个人也早已预谋好了。 “出来吧。”他将剑收了回来,只见那把剑自动缩化,之后便不知被他收在了哪里。 她踱步走出,只是拍了拍掌,笑了笑:“真不愧是六界第一,精彩。”她话语中仿佛是在讥讽,可又那么的胸有成竹,仿佛她知道什么一样。 “不是说你不要来的吗。”他默默开口。 “把我一个人留在蜀山,你觉得有这个可能么?” “没有。” “你倒是干脆。” 他只是笑笑不说话。 “我陪你怎么样,这一路有个人聊天不是挺好的嘛。”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么多年了,她自从他离开后,便没有人见过她笑,更别说笑的那么阳光了。 “你随便吧。”他仿佛已经不会拒绝了,她这种莫名的变化和善变的性格让他觉得很不适应。 她笑了笑之后,走到死者的身边,查看了一番,她从死者的腰间拿出了一个令牌,上面刻攥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字体。 “你认得这个么?”她递到冷萧逸面前,不深不浅的问了一句。 “灵隐鬼府。” “看来真的是他们做的。” 他不语…….只是微微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从他的表情来看事情应该不止那么简单吧。可是他却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默,她也看不出什么。毕竟她对六界了解的太少了,甚至有什么门派都是来了蜀山之后才知道的。毕竟幻界多年不问世事,也没什么消息,而她在幻界也没有什么眼线。 “我们先走吧,灵隐鬼府还远着呢。” “那为什么不御剑呢?” “六界中人,去灵隐鬼府的人没有御剑的,说是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少生事端好。” “你不是号称六界第一嘛,看来还是很低调的。” ………. 在远处的山崖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皓齿死死的咬着下唇,但是又阴阴的笑了笑,让人觉得很矛盾,更是捉摸不透。他遮着面,也遮住了他那双眸的一切算计与阴谋。 “不将水搅浑,怎能浑水摸鱼呢,是吧?……..”从男子的身后走来一个穿着深红色长裙的女子,她静静说道。 “你怎么来了?”他冷冷道,冷到没有一丝的温度,可是与冷萧逸相比倒是多了一种利益熏心。 “我当然要来了,我就说了,冷萧逸不是好对付的,况且,寒冰瑶还没有动手,你派去的那些人也只是自寻死路。”女子轻笑着,多了一份妖媚。 “你懂什么。我自有我的用意。你做的已经足够了,可以走了。” “你就那么在乎她的安慰么!对我,你真的一丝感情也没有了吗!就算有一天她知道了,也不会爱上你的,她会更加恨你,因为是你伤害了她最爱的人!”女子双目泛红。 “够了!我的事情你不要管,你也没有那个资格。” “我们走着瞧。”女子一席红衣转身离去,消失在了林中……. 日近正午,这条路上却依旧寒风彻骨,幽静深邃.路上少有行人,两人并未言语,气氛有些死气沉沉的,最终还是她先开的口...... “灵隐鬼府,为什么会抓走玄女宫的宫主,你很清楚吧。”她的话虽然打破了死寂,但是语气并没有比周围的气氛暖多少。 “这是自然。”他依旧不紧不慢的走着,从他脸上看不出一丝的焦急,反倒多了一份胸有成竹。 “既然你知道他们的目的,还要拿神莳去换人吗?”她的话让他有些不在意料之中,却是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你都知道了?”他蓦地停住脚步,微微皱眉,神莳的事情他还没有告诉她,但也没有要故意去隐瞒,否则直到如今她也不会知道半分。他真的放下过去,变得如此顺其自然么?真的不再心倾于她吗? “你也不必瞒我。”她淡淡说道:“灵隐鬼府的事与神莳相连,只是你真的要舍十保一吗?”虽在幻界多年,但是对外界的事情也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多少会听手下人谈论一些。 “你应该明白,”我不是那种人。他没有说出来,她却深深明白他的意思。 她笑笑,不说话。 两人继续向前走着,四周空旷的令人心微微颤动,刚刚的浓林被抛在了身后,面前是一片空旷的土地,在远方伫立着一巨大宫墙,一眼望不到边际,古风古韵的阁楼拔地而起,粉刷着考究红漆的高墙一眼望不到边,屹立在自己眼前的大门顶上用烫金写着“灵隐鬼府”几个大字,挂在牌匾四周的精致灯笼,将这一带照的如同白昼般明亮。纸灯笼在风中摇摇曳曳,四周原本蔚蓝色的天空变得灰蒙一片。虽是听闻过灵隐鬼府在仙界的名号,却没有想到是如此的阵势庞大,如此想来,势力也是不容小觑的,这点她多少有点惊讶,而冷萧逸竟然是如此的旁若不惊,仙风道骨的他站在这片昏暗的天地中显得那么的高大,仿佛在众生和邪势之间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墙。 “走吧。”非常淡漠的两个字,让人感觉到了他的与世隔绝。她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的随着他走了过去,似乎他在前面替她挡下了一切,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把一切交给他。她以往也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可是现在她走在他身后显得是那么的渺小而微不足道,仿佛自己就是浩瀚的世界中的一小粒尘埃。 两人来到近前,瞬间从两侧越拥而出了几个黑色的身影,这种埋伏他又怎么会放在眼里,轻挥衣袖便全化作了烟雾,一路闯到大殿才算结束,他来一次,想必灵隐鬼府也做好了损失一些弟子的准备,而他却是那么的一尘不染,清高出尘,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两人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上台阶,来到大殿之中,大殿中人很少,只有寥寥几位。两旁的下手没有任何一个敢靠近他们,甚至不敢动一下,仿佛一动,下一秒就会飞灰湮灭...... 大殿正中有一层淡淡的纱帘,从整个大殿的最顶端向下坠落,淡紫色的纱帘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在大殿的最高处与他们之间隔断了,透过淡紫色的帘幕便可以看见刚刚空无一人上面的长塌上顿时坐上了以为身材窈窕的女子。之间她轻轻挥手,帘幕便向两边分散开来,这才看清她的那张面目。她一袭淡紫色长裙垂及地面,外披浅紫色薄纱,长发用一根玉簪轻挽起来,在额间留着齐齐的流海遮住额间残存的稚气,在发间插满了淡紫色的满天星,与乌黑的发丝相衬显出一种别样的美丽,因今殿试未带什么首饰,只在腕间带了一个白玉镯子,给人以清新秀丽的感觉,却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妖娆,原本殊璃清丽的脸蛋上因成了女人而褪怯了那稚嫩的青涩显现出了丝丝妩媚,勾魂慑魄。不只是因为什么她的脸是过分的白皙,她嘴角微微上挑,望着两人笑,透着一种鬼魅与妖娆。 两旁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男子,一个是一身的清一色,另一个是身着妖艳的红袍,眉眼间的戾气与杀机让人脊背发凉。 “蜀山仙尊光临我灵隐,有何贵干啊”只见她轻启红唇,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放了冷夜凝。”他的声音贯穿了整个大殿,冰冷的让人有些木讷,完全掩盖住了她声音的入骨。 “原来上仙来此是为了那个女人啊,哟,您还带来了一位,啧啧,果真是绝世美人。”她一边微微笑着一边很自然地偏倚在了榻上,身形的妖娆让寒冰瑶觉得有些轻浮。 “请你说话客气点。”寒冰瑶向前走了两步,淡淡说了一句。语气中夹杂着深度的不满与不屑一顾,这让榻上的女人微微皱着眉头。 “哟,人在我手上,你们有什么本事啊?冷萧逸,你带来的这位倒是有几分颜色,可惜就是嫩了点。”她妖媚的笑着,走下台阶,一步步向寒冰瑶走来:“小姑娘啊,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不可靠,你说,你陪他冒这个险,值得么?”转眼,她便来到了她的面前,白皙的手轻柔似水的搭在了她的肩头,一股浓重的香料之气扑面迎来,寒冰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犹如鬼魅般的双眸。 “小姑娘?”她有一丝的疑惑,她叫自己小姑娘,她如此的倾国倾城,从未有人这么叫过她,不过面前这个女人看样子是经历了不少事情,脸上虽然被浓厚的妆遮着,可还是能看出她经历许多的岁月和许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如此想来,她应该比自己大不少吧,这样称呼也算是合理,她也可以勉强接受。 “我们的事情与你无关,放了冷宫主。” 第026章:灵隐鬼府 片刻之间,她手中便甩出了一把晶莹剔透的长剑,直直架在了她的脖颈之处。 “你!”她脸上先是不可置信,然后闪过了一丝狡黠,随后一个侧转身便躲开了,顿时离她数米开外。 “身手不错嘛,姐姐今天就陪你玩玩吧。”话音刚落,女子手中也多了一把长剑,剑气浓煞,散发着幽幽的光,与寒冰瑶的气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时间,刀光剑影,剑气横飞,冷萧逸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还是很相信寒冰瑶的实力的,幻界之主岂会打不过仙界中的一个府派。一时间,女子手中多了一法器,她喃喃念着什么咒文,还有四周不知怎么多了许多古老的符号,不出多时便被这些古老的符号团团包围住了,她妖娆的念咒声一直回荡在耳畔,让她一时晕厥,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只见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一言不发,也不去助她一臂之力。很显然,他在纠结着,出手相救,袖手旁观?他虽明白,这一切只在他的一念之间,她若死,生灵劫便永远不会应验,会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不会被世人知晓,一切都会恢复往日的平静,她若生,一切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本不该在此犹豫的,可是他一向为众生着想的性格提示:她没有错,也不该涉及进来。 千发一钓之际,她竟出乎了在场人所有的意料,此阵术竟然被她破开了,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刚刚一瞬只是一闪而过的白色光辉...... “还打么?”她手中的剑变得波光闪闪,仿佛上面有一股神奇不可推测的力量。她寒冷如冰的声音响起。 “是我小看你了。”女子收了剑,踱着步子走向了榻上,仿佛刚刚上面也没发生过一般,她用手捋了捋耳边的发丝,面目是刚刚的白皙,没有半点的灰尘。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一直沉默着的冷萧逸竟然开了口。 “上仙如此驰骋六界,想必是能查善断,也理应知道我的目的,我灵隐若想在江湖之中有一席立足之地,靠我一个女人怎能护此周全?世间无人不知上古神莳的力量,听闻上仙有不少神莳在手,不知愿不愿意拿几件换夜凝宫主的性命呢?”她一边阴阴的笑着一边说道,眼眸中流露出的得意没有隐藏半分。 “可是我听说,灵隐鬼府也不是靠这个来维持生计的吧,听说贵府府主每日都从仙界各处掠来不少人吧,若是六界中人集齐力量你以为你还能保住你小小的灵隐么?” “那阁下倒是多虑了,我只要神莳,更不会在乎多死一些人,包括冷夜凝的命我根本不会在乎,相反倒是你们,若是不在乎她的生死,那就请自便吧。”威胁,裸的威胁! “放人。”他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女子只感到了剑气的冰冷与他散发出来的高傲,玉碎一般的声音让她觉得精神不振。 “你.......你还敢杀了我不成?”她依旧牵强的说道,她之所以犹豫了一下,是因为这些年她没少听说冷萧逸的名号,她心里很清楚冷萧逸是不念一丝情谊的,杀人也是不会动一点恻隐之心的。以他的能力,只要微微动手,她应该就死于非命了吧。 “你觉得呢?”他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那把剑散发着清寒的光,让她心头一紧........ -----原来,这些年你变了这么多,原来杀人不动恻隐之心并非是传言........ “上仙何必动怒呢。”女子身后响起了一个轻巧的声音,听语气像是一个中年男子。 此刻,从内阁显现出了一个虚幻的人影,原本一片昏暗的内阁突然间有了一丝的光亮,却是闪闪烁烁,一支蜡烛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雨歌,你怎么能对客人动手呢?还不快道歉,请求上仙和幻王的原谅?”声音略显苍老,却让在场之人一惊。他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寒冰瑶的真实身份?而他口中名字如此高清的雨歌难道指的是站在两人面前这个犹如蛇蝎的冷艳女子? “幻王?”她再次打量着寒冰瑶,果然发现了一丝的不同,与同龄人相比,她眼中多了一份沉稳和经历沧桑之后的死寂如水,如此看在,是她小看对手了。只是,她既没有发现事情千丝万缕的联系,当然也没有内阁里的男子想的长远详细。 “你叫雨歌?”她淡淡开口,眸中尽是笑意。 “我叫夏雨歌。”她咬中了夏字,可见她的不可一世和高傲自负。 “呵。”她笑了笑,仿佛在嗤笑她的有趣,但又似乎在嘲笑她的稚气:“您是府主吧?我们此行来的目的想必您也很清楚,我们只要您放了冷宫主。”她又不紧不慢的走向了内阁的方向,却在帘前停住了脚步。 “此事好说,只是不知寒姑娘可有诚意?” “既然府主开口,那不知府主想要哪件神莳换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竟然如此简单干脆。 “浮一曲离殇笛。也是为了满足雨歌的一个心愿。”浮一曲离殇笛是十四方宝器之首,冷萧逸也是费劲千辛万苦寻到的,难道现在就要拱手让人么?而他说这句话时,夏雨歌的瞳孔中闪过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却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到。 “但是,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先见见冷宫主呢?”她果然是有一手的,也必定不会自己吃亏。 “来人,把冷宫主请出来。”随着话落,一个穿着淡紫色衣服的女子走了进来。 “冷掌门,幻王,你们终于来了,他们害我害的好苦啊........”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之间寒冰瑶一掌便打了出去,不偏不倚正中冷夜凝的胸口,忽然间冷夜凝原形毕露,竟然是贵府一个弟子冒充的,这一切就在一瞬间,他话中的破绽便被看了出来。冷夜凝按道理说是不会知道寒冰瑶真实的身份的,自然也不会说的如此自然。 “不知府主,是何意愿?”寒冰瑶刚刚脸上的死寂,顿时硬生生挤出了一个微笑:“莫非,贵府是觉得没有人可以拆了你的灵隐么?还是觉得我们太微不足道了,不屑与我们谈生意?”寒冰瑶挑了挑眉,有一种不可藐视的气质,不威自怒。 “寒姑娘请息怒,实不相瞒,冷宫主并不在我府中。”内阁的人影忽明忽暗。 “哦?”她脸上抹过一丝疑惑。 “两位若是不信,可以随意搜查,请自便。”话落,烛光落,此人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切恢复了宁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两位请自便。”夏雨歌轻轻笑着,便也随即离开了。 灵隐鬼府竟然如此的错综复杂,让人看不出什么破绽,仿佛真的从来没有抓走过冷夜凝,可是为什么他们要一次顶替而换取神莳呢,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如此的疯狂,想要中途派人刺杀冷萧逸,而且并非是什么一等一的高手,只是一些平凡之辈呢?灵隐鬼府有太多的疑点了,多到让人无从查起。 -------------------------------哒哒哒哒哒我是可爱的分界线哒哒哒哒哒----------------------- 府中阁楼 亭尖深沉的枣红;亭柱古老的墨绿;石桌石椅幻想的灰白,组成一副美丽的图画。亭旁绿树掩映,流水潺潺,蜂歌蝶舞,犹如走进仙境一般。阁楼的古风古韵让人心思变得澄明了许多,仿佛这里并不是外界所传的天魔道教,人间炼狱,而更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民间王府....... “你说,神莳的事情是为了我,你何苦要骗他们呢?”夏雨歌不知何时站在了阁楼之上,语气中并不是那么的入骨而是多了一份深沉。 “此事轮不到你插手,我没有时间在他们身上耗费。” “你是为了她!”她的情绪有一丝的失控:“她已经死了!你何苦执念于此不愿意放下!她是妖,你们.......”她语气中的失控更加的明显,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事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个情字。古人云:情一字终究是万恶的源头。绝对不会有好的下场的,因此修仙修行最忌动情。 “够了!”他打断了她的话:“你不要再说了。” “我偏要说!你为了她,甚至可以不要千年的修行,硬是闯到了轮回门那里去,你明知道擅闯冥界乃是死罪,冥帝是不会允许她的存在的,当然六界也不会允许她的存在,她永远也不会回来了!你放下吧。”夏雨歌的语气中透着深深的不值得,似在责备又似在劝诫。 “她不能!我绝对不能留她一个人接受冥帝的制裁与审判!她会死。”男子嘴角微微抽搐着。 “所以,你相信了二皇子的话,集神莳,甘愿被他利用,就是为了她?” 第027章:冥界 “不错,她不该承受这些。”男子遮着的面容似在颤抖,声音中是一种莫名的无可奈何。 “区区魔界何以耐冥帝!莫非你还要复苏这坠陷万年的神界不成?”夏雨歌的话里让人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情谊。 “那又如何?” “呵,真是可笑,以你一人之力还妄图夺取神莳,难道六界中人都是傻子不成,任凭你去夺去抢?恕我直言,时隔这么多年了,她落到了冥帝的手中,又岂会有生还之机?怕是再也不能步入轮回了。” “只要有神的一句旨意,她便能回到人世间,我便再也不用如此的作恶多端了。”这些年灵隐鬼府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六界中人耐他不何,毕竟灵隐鬼府的后面是魔界,没有谁愿意与一界作对,因此根基还算是稳定。而府主,便是他----慕容尚。千百年前,曾爱上了一个妖界女子,那时候他深深爱着她,过着平静的日子,只是她是难得一见的天煞孤女,命中带煞,妖界之主想杀而快之,却被他硬生生拦下,自然一界的力量不可小觑,这一切并没有简单的结束,妖王禀报给了暗修罗,也就是冥帝,冥帝自然不会允许此人的存在,因为千百年来都有一段传闻,命中带煞者,必然是有一日会掀起六界之浩劫,于是,冥帝将她的魂魄封锁在了冥界,而她的肉体也不允许进入轮回六道,只得被永生永世的关押着,而传闻要修改命数除了神的神谕便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可是神界在千亿万年前已经泯灭,世间不再存在神了。除非复苏神界,否则别无他法,但是复苏神界只有集齐神莳。 “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话落,夏雨歌一脸无奈的离开了。 这时,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分,草原上笼罩起金色的寂静,远处山峦披上晚霞的彩衣,那天边牛乳般洁白的云朵,也变得火带一般鲜红......... ---------------------------哒哒哒哒哒我是可爱的分界线哒哒哒哒哒--------------------------- 夜幕降临,仿佛是黑暗势力的一种侵入....... “你回去吧。”他说,望着远方的明月,喃喃道。 “我回去哪里?你,就在这里啊。”她望着他那张半张戴有金色面具的面孔,声音平静如水。 “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是一个不懂爱的女人,他就是太爱你了。”没有人明白他们的对话,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对方嘴里指的是什么。 “可是,我不相信爱情。”她言道,眸中仿佛有水的平静却又是那么的坚定。 “是啊,你只喜欢玩弄别人于股掌之间,你仍然是可以把他们的真心丢在地上无情的践踏,哪怕是他闹到冥帝,闹到轮回门那去,你也是而不见。是吗?”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罢了,不过,你说的轮回门是怎么回事?”王雨田眸中闪过一丝的不自然。 “当初,所有人皆以为你落入冥帝之手,他便不顾一切的闯了地府,却险些丧命于轮回门前,是上届幻王保留了你一世的记忆,想必你暂且不知道这些吧,如今他也毫不知情,誓要复苏神界就你性命,救你于水生火热之中,你,却如此。”他一边说,她的情绪一边从平静变得激动,直至最后,她心底的防线险些崩塌。 “他身后事魔界,他这样做是......背叛了魔界,而魔界......”魔界在神界泯灭之际便于冥帝联合,他这样做相当于背弃了两界啊,仅仅只为了她一人生还一人平安吗?:“他难道不要命了吗!!” “为了你,他甘愿舍命。”他很少去奉劝别人什么,最多也只是了解了解事情,看来,他还是对她有些旧情在的。 “我们,不可能的。”她一身的淡红色,在风中微微摇曳,可是她空洞的双眸显得有些落魄无魂。 她还是在意自己的身份,天煞孤女,命格异数,被妖界所厌,被六界所弃,如何与他在一起,而且她也不爱他,她只希望留在面前所爱之人的身边,而他却将她抛弃于幻界,如今又把她推给别人,为何世间如此不公?为什么就不能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你应该回去了。” “你很怕我伤害她?”她眼神中的锋利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谁若伤她一分,我便要她是被偿还,无论,是谁。”他说的话让她心里一震,他是爱上了她吗?为了她,连他们之间千丝万缕的情谊都可以随意抛弃,可以随意践踏吗?她寒冰瑶有什么本事,让他对她唯命是从,就算她将他逐出幻界他也要如此关心她的命数和命中劫难吗? “你当真如此绝情,你所做的这一切,她知道么?如果她知道了,是你费尽心机想杀了冷萧逸,是不是会仇视你,你觉得她会放过你么?”她淡淡说道,似乎在威胁,又似乎在奉劝。 “与你无干,不要再插手此事。否则,只有一个结局,你自己明白。”他做事情是不讲情面的,无论是谁,想阻拦他,他断然不会手下留情,只有一个死字,才可以让阻挡他前路的人彻底消失。 “很可笑啊,子夜。你竟然也变得多情了,还是对你的主子,还是对你的恩人,呵呵。”王雨田的语气仿佛在嘲笑又似乎在讽刺。这让子夜心头一紧,他一个闪身,掐住了她的脖颈:“闭嘴,我不允许你玷污她。”他的手是那么冰冷,让人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情感,倒是有一丝的愤怒,不过也是淡淡的。 她白皙的面孔在夕阳下是那么的惹人瞩目,散发着淡白色的光,她的发鬓上的珍珠发钗让他渐渐松开了手。那枚发钗是他曾经送给她的,原来,她一直都留着。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善良孤僻的女孩,是他收留了她在幻界才有一席立足之地,那时候她没有现在那么的冷血无情,也没有那么多的蛇蝎心思,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子。第一次见她那时候,她穿着一件淡白色的长衣。那时候他对她很好,也很有耐心。后来,见了寒冰瑶后,她不知为什么便了一个性格一样,他也不再喜欢她了,对她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了。再后来,他便离开了幻界,她也更加的冷血无心....... “走,从我面前立刻消失。”他淡淡说了一句,冰冷无比,背过身去,目视夕阳....... “你会后悔的。”她目视着他的背影,语气中有一丝的不甘,而心中更是无端的恨。自然,是对寒冰瑶的恨。爱一个人可以救赎一切也可以摧毁一切。 ---------------------------------哒哒哒哒哒我是可爱的分界线哒哒哒哒哒--------------------- 灵隐鬼府 她走在一条小路上,夜里起风,温温旬旬,少了些寒意,远处只有一弯月挂于空洞的长空之上,略显单调,两旁是树林,落叶纷纷,一旁是一个孤清的白色身影,不紧不慢,与其同行....... “冷夜凝,果真不在这里吗?”她问,声音无比的平静,无一丝波澜。 “没错,”他淡淡开口,如玉碎一般清脆,却又不失威严:“此事另有真凶。”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焦虑不安,反倒是有一丝的与世隔绝。 “你早就知道。”她言道。 “没错,中途遇刺之后,我便明白了他们的目的。” “所以,你想顺藤摸瓜,找到真凶。于是你就装作毫不知情?”她边说边走到了一颗枫树边上,手指轻轻扶着树枝上的红色枫叶:“呵,不过也是,我们和他们应该是老朋友了。” “只是,我觉得他们的目的是不同的,但是只不过想杀我,你,我不知情,仅此而已。”他说的清冷,让她有些心寒,只是这么久了,她的心早已经失去了知觉吧。 她静视着他绝美的脸庞,一言不发........ 月光如网,仿佛网住了两人的思念一般,与那最后一份真情........ “夜深了,回去吧。”他淡淡开口,随即踱步离去。渐行渐远......... 一瞬间,他的身影渐行渐远,偌大的府中死寂得让人觉得阴森可怖,四周没有一丝光亮。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深夜,只有一弯弦月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如她的生命一样渺茫而没有寄托....... 她一直漫步在庭院之中,很漆黑,很冷,她,丝毫不觉。走着走着,便来到了一楼亭之下,上面有一丝的光亮,一支蜡烛下一个影子闪闪烁烁,人影伫立在纸窗前,踏上楼梯,有些不稳。木制的踏板早已年久失修,一旁的阁栏上经过雨水的冲刷,早已辨不出色彩来。廊上雕刻着古老的花纹,整栋阁楼爬满了密密麻麻藤蔓,上面开着不知名的花朵,只有那间屋子有光...... 第028章:你还是爱她! 不知不觉间,带着好奇来到了门前,缓缓推开了门,一席灰尘扑面而来,她微微侧着头,看见一盏烛台旁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的女子,她穿着一身的白色衣服,与长发融合在一起一般,在夜里的微风下,微微摆动着,看背影应该是一个约莫二十左右岁的女子,只是她那及腰的白发让人觉得不易进人。 “神枫,你来了?”她说着,转过头。她转身的一瞬间,她惊呆了。她的脸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左脸不知怎么有些溃烂了,看上去有些渗人。可是她的右脸却是白皙异常,光鲜亮丽,让人浮想联翩,她如果没有毁容,应该是一个绝世倾城的女子吧。虽然用面纱遮着,可是却依旧可以清晰的看见。这时,她才发现原来她一直被锁链锁住了两只脚踝,所以只能在这里,哪里也去不了,因此屋子年久失修,布满灰尘,也是可以理解了。偌大的灵隐鬼府难道真的像外人所传的似人间炼狱一般吗?如果不是,那么面前这个女子又作何解释呢? “神枫?你是说我吗?”寒冰瑶眼里多了一份不可置信与陌生。 “枫,你不记得我了吗?”她眼中露出了深深的渴望,那璀璨如星空的眼眸让她有些无法抗拒。她认识她吗?以前见过吗?如果见过,她为什么会一点也记不起来?若是没有见过,她又为什么流露出这样渴望的神情,仿佛她来到这里,点燃了她生命中最后一道光一样。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语气中多了一丝的凛冽,也多了一丝的戒备气息。女子却不言语。 “我是洛。曾经的洛水之神,你,当真不记得了吗?”她说着仿佛眼前浮现了许多古老的故事,是她不知道的,但仿佛也是与她有关的故事。 她这是摇摇头,眼中更多的就是疑虑。 “那年,洛水被人类污染,了无生机。而我作为洛水之神,生命会随着洛水而衰竭,我将洛水托付给了洛水边上的一颗龙血枫,一颗千年的枫树,曾洞悉了千年了命运也见证了历史。龙血枫被神帝亲口神谕封为了神,后来因为一个人类女孩,疯癫成魔。随后便疯癫了两百年,赐号---洛神枫。我那时候已经濒临泯灭了,我将自己的最后一缕魂魄寄存到了洛水里,净化了洛水。可是也因为这样我违背了伦常,遭到了天谴,神帝不允许我死去,于是口出神谕,我便费尽仙身,神体,变得了一个普通之人,可是却无法满足神帝的恨意,便将我坠入修罗界,随后我便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后来阴差阳错,我被送去了魔界,却不知如何被关在了此地。在这里,暗无天日,已经过去了不知多少年,只是神帝曾在我奄奄一息时,说过,让我在此等待转世后的洛神枫。而你,就是上世的枫神。”她将一段故事娓娓道来,边说边湿润了眼角。仿佛曾经的一幕幕出现在了她的眼帘。 “我,就是洛神?洛水边的龙血枫?”寒冰瑶眼里是深深的不可置信:“可是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记得了,当初在轮回门时,我明明保留了一切的记忆,我也记得前世的事情和人,可是为什么你说的事情,我并不记得?” “你只记得上一世对你最重要的人,而且神也是会遭到神帝的蔑视与审判的。你在上古时期就已经存在了,你是女娲之神亲手种下的枫树,自然也注定了生生世世的命运,千百年来,你是不会轮回转世的,你最后是代替我成了神,不过这也只是为了平息外界传言的缓兵之计罢了。你唯一记得的只有青龙与那个人类,临江仙。而其他的,你是不会记住了,而且,殊不知还有神帝的旨意。”她说着叹了口气。 “女娲?”她曾经听说过女娲是上古之神,开创了天地,造了整个“宏”。宏,就是指万物之中的次元在宇宙中有无数的平行空间,也有无数的平行世界,每个次元都代表一个界或者是一个时代,皆有不同的统领者。而女娲便是整个“宏”的创造者,后来因为无数的战乱,天空缺了一角,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洞,是女娲用自己的魂魄修补了天空,使六界安宁也让整个宇宙恢复了平静。 “没错,这些你应该都知道吧。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你应该都会明白,毕竟,这是神帝的旨意。” “原........原来,我的命,早已经注定好了,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这个世界的安宁,凭什么?”她说的有些失魂落魄,仿佛是对此深深的不满。 “命运本就是不公的。”她只是淡然的说了这一句,之后便认真的绣起了刺绣,不知为什么,她是那么的从容,或许是千年的静寂和孤独还有惩罚造就了她的沉稳性格,一个人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了还会怕什么呢? “你,就一点也不恨吗?”她走到一处,款款坐下。 “恨?我如何能不恨?你当初可是比我更恨人类更恨神帝的啊。”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刚刚感觉她的脸还是那么可怖,而现在却多了一些的柔情,平淡。 “神帝?神帝,真的像你们所说的那么可恶吗?”她现在倒有些像个小孩子了,仿佛对外界的一切事情都充满了好奇。 她只是笑,不语。夜里,风很冷,烛台微微闪烁着....... “洛。”她淡淡开口,反倒多了一份不忍,而这份不忍,不知从何而来。 “你终于肯唤我洛了?”她眼中是一种莫名的激动。 “神帝想必留你于世,也是另有用意吧?”她说着,很自然地翻起了案上的一本经书:“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自然,今世,你有一劫,杀了他。”她的话一出,她的心就像是裂开了一样。她承认她不是一个会为别人着想的人,她也不懂爱,可是她明白,他不能死。 “绝无可能。他,不能死。”她翻书的手竟不知觉慢了下来,眼中尽是坚决与锋芒。 “你难道还想万劫不复么!!神帝,不会允许的!” “哪怕是天诛地灭又如何!”她不觉随着她提高了音量,却又瞬间平静了下来:“你还是先管自己吧,无论如何,谁都不能伤他。我也相信,这世上无人能伤他。”寒冰瑶语气中不知哪里来的胸有成竹,脱口而出了这样一句话。 “你走吧,既然你不怕天谴,也无需在我身上耗费功夫了。” 她缓缓站起身,向门外走去:“洛,”她背对着她,不知该说些什么:“保重。”将心一横,她踏出了门槛,门,轻轻被风吹掩上了。夜里的风,不知怎么变得冷冽了许多。寒风无情地吹刮着她的脸庞,划过一丝的疼痛,可是她的心却丝毫感受不到。 原来一切在最初就已经注定了,任她如何,也改变不了命数,无力回天。那么她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又是什么呢?难道只是为了别人的命而生活?难道注定就与他人不同,是为了牺牲而来到这个世界的吗?难道连选择的权利也没有?呵,好可笑啊。以前一直以为她是高高在上的王,一直都是她注定别人的命,如今是因果循环吗,轮到了自己? 夜深了,她回过神儿来,那栋阁楼竟不知所踪了。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来到了冷萧逸的房门外,静静地伫立着,不觉有些凄寒。透过门窗只见里面燃着一支蜡烛,她缓缓推门进去,只见长塌之上躺着一白衣男子,如此熟悉的面孔,令她的心情平静了许多。 床帘虚掩着,隐隐约约能看到他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不止是洛神的话刺激到了她,让她精神有些恍惚,还是占有欲太强,她竟鬼使神差的朝他走去....... 玉手轻轻拨开床帘,他那张六界第一的面孔便出现在了眼帘,她的手轻轻朝他伸去,却在半空中被一个冰冷宽厚的手拦住了。 “你要做什么!”她被他警戒的语气弄得有些清醒了,可是手却迟迟不肯放开。刚想起身,却被她硬生生拦住了。她的手划过了他白到光鲜亮丽的长袖,动作中多了一份妖媚,她的神情让人有些恍惚,鲜红的嘴唇仿佛沾染了些血色一般,在烛光中显得飘渺了些许....... “萧逸”声音酥到入骨:“我们许多年前就该做的事情,现在也该了结了吧?”她边说边把手移至他的胸前,不老实而又温柔的解着他的衣服。 不知怎么,一个瞬间,他便消失在了她的面前,速度快至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缓缓偏过头,只见他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自己。 “冰瑶,你深夜造访,难道只是为了这件事吗?”她的声音少了些意境与情感,不带有一丝情绪,可是从他的眼眸中可以看出无比的平静。 第029章:洛水神枫 “是啊,我们本就是天造地设,命中注定,今夜良辰,何乐不为?”她坐在床榻之上,身形窈窕,笑意浮动。 “多年不见,不曾想到你如此地自甘堕落。”他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失望,双眸是她从未见过的高高在上。仿佛她从未认识过他,只因他太过完美,再过出尘,与曾经想比变得太多。 “自甘堕落?我有么?我若是堕落,世间恐怕早已覆灭,六界也不会如此太平吧?”她的话语间多了一丝调侃,与其相比,倒多了一份情调。 “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何必如此相逼,你知道,我不想和你刀戈相见。”他说的出尘,说的不忍,说的不舍。 “是舍不得我么” “冰瑶,”他欲言又止。熟不知,她冰冷的手已经负上了他冰冷的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你不必多说了,路还长着,日后望你不会后悔。”她说着,缓而从容地放下了手,她一袭红衣在夜中如此地静谧而莫测,渐行渐远,虚幻飘渺.........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在窗前,一边剪着烛心一边饮着浓酒。银色的月光打在酒杯上,散发出淡淡的光芒。烛光,一点点燃尽了,酒,也一点点尽了,可是她心中的哀愁又为什么经久不散?为什么不随着这一闪即逝的黑夜消失殕尽........ 清晨,降临了,阳光透过窗棂打在身上,多了一份暖意,她侧到在桌边,双眼泛着微微的红色。昨夜,又是一夜的伤未央........ “冰瑶。”从门外响起一个玉碎般的声音,随即是一阵平静的敲门声。 无人回应....... “冰瑶?”再次响起。 无人回应....... 推门而入,心头燃起一丝不忍,看着她那微红双眼和桌案上零落的酒杯,他轻叹一口气。踱步来至桌边,将酒杯扶起,立于桌案之上。见她睡得如此恬静,他便轻轻挥手,一把古琴出现在了面前,款款落座。手指轻挑,一阵悦耳舒心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之内。行云流水,清澈透明,不夹杂一丝感情,却让人心平气宁,伴随着琴音入睡,伴随着阳光入眠,美,就在这一瞬间...... 过了不知多久,她轻拄着头坐起身来,轻轻眯着双眼,阳光有些刺目。昨夜,又醉了...... 见到他在此,多少会有些意外。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自己担着,一有什么事就在夜里饮酒,真没想到,这些年,你一点也没变。”他似乎在开玩笑可有让人觉得带着一种责备的语气,他这些年的高高在上,不威自怒自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更改的.......... 第030章:夜影阑珊 “你怎么来了?”语气中有一丝的寒冷。 “我是为了冷夜凝的事情。” “有什么消息了吗?”她手斜支着头,淡淡道。 “你,认识王雨田吗?”话一出,她轻柔着眉心的手不知觉停了下来,眼中一闪即逝的质疑。 “你是说,此事与她有关,她不是在幻界么?” “与她有关这是自然了。一切都是她策划的,还有魔界二皇子。” “魔界二皇子?他们不会认识吧,又何来策划一说?” “他真实的身份其实,是你曾经的部下,子夜。”这句话,让她心头一紧,仿佛世界崩塌了一般。是他要杀他吗?为什么会这样?她曾多么在乎他啊,那段她疯魔之期,是他一直陪伴左右,加以照顾,扶她在位。她坚信,此事一定是有什么内幕,他一定有难言之隐! “他,不会。”她说的坚定,让人觉得毋庸置疑。 “冰瑶,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你表面看的那么简单的。” “我相信他,也不得不信!”她微微提高了音量:“我最落魄之际,是他在我身边,他陪我度过了一个有一个漫长的黑夜。你让我如何相信你?如何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难道他会毫无目的地扰乱六界么!!” “每个人做事都是有目的的,你若不信,便去幽花谷吧,清晨传书,留名便是子夜。”说着,他将一张字条放于案上,随即扬长而去。 “子夜......真的是你吗......”她拿着字条,嘴里呢喃着...... 今日午时幽花谷-----子夜。 她略带着失魂来到了青铜镜前,款款落座。桌上零放着几支发钗,她淡妆过后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刚刚的狼狈,死一样的冰冷麻木全部回来了。 一身红衣,冷艳妖异,一头青丝垂下,仿佛瀑布。金钗将长发挽起一个简单的髻,红色的鲜花散出浓艳的气息,衬得女子也妖艳惑人。红衣上绣了金纹,华丽雅致,犹如空中绽放的烟花,耳坠直直落于肩头,在阳光下,闪闪烁烁,馥郁靡丽的华服让人觉得遥不可及,只是她眼中犹如一片死水,了无生机。 望着铜镜里那张白皙绝世的面孔,她不觉有些陌生,那是她吗?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看着为什么那么的不尽人意? 她缓缓站起身,双手叠在胸前,长袖长至膝盖,她许久没有这样打扮了,以前只有在幻界才穿得如此高贵靡丽,那时也是他在身边辅助的,是他说他喜欢自己这样的气质。那时候,她还天真的告诉了王雨田,说是希望他们幸福的在一起,现在想想真是很可笑,很幼稚,他那样说,是因为他喜欢自己啊。 幽花谷 幽花谷是仙界的一处圣地,里面是各种的奇花异草,灵丹妙药,终年仙雾缭绕,美不胜收。终年少有人在,除了六界的仙草爱好者或者是喜好奇香异药的散仙常常来此采集仙草制药,此处幽暗深静,种满繁花,从而称幽花谷。 她御风来到谷底,鲜红的长衣在风中飘飘扬扬,望着一片仙雾的山谷她心中是无比的平淡....... “你来了。”从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她蓦地转身,心中尽是激动,眼泪险些夺眶而出,她在压制,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子.....”她嘴角微微抽搐着,他还和以前一样,一点也没有变。 “王。”他淡淡回了一字。半张面具下的脸的神情看不出一丝一毫,无比的平静。 “你已经不是我的手下了,不......不必如此称呼。”她素手一挥,抹去了眼角的一抹晶莹。话语中尽是牵强,她在乎,只是隐藏的太深,不愿意说出来。 “你有恩于我,我永远是你认识的那个子夜。”他语气中多了一份尊敬,寒冰瑶对于他来说是王,可也是他眼中的孩子,或许这种尊敬是千百年来的习惯又或许是处于感谢的目的。 “你找我来,究竟要做什么?”她目视着远方,眼神中尽是风轻云淡。 “你命中有劫,你可知?” “知道。” “只有杀了他才能解脱,你可知?” “知道。” “什么时候动手?” “我不会杀他。”她依旧淡定的回答,也依旧坚持着莫名的原则。无论如何,她也绝不会杀他的。圣灵劫,没有好下场,只有杀了对方,只要有其中一人死去,无论是谁皆可避开,此劫若过去,便可渡真,步入与神同位的行列,若得到神帝的赏识,方可成神。只是如今这个世上不再存在真正的神族,只有仙界至尊一称,俗称仙帝,仙帝是世间最高的统治者,至少在神界复苏之前。 “王,他若是这世上最强之人,未必不会杀你啊。” “我会改命的。他,不能死。”她所说的改名只有神谕,而复苏神界未免会有风险,神莳可以复苏神界,也可以纵使妖仙出世。而后者,必将掀起浩劫,况且如今六界已经没哟能力承受这种重击了,如今,所有的事情皆指向神莳,又如何集齐呢?她的前途只有一望无际的渺茫。 “改命?若妖仙出世,他那么在乎这个世界,又岂会不杀你!” “那,我也心甘情愿。” “你是疯了么!!”她从未见过他如此的震怒,情绪如此的浮夸:“你为什么偏要执念与他?他当初伤你伤的还少么!他曾经会离开就说明他再也不会回来!也不再会爱你,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他现在唯一在乎的是天下和他的千秋之业,又何尝不会因劫而杀你?他变了,你为什么还如此的执迷不悟!”他从来没有这样对她说过话,物是人非,一切都不似从前了...... “够了!你放肆。”她语气起伏很大:“是我当初救了你,现在我也可以收回你的性命。”话语间尽是冰冷,没有一丝的温度可言。 “你若想杀我,绝无怨言。”他话一出,便有一把晶莹剔透的剑横于他的身侧,此剑他认得,是他当初送给她的,名为橫霜,包含了她和他之间许多的回忆,她从不当做佩剑的,如今,她是要用这把剑斩断她与他之间的一切吗?世间,真的就不存在真情吗? “不要逼我。”剑散发着阴森的光芒,却也没有她的情绪阴冷,这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冷到了极点。 “我没有逼你。”子夜的声音无比的平静。 “放了她,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冷萧逸那边,我自有交代。”她背过身去,鲜红的长裙铺开在地上,仿佛是这世间绝佳的花朵。 “可以。” “答应的如此之快?呵,不过也是,你抓她不过是引我们出来罢了,我如果猜的没错,你应该是想告诉我空灵劫的事吧?” “你还是如此的冰雪聪明。”他轻轻一笑,犹如长辈一般看着她。 “你想改命,我助你一臂之力。” “不必了,听说你和雨田......” “你还肯唤她雨田?” 她不语,也无言以对。 “你当真放心把幻界交给她?你可知......”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她打断了他的话:“终有一天,她会为此付出代价的。而你,便不要再与她来往了,我了解她,会害了你。” “她,必须死,你不要拦我。” “也是,幻界还好吗?”她说着多了一份温情,刚刚的寒冷不知如何烟消云散了。他只是摇了摇头。难道当初她把幻界交给她真的做错了吗?难道世界上就不存在基本的信任吗?没错,人类都不可信! 青黛色的眼眉如柳枝一般纤细....... “是你杀了,你姐姐吗?”不知怎么,他竟然说出了这句话,让她微微皱眉....... “不、是。”她轻启略有颤动的红唇,淡淡道。 “是为了什么?”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呵。”......... 天空是前所未有的蔚蓝色,看起来是如此的清澈透明,风轻云淡,山谷的一切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摇摇曳曳,静享着这一份美好....... “时间不早了,冷宫主她....” “我已经叫人把她送回玄女了。” “保重。”说着,她御风而去,一个红色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她来到了一处水潭,静默贯穿周身...... 望着一片平如镜面的水面,她不语,周围植满了枫树,在秋风中瑟瑟飞落...... 这让她想到了上世洛水与她自己,她望着清澈的谭面,眼中尽是哀婉。 “洛,我救不了你。终有一天,我会让伤害过你的人付出代价。”一滴血滴入水中,今,她以血为誓,若不杀他们,她必天诛地灭!谭面泛起一丝涟漪,向四周扩散...... “冰瑶。”从身后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 她静默不语,单手扶倚在一颗枫树前,这枫的颜色没有血染得红...... 第031章:再现幽花谷 “滚。”她的声音空灵的从四周传来:“你,我恨。你当真站在众生那边么?” “这是自然。” “走。”她眼眸中泛起一丝怒火,变得有些微红。 “冰瑶,一切应以六界为重,你不也是为了六界而寻神莳的吗?” “我是为了幻界,不是人类,更不是六界!人类犯我尊地,只有一个字--死。”她眼中的锋利犹如一把尖刀刺中了他的心:“你若是不拦着我,我们便井水不犯河水,让我复仇就好。否则,你也与其同罪!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不可能。”他说的清冷语气中感受不到一丝的温度:“你为什么那么恨人类?他们什么错也没有啊。” “没有错?他们毁了洛水,毁了洛,还有我最爱的人,他们是万恶的!若不是洛水被污染,洛又怎么会失去容貌失去一切,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等死?她不想那么痛苦才让我唤了她一声真名,她会飞灰湮灭的!!你知道么?洛神贵为神,可她在我怀里一点点消失的时候还是央求的眼神啊,她竟然放下了万年高傲的神态,求我复原洛水。我虽答应了,但是被污染了就不会再复苏。她接受了神帝的制裁,虽保住了性命,可却生不如死了几千年!你让我如何能不恨?”她说着眼角湿润了许多。一滴滴眼泪落下,滴落在地上,不知来年是否会开出一地的忧愁呢? “原来你都知道了。”他深叹一口气,一如既往如星空璀璨的眸子变得有些灰暗。 “你一直都知道,是吗?只是你不告诉我而已,偏要等到我自己弄清楚了,然后像现在这样吗?”她轻笑着,虽是笑可是眼泪一滴滴得打湿了前襟,一时间,妆都有些花了,只留下了一道道被风吹干的泪痕。 “冰瑶,我不想让你活在仇恨中。可是,既然你都知道了,而且那些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你为何不通通放下?”他说着眼中有一丝的渴望,这是从来没有过的,虽然只是一闪即逝。 “放下?冷萧逸,你不懂情!洛现在你知道过得是什么生活吗?沐芊芊当初是怎么死的?临江仙又是怎么害芊芊的?你都忘了吗!他们都该死,这一切都是因为万恶的人类!曾经我什么都没有想起来还好,但是既然现在我都知道了,我就要让,上世所以伤害过他们的人付出惨重代价。”她说的充满了恨意。 上世,她用人类的鲜血染就了枫树,原本枫树是殷虹色的,可是与洛水相生相克,洛水被污染,龙血枫也随着变为了灰白色,是她用鲜血染就了鲜血,使枫树保持了千年的色彩,毕竟她见证了历史也守护了这一方净土。 “人类并不是仙人不可能没有过错,我们能做的是宽恕,不能让这个世界上再多一份杀戮了,我们为神为仙,与人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更有能力,有多大的能力就有多大的责任,你忘了吗?这是我们的初衷啊。”他说,白衣飘飘,清然出尘。 “可是你也说过,我们和人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那么,我现在只是简单的复仇罢了,你还要阻拦么?不要逼我动手,两败俱伤,这不是你我想看到的。”她语气中不失高傲与自负。与当初没有半分的变化,唯一与其不同的是死水一般的冰冷。 “那,我们就陌路相见吧。” “走,别再让我见到你。下次见面,我们不是敌人就是仇人。”话落,她便转身离去,在这个绝美的地方消失,她一点点向远方走去。 两岸青山对峙,绿树滴翠。抬头奇峰遮天,脚下清流潺潺,怪石卧波。雨中的山色,其美妙完全在若有若无之中。如果说它有,它随着浮动着的轻纱一般的云影,明明已经化作蒸腾的雾气;如果说它无,它在云雾开合之间露出容颜,倍觉亲切。峰峦叠嶂,碧水如镜,青山浮水,倒影翩翩,两岸景色犹如百里画廊......... --------------------------哒哒哒哒哒我是可爱的分界线哒哒哒哒哒---------------------------- 第032章:万恶的人类! 玄女宫 玄女宫内聚满了人,冷萧逸见寒冰瑶离开后,便去了玄女,生怕出什么事端。站在海滩眺望远处的玄女宫,依山傍海,踞山崖之上,楼亭殿阁掩映在绿树丛中,恍如神话中的仙宫。玄女宫在六界中被称为仙境之都,有着绝美的景色也有着画一般的女子,尤其是冷夜凝,外界传闻是仙女下凡,容貌不凡,倾国倾城,因此才有了仙都之称。此次听闻玄女宫宫主被抓走,六界轰动,还是冷萧逸亲自着手查案才平定下来的。此次的事情,冷萧逸应该也算是名利双收了,日后外界对他的传闻应该就更多了。 “参见仙尊。”玄女宫一席弟子跪地而拜,玄女宫里都是女子,没有男子。曾经传闻,冷夜凝是被情所伤害过的,于是再也不允许有男子踏入玄女半步,而冷萧逸便是个例外,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冷夜凝为什么允许冷萧逸在玄女自由出入,不受限制。难道仅仅因为他是六界的支柱吗?恐怕不是吧。一直靠她们自己维续了六界第二仙派的称号。 “都起来吧。”他一身正气,走进了大殿。一尘不染,四周的女弟子都是一脸的敬仰。 “绿萝,你们宫主呢?如何了?”他走近一个穿着绿色罗裙的女子,轻轻问了一句。 “宫主已经没事了,在内阁休息呢,这次还要多谢仙尊了。”女子微施一礼,淡淡笑着。 “没事就好。” “仙尊,宫主在内阁等您呢,绿萝先行告退了。”众弟子随着她的脚步缓缓离开了。 他将一切尽收眼底,缓缓向内阁走去,空气中弥漫着花的香气和熏香的未到,使本就宛如仙镜的玄女更多了一份成熟的韵味....... 走进内阁,只见一个女子侧卧在床榻之上,面前遮着纱幔,只能看到她窈窕的身形...... “萧逸,你来了?”........ “你怎么样了?怎么那么不小心。”他很自然地来到一处桌前,坐下。 “我没事,一时大意罢了,今日我们不谈这些,可好?”她妖娆地一挥手,纱幔缓缓拉开,露出她一张妖艳的脸来。 “你?”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很不一般,我本是不该再动情的,可是,是你改变了我。给我带来了生命中的一缕阳光,她能给你的我也可以。”语气中多了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成熟,她静静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宫主,我只把你当做一个妹妹来看待,置于其他的,我也只是以仙尊的身份对你玄女的帮助罢了。希望宫主自重。”他说的异常平静,可是语气和隐而未露的意思让她的心再次破碎。 每一个人的一生都有自己不同要经历的事情,也有不同的劫要自己去破解,而世间最难堪破的便是一“情”字。情,在修仙中并不存在,尤其是修为极高的修炼者,会将七情六欲抛开,但是,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要是遇到了,便是一劫或一结。若是处理不当便是致命的劫难,若是处理得当便是可解之结。世人皆言:情是最可怕的东西,可以摧毁一个人也可以毁灭一切,一切归根结底都在此字上。 “我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冷掌门,只问你一句:你信情吗?”她端坐在榻上,刚刚的妩媚浑然不见,而是一个高端大气的女子出现在了他眼前。 “承蒙蜀山之祖大恩,必是以天下为重,早已抛开此字。” “希望仙尊记住今日所言,莫要负了这天下。”冷夜凝说的平静,声音透着一种清澈与圣洁,可是却让人看到了眼底平静处的哀婉。 “这是自然。没什么事,我先回蜀山了。” “恕不远送,珍重。”......他,一尘不染地离开了,什么也没有带走,正仿佛他从未来过。 御风而行,重回蜀山。他身穿一件佛头青锦袍,腰间绑着一根苍浅灰色流云绅带,如瀑墨发无风自舞,一双清澈的眸子寒意末到眼底,身子略显消瘦。衣袂飘飘,清冷的背影仿佛与天地相融,似已把自己的心肺、身心,都缝入茫茫苍穹,唯有寒风朔朔攀附着天际流入更深远的世界,双眼似乎早已洞悉一切,只能孤自远离…… 站在蜀山的石玉台阶上,俯视众人,一脸淡漠...... “参见掌门。”众弟子齐刷刷跪于座下,台阶之前站着阎蛊和洛梵二人,微微笑着看他,他一步步走进正殿,出尘的气质令人折服,从他脸上只能看到无比的风轻云淡...... “师兄,此事办的还算顺利吗?”洛梵近前一步。 “在意料之中。”他说道,随即面向众弟子,淡淡道了一句;“都起来吧。” “谢掌门。” “萧逸,我有事情问你,殿内说话吧。”阎蛊说罢,向大殿走去,他静默片刻便随他去了。 三人落座。 “这次,寒冰瑶不是和你一起去的吗,人呢!真实太不像话了,不经过我们的同意竟然擅自离山!” “你知道她是谁吗?她若想走,纵使天下人想拦也未必拦得住。”他说的多了一份无奈,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个现状。 “她无论是谁也是我蜀山弟子!” “幻界的女王。”他话一出,瞬间寂静,毕竟没有人想到幻王会来蜀山这种地方,而且是那么的悄无声息,更不会有人想到她藏得如此之深。她的身份滴水不漏,无从查起。 “那她.......” “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我累了,先回去了。”说着,白衣飘然而去。 重阳殿 重阳殿,桃花芬染而落,蹁跹如雨,相聚又分离,眼前桃花如雨,在一片花雨中,微风徐徐,在风中,仿佛有一女子在抚琴独奏,一片模糊,分辨不清........ “你,该走了。”他对自己言道,除了他的心无人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他本该忘了她,可是她却阴差阳错的来到他身边,直至如今她知晓了一切,还有什么能阻止她呢?走上石玉的台阶,不觉有些恍惚,她似乎已在短短时间内勾起了他与她之间的所有记忆,再也无法忘记,情。终究会害人害己....... 手轻挥,门划开。略带着失魂走进去,里面是一如既往的简单。桌案,茶几,床榻。屋内散发着淡淡的幽兰香弥漫于空气中....... 幻界 许久没回来了。冰,蔓延着,一片白,无情的色彩,极寒之地,无尽的冰原,凛冽的寒风无情而无目的的吹刮着,吹乱了她耳边的几缕发丝,却使她的心更加封闭,不知什么时候,雪,已芬落,漫无目的地飞舞在天际,彷如她的生命一样渺茫,没有寄托....... 这里,原来是世人所向往之地,曾经的繁盛华都,天之骄雄,如今却如此的危机四伏,仅因他曾经的诅咒,使此地变得如此寂静。 宫殿,空荡荡的,无人。冰,冰,还是冰!什么都不存在了,原以为她还有无上的权力,可是这一切竟是是他人所注定的!!她注定是为了守护人类而来到这个世界,人类--灭了她的种族,她要守护的竟是她仇人的幸福,凭什么!!她今世就是要逆天而行,又如何!可是为什么,她控制不住的伤心?眼前一片模糊,她看不清了........ 她哭了........ 手轻抚那把无比熟悉的白玉冰椅,散发着淡淡的寒气,这里,多少年了是属于她的。现在,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能再此静默着,凌雪,没有一个人。 空荡荡的大陆,仿佛不再存在生命一般......... “吱---”门被打开的声音有些刺耳,她端坐在白玉椅上,看着来者。 无比熟悉的面孔,无比熟悉的装着,无比熟悉的气质。 “你来,杀我?”她冰冷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大殿内。 “何必说得如此绝对呢?”王雨田平布轻移,一袭白袍飘然而至。 她幽蓝色的眸子里散发着一种浓重的戾气,来到座下。 “不是吗?”她强忍着心底的那份愤怒,淡淡道。 很难想象,两人原本是朋友,是互相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今又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是因为子夜吗?是又好像不是。或许一切皆是命数吧。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若是有本事便继续坐在这里,要么,我代替你坐在这里。”她眼中笑意浮动,那张有些光鲜而又有些陌生的面孔,令她的心碎成了一片一片。她曾经以为她是她最值得信任的人,却不想是这样的结果。 她脸上似笑非笑,嘴角边带着一丝幽怨,满身缟素衣裳,脸上薄施脂粉,看着成熟了许多。眼底多了一份比同龄人的深沉与凛冽。她静静看着她,面无表情........ 第033章:反目成仇 “你能告诉我,你从什么时候有这个野心的吗?”寒冰瑶周身冰冷,衬出她语气中的一丝温暖。 “这已经不重要了。你是自己走下来?还是我帮你呢?”从面前这个面如蛇蝎的女子身上再也找不到当初那个善良女孩的影子了,取而代之的是利益熏心与仇恨。 “呵,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站在我对面的那个人是你,更没有想到这么快。”她幽幽的叹了口气,手轻轻扶在椅子上。不知为什么长发无风自行飘摆着,显得有些清冷。 “没想到?那是你太单纯!岂容怪我?”她怒吼着,带起了她耳边不知什么时候变成红色的长发:“呵呵呵,如今你势单力薄,如何与我对抗,还是赶紧束手就擒吧。”她话语中透着深深的笑意。可是在她看来却是冷若冰霜,不易近人。 “诶,”寒冰瑶仰头看向空中,希望眼泪不要涌出来:“这里和我姐姐在的时候一样,什么也没有变。报应,都是报应....”她喃喃道,当初是她杀了寒冰瑶,两人是姐妹,情同手足。如今她认为王雨田是她最好的朋友,可是她却在背后向自己插刀。因果循环吗?这是报应吧? “对!就是你的报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事情。陶曼就是这件事的见证人。”她说着一步步逼近:“你寒冰瑶一世聪明,可是却错在没有快刀斩乱麻杀了她。你要知道陶曼也是在幻界很有威望的,而且这次就是她起兵造反的,而我?只是帮衬一把罢了。”她说着阴森的笑笑。 “她?呵,只是一个傀儡吧?像现在幻界应该是你的了吧?” “废话少说,我知道你在等什么,别枉费心机了,没人会来的。”她说着从白袍中抽出一把利剑,剑指座上之人。 “你觉得我会打不过你?” “你当然能,你能杀了我,能杀了陶曼,可是你能忍心杀了你幻界随陶曼一起造反的子民么?” 忽然间,她闭上了双眼,却感到一股强大的剑风扑面而来,无风却掀起了她零落的发丝,瞬刻睁开双眼,一掌拦住了她的剑,两股很强大的气流向四周蔓延,她的手散发着淡淡的蓝色。依旧不是风采的坐落在那把白玉椅上。 顺势起身,移至她的身侧。 “雨田。”她微微开口,空灵的声音向四面八方传去:“你若能打得过我,这个位置就是你的。看在我们曾经的情面上,我让你一步。两回合,我自少带一样兵器。外面应该是幻界和陶曼的人吧,让他们来见证,如何?”她说,仿佛激起了王雨田的一丝怒火。 “让我?我不需要!为什么事到如今你还是那么自负?你今天必死无疑,又凭什么和我谈交易?” “就凭我了解你。你如果不敢,那么以后如何立足与幻界呢?外面传出去该多难听啊,你应该很在乎脸面吧?”寒冰瑶说着,眼底笑意浮动。 “我答应你,但是,我不需要你让我。” “无论你怎么想,我都会少带的。” 门,开了,外面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在最前方,是一个熟悉的身影,淡粉色的长裙,随风飘扬....... “来吧。”寒冰瑶轻薄开口,空灵的声音向四面八方散开,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仿佛将这世间最动人的乐曲和尔雅之音都融合在了一起,让人觉得有些神情恍惚。 寒冰瑶收起了剑,一指向前点去,动作不带一丝烟火,只见那冰蓝色的符文扭曲闪烁,凭空而出,刚刚的平静恍然不见,取而代之是一道道剑光,在身前盘旋飞舞,法则之力,如清泉流淌而过,清晰异常的在虚空中显现而出。这是幻界中很高端的手法,手中无剑可是心中有剑,依旧可以来去自如的操控着。 王雨田的白纱裙随风飘荡,玉手拿着一把银剑,嘴角带着一抹玩味般的笑容一招一式的应对着。 银剑乱舞,寒冰瑶和王雨田混在了一起,旁人只听见打斗声,却不见如何打。速度快至极!令人赞叹! 不知发生了什么,忽然间一女子应声倒地。定睛一看,便是王雨田,不必多言,不出乎意料。 寒冰瑶从空中降落,衣裙飘飘,三千发丝随风飞舞。 “这局,你输了。”从她眼中看不出任何的高兴更看不出任何的情感。没有侥幸更没有得意,只是与这冰原相符合的无尽渺茫:“还打吗?” 地上的女子捂着胸口,缓缓站起。她眼中是无尽的仇恨,嘴角是一抹恶狠狠的笑。 “当....当然。”她把剑插入了冰中,冰面撕裂。 “这局我不带佩剑,下一局我不带戒指。你,意下如何?”话一出,密密麻麻的人群发出一片片的议论声。她只是淡淡看着面前这个女子,一言不发。 她站在风中,有些失势。 寒冰瑶轻叹一口气,忽的。凌空换气,施展曾经从寒梦瑶那里领悟回来的回飞之术,剑随人走,在空中画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往王雨田所在方向疾刺,带起的劲风凝而不散,有增无减,将对手锁紧锁死。 刚刚热议的人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陶曼等无不露出惊惧神色,天下间竟有如此神奇的身法和凌厉的剑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在幻界这么多年,从为见她使出过。 身当其锋的王雨田终捉摸到寒冰瑶的剑势,竟是直冲自己而来,非是行险使诈,但已迟了一线,就算能勉力挡格,可在消彼长下,吃亏自是必然,且接着来的剑招会更是难挡。际此刀锋眨眼攻及的一刻,面前之人全身骨节“辟卜”连响,就像烧爆竹的紧凑响声,接着整个人往后变折,变成个“人圈”似的物体,并往后迅速滚开去。 如此怪招,包括寒冰瑶在内,没有人想过可以在对仗时发生。但寒冰瑶已是箭从弦发,在气机牵引下,倏地加速,以肉眼也要看得疑幻疑真的惊人高速,迅速追上王雨田的人圈,仔细一看才知,王雨田是将自己护在了一个巨型圆圈之内,而刺圆圈是气流迅速凝升所形成的。 她眼看剌中王雨田,却给没有给她致命的一击,而是足尖点在她手中银剑的锋尖之上,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透剑而入,震得她攻势全消,血气翻腾,剧震退开。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在故意输她,也不知是因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多年的情谊又或许是不忍心。 王雨田则把人圈气流破散开来,变成直挺挺的贴地平飞,到三丈远外再以一个美妙的动作重新立稳她的脸抹过一阵煞白后回复正常,双目魔光大盛,牢盯寒冰瑶。 众人看到大气不敢呼出一口。 陶曼首次后悔看着她们意气用事,本以为是可光明正大杀死寒冰瑶的良机,借此立威振军心,岂知寒冰瑶的厉害大出她意料之外,王雨田竟能吃亏受伤。不过他眼力高明,看出王雨田是拚着被剑气损伤,务要扯平她占得的上风和优势,否则如此下去她必死无疑。 “呵,现在面对死亡,不知对生死之道有没有什么新的体会,何不说来听听,让我们分享‘幻王’的心得,如何啊?”这番话在此时说来,充满嘲讽的意味。 “你切忌自满,因为死可变生,生可变死,生死本是无常,胜败亦是无常,战无常胜。我输了,你可以杀了我,随你处置。”她嘴角有一抹鲜血,眼中是无比的平静。在一个人惧怕恐惧的梦魇变成现实时,在一个人惧怕自己失去一切却已经失去的时候,便是他最平静的时候。 “走,离开我幻界!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说着,转身离去,长发由乌黑的颜色变得有些发白,颜色淡淡的,她略带着失魂走进了殿内。手轻轻一挥,门便划上了。她的身影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静静做在那把众人虎视眈眈的椅子上,她又何尝想惹是生非呢?只是他们太利益熏心了。一时间,她的心变得很空洞,静默着,眼角湿润着,可是却依旧给人很绝情很高冷的样子。不必想,外面一定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她无心去管,以前她也不怎么管幻界的事情,一直是子夜在打理,如果他现在还在,那该多好啊,只是这还可能吗?她又在奢望什么呢?他只要不站在王雨田那边她应该就心满意足了吧。 “殿下还好吗?”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青一色玄袍的男子。顺着声音,不可置信的寻去,缓缓睁开模糊的双眼,心,顿时碎了一般。 -----真的是他? 负在椅子上的双手不觉握得更紧了些:“你.......” “殿下,那些人一直跪在殿外,说是听信了陶曼一等人的谣言才谋反的。希望得到您的原谅。不知殿下意下如何?”子夜淡淡开口,嘴角微微上挑,眼底散发出一如既往的温柔,倍感舒心与熟悉。 “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你怎么回来了?是,是放不下王雨田还是,我?”不知不觉脱口而出这样一句话。是啊,她现在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了,世界上有几个人是可靠的呢?像冷萧逸这样的人都能欺瞒她,子夜这样与王雨田还有关联的人她又怎么保证他不会在自己背后捅刀子呢?可是,不由心的就觉得他不会那么做!可是当初她也觉得冷萧逸不会那么骗她,结果呢?她的缺点应该就是太轻信于人了吧?虽然考虑到了一切,可是还是还是愿意个别人一个机会,愿意去相信世界是美好的。虽然表现出一副高高在上,漠不关心,冷若冰霜的态度,但是她心底比谁都脆弱吧? 第034章:镜破钗分 “我一直在旁边。说实话,我知道她要做什么,很久之前就知道。只是没有告诉你。”他说着多了一份歉意。她只是轻笑着点点头,让人辨不出她的喜怒。 “殿下,你恨雨田吗?” “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这个女人的名字。”她冷冷道。刚刚的那份脆弱仿佛顿时凝固住了。 “你还是恨她,她的本性并不坏,只是经历的太多了,那些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她一个人在漫漫长夜是很冷的啊,想必你比我知道的更清楚吧。”他似乎在妄求她的原谅,他是在替她向自己道歉吗?还是说,他不希望自己伤害她? “再冷,也不该用别人的血暖自己。”她靠在椅子上,冰冷渲染的周围的气氛,向四周蔓延着,蔓延到了座下之人的心中........ “是她做错了,你能放过她吗?”明明只能祈求与渴望可说出来却像是命令一般。 “我还不够宽恕她吗?幻界向来谋反皆是死罪,杀无赦。帮衬者,与其同罪。我逆天而行,放了她,放过了所有人。这一切我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难道还奢求我在心里原谅她吗?我原不原谅根本不重要吧?重要的是你怕我哪一天恨起来违背了今天的诺言,杀了她。但是我不会!她能好好的活下去。”她说着,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来:“你口口声声说不爱她,可是你却一直在默默关心着她。你又是何必呢?”她说着勉强的笑了笑,一边笑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外面那些人,所有的事情我既往不咎,但也只是这一次。日后再有这种心思,死路一条。”说罢,看了看他那张熟悉的面孔,便向内阁走去:“这次耗费功力让我有些疲惫过度,我需要闭关一些时日,幻界交给你了。”渐渐远去........ 蜀山 蜀山,一切安宁祥和着。遥望四周,到处都是水,茫茫深蓝一片,东海之上海风微微,清醒了大半。夕阳的余晖丝丝缕缕地从天空中金色的圆盘里倾泻而出,海波粼粼荡漾,浮光闪烁。身边不时有头上长着漂亮花纹的鸟儿飞过,鸣叫声犹如管乐。蜀山很久没有这样的景致了,而远处的空中,还零星散布着大大小小的仙岛和仙山,有的秀奇,有的逶迤,在一片水色天光的映衬下显得分外灵动。 从未见过蜀山如此的美轮美奂,在夕阳下,坐着两个白色身影,夕阳的光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再拉长,仿佛幸福就在这一瞬间吧。 “你听说冰瑶这段日子的事情了吗?”一个拿着玉佩的女孩子对自己身旁的一个白衣男子说道,语气淡淡的,多了一份伤感。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玉佩,眼眸中多了一份担忧与牵挂。 “听说了,蜀山都要炸开锅了。冰瑶和掌门的事情都出了n多个版本了,听说掌门回来对这件事情只字不提,真不知道冰瑶现在怎么样了。”他揽过了她的身体,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远方的夕阳...... “贵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她的本事我们也不是没见过是吧?别担心了。”他宽厚的手抚了抚她耳边的发丝,多了一份暖意。 “恩。江仙,你不会离开我吧?”她问,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淡。 “不会,我会照顾你一辈子,只要你愿意。”他把她揽的更紧了些。草地青青,夕阳西下,大地沐浴在余辉的彩霞中,两人独坐在这海天下,晚风徐徐地拂送来一阵阵花木夹杂的幽香,使人心旷神怡,更觉夕阳无限好。一抹殷红色的夕阳照在西山上,湛蓝湛蓝的天空浮动着大块大块的白色云朵,它们在夕阳的辉映下呈现出火焰一般的嫣红。 “夕阳虽然没有朝阳炽烈,但比朝阳矜持,没有朝阳鲜亮,但比朝阳红火;晚霞虽然没有朝霞灿烂,但比朝霞浓艳,没有朝霞明快,但比朝霞凝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曾经说过的。”望着远方的夕阳如血,沐芊芊淡淡道。 “你很在意她吗?那她在哪里,为什么不和她在一起呢?”他笑着问。 “她已经不在了。她是我在小时候认识的,一直陪我到了我14岁那年,她离开了。那时候我还很伤心,这句话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语气中多了一份沉重,看来这些人都很有故事啊,只是一直没有发现罢了。 “恩,希望她在那边能过得更好,说不定,你还能见到她呢。我愿意陪你等那一天。” “好,我们一起等那一天........” 重阳殿 寂静,安然,房内闪烁着灯光与烛光,静谧的夜无比和谐,黑暗爬上了夜空,东南一弯弦月挂在空中,散发着昏暗的光芒,可却普照着整个世界。 一阵幽幽的琴声传来,带动了心底的所有情绪。门外桃花树下,一窈窕倩影独独站在一片桃花之中,她的手轻轻负在树干之上。耳边的发丝微微飘摆着,一袭紫衣衬托出了夜的安静祥和。她略微迷茫的双眸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犹如她的魂魄被勾走了一般。 “愿,时光静好你亦安好。”女子将一薄荷香囊挂于桃花枝上,虔诚许愿。世人皆信奉神灵,相信有若必有回报,因此人间多了许多习俗,具传言重阳殿是许愿必达成之地,但这也只是六界的一种传闻罢了。却不想身为天下第二大派的宫主也因情轻信于此。而她口中的‘你’便是这灵地中人。她与他只有一扇门的距离,却远若天涯,而他与她身处两界,却彼此牵挂。世间皆无可堪破情爱之人,却有无形之间创造了无数的佳话。愿对方安好便是一处晴天....... 紫衣飘飘,来去匆匆,一切皆是安静的,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唯一证明她来过的,只有挂在树枝上的那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薄荷香囊....... ---------------------------哒哒哒哒哒我是可爱的分界线哒哒哒哒哒--------------------------- 幻界 平静,安宁,无人。一切都该结束了,什么都变了。她之所以去闭关,是因为身体不适吗?仿佛不适吧。是因为她接受不了这样接二连三的打击吧。她的确需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了,想得清楚了自然心里就舒服了。若是没有发生过这一切是不是会有另外一番结果呢? 静坐在房中,空荡荡的,只有她孤身一人。静得仿佛是整块大陆只有她一个人。长发无风自舞,原本因为伤心过度而变为了灰白色的长发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色彩。变得更加飘逸出尘,光鲜亮丽。 -----幻界之主,生来就要拯救守护这个濒临毁灭的世界和人类。是人类毁了她的种族,她真的要去顺天而行吗?说是逆天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她本来也不想与这个世界为敌啊,她只想平平淡淡的,只要和他在一起,回到当初那个样子就好了。可是,事到如今真的还有可能吗?不必多言,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自己的生活,可是幻界她不能不管。她不能因此牵连幻界,更不能因为她的自私或者是自己所谓的感情而放弃,神莳还是要集齐的,只是离开了他而已。只要集齐其他神莳,他手中的那些又算得上什么呢?可是,真的要与他为敌吗?真的像她所说,下次见面不是敌人就是仇人吗? “殿下。”一个身影来到门前,手中端着不少的东西。 “什么事?”她淡淡开口,微微合着双眼。 “属下是给您送点吃的来的。”子夜舒服而清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放在外面吧,没有事就先走吧。”她说,面无表情。 “属下有一件事不知该说不该说,陶曼一直跪在大殿外面。殿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陶曼?她没有和王雨田一切走吗?那王雨田去哪里了?” “属下不知,不知殿下有没有什么吩咐?” “你去看看吧,以后这种事不比告诉我,我也没有心情理会。”她说着将真气凝集,平息着心底的那一丝不快。她根本就对这些事情没兴趣,他这样说,是在乎王雨田还是陶曼? “属下遵命,属下告退。”.......... 大殿外 寒风刺骨,雪悠悠地飘着,将天地渲染成白茫茫的一片。柳絮一般的雪,芦花一般的雪,轻烟一般的雪,流转,追逐,来时纤尘不染,落时点尘不惊,玲珑剔透,无一重样。雪花,是世间的神圣纯洁的代表,也是最冷漠,无法挽留的东西。寒风凛冽的刮着,在冰陆中央,跪着一个穿着淡粉色群儒的女子。她的长发不扎不束,在空中凌乱的飘摆着,上面已经沾染了片片白雪。 一个青色身影来到面前,女子缓缓带着恍惚抬起头。睫毛出已经结下了冰霜,白花花的感觉,应该已经看不清这个世界了吧。 第035章:沧桑年倦 “你,为什么不走?”他开口,冰冷,胜似冰霜。 “我不能走。我曾经答应过梦瑶会一辈子守护在幻界。”眼神直直的,没有一丝的情感掺杂,倒像是从天而降的雪花仙子。不知怎么,子夜无法把叛乱的罪名按在面前这个女子的头上。是错觉吗?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思绪。 “值得吗?那你为什么要谋反?为什么要将幻界子民弃水火之中与不顾?” “幻界没有一个好的统治者来统治,自然是不会安宁太平的,因此我只是想让幻界有一个有责任的人来管理,也是不辜负寒梦瑶的一番苦心。”她说的平静,其间夹杂着一丝的漠然与高傲如斯。的确,她至始至终也没什么错,只是希望幻界好,希望这个地方安宁太平下去罢了。对于她来说,寒冰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统治者,她若是弃幻界与不顾她也没必要继续追随。更何况,她是杀了寒梦瑶的凶手,若不是寒梦瑶说过什么时候都不能伤害她的妹妹,她根本没必要让她如此的折磨自己,更没必要隐瞒着,不公之于众。 “你和寒梦瑶的关系很好吗?”他挑了挑眉,道貌岸然的样子完全不见,仿佛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我是她的属下。只是她死了,她才应该是幻界最好的统治者。小人可畏。”眼中抹过一丝仇恨。 “小人?莫非你知道是谁杀了她?”微微皱眉。 “王雨田应该知道吧,以她的聪明才智,应该早猜到了。我的话只是对她的猜测的一种验证罢了。”她说着笑了笑,这种笑容,像是来自地狱的诅咒又像是得意。 “王雨田谋反,一来是因为有野心二来也有你的原因吧?”子夜淡定道,他行走江湖多年,何尝不明白这些事情。女人的心思他应该很明白的,这些年来阅人无数,寒冰瑶在一起那么久也很了解了。 “是又怎么样?” “你在利用她!”他一个瞬移手狠狠掐在了她的脖颈之处:“你需要为了这件事付出代价!” “你!”她惨白的脸在他眼中没有一丝的色彩,反倒是让他更加厌恶:“你有这个时间应该去关心关系她,经过和寒冰瑶那么一站,她不死也应该耗费了百年修行吧。”她阴森的笑笑,仿佛在激起他的怒火。 “她在哪,你肯定知道。天涯海角也拦不住我去找她!”他的语气骤然事变,让人觉得脊背发凉。他子夜什么时候也会为了女人如此动怒了?想想世间这个情字还真是害人。 “凌....凌烟湖........”她的话一落,他便松开了狠狠掐着她的手,这让她忽然放松了许多,目送着他离开,她心里是无尽的怒火与笑意。 “呵,不将水搅浑怎能浑水摸鱼啊,雨田,你果真是聪慧异常.......” 凌烟湖 有些死寂,安静的让人心里发毛,水面平如镜面。仿佛被冰封了一般,一旁枫树成林。时不时落下几片殷红色的枫叶,落在一片殷红的堆积叶上,声音婆娑,清晰可见。时间仿佛停住了一般,安静中透着清冷。在一棵古老的枫树下,坐着一个穿着黑色玄袍的女子,长发无风自舞,轻闭着双眸,盘膝而坐,双手兰花。看来这几天她一直在静息调养,与寒冰瑶交战令她疲惫不堪,功力尽消。她没有想到她的功力竟然如此深厚,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阶段。只是她并未招招致命,而是手下留情了,否则她应该不会在这里疗伤了吧?蓦地,心神不宁,长发变得血红,在空中飘扬,她双眸陡然变成血红色,忽明忽暗。头微微刺痛着,她竟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曾经天下也不存在几个敌手,何时受到过如此重的伤?是她以前在自负了没有感受到吗?是,又好像不是。手死死抓着树干,指甲死死尅在树干间,心蓦地一紧。 嘴角微红之际,从天而降一青一色身影。 “雨田!”飞速闪过。 “子,夜......”眼前一片昏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湖水静谧,冷若寒冰。秋风瑟瑟,带动了一片又一片的落叶...... 她缓缓睁开双眸,深深的红色已经褪去,蓝眸闪烁着,带动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子夜,你怎么来了?”她微微扬起嘴角,带动了一丝笑意。 “我不能看着你去死。”他语气中有些哽咽,眼中带着血丝。 他明白,她会死的,只因命脉残缺存活于世,他不能看着她死!绝对不能! “可是我要杀她,我明白........我的结局。”她说着深叹一口气,眸中是堕落不堪。 “你若是这样执着,你一定会被天地制裁的!!” “不重要了,我是妖界孤星,命中带煞,命脉残缺,终为厄难。天地制裁也只是早晚的事,我明白,我命不久矣,她虽绕我一命,但,此次重伤,也只是等死。”泪水划过她的脸庞,随即她的长发渐渐变得了无生机,变为了死寂的灰白色。绝美的脸庞仿佛不满了皱纹,身形变得佝偻,毫无力气。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在自己怀里这一瞬间的变化。一瞬之间,心死念绝,白发飘然......... “雨田,我还没有放弃你,你不能放弃你自己!”子夜双眸闪烁着晶莹,嘴角微微颤抖着。 “你走吧,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濒临死亡的样子。”说着,她脱离了他温暖的怀抱,带着一丝余温撑在湖边的草地上,凝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微微一笑。 “我不会走的,世间之大,一定有什么可以救你的。在这其间,我只望你好好活着。”子夜淡淡道,语气虽淡却不失多情。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她手中凭空多了一把锋利的剑,横在她与他之间,手,无力的举着那把剑,眼中是深深的不舍与渴望。 “让我留下,哪怕是陪你去死。”他微微摇着头,眼中是比她更坚决的坚定。 “走!不走的话,今日你我便葬身于此。如果你想看到我死在你面前,就留下吧。”她把剑调转了方向,横在了自己的身前,紧握着剑柄。 “不要!”他有了一瞬的失神:“不要这样,就当做我求你。”他眼中失了往日的冰冷,尽是哀求与委婉:“可好?” “子夜,为了我,不值得。”她再度开口,可却显出了一丝冰冷。 “放下剑,答应我,活下去。”他缓缓向她伸出手来,眼中尽是期盼。 “不可能了,你走吧,我.......”话未说完,一道破风之声向她袭去,冰蓝色的折扇削掉了她那灰白色的一丝长发,只见折扇落地,一旁的花草瞬间枯萎,这般剧毒,若是沾染到半分,恐怕必死无疑.... 寻着折扇飞射之处,便见一身着玄袍女子,她站在不远处的一颗枫树旁,一袭蓝色衬托出她如花娇般的容颜。 “你干什么!!”子夜犹如波涛的声音贯穿了她的耳朵,回荡在整个天际之间,激起了湖水的一圈圈涟漪........ “我?”她旁若不惊的向两人走去,步伐轻盈,如踏虚空:“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黑色,不喜欢厄难。”冰冷的声音响起,其间透着深深的玩味。 “我不允许你再次伤害她!”他紧紧抱着不堪入目的她,对寒冰瑶道。 “我们之间,只能留下一个。终有一天,她会再次饶我大计,我绝不允许!”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她嘴角微微颤动着,她不忍,她不忍心!!否则刚刚那么好的机会她早已命丧当场。她的心在滴血,一滴一滴刺痛着,她明白,她的话一定让她觉得像用冰锥刺中了心一般疼痛........ “只要你放过我们,我们不会再去干扰你的,冰瑶!” “你选择站在她那边,是吗?”她话语中尽是浓重的阴戾与苍凉。 “冰瑶,我.....” “不要叫我冰瑶!子夜,你变了,你会为了一个命脉不全的孤星,竟公然与幻界与我对抗!你为了我幻界子民,为我寒冰瑶的手下,你不可能不受我幻界的审判。”她顿了顿,叹了口气:“你是和我回去呢,还是和她一起死啊?”双眸冷若寒冰,居高临下地望着两人。 “子......子夜,你走吧,我命不久矣。我不能误你。”王雨田蓝眸闪烁,一滴滴的眼泪从她已竭尽美貌的脸颊滑落。 “我不能走。”他眼中有一丝的犹豫,双眉紧锁。 “是你们不想活了,休要怪我!”一把利剑凭空而出,闪身移至两人身边,一把剑横在身侧,剑锋指向两人,她微侧着身体,长发在空中如墨渲染....... “子夜,你是看着她死还是与我动手?”她声音无比平静,却给人一种压迫感。 第036章:乱世惊梦 “我不会和你动手的。” “呵,”她轻蔑的笑着:“去死!”猛地把剑向前推,可是,却又一股巨大的力量闪过拦住了她那把晶莹剔透的剑。蓦地停住手,见到了一个无比俊美的而熟悉的脸庞。 一袭白色华袍,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边角绣着精致的暗花,大气磅礴,长长的墨发用一根白色丝带轻轻束着,清华高贵,白玉雕的容颜,雪玉般的面孔让天上的骄阳为之失色,举手投足间,彰显着上位者特有的尊贵与冷冽,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如利剑一般的双眼,淡淡望着她。 “冰瑶,何不放她一次?”他玉碎般熟悉的声音在耳际响起。 “你觉得,你有资格管我的事?”高傲如斯的声音响起,眸子一闪即逝的哀婉顿时化作了死水一般的麻木冰冷。 “我毕竟是幻界冷家族的王。” “你当初离开时有想过你的家族吗?现在冷家族已归于我幻皇室门下,你?呵,没那个资格。”否定,无可挑剔的否定。 “我不想与你为敌,她如今已经这般模样,你何必苦苦相逼!” “与你无干。”她说着背过身去,将剑收回,长发在空中飘逸,略显除尘..... “冰瑶,我们出手,你没有胜算的。放弃一次,对谁都好。” “你想与我动手?”语气中不少轻蔑。 “幻界难道可以与两界为敌吗?你想因你一己私怨搭上整个幻界么?孰轻孰重你必是比我更清楚。”他说着不无道理。其间,子夜眸中闪过一丝疑虑,无人发觉。 “两界?” “终有一天你会懂得的,放了她。” “好!我今天看在你仙界至尊的面子上,放了她。但是,他不能走。要随我回幻界接受我幻界的制裁,毕竟他是我的手下。传出去,也不好听,既然我退一步,你们也不能再逼我退两步了。”她看着相拥的两人,不屑一顾。 “只要你放了她,我甘愿和你回去。” “或许这是最后一面了,有什么事自行了断吧。”说着她背过身,一步步走着,来到他面前:“你随我来。”她偏过头,看向冷萧逸。 他凝视了她几秒钟,随着她走向那景色绝佳的枫叶林....... 一白一蓝两个身影,很和谐...... 那个背影,带着一抹绝尘隔世的孤寂,仿佛在世间已孤身行走了千年,令人不忍、又不敢接近。 那个背影,带着一丝红尘决断的清高,仿佛在乱世已一人行走了万年,令人怜惜、又不能多言。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站在一处山崖,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群山,言道。 “你指什么?”他站在她身侧,明知故问。 “你口中的两界除了仙界还有什么?”她轻瞥一眼,发丝摆动。 他不语,静静望着远方的山风光,一席沉重与悲凉涌上心头。 “是有关子夜的真实身份吧?”她进一步猜测,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没错,他其实就是魔界的二皇子,你早该猜到的。”他淡淡道,没有一丝的隐瞒之意,他明白,这一切她终究会知道,这一切与终究要去面对,逃避不是办法,也不是他的作风。 “你果真和以前一样有本事。这一切,对于上仙来说只不过是一局棋吧?”语气中夹杂着反讽的气息,不过她所言也并不无道理,他那么高高在上,那么有能力,又是六界公认的第一,也是仙界的定海神针,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意料之中,解决这一切也不过是手到擒来。 “你若是能放下这一切,比什么都重要。”他淡淡说道,面无表情,随风而立。 “上仙也会在意我的感受?”她明白,自己每一句上仙都犹如冰锥一样插进他的心,可是为什么,她从他脸上看不出一丝心裂的痕迹?是因为他真的什么都不在乎?还是他在极力隐藏?他难道不会累吗?他肩负着天下,蜀山,众生,为什么在自己面前也要表现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他,终究是把自己当做外人了......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一瞬之间,转变了话题,令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按照幻界的法则。”语气淡然,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他可以去伪装,她又有什么不可以? “你果真不讲些情面?他还是很在乎你的。幻界的法则苛刻严厉,你真的要按照.....” “够了!”她打断了他的话,她明白,她内心最深处还是不忍的。他再说下去,她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的:“是他做错了,接受惩戒,难道不是理所应当么?”她眯着的双眼迅速睁开,望向冷萧逸。 “不错,这是他该承担的,那你想把那种罪名给他呢?” “交给幻界的长老去订吧,我不屑亲自动手。” “是你不敢面对他。”他的话犹如一把尖刀插进了她那冰封已久的心,它,出现了裂痕....... “魄散。”她脱口而出了两个字,其间夹杂着深深的犹豫。 魄散,顾名思义,魂飞魄散。是幻界的一种刑罚,剔其仙骨,沦为凡身,一般修为较高的,也无法抵抗。若是修为极低者,有可能魂魄消散,在不入轮回六道。而他?能承受多少呢?她不知道,也不敢知道。千针万剑,一触即发之际,她会如何?她真的没有勇气去面对........ “这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没有仙身和修为,你让他如何立足与幻界!”他有些激动。 “无法再幻界修行那就离开,我本来也没有想过,要把他留在身边。”她说的牵强,无尽的掩饰。她明白,她什么都明白!只是不愿意说破罢了。 “冰瑶,这么久了。你还是习惯一个人担下所有事!”冷萧逸面色凝重,叹了一口气。 “可你却变了这么多......”她呢喃着,声音微弱。他从前,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至少不那么的冰冷绝情,不那么的高高在上,不那么的不易近人。至少她还认识......而如今,除了陌生,还有什么呢?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想必上仙也有诸多琐事吧?”她轻挑嘴角,微微一笑。可在他看来,那一笑是那么的孤冷,是那么的令人心神落寞。他知道,她终究是恨了自己。 “我会留在幻界一些时日的。”旁若不惊,浅银白衫,负手,清高傲岸。 “为了我吗?” “是神莳。” “呵,我早该料到的。”她笑着,似乎在笑她自己太傻太天真。 他已经变了,她还渴望他会事事为了自己着想吗?不!她不应该再执念于过去的一切,忘记一切吧。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寻找神莳。神莳?他刚刚有提到诶!? “你来幻界寻找神莳?”她语气中多了一份质疑。可他的样子不像在开玩笑。 “没错。正如你所说,我们不是敌人便是仇人。”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少了些恨意,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种脱俗的清高傲岸之气。 “各凭本事吧。”她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不过,我倒想看看你和子夜的事,如此好戏,不看岂不错过了?”他语气中透着深深的玩味。 一瞬之间,他变化竟如此之大,简直与刚刚那个冷若寒冰的风度男子派若两人。 “好戏?只怕你没有那个机会了。”剑锋出鞘,横于二人之间,其泛着一层淡淡的蓝色光,寒气逼人,又是横霜!她当真将其当做佩剑了吗?还是说曾经,她只看做过眼云烟,真的不在乎了吗? “你是逼我杀了你吗?念于旧情,我不想杀你。”声音寒气透骨,与之前判若两人,眼眸中似水一般的轻薄激起了她的火气。她眸中闪过一道深红色,杀戮之意涌现周身。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还是舍不得杀你?与我动手,你又有多少胜算?” “没有胜算。”他说的如水一般的平静,面无波澜。 她微微皱眉,眼中是一种不屑与疑虑:“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的双目死死盯着她,犹如一个黑洞要把她吸进深渊,他这个样子,倒和当初有几分相似了。 “冷萧逸,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你何必如此?是在演戏还是觉得我好骗?” “我何时骗过你,若是当初我留于幻界,现在你应该称我......”他阴阴的一笑,脸上多了一种莫名的诡异神色。 “称我什么?”她神色中多了份戒备。 “夫君。”短短两个字,让她差点呛到,手中的剑忽然变得不稳。他是怎么想的?认为自己可以给他一次机会?还是觉得她可以任他玩弄?夫君这两个字,自从他离开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在她心里灰飞烟灭了。如今,又有几分可能旧情复燃? “冷萧逸你是疯了么!”她把剑横在了他的胸口处:“你凭什么在我面前提过去!你当初离开了就应该明白,我们永远也不可能了!你以为你这样说我会觉得你有苦衷么?还是说,你只把我和你之间的感情看作儿戏?”她眼中可以看出无尽的哀婉与一丝不甘。 第037章:水若寒冰 “冰瑶,你恨我,我明白,只是曾经也有许多的情非得已。这次前来幻界是想弥补之前对你的伤害。”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像他说的。对于寒冰瑶来说也是当头一棒,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呵,你是为了在这儿多呆些时日吧?冷萧逸,你可真是绝顶聪明,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还说什么道德底线,你连前妻后妾都不管不顾,连名声都可以不要,我还真是佩服你。还是你觉得你自己是六界第一,我会像她们一样折服于你啊,真是太可笑了。”她不知不觉,轻呵出声。面前的他,果真变了,她们之间也再无情谊可言了....... “说到底,我还是不想与你动手,是你逼我。”冰冷笼罩周身,一切的麻木死寂全部回来了。 “你想杀我?”她皱了皱眉,微微问道。 “只是替寒梦瑶清理门户罢了。”话毕,一把长剑握于手中,其上散发着白色光晕,与他飘逸出尘的气质相称,将他的绝世之貌展现的淋漓尽致。 “你有什么资格?” “呵,”轻轻一笑,收起了剑。眼中满是疑惑。她不忍杀他,他难道也不忍对自己动手吗? “你什么意思?” “留下看戏。”话罢,原路返回。无边枫叶秋风瑟瑟,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她微微一笑....... 平步轻移,来至凌烟湖边,不知怎么,王雨田仿佛更加憔悴了,她清楚的看到,她嘴角隐隐约约有一抹血迹........ “殿下,”他略有失魂的走了过去,将王雨田放在了一棵枫树旁,倚靠着。他双目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只有死一般的沉寂,径直跪在了她的面前,单膝支撑着整个身体:“求您救救她。”他微微开口,语气淡淡的,没有一丝情感。 “救她?”寒冰瑶轻薄开口,俯视着面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好吗?我愿意承担所有她犯下的罪责。王,最后帮我一次,好吗?”子夜眼中尽是奢求。 “为了一个妖界女孩,值吗?”她淡淡看着他,眼中一闪即逝了一丝不忍,无人察觉。 “爱,没有值得与不值得。”他略有失神,脱口而出,她已注意到了王雨田脸上的泪珠。 “如果我救了她,随我回去,可否?”她退了一步,又一步。如今,她无路可退了。 “殿下,你肯救她?”眼眸闪过一丝感激。 她微微点了点头,向那棵深红的枫树走去........ “雨田,”她嘴角微微颤抖着,眼中是无尽的冰冷:“我与你无论如何曾情同手足,今日救你一次也无妨。从此,你我便天涯陌路,再不相见。”她说着,伸出手去。一道淡蓝色的光由手掌散出,直直穿过她的身体,素手轻挥,一片光粉........ 简简单单的几个动作不但使她内力复原,容貌也重新回归,长发变回了淡淡的红色。 她当初与她对战时,在她身体设下封印。若无她的破解之法,她终究会难逃一死。正因她当时分心下封印,才造成了有那么一瞬的王雨田占了上风,她早就算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子夜,是不是该随我回幻界了?要知道,这个女人终究会害了你。”她淡漠依旧,双眸,冰冷席卷而来,仿佛冰冻了她的心。 “雨田,保重。”他深情的望着她,脸上尽是不舍。 “我没事,你走吧。”她缓缓站起身,长发利落的披在肩上,眼眸是一丝淡淡的忧愁。 寒冰瑶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赶尽杀绝了?为什么她要去破坏他们之间的美好呢?是她做错了吗?好像不是啊。 “幻王陛下,”不知怎么,她竟然想到了这么新颖的称呼,看来,这次都伤害到了对方的心了:“我希望你不要伤害他,至少让他留在幻界。若是你真的那么恨他,就让他来这里。”王雨田眼中闪过一丝的风轻云淡。似乎她放下了仇恨,甚至是一切。 “不劳费心。”话毕,长衣飘飘,踏入虚空,随风消散。随即冷萧逸和子夜一同追了上去...... 一路上,寒冰瑶在空中闪逝而过,只留两人在身后。 “冷掌门,别来无恙啊。”子夜望着他,一笑。 “恩,你就这么和她回去吗?”他问。 “没错,她履行了诺言,我只有如此,而且是我背叛了她。” “你也放不下她吧?” “毕竟她还小,许多事都不懂,是幻界让她的视野变小了,终有一天她会吃亏的。” “你可以不选这条路的,伤害自己不值得。”冷萧逸淡淡道。 “算是对她的一种补偿吧。” ........... 凌雪宫 御风而落于大殿前,短短几日,幻界又恢复了往日的风貌。 “参见殿下。”众人跪地而拜。 “平身。”素手轻抬,转身进入了大殿。 殿内多了两个陌生的面孔,左右两个护法,这是子夜的安排吗? “参见殿下。” “平身。”她一边答一边坐上了白玉冰椅,子夜和冷萧逸随后赶到。 “这位是仙界至尊,冷掌门,是我的客人。”她淡淡介绍道。 “殿下,此次是我违背了罚法则,还望殿下处置。”子夜跪地,拱手言道。 她叹了口气,闭上了双眼:“来人。” “在!”从门外走进两个穿着黑衣的男子。 “他,子夜阁下,违背常伦,与谋反者同罪论处,念于有功于幻界,特留其性命,现关于魔狱,听候发落。”她依旧闭着双眼,声音冰冷中透着平静。 “谢,殿下不杀之恩。”......... “你们都下去吧。” “是。” .........空荡荡的大殿,只有她与他两个人静默着,大殿冰冷,空气凝重,略有死寂。 “你真要给予他那么重的惩罚吗?他罪不至此。” “无论如何,他都愿意承担这个后果。”她微微睁开双眼,直勾勾看着他犹如星空璀璨的双眸。 “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无怨无悔。” --------------------------------分界线----------------------------------- 灵隐鬼府,不属六界,不属各派,只做自己的生意,只是主府暂留仙界,依照空间罗列,随时可以改变方位,不定行踪。只是,众所周知,此府身后是两大黑暗势力,魔界与冥界,因而才保住了千百年来的安宁太平。贵府与常人所知不同,明日里是一个王府,背地里则是人间炼狱,其间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密境和结界,传闻里面关押着许多得罪过冥魔两界的人物。也有许多交易后而抓住的人。例如,上个世纪,与神帝的一场交易,便是洛神的事,神帝以高端的神话师身份对鬼府下了神谕,可保此地亿万年的太平,其条件便是永生永世关押洛神,那时候神界还没有消亡。如今,此府已经多年不问俗世,做着平凡的生意,一般由夏雨歌出面,真正的府主从不轻易露面........ 灵隐阁楼 阁楼上,坐着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一手好琴,传向四方,声音低沉婉转,绝美一景。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一旁的树影婆娑,她长发乌黑如墨重染,在微风中轻轻浮动......... “雨歌。”一个略有苍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琴声戛然而止,女子微微偏过头。 “府主。”她刚要起身却被一双雄厚的手按住。 “你琴音很好,可否再弹一曲?”男子轻笑着来到楼栏处,俯瞰整个王府,阳光下,如皇宫一般辉煌,少了往日的阴冷死寂。 琴音流动........ 静享着这份美好,日光荏苒,很倾城的一副景致。 “雨歌,你来这里多久了?”他略有沉重的声音响起。 她依稀扶着琴弦,淡淡答道:“三千年。”她所说竟如此轻松,仿佛这三千年对她来说不过是弹指即逝。 “三千年了,你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女孩了。” “承蒙府主大恩,让雨歌在这乱世中又长了三千多年的见识。”她微笑着,琴声行云流水,清脆悦耳。 “其实,当初你若是不愿意修炼,我也绝不会逼你。你也不会变成入今这个样子,也不会步入我们的黑暗中,是我误了你。”男子深叹一口气,语气中尽是悔意。 “江湖本就险恶,世人本就阴险毒辣,人各有命,这里的世界依我看来,不一定要比外面的世界强多少。”女子语气中是一抹淡淡的忧愁。 “灵隐若有一天败落了,所在之人五一好下场,这些天的仿佛看到了日后的成败。尸横遍野,你,走吧,离开这里。去哪儿生活都是好的,总比在这里虚度时光强很多。” “阁主事想赶我走?三千年了,我如何再起适应其他地界?这里对于我来说就是家,阁主和众多姐妹都是我的亲人!阁主之意我明白是为了我好,但是我既然在此生活了如此之久,就一定会与灵隐共存亡!”说着,琴音止住。 “雨歌,你何必如此?当初你也不过是被他们掠来的,如今不想离开这种地方吗?” “当初随时被迫,可是早已习惯了。承蒙阁主恩德,让我接管灵隐,如今,雨歌又能何去何从呢?” “你正是风华月貌之际,难道要一生效忠冥魔两界吗?” “阁主可以,我也可以。”语气中更多的是坚定。 “我已逝去了一切,活在世上已是万幸,又能奢求什么呢?效忠这两界也不过是让自己生活的更好罢了,可你不一样,不该被这小天小地困住。外面的风光至少要比这里的黑暗好很多。” “外面风光再好,又如何?人心是那么的险恶,我离开了,怕也难活于世。这些年人界兵荒马乱,两界尚不太平,恐怕三界中难以找到这里的阳光与美好,我离开了也只能是残活于世。那种痛苦又何尝少于日后这里惨遭灭门之后的情形?”女子不知何时,已经辗转来到了阁栏边上,望着一旁挂着的风铃喃喃自语,心中尽是苍凉,伤感之意顿时笼罩周身。 “日后再议吧。”他静静答道:“幽兰水香,许久没听你弹过了。” 女子与他相视一笑,重新落座,手指轻佻琴弦。 “幽兰香,飘渺香,世间绝佳断情殇, 爱恨浅,上世缘,莫问伊人笑断颜 燃清香,饮独醉,一曲清歌挂嫣玄 岁月淡,情谊淡,谁言笛琴于君痛弦?” 清歌雅曲,将人带入了一个绝妙的境界,景色宜人,美人依稀........ 琴声绝佳,女子素手轻抬,行云流水般的妙音扑面而来,让人觉得焕然一新......... 第038章:无边枫叶萧瑟瑟 幻界 “那么是子夜阁下安排的?”寒冰瑶看着两旁的男子淡淡问道。 “是。”一身着玄紫色长袍的男子来至面前,一张迷人的脸颊映入眼帘。许多年,都是子夜与一张面具陪伴左右,偶尔换个人倒有些新鲜感。该放下的就放下吧....... “你们叫什么名字?”她冰冷开口,将左手轻轻负于椅臂上,右手挥袖放于身前。 “慕容真水。” “楚陌离。” “真水?陌离?很有趣的名字。”她语气中透着深深的玩味。 “殿下。”楚陌离开口道:“子夜阁下让我们来这里呆两天,说是幻界的饭很好吃呢。” “是的,殿下,子夜阁下就是这么说的。”慕容真水一脸坚毅的回答道:“他说殿下就喜欢吃,所以子夜阁下对食物非常上心。” “是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这么喜欢吃啊”她淡淡开口,笑意浮动:“据我所知,我们亲爱的雨田君倒是很喜欢,子夜阁下是不是口误啊?”她幽幽道来,口中尽是酸意,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份感觉从何而来的,也不知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 “啊,殿下,我们就是开那么一丢丢的玩笑,切莫放在心上嘛!”楚陌离一脸狐笑,殷勤....... 寒冰瑶脸上抹过几条黑线,眼中一闪即逝了一丝无语。 “你们,诶。”她已经无言以对了,子夜这是什么意思??找两个人来逗自己开心?“先下去吧,容我静静。”她闭上了双眼。 “殿下这些天您累了,我们都知道。偶尔开个玩笑,也是希望您不要太难过,心情至少会好一点吧。子夜阁下也说过,您喜欢幽默风趣的气氛。”慕容真水转变了语气,刚刚语气中的玩世不恭顿时化作了虚无。 “这也是他的意思?” “没错。子夜阁下是很在意您的,总是和我们提起您,这次还让我们特意来照顾您。” “呵,倒是难为他了,事到如今,竟然还想着我......”她略有失神:“那你们,应该不是我幻界的子民吧?他从哪找你们来的,说说吧。” “殿下果然是天资聪颖。我们来自六界之中的暗黑门派,魔界王世。”慕容真水左手负于身前,上前一步。 “魔界?你们说得如此坦然,就不怕我赶尽杀绝么?”她眸中如水一般的平静深入眼底。 “我们只是奉命办事,留在幻界辅佐殿下罢了。”他道,眼眸中尽是笑意。 她微微一笑,他原来早已经想到这一步了,早已安排妥当了。 “对了,前几日一直跪在凌雪宫外的那个女子呢?你们应该知道吧?”她忽的响起了陶曼,随口多问了一句。 “不知殿下说的可是那个穿着粉衣的女子?”慕容真水静默言道,脸上平无波澜。 “没错,她如何了?” “在凌雪宫的偏殿,我们想她应该是殿下很重要的人吧,所以我等不敢怠慢。”慕容真水轻轻一笑,平步轻移于座下。 “哪个偏殿?这凌雪如此之大?” “就在您的隔壁----繁翎阁。” 她不作声,看着慕容真水,:“你......还喜欢她?” “不,爱。”‘慕容真水’僵硬的答道。 “为什么?” “她太自私,不值得我爱。”‘慕容真水’身体微微颤抖。 “子夜......你......”她转过身来,脸上早已布满泪痕,她的声音不住的颤抖着,她知道,这是子夜留下的残念。 “我爱你。”子夜说着,向她走去。 “我也,喜欢你。”她抱住了子夜,“一切,我都是迫不得已,原谅我......” “不要说了,没事的,我懂。只有这一次,我能见到你了。”子夜抱紧了她:“以后,就再也......” “子夜,你......”她娇躯一僵:“出了什么事?告诉我,我完全可以帮你,就算倾尽幻界之力我也可以.........” “没有人可以阻止她疯狂的计划!”他喃喃道。 “谁!?”她问。 “你不能知道,知道‘大业’的人都活不下去。”他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发,眼底尽是温柔。 “子夜......”她美眸中尽是担忧。 “什么都别问。”子夜淡淡的说,把一枚储物戒戴在她的手上,“拿着这个,我爱你。” 慕容真水毫无预兆的向后倒去,再度起身时,已没有了方才的温柔。 她木讷地向后退了一步,眼中多了一份迷离,她明白,他走了,随即带走了那一份温柔,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不!这不重要,他口中的大业是什么!! “来人,来人!来人!!”她有些失神地惊天怒吼着。 “殿下,殿下。”楚陌离眼中有一丝担忧:“怎么了?殿下有什么吩咐?” “去魔狱!!”她蓦地回过神,眼中有一丝慌乱。 慕容真水回归本体,随着她的步伐赶向魔狱....... 魔狱,暗无天日,与当初一样,没有改变半分。 一路上,她平静了许多,可是心总是感觉很空洞....... 来到魔狱的尽头,无光。 ----子夜,你还在。 她看到他那熟悉的身影,长嘘一口气。 他一身青衣,三千青丝利落的披于肩上,双眸中尽是平静,失了刚刚那般的温柔,仿佛从未发生过刚刚的事情,唯一能证明他来过的只有那枚储物戒。 “开门。”她冰冷的声音响起,平无波澜。 门,开了。他静坐在一旁,平淡而漠然。 “你说的大业,是什么?”她踱步走了进去,来到他面前,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暗暗开口,声音是无限的冰冷。 “你是爱我的?”她刚刚说罢,子夜眼眸中便闪过了一丝焦虑。 “我从未爱过你,也不爱你。”他说着,嘴角微微抽搐着。可是他却极力压制着。她能看出来!她什么都明白,都知道,只是为什么没有人明白她的逼不得已? “那你何必要去找我?不爱我,更不爱王雨田,你还要怎么样?难道我们的感情对于你来说,都是一种累赘么?难道在你心里都不存在感情吗?” “情,是会害人的,你不懂。”他冰冷的双眸没有一丝温度。 “害人?我只知道爱一个人就要大胆去爱。你和王雨田也是一样的,如果你不喜欢她,又为什么那么关心她的死活?”她说,语气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是我的事情。无论如何,无论你要怎么处置我,都悉听尊便吧。” “你就那么想死?你就要这样逼我么?” “没有人逼你,”他顿了顿:“这一切是你的决定。” 她轻轻笑着,有些不屑一顾:”好!是你无情休要怪我无义!幻界的法则你应该很清楚,就魄散吧。你不是不相信情吗?那么你死活都无关紧要了吧。即日执行!”话毕,华丽的转身,离开。她离开的一瞬间,眼角湿润了,热泪划过绝美的脸庞。转身的一瞬间,她的心已经碎了,出现了深深的裂痕....... 她独自一人行走在茫茫的冰原之上。雪花,一片一片渺茫而无边际地在空中飞舞着,冷风袭过,清寒之意遍布周身,乌黑如墨的长发沾染了滴滴水珠,染得花白一片,她睫毛出已结了冰霜,眸中是死水般的麻木冰冷。她一步步走着,不知要走向哪里。她明白,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也终究要面对这一切。只是很可笑,她如今这个地步竟然是她自己一步步逼的,直到现在无路可退的地步。 来到一处幽静之地,夕阳下的阁楼,寒梦瑶和王雨田曾经的住所,如今,又空荡无主了。 穿过密林,阁楼映入眼帘,一席悲凉席卷而来。她,仿佛看不清楚一切了...... 一阵风吹过树林,里面飘出凄清的箫声,箫声拥抱天地释放着如歌的情怀,箫声仿佛有诉不完的衷肠说不完的爱恋,轻柔涓细似香炉中飘来的袅袅婷婷的烟仿佛一片风就能将她们剪断,百尺梧桐画阁齐箫声落处翠云低。 抬头望向阁楼,一白衣男子驻立风中,他犹如山人般坐在林间最高处,淡白的袍子趁着细风微微卷起,如墨的发丝有些凌乱,却恰到好处的衬托了他的潇洒,他静静地拿着长箫,旷古奇绝的箫声响彻林间,她闭上了眼睛。在她看来,他是那么的仙风道骨,高傲如斯。 微风徐和,吹动了他的衣鉠,带动了他披于肩上的长发。箫声阵阵,透着哀婉。她走上阁楼,周围的一切还是老样子,纱幔,床榻,茶几,木椅....... 站在他的身侧,静静望着远方的夕阳密林,心中平静了些许。 箫声瞬间止住了,他静默不语,低垂着眼眸。 “夕阳,总是如血一般的红,日亦变幻,多姿多彩。” “是啊,你知道为什么我将这里设置成了永久的夕阳吗?”寒冰瑶微笑着问。 他依稀低垂着眼眸,淡淡问了一句:“为什么?” “我姐姐曾经喜欢的就是如血一般的残阳,后来她故去了。” “所以你是为了祭奠她?”他问。 她不语,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她是怎么死的?你没有为她报仇吗?”他说的平淡,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知。 “她,是死于一场战争。他们他们谋反叛乱,她为了修复守护幻界,随风消逝在这个世界中。” 他不语,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与伤感,无人察觉。 “她,故去多少年了?” “三万年了。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她?” “没什么,只是好奇,你在位时,我已经不记得上届的幻王是谁了。那时候,我失去了记忆,你也是知道的。” 第039章:时过境迁 其实他所说的并不是实情,只不过是一种隐瞒罢了。他其实并没有失忆,只是因为冷家族的内斗而致的短暂性记忆模糊。他当初也是寒梦瑶的部下,与另外两个人一同辅助她打理幻界,四人皆有能力维护了幻界千万年的太平。后来他创立了冷氏一族,寒梦瑶即位其间,她已成为了冷氏一族的王,那时候寒梦瑶还没有来到幻界,她与她并不是亲姐妹,而是家族某代政治联姻的结果。冷家族成立后,她才来到幻界和寒梦瑶朝夕相伴了千年之久。因此,她完全不知道冷萧逸和一干人等与寒梦瑶的关系。也正因如此,他顺水推舟说自己失忆了,至今也没有想起。想来也没有什么漏洞,不告诉她,是因为不知道比知道会好很多。算是善意的谎言吧。 “是啊,那时候你的样子很可怕。”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都不重要了。”她微微笑着:“对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见这里设了结界,很好奇。没想到这里景致如此之好。”他轻转长箫,单手负在身后。 “之前一直觉得你的琴技冠绝天下,如今看来你的萧琴双技皆掌握了。”她打趣道。 箫声瑟瑟,随风而起,他白衣出尘,长袖飘飘,青丝摆动。夕阳下,当真是一绝世景色。 “明天,子夜的事就......” “我听说了,你真的决定了吗?”他说的牵强,却依旧平静。 既然他知道了这点,那么子夜抱着她的事,想必他也知道了。只是他一点也不在乎吗?哪怕自己和别人在一起了,他也会像现在一样无动于衷么? “嗯。”她僵硬地点了点头,心中是无比的沉重。 “你要亲自动手吗?” “我......不然呢?只有我自己能伤害他。我无法看着别人伤害他,我.......做不到。”她犹豫片刻,答道。眼中是无尽的哀凉。 “你忍心吗?”他直视着她那双略有木讷的双眼,淡然问道。 “不忍心又能怎么样?话已出口,无法挽回。其实这一切从他离开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错了,就已经无法挽回了。事已至此,我无路可走。”她低垂着眼眸,淡淡道。语气中仿佛是看透一切的平静。 “难道你就要这么看着他去死吗?”他说着,语气中多了一种莫名的担忧。 她冰冷的目光看着他,有些凛冽:“我让你留在这里已经是不错了,我知道你的目的,不就是神莳么?有本事就自己去找,我在幻界这么多年还真没有听说过呢,看来你很忙,就不要掺合我们的事了。” “夫人,”他叹了一口气,不知怎么说出了这两个字。 寒冰瑶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他,眼中抹过一丝不悦,却也不说破。真不知道她这个时候是应该开心呢还是伤心呢?他有这个资格叫自己吗?她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你说什么?”她问,质疑!深深的质疑!!:“再说一遍。” “夫人。”淡漠依旧,仙风道骨展现的淋漓尽致。 “夫人?呵,上仙开玩笑要有尺度啊。夫人这两个字不是谁都可以叫的吧?” “我很认真。这个不是早就该叫了吗?现在不叫,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吧?你不是说,下一次见面我们会是敌人吗?”他面无表情,望着远方的夕阳,淡淡道。 “只在今天这个看似很虚幻的夕阳阁楼之下吗?” “如果你愿意,这里以后可以是我们的,我们可以抛开世间的嘈杂。以.....” “以.......夫人夫君相称吗?”寒冰瑶眼前模糊一片,他的身影渐渐模糊了。 这一刻,正是她以前最期盼的。她等待了千百年之久,难道为的不就是他这一声夫人吗?她杀了寒梦瑶为的不就是他这一声夫人吗?如今,她在犹豫什么呢?这不就是她一直想要的吗? “只在这里。” “呵,你是说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觉得我会扰了你在六界的清誉么?” “时候未到而已。” “好,夫......夫君。”一个转身,拥入她的怀抱。眼泪瞬间落下。他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让人觉得那么有安全感。他身上透露出来的清冷让人心神宁静,无比安心。 “夫人。”.......... ------------------------------哒哒哒哒哒我是可爱的分界线哒哒哒哒哒------------------------ “萧逸,我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寒冰瑶依偎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开口。 晚风拂过发梢,带起一份莫名的温柔,三千如墨的青丝随风飘摇,一旁的他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冰瑶,”他淡漠依旧,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今天过后,一切都变了,你有什么打算吗?”他轻轻抚着她的发鬓,无比的温柔。 “顺其自然吧。子夜的事改过去的就过去吧。”她抬眸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你能如此想,我便放心了。”他望了望远方的夕阳悬泉,心,仿佛落下了。 这一刻若是变为永恒,他如果能一直陪伴着自己,那么人间处处是极乐。只是一切皆不切实际,飞花如梦罢了。不过,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呢?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她站起身,看着桌上的一盏清茶,淡淡道。 “明日的审讯,我会去的。”他清淡开口,面无波澜。 她不语,只是微微的点点头,之后,踱步离开了。夕阳下,一个身影渐行渐远........ 凌雪宫 空荡荡的宫殿,冰冷的,天空中一弯弦月,清歌奄奄...... 她独自端坐在冰椅之上,周围寒气透骨,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殿下。”从门外走进一个穿着白裙的仙婢,缓缓开口道。来至座下,微施一礼。 “什么事?”冰冷开口。 “慕容护法让我给您送一碗九曲莲花羹来。说是您近日心神不宁,补补身体。”话落,她才发现女子手中端着一瓷碗,里面是淡白色的液体,其上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此莲花定是其他界域进贡而来的千山雪莲。她平日里很喜欢这道菜,但也只有子夜知道,他离开了那么久,自然许久没有尝到这道菜的滋味了。 “九曲莲花羹?你做的吗?”她缓缓睁开微闭的双眼,直视着座下之人。 “是慕容护法做的。”座下女子轻声道。 -----慕容真水?是子夜教他的吗?难道他早就知道了,知道他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甚至是她喜欢的菜式也教给了手下人?他还是在乎自己的是吗?毋庸置疑,是的。 “放那吧,赏。”她素手轻挥,一紫色玄盒立于空中,四周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座下女子双手接起,一夜明珠立于盒之内,照亮一方。白衣女子的脸更加白皙了。 “是慕容护法吗?” “不然?”她提高了音调:“放那吧。”她轻瞥一眼一旁的桌案,示意女子把莲花羹放在案上。女子迅速将瓷碗放于桌上。 “殿下若没有其他吩咐,奴婢便先告退了。” “恩,叫真水来。” “是。”一席白裙飘然离去。 ------九曲莲花?有趣...... “拜见殿下。”慕容真水左腿屈膝,右手撑地,这是魔界的礼节。 “啊,知道了,起来吧。”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她本不喜欢外界之人来此,更不要说如此的光明正大的行他界之礼了。 “不知殿下找我何事?”他静静得问,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这九曲莲花羹,是你做的?”她语气中是一份轻薄,眸中略带不屑。 “在殿下面前卖弄了,不知有什么不对的吗?”慕容真水的伪装姿态倒是不俗,让她焕然一新。 “你怎么会知道九曲莲花羹?是子夜教你的?” “这是在下曾在魔界自创的菜式,之前闲来无事,打消时间的。而子夜阁下这道手艺是和属下学来的。” “哦?那你倒说说这莲花羹有何不同?为什么子夜会向你讨学呢?”他丝毫没有被她的轻薄激起火气。而是娓娓道来了一个魔界的故事...... “九曲莲花生长于极寒之地的五曲山,长年冰封落雪,此莲花有镇定凝气之效。可药用可食用,这也是属下闲来无事在魔界自创的菜式,子夜当时为魔界二皇子,极喜这道菜,属下便教了他。” --------魔界二皇子?原来子夜是魔界的皇室中人....... “看来你倒是很清闲啊,除了这道菜,你还会其他的么?” “百合糕点,碧荷桃花露之类的,若是殿下不在意,日后可以做给殿下尝尝。”慕容真水淡淡说道。 “好啊,那么,就今晚吧。也给子夜阁下送去些。你们毕竟主仆一场,明天他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呢,这应该是最后一顿饭了。明日.......” 夜晚冷清,周身散发着寒气,座下之人一张苍白的面孔,驻立殿中。 “今天?”她语气中有一丝疑惑:“属下多言一句,难道就是因为子夜阁下吗?” “没有,只是顺带给他送去罢了。”她说,脸上抹过一丝风轻云淡:“对了,吩咐下去,明日加强守卫。” 他静默片刻,道了一句:“是。” 第040章:会审风波 “去吧,做两道菜,今夜是不熄之夜,叫楚陌离来。”轻启红唇,白皙的脸在雕灯的映照下阴阴若现。 “是。”...... 她走进内阁,高高在上的紫金榻上,她侧卧在此,素手轻轻挥过身前,两旁的纱幔遮住了她的容颜。 “拜见殿下。” “不必拘礼。”她轻轻抬手,眼底尽是笑意:“今日,夜宴箫声仿佛是晚了些,不过抚琴一曲倒也有些雅致,楚陌离,你抚琴一曲如何?”她笑如鬼魅,红唇在灯光下妩媚依旧。 “不知殿下想听什么?”他话语中是些许的玩味,完全不负慕容真水的正派之风。 “此花好月圆之夜,一曲清歌雅曲即好。”她淡淡开口,隔着纱幔,声音依旧清晰可见。 “那么便一首情词雅曲的鹊桥仙,如何?”不知怎么,他手中忽然变幻出一把折扇来,他一席素衣,长发不扎不束,倒有些散仙的气质。这两个人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魔界中人,子夜想必也是精挑细选吧。 “鹊桥仙?是一好词,情深意浓,吟来。”寒冰瑶侧卧在榻上,一旁纱幔之间给此地增添了一丝神秘色彩,雕灯烛火,闪闪烁烁。 他踱步来至一旁,一紫檀木琴,踱步而至,落座。 轻调而起,玉碎般的声音在耳际缠绵:“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清词雅曲让人心生向往,不知何时,外面一阵阵肆意的调笑之音,四处都仿佛充满了一股慌乱淫靡的味道。而她,安静的躺在最高处的紫金榻上睡着,静静听着一旁之人的琴音妙词,案上只放了一盘瓜果和一杯清茶。安静中透着一种喧嚣。纱幔遮掩着,在外面的人只能看见两个身影...... “好词,好琴。”静静侧卧于紫金榻上,轻薄开口,灯光下,她艳红的唇仿佛沾染了血色一般。 “多谢殿下赞赏。”他恭恭敬敬的站起身,拱手言道。 “坐,今日不必拘礼。”她眼底是深深的笑意。 琴声又起,一片灯影朦胧......... “殿下,陌离护法来了。”又是刚刚的那个白衣女子。 “恩,让他进来吧。”她缓缓坐起身,手轻轻挥了挥,纱幔层层叠叠向两旁散去,她一张白皙而不切实际的脸映入眼帘。 “恩,这就是你自创的菜式吗?” “没错,这个是百合做的糕点,这是荷叶还有桃花制成的玉露,这是百草牡丹和外界的琼浆玉液。”他微笑着,手中托盘中是她从未见过的菜式,倒是新颖。难道真的是他教给子夜的吗?难道说这些子夜都没有刻意安排过,不过是顺其自然吗?那么,是不是他不在乎自己了? “恩,放那吧。”案上多了一些菜和刚刚的那碗九曲莲花羹。可是她没有什么心情,毕竟,明日在迫。 “是。”......... 夜影深深,绯色如醉,一夜笙歌,花起花落,缘灭。 清晨,晓雾朦胧。茫茫冰原一片寂静,一切都仿佛如飞花若梦一般,昨夜的迷离与慌乱淫靡,笙歌调笑仿佛已成为历史,不再会存在她的生活中。一切,都是过去,都不再重要了。她也知道,昨夜那么大的响动他也一定听到了,却没有过问一句,是他不喜这种场合,还是说她无论如何堕落他都不在意?呵,人各有命,何必如此做给他看呢?只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罢了...... “慕容真水。”她睁开微闭的双眼,轻声唤道。 从虚掩的门处走进了一个穿着玄紫色长袍的人。门在风中“吱——吱——”得刮着,带起一份莫名的哀愁。 “殿下,怎么了?”男子轻声问道。 “都,准备好了吗?一会儿会审。”她说,无比的平静,眼底深处尽是哀婉,无论她怎么隐藏,都是无法掩盖的。 “都准备好了。” “去,正殿。”........ 正殿外面,一把冰椅驻立台阶上方,其上做着一位白衣女子,她静视着这片洁净的土地。台阶下两旁已集结了一些幻界的势力和某些权高位重的长老,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不知何时,一青一色男子被押了上来,无比熟悉....... 男子跪地,一旁站着的是楚陌离和一个面生的脸孔。他长发在空中飘逸着,三千青色有些散乱的披在肩上,一张面具依旧戴于他左边的面孔之上,无比的熟悉。 “罪臣,拜见殿下。”他双手不知何时戴上了沉重的手铐,目视便知道是何其冰冷。 她不语,直视着座下之人。 “子夜阁下,你尚为幻界至高护法,却背德伦常,与妖女勾结,参与谋反一事。幻王大度,饶其性命,你却舍命救一罪臣妖女。以上所言,可属实情?”座下一年迈老者起身言道。这位老者是幻界王世的长老,排行与五,俗称五长老,位分尊贵,曾为幻界做出不可小视的贡献。 “本属实情。”他低垂着双眸,淡淡道。 ——他为什么要认罪!?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过啊,为什么一心认罪?是求她给他痛快一死吗? “为什么要谋反?我,待你不够好吗?”一个空灵而冰冷的声音响起,他微微抬眸,便看到了她无比苍白而无情的脸。 “因为,”他犹豫了片刻:“你,并不关心幻界的安危,幻世一界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来守护。”话语间是深深的犹豫与不知所措。 “我不关心幻界?呵,那也轮不到你来指责。”她的声音有玄冰一般的冰冷,有一丝不忍,可却异常的坚定。 “罪臣的确没有这个资格。这一切的一切,我都认罪,不必再审了。” “哦?那你冒充灵隐鬼府刺杀冷掌门,又意欲何为?”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静默片刻:“我没有杀他。” ------是王雨田吗?她的千里传音只传入了他的耳中,有些清冷。 ------不是。 她随着他的话落,眼中抹过一丝不悦。他为什么要骗自己?他是怕自己杀了王雨田还是在乎他自己的性命?认识他这么多年,他绝不是贪生怕死之人,那么,便是那个妖界女子咯?她有什么好的呢?不过是天煞孤星,妖界丢弃的魔女罢了,他为什么那么在乎她?哪怕自己身处这种境地,也要护她周全么!!他越是这样她越是恨,越想杀而快之。 “五长老,你怎么看?”她偏过头,轻声问道。 “依我看来,子夜这孩子不像是刺杀冷掌门的凶手。” “当然不是他。”玉碎般的声音从空中响起,向四周蔓延,略带空灵。 .......................................................................................... “也就是说,你认罪了?”五长老撑着手杖,缓缓站起。 他不语,木讷的点了点头,依稀看着寒冰瑶。 “长老会已决定,依靠幻界法则第五百二十一条,魄散之刑给予你相应的惩罚,则七七四十九鞭你可服罪?”五长老来到座下,众人之间,开口道。这句话,犹如一根冰锤插入了他的心,那颗心,出现了一丝一丝的裂痕...... 这条命反正时她救的,她要杀便杀。 这些法术本来就是她后来传授给他的,她要拿就拿去。 这些年的朝夕相伴,她不愿意留下,想践踏就践踏吧。 这些终究是自己欠她的,不是么?既然如此,他不回去怨,更不会恨她,只当做报恩就好了。 “我服罪,谢,殿下不杀之恩。”他静默依旧,平静开口,有一种看透俗尘的气概。从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畏惧之色。 “准备行刑!”五长老高声宣判道,话毕,坐下。 此刻,从一旁走来一青年女子,高声道了一句:“住手!” 一片片人齐刷刷的目光寻着声源寻去,定睛一看,是一粉儒女子。 “陶曼?”他脸上抹过一份疑惑。她怎么会来?她这些时日忙于子夜的事才没有心情理会她的,现在她不安静的呆在繁翎阁,来这里做什么?他们一个个的难道都活的不耐烦了么!! 第041章:魄散之刑 “殿下。”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让人辨不出是什么感觉,也看不出她的情绪。 “你来做什么?”她靠在椅子上,冰冷问道。 “殿下,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想来您也不愿意亲自动手,而您的手下也不方便动手,不如让在下来,您意下如何?”他们深入眼底的笑意让她仿佛明白了什么,果不其然、她是有目地的,只是这一举动应该是为了满足她自己的报复心吧?当初子夜那么折磨她,她终究还是报复了。如今风水轮流转,两人身份相差不少,她若是同意了,她陶曼定是不怀好意,子夜自然是危险的。可是若不,谁能替她动手呢?楚陌离和慕容真水都曾是他的部下,自然不能。而她也下不去手。陶曼一定是算到了她的犹豫,才敢在此大言不惭,出此下策的。 “你动手?”她低垂着眼眸,透着深深的质疑:“是,公报私仇么?” “不敢,只是想将功折罪。两次的叛乱属下也是被逼无奈,迫不得已。如今有这个机会,还望殿下应允。”她拱手言道。 “那就交给你吧。”她将心一横,强忍着内心的澎湃,平静的说。 陶曼谢过后,转身面向众人,嘴角挑起一抹诡异而不易察觉的笑容:“上刑具!” 她一身粉衣上嵌着朵朵桃花,耳边樱花粉般的两缕发丝在空中飘摆着,长发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乳白色,其间还透着一种淡淡的粉,看着如同仙女下凡一般。只是,这绝美的窈窕身形下,竟与现实相反是一颗黑暗而狠毒的心。她脸上的神情犹如来自地狱的使者一般殷魅。 从台阶下走来一窈窕倩影,一身白衣。就是那晚那个送莲花羹的女子,她脸上全然不见昨夜那种水一般的温柔,取而代之是凛冽的双眸。 “咦?你们看,那个人不是斯洛的大弟子吗!很多年没见到她了。”只听台下有人突然高声道。 “不是说前些年坠崖死了么?怎么又回来了?”有人应和着。 “是啊是啊,难道说她没有死,那幻王怎么说她死了啊.....”一片片的应和之声,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原来她是斯洛的女弟子。为什么她没见过呢?也没有听斯洛提起过。自己竟然把她当做一个普通的仙婢了。斯洛是占卜师,在幻界,依照规矩,她应该是一个女祭司。可是不但斯洛自己没有提过,寒梦瑶也没有说起过。那她今日露面,又是意欲何为?所有事情竟然都集结在一天了,看来这是一场好戏了吧,只是看着好像都是冲着幻界,冲着她自己来的吧? 女子手中拿着一长鞭,长至她的裙摆处,其上幽幽的有一层深蓝色的光,散发着丝丝寒气,一看便知是属水性,属致命之物。 陶曼手掌犀利爆涌,台阶之下的人被她一挥手缠于锁链之间,身后是一石柱,是幻界历代以来的刑罚之处,名为诛仙,与六界之中相差不多。上面沾染了无数的鲜血,而她目睹的没有几个,都是寒梦瑶掌事,她也只是默默的看着寒梦瑶惩罚过几个人。这还是她第一次坐在那把应该是寒梦瑶坐的地方,亲眼目睹着这一幕。 只见陶曼缓缓从白衣女子处拿过长鞭,在她凛冽的双眸中可以看见一丝复仇的气焰,她白皙的手紧紧握着魄散鞭,鞭稍和她淡粉色的裙摆划过地面,她一步步向他走去。 忽然间,一道破风之声划过,只见到鞭稍扫过子夜的脸颊,可她依旧能感觉到他的痛苦。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袭来,没等他增添一丝戒备,陶曼手中长鞭再度举起....... 随着鞭子的抽打,迎面的便是一道道皮开肉绽又鲜血淋漓的伤口。可是从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神情,或许是面具遮挡住了,或许是他在她面前刻意隐藏。他单薄的衣衫不知何时已被汗水浸湿,鲜红的血液滴进地板微小的缝隙中。一道道伤口绽放开来。他被绑在在殿外最显眼的地方,一道道鞭子抽到身上。陶曼面无表情,可是从她眼底可以看出发自内心的恨意。众人不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陶曼手中的鞭子飞速闪过,他虽然在硬撑,但是可以看出,他已经招架不住了。数数应该已经二十多鞭了,幻界这种刑法并不多见,她只见过寒梦瑶这样对待过一个人,那个人后来也没有撑过去。 ----她理智的告诉自己,不能再继续下去了!绝对不能!!不然她一定会后悔的。一定会的!! 陶曼还在疯狂的抽打着,他硬是咬着牙,牙龈一片青色,他还是不肯多说一句,他也不知是第几次了,但是,他只知道他不能死,还有人等着她,王雨田嘱咐过他啊,要活着,要活下去!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迎面而来一道破风之声,他,闭上了双眼.......不知怎么,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是一道鲜红的印痕,也没有疼痛。缓缓睁开双眼,原来是她拦了下来。她站在诛仙柱下,长裙在风中飘飘摇摇,不知怎么,她的手竟然在淅淅沥沥滴着血,一滴一滴滴在地上的缝隙中,她手中是魄散鞭的鞭稍,她的手不住的颤抖着,是她硬生生用手拦下了吗?她不必这样的啊,没有必要啊。只是为什么她控制不住自己?完全不顾自己滴着血的手,魄散,落地,声音是何其的冰冷啊。 她面无表情地向前走着,来到诛仙柱下停住脚步。她素手轻挥,捆在他身上的铁链脱落在地。他终于是撑不住倒了下来........ 就,倒在她的脚边,她的心是何其的痛啊,这一鞭鞭打在他的身上,就犹如抽在她的心里一样。看着他如此苍白的面孔,如此弱不禁风的身体,她眼角湿润了。忍,她一直在忍! 众人静默着,引起一阵议论声。各大长老有的是在解释状况有的是在担心她的安危。只是没有任何的办法去阻拦,而是一直在等待着她开口,等待着她做决定。 “来,来人。”她微弱开口,心狠狠抽搐着,让她感受不到氧气的存在。听到她的召唤,楚陌离和慕容真水迅速赶了过来,不知怎么,两人眼中都充满了泪花。是啊,一个是他们原本的主子,待他们犹如兄长,一个是他亲口祈求他们照顾的人。眼睁睁在他们面前......如何能不心痛呢。 “殿下,您有什么吩咐?”慕容真水眼中尽是期盼。在期盼什么呢?期盼她能够收回成命吗?她做得到吗?她做不到,若是能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幕了。 “造成如今这个局面,是我们都不想看到的,他办事不周,是我的失职。关入魔狱,无令不得私自见他更不允许给他送药或者疗伤!而我,甘愿替他承担剩下的二十一鞭,不知长老们意下如何?” “殿下!!”众人试图劝阻。 她是疯了吗!无论何时她都不会牺牲自己的啊,这次她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替他呢?仅仅只是不忍心吗?还是说,她真的爱上了他?不,不会的,那她对冷萧逸又是什么?她不能这样自私的,绝对不能! 救他只不过是不想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罢了。那些朝朝暮暮,她无法忘记,更不能伤害他。 物我两忘,观海上月圆月缺,聚散有时,览世间人来人往.恨是恨非恨,恨非恨是恨,相思缜;看庭前花开花落,荣辱不惊;望天上云卷云舒,去留无意!情是情非情,情非情是情,梦长酩。 “冰瑶啊,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做傻事啊,他所做的一切也不怪你,你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五长老及长老会站起一堆人反抗,是了,她这时候担下这一切,那幻界该如何?难道就放任不管了吗?六界一直有不少旁门左道虎视眈眈看着幻界的人,若是联手而攻,她如何能招架得住呢?现今,幻界本来就尚有内斗之乱根本没有能力来招架六界的进攻,尚不说寒冰瑶好好的时候能否招架,就算有这个能力,也不能再是、生灵涂炭了,六界没有这个承受能力了,而且现今十四方神莳皆没有下落。这样奋力一站对谁都没有好处。 “错了就是错了,总要给幻界之人一个交代!”她克制着内心澎湃汹涌的神情,表面淡漠依旧。 四下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震惊了,空气中依旧浮动着浓浓的血腥味和一片肃杀。众人皆噤声不语,这样傲然犀利的寒冰瑶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那冰冻三尺的寒气透到人骨子里去了,谁还敢吭声。 她站在一片血泊之中,诛仙柱上淅淅沥沥向地下滴着血,一点一点的渗入地缝之间。她蓦地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慢慢闭上眼,却仍只见得一片叫她晕眩的血红。极力忽略心底正汹涌澎湃、莫名滋长的情绪,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此次的事情怎么说都是我管理不当,我情愿让出王位。剩下的二十三鞭我替代他就好。”她说着从手上摘下了一冰蓝色的手链。这是幻界之王历代传下来的贵重之物,代表着王位与权利...... 第042章:血染诛仙 随即,将手链丢给了身后的慕容真水。 五长老狠狠地一拍桌子,嘴唇都被她的话气颤抖了。他们长老会又怎会不知她寒冰瑶的个性,幻王之位事小,过一段时间再还她便是了,可是那几十鞭下去,就算以她幻王的修为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她真以为她自己是神么?还是有不死之身? 只是她心意已决,自缚上了诛仙柱。众人望了望长老会边掌事的五长老,只见五长老无奈闭上眼睛,手无力一挥。 一道道的破风之声划过脸颊,这是什么?绝对不是魄散鞭!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横霜剑!她竟然选择了用横霜剑,横霜剑是他给自己的,她是选择了这种刻骨铭心的方式来惩罚自己吗?横霜剑已经不似当初他送给自己的时候那么没有威慑力了,这么多年了,她早已经将许多的真气融于其中。自然带着些许的煞气,刺在人身上,定不比魄散鞭吝啬。手起剑落,没有丝毫犹豫,她身上大大小小的气道和血道全部被刺破,真气和内力流泻出来,全身经脉仿佛没有一处不被挑断。她安静的闭上双眼仿佛完全不能感知疼痛一般没有任何表情没发出任何声音。开始的几剑之后,凭她自己强大的仙力还能自动止血复原或者再生,可是随着横霜剑刺在身上的次数的越来越多,她的仙力流泻的越来越快,鲜血一点点染红她身上的白袍,比子夜显得更加怵目惊心。 所有人都静默着不敢说话。默默的看着她一剑一剑刺向自己。很多人都明白,她是在用一种不同寻常的方式惩罚自己。所有人都渴望她停下来,可是却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停下来。她有片刻的失去知觉,模糊中仿佛听到一阵阵银铃声伴随着谁的呼喊。迷糊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下面的一片低泣。是幻界王世的许多弟子和仙婢。为了减轻她的痛苦,横霜剑一剑连着一剑,速度之快,她几乎感觉不到有东西正从自己身体里穿过。血液流进柱子的镂空缝隙里,跟未干透的子夜的血融合在一起,覆了厚厚的一层。 终于,那一刻,横霜落地了,清晰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回荡着。她神智依旧清醒着,慢慢落在地面上,她扶着诛仙柱一旁的锁链,竟然蓦地倒在了地上。 “殿下!”众人想来扶她,她却挥了挥手。她眼前有一刻的模糊,众人除了跪在地上哭泣以外就是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生怕再出什么事端,有什么闪失。 “刑罚已毕,此事就如此了结了吧。各位若还有什么想法,回头再议吧。”寒冰瑶温和淡然的说了几句,然后转身往后殿内走去。众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世上还从未有谁下了诛仙柱不是横着被抬下去的。她的修为竟然高到这种程度,很让人难以置信。就连刚刚还欣欣自喜的陶曼也被惊得说不出话来,硬是摊倒在了地上。 冷萧逸简单吩咐了两句,立马起身往后殿追去。果然看见寒冰瑶摇摇晃晃走了几步,扶着一旁柱子,慢慢滑了下去。他飞速移动到她身后扶住她,止了血,然后源源不断的给她输入真气。 看着他她虚弱的样子,不由得满面不忍:“你何苦呢?” 寒冰瑶只是面无血色的摇摇头,想要说什么,却终究再撑不住了,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冰瑶!”他咬了咬牙,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她一点也没有变,永远都只会叫他为她操心!他迅速将她抱起,向西阁楼的方向飞去。不知怎么,他心头满是怒火,但是看着她那么单薄而浑身是血分外刺目的样子,也只好招呼一些女婢进来替她换衣裳,拿些丹药过来。外伤虽容易愈合,可是任她修为再高,不静息调养半年并加以丹药维持,恐怕连最基本的元气都没办法恢复。 过了很久,夕阳挂在高空中,阁楼格外的美丽,天边的红色仿佛是用她的血染红的一般艳丽。他没想到她竟然会傻到用这种方式来解决事情。她真的就那么在乎他吗? “子夜......”昏迷中她还在呢喃着他的名字?她自己伤的多重她不知道么!!事到如今竟然还在关心着别人!他叹了口气,只是默默地帮她把被子掖好。 他静视着她苍白无色的面孔,心也有些疼痛,这份疼痛竟然不知从何而来。忽然间,他感觉自己的手蓦地一冰,原来是她的手抓住了自己,冷到让人心神凄凉。她的内力一定损伤了大半,手竟然如此的冰冷。她缓缓睁开了朦胧双眼,面前这个白色的身影一点点变得清晰了。她醒来看到他就算是死也值得了吧?她这样想着。 “是你一直在这里吗?”她微弱开口,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是。”他深深注视着她,虽然口是心非的说不爱她,可是他比谁都在乎她,只是无能为力罢了。身为天下第一大派的掌门竟然连自己最爱的人也没办法保护,想来也是可笑至极吧。 “我,我要去见他。”她撑着坐起身来,却被他宽厚的手拦住了。 “你都这样了,还要去见他吗!还要耗费自己的内力替她疗伤么!你要知道,你已经没有那个能力了,你贸然替他疗伤,你是不要命了么!!” 看着他一脸的担忧,她也只是淡淡一笑:“这件事,本来就错不在他,替他疗伤也不过是理所应当罢了。就算是不要这条命又如何?本来就是我欠他的。”她低沉着声音说道,眼底尽是坚定。 “寒冰瑶!”他依旧是拦住了刚要起身的她:“你变了,你是疯了么!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幻界需要你的守护,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你对得起你幻界的一方子民么!会有人希望你这样自甘堕落下去吗?你清醒清醒吧,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 “我不能看着他死。”她知道,他修为没有那么高,魔界的法术由于失去了记忆根本无法帮助他。幻界的法术虽然他会不少,但是也不能做到在这种情况下给自己疗伤啊。她绝对不能坐视不理,绝对不能! 忽然间,从她手中抽出一把佩剑,她横于自己的脖颈之处:“你要是拦我,就一剑杀了我。否则,千难万险,也拦不住我去找他!”她眸中透露出来深深的坚定,让他无言以对,只好让了路,默默跟在她身后...... 牢门打开,锁掉在地上。寒冰瑶步伐有些不稳的走了进去,心,仿佛被刺穿了一般,痛....... 子夜奄奄一息的躺在角落里的稻草堆上昏迷不醒,押他来的弟子定是很不忍心,实在看不过去,违背命令替他止过血了。无法解释心里面是什么感觉,枉她堂堂一介幻界之主,却连护自己手下周全的能力都没有,突然觉得有些可笑起来。不过也是,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都是她自己决定的,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 看着气息极为微弱的他,心不觉有些觉得窒息。地缝里清晰可见深红色的血迹,青色的长衣上是一道道血痕,青色的衣服简直让人辨不出色彩来。 走到他跟前,替他细细检查了一下伤势,一看也是多了一些不忍罢了。他现在丝毫内力都没有,恐怕连凡人都不如吧,若是旁人见了,定是觉得惨不忍睹吧?她来至身旁,轻轻挥手,地上顿时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仙丹妙药。神志不清的他只能感觉到有谁在摆弄着自己的身体,一层冰凉冰凉的东西在身上被缓慢而温柔的涂抹着,顿时疼痛与灼热去了大半。然后便是滚滚而来的内力,温暖着他已寒冷的心和他的五脏内腑。 “是.....是殿下吗?”他微弱的气息回荡在耳际,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不清的白色身影,只是始终看不清她的面孔。 她不语,不敢面对他,他依靠在她的怀里。这是她第一次觉得他是那么苍白,那么脆弱,也是第一次觉得他没有那么的寒冷透骨。以前他虽然对自己唯命是从但是却一直不知道他的心里想的是什么,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倒不如现在这样,至少她可以触摸,可以关心,而不是遥不可及。曾经,她总是让他操心,如今她也变了好多,甚至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子夜,我知道你有多恨,多怨,多不甘,要怨就全都怨我吧........ 那浑身消不掉的二十六鞭伤,狠狠的刺痛着她淡蓝色的眼睛。她刚刚到底如何下得了这个决心的? 她缓缓站起身,却被他冰凉的手握住:“不,不要走.......”他的手上沾染着鲜血,死死抓着她的白色长裙,仿佛一松手,这一点的温暖也会消失。他惊慌失措的低声恳求着,鲜血染脏她雪白的长裙。他到底是多么的痛苦?想来从小到大也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吧,在魔界他是高高在上的贵族王世公子,在幻界也没有什么好的待遇,但是也一直是掌管着她不爱打理的幻界大小事宜,如今这样一来,虽然应该不会怎么样,但是也一定是伤心了吧。前不久还耗费了那么多的功力替王雨田疗伤,这样长时间疲劳过度,还有这二十六魄散鞭他如何能挺得住呢?这魄散鞭可是上古流传下来的至凶至阴之物,其力量是不可小觑的,寒梦瑶在的时候也没有用过几次这种刑罚,就是因为知道严重性。这次,是她鲁莽了...... 他的手依旧抓着自己,她将心一横,扬长而去....... 第043章:横霜断念 一缕阳光透过天窗照在地上,照在他身上,却没有半分的温暖,心,蓦地感觉碎了,仿佛一切都崩塌了一般。她一步步挪向远方的冰原,雪花一片一片落在身上,发丝上沾染了滴滴水珠。由于内力消耗过快,内伤加外伤,让她心力不支,险些晕厥。不知怎么,她竟然感觉到了冷,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让她看清了这一切,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并不是神,更不是不死之身,更不能永远不会觉得冷,也不会永远不知道害怕是什么。她一步步走着,觉得自己撑不住了,但是她明白她不能倒下,也不会倒下!幻界还需要她去守护,她就算拼尽一切也要守护这一方净土的平安。 她站在冰原中心,心仿佛凝固了一般,失去了知觉。只是依稀觉得有些寒冷,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份感觉从何而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冰瑶,你怎么在这里,天冷,随我回西阁楼。”冷萧逸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手中的水墨披风轻轻盖于她的肩头。 终于,她撑不住,倒了下去.......地,好冷啊,可是他的怀抱好温暖啊........ “是我!是我害了他!你还管我做什么?我可以这样对他,终有一天我也可以这样对待你!你就不怕我威胁到了你的地位吗!!走,走!”她歇斯竭底的怒哄着,只是让人觉得很憔悴,她倚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那一丝一毫的温暖,自责在心头萦绕着让她的心又痛了一分:“这一切都不该让他承担的啊,他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竟然硬是让他担下了。这不是他的错啊!”她感觉脸上划过一股热泪,一滴滴的眼泪滴在前襟上。她本已虚弱到极致,为他疗伤又损耗了太多内力,整张脸都白得叫人心惊。 “人各有命,生死天定。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自然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你需要照顾的是幻界子民,你说出的话自然是要一言九鼎的。这件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你让他留在幻界已经是恩典。想必他也不会恨你,你又何苦恨你自己?先回去吧,外面天寒,再有什么意外发生,幻界可真的要泯灭了。”他说的虽然轻描淡写,但是她却听进去了。这么多年了,她总是能听进去他说的话,无论是什么,她都一直在遵从着,目前为止,还没有违背他的意思的时候。 “好。”她微弱的答了一句。忽然间,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西阁楼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阁楼榻上,安然睡着一个白衣女子,她静静合着眸,脸色苍白的有些过分。一旁轻轻沏着茶做着一个白色长袍的绝美男子。在这夕阳下当真是一副绝景。 不知过了多久,只记得茶凉了一次又一次,上来仙婢换了一壶又一壶...... 她缓缓睁开朦胧的双眼,静静看着他........ 他不知从何变出了一把长剑,放于桌上。 “你的剑。”他心疼她为了子夜替的那些早已数不清的剑数,却又有些开心她会那么做。在一起那么多年,他最清楚她的为人,远不是她在人前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冷漠无情,她总是以她所自认为对的方式温柔保护着身边他关心爱护的人,就如同小时候一样,什么事都是自己扛着,到现在应该也有很多事情瞒着他吧。 “扔了吧。”寒冰瑶依旧安静的躺在榻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这是他送给你的,也是你自己一直很喜欢的不是吗?怎么能说扔就扔呢?你要想清楚,这或许是你们之间唯一保留下来的东西了。” “这世上没什么是我喜欢的,顺其自然罢了,何况‘废剑’一把,要来何用?”她静静答道。 “你刚刚还不是这样说的。” “哦?是吗?刚刚说的话上仙还是不要当真了。这件事情是他的错,是他勾结妖界女子谋反叛乱,背德犯上的,我只是秉公处理罢了。”女人善变的确不是随便说说的。她本来就很善变,转变非常快。这件事情,她心底还是自责的,只是每过去一件事,她都会把自己的错埋藏在心里,还有一些牵强的理由。 “你何苦这样说呢?你这样说自己的心难道就不会更痛一分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冷萧逸无奈摇头:“你错就错在太聪明了,何苦什么都知道?” 关门出去,幻界如今已光芒全无,灵性尽失,废铁一样的横霜剑横躺在桌子上。她睁眼静静看了几秒,一些影像在脑中重复闪过,轻叹一声,再次闭上了眼睛....... 她静静躺在床榻之上,望着天花板呆呆的一动不动。心,蓦地感觉碎了一般,这一切的一切她找不到原因,是因为她自己一直在伪装,在隐藏。所以,不敢面对这一切。子夜的事情说白了就是她自己无理取闹。否则也不会造成今天这个局面!其实事到如今也不过是她自己的心驱使她那么做的,包括杀了寒梦瑶,包括成为幻界的王者,还有今日子夜的事情,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罢了。可是她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只是想默默地隐藏在心底,因此知道这些事情的人几乎都死了,只剩下陶曼一个人,也被她视作仇敌,如今只能继续在这条不归路上继续走下去...... 她缓缓坐起身,眼神空洞了无生机。她的脸苍白的像纸一般,看着这里夕阳绝佳的景色,淡淡一笑。桌上放着一壶清茗,一支杯盏,茶,散发着阵阵的清香,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她站起身,来到桌边,落座。横桌上的横霜剑集齐冰冷,上面仿佛还沾染着风干的血迹。纤细而白皙的手轻轻拂过冰冷的剑,横霜自带的凉意灌入她的身体,让她感觉到了无限的寒冷。 “是我,对不起你.......”她呢喃自语,坐在桌边。轻轻往杯盏之中倒了些清茶,淡淡的香气弥漫在空中,带起一份淡淡的忧愁。望了望天边的晚霞,多姿多彩,是那么的红艳,那么的千姿百态,像鲜血一样红,不知不觉中天边勾勒出了他俊美的脸孔,还有一片的血泊之色.......她当日究竟下了多重的决心?她是怎么狠下心的!轻泯一口清茶,心顿时平静了很多。 “来人,”她轻声开口,从门外立刻走进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衣的仙婢。是她!斯洛的女弟子----欧阳熏衣。 若是当初她没有离开幻界,那么今日也是一个女祭司了。 “是你?”她冰蓝色的双眸中透着一丝不可侵犯的尊严。 女子微施一礼,面带笑容:“幻王陛下,熏衣奉慕容护法之命前来照顾您的。不知您有何吩咐?”她微微笑着,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她的脸是那么的美丽迷人。 “没什么,听说你是我幻界占卜师的女弟子?”她淡淡问道,将茶盏放于檀木的桌上。 “那些,”女子眼中抹过一丝不一般的情绪:“都是从前的事了,何必再提?”女子眼底透着伤感。 “我若是想知道呢?你也要极力隐藏吗?”她深入眼底的笑意让人觉得很陌生。 “属下不敢。殿下若是想知道,在下将知道的都告诉您就是了。”她轻轻一笑,说道。 她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了一句:“坐吧。” 女子谢过之后,找到一处坐下。她的步态沉稳,高端大气,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女祭司,更不可能只是斯洛的一个女弟子。看她的气质和举止完全不是伪装出来的,而是自幼养成的脱俗。在幻界的人几乎没有人有这种气质和良好的教育,哪怕是斯洛曾经也不存在这种修养,更不要说能教给女弟子什么了。 “不知,幻王陛下想知道什么?”她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句,眼中清澈中透着一丝的捉摸不透。 “幻界传闻,你是斯洛的女弟子,是吗?”她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丝毫的经过思考。 “没错,是师父当年收留了我。” “传说你曾经坠崖故去了?是吗?”她瞥了一眼欧阳熏衣,淡淡道。 “哦?我何时故去了?是谁在幻界乱嚼舌根,这样玩笑话竟然传到了幻王陛下的耳朵里。”她另类的解释中透着一丝的敷衍之意。这样她心里对她又有了新的认识。 “那,那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那段时间我向师父告辞后,去人间隐居了,多年不问俗世,一直潜心修炼。直到最近才回到幻界来。为的就是报答师父多年的养育之恩。”她说,脸上抹过一丝心痛。只是这种心痛没有深入眼底,看上去实在太假,让人看不出她的目的。 “那你曾经在幻界待着好好地,为什么要避世而居呢?为什么又要离开呢?” “这......”她有些犹豫。 “怎么?”她虽重伤却也不失往日的高冷气息与如骨:“不愿意说给我听?还是说你在编故事,需要时间呢?”她说道,声音中有一丝的不屑,却也略带着平静。 “不是的!”她没有一丝犹豫的答道:“有些事情,在下不想多言,曾经的一切还是忘记了好。” “曾经?说说吧,这漫漫长夜还不知如何度过呢。听听故事消遣消遣倒也不错。”她说的轻薄,可是欧阳熏衣并没有被她的轻薄激起火气,娓娓道来了一段故事........ 第044章:诗情画意 “是。”她淡淡答道,眼中有一丝的善念存在:“我自幼生长在幻界的一个普通村落里,那里没有人烟,只有我们一家三口人过着平静而幸福的生活。只是我自幼容貌自带残缺,没有任何人愿意和我做朋友。那年,我母亲离开了,和我父亲大吵了一架。那年正是幻界的战乱之期,她一个人漂泊在外就再也没有踪迹了。后来幻界的战乱终于完全爆发了,父亲也死在了那场战争中,虽然我们居住的那个小村落是避世之所,但是也没有幸免于难。在父亲临死之际,把我藏在了一处孤僻之地,这才活过那次的战乱。他临终前嘱咐我,要来幻界王世找一个出处,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就好。于是我自己在幻界隐居着,直到后来遇到了师父出山游历,他救我于危险之中。我说明了自己的身世,他便收我为徒,并一直悉心教导,加以照顾。后来带我回到了幻界王世。那时候殿下的结界寒梦瑶还在位,您还没有来幻界。寒梦瑶对我一直很好,和师父对我百般照顾。上届幻王对那场战乱感到惋惜,为我的家破人亡感到愧疚,于是就对我一直莫名的好。后来我才知道,幻王是想弥补我,因为她知道如果幻界没有战乱我们原本和谐美好的家庭就不会支离破碎。后来,您来了,我便遵循了师命住回了原本的村落。所以您应该没有见过我,自然就不认识我了。而后我才知道,师父是不想让我卷入这场战乱,师父早已算到这次是六界大劫,所以才让我避世而居。”她娓娓道来了一段故事。 “那,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师父算到了六界大劫,可是师父没有算到既然是六界之劫难那躲起来难道就能安然度过吗?既然无法躲过,那为什么要去逃避呢?倒不如面对这一切,欣然接受。大家在一起说不定会有什么办法呢。” “你说的倒也不错。你也是个可怜人。”她说着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 她曾经若是没有她的到来,点燃了她心里的明灯,她是不是一直再过着水生火热的生活呢?是不是一直处于漫长的黑夜呢? “过去了就好了,若不是幻王您今日问起,我也不打算再提这些事情了。” “恩。” “幻王陛下,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你说。”她轻轻开口,多了一份温柔。 “神莳集齐,六界便会脱离水火之中,我已经目睹了一次次的战乱,不希望再看到这一幕了。幻王,我能看出来冷掌门有拯救苍生的能力,也有普度众生之心。您手中如果有神莳就交给冷掌门吧。” “你说什么!”她被他的话激起了火气,心神疲惫,有些心力不支。她捂着胸口,眼中尽是不甘。 “陛下恕罪,”她起身跪地:“可是您仔细想想,幻界还有时间等待您一点点集结神莳吗?只靠幻界之力如何能救六界啊?冷掌门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心思,您为什么不帮助他呢?” “他?” “殿下,这件事情孰轻孰重,您如此明断是非,想必自有论断。”她轻轻开口,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长裙在地上铺开,夕阳打在上面,显得多了一份温暖。 “的确,你说的不无道理,幻界危在旦夕,全靠镇魂石来压制,才得以一时的太平。可这也只是权宜之计,他的确有这个能力,只是,我不能相信他。”她的语气平静中透着一丝哀婉。 “从前我还在幻界的时候,他便是冷家族的王了,他做的每一件事我和寒梦瑶都看在眼里。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你说的,像你很了解他一样。”她轻轻瞥了她一眼,心中难免有一丝丝的不悦。 “属下不敢,属下对冷掌门再了解也比不过您与冷掌门的关系。” 她心中的不悦顿时消失了不少,她看着她,淡淡道了一句:“起来吧。” “谢殿下。”她轻轻拽着衣角站起身来,柔柔弱弱的样子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她明白,她的内心远远比表面看起来刚强很多。 她静静看着她,双眸中透着深深的平静,她直视着她,一言不发。 “殿下若是没有什么吩咐,属下便先告退了。”她轻声说道,之后便转身要走。 “让冷掌门过来。”她轻声说道,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让人觉得很陌生,是啊,经历了这么多,是改变了不少。初见,惊艳,蓦然回首,曾经沧海,早已是换了人间。不得不感叹事过境迁,物是人非。 “知道了。”欧阳熏衣蓦地停下了脚步,没有人注意到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之后,转身离去。 她默默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平静了些许。她轻轻斟茶,清泉之水缓缓落入杯底,将杯底的清茶茶叶托起,她的速度不快,却不失风采,不失柔和纤细。 一水一沸一炉香,一冲一泡一日凉。一席玉簟烟尚绿,一对双星耀红墙。 她缓缓起身,来至阁栏旁边,款款在一把古琴旁落座。清脆悠扬的琴声自她的手中缓缓益处.似更古般神秘怅然,眉宇间透露着望不穿的空灵.如墨的青丝隐隐划过浅浅朱红的唇。她轻启红唇,吟唱道:“青山峰尖,屯溪水清。奇松月下风露蒸,怪石岩边云烟生。轩辕遗尘今犹在,观音徽音时可听。千百年前到天都,采来莲蕊沏清茗。壶里风景名山小,一撮一抿天地倾。长生何必倚丹砂,人生自由自在悟道心。”伴随着琴音,伴随着清歌雅词,与夕阳为伴,这便是世间绝佳的景色。 从不远处走来一白衣男子,他仙袂飘飘,仙风道骨,不失气质。在清脆动听的琴声之中,在残阳如血的景致之下,女子的吟唱之间,这当真是乱世中的绝景。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襛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一玉碎般的声音从远处一直持续到近前。她以琴声与他的念白相称着。 她看着面前的他,微微一笑:“白居易的词?”琴声嘎然而止,万物又归于始。 “刚刚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你竟然还有这个闲情雅致在此喝茶,弹琴,吟唱?真是好才情。”话语中透着一层深意。她也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该发生的也无法阻止,已经发生的也不能去遗忘。那么,就偶尔逃避片刻,静享这片刻的安宁,又有何不可呢?”女子轻轻道,话语间的柔和让人觉得不可多得。许多年没有听到她如此柔美好听的声音了。他一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不过他终究是在六界驰骋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事情人物变化没见过,自然也就见怪不怪了。 “说吧,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我们都是老朋友了,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云淡风轻中,浅浅的笑着。一袭白色华袍,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边角绣着精致的暗花,大气磅礴,长长的墨发用一根白色丝带轻轻束着,清华高贵,白玉雕的容颜,雪玉般的面孔让天上的骄阳为之失色,举手投足间,彰显着上位者特有的尊贵与冷冽。只是,她已经习惯他如此素净的装着了,静静地面向他,凝视了片刻。 “我是想和你说说神莳的事。”她一开口,他眼底便抹过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只是一闪即逝的太快,她没有看清。 “哦?说来听听。”他轻薄开口,将紫砂壶中的清澈泉水倒入杯盏之中。 “你此行来的目的想必就是为了我幻界的某一件重要而对你蜀山有利的东西。而且这个东西一定对你来说很重要,而且你早晚都要得到,那么这件东西就是上古神莳。我说的没错吧?”她的手轻轻负在冰冷的琴弦上,琴弦发出了清脆的声音,贯穿人心。 “没错。” “我也知道现在六界不宁,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来守护,也需要上古遗失的十四件神莳来救赎苍生。而你集齐神莳,来我幻界也定是有这一层原因。我也了解你,绝对不是什么利益熏心之辈。你集齐神莳不会有太过离谱的理由,只不过是和我一样想让这个世界安宁太平罢了。所以,我甘愿随你一起寻找,而幻界的神莳我的确没有见过,更没有找到过,你若是能找到,就尽力去寻吧,拿着这个,没有人会阻拦你。”她说着,手中凭空多了一枚戒指,戒指散发着清寒的光,一看就是幻界较为重要之物。 “这是什么?” “这是在你离开的那些时日里,我闲来无事炼化的戒指,里面存下了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算是一个纪念。幻界的人也都认识这枚戒指,他们一直以为是我随身之物或者是上届传下来的什么至宝。其实只是我平白无故炼化的一枚储忆戒罢了。他们见到这个自然不会伤害你,可以助你寻找神莳的下落。”她将戒指悬于空中,轻轻施法想他推去。他接过,戴于手上:“此次的事情我重伤,没有半年无法恢复元气,所以幻界的大小适宜也暂时麻烦你了。”她说的真诚,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好。”他也只是平静的答了一句。 “叫我一声夫人,好吗?” 他犹豫了片刻,心底是深深的担忧:“夫人。” 第045章:夕阳余晖 “好久,没这么温暖了。”她望着他如清泉一般透彻的双眸,说道。语气间多了一份不知所措与迷茫。也不只是被他倾尘的容貌吸引了,还是被他那一句夫人打动了。 他笑而不语,淡淡望着她,眼神中有一丝迷离。 “怎么不说话?”她刚刚缓过神来,他真的很迷人,那种飘逸出尘的气息围绕在她周围,经久不散。 “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多言。”他说罢,她轻轻笑着。是啊,她忘记了,这么多年了,都是子夜在她身边,她说话想都不用想就可以直说,根本不必想后果,也不用在乎他的情感。因为她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会包容自己的。现在,她不得不去想他喜欢什么,她说错一句话,甚至是一个字他会不会离开?如果他离开了,那幻界怎么办?这一方净土该怎么办?她怕了,这是她一生中第一次知道什么是怕,可是却不会是最后一次....... ----是啊,你是高高在上的蜀山仙尊六界支柱,一直都是以冷态示人。她还渴望什么呢?他能像现在这样对自己应该是非常宽容大度了吧?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当初他走了之后,她只希望远远的能看到他一眼就好了,现在他就在自己旁边,任由自己看,任由自己想,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还希望什么呢? 她直视着他,看的有些走神,有些入迷。 他翩然起身,来至她身侧。不知何时他手中多了一件披风,轻轻盖于她的肩头,这一瞬间,温暖之意遍布周身。他动作是那么的轻柔,生怕弄疼了她身体上的哪一处伤口。他周身笼罩着白色光晕,如血的夕阳打在白色的裙摆上,却丝毫没有减弱他耀眼迷人的光芒:“阁楼上风冷,小心别着凉了。”他衣袂飘飘,伫立风中,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此刻的美妙。任何的描述都是亵渎了此刻的风情万种。这一瞬间,就这么一瞬之间,她幻想了多少年了?曾经只有在幻界的时候他对自己这么温柔过。直到他离开的时候这一切都变了,她人不人鬼不鬼的苟活于世,一直渴望着这一刻。她原以为再也不会有这样一天了,而今天他再次做了同样的动作,可是她为什么一点也不开心?是因为她失去了太多太多吗?是因为这一刻的温柔的代价太大了吗?这一刻是用多少人的生命,多少人的幸福换来的啊?她有什么资格去高兴呢? “我......我没事,”她深深望着她,神情有些恍惚,在风中在夕阳下他那张脸是那么的美丽而不切实际,让她分辨不清了,或许是阳光或许是眼泪模糊了双眼:“你回去休息吧,今天这么一闹,你也累了,就不用在这里陪着我了。”她淡淡一笑,冰冷的手轻轻负在他宽厚的手上,他的手,好暖啊,想火炉一样.....她的心都融化了。多希望时间就定格在这一瞬间啊,她愿意用三生三世来换!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神莳这件事吗?”他蓦地抽回了手,她又一瞬间想抓住,但是她还是放弃了,她依旧和以前一样没有面对他的勇气。他回到檀木桌旁,轻轻落座,泯了口清茶。 她木讷的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其实,我也是希望你帮我多照看照看幻界。今日的事你也都看到了,我的身体情况你也看到了,是没有能力守护幻界的了。我把幻界历代王位传下来的手链给了慕容真水,你以我的命令取走,代替我打理幻界一段时日。我也知道仙界诸事繁忙,只是事已至此,我已经无路可走了。我现在唯一能相信的人也只有你了。答应我,好吗?”她眼眸中尽是苍凉与渴望。 “幻界终究是你的,我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吧?” “就算是,我求你。幻界的子民不能放置不管,我不能看着他们再一次收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了!我真的不能.......”她眼角划过了滴晶莹的泪珠。 “诶,”他轻轻叹了口气,淡淡道了一句:“好吧。”他低垂着眼眸,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不过他深入眼底的那份轻松仿佛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这种喜欢一个人承担一切的性子一点也没有变,无论多么难的路他都要挡在所有人的身后,都要自己一个人顶着。这么多年了,他难道一点也不累吗?难道就要匡扶着整个天下?就要独自承担这一切的一切?她不明白,她一直都不懂他,也不会懂的,或许也没有懂的必要了吧? “谢谢你,夫....夫君。”她说的极其不自然,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眼底抹过一丝疑虑,他静静看着她。 “怎么了?”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低柔:“你.....你不是说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可以这么叫你的吗?”她话语是一份深深的稚嫩,就凭这一点,他明白她没有变。她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寒冰瑶,还是那个做错事情愿意这样看着他的寒冰瑶。她果真没有让他失望,她没有变,只是在外表上坚强了些许罢了,他还是认识她的!她也是在乎自己的!!他压抑着内心的一丝激动,面无波澜。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可是他眨眼的一瞬间那份笑就消失了。不过他真的是笑了,真的在她面前笑了。好难得啊....... “萧逸,你.......”她眼底抹过一份深深的渴望,可却一闪即逝,可是她知道他看见了,他一定看见了!! “恩?”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嘴角是一抹牵强的微笑:“对了,你先走吧,我也要休息了。” 他翩然起身,与她擦肩而过.........他长发飘飘,柔顺的在风中飘着,拂过她的长衣,一股浓重的清香扑面而来,仿佛醉了心........ 目视着他离去的身影,心中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一席悲凉涌上心头,她什么也看不清了...... 她,哭了? 素手一挥,她便已换上一淡蓝色的长裙,上配一件素淡的白纱衣,亦是标准的女妆,极为淡雅的装束,风吹过,稍显单薄,也含有一丝悲凉之意。她的身体仿佛没有比往日更加的弱不禁风,似乎一吹就倒一样,只是她的内心是那么的强大,远远比常人所想的要强大许多。 夕阳挂于高空之中,她知道永远也不会落下,她能掌握夕阳的命运,可为什么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呢? 为什么不能控制自己的心呢?她从来都是不快乐的,她从来没有做过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甚至成为了幻界之王以后也是一直束缚着自己,从来没有做过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如今,也是习惯了....... 幻界大殿 他御风而下,来至殿中。四周死气沉沉的,寂寞冰冷之意笼罩周身。只是因为有他周身的结界,所以半点也没有感觉到。他一步步走在大殿中,很静,静到窒息...... “慕容真水。”他看了看坐在王座之下椅子上的人,唤道。 男子抬起头,静静看着他,然后站起身,恭恭敬敬道了一句:“冷掌门好。” “恩。”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不必多礼。 “不知掌门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是殿下出什么事了吗?”他语气中尽是焦急,眼中也尽是焦虑。是啊,他曾经的上司现在生死未卜,他让他照顾的人也身体不好。是他失职吧....... “没有,冰瑶让我来把幻王之位的圣物拿来,并让我在这段时间替她照顾幻界。”他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简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属下多言一句,是不是殿下她身受重伤,没有能力再管理幻界了,所以让您......” “没有。她只是暂时让我代理一下,幻界应该没有更适合的人了吧?若是有,我也不会多说什么,自然也不会在此留这么久。” “既然这是殿下的命令,那属下也不好违背。您的为人之名义贯天下,我们幻界自然信服,这‘天水月韵’臣下就教代替殿下交给您了。”话落他手中脱颖而出一蓝色水晶制成的手链。那是一条蓝色的圆形水晶手链,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方形纯银吊坠挂着,整条手链散发出幽幽的蓝色光芒,神圣而不可亵渎。慕容真水双手捧着,眼底是一种恭敬的神色。冷萧逸微微抬手,手掌轻吸。手链顿时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上,当他在此张开手掌的时候,手链便消失不见了。但是他知道,这个东西这有放在他手里是最安全的,毕竟身为天下第一的他才是守护它与幻界最合适的人选。如此看来,她如此的任性妄为也应该是知道他可以在她自己养伤的其间帮忙照看幻界,才敢弄出如此怵目惊心的动静来吧?这么说来,她也不是将幻界置之度外,而是一直深深记得这件事情。 “殿下还有其他吩咐吗?”他试探般的问了一句。 他的手轻轻展开,一个闪着幽兰色的戒指凭空而出。这是那个储忆戒? “原来殿下把这个也给您了......”慕容真水眼底闪过一丝的忧伤。 “恩。”他点了点头:“我此次前来做什么应该不会有人阻拦吧?” “属下们不敢。”........ 第046章:心死始于情 慕容真水恭恭敬敬的说道。没错,她亲手赠与的,代表着的不止是一份深情更代表着一种不可磨灭的权利与责任。他有这个就说明他可以在幻界为所欲为,自然也可以寻找神莳等幻界重要的东西。他们这样的无名小辈只不过是她寒冰瑶的手下罢了,又能多说什么呢? “你是子夜阁下的人,是吧?”他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淡淡道。 “是。”眼底抹过一丝的不甘心,却也这能如实照答。天下人熟不知他冷萧逸的名号,在他面前能说上话的人应该已经很难得了吧?更何况听外界传言,蜀山仙尊冷萧逸从来都是不善言谈之辈,更不喜欢管闲事,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他一旦做了决定是很不容易更改的。如今竟然能在幻界看戏而且答应管幻界这个烂摊子想必也是迫于多年的感情吧。 “冷掌门怎么突然间问起这个?” “没什么。”他语气中尽是敷衍。可是在日常的蜀山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这一切了,习惯了他的漠然,习惯了他的口是心非,习惯了他冷傲的姿态。 “冷掌门,属下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说不当说?”他拱手言道。 只见他低垂着眼眸,静静的思考着什么,也不知听没听到他所说的话:“但说无妨。”冰冷的声音从四周传来,让人冷到骨子里去了。 “子夜阁下这么久没有人提他疗伤,也不知身体还能不能撑得住,既然冷掌门替代殿下掌管幻界大小的事物,不知可否应允臣下去给阁下检查伤势,与阁下见上一面呢?”这个请求他早已将想到了,他与他来说应该算是情敌,这是这也是在外人眼中所看。对于他来说,早已经看破红尘,他对寒冰瑶根本没有相爱之情,只是不想看着她受到伤害罢了。她若是受到伤害,关系到幻界关系到天下,幻界陈灭代表着六界会迎来一场浩劫,他只是不想看到天下苍生因她的一念之差受难罢了。至于寒冰瑶和谁在一起与他无干。 “可以。”他轻声答道,没有丝毫的犹豫,倒是多了一份慕容真水没有想象到的果断。 “谢.....谢冷掌门恩典。”他拱手而道,眼中是一种莫名的佩服之意。不知为什么他在他面前竟然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简直让人察觉不到他身上那种迷人的气息。 “下去吧。”他轻泯一口清茶,玉碎般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 “是。”........... 魔狱 这里仿佛是一个被世界遗忘和唾弃的角落,一墙之隔,墙外明媚,牢里腐霉,鲜明讽刺.时已至晚间或有丝丝寒风从墙的缝隙里吹近来,摩擦出"呜...呜..."的惨和声,吹起落地尘土,飘荡在半空中,弥漫了整个地牢,夹杂着酸臭糜烂腐朽的味道,渗透进每一个囚犯的心理,恐惧莫名.在这寂静的黑夜里,突然的一阵叮当作响或某个囚犯的不甘嘶吼,犹如唤醒了沉睡经年冤魂厉鬼,刺痛他的耳膜.或许只有渗进心扉的黑暗是这里之人永远的伙伴吧!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虽然听闻幻界之人说过这里有多么的多么令人厌弃,却没有想到如此的令人脊背发凉........ 他来到了魔狱的最底层,一路上竟是如此的阴冷,随着一层层的下落,血腥之气倒是减少了不少,只是更加的寂静冷清........ 终于,来到了最底层,在最底层有一个牢笼,什么时候他被人带到了这种无人之地?是冷萧逸所为吗?是因为冷萧逸觉得他会威胁到他还是怎么?这里寂静无人,尚不说他没有了法力,就算有法力在这种阵型中如何施展呢?他也是一步步走过来的啊,连法力都无法施展。他如何能撑过去呢?想到这里,他不觉加快了脚步.....来到牢笼跟前,他迅速将牢门打开,一个青一色的身影横躺在地,地上仿佛有一层厚厚的血迹。男子闭着双眼,面具依旧散发着夺目的光彩,只是周围这么的阴暗,简直要看不出色彩来了。这样的安排真的是冷萧逸安排的吗? “阁下,阁下。”他暮然跪地,轻声唤着他,希望唤醒他。他要是出点什么事情该怎么办呢? 男子缓缓睁开眼面色稍暗,没有丝毫清雅细致的感觉了,看起来有种沧桑操劳之感。眼泡微肿,微垂的眼睫下有淡淡的黑影,身上依稀有着早已风干的血迹,格外的刺目,格外的怵目惊心。特别是那双手——肤色暗淡的双手,有些干枯消瘦,像是几近枯萎的枝干令人心生不忍。只是他眼中有一种看透一切的苍凉,让慕容真水心生不忍又仿佛加深了他对寒冰瑶的仇恨。 “慕容......”他微弱开口:“你,怎么来了?” “阁下,我.....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到底是谁把您弄成这个样子的!到底是谁!”他扶着他,手不住的颤抖着。眼角仿佛湿润了许多...... “没什么,是我做错了,她责罚我也是理所应当的。”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这不是您的错。您身受重伤,那个女人也不找人给您上药疗伤,这是想要了阁下您的性命啊!您来要替她说话吗!您知不知道,她现在正在和冷萧逸在一起啊,而且把幻界全权交给了他啊!”不知为什么,他在他面前竟然这样的失态。在他人面前他也不是这么说的,是以大局为重的。 “冷掌门有能力交给他又有何妨?只是,她还好吗?”他低垂着眼眸,眼底有一份淡淡的忧伤。他知道,她这样做是迫不得已,心里也一定不好受。他也知道,她来过了,他也知道她还是惦记自己的。只是迫于身份地位的原因不得不如此,他既然不能陪在她身边,自然需要慕容真水他们陪在她身边照顾,这样他才能放心啊。 “殿下她.......”他也并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她若不是在最关键的时候,用手拦下了陶曼那一鞭子,他现在或许还生死未卜吧?而且她代替他承受了一切,横霜剑一剑一剑刺在她自己的身上是何其的痛苦啊,他也并非不知道。他都没有数清到底她刺了多少剑,可见她速度之快........ “怎么了!她过得不好吗!?”他语气中尽是焦急,不自觉的咳了两声......... “阁下,阁下你没事吧?殿下她一切都好,一切都好........”慕容真水安慰道。他明白事情的轻重,他若是真的知道了她为了他自行刺了那么多剑,而且还是他亲手送给她的横霜剑还不一定会怎么样呢,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为好。否则也不知他是会感激她还是恨她........ “真的吗?”他眼神中是一丝的渴望,也是一丝的哀求。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从他眼中看到这种神情,他放下了高傲如斯的姿态,眼底是一丝哀求。是在求他帮他自己照顾寒冰瑶吗? “恩。”他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若是可以,他宁愿他从来没有来过幻界,从来没有认识过那个女人!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又如何能避免呢? “那就好,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她。” -----阁下,你可知道,她为了你已经功力尽失,法力再不似从前了啊?我们还是没有照顾好她,终究是辜负了您的一片真心啊......... “好,我们会替您照顾好殿下的。真水一定会尽早请求殿下放您出来的,您自己一定要多保重啊。” “不必了,我应该在这里接受幻界对我的惩罚,你也不必去惹怒她,她现在和冷掌门在一起,应该心情还算不错。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她了,你们一定要切记不能因我而惹怒她,我不能牵连到你们。” 事到如今,他竟然还在为别人着想?他难道真的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吗?!! “阁下,您这是何必呢?”他已湿润了眼角。 子夜只是微微的笑了笑,手拂过了他苍白的脸颊:“没什么,我只是希望你们都好好地,毕竟是我把你们从魔界带出来的。” “好,殿下,我为您疗伤好不好?” “这里已经布下了阵法,任何法力都无法施展,除非有冰瑶的那枚戒指。是她不想让我活着,我还执着什么呢?而且,我已经没事了,只是法力没有了罢了。”他笑了笑,只是他越这么说他越伤心越提他觉得不值得。 “那这些是幻界和天南地北的灵药,您自己一定要记得上啊。”他手轻轻扫过地面,地上便摆满了各种灵药。这一幕,仿佛似曾相识一般,只是那时候是一席白衣....... “时间不早了,你赶快回去吧,这次想必你来冰瑶她也不知道吧。要是让她知道,又该动怒了。” “那,殿下您一定要保重啊。”他依依不舍的看了他一眼,只得目视着他走了出去,牢门轻轻锁上。 走出魔狱,他的心仿佛碎了一般........ 藏书阁 藏书阁没有一个人,但见一白衣男子缓步而入,若凌空而来,足不沾尘,一双眼睛亮若星辰,正注视于藏书阁里所有的藏书,世间有如此翩翩人物吗?长发飘飘,眉目清秀,衣襟飞舞,仙风道骨之态描写的淋漓尽致,让人心中不敢生出半分的亵渎.......... 第047章:神莳之谜 他轻轻走在群书之间,步伐轻盈,与地板轻轻接触,彷如隔空,四周散发着一阵阵书香之气。四周摆满了藏书,各式各样。房间四角立着汉白玉地柱子,四周地墙壁全是白色石砖雕砌而成,黄金雕成地兰花在白石之间妖艳地绽放,青色地纱帘随风而漾,他站在这高达十米地建筑里,如果不是多年练就的清冷淡定,恐怕也要对此发出不同的感叹,若是换做普通人想必早就晕过去了,脑海中一直浮现二个字:奢华。藏书阁整体宏伟大气,古风蔚然。中轴对称的造型烘托出其稳重而严谨的大家风范,在沉静的色彩的烘托下仿佛古代鸿儒之冠带,彰显着为学者洁身自好、儒雅宁静之学风。真没想到,幻界也有如此奢华之处,可是奢华中却透着一种淡淡的芳香,不知是书香之气还是一旁的紫熏铜炉散发出的香气,如此的清净淡雅,让人心静气和...... 他平步轻移,面上的表情从容淡定,层台缓步,高谢风尘....... 他径直来到了藏书阁的正殿中央,这才发现,此处有一个似桌案的平台,上面放着一本沉而厚重的史书,他向前走了一步,周围便多了一层层的结界。如此看来,此书一定是什么必要的物品。他的手轻轻扫过结界,之间结界之处四射而出数不清的长钉,刺人眼球。之间一阵白色旋风划过,未等看清,之间长钉全部落地,他也不知何时早已安然无恙的站在一旁了....... “好身手!”从身后响起一个略有苍老的声音。他并未回头,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 “是谁?”他轻轻开口,玉,仿佛碎了一地....... “你问我是谁?我正想问你是谁呢,年轻人为什么擅闯幻界重地?”老者又一次开口,倒多了一份历经沧桑后的沉重,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直让人觉得莫名的熟悉。 他缓缓转过身来,如利剑一般的双眸淡淡注视着他:“你是谁?”他又问道,同样的问题他竟然又问了一次,多少年了,他可能从来不重复自己说的话吧?不过也是,因为他很少说话,自然在他一开口的时候所有人都仔细听着。所以,那么久了,他都习惯了,时间久了,就养成了一种不好的习惯,从来不会重复自己说的话,否则剑未出鞘,那人就已经死于脚下了。这次他是怎么了? “我是这藏书阁的守护者,你叫我杨叔就好了。”老者一身棕色长袍,花白的胡子长至胸前,手中拿着一枚拐杖。看上去他脸上有不少的皱纹,也不知今年几许年龄了....... “哦。”他轻轻点了点头。 “年轻人,你还没有说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呢?我在幻界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是哪里人?” “蜀山掌门冷萧逸。”他说着手中凭空出现了‘天水月韵’,散发着层层寒光。此刻,老者眼中抹过一丝不可置信。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我幻界之主的东西!”老者仿佛有些情绪激动。 “这是冰瑶给我的,她身体不适让我代为接管幻界一段时间。外面发生的事,想必您还不知道吧?”他说着找到一处椅子,落座。不得不说,这位老者虽然看上去比他大很多,可是从他修仙来看,他早已忘记了自己有多大年龄了。至少也上千岁了,所以在谁面前都有一种仙风道骨值得尊敬的样子。 “外面的事我自然是不知道的,我都已经几百年没有出去了,自然进来的人也很少。置于外界的事情我全然不知。对了,你口中的冰瑶不是梦瑶的妹妹吗?梦瑶呢?” 他有些无语,这么大的事情他难道真的一点也不知道么?寒梦瑶已经死了多久了,他竟然不知道?? “杨叔,其实寒梦瑶已经在多年前就故去了,现在幻界的王是寒冰瑶。” “冷掌门,这么久了,你若是不介意,能否给老夫讲一讲幻界这些年的事情?” “可以。”两人坐下。他把幻界的所有事情几乎全都复数了一遍。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包括,寒冰瑶和子夜的事情,还有寒梦瑶陶曼他们的事情....... “真没想到,不仅六界如此动乱,幻界也变得乱糟糟的,诶。”老者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他老了,不动了,一切都变得物是人非,他再也不认识了。上次见到寒冰瑶还是和她姐姐来过的,那时候,;两人的感情是那么的好,甚至好过亲生姐妹。真不懂她为什么会故去?还有这一场场的战乱....... “是啊,既然您是这幻界德高望重的尊师,也对这里很了解,那么您可否知道,上古神莳的下落?”他问道,将桌上的清茶倒于杯盏之中。动作是那么的自然娴熟,让人能看出是品茗的行家,事实也正是如此,他的茶道可是文明六界的......... “上古神莳?!”老者眼中抹过一丝戒备。似乎上古神莳是什么至凶至恶之物,又仿佛很可怕一般。 “怎么了?” “冷掌门,我能看出来你不是心怀不轨之人,否则冰瑶那孩子也不会放心把‘天水月韵’放于你的手中。可是这上古神莳可不是谁都可以集齐的,集齐此物必定是劳师动众,也会引起一些心怀不轨之人的暗算,而且得到这些神莳需要天地人时,需要靠命数的。这上古神莳是上古时代的宝物,而且哪怕你集齐的,妖仙也有出世的几率,到时候,六界将再次掀起狂澜。千万年前,我已经见证了妖仙出世,简直是生灵涂炭,惨不忍睹。最后还是女娲上神将妖仙封印并用自己的生命使六界复苏。虽然妖仙被封印,但是魔道也依旧有解开封印的办法,只是他们需要一个时机,那就是集齐十四方神莳之际,他们一定会释放妖仙出世的。冷掌门,你一定要慎重,不能把六界置身于险境之中啊。”老者说着眼中仿佛闪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亲眼目睹了妖仙出世?那他究竟是何许人也?为什么会甘心在幻界当一个简简单单的打理藏书阁之人呢? 千万年前,妖仙出世,祸害众生,那时候只有女娲一人与妖仙展开了一场正与邪的较量。传闻,女娲是代表世间一切的美好与善念,而妖仙截然相反,聚集了世间所有的污秽,所有不好的东西。‘世间有恶就有善,终归是因果循环罢了。有光明的地方自然会有黑暗’,这是在神界没有泯灭之前神帝所言的至理。因而,女娲虽然封印了妖仙,但是这种东西依然存在,依然不会被毁灭,会一点点在人类心中萌发,最后一定也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浩劫...... “可是只有此物才能救整个天下。只有神界复苏才能为天改名,否则无论如何天下都会生灵涂炭,既然结果可能不同,那为什么不去试一试?”他说的轻描淡写,却不无道理。若是不去集齐神莳,那么六界也终究会毁灭,靠他们各门各派又能支撑多久?若是集齐神莳,复苏神界,也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希望不是吗?若是不去试一试那么只能静静的等待死亡的降临了......... “冷掌门,你说的我都懂,只是你真的决定了吗?这股力量可不是简单的,妖仙若是降世就意味着洪荒摄魄也会降临世间,那么世间之心术不正之人必定是拜倒在妖仙脚下,那么世间定是永无宁日了。若是承载这股力量之人能好好利用这股力量倒也罢,若是此人心术不正,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您说的这些,我都想过。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会自己负责的,绝对不会牵连其他人。”他低垂着双眸,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又似乎他已经预知了这一切,又似乎他已经想到了应对之法,只是好像没有往日那么的胸有成竹。 “孩子,听我一句劝吧,这件事情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老者说着喝了口茶,眼底是深深的哀怨。 “不必了,我意已决。”他说的坚定:“杨叔,你说说吧,幻界是不是也有一件神莳?” 杨叔眼中闪过一丝的不自然,只是瞬间消失了,可是却依旧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所以说,这才是您这次来的目的?”刚刚的慈祥之感尽数消散。 “的确如此,冰瑶已经同意了。只是她身体欠佳,等到她身体恢复了之后,我们会一起筹集神莳的,绝对不让上世的惨剧再次发生。”他说,只是他千算万算应该都没有想到结果吧。他的人生其实就像一盘布置精巧的器具,他总是习惯将一切都牢牢掌握着,可是应该没有想到,一步错就会全盘皆输这种情况吧.......... “那就好。其实,神莳在哪里连冰瑶都不知道。这偌大的幻界知道神莳的人寥寥可数,真正的神莳其实在梦瑶的冰棺处。她的墓在幻界很远的地方也不过是老夫蒙骗冰瑶那孩子的一个幌子罢了。其实刚刚我也骗了你,这些年的事情我尽数皆知。而且梦瑶那孩子的事情也是我在暗中超控着的。其实在幻界一处地宫之中有着梦瑶的真身,一直被我封在了冰棺之中。只是我完全有能力将其救活,只是她的一丝执念不愿意进入轮回六道,所以这只不过是一具冰体而已。而神莳也被我封在了梦瑶的身体之中,若是强迫取出,她会魂飞魄散。所以只有她甘愿复活才可以。只是这一切冰瑶还不知道,也绝对不能让她知道,不能再让她们这样下去了。所以,不知冷掌门有何打算呢?” 很静,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等待着冷萧逸的回答........ 第048章:弱水三千情不换 “这件事只能顺其自然了,等到其它神莳集齐后再去唤回她的魂魄吧。”他面无表情,淡然而带着冰冷的目光,流泻如水如月华。从他眼中看不出丝毫的犹豫与焦虑,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们的事,我也没有心情去管了,你们还是自己决定吧。我这里有一个记载着神莳下落的书籍,也有一枚通灵的月华石,此书可以指引你们神莳所在的大致位置,而月华石可以与神莳感应,有助于你们更好的找到神莳。”说着老者从袖袍中取出一本看似古老的藏书与一枚闪着中色光的石头,石头性质中正。不属光明不属黑暗,世间如此中正之物并不多见,想来也是上古时代与神莳一起流传下来的东西。 他过伸手接住,俯视地看了一眼,又轻轻瞥了一眼月华石,他表情从容淡定,冰冷中自由一番高不可侵,他如玉一般的双手轻轻扫过两个物件,便顿时消失在了眼前:“大恩不言谢,前辈之意我会代为传达给冰瑶的。”他说的是那样淡雅,那样淡漠“冰瑶”这个亲切的称呼,他当真是越叫越顺口了。 “如此甚好,那便多谢冷掌门的美意了。”老者呵呵一笑,脸上尽是慈祥的姿态,只是依稀可以看出他深入眼底的哀凉与担忧。 “若是没什么事,那我便先行告退了。冰瑶身体欠佳,我要去看看。” “冷掌门慢走。”老者起身将他送走。 目视着他远去的背影,藏书阁也随之变得寂静了些许。 西阁楼 在此处,从不存在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悲凉之意。阁楼双层,从楼梯走至其上。望着下面如镜面一般的湖水与美景,心中多了些许的宁静。来到阁楼之中,之间一穿着素白色长衣的女子驻立风中。背景多了一份孤寂,她乌黑如墨的长发在空中飘逸着,衣上的桃花如墨重染,集秀丽、精巧、自然于一身。直叫人想到了泼墨桃花。虽衣着素净却也少了往日的孤傲,她眼中是一片渺茫,是了无生机,是一片空洞。他不知该如何去开导她,因为他知道:心结只有自己想清楚,看明白了才可以放下,否则别人再劝也是无济于事的。 他轻轻踱步至她的跟前,与她一起望向远方的景色。云卷云舒,霞光万丈,刺得人睁不开眼睛。虽然此处全为夕阳,可也会日亦变换,从来不会有相同的景致,而这也是西阁楼的特点之一。 寒梦瑶在的时候这里还是茫茫冰雪,可是王雨田来了之后,这里便成了永恒的夕阳。而她自己也不过草率的回答了一句:“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寒冰瑶却一直深深记得她说的这句话。她知道,她有自己的难处,自己的命运,而且皆已注定,她不愿意说,她也不想强迫地去问她。这么多年来,她不说她不问的日子一天天平静的过去了。她坚信,若不是命中注定她们一定会是很好的朋友。 可惜了,造化弄人,天命不随人心,除非逆天改命,可熟人不知,逆天而行是需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夫君,可以陪冰瑶出去走走吗?”她轻轻开口,柔和中透着一份僵硬。衣幔在风中飞舞着,带起一种莫名的仙气。 他沉思片刻,便静静答了一句:“可以。”他轻轻抬眸看着她的脸,两日不见却是又憔悴了许多,苍白得犹如一张白纸。可她却给予了他一个浅浅的微笑,不过看上去实在太假,她什么时候也学得这副模样了?她这个样子,连对她最熟悉的人都不认识她了。 两人一起走向阁楼之外,外面的景致果然不同呢。绿柳成荫,青翠草地,水流向不知名的远方,清风徐徐....... “这里的风,比阁楼上笑了许多呢,景色也不那么单调了。”她脸上勾起一抹笑容,在这片晕红中是如此的摄人心魄。 “是啊,外面的景色好过了里面,只是无论你走多远,你终于有一天还会回来的。”他话语中掺杂着些许的深意。是了,人们总是不满足于现在的美好,于是在追求心中的那份美好之时,失去了现存的美好,直到最后在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了,那时候就算得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也是不会快乐的,因为毕竟失去的太多了。 “就算走得再远也只能继续走下去啊,自己认为对的,哪怕实际是错的,我也会义无反顾,人生没有选择,纵有能力也无法改变这亿万年前已注定好的命运。于是我总是想去逆天改命,可是这种逆天是需要付出血一般的代价的。”她微微开口,声音中有一种莫名的平和,这么久了,她终于放下了高冷的伪装姿态吗?还是说真的都放下了? “所以,顺其自然便是生存之道,完全没有必要去强迫自己改变什么,更不需要执念着曾经。” “可是有些事情,如果明明知道有不好的结果,也不去尽力改变吗?你知道,我不是一个会向命运屈服的人,更不懂得什么是顺其自然。”她眼底抹过一丝血红,仿佛在她脑海里杀戮一次又一次地涌现而出。 “你为什么一定要去记恨曾经的事情,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啊。你为什么不能通通放下?”他白色的袖袍在风中飘飘摇摇。虽语气变得有些凛冽,可是从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丝毫感情。 “放下?!难道我的族群被灭就全当做没发生过吗?!人类,都是人类!”她变得激动,眼中杀戮之意涌现。 “冰瑶,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既然已经有了能力,何不将一切都改变,都放下?”他眸中闪过一份担忧,他深深地明白:他的职责是守护人类,守护天下,而她当真要与自己为敌吗?若是日后相见,他又该如何抉择呢?他的初衷是不想伤害她的啊。而这些她有何尝不知呢,那她,真的不在乎与他为敌吗? “你不必说了,我就是因为有了能力才会不惜一切为我的种族讨回一个公道!他们必须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她说的满怀恨意,死死注视着他眸中,她眸中的空洞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一样。无限冰冷,无限黑暗。 “我若是阻拦呢?”他说的冰冷,让人脊背发凉。他如星空的眼眸让人觉得异样清寒。至少她觉得怕了,不知为什么,她对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惧意,就算成为了幻界的主人之后这份惧意也依然没有消失,或许是与生俱来的又或许是命中注定。 “那,”她有些犹豫,望着他那张不切实际的脸,唯一的感觉就是心碎:“我们只能是昔日之敌了。”她最终还是说出了这种绝情的话。这句话是她不想说出口的,也是他最不想听到的....... “你变了。”他的语气很平静,可是心是那么的波涛汹涌。他,在极力压制着。 “我变了?”她轻笑着,他可以看出她平静眼底底处的哀凉:“是啊,我是变了,可是,是谁让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是人类,是人类!”她惊天怒吼着,长发无风自舞,带着一份莫名的杀意。 “冰瑶,那你集齐神莳又是为了什么!你不也想让六界安宁太平么?那样,你也就了人类啊,人们也是会感谢你的啊。”他渴望唤起她心中的那份善念。 “我集神莳是为了我幻界,又岂非是因为人类?实话告诉你,我的目的其实与魔界、妖界是一样的。” “你是想得到洪荒摄魄?你想成为妖仙!?”他眼中是深深的不可置信。他虽知道,她有野心,有复仇的心理,却没想到她如此的简单狠毒。她弃六界与不顾,放弃了成仙的信念,甘愿堕落为妖仙么?却只是为了自己的一个完全可以放下的仇恨?她太任性了,竟然会做出如此让人畏惧的决定。 “妖仙也有好有坏,看那股力量如何利用罢了。而我,只是想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已。”她的语气比刚刚平静了很多,可是那种从内心散发而出的坚定让人觉得她的话毋庸置疑。 “你竟然变得如此不择手段,太让我失望了。” “是吗?可是你,早已让我失望至极了。”寒冰瑶轻轻开口,这句话犹如一把尖刀直直插向他那颗早已封闭的内心。 他不再言语,因为他知道,她与自己一样,决定了的事是无法改变的。除非她自己想清楚。 微风徐徐,带起一份莫名的哀婉与沉重,两人驻立风中,望向那不知名的远方。白衣飘飘在夕阳下是如此的如梦如幻......... 树叶在风中摇摆着.突然,一片叶子一不留神,就被风吹得脱离了大树的怀抱.它在空中静静地盘旋着,在风中轻轻地飘动着,就像一只即将离世的蝴蝶在空中飞舞,最后以优美的弧线簌簌地飘落在地.那一刻,心弦被触动了,原来这就是它面对死亡时选择的方式,即使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也要把它最美的一面展现出来,不想带着任何遗憾离开........ 第049章:洛神洛水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还有这个,你也拿回去吧。”说着,他手中多了一枚闪闪发光的戒指。伸出手去,移至她的面前。 她轻轻瞥了一眼那枚储忆戒,眼底尽是哀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幻界我会替你照看,直到你功力复原,至于这个想来也没什么用处,神莳的事情我自会处理,也不需要与你联手了。”他淡淡道,他这样说无疑是因为对她失望至极罢了。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改变主意么?”她轻轻一笑,像是在嗤笑他的顽固与自负。 “不会。”他冷萧逸终究是他冷萧逸,随便几个字就能让对方哑口无言或者是在关键时刻来一个冷幽默。 而她,早已习惯了...... “我们就算是那也是以后的事情,我们集齐全部的神莳之后再决定鹿死谁手也不迟,这枚戒指你先拿着吧,我也没什么用处。”她微微一笑,并把戒指放回他宽厚的手掌之间。 他不语,只是低垂着眼眸,心事重重的样子,只不过从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幻界的神莳有下落了吗?”她轻柔的看着他,眼中的激动不知何时烟消云散了。 “有。” “具体位置知道吗?” “不知道,不如将其他界的集齐再牵引出来吧。” “可以,只不过其他的又在何处呢?”她淡淡的望着他,眼底尽是恍惚。 他的手伸至身前,凭空多了本古老的书出来,随即移至到了她的面前。她眼中有一份迷茫,缓缓的接过。 “这是什么?” “神莳下落。”他冰冷开口道:“只是独独没有幻界神莳位置的记载。”依旧垂着眼眸,轻声道。 “有不少在你和各派手里?”眼中抹过一份深深的疑惑。 “没错。”冰冷的声音一闪即逝。 天边的云不知何时变换的更加多姿多彩,如血一眼的夕阳挂在长空之上,微风轻轻拂过她和他的面庞,带起了一份莫名的哀愁....... “你我只能是敌人吗?我不想这样,你知道。”她平静开口,嘴唇微微磕动着,语气中虽然有一份高不可攀,但是不难看出有一种莫名的失落。 “冰瑶,你其实可以放下的,没必要达到那种玉石俱焚的地步。”他望着远方的残阳,面无表情。他话语中是一种莫名的清寒。 “我不想覆灭这六界,我只是简单的想让人界泯灭罢了!他们难道一点错也没有么?难道灭了我的种族就理所应当,不用付出代价么?难道天地之大,我想讨一个公道你也要阻拦吗!你不是最在乎六界安危的上仙么?你不是最在乎我们的生死吗?那你为什么不能帮助我,为什么不能可怜可怜我?还是说,我的死活与你根本没有关系,你只在乎人类的生死!”她眼中仿佛尽是血泊之色,仿佛全是恨意。眼角一点点湿润了,他的脸在她的眼前越来越模糊。终于,她看不清了,只觉得脸上滚下一滴滴的热泪,双眼不再是死水一般的麻木,而是多了一种淡淡的疼痛。 “有些事情放下了会比继续记恨好很多。你本性就是善的,何必逼迫自己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呢?而且,每杀一个人你难道就不会更加痛苦一分吗?放下吧,世界还是美好的,你还有幻界的子民,还有人很在乎你。”他扭头看向她,眼底是千年来都没有的渴望,渴望她放下,不要与人类为敌;渴望她放下,不要越陷越深;渴望她放下,不要让幻界鹿死他人之手.......只是,他终究是不能把她看作自己棋局中的一枚棋子,总是费尽心思的想去守护她,保护她。可是,这么多年来,他的确没有为她做过什么,反而是一次又一次的伤了她的心,以至于她如今有了这么堕落的思想。若是日后真的有那么一天,他又该如何面对呢?她若是成了为祸众生的妖仙,那么,后果是他所不能控制的啊。纵使他有能力,可是凭他一人如何能对抗洪荒摄魄?她若是没有伤害天下的心思还好,可是她誓要覆这天下,他该怎么办呢?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让这一切发生,所以,就算拼尽一切也不能让这一切发生,绝对不能!! “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上仙,您能帮我一个忙吗?”一句上仙,让他的心顿时出现了裂痕。她还是把自己当做外人吗?对自己这种不同的情感难道也只是权宜之计的互相利用吗? “什么事?”他眼底深处是一份哀婉,是一份让她觉得从未有过的哀婉。 “灵隐鬼府有一个女子,名为洛。你能帮我把她救出来吗?” “洛!?”他蓦地觉得有些熟悉,只是没有表露出来半分。 “没错,是神帝的旨意。一万年前,神界没有泯灭之前的注定。她因为天罚才被神帝禁锢在灵隐鬼府。你能不能帮我把她带回幻界来?”她温柔开口,语气间更多的是恳求。刚刚的冰冷似乎在一瞬之间烟消云散了。 “既然是神帝的旨意与诅咒,那么应该很难办。而且你应该知道灵隐鬼府身后是魔界和冥界,我们这样做,是和未复苏的神界还有魔界冥界两界作对啊,冰瑶,你真的想好了吗?”他淡淡问道,眼底多了一份莫名的担忧。 “没错,她是我很好的朋友,我希望你帮我一次。”她的手轻轻握在他的双手,温暖之意遍布周身。 她眼中是深深的渴望。 “她?是你朋友?可你只去过一次啊。” “其实我们在上古时代就已经都认识了,而且是她一直默默的陪伴在我身边,照顾我,保护我。而如今她落了难,我不能不救啊。萧逸,你,最后帮我一次,我们日后还不一定是敌是友呢。”她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而他却没有任何的表情,倒是多了一份尴尬。这种感觉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只是一切都已经不如当初,一切都变了,物是人非,什么都与当初不同了........ “可以。她现在在哪?我让蜀山派人去看看吧。”他轻轻扬袖,甩开了她冷若寒冰的手。 “好,她在灵隐鬼府的一个古老的阁楼里,只是周围看样子设下了结界,而我是不知不觉闯进去的,也不知道入口在哪里。不过,我想,应该也在我们那晚在的花园附近。”她继续望着远方的天空,缓缓道来,语气中的高不可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温柔。这种感觉,仿佛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一般。 “是那夜?我知道了,我会让阎蛊去看看的。”他低垂着双眸,声音冰冷而缓慢。 “恩。”她长长的睫毛处仿佛沾染了一层薄薄的银霜,深紫色的瞳孔中散发而出一阵悲凉之意,让人心生怜悯:“谢谢你。” “没事。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看见你恢复的不错我也就放心了。”他说着,转身要走。却被她一把抓住了宽大的袖袍。长衣在风中飘飘摇摇,她的发丝凌乱的飞舞着。 “怎么?”他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轻轻开口,与碎了一地...... “没什么,拜托你了。” 他只是回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微笑,随即便是深入眼底的平静。他轻轻转身,一袭白衣被日光晕染,泛着淡淡的光晕,仿佛天界下凡的仙子。那个背影,带着一抹绝尘隔世的孤寂,仿佛在世间已孤身行走了千年,令人不忍、又不敢接近。踱步离开,一个淡白色的身影一点点从她的视线消失。他的背影竟是如此的美妙。她的心仿佛都融化了一般....... 风,吹起她如墨的长发,带动了耳边的几缕发丝。嘴唇虽然涂抹的那么艳红,却也遮不住这份从心底散发而出的苍白。她的长裙托在地上,上面落了几片枯黄的落叶,显得如此的孤寂....... 蜀山大殿 “师兄!师兄!”洛梵的声音从殿外响起。随着声音的渐渐变大,他那张绝美而又玩世不恭的脸便出现在了眼前。仔细一看,才发现他手中拿着一封书信似的东西。 “怎么了?怎么那么慌张,是各派出什么事了??”阎蛊蓦地站起身子,迎面走了过来。 “不是,师兄,呼——”他喘了口气:“我喝口水再说,等等啊。”说着他有些狼狈的跑到桌前,喝了口茶。速度如此之快,不过阎蛊也已经习惯了他这种作风。 “到底怎么了?”他有些焦急,却又是一种莫名的无语。 洛梵咽了口茶,这才缓缓开口:“没什么事,是师兄来信了。上面说,”未等他说阎蛊便一把抢了过去:“他说,让我们去灵隐鬼府救一个姑娘。”他淡淡开口道,眼中抹过一丝风轻云淡。 “可是你别忘了,她是上世的洛神。你没有仔细看看吗?”他说着将书信递到了他的面前。他接过去仔细一看,脸上的风轻云淡顿时消失了。反而是越来越沉重,他轻轻皱眉。 “洛神?洛水?上世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说的乱糟糟的。” 第050章:似水无痕 “没错,萧逸也没有说明,这信上也有不少事情是我们所不知道的。我真担心出了什么事啊。”阎蛊手中的信微微颤抖了一下,却被眼尖的洛梵看得一清二楚。 “师兄,那我们还要去吗?灵隐那个女人真不怎么好对付。” 他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手中早在不经意间抽出了一把折扇玩弄起来。 “去自然是要去的,只是萧逸不在,蜀山也无人打理,你我也不能全部离开。你自己去我也不放心,这该如何是好?”他淡定问道,洛梵不语,只是看着静静门外。 “咳咳,两个偷听想的赶紧出来吧!”洛梵将扇子一合,高声道。这时应阎蛊才发现门外似有动静。刚刚是他忽略了。 洛梵话音刚落,便从门外走进两个穿着弟子服的女子。其中一个外面穿着粉色纱衣,出落的极为标志,另一个只是静静的跟在她的时候身后。不得不说,无论是从样貌来看,还是从举止来看,她的确比粉儒女子更加逊色了些许。 “拜见仙尊。”两人碎步走进大殿,在大殿中央跪地而拜。 “你们来这儿做什么?”阎蛊一把将书信拍在桌上。可见他真的有些动怒了。这么多年,他最烦的就是别人打扰他处理正事。 洛梵话音刚落,便从门外走进两个穿着弟子服的女子。其中一个外面穿着粉色纱衣,出落的极为标志,另一个只是静静的跟在她的时候身后。不得不说,无论是从样貌来看,还是从举止来看,她的确比粉儒女子更加逊色了些许。 “拜见仙尊。”两人碎步走进大殿,在大殿中央跪地而拜。 “你们来这儿做什么?”阎蛊一把将书信拍在桌上。可见他真的有些动怒了。这么多年,他最烦的就是别人打扰他处理正事。 “我们刚好路过……”粉衣女子略带胆怯:“所以……”“所以就胆大妄为地听我们讲话?”阎蛊坐在了座椅上,依旧有些恼火。 “仙尊,我不是故意的。”她小声嘀咕着。 “等等,你是不是那个……天尘阁少主?”洛梵突然插了句嘴。 “正是裳影刚刚冒犯了二位仙尊,当真是裳影的不是。”她嘴角是遮掩不住的自傲与喜悦。 “裳影啊,你们都听到了?”洛梵洛梵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声音如狐如媚。 在蜀山,他们仙尊的容貌都是冠绝天下的。而且就连画相都很抢手。像裳影这种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小女子,还能安然的跪在他们二人面前也算是难为她们了。但是不知不觉她的心已经被溶解了,他那张迷人的脸让裳影险些迷倒。 “是……是,弟子是听到了。不过,不过裳影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她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裳影啊,你们天尘阁最近如何了?” 阎蛊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眼底抹过一份复杂。 “仙尊是……什么意思?”她有些胆怯,她明白蜀山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外露的,她听说过外界流传着一个关于蜀山的故事:有一次,一个蜀山弟子不小心透露出了一个蜀山机密,结果死的无声无息,不用多说就一定知道是蜀山的仙尊在幕后操控的。 “没什么,只是问问,天尘阁有没有心思与我们蜀山结盟呢?”他眼底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这让李裳影淡淡松了一口气。 “这,这件事情也不是裳影可以做主的。还是需要家父的应予。若是仙尊不嫌弃,可以让为父来贵地商允。”李裳影依旧跪于地上,双手交叠拜了一拜。 “你年少有为,我们此次需要出去几日,你能否替我照看蜀山几日?” “没什么,只是问问,天尘阁有没有心思与我们蜀山结盟呢?”他眼底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这让李裳影淡淡松了一口气。 “这,这件事情也不是裳影可以做主的。还是需要家父的应予。若是仙尊不嫌弃,可以让为父来贵地商允。”李裳影依旧跪于地上,双手交叠拜了一拜。 “你年少有为,我们此次需要出去几日,你能否替我照看蜀山几日?”洛梵依靠在椅子上,玩弄着手中的竹林折扇。脸上是一种玩味于玩世不恭。此话一出,阎蛊便多了些恼怒之意。 “岂有此理!你怎么能如此.........”他话未说完,洛梵眼中给了他一个暗示,他便气哄哄的坐下了。这些年虽然他不问蜀山的大小事宜也不帮他这个做师兄的忙,可是至少不会胡闹,他做什么也一定是有什么道理的。这一次的事情关系到逆天改命,甚至是蜀山的安慰的大事,想来他也绝不会意气用事吧。 “师兄,年轻人还是可靠的,她不行还有她父亲还有天尘阁呢。裳影啊,你意下如何啊?就两天而已了,你考虑考虑吧?”洛梵眼中满是笑意,轻轻捏着茶盏,泯了口清茶。这姿势,简直让她李裳影无言以对,心都要融化了。没想到蜀山还实行这种?? “这......既然是二位仙尊开口,裳影也不好拒绝。而且二位仙尊也是处于对裳影的信任。那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裳影愿意暂时替二位仙尊接管蜀山。只是不知仅凭裳影一人之力,蜀山的众多兄弟姐妹能否接受,能否.......” “这个你大可不必多心,这是蜀山的宫羽,你拿着。就不会有人说闲话了。”他手中不知怎么变换而出一个白色的宫羽,淡淡的白色羽毛在空中微微摇曳着,外面的微风轻轻吹挂着,带动了宫羽上的小铃铛,在风中,叮叮玲玲的声音贯入李裳影的耳中......这代表着一种权利,代表着一种权柄。对于李裳影这么有野心的人来说,自然是遥而不及的,如今有了这个机会为什么不去把握呢?不得不说,她表现的如此明显,洛梵这样的前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恐怕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试探吧? 而刚刚在他拿出宫羽的时候,阎蛊眼底抹过了一种不同的情绪。不过顿时就明白了什么一般,不再言语。 “我希望你在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好好守护着蜀山。”说着,他袖舞轻挥,宫羽便随风飘到了她的面前,她双手接过,眼中尽是渴望于复仇的气焰。 “多谢仙尊,裳影一定不负二位的托付,好好守护蜀山。山在人在,山亡人亡!”这句话所有人都知道只是简简单单的说说而已,绝对不可能是一句誓言,也绝对不会有那么一天。蜀山的戒备森严无比,就算是趁着三位仙尊不在,仅凭妖魔也不一定能闯进来。更何况,她父亲更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女儿身临险境。也就是说,哪怕蜀山真的出了什么事,天尘阁也绝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鼎力相助的。更何况短短几天而已。他这么做最担心的不是别的界率兵攻打,而是怕她是不是会在蜀山扬名立威,会不会虚张声势,或者是以自己代理掌门的身份去公报私仇。若是这样也罢,天尘阁若是在此胡闹,并且联合各派攻打蜀山,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所以,这个主权还是在天尘阁手上的。不过这样做的筹码也是有的。若是天尘阁果真谋反了,那么只要冷萧逸回来,天尘阁所面对的就不是简单的洛梵阎蛊二人这么简单了,所要面对的定是灭门之灾了。 “恩,好,你先下去吧。我们这就要走了。”他微微笑了笑,柔声说道。 “是,弟子告退。”她轻轻答道。接着,缓缓站起身,向门外走去。背影是那么的孤冷,可是其间依旧带着一份稚气。只见两人远去之后,洛梵二人才缓缓开口。 “师弟,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还嫌蜀山六界不够乱吗!”他有些恼火,可是既然他能允许他这么说,是因为他还是比较相信这个师弟的为人的。 “你和师兄不是一直想看看仙界这些门派哪个对蜀山是真心的吗?所以,这次不正是一个好机会吗?更何况可以看出来她李裳影是什么居心。蜀山不免会混进来一些心怀不轨之人,这次就当帮助掌门铲除内应吧。”洛梵眼中的玩世不恭消失的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淡淡的沉重。 “你说的倒也不错,只是外一出了什么事情,该怎么办?到时候,可不是你我二人可以控制的啊!” “没事的,我们就是去一两天而已,又不是不回来,能有什么事情啊?” “诶,你都已经说出去了,还能怎么办啊。对了,那个宫羽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那个不是我的,真正的宫羽只能在掌门手中啊。现在的宫羽也依旧在萧逸师兄那里。而这个只不过是一个仿造品罢了。对付他们何必那么认真呢?”他轻轻把嘴角挑起,喝着茶,悠闲无比。 “说的也是。只是灵隐鬼府那边你有什么打算了吗?那个女的也不是好对付的啊。” “我决定给萧逸师兄捎去信,然后看看他这么说。他去幻界寻找神莳了,我们虽然不好打扰,但是这件事情不可小视啊。” “也只能这么办了。”............ 第051章:静水深流 “也只能如此了。”阎蛊深深叹了口气:“这件事情全权交给你了,我不管了!总之,你要是惹出什么乱子,我概不负责,哼。”他冷哼一声,随即扬长而去,目视着他气哄哄的背影,洛梵不觉有些好笑。 他轻笑着抿了一口茶,倚靠在檀木的椅子上。 凌烟湖 湖水荡漾着细小的波纹,一旁枫树成林,湖面飘落着几片殷红色,早已枯萎的干叶,被湖水浸湿后上面的纹路更加清晰,一点点地坠入湖底,清风徐徐,风吹过脸庞,带起一份忧愁。湖水边上做着一个穿着黑色玄袍的女子,她静坐在湖边,长裙铺开在地上。她眉眼紧闭,长发早已不知何时变成了白发。 心决意断,一念白头。 陡然睁开血红色的双眼,修长的睫毛低垂着,瞳孔深处的血红给人一种莫名的杀戮之意。 “这么久了,寒冰瑶,你欠我和他的,也该偿还了。”王雨田低垂着双眸,望着一片碧波的湖水呢喃自语,一瞬之间,手中抽出一把利刃,横直扫过面前,一阵破风之声划过,席卷起了一地的枯叶,也顺势将四周的枫叶卷落。过了这么久,她的功力全部复了原,只不过依旧挂心于子夜的事情。她的眼神突然傲然犀利了起来,无风自舞的白发顿时化作了乌黑的三千青丝。 “王,你这是怎么了?”从她身体中分离出了一幽兰色身影,她身体透明,是一个灵魂体?透明光影眼中蓄满了不知为何而留下的哀伤与高傲如斯。 此时的王雨田已变了模样,白发无力的披在肩上,脸上布满皱纹,黑色玄袍仿佛遮住了她那份诡异的不同气息。 “没什么,你不必担心。”她清淡开口,眼底尽是死寂与空洞。 “王,你何必为了一个男人如此的伤心呢?你忘了当初么?”蓝衣女子轻皱柳眉,声音无限冰冷。 “我没有忘!可是只有子夜是真心对我好!!玄冰,你明白他那种眼神吗?”她有些激动地想拽住她的光影,却扑了个空:“他的眼神是那么温柔,那么慈爱,那么温暖。” “诶,王”蓝色光影深深叹了口气,俊美白皙的脸上多了一份沉重:“男人的眼睛是会骗人的。” “不管怎么说,我要去凌雪找他。”话落,她转身要走。 “站住!”她轻斥道:“你答应过我,不再动凡尘之心。置于那个小丫头,想来也不会把他怎么样。你何必再次将自己置于险境?王,你没有那个必要。” “不,玄冰,我不能让自己再后悔一次,当初是他,后来是轮回,再然后是你。我不能一次次看着他再为我手上了!玄冰,你明白吗!”她有那么一瞬的失神,一滴血泪留下,眼睛里微微刺痛着,可是她好像丝毫感觉不到一样。 “我与轮回的事,也并非都是你一个人的错啊。” “我本事厄难转世,注定的天煞孤星。终究是我连累了你们啊........”她脸上布满了血泪,整张脸被鲜血染得有些可怖。 “算了,曾经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毕竟都已经过去了。”她顿了顿,不再说话。四周枫叶瑟瑟,席卷起了一片又一片暗黄的枫叶......... “你所谓的幻王,应该就是上世洛水边上的那株龙血枫吧?” “你都知道了?”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过又很快地恢复了正常:“诶,也是。这世上什么事能瞒得过你玄冰雨田呢。你还是会杀她吗?”王雨田轻挥衣袖,脸瞬间变回了往日的清丽,一切只在那手起手落之间。 “她若伤你,我想我依旧会杀了她吧。”她拉住了她冰凉的手,眼中柔和了许多:“伤你的人都要死。你记住,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玄冰,我......”她欲言又止:“我还是想去一趟凌雪。” “罢了罢了,反正你的心不在此地,我们走吧。”话毕,淡蓝色光影迅速飞转最,后与王雨田的身体合二为一。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她踮脚而起,随着漫天飞舞的落叶步入长空,最后消失在了天际之间...... 凌雪宫 宫外,大雪纷扬,如鹅毛一般从空中倾尽落下,白茫茫的一片,风凛冽的吹刮在脸庞,却丝毫不觉寒冷、不知疼痛。一步步走在雪暮之中,黑色的长袍从地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白色的长发随风飞舞着,斗笠之上垂下黑灰色的面纱,遮住了她清丽的面孔,面纱后面那张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可言。 来至殿前,两旁的护法将她拦下。慕容真水迅速抽出一把长剑,剑指来人。 “让我进去。”她静静开口,声音冷到彻骨,让人头皮一阵发麻。 “你是谁?你以为凌雪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在下妖界王雨田。”她话一落,两人便明了她的身份不一般:“我要见幻王。” “幻王不在,你请回吧。”楚陌离很自然的接了一句。 眨眼之间,她手中折出一把晶莹剔透的剑,径直横在他与她之间。 “我再说一次,我要见寒、冰、瑶。”眸中多了一份凛冽,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一般。 “她不在。”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从殿内响起。他一袭白衣笼罩周身,惊为天宇的眉毛轻轻舒展着,腰间挂着淡白色的蜀山宫羽,流苏长至膝盖,云发倾泻了一身,任凭万星千辉,想必也遮不住他的光芒吧....... “你是仙界中人?”一头白发化作青丝,眼神不再空洞而多了份调侃。 “你不是她?”他感觉到她身上有一种不同的气息,却又遮掩的极好。不过他能确定的是,她身体上不止有一个灵魂体,而是三个不同体质魂格的气息。 “我当然不是她。我姓雨田,名为玄冰。刚刚哪个是厄难之源,我与她同用一个身体而已。” “厄难之源?有趣。”他轻呵出声,嘴角带起一份深深的不屑。 “我只要见她一面,让我带他走。”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白发飘然,随风自舞....... “有我在,绝无可能。”他单手负在胸前,衣袂随风飘扬,他眼中尽是坚定,云发至膝倾泄了一身。周身飞舞着鹅毛大雪,可他长发之上没有沾染半分,仿佛将一切隔绝在外,不染俗尘。 “呵。那可以试试看啊。”只见她手中的长剑径直刺向他周身的结界。 轻抬手掌,拦下了这股强大的气流。一时间,风云骤变,女子身体周围环绕着幽深的紫色,他周身不染绯色,依旧是白衣飘飘。 “不愧是蜀山掌门,果真不是那么简单啊。”女子轻笑出声,眼角是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若是知趣,我便放你一次,马上离开。”冷萧逸面目表情冷若冰霜。声音空灵一般的冰冷刺骨。 “废话少说吧。”她眼中抹过一丝杀戮之意。瞬时之间,她和他,同时闪出腕中的剑光霹雳一般疾飞向对方所在的风中,只听得那破碎一样的寒光闪过他们的面前,其中一人一转手臂,那剑竟然在他的指间旋转起来,搅动了那弥散在天空里的声音坠落下来,几乎把另一名他的手搅进去.而他则松开手,用真气一震剑端,化解了玄冰的攻击。 两人驻立风中,对视着。 “冷掌门,今日我若是见不到他们我是死都不会离开的!”话落剑起。 “住手!”却被一个空灵而带着巨大回音的声音拦住。两人皆是在同一时刻抬起头。此刻,从不远处走来了一个穿着淡白色的身影。她一步步走向白玉台阶,脸苍白的像纸一般。青螺眉黛长,弃了珠花流苏,三千青丝仅用一支雕工细致的梅簪绾起,淡上铅华。她肩上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周身白雪飘落,犹似身在烟中雾里,除了一头黑发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绝俗,只是肌肤间少了一层血色,显得苍白异常。恍惚间让人觉得仿佛是仙子下凡,令人不敢逼视。说不尽的美丽清雅,高贵绝俗。 一瞬之间,她已经来到了殿前的台阶下。 “寒冰瑶,你终于来了。”女子轻轻开口,扬起了嘴角,略带一丝不屑。 “寒冰瑶?好冷的称呼。王雨田,你真是变了,我都不认识你了,我当初真是信错了你!” “我是变了,那又如何?我对你只不过是利用罢了,从未动过真心。更何况,你害了子夜,我今日无论如何一定也要带他走。” “你的事情我管不着,但是你要是想带他走,绝无可能!而且,子夜是我幻界中人,凭什么交给你?”话语中更多的是高傲如斯,让人心中不敢生出半点亵渎。 “那就各凭本事啊。你公布天下,你替他担下了所有的罪责。而横霜剑乃天地圣物,你自己的身体状况还以为我不知道么?你现在有什么权利和我谈条件?”她轻轻扬起嘴角,红唇璎珞,带着一份哀婉。 “我是没有这个能力,不过就算是豁出去性命,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在幻界肆意作乱!” “废话少说!”她一个闪身移至她身边,一把剑横在了她的脖颈之处。很久了,没有人能让剑进自己的身,这次果真是凶多吉少了吗?难道要她死在自己曾经最相信的人的手上吗?天命如此,她如何能改变? 冰冷的剑横在她的胸前,她深深的能感受到剑气的冰冷入骨和她眼中那陌生而充满了恨意的眼神,终究还是她错了,错在了相信她啊....... “杀了我,......” 第052章:繁华落尽 她眼眸中透着冰冷与哀婉,长发在漫天的雪花中飞舞着,耳边的发丝垂于肩头,衣带飘飘。 目视着这横在自己胸前的宝剑,心中不觉多了份伤感。若是当初,她一定会在片刻之内躲闪而开,甚至于完全与她调换位置调换角色。而如今,功力尽失,不似从前,又如何是她的对手?寒冰瑶明白,她身上有三个灵魂体,而且每个灵魂体都来自于不同的地方,有着她所想象不到的能力,不过无论如何,她都不是对手就对了,那她该怎么办?究竟是否会保住此地?她不知道,也不敢知道,只能听天由命了...... 她能感到王雨田身上那一丝不同的气息,那是一种神秘而圣洁而不可侵犯的领域,而她也一定简单的是一个普通妖界女孩,另外两个灵魂体也定是与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莫非是她们?那个神秘的种族? “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她蓝眸闪烁,可她能看得出来她眼底深处终究是有一丝不忍的。她了解她,她是一个专情、懂情的人,虽然外表高傲如斯,冰冷至极,可是依她看来,她王雨田对自己一直都是是极好的。如今这个地步,或许是她自己的抉择,自己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的吧?子夜的事她终究是怨了她,终究是没有原谅自己........ “你自然是敢的,这世上有什么事是你王雨田不敢做的?我本就厌烦俗世凡尘,还望你,给我痛快一死。”话落,合眸,耳边的长发微微漂浮在半空中,她的脸苍白如纸,简直和这漫天的雪暮融于一体。让人辨不出面孔来。 她那把剑原本会顺势从她颈间划过,可是只见她的左手拦住了右手:“王,不要啊。” 幽兰倩影再次从身体中分离出来,眸中冰冷如雪,带着一份淡淡的忧愁。 “冰,你做什么?”三千青丝化作一头白发,眸中虽有不解可更多的是苦衷。 “我不能看着你弑神,更不能看着你逆天而行。”她话一出,在场之人除了冷萧逸和王雨田外没有一人不是报以惊讶的神色的。她刚刚是说弑神吗?寒冰瑶是神吗?她虽是女娲上神亲手种下的枫,可是无神之慧根,怎可成神?而且成神一定要经过两个途径:一是,天生的或者是敕封而成就,另一个是为凡人修炼或机缘而造就。而她并非敕封,更不属仙不属道,也不可能修炼成神,那么玄冰雨田口中的弑神又是什么意思? “可是你也要杀她。”斗笠之上垂下来的黑色面纱被风扬起,她的脸在风中是如此的清丽多姿。 “我说过,只要你好好的。”玄冰冷冷道。 “我杀她并不会有什么事,我本是天煞孤星,厄难转世,我活着只会给周围的人带来灾难和不幸,弑神也不过是天罚,这对于我来说根本就无所谓,而且对于你们来说未必不是好事。所以,玄冰,你就不要拦我了。”话毕,手中再度举剑。 “玄冰?你是雨田氏族的圣冰?”冷萧逸突然开口,却是宠辱不惊,眸中没有半分的感情可言,仿佛他对这一切早已知晓。 “冷掌门果然是见多识广,连雨田氏族如此神秘的部落都知道。”她也不隐瞒,坦率说出。 他不语,任凭长发如水一般披于肩上。 “玄冰,你不必再和他们废话了,你走吧,这里就让我一个人解决吧。”她深邃的双眸中有一份不舍与割爱。 “我说过要永远陪在你身边,你做什么我不阻拦就是了。”话毕,蓝色光影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飞舞的雪花透过她幻影随行的身体,飘落在地....... 她轻轻回眸,死死盯着寒冰瑶,手中紧握的剑随着她的步伐划过,与地面擦出了艳红色的火花。 “你自己说,是等我雨田氏族攻败你幻界,还是你自己知趣点现在束手就擒啊?念在曾经的情分上,我暂且饶你不死,选吧,你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她轻薄开口,声音中透着如乐器喧嚣般的空灵入骨。 “只要你不毁我幻界,我什么都答应你!”她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震惊至极!她高高在上了几百年,如今真的能为了幻界而放下自己幻王的尊严吗?她那样对待子夜,她难道不会报复么?以她王雨田的性格,她能给自己留一条生路已是不错了。只是她会这么做呢?曾经的情谊难道在她眼中真的一文不值吗?她曾经是幻王是高高在上的宫主贵人,可是如今真的会落在自己曾以为对自己最好的人手里吗?她该说什么呢?她又能说什么呢?反正她已经厌烦了世间万物,死亡对于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她没有心没有爱没有信仰,更没有追求和自己想要的,除了守护幻界以外还有什么是她想做的,她只知道,守护幻界不一定是她必须要做的,只是闲来无事,消遣时间。而且,这种事情她没有任何的兴趣,只是该做不该做,没有想做和不想做。 原来行尸走肉是这个样子啊,她以前都不明白呢,原来她还是想守护这幻界的,因为这里曾经是冷萧逸所在乎的,现在他也不需要了,她还护着幻界做什么?有什么好处呢?只是每天过着一样而没有意义的生活罢了。反正什么对于她来说都无所谓了。 王雨田轻轻一笑,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让她面无波澜:“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的随和,真的答应我吗?你就甘心如此任人宰割?只区区为了你幻界那些人值得吗?他们真的就值得让你不要尊放弃一切?”她眼眸中是深深的不解。或许她永远都不会明白幻界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更不会知道对于她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他们比什么都重要。你永远都不会明白的,你懂什么是匡扶正义,什么是以天下众生为主吗?你不懂,你们虽然有能力,虽然是一个不可磨灭可以与神界抗衡的族群,但是那又如何?你们从来都是冷血无情的,你们杀过多少人你们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吧?你们这样的人是从来都不会感觉到快乐是什么的,哪怕有自己想要的所有东西,也高高在上所向披靡,甚至你们和自己最喜欢最爱的人在一起也不会觉得快乐,因为你们没有心没有爱就算看破世间世俗又能怎样,又有什么意义?”她冷冷笑着,虽然她这样说她们,可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呢?自己不也是看破一切却始终放不下吗?总是口是心非,说不爱了放下了其实在心里是最放不下的那个人最无法忘记对方的那个人。 “与我何干?现在我只想代替你做幻界的主人,毕竟幻界正如子夜所说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来打理。而和我雨田氏族合作就不同了,一定会让你幻界繁荣昌盛!如何?” “呵,我还有选择的机会么?我能说不行吗?”她冷笑着,声音中满是反讽的气息,只是无能为力,无计可施罢了。 “当然不能。你应该将你幻界的东西交给我了吧?”她伸出手去,伸到她的面前。 “什么东西?你对我幻界究竟了解多少?”她眸中闪过一丝戒备,却又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可惜,在场之人都是六界数一数二的名人高人,没有逃过任何人的眼睛。 “没多少。只是我们雨田氏族对你们幻界有兴趣,所以才有这个想法的。若是当初我自然不会与你多说,可如今不同了,子夜在你们手里,而如今真是天助我也,子夜我不仅要让他留在幻界而且还要让你也留下。”眼底笑意深入,声音中透着一股的如骨。这一点她不得不说一定是和她学的了。 “我为什么留下?幻界让给你还不好么?我凭什么留下?”她低垂着眼眸,睫毛长到遮住了眼睛。上面彷如有着淡淡的冰霜和一层水雾。 “这还用我多说吗?幻界你手下根本没有几个可用之人,那些仙婢什么的你从来都不需要,现在想想能用的人应该寥寥无几吧?所以,你这么优秀,这么飘落的多难得啊,你难道就不应该留在我和子夜阁下的身边随时侍候吗?”语气中多了一份调侃与调笑之意。 “你!王雨田,你不要欺人太甚!”话毕,一股寒气迎面扑来,晶莹剔透的剑又一次横在了她的胸口之前,只差一点点,她就丧命了....... “是么?你觉得自己还有选择?还是想和我动手呢?”她轻轻转动剑柄,而她脸上全然不见畏惧之色:“还有,你若是不留下,我即日就进攻你幻界!你可要想清楚”她轻轻托起她的下颚,嘴角挑起一抹莫名的笑意,让人觉得有些刺骨寒冷。 她果真变成这样了吗?还是说,只有这样她才能舒心才能放下这一切?若是可以,她完全可以这样做,毕竟既保全了幻界又让她打开了心结,何乐而不为? 她的心仿佛开始下起了雪,雪无声地覆盖了所有,湮灭了迷惘,骄傲与哀痛,当一切归于寂静时,世界突然变得清亮明朗,可是面前的那种张脸孔却是如此的无情...... 第053章:星辰陨落 “我答应。”她说着白皙的手已负在了冰冷的剑上,剑气浓重,让她柳眉微微一皱。 “殿下!”慕容两人喊道,眼中似乎有一汪清水。 “我不答应。”冰冷的声音从她身侧响起,她偏过头,便看到了他冰凉如水的眸子,犹如天空中璀璨的银星一般闪烁逼人。 “你不答应?你?呵,”王雨田轻轻笑着:“你又不是这幻界的主人,有什么资格?” 他手中凭空多了一个挂着吊坠的手链:“不知此物可有资格?”声音虽冰冷却不失趣意。 “天水月韵?怎么会在你手里?”她微微皱眉,眼底尽是疑惑。 “你对我幻界的了结的确不少。”寒冰瑶说着缓缓向殿内走去,她的背影虽高傲如旧,可是也依旧让人觉得有些弱不禁风。三千青丝利落的垂于腰间,发上只由一支发钗轻轻挽着,淡淡的银色称在发上不觉多了一份凄凉,白色的长裙托在地上。凌雪宫的白玉地板何时变得如此寒冷了?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唯一证明有人来过的痕迹只由一旁檀木雕纹桌上的那盏清茶,依旧是存留了三分之一的水,茶叶沉淀在杯底.....来到台阶下,静视着面前那把白玉雕刻成的椅子,心中不觉有了一丝的伤感。她还能在这里呆很久,可是那把王座再也不属于她了,这里的一切也都不属于她了,甚至爱她的人也不再属于她了,可是夺走这一切的竟是她认为对自己最好不过的朋友,也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信任的人。 难道连自己最信任的人都不能信吗?那在这乱世中又能相信什么呢?难道只能融入这个争权夺利的世界吗?她不想,至少在内心的最深处是不想的。她只想简单的让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平安幸福,只要没有天灾战乱就好。她如此忍让就是不想看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枯骨堆积罢了。可是她如今没有这个把握了,面对如今这个状况她也只能面对,只能接受她任何开的过分的要求或者是条件。一切都顺其自然吧,她累了,不想再争了,只要守住这里的平静就好....... “你要做什么?”王雨田蓝眸闪烁,青丝垂于膝间。 “最后的时间,我想在这里呆一会儿。” “好,在明天清晨之前将‘天水月韵’交给我,今夜是你们以王者的身份在这里的最后一夜了。”话毕,转身离去,不出多时,一黑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雪暮之中...... 她玉手轻轻抚了抚冰凉的宝座,凉意顿时贯穿周身,近日才恢复了不多的元气,可身体一直弱着。莫非这就是因为她任性而为的后果吗?可是她若是不那么做,王雨田他们一定会更疯狂的复仇。那么如今,这里恐怕就不会想现在这么‘安宁太平’了吧?若真是那样,这里将是一片火海....... 落座,众人噤声不语地望着她。实际上,所谓的众人也只有三个人而已........ “时间不早了,陌离真水你们下去休息吧。明日或许会有一个新的储君,而你们一直盼望的子夜阁下也会回来的。”她脸上虽然没有任何的表情,可是从声音来判断,她真的不知所措了,声音中透着柔和与呢喃。 “那殿下你呢?真的打算留在幻界吗?”最终还是慕容真水问了一句。 -----他们也应该是恨自己的吧?恨自己把他们的‘兄长’囚禁起来,恨自己给了他那么重的惩罚,而他们唯一还留在这里的原因,应该就是因为他的那一句嘱托吧?再或者是因为她替代他承担了不少还有横霜剑的缘故吧。他们在这里是等着她灭亡还是看着她可怜不忍谋反?呵,事到如今也没什么是重要的了,幻界安然就好了....... “不然,还有其他的办法么?”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自责。 他们不语,只有冷萧逸面色从容,他踱步走到座下的一把木椅处,翩然坐下。 “你也可以选择将‘天水月韵’留在我这里。”他伸出手轻巧的拿过紫砂壶,往杯盏中倒了一些,茶香顷刻间布满了房间,也让她的心微微舒展了一些。 “那幻界就会是一片火海了吧。”她轻叹了一口气,他终究是有办法化解,可是他却不愿出手相助。呵,是啊他早已脱离幻界,与此处已经没有关系,他是蜀山掌门,是六界仙尊,是所有人不敢招惹的对象,她又能奢望他做什么呢? 这么多年她怎么会不了解他?他不想做的事任凭他人如何,他也绝不会吐露一个字,他若真心想帮助她渡过此劫,那么早在刚才就有所作为了。既然他不愿意,那她何须强求呢?毕竟和他在一起也是曾经,该忘记的就忘记吧,该放下的就放下吧........ “拿回去吧,我尊重你的选择。”话落,手中脱颖而出一晶色手串,在周围冰光下其上散发着一层幽兰色的光,与他一身白衣很不相称。 她伸出白皙的手,‘天水月韵’仿佛充满了灵气一般自动飞到了她的掌心之上,她静静看着此物,心中波澜泛起。她原以为寒梦瑶会亲手将此物交给她的,只可惜到了最后还是她自己亲手从她手腕上亲自夺过来的。那一刻,不知她心中是怎样的情感,也不只是该高兴还是伤心,她恨过,恨寒冰瑶为什么,什么都比她强,恨她为什么生来就有一切,更恨她怎么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可她却对自己那么好,难道是因为闲来无事消遣时间的吗?可她越是这样她就是越恨,越想替代她。久而久之,她变了,一步错步步错,最后还是走上了邪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慕容真水,你们先下去吧。冷掌门,你随我来。”话毕,两人离去。大殿内顿时显得空荡荡的,她静视着他,他的衣袂被风带起,乌黑如墨的三千青丝如瀑布一般垂下,仙风道骨之态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缓缓站起身,长裙铺开在冰冷的地面上,她耳边的几缕发丝被风带起,一步步走出大殿,他将一切尽收眼底,随着她走向雪暮....... 观星台 四周空旷无人,不知何时黑色已经爬满了天空,如黑色丝绒织成的一般。 夜,太静了,而且月光又像朦胧的银纱织出的雾一样,在树叶上,廊柱上,藤椅的扶手上,人的脸上,闪现出一种而圣洁的光。静享着空寂、宁静的夜晚,月光如水泻落,洒得满世界的星星点点.有月亮的夜晚,伴着淡淡的忧伤,心情莫名的平静,脑中浮现出一幅幅的画面,天空的月亮仿佛也在寄托着一种默默的祝福,千里的思念,一地的静谧,一种灵动在空。 天空中闪烁着点点繁星,每一颗都在自己所在的星宿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点燃了黑夜,带来了一丝光明,给她的心带来了一份莫名的平静......... 观星台像是一个八卦阵,四周驻立着五根石柱,上面雕刻着各种古老的符号和花纹。地面上是一个菱形驻台,上面印刻着各种星宿的符号,显得古老而又神秘.......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右手负在身前,左手自然的垂在身侧。!白衣如雪,气质淡雅,人似天边皎月般散发柔和洁净的淡淡光芒,俊美得不似凡人,神情间也有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然与平静。不知九天之上的仙人是否即是这等模样? “平常无事之时便愿意来此地观看星系。今日,我想或许会有些变故吧。”她静静望着远处的星空,话语中多了一份沉重。她一人所散发的清冷气质慑人心魄,绝世容颜下,正是“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之意境。 他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远方的夜空,望着璀璨的星星。他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感。 “萧逸,”她顿了顿:“若是明日我出了什么差错,幻界就交给你了。”她偏过头,看着他那绝美的脸庞,心中泛起一阵阵的波澜,可是表面强忍平静。她耳边的发丝被晚风带起,眼眸如这夜晚的繁星一般空彻。 “为什么?” “因为我只相信你。”她说的无比坚定,简直让人无可置疑。 天边的星空仿佛渐渐黑暗了些许,天空中的一颗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天空湛蓝,可是心情却不欲分享这份透明的感动。郁结的空寂在漆黑的空间里弥漫开来。忽然,天边一颗紫红的星体拖长的尾巴,燃烧着划过夜空,然后陨落在深不可知的宇宙中。 “紫微星终究是.......” “天空上每个星星都代表着一个人的灵魂,当一颗星星陨落时就代表着一个人或者一个世界或者某些物质的逝去。”他轻薄开口,仿佛对一切早有预知。 “幻界,终究是难逃此劫.......” 第054章:碧海青天夜夜心 “萧逸,你答应我,替我照顾幻界还有.......”她有些犹豫,仿佛有什么话难以开口。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他偏过头,看着她那张苍白如纸的脸颊。 “还是上次我和你说的洛的事情,怎么?现在有消息了吗?” “没有。不过,想必师兄他们也去了吧。” “可是,就算现在救了她也不要再将她带回幻界了。毕竟,我现在都自身难保。前几日,我还是不可一世的幻王,如今却变得物是人非。我自然是没有能力保护她、照顾她了。所以,还是要拜托你。”她深深望着他,眼中平白无故多了一份哀求。这是很多年都没有过的神态,却独独在这一刻,为了一个她几乎完全不记得的人的安危。她果真是与她有上世的不解缘分,否则她断然不会如此的。或许,这一切早在开天辟地之时就已经注定好了吧?任凭他人如何也是无法逃脱命运的安排的....... “她?我照顾她?”他轻呵出声。是啊,他没必要帮她,更没必要揽这么多的事到自己的身上,徒增事端。他是仙尊也是六界的唯一支柱,完全不需要在她身上耗费时间,更没必要接手幻界这个烂摊子。只是,他念旧情,记得她的好,而且他也有这个能力接手,对于他来说这一切只不过是闲来之余打发时间的罢了。帮她一次何乐而不为呢? “萧逸,怎么?不可以吗?”她那双迷人而又透着一丝渴望的双眼,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可以。我把她随便安排在一个地方就好,我答应你一定会保住她的性命。”他避开了她的目光,淡淡道。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真的?”深入眼底而无法掩盖的激动。 “你觉得我像是在和你开玩笑吗?”眼睛犹如一个黑洞,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她摇了摇头,脸上尽是笑意,仿佛他的一句话让她悬着已久的心放下了。 “萧逸,目前这个状况我是没有可能掌管幻界了,更不可能与你一起集神莳了。所以,你可以回仙界了,帮我照顾好洛,多谢了。”她轻声道,仿佛眼角湿润了许多。眼睛是一直是她最美的地方,一对清莹秀澈的眼睛,仿佛一泓清泉盈盈流动,随着心情的微风泛起阵阵雪亮的涟漪,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魅力。 “不必多言,我替你照顾好她就是了。”他静静看着她,没有一丝的表情,面若冰霜,仿佛是一座冰雕一般驻立风中。 “萧逸,没想到你还愿意........”闭上眼,眼泪从她美丽的眼睛里流出来。她微微睁开眼睛,那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仿佛诉说着莫大的痛苦与感激。 “好了,别哭了。”不知不觉的他的手就已经负上了她的桃花般的面庞,替她擦了擦眼泪,这一瞬间,竟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让人心神舒适,不过更多的应该是感动吧........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她再次睁开眼时他的手就不知不觉的从她脸边划过了,他驻立风中,负手而立,这种飘逸出尘之感深深吸引着她。刚刚的一瞬间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可是那种迷离而又温馨的感觉真的是她的错觉吗?她迷惑了,这是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感觉,竟是在他身上,自然,也只能在他身上。 “打算?我哪里还有什么打算?我前途的路在别人手里罢了,顺其自然吧。”她轻轻一笑,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感叹命运的不公。 “你不是一个会认命的人,何苦自己骗自己?”他冰冷开口,透着一丝凉意。 “那我现在还有什么选择?只能接受不是吗?” 他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仿佛那双空洞的眼睛在暗示着什么....... 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乌黑的头发,散在耳边,俊美的不得不使人暗暗惊叹,他的身边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吧。”她缓缓深出手去,选在了半空中。只见他素手一辉,掌心之上便出现了一闪着蓝色光的吊坠手链,他轻轻向前推去,手链便选在了她面前的半空中:“拿去。” 她伸出手,缓缓接了过来:“多谢。” “夜深了,我走了。你也回仙界吧,至少我不想看到你看到我那时候的样子。”话毕,转身离去,白色的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无比苍凉。一身素白色的长衣在朦胧的月色之下显得没有半分色彩........ 凌雪宫 夜色深深,灯影朦胧。凌雪宫中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情之感可言。四壁都是由冰铸成的,散发着幽冷而寒冷的光,让人觉得心神凄凉。她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眼神空洞迷离。 -----这是最后一夜了吗?为什么突然有一种舍不得的感觉,虽然明日或者是以后都会留在这里,可是好像明日就远走他乡了一般,仿佛那里只是有幻界的事物罢了。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不可收场的地步?为什么!! “不!不可以!”她忽的失了神,不小心失声喊了出来。 但是,真的不可以。她绝对不可能就这么屈服命运!她见证了那么多,见证了那么多人的历史,怎么可能败在命运的脚下呢?自从开天辟地来,她只去冥界走了一回,她还怕什么?现在只是面对一个小小的雨田氏族罢了,她只不过是暂时身体没有恢复,不过终有一天会复原的,那时候自然什么都不是事了,只是现在她需要时机,她需要忍!让他们逍遥几日又如何? “殿下?殿下?”从门外传来一个柔美好听的声音。她轻轻抬眸,在抬眸的一瞬间结了霜的睫毛瞬间变得光鲜亮丽,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您还好吗?没事吧?”原来是一个仙婢啊,现在竟然有这么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来?是可怜自己么?还是王雨田他们故意安排的,是故意羞辱她么? “你是谁?”她冰冷开口,声音透着一丝凉意。眼眸中更是想象不道的寒冷刺骨。 “奴婢听见殿下您说话,就进来看看是否出了什么事......”声音中有一丝的胆怯。 “我能有什么事,是她让你来的吧?”她的轻薄仿佛并没有激起此女的心。 “不知殿下说的是谁?”女子上前一步,她这才看清,她的左脸上有一道如桃花般的疤痕。纵使有几缕发丝挡着,可是她还是看清了。 ----莫非她不是王雨田她们派来的?可是幻界何来这样的一个人呢?若是见过她断然是不会忘记的,除非没见过。不过也是,幻界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女婢,她怎么可能都见过呢?或许是因为今日的事情有些心烦气躁,反应过激了吧......... “没什么,谁让你来凌雪宫近前的?”她侧倚在冰椅上,声音中略微夹杂着一丝不屑一顾。 “其实以前奴婢一直都是您近前的人,只是他们都说奴婢容貌.....怕是吓到了殿下就不好了,所以奴婢一直都是在后面伺候的,只是近日不知怎么,这凌雪宫一个人也没有了,奴婢也没敢走,怕殿下出什么事,所以刚刚听到您说,我就进来了,不知是不是叨扰了殿下........” “凌雪一个人都没有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不觉的嘴唇磕动了一下。 “是啊,不知怎么,一夜之间空荡荡的,弄得奴婢心里有些害怕......” “你叫什么名字?”她微微眨了眨眼,睫毛很长,上面不知何时又上了一层薄霜。 “奴婢贱名恐污尊耳。”顺势跪地。 她轻轻望着她,什么也没说,难得现在这种情况还有人愿意留下,愿意把她一如既往的当做幻王,当做他们的主子。这漫漫的长夜难得还有人还管她?管她这么一个将要落魄之人?想来也是衷心了。 “说吧,没人怪你。” “奴婢名为清璇,清水的清,璇霄丹台的璇。”女子口齿伶俐,说话的声音极其舒服,不那么尖端刻薄,自然也不想其他人那种阿谀奉承,那样实在太假。她的声音柔美好听,更是清澈的像一汪清泉。 “好名字,日后本宫若是有东山再起的一天,你就做我的近身仙婢。”这对于幻界的仙婢来说简直是隆恩浩荡,毕竟这么多年了,从未有过能近她身的婢女。这种恩德自然是不可小觑的。 “谢殿下,谢殿下。”她连连叩头,脸上是难以想象的笑容。原来她随便这样一句话能让他们这些身份低微的人如此开心。 “没什么。只是,我现在的情况,你跟着我也只能是受苦受难,还是先离开吧。天下之大,另寻出路吧。”她轻叹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 “不!清璇愿意永生永世跟随殿下,生死无阻,不离不弃。清璇可以发誓!”说着,她的手已经做了一个起誓的状态。不过她那双真诚的眼神让她简直无法拒绝。 “难得你如此衷心,好吧,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说着,她微微一笑。 缓缓站起身,走到台阶下,来到女子的身边,她白皙的手轻轻伸到她的身边:“快起来吧,地上凉。”她伸手拉住了她受宠若惊的手,笑容足足温暖了她的心。 “殿下.......” 第055章:夜幕笼垂 “好了,快起来。”她笑着,轻轻拉着她的手。 “清璇何德何能,竟能得到殿下的如此厚爱,日后,清璇一定誓死追随。”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如此透彻,简直让人看不出一分杂念。 “好了好了,跟我来。”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轻轻牵着她的手来到内阁,内阁中和子夜在时一样,满是衣裙,她从未动过几件,自从子夜离开幻界凌雪的那一瞬间,她就许久没进来了。 “殿......殿下,您带清璇来这里做什么?” 她不语,只是在琳琅满目的衣柜中寻找着什么,她最后从衣柜中取出了一件红色的百褶裙,可是她皱了皱眉仿佛并不满意,随后又放了回去。她静默片刻,转身看着受宠若惊的清璇:“清璇,你自己看看,喜欢哪一件?” “奴婢惶恐,奴婢不敢。”她顺势跪在了她的裙边。 她轻叹一口气将她拉起:“别动不动就跪的,你记住在我这儿没那么多琐碎的规矩。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好了。”她伸手抚了抚她耳边的发丝,将几缕发丝别到她的耳后:“还有,别总奴婢奴婢的称呼自己,也别叫我殿下了,叫我姐姐就好。”她的手忽然间在她耳边的那个桃花印记边停了下来,不过很快就收回了手,然后轻轻的笑了笑。 “奴......清璇有一件事想问问殿下,不.....想问一下姐姐,您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诶,不瞒你说,我觉得就是喜欢你。发自内心的,我想.......”我想补偿你,毕竟是我对不起你啊:“不说那么多了,快过来选一件,到底喜欢哪一件?”她微微笑着,不语。 她胆怯地来到衣柜前,看了看。由于衣服太多太杂,直叫人眼花缭乱的。最终,她还是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我帮你找一件吧。”她边走边看,蓦地在一件浅色的衣裙旁停下了,她低垂着眼眸,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可她唯一记得的:就是她来幻界的时候,寒梦瑶亲自给她选的,帮她穿上的。 “就这件了.......”她拿着这件长群来到她面前,眼中仿佛有一抹泪花:“来,换上试试。” ......... 浅色罗裙缭姿镶银丝边际,水芙色纱带曼佻腰际,着了一件紫罗兰色彩绘芙蓉拖尾拽地对襟收腰振袖的长裙。微含着笑意,青春而懵懂的一双灵珠,泛着珠玉般的光滑,眼神清澈的如同冰下的溪水,不染一丝世间的尘垢,简直像是一个不染是非的仙子,丝毫没有普通仙婢的稚气。 “来,坐。”她白皙如玉的手搭在她的香肩上,笑了笑。她眼神恍惚一般的看着她,很不自然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看着青铜镜里那张脸她的心顿时有一种很惭愧的感觉。本是一张如花似玉的面孔,可是耳边的那个印记仿佛毁了她的一生,从她虽透彻可却那么迷离的眼神中就可看出,她的经历不一般。她轻轻抬眸看了看镜子里那张站在自己身后的面孔,心中的自卑感更加占据了她的心。是那样的倾国倾城,那样的使一切失色。 桌上摆满了各种的发饰让人花眼的饰品,青铜镜一旁摆着一个金色的花瓶,上面插着各式的鲜花与雕饰,桌上铺着一层红牡丹的红色薄布。 她轻轻挥手,拿下她发上的一枚银簪,长发顿时如瀑布般倾泻二下,垂于腰间,竟如此的柔顺。她轻轻用梳子梳着她的秀发,边梳仿佛边想到了什么一般,心头仿佛沉着一枚铅久久不能放下。 她如何能忘记,她第一次来幻界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就是这样一件衣服,这样的一个地方,只是当时没有那么奢华罢了,这里改成这样只不过是因为子夜为了讨好她罢了。想到过去,她心中除了沉重仿佛就是恨意了。 “这里的东西喜欢哪个,和我说就好。”她略有失神的看着她的背影,呢喃道,声音细如丝,简直让人听不清楚。 “殿下看着办就好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仿佛不愿意多说一句,似乎是想保留住她那一抹的单纯吧。 她顺便从桌上拿过来一支发钗,轻轻玩起了她的秀发,耳边零落着几缕发丝,很自然,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当初她也是这个样子的,可是时间久了她就变了心,变了风格,变了一切。而现在,虽然可以穿着与当初一样的衣服,梳与当初一样的发饰,可是一切都不会在和当初一样了,至少心不一样了,不似从前那般单纯了....... 将一头青丝绾起,用一支烧蓝点翠牡丹簪固定,垂下少许流苏,缀着几颗铃铛,微微一动,发出清脆的声音,发间亦又横插着一支带坠樱花银簪。脖间戴着一条黛熏钰彤链,手上戴着碎花金湘镯。衬得肌肤如此之白。眸子暗暗,却是那般的水灵,清澈的像一汪清水,却又那么的空彻,让人一看便懂了她内心的所思所想。眉间戴着花钿,轻轻勾了勾柳眉,取过唇纸轻轻一抿,将朱唇显现的更是魅丽,她取过盒中的白玉镯子,轻轻套到她的皓腕上,冰凉凉的,将白皙的手臂衬托的更是摄人魂魄。 看着她那张与刚刚全然不同的面容,她淡淡笑了笑,可是除了她自己以外没有人知道内心的疼与看着她这身装扮的心酸。 “看看,还好吗?”她嘴唇微微磕动,她没有能力再去勉勉强强的微笑了,那样看上去,实在太假了。 “能劳姐姐亲手梳妆,真是清璇前世修来的福分,岂敢再有什么挑剔。”她话音刚落,便感到了有东西插入了她一旁的云鬓之上。原来她在两边斜插上了两支淡粉水晶莲花簪。 这枚发簪她一直收在身上,还有另外一支对她无比重要的一直没有让别人看过。是冷萧逸曾经给她的一支银色发钗。而这个是寒冰瑶的....... “把这个戴上。”她从桌上巡视了一周才找到了一对耳坠。景泰蓝红珊瑚耳环、清秀而又典雅。其实她不是很会搭配服饰的,曾经寒冰瑶也没有给她如此娇艳的装扮,有一些都是她后来加在清璇身上的。不过,现在看来,还是最初的时候好一些吧........ “摘了吧。”她闭上了双眼,清璇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还以为是她生气了迅速摘了下来。 “殿下,你怎么了?” “没什么。戴上这个吧。”她还是拿了她以前戴过的,也是第一次戴上的,更是寒梦瑶亲手给她戴上的‘乔蝶戏梦链’。 “是。” 顷刻间,青铜镜里的人仿佛和刚刚那个女子不再是同一个人了。如此清秀而又奢华,如此淡雅却又如此古典。 “过来,让我看看。”她来到一旁,面若冰霜。刚刚的柔情似水小心翼翼仿佛顿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幻王寒冰瑶。 清璇利落的站起身,双手负在胸前,静静看着她。 像!这个孩子与当初的她像极了,一样的眼睛,一样的打扮,最重要的是都有一颗朴素而简单的心。看着今日的她就像看到了那日的自己,看到今日的自己就犹如看到了那日的寒梦瑶。原来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好的,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原来她当初也肩负了这么多的,那时候她竟然还千辛万苦的想要做这个位置的主人,如今她就是万人瞩目的幻王,可是竟然开始羡慕曾经的自己?不是很可笑吗? “清璇......这是你的第一次穿成这个样子吧........”她来到里面的床榻上,侧倚在榻上,长发顺着台阶垂到地面上。 “是,多亏了殿下垂怜。”她脸上是隐藏不住的笑意,她一笑果真是沉鱼落雁,那么自然那么绝世倾城,简直让她觉得她就是自己,就是自己的一个影子。原来当初自己在寒梦瑶眼里是这个样子的,是这么单纯,是这么懵懂世事。 “没什么。只是明天可能一切都变了。不过我答应你,这是第一次可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她眼底有一抹寒冷,闪过一丝恨意。 “什么意思啊?”看着她懵懂世事的样子,她又一次笑了,笑的是那么自然。很久了,真的很久了,久到她自己都忘记真正的笑一次是在什么时候了,久到她自己都不知道笑在她脸上是什么样子的了,甚至忘了怎么去笑了。这些年她的笑都是那么的虚假、虚伪,都是做给别人看的罢了。她何尝有一次真真正正的开心过?都是敷衍罢了,活着与不活着已经不算什么了,没有任何想要的,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没什么意思。你现在想走还来得及,跟着我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的,至少在这一段时间不会。” “殿下,”她轻轻拽着裙摆跪地:“无论何时,奴婢都愿意追随您,哪怕刀山火海,万险千难!” “可是你要知道,我们都是有修为的人,不会死,难道你愿意永生永世跟着我受苦吗?” “虽然清璇不知道未来的路会怎么样,可是清璇知道殿下对清璇不薄,清璇一定一心一意追随您。”轻轻叩首。 “好,我相信你的衷心。起来。”她轻轻抬手,她站起身来:“你先下去吧。” “是,您一定要保重,无论明日如何,您一定要好好的。清璇告退了。”华丽的背影转身离去。 “等等,明日就穿这身衣服。” 清璇想了片刻,答了一句:是。” .......今晚的夜是柔软的。月光朦胧,星光迷离,灯光灿烂,五彩的光交相掩映,流银泻辉。风轻轻的柔柔的飞翔着,巨大的翅翼亲切的抚摸着一切。这月光星光灯光,这微风,交织成一张魅力无穷的网,包裹着世间万物,使人们在温馨的气息里满足的睡去,沉入一个个甜蜜美好的梦境。 她望了望窗外,风吹过,带起了屋檐上的雪花。这样的夜,这样的雪,这样的冰,这样的颜色,这样的心情,教人想得心都泛起一丝丝的疼痛感。原来,世界也可以只有一种颜色的。如初生婴儿的心,纯白得不沾一点尘埃;圣洁得不惹一滴俗浊。这幻界的夜空竟然变得那么湛蓝,蓝得透明。高高悬挂的银盘,明亮地照耀着大地,如同白昼,但却比白昼多了一层特有的宁静。月朗星稀的天宇,显得更加神秘。 这世界,显得好空旷,只容下了偌大的天空,它却只用了最简单的装饰,让世界沉寂。深邃的天空,散散地布着几颗星,星空呈现孤单,寂静的夜晚,黑色贯穿了每个角落,这个黑色的世界,缺少了往日的柔情,月光的踪迹消失在这片黑色中,不知是被这黑色所吞噬了,还是生命已到尽头,那弯月,最美的弧线,勾芡出黑色的唯美,却显得朦朦胧胧,那不可捉摸的背后........ 她不知不觉起身,来到窗边。轻风吹着,外面枝叶颤抖着,又是几片凋落的叶。不远处的湖面微动,水中月如碎镜般,仰头,悬挂于天的那轮月却仍完好无损。夜中的旋律依然继续着…那飘在空中的声音…天空的黑色渐变,幽蓝似乎又为这月色抹上一层朦胧。天朦朦亮…晨曦微露…那寥寥的星划过天际,消失于云层之间......... 第056章:夜里苍雪 万里一碧的苍穹,不知何时空中飘起了雪花,一片又一片,落在地上落在肩头,落在了她的心里。 只见天地之间茫茫的一片,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天上飘落下来,雪,洁白的象征,它以自己独有的身姿装点着大地。像玉一样洁,像烟一样轻,像柳絮一样柔,从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飘落,把这美丽的世界装点得“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雪一片片,在她心里堆积着,她的睫毛沾染了水珠,模糊一片,让她看不清楚这月朗星稀的夜,看不清这小池塘中的莲花,更看不清楚这世间的一切。也不只是泪与雪融合了还是只有泪,她竟觉得脸颊之上划过一滴滴晶莹的热珠,这仿佛是唯一让她觉得温暖的方式吧....... 她没有任何的感觉,她只知道自己好孤单好冷好寂寞好心痛,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黑暗包裹着她和整个世界,简直找不到一丝的光明,犹如她的生命一般,渺茫无计。冷,夜很冷,心也是冷的。 她闭上了眼睛,仿佛要感受这片刻的宁静与孤单。孤单又如何,她愿意独自一人.......这也不过是她经常敷衍安慰自己的理由罢了。她一直都活在虚幻之中,只是她位分高贵没有人愿意拆穿她美好的幻想梦境,所以她一直都处于一种自我安慰自我封闭的状态。久而久之,她早已忘记了什么是感情什么是她想要的什么是她最初想要的。只是她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接受这个她认为很残酷的现实,于是她越陷越深,直到不能自拔。她想要神莳也正是这个原因,是因为她怕了那种无助被人欺凌的日子,若以她想变得更加强大,其实她内心最深处比任何人都要脆弱。至于冷萧逸,只不过是处于一种占有欲罢了。她一直是万人敬仰的幻王,自然想要什么都是能得到的,而冷萧逸正是与所有人不同,冷傲,自负。于是她就更加的想得到他,以此来证明自己,证明自己很强大。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她内心的最深处是个弱者罢了。 忽然感觉到了一种温暖的感觉,缓缓睁开双目,已经凝固成霜的睫毛划过眼底,微微刺痛了一下,回过头,看到的是一个白色的光亮,是他?他在自己的肩膀上搭了一件绣着流动花纹的牡丹披风。他一身的白衣犹如神一样带她脱离了黑暗,一切都那么的不切实际,他的脸美得不切实际,他的身姿美得不切实际,这漆黑的夜晚不切实际,这一切一切她所厌烦的东西都不切实际。可是那还有什么是真实的呢? 人心不可信,人不可信,事情不可信,事物不可信,那么活在这个世界上她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简简单单的真的如她自己所说是因为权力吗?可是为了利益为了权力而活真的不会累吗?她的肩膀上又能承担多少?她的心又能承受多少? “你.......”她嘴角僵硬的勾起一抹微笑,长发已经失了往日的飘逸,紧紧的贴在身上,上面是已经融化的雪花。白色的长衣在风中微微飘着,上面没有任何的花纹雕饰,只是简单的白衣,仿佛与雪已经融为一体,让人已看不出雪中还有一个人。 “怎么一个人在这?”他轻轻开口,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让她觉得冷到骨子里去了。 她不语,或许是因为静默了太久了,又或许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直死死的看着她,眼神无比的空洞,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冷么?”他帮她系好了襟前的披风。真不知道她怎么了,连结界都破了。不过应该是她自己失了魂魄,没有注意到吧。也或许是她意志力薄弱、大病未愈也说不定....... 她依旧不说话,只是在不知不觉中手拉住了他白色的袖袍,她抓的死死的,没有半分空隙。手不住的颤抖着,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或许是有点冷吧....... “回去吧,夜深了。” “你,怎么没有走?”她眼底有一抹泉水般的晶莹。 “去哪?”他放开了她的手,走到一旁的湖泊。一旁有一颗古老的树,竟然是绿色的,一旁的地面也不是冰封而是翠绿的草地。他走过的地方仿佛开出了一朵朵的鲜花。原来幻界也有这个地方,她从来都不知道。不过也是,自从子夜离开后,她再也没有来过内阁,自然也不会知道内阁的后面还有这么个地方。一颗古树,上面丁丁玲玲挂着许多的许愿条和小铃铛,风吹过,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 “你没有回仙界吗?” “明日我会亲自去灵隐。”有他这一句话就够了,就算离开了她也没什么,有这一句话她已经很满足了,因为她相信他,相信他一定能救她出来,这是她的目的不是吗?这是她一直想要的不是吗? “谢谢。”........ “这里.....竟然有这样的景色?我从来都不知道。”她渐渐缓过了神儿,看向了不远处的那颗古树和满树的铃铛....... 他随着她的步伐走了过去,一旁的荷花如仙女一般圣洁不染俗尘。这里的荷花开的很好,只是和重阳殿想必差了许多。想来,他也许久没有回去了........ 她轻轻从树上取下一个空的铃铛:“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忽的,一速淡蓝色的光注入了铃铛之内:“只愿不要再上演: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双手合十,轻轻合眸。 她竟然也相信了许愿这种骗小孩子的把戏。是因为受伤了太久还是坚强了太久?还是因为她也想像骗骗小孩子一样骗骗自己? 他在一旁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望着她,不知怎么他竟然一言不发。或许是因为不想破坏她心中的那一份美好,又或许是因为觉得她真的伤心了想让她安静片刻。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知道。” “为什么?” “心痛。” ...........是吗?是了,她就是因为心痛,否则也不会放弃,更不会对一切都失望至极,也不会再漫天的雪地中摧残自己,作践自己。就是经过的打击太重了,简直无法承担。可是难道只有她自己心痛吗?活在乱世中谁有容易呢?她只看到了自己的痛苦,可是她看到了还没有她生活的好之人的痛苦了吗?还有冷萧逸,他看似什么都有,可是肩负着天下苍生生亡的重则,还要去顾忌她的感受她的任性而为甚至连她无理取闹的时候他都要包容着。他才是最不容易的人吧?可是他没有说过一句啊........ “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他冰冷开口,与碎了一地....... “不想。回去了也是一个人,这漫漫长夜我如何度过呢?最后一夜了,我只有一夜的权利了,我也是最后一夜的幻王了,听我一回,不可以吗?” “你何必?”他死死握着她的左手,皱着眉,一脸的担忧。 “我心甘情愿,反正也是最后一夜,明天还不一定发生什么。” “你就这样自甘堕落下去吗?难道只因为区区一个雨田氏族你就变成这个样子?”她试图要挣开他紧握的皓腕,可惜他握的太紧了,她简直无法挣脱....... “我没有。” “回去!你不是一直很想听我抚琴的吗?我弹给你听,只是不要再折磨自己。” 他的眼神虽凛冽了些可是却让她觉得比任何时候都温暖。 第057章:因果循环 “血莲胭脂?”她静静看着他那张绝美的脸颊,心中尽是哀婉,可是他这句话仿佛点燃了她心底的最后一盏明灯。他那张美得不切实际的脸让她无法招架。只得同意,随他回去....... 凌雪宫偏殿 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远方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一条笔直的路的尽头一个巨大的广场随着玉石台阶缓缓下沉,中央巨大的祭台上一根笔直的柱子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与那宫殿上的凤凰遥遥相对........ 进到寝殿,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赤足踏上也只觉温润,竟是以蓝田暖玉凿成,直如步步生玉莲一般,堪比当年潘玉儿步步金莲之奢靡.如此穷工极丽,凌月倒也是新鲜。 这里的陈设倒是奢华,这是她平日里就寝的地方,平时是没有人进来的,除了打扫的仙婢以外一直都是空着的,她也只是夜晚来而已,其它时候她不是在凌雪宫大殿里就是出去,几乎是不回来的。却不想一直都被打扫的井井有条。 “坐吧。”她笑笑,看了看一旁的椅子道。 他不语,独自走到木椅之处坐下。他面无表情,失去了刚刚的那种莫名温柔。 “你不是说给我弹奏一曲的吗?说好的,血莲胭脂。” “好。”他翩然挥手,面前出现了一把古琴,径直悬在了半空中,他手掌轻吸,古琴便像被施了法一样停在他的胸前,一动不动。仔细一看竟是一把腰形制的不同而有所区分的.琴漆有断纹,它是古琴年代久远的标志。由于长期演奏的振动和木质、漆底的不同,可形成多种断纹。 “轻抚心弦清音炫,曼舞婆娑夜月缘。绕梁余音思醉影,仙子飘炫荡箴言。” 他轻轻抚琴,琴声悠扬婉转,没有一丝的杂念,仿佛将一切隔绝在尘世之外。高台之下飘下琴瑟之音,那样的悠扬清澈,如青峦间嬉戏的山泉;那样的清逸无拘;如杨柳梢头飘然而过的威风,那样的轻柔绮丽,如百花丛中翩然的彩蝶;那样的清寒高贵,如雪舞纷纷中的那一点红梅.时而琴音高耸如云瑟音低沉如呢语;时而琴音飘渺如风中丝絮;时而瑟音沉稳如松飒崖,时而瑟音激扬,时而琴音空蒙.琴与瑟时分时合,合时流畅如江河入大海,分时灵动如浅溪分石。 果然这一句血莲胭脂是她期待了很久的,果然是此曲只应天上有啊。以前这首曲子在无意间听他弹过,可是见到有动静,他便不再弹下去,而是换了一首曲子。而后她向他提起他也故意避而不答,一直推脱,更没有向任何人提过这首曲子。这首曲子的名字还是她询问了好多人才知道的。后来,他就离开了幻界,连人都没有见到,更不要说听他弹这首曲子了。如今有这个机会,而且还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次她又怎么会不珍惜这良辰美景花好月圆之际呢? 她边听边拿起一旁案上的一支酒盏,侧倚在床榻之上,长发倾泻了一地,长裙拖到台阶下面。她将酒盏轻轻拿起,娇媚的移至嘴角边上,酒的香气与四周的香炉熏香还有她身上散发而出的清香混合着,直叫人觉得俗中透着一份莫名的高雅之意。味道极其诱人,透人心脾,他的琴声因此想必仿佛单调了许多,清淡高雅了很多。 琴声越来越接近,她饮下的酒也更是不计其数,脸颊微微泛着红晕,她是醉了吗?明明不胜酒力却总是自己喝那么浓烈的香酒,她是自暴自弃呢还是趁着这最后一夜消遣一次呢?以前她无论是在什么时候,总是喝的烂醉或者是不省人事。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做,只是饮酒作乐,可是身边却没有一人陪着,总是自己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吃饭是,喝酒是,睡觉也是,连梦境都是空空如也的,什么也没有。仿佛世间万物都在她的生命中消失了,或者说是她在世间万物之间销声匿迹了也无非不可....... “不要喝了。”琴音戛然而止,他的手指与琴弦摩擦的声音倒是刺耳了许多,让她稍微缓过来了点神,她手中依旧拿着酒杯,酒杯上有一颗红色的宝石,在灯盏的照耀下,散发着迷人的光,她的脸也显得没有刚刚那么憔悴不堪了,反而是多了一份成熟的韵味,摄人心魄。 “怎么不弹了?不是说要弹给我听的吗?”她嘴角有一抹笑意,却不知这份笑意与轻视是从何而来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呢,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她恐怕连自己现在在做什么都不知打吧........ “我不能看着你这样下去,你这个样子,让我如何放心的下?如何安然离你而去?”他的手搭在了琴弦上,轻轻叹了口气。 “你以前不一样狠得下心走了吗?从我身边可以走第一次,当然也可以有第二次啊。”她笑了笑,侧卧在榻上,一旁的落地纱幔遮住了她的半个身子,可是那窈窕妖媚的身形依旧展现的淋漓尽致,在夜晚,的确是迷人至极........ “那都是过去。”她明白吗?她说那样的话就相当于往他的心上扎刀!很痛,痛到没有知觉! “过去?呵呵...”她扬起了嘴角,仿佛在嗤笑他的天真,自己的傻:“是啊,对于你来说那些过去都是耻辱罢了。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蜀山掌门,六界仙尊,过去的事情你当然是想抹掉的越快越快了!可是对于你来说那些不堪的过去正是我一直深深怀念深深记挂着,而且那也是我想要的未来生活!你就那么不喜欢我,那么厌弃我吗?连我们的关系都要在第一次见面就抹杀掉!?若不是那日........是不是你已经杀了我了?你那把刀划过我的掌心的时候,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吗?没有痛,没有知觉,麻痹。可是我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心在滴血,那么疼,那么疼!!”她惊天怒吼着,可是惊天怒吼归惊天怒吼,一瞬之间也就平静了下来。毕竟她还是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只是她很想让他知道,让他知道自己的不容易与情非得已。她只是简单的想让一个人听听她的心里话,一直埋藏在心底那是一种多么压抑的感觉啊。只是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回想起来她还是会伤心,还是会难过,还是会心痛:“你能明白那种感觉吗,心就像淅淅沥沥在滴着血,一点点的滴在我的心尖上,然后愈合,然后你紧接着又是一刀刀的。呵,你现在跟我说这些痛苦都是过去?你觉得换做是你过得去吗?” 他不语,也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毕竟对于他来说,面前这个面孔他是陌生的是不熟识的。变了太多太多,不再稚嫩,不再温柔,不再像当初那般虔诚。更多的是相反的阴冷,绝世倾城的容貌,阴暗和一切的不好。她没有堕天想来也是造化了,不过与其说是造化还不如说是亿万年前注定好的,更不如说这是一种使命。不过这已经不是她想要的了,与她也没什么关系了。她只想珍惜现在这一刻,让时间不要流失的太快就好........ “时隔如此之久,你原来还一直念念不忘。”他低垂着眼眸,只是轻声说了这一句。 “念念不忘?我没有,我只是恨,我恨你、恨人类、更恨的是这个昏暗让我找不到一丝光明的世界!!这一切是因为什么,都是因为你们,否则当初我们在洛水还是好好的,如果没有人类的出现,沐芊芊怎么会死?我的种族怎么会被灭?又怎么会遇到你的前世?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了。现在的洛水我都不敢回去,不敢去面对。不过看洛那个样子,洛水一定是不如以前那般纯净美好了.......所以,我恨你们!是你们的错!!” “我们有我们的不对,人类有人类的错误。可是世间也是有好人的,不一定全部都是恶人,或许你只记得你见过的坏人,而忽略了一旁的好人。世间万物皆是如此,因果循环,有善必有恶,若是世间再无正道,那么恶也一定会随其消失。冰瑶,事到如今,你真的以为自己一点错都没有吗?” “错?我有什么错?爱喜欢的人错了吗?恨一个人错了吗?” “诶,世间万物都是如此,人心如此,你也一样,与他们别无二致。何必如此遮掩呢?” 第058章:夜影茗清 “对不起。”最终还是她先说了这三个字。她明白,他也是太过关心自己才这样讲的。只是她想要的不是这样的关心,她不喜欢他的默默,不喜欢他对自己的高冷,更不喜欢他把一切都看作一盘棋,自己牢牢地掌握着。毕竟,那样对谁都是不公平的,可是她这样评价他,自己呢?好像还不如他吧?她那种高傲的自负感比他只曾不减吧?如此看来,她倒是自欺欺人了。 “你就这么爱说这三个字?”他单手支在琴弦上,嘴角一闪即逝了一种调笑的感觉。 “我......只是觉得刚刚失态了。”她埋下头,语气有些低昵。 “恩。”他轻轻答了一声,紧接着就是行云流水般的声音,琴声是那么的流畅,那么的动听。 边听边进入了梦境一般,声音竟然如此的让人心神迷离,仿佛是世间最美妙的声音一般。他一身的白衣,“萧逸,你的琴音当真是越来越好了。”她轻轻拿着酒盏,抿了一口。一股腥辣的味道从喉头顺流直下,香浓的味道在口中久久回味着。她微微一笑,挑起嘴角,顺手捋了捋耳边的发丝,随即掖到了耳后。她脸上挂着笑,可是这种笑意却未曾深入眼底,看上去实在太假,她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个样子了,简直让人觉得与之前派若两人。 他不语,只是静静的扶着琴,声音回荡在耳畔,久久不息。自从她认识他的时候,在她心中他是一个全才,几乎是无可挑剔的。而且他的琴音自然也是最流畅最悦耳动听的,如今这么多年都没见了,倒是一点也没有变,依旧那么悦耳动听、行云流水。让她处于一个忘我的境界。 过了不知多久,酒饮了不知几杯,琴音终于停了下来。她缓缓睁开微闭的双眼,眼底透着深深的妩媚,静静看着他。 而他,则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低垂着眼眸,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一般。 “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吧,我走了。”他冷冷道,起身要走。 “站住!”她轻轻唤住他,他单手负在胸前,背影竟是那么的清冷傲岸,直叫人心中半分都不敢生出亵渎之心。 “怎么了?”他缓缓偏过头,看了看侧倚在床榻上的寒冰瑶。 “你能过来帮我一个忙,好吗?”她妩媚的身形给人一种不知觉的迷离感。 “什么?” “这杯茶凉了,帮我去换吧。”她笑了笑,嘴角的笑意丝毫未减。 他回过身,目光凛冽的看着她,仿佛想知道她是不是在开玩笑。他堂堂的蜀山仙尊竟然会被她一个小丫头使唤?莫非这是在做梦吗?不过,她的样子好像不是在开玩笑,更像是…… “冰瑶,最后一夜了,你何必如此。”他目视着她,静静走到她的身边。 “我怎么了?哈,你说的对,最后一夜了。所以,我自然是要好好地利用我幻界之主的身份!这盏茶,凉了。”她笑笑,望着他。 妖冶的红妆,艳红的长裙,拖到了台阶下。长发乌黑如墨,倾斜了一身,直直的垂在了地上,如水一般的黑发如此的柔顺。 “你什么意思?事到如今,你真的觉得自己一点错也没有么?真的觉得自己就那么伟大吗?还是说你真的只是堕落了?我当初认识的那个寒冰瑶呢?你竟然如此的自甘堕落,我当初真是看错你了!”他说的很平静,可是深入眼底的失望却是清晰可见的。 他真的已经不在乎了吗?还是说真的对她失望至极了?难道她在他心里真的就那么不堪吗?谁知道她的苦谁知道她的难处?她曾经为了他,失去了一切放弃了一切,甚至是杀了对自己最好的长姐?而且堂而皇之的代替了寒梦瑶上位?就仅仅是为了帮他守护幻界,就是想让他有一天看到了能够开心一点?为此,她付出了多少有谁知道?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姐姐难道她就不痛苦吗?有谁能理解理解她? 如今想来也是可笑,站在自己面前指责自己的人竟然是他?竟然是他冷萧逸!她应该说什么?她还能说什么?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都是她误会了他对自己的感情,都是她自己傻!!竟然会相信他的话,而且还一直默默的等着他会回到自己的身边?她太傻了,她其实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只是简单地想过平淡的生活,和他在一起就足够了,可是为什么造化弄人?几百年过后,他竟然成了蜀山的掌门?而她是想保住幻界却要屠灭人类?可是他的重则就是守护天下的太平啊,她该怎么办?与他为敌吗?还是说自己真的要和他兵刃相见?幻界是她长大的地方,可是洛水也是人类污染的,她的族群也是人类灭门的,她也是迫不得已,她只是想过平平淡淡的生活,生生世世她都是这么想的,可是都是因为人类!是人类毁了这一切和她最爱的人,最爱的地方和她赖以生存的家园!换做是谁,能不报复?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什么?其实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仇恨,是因为人类!她只是想复仇罢了,为什么会碰到阻拦自己的人?而且这个人不是别人,竟然是与她有三世之缘的冷萧逸?是她最爱的人?这让她如何接受? 纵使他不容易又如何?难道自己在他堂堂的仙尊眼底只是一个小丑?只是一个不明是非的人?很可笑吧,自己做了这么多,努力了这么多,最后换来的竟然是他这样一句刻骨铭心的指责? “哈,是啊,你高高在上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忤逆过你半句话吧,我明日或许就是一个废人了,怎么敢再驱使你蜀山仙尊呢?是啊,是我忘了。”她话里话外夹杂和讥讽的味道和深深的笑意,却不知到底是什么情感,她内心的感觉让人猜不透。只是看着他脸上的风轻云淡,仿佛早已经料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吧?不过也是,他是能洞悉命运的,自然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她寒冰瑶的事情只是看他相帮不想帮,若是想她想做一辈子的幻王都没有问题。可惜了,他现在抛开了俗尘凡事,只是-----顺其自然。那么,命运自然是弄人了…….. “冰瑶,我只希望你好好的,放下仇恨。仇恨可以改变一个人可以摧毁一个人啊!念在曾经的情分上,我不想再看到你不如歧途。”他深深的望着她,可是眼中让她看不透一丝一毫的感觉,反而是多了一丝的空洞一丝的神秘莫测。 她终究还是看不透他,当初是现在是将来也是。他总是那么的深奥,总是什么都不愿意和她说,总是喜欢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抗下所有的事情。她很奇怪,难道他就不会累吗?肩负了那么多,蜀山,天下,众生,责任…….真的没有一丝的感觉,真的不会累?不会有烦恼的时候?还是说他的修为真的高到了某种出神入化的境界,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可是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那又为什么来幻界,来掺合她和子夜的事情呢?这件事情本来与他没有一点关系的,他完全可以袖手旁观的,又为什么过来在她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帮助她?难道说真的是还对自己有旧情?可是他做的种种又该如何解释?他太深了,她不懂,终究是不了解他……. “步入歧途?是啊,从你离开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我就已经没有任何的希望了!现在怎么样对你来说根本就无所谓吧?对你来说都已经无所谓了,我又能说什么呢?我愿意自甘堕落,我愿意灯红酒绿,我就是想过这种奢靡的生活!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来教训我?”看来,她真的是喝的有点醉了,一旁的酒盏一次次的盛满了酒,桌上摆着一壶一壶的空酒壶,一转眼之间,她怎么喝了那么多,当真是和曾经那个天真善良的小女孩不一样了,经历了这么多真的是变了啊……… “你做什么我不管,只要你不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是不会对你动手的。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尽快做到,你好自为之吧。”他说着扬长而去,白色的长袖在空荡荡的宫殿显得高傲淡雅了些许,一个白色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渐渐地,模糊了,那个身影模糊了,面前的一切模糊了。仿佛整个世界都昏天地暗的,没有一丝的光芒,眼前一片光晕,她,看不清了…….. 夜影深深,原本热闹的凌雪没有一个人,空荡荡的,显得很冷清,又有一瞬间仿佛这整个世界都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了,孤零零的,丝毫看不到生的希望。不过,就算是死或许也会轮回转世吧?她的命运早已经是亿万年前就已经注定好的了,就算是重新来过也是有不可逃脱的命运的,与其如此,倒不如顺其自然,毕竟一切都是天意,逆天是需要代价的…….. 她轻挥衣袖,抹过自己的眼角,过去死一样的麻木冰冷又全部回来了,眼睛仿佛是刚刚被雨水洗刷过的一样透明。很美,在灯盏的照耀下,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可是却比不过她的倾城之色。 “再美的面容也没有人看,再动听的琴声,也没有人停了,如此上好的茶也只能在这里虚度,呵呵,寒冰瑶啊寒冰瑶你说说你自己一生奔波到头来还剩下什么了?”她冷冷的笑着,随手抄起一杯酒饮了下去,酒很烈却不醉了,醉的是心。可惜,她的心早在很久以前就死了,根本麻木到没有任何的感觉,呵呵,那么或许多醉一点少醉一点也不重要了吧……这凌雪宫里的夜那么冷,那么长,冷到让她的心凝固,长到让她觉得这一夜仿佛过了千万年。是时候了,是时候她偿还过去的所有了吗?如今的雨田氏族来袭是因为寒梦瑶在天有灵吗?是她该还债了吗? “冰瑶,好久不见………..” 第059章:红衣落雪心殇 她缓缓抬眸,便是一白色身影映入眼帘,周身泛着淡白色的光晕,如九天之上的仙人一般。 是他吗?好熟悉的感觉啊,可是他不是刚刚离开吗?难道不是?那又会是谁啊,气息好像他啊,简直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啊……. “你来了………”她抓住了他的衣袂,白皙的手与他的袍子混为一色,简直让人在灯光下分辨不清。她的声音很柔美很温和,仿佛丢掉了往日的高高在上的高傲伪装。现在的她真的又变回了从前吗?只是这一切只有在她酒醉的时候才有可能吧…….. “冰瑶,你醉了。躺下休息吧。”他替她掖好了被子,动作是那么的温柔,她只觉得有一双手在摆弄着自己,而这个人没有冷萧逸的高冷莫测和不可接近,而是让人觉得温柔了许多,清新了许多。他身上那种清淡的味道的确和他很像,可是却没有他的那些做派,让人觉得比他只有胜之而无不及。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舒服…….. “不要走。”她依旧死死的抓着他的袖袍,嘴里呢喃着,她轻轻闭着双眼却让人觉得无比的妖冶,妆很浓呢,艳红的唇在夜灯的照耀下显得妩媚至极,仿佛上面沾染了一层鲜血一般:“不要走,不要离开我…….”虽然像是在梦中,可是她真切的能感受到他的存在,这种温柔她不能让它消失,仿佛一松手,一切都会没有,都会飞灰湮灭一样。 他轻轻叹了口气,坐在榻边上,帮她掖了掖被子,又将桌案上的酒壶和杯盏重新整理好。一旁的纱幔垂在白玉雕纹的地面上,把整个大殿装点的十分梦幻,仿佛一层接着一层的谜底,等着人去揭晓………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不知不觉中,清词便贯入了她的耳朵,紧接着是一串串动听柔和的琴音。丝毫不比冷萧逸的琴技差,反而透着一丝丝的柔情,让她觉得很舒服,很想睁眼看一看面前这个与他如此之像的人,可是真的醉了,没有能力去睁眼看他了,不知不觉,混合着琴音,混合着他柔和的声音进入了梦乡之中……… 一夜逝过,四周明亮了起来,大殿中弥漫着幽幽的酒香还有一种铜炉的香料的气息……. 她缓缓睁开双眼,惺忪的双眼透着一种淡淡的柔情似水,又带着一份莫名的冰冷。她看着眼前这个刺眼的白色身影,她单手遮住了双眼,适应了一会儿才侧着坐起来,仔细看了看他那张面孔,原来不是他,是她认错人了?可是他真的好像他,琴音是那么的相似,样貌是那样的相似,就连身上的气息都那么相似。更何况她喝了不少酒,认错人很容易的,目视着面前这个男子,心中却不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和他很像她很像把他留在身边,第一次见到他她就有了这样的想法,只是沐芊芊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而且是真心爱他的,她不忍心横刀夺爱啊。不过,冷萧逸现在应该也不会要她了吧,那么随便找一个人填补一下内心也不是不可以啊,那么她就没什么狠不下心的了。不过,她现在自身都难保又怎么去守护他呢?又怎么能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呢?所以,这一切的一切就算是让他留在自己身边也是以后的事了,所以她目前为止最重要的事情是保住自己的地位,终有一日她们会离开的,这里还是她寒冰瑶的!法力恢复了,这些人除了冷萧逸又算是什么呢?这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你,怎么来了?”她扶着床榻,昨夜的烈酒让她有些精神不振:“你在这里呆了一夜?”头微微刺痛着,让人感觉她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恩,是冷掌门让我来的。说是您在幻界无依无靠,让我来照顾您。” “你这么快就来了?”他昨夜才走没多久啊……. 她这样想着,脑海中尽是疑问。 “其实掌门很久以前就知道了,让我前往幻界的,而我有些事耽搁了,昨夜才到。”他笑了笑,手里拿着一封信。上面的字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冷萧逸的字迹。 “原来是这样……”原来很久以前他就知道了,早就提前替自己安排好了,甚至时间都算的一分不差?这,就是他冷萧逸吗?总是把一切看作一场棋局,所有人都是一枚棋子,根本不存在输这个字吧?那她呢,对于他来说又是什么? “冰瑶,这是冷掌门让我给你的。物归原主。”他手中拿着一枚手串,轻轻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天水月韵’他都可以让人转交给她?到底是多么不想见到一个清醒后的她啊,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只是简简单单的让他帮忙保管一下?要是中间出了什么纰漏呢?呵呵,也是,他从来没想过吧?那么她就不用在意了……… “既然东西送到了,你就回去吧。沐芊芊还一个人在蜀山呢吧。”她接过来,轻轻放在皓腕上,‘天水月韵’便很有灵性的自动缠绕在了她的手腕之上。散发着一层淡淡的蓝色光。 “这一次,掌门让我和芊芊都一起来了。说是人多照顾您方便一点。”他笑着挥了挥手,从殿外走进来了一个穿着绿色纱裙的女子,她一身的绿色有些刺眼,长发两旁插了两支银色的发钗,上面带着两个白色的小铃铛,随着她的步伐,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声音。 “冰瑶,终于又见到你了!太好了,你没什么事就好了。”她笑了笑,一路小跑来到了她的身边。笑容和往常一样的灿烂,让人觉得世界顿时充满了爱与希望。可是他们来的不是时候,很可惜,她不能接受,不能接受这份阳光希望……. “我没事。”她从她紧握着自己的手中抽出胳膊,冷冷道:“你们都回蜀山吧,我这里不需要任何人。更不需要别人的照顾与施舍。”她缓缓站起身,来到一旁的桌子前,轻轻喝了一口茶。热的? 一夜了,有人换了一壶茶?不,不止一壶?是他们? “我们只是想陪在你身边!冰瑶,我们至少曾经是朋友不是吗?你出了事情我们帮你一次也没什么呀,更何况我们根本不在意你是不是幻王,有没有权利!我们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啊。”她笑了笑,来到她的身边。脸上挂着永久不散的笑。 “我们从未是过朋友,不要自作多情了。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们参与,而且我幻界不欢迎外界来宾,请回吧。”她说着独自走出了大殿,素手一辉,就已经换了一身衣裙。绝美艳丽的红色,直让人觉得有些刺眼,外面依旧下着鹅毛大雪,仿佛要把整个世界淹没一样。她一身的红衣在雪中清晰可见,脸上自带着与衣服极其搭配的浓妆,修长的睫毛贴着眼底,一走路一颤一颤的,眼眸中的紫色深的好像要滴出来一样。似乎她并不是一个幻界的王,而是妖魔二界的什么人,毕竟她的打扮不像,更不似寒梦瑶那么的纯洁高端,她只是想做自己。她喜欢什么风格就穿什么风格,何必在乎名誉和身份地位呢?既然是最后一日了,那也要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下去,有一分钟是一分钟,有一刻是一刻,就算下一刻要死这一刻就是她在世上最后的时间了,虽然来不及去做什么,但是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世人还有看自己最后一眼的人也不错了。她也满意了。 没想到她竟然也可以如此随意的,以前她觉得自己半分都不能将就,可是直到现在生死攸关、性命不由自己说的算的时候她才明白,其实什么都不重要,只要在自己最后的时间里活出这毕生的精彩也就足够了,其实她什么都可以不要的,做这一切只不过是想向世人、向他证明自己罢了。其实她只是随心而已,什么都没有做过,只是随心的过程中她做的有些过了。杀人,逆天,不择手段。时间久了,她就习惯这种无趣的生活,甚至她有时候以杀人为乐。想来也是可笑了。如今自己的命在别人的手里竟是这样的一种感觉,那么她杀过的人说不定比自己现在的感觉应该更加害怕畏惧吧…….那么她还算是淡定的吧?想来也没什么可怕的,她是自己朝夕相伴过的熟悉之人,就算是杀了自己那种感觉应该也不会太差。只是她怎么会让自己那么轻而易举的就死呢?不千方百计的折磨自己又怎么会是她的做派呢?不过,那又如何,什么痛能比得过自己最爱的人的抛弃还有横霜剑呢?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凌雪宫殿前,外面飘着雪花,一片一片的,落在肩头落在裙摆上落在地上……殿内已经坐满了人,有很多都是幻界的子民也有很有幻界有身份地位的长老们。可是她能明确的感觉到少了很多人,还有空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是她们又杀人了吧?那些人应该是反对她们的吧?这是什么意思?吓唬她,还是让她看清状况? 杀就杀吧,日后她一定会替他们要回来的! 她停在了台阶下,看了看两侧数不胜数的人群,心中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可是幻界的人无论是有名的没名的,她认识的不认识的能来的应该全来了吧?密密麻麻的,有在幻界修习法术的弟子,有凌雪宫的仙婢弟子,还有不少散仙,还有不少来的,幻界也很大啊,只是门派少了些罢了,但也不代表没有。而她也不怎么和他们来往,这次倒是来的齐全。不过,也都是看笑话的吧? 看向门内,那把白玉冰椅上坐着的正是一个黑袍女子,遮着面。呵呵,那个位置终究是属于她了?半年前她就来了,她就想要这个位置,自然也是集结了这么多的人,可是之后呢?那把椅子还是她的,这里没有变过半分,而且千百年了那个位置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坐,因为他们都知道那个结局只有一个字-----死。如今呢?就有人那么大胆的坐在那里,她能有什么办法?顺其自然罢了。 她走上台阶,长裙铺开在地上,艳红色的那么夺目那么刺眼那个耀眼,上面绣着绝世倾城的牡丹花,竞相开放,栩栩如生。肩头的红色布纱包裹着她的香肩,手臂之间只有一层薄薄的红纱包裹着,在这漫天的雪中,多了一份寒意,可是看着她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让人感到她仿佛感受不到寒冷。只是她周身没有设置结界,真的感受不到冷吗?还是说心已经没有知觉了,身体早已麻木了?她双手负在胸前,踱步走了进去。她的脸苍白的像一张纸,长发上带着不少的发钗,随着她走路发出清脆的声音。没有人说一句话,都静静的看着她做决定。 而她,心中杂乱无章,根本没有任何的决定,虽然看着她是那么的平静可是她的心汹涌澎湃,她一直在压制着,这么多年了,她早已习惯了在任何人面前没有任何表情,所以隐藏自己内心的情感是并不难的。只是时间久了,她终于感觉到了窒息感。她累了,真的累了…….. 第060章:刻骨铭心 殿内依旧是蓬荜生辉的,只是依旧那么冰冷、依旧那么死气沉沉、依旧 那么了无生机。只是与其增加的是一种莫名的杀气。 她眼底的紫色给人一种危机感,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从前那个寒冰 瑶了,可是她那种与生俱来的王者的感觉依旧是让人畏惧的。这种感觉 让所人为之胆寒。其实她还是很随和的,几乎什么事情都不管,更不会 轻易做什么事情,所以幻界的人几乎是不怎么怕她的,不过那也是她身 边的人,其他人都是听幻王的传言听多了,认为她是一个极其狠毒的人 。不过现在这个样子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吧?顺其自然吧。殿内的白玉 冰椅上坐着王雨田,两旁站着许多她不熟识的人,还有两个看似身份贵 重的男子,坐在台阶下的椅子上。另一边坐着幻界的长老们还有一些什 么占卜师还有观星师什么的。位分很高,可是她却不怎么熟悉。不过子 夜应该对这一切都很熟悉吧? “你终于来了。”座上之人冷冷开口。她遮着面,面纱被微风吹动,一 张白皙的脸若隐若现。 “来了。”她轻薄开口,声音中虽然带着往日的冰冷可却多了一份不屑 。 她还是没改了这个毛病,无论如何就算是死期将至她也绝对不会向别人 卑躬屈膝。而现在,她死也没什么,只要幻界的人好好的就足够了。 “东西带来了吗?”她靠在了椅背上。动作像极了她…….平时在别人眼 里自己就是这个样子的吗?真的就那么…….. 她缓缓抬起手,放在自己那张绝世倾城的脸颊旁边,手链散发着红色的 光,原来这个手链是随着主人的衣服颜色而变化的。以前她只喜欢穿那 种颜色很淡很浅的衣服,所以手链一直保持在它最初的蓝色,就算偶尔 穿几件华贵的衣服,颜色也不是那么深,手链也只是发生了一点点的变 化,让人简直辨不出来。这件衣服,还是她第一次穿呢,如此艳丽的红 色手链也感应到了,这个红色简直让人觉得刺眼,甚至是睁不开眼睛。 她白皙的手臂露了出来,上面环绕着一个散发着红色光芒的手链,上面 吊着两个装饰,与她的气质极为相符。今日,算是她最美的一面了吧? 本来就有一张绝世倾城的脸,却从来不好好利用上天赐予她的美丽。如 今倒是展现的淋漓尽致了。 “那,你是自己给我送过来还是我找人去从你手上拿下来呢?”她轻轻 挑起嘴角,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种莫名的得意。 “你要答应我,放过我幻界的子民。我,任你处置。”她说着,在自己 的手腕上轻轻一扫,手链顿时有灵性的浮在她手心的上空。她低垂着双 眸,静静看着这个陪伴了她很多年的手链,心中多少是有一份不舍得的 ,毕竟这代表着她拼尽一切得到的权利啊…….这让她如何甘心?? 当初她从寒梦瑶手上抢过来的时候她也是一直低声恳求着自己啊,那种 感觉原来是那么的刻骨铭心。如今,她又该何去何从呢?这么多人看着 呢啊,自己如果是给她那她幻王的名声可是全毁了啊,如果不给她,自 己和她打也是必败无疑啊,那时候会不会更加…….. 她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突然间,她走向了一旁的桌案,轻轻拿起一盏 茶,抿了一口。她现在简直是心乱如麻,只是强装镇定罢了。这口茶当 真是让人一惊。 忽然间,感觉到一股风急速闪过,之后便是有一股冰冷的气息在自己的 脖颈之间。 她手中的茶盏微微颤抖了一下,不过却依旧旁若不惊的喝着茶,紧接着 放下了茶盏。动作是那么的自然,是那么的典雅,仿佛她并不像是一个 大难临头之人。而是一个简单的旁观者。 她这是在做什么?她自己好像也不知道呢。但是她了解她,知道她不会 就这么的算了,更不可能就这么的让自己轻易的死,所以这也不过是一 种威胁罢了。可是,既然看透了她的心还怕什么呢? 座上之人微微抬起手,那把剑便横着刺向了她。她一个闪身躲开了,手 中不知不觉的抽出了一把佩剑,不出片刻,便与他打斗了起来,可是过 了不久她便占据了下风,上次的伤还没有好,今日她能站在这里已经是 恢复的很好了,可是与之前倒是相差了很多。 过了不久,那把剑便再次横在了她的颈间处,只要这把剑微微一动,她 就有可能直接毙命。 “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你何必呢?我们这只不过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用你一个人换取你幻界千百万子民的性命,你要想清楚,我可是看在我 们曾经的情谊上才给你这个机会的,你可要考虑清楚。”她冰冷中透着 柔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仅是传进了她的耳朵,更是让周围之人听得 异常清晰。其间夹杂着空灵,有些刺人耳膜……. “好,既然你答应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话毕,径直把手链悬空推向 了王雨田。手链犹如一把利剑散发着殷红色的光芒,似乎充斥着一股杀 气。她伸手接住。带着一丝不屑还有欲望轻轻瞥了一眼‘天水月韵’, 虽然隔着一层黑纱,但是依旧能看到她嘴角那抹阴险而得意的笑容。 “好,幻王果然爽快。那么根据那日的约定,你便是我幻界的一名普通 的仙婢了,而我便是幻界新一届的主人。”她说着手中扬起了天水月韵 。众人虽然不情愿可是也只能跪地参拜幻界新一任的主人了。 “参拜幻王。”只见她身边的所有人都齐刷刷的跪在了白玉地板上。这 种感觉倒是很壮观。曾经她在上面坐着的时候经常接受这样的朝拜,可 是她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如今,终于感受到了这种感觉了。看着周围俯 下的身影,她的心顿时一落千丈。她静静站在众人之间,一言不发…… … 风吹起了她耳边的几缕发丝,却没有吹动她那颗封闭已久的心……… “你为何不跪?”她身侧的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忽然间开口。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座上之人。这是第一次这样高高在上的看 着一个人。这种感觉不好却也不是特别让她反感。这一切早就可有可无 了,现在这样也是无所谓,却不想她步步紧逼。 “新王登基,所有幻界的子民都要朝拜。” 她什么都没有说,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不要这个位置也就罢了,又 何苦要她对她卑躬屈膝呢?她真的就那么恨她吗?她怎么办?面前有两 条路她怎么办?面前那个面孔很熟悉,可是那个人她再也不熟悉了,再 也不懂了………. 她给旁边的人使了一个眼神。那人便走到了她的面前,硬是按住了她。 任凭她是挣扎还是反抗还是没有效果。最终,只感到膝盖猛地一击,重 重磕在了坚硬的白玉地板上。 她的长发弄得有些散乱,不过她那张脸依旧是那么的白皙倾城,只是眼 底那种深深的恨意渐渐涌现而出。她何苦逼她?! 她低垂着眼眸,平静的看着地面,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白玉地板 雕刻着精妙的花纹。 忽然间,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来到她面前,只见面前的白玉地板驻 立着一个穿着黑色的袍子的身影。那个身影缓缓弯着腰,狠狠掰着她的 下颚,她白皙的面孔映在她的眼中。她自己都能清晰的看见自己在她眼 中是多么渺小多么狼狈。 “你要知道,你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仙婢,你不是幻界的主人,我 才是!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我会让你慢慢适应的。”她邪魅的笑了笑 ,那张脸在她看来是那么的陌生,是那么的让人心痛。 曾经她还是一个和自己可以坐在一起聊天说话的人啊,她们的感情是那 么的好。却不想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你会遭到报应的。”她压低了声音,唇上仿佛沾染了鲜血一般。让人 看得背后发凉,可是周围的人都跪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看发生 了什么,而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更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了 ,她不懂她,也不知道未来该做什么,才造成了如今这个她无法收拾的 局面。 “那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她笑了笑,站起身:“仙婢,寒 冰瑶以下犯上,看在今日本尊登基大赦天下的份上,就小惩大诫。让其 在凌雪宫外跪上一日。来人!”她的声音是那么的刺耳,简直让人觉得 与之前那个朝夕相伴的她派若两人。 外面大雪纷飞,她果真如此无情吗?不过也是,她曾经也没有给她留下 活路吧,若不是子夜求她,是不是如今她王雨田也已经死于非命了?而 她如果当初将心一横一剑刺穿她的心,是不是就不会有今日这个局面了 ……… 第061章:花盛终败 她微微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她,心中更多的不是仇恨而是一丝的不忍。仿佛,曾经她就是王雨田,而王雨田就是如此今日如此低卑的她。仿佛曾经一切已经重演,只可惜她不再是那个能掌握他人命运的幻王了,而恰恰相反的是她的性命牢牢地掌握在别人的手中,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是她相伴多年的姐妹。她当初这样对寒梦瑶的时候心中多少有一丝的不忍,真不知如今的她会不会对自己有一丝的不忍,想来是不会的吧……..毕竟她从来都不了解她的心和她的过去,她总是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做的是对的,她认为她要是相信自己就会自己向她吐露真心,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的,更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样的。说到底,还是她太自负了。若是和她朝夕相伴的日子中她偶尔去询问一下她的意见或者是她的过去,是不是她也不会那么孤独了?她一直以为自己给朋友的都是最好的,不过事实也的确如此,她给了朋友最好的生活还有他们想要的一切,可是却从未想过他们想不想要,需不需要。他们或许只是想要简单的陪伴罢了,可是她却没有真正的对他们吐露过自己的心,更没有对他们说什么,仿佛他们只是陌生人一样,只是对他们有一种责任罢了,可是这种责任并不是信任啊。当然,她也从来都不听他们对自己说什么,也没有心情去了解他们的内心或者是过去。久而久之,她才发现自己原来是那么孤独,身边没有一个朋友。甚至是连一个陪自己吃饭聊天的人都没有,又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不知不觉中,便觉得有人狠狠地掰住了她的手臂,骨头扭动发出‘卡卡擦擦’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刚刚那个男子压着她站起来,从始至终她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王雨田,可是没想到她从她眼里没有看出一丝一毫的心痛或者是不忍。看来,她的确恨自己恨的很深…….. “我自己走,不要碰我。”她将心一横,瞥了一眼她,随即利落的转过身。红衣在微风中微微摆动,长发零落了几根在耳旁:“你记住,有得必有失。你不要太过分了。”话毕,她向殿外走去,长发在空中随风飘舞着,一步步的走的很慢,红衣在风中飞飞扬扬的,红纱包裹着白皙如雪的手臂。 外面大雪纷飞,纷纷扬扬的像是洁白的羽毛。更像是从天而降的白色鹅毛,仿佛是天上的神仙洒下来的。淅淅沥沥落在肩头,落在心里……她封闭已久的内心仿佛出现了裂痕,风一点点的吹进去,雪一片一片的落在心底,渐渐熔化,渐渐让她的心有一丝的温度。 外面很冷啊,曾经竟然没有感受到半分,如今没有结界,没有人的陪伴与守护,竟然是那么的冰冷,那么的让人觉得心痛。她知道自己的功力刚刚已经耗尽了,元气还没有复原,她知道若是在这里呆一天一夜恐怕真的有可能撑不过去了,更何况大雪纷飞,寒气透骨。现在连设置结界的能力都没有了,或许这是她的最后一夜了吧?不过,刚刚的剑气仿佛藏有剧毒,她接触了那么久真不知是否染上了,虽然没有功力了,但是看毒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她若是想让自己死,无论如何都是逃不过的。她早就应该知道她不会那么的轻而易举的放过自己的。不过,死亡已经不可怕了,只是她不想在空无一人的漫天雪中离开啊……… 她看了看周围的人群,正在紧紧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站在雪中,漫天的白色中她艳红色的身影是那么的显眼,让人觉得既孤寂又无助。只是她身上那种高傲漠视一切的感觉让人觉得她肯定早有打算,可是这一次她真的是让他们失望了啊,一切的一切她都不再能掌握了,现在她真的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可是现在这样的状况走错一步就会全盘皆输的啊,她又能怎么选择呢………. 一身红衣似火妖娆,冰冷高贵中夺人魂魄,她墨黑的长发在空中凌乱的舞动,明明无风,却是自舞……一身血红色的流苏裙上绣着彼岸花的花纹,让她看起来是如此的美艳,纤细的腰间系着一根银色的绸带,为她更添几分柔弱,宽松的绣着金边的袖子未曾遮住了她白嫩的小手半分,她,嘴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忽略她脖子上刚刚被剑气灼伤的痕迹,她整个人看起来竟是那么的高贵、冷艳,世上所有美丽的词,好像都不能够形容她。这是一种怎样的美丽,是烈火焚烧下蜕变的绝美,是从灵魂深处而出的妖艳…… 她转过身,看着大殿门口的黑袍女子。她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像是在幸灾乐祸。可是她眼底那处哀婉依旧是被她看得很透彻。她与她对视着,可是再也没有当初的那种感觉了。仿佛站在对面的只是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陌生人……… “还不跪下!”大殿外面的台阶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厉声道。 她望着这漫天飞舞的雪花,纷纷扬扬,似玉屑,似羽毛,似花瓣,悄然落下。在彤云密布的天空中翩翩起舞。让人看着就喜欢。它们像玉一样洁,像银一样白,像雾一样轻,像柳条一样柔。它们是那么纯洁,纯洁得晶莹透亮;它们是那么静,静得悄然无声。每一片雪花都是一首宛转、悠扬、清新的乐曲;都是一首轻快、和谐、鲜明的小诗。原本这样的景色会让她很舒心很开心的,可是为什么现在没有一分快乐的感觉。是因为心境不似从前那般美好了吗? 她缓缓的抬起头,眺望远处那皑皑白雪,雪花是晶莹剔透的,是纯白无暇的,是美丽的,是纯洁的。似乎每一朵雪花,都有它的故事,缓缓的,一朵,两朵,三朵……雪花被凛冽的寒风吹着,飘到了树的枯枝上,她的衣服上,也飘到了她封闭已久的心里,有丝丝冰凉的感觉在她的心底蔓延,也许,它要向她倾诉它的故事吧,也许,她可以用心里去温暖这分冰冷。只可惜,她的心好像也是凉的吧……… 她轻轻拽着衣角,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透骨的冰冷顿时笼罩周身。她依旧低垂着眼眸,周围很冷,很凉,可是却凉不过她的心。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心如死灰、什么叫做行尸走肉、什么叫命不属于自己、什么叫心思裂肺……… 周围掀起一阵阵的议论声,而她只是轻轻的闭着眼睛,仿佛将一切都隔绝在外,又仿佛这一切的嘈杂混乱都与她无关。只是身体周围她感受到了寒冷,感受到了雪在身上熔化后的湿冷。今日穿的衣服又那么的纤薄,雪水滑落在皮肤上,虽然冰冷却让她的心清醒了不少,思维也没有那么的混乱了,反倒是让她清醒了许多。 这雪花是从哪里来的呢?它说它从天国来,天国,那是个什么地方?听它说,那里很少有悲伤,没有失落,也没有难过。她一直向往的不就是那样的地方吗,然而,雪花却对她说,只有迫不得已地离开天国才会生平唯一一次感到失落,难过与悲伤。它,就是一朵迫不得已离开的天国的雪花。是啊,雪花是从天国陨落的,那她是否也和它有同样的命运呢?是不是也是被所有人所抛弃的? 她明白,她有过去,可是她不知道过去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又为什么回来到幻界,她不知道,一点也不知道。她没有过去,没有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是什么样子的,想来自己今生也是名贯六界的,却从来不了解自己的身世,想来倒是可笑了许多……… 她又一次抬起头,看着刚刚那片讲述故事的雪花,可是雪花说道这里,仿佛在她尘封的心里融化了一般,化成了一滴泪,大概是雪花的吧。泪,滴了下来,可是她却感觉到了自己脸颊划过了一滴水珠。混合着一种淡淡的忧伤滑落,滑落在肩头,滑落在前襟。这是她本来不该有的感觉,她哭了?在这一刻?可是为什么她一点也感受不到哭的感觉,为什么一点都不心痛?仿佛她没有任何的感觉,而这滴眼泪仿佛都是别人的。她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可是那滴眼泪竟然是那么的真实,为什么,为什么她感受不到? 不知不觉的感觉颈间有些疼痛,她缓缓低头,看到了一道血红的伤口,这是剑气灼伤的吗?为什么会发作的如此之快?为什么会那么的严重?往日里这点小伤不出多时就能复原,往日里………是啊,那是往日里啊,再辉煌也不过是曾经了,现在她不是那个寒冰瑶了啊。 一道血红的伤口是那么的刺目,不过倒是与她的红衣很是相衬。可是伤口边上散发着淡淡的紫色,看来这把剑也是有毒的,而且毒很强烈,连剑气都可以伤人如此严重。如此看来她倒是花了一番心思。对于自己她还是有些畏惧的,还是很看重的。如此看来,今天她带来的人一定都是早已经预料好的了,看来每个人的剑上应该都是藏有剧毒的吧?若是她真的一时冲动,或许还没有近她的身,就已经成为了剑下亡魂了吧………如此看来,她的选择的确是正确的。至少她能活下来,至少,她现在没有出事。 可是,她不了解这把毒剑,更不知是什么毒。天下奇毒她几乎都见过,而这种看来应该不是六界之物,或许是雨田氏族的吧。那么,她就没有解药了,更不会有解决的方法了,这是要置她于死地啊,准备的竟然如此齐全,还真是看重她……… 不知不觉伤口微微刺痛着,她埋下头看了一眼,一滴艳红的血缓缓从她如雪般白皙的颈间滑落。划过她冰冷的皮肤,一滴一滴的,还好今日她穿的是红衣服。若是白衣服,不出多时应该就被染红了吧……… 忽然间感觉没有一丝的力气了,只觉得胸口有一种粘稠的感觉,这种感觉越来越让她敏感了,白皙的皮肤上的一抹伤口当真是让人觉得分外刺目。只是殿内之人没有一丝的怜悯之情,坐在椅子上默默注视着她。眼前的雪花越来越模糊,她觉得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天地仿佛眩晕着,不知不觉,一片漆黑……. “冰瑶……冰瑶……”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好熟悉啊…… 是他吗?他怎么来了?他难道不恨自己吗?他还肯原谅自己? 她努力的睁开双眼,睫毛已经染上了一层霜,模模糊糊的有一个青衣色的身影,忽然间感觉周围的气温暖了许多,原来是他的怀抱啊。他的脸上依旧不改其色的戴着半张金色面具。她能看到他眼底深处的心疼与怜爱。她知道,他原谅自己了,或者也可以说从未恨过自己……… 好温暖的感觉,他的怀抱比冷萧逸要温暖许多,柔和许多,熟悉许多。他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子夜,还是那个一如既往的爱自己的子夜。不像其他人都变了心变了容貌变了一切……这里,终究还是有一个人是她认识的,是她信任的,是她熟悉的。这,就足够了。她明白只要他不恨自己,她就可以好好的活下去。果然,他没有让她失望。 “子……夜。我,我不是在做梦吧……你回来了?”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臂,紧紧抓着他青色的袖袍。仿佛一松手,这面前的人就会消失在她的生命中,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她不想再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了,更不想再一次失去这个世上唯一爱自己的人了。 “是我,是我。我回来了,都没事了。殿下。”他轻轻抚了抚她柔顺的发,轻声安慰道。 “你叫我,殿下?”这一句殿下仿佛如一把利刃刺进了她的心。他只是当自己是他的主子?一直都把自己当做一个外人?而如今来到她身边只是不想让她受到伤害?只是出于一个手下的责任心?呵,真是可笑啊。可是明知道他是有这样的心态,却不知不觉的感动了,不知不觉的喜欢上了他的怀抱……… “冰瑶,我答应过你,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了。”他说着看向了殿内的女子,眼神冰冷而夹杂着杀气。 王雨田见到他心中有一丝喜悦,可是看到他这样对她心中就更加的恨了。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她成为了幻界的王他还是把自己当做不存在?为什么他还是围着她寒冰瑶转?上苍不能如此不公!! 她这样想着。心中多了一份沉重与恨意。 “子夜,你,当真不恨我吗………”她倚靠在他的怀里,刚刚的寒冷仿佛在一瞬之间烟消云散了。 “我从未恨过你,冰瑶。我带你走好不好?我不会再让你留在这里受苦了。”她能看出来他眼底深处的愧疚与泪花。他还是爱自己的啊,他还是对自己愧疚的啊……… “不,不行。幻界,幻界的子民我不能抛下……”她依旧看着他那如星空璀璨的双眸。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我愿意留下来陪你。”话落,他站起了身:“等我。” 他不舍的看了她一眼,将心一横,走向王雨田。 她一身的黑色玄袍,自带一种莫名的神秘感。在这漫天的白色雪花中倒是很吸人眼球。 “放过我们………” 第062章:潇潇沐血寒 他冰冷的声音贯入她的耳际,无限的冰冷。王雨田面无表情的望着他,眼中虽然有恨可是更多的好像是失望和渴望。 她微微笑了笑,虽然有些不自然不过也算得上闭月羞花。没想到,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露出这样的神色。不过他了解她,看上去实在太假了,这么久了,依旧没有变。不过与当初离开幻界的时候不同了,他现在知道了自己对她并不是爱,可能是包容与呵护。他爱的是寒冰瑶,因为无论她怎么对自己他都不会对她产生一丝一毫的怨恨。至于王雨田就不同了,她对寒冰瑶这样,他隐隐约约感到了愤怒。这就足够说明一切了,他已经明白了。只有这个女人,才值得他用自己的一生去爱,哪怕她不爱自己,他也可以做到一直陪在她身边…….. “子夜,你知道我不能。”她说的简单可是在场之人除了他和寒冰瑶没有人听懂她的意思。 因为她恨她,所以她不能轻易放弃这一切。而且她这次请来了身份不同的人,这件事情早已经不是她雨田氏族能操控的了。 “我今日一定要带她走,你看着办吧。”他冰冷的眸子让她简直不能拒绝他提出的任何要求。可是这次不一样,她不能输,绝对不能!幻界很不容易在她的手里了,她绝对不可能拱手让人!她不能!更何况如今的情况她就是怕自己心软所以把自己的后路给断了,她请来了魔界的王。这次,无论是谁,都无法左右了。不用多说都知道她一定是打着能搞定幻界的旗号而请来的救兵。不过凭她雨田氏族倒也没什么,只不过没那么有说服力罢了,不过请来魔界的王最主要的是因为子夜吧……… “子夜,你应该看到了,事到如今也是她自己愿意的,我没有逼她。这‘天水月韵’你也应该认识吧?是你幻界之物,是她给我的。”她说着扬起手臂,皓腕上的手链如此耀眼,让他的心微微一震。仿佛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一般。莫非是他自己自作多情?她根本不需要自己?还是说她根本没有想过自己回来救她?早就已经做了决定? 他不可置信的向后看了一眼侧倒在地上的她。心中更多的是不解。可是从她眼中他看不到她的心,更看不到她在想什么。他终究是不了解她的啊,终极是没有冷萧逸那么的伟大,没有他那样的雄心和守护苍生的心,更不可能看穿她在想什么了。果然,她不喜欢自己啊………子夜这样想着。 可是看着她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孔,还有脖颈之处的那道艳红的伤口,他的心顿时就软了下来。 “是她给你的又如何?你很有手段不是吗?你想要的东西,有得不到的吗?”他笑了笑,笑里藏刀,惹人非议。 “原来在你眼里,我一直是这样的。”她眼中仿佛一闪即逝了一抹晶莹。他能看出来,她眼中有一丝的泪花,他一直都明白她对自己的心,只是现在他不能接受她,不能同时伤害两个女人。 他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对自己的痴情。他不能拒绝,但是也不能同意。毕竟他不爱她,自然就不能伤害她了。可是,今日他一定要在此做出选择!寒冰瑶他是一定要带走的,他不能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了。可是面对王雨田他又该何去何从呢?毕竟她能留在这里并且把‘天水月韵’给她,她是一定有筹码的,而这个筹码是寒冰瑶的死穴。他如何去解开这个死穴呢? “既然如此,我们之间也没什么情分了吧。你走吧。我放你走。”她侧过身,不再看他的眼睛,或许这是她最低的心理防线了吧。她不能让他带她走,但是她可以把他从自己身边赶走,或者也可以说放走。 她的脸虽然被面纱遮着,可是依旧清晰可见她脸上那一丝淡淡的忧愁。 “我要带她走。”他的话犹如一把尖刀再次刺进了她的心理防线。 她冰冷的目光再次负上了双眸。一阵杀戮之意席卷而来,双眸变成了血一般的红色……… 她偏过头,左手迅速的将头纱摘了下去,顺势丢在了一旁。她一张绝美的面孔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虽然算不上绝世倾城,不过确实有闭月羞花之色。她耳边的发丝不知何时从白色变成了殷红色,长发随着风,飞舞飘零。眼中没有半分的感彩,一头的红发与她的黑色玄袍很不相称,与其说她是幻界的下一任君主,倒不如说是魔界之人。 他站在原地,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台阶上的人。一瞬之间,只觉得有一阵风从自己身侧划过,随即台阶上的人便不知所踪了。 暗叫一声不好便转过了身。只见她在冰面上滑行着,袖袍中不知不觉中就已经抽出一把长剑,径直刺向了寒冰瑶的胸口。那一瞬间,他麻木了,他下意识的想去拦在她的面前,可是那把剑实在是太快了。他无法拦在她的面前了,下意识的说了一句:“不要!” 一瞬之间,只有刺穿皮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进他的耳朵,狠狠刺穿了他的耳膜。 她抬头一看,只感觉到了一种刺穿胸口的感觉,很痛。手中的剑不知不觉的滑落了。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很刺耳,让人很难以置信,其上沾染了深深地红色………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竟然死死的插进了一根银白色的发簪,白色的发钗顿时被染成了血红色。 她不可置信的望向寒冰瑶,寒冰瑶的长发散在背上,随着风柔顺的飞舞着。她的嘴角也有一抹血红,长发没有发簪挽着倒是多了一份自然的美感。她眼神中多了一份清寒,死死的注视着王雨田那张不可置信的面容,一言不发。鲜血顺着胸口流下,黑色的袍子被血染得颜色更加深了,长发也由殷红色变回了一如既往的白发,在漫天的雪中飘飘摇摇,简直混为一色,让人看不出来这里有一个人。 狠狠的拔出了银色的发簪,上面沾染着一层新鲜的血液,不过,不知怎么的,发簪渐渐变为了黑色,仿佛被腐蚀了一般。她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心顿时凉了许多,她不是故意的,只是没有办法。她就算是死也一定要拉着一个人。 可是,那一剑自己也伤的不轻啊,这次应该挺不住了吧………她捂着胸口被剑刺过的地方,最终嘴角缓缓的流出了一抹血红色。 而王雨田也由于被那支很长的发钗插中了胸口,也向后倒去。 其实,她今天的发饰衣服都是有毒药浸泡过的,她穿在身上也是会有毒药入侵的,而子夜她终究是害了他………王雨田也是没有办法了,不中毒也是会受伤的。至少,今日不会来找她的麻烦了吧……… 世间只有三粒解药,若是没有解药便会在三天之内毒发身亡。而她有两粒,王雨田还有碰过她的人这次便是必死无疑了。不过,她自己也中毒至深,还有刚刚的伤口和她那一剑,这次恐怕也凶多吉少了吧。 “我说过,有得必有失。这是世间奇毒,你知道我爱好香料对制毒也是很有研究。这毒名叫‘白不入赤’。世间只有三粒解药想必你也是知道的。我只有两颗,我自己不会死子夜不能死,那你就没有办法了。”她阴险的笑了笑,笑里藏刀。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一般,又仿佛在幸灾乐祸。看着她那失望而失算的表情她心里就觉得痛快!她这么多年了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更何况是她朝夕相处的姐妹,她在了解不过了。只是,如今这一步是她最不想走的,可是是她逼她,她不得不这样做,毕竟这是保全自己的唯一方法,也是保住幻界的唯一方法。她不能再错过了,更不能选择错了。 只是,这多年的情谊她还是在意的,这两粒虽是在她手中,可是她是想救他们的,但是她也不想这么快离开,毕竟把幻界交给他们,她终究还是不放心。而另外一粒解药便在冷萧逸手中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是否留着。 这个毒药是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一起研制的,解药有三颗,他那时候说怕自己有用就留下了两颗,自己为了记住她就留下了一颗。如今看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丢弃了,更不知道是不是还留在身旁。而他,或许已经用不上这些东西了吧?她是堵了一把,这把堵的就是冷萧逸对自己的心。他若是留着,她可以自己去谋取生路,能不能活下去便是看她的造化了,若是不能那么她也不损失什么,只不过是一场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威胁的赌局罢了。 寒冰瑶迅速的从自己衣袖中拿出了解药,吃了下去,随后冲着王雨田笑了笑。可是,刚刚那一剑终究是让她体力不支。 “你……算你狠。不过,你今日依旧不可能活着离开!”话落,再次拔出了刚刚竖插在冰面上的剑。缓缓站起身,有些恍惚,那把剑再次对正了她的胸口。而她只是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住手!”一个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她轻轻抬眸便看到了一个青色身影挡在了自己面前。 王雨田柳眉微皱,手中的剑不知不觉颤抖了一下。不过她没有放下,而是径直对准了他的胸口。仅仅一指的距离……… “我说了,不准再有人伤害她,你,也不行。”声音中透着坚定。 “我今日要么杀了她要么,你替她去死!”她翻转手腕,把剑向前推了一下,却没有插进去。 她和他都明白,她不忍心。 “好。”他轻轻吐出一个字,之后,她只感觉到了有什么插进了自己的剑锋。鲜血滴在地上,染红了一片。他为什么要这样!他当真这么爱她?爱到可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只见他胸口的青色被血染上了一层,鲜血一滴一滴滴在地上,声音是那么的清晰。四周静的没有一丝声音。四周弥漫着血腥味。众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三个人都疯了吗!! 她惊得一动不动,任凭剑插在他的左胸口上。他又向前走了一步,她依旧愣在原地,鲜血四溅…… 她只觉得血喷在了自己的衣袖上,蓦地退了一步。可是她退了一步,他就近两步,鲜血染红了冰面,留下了一道痕迹。不知不觉间,那把剑已经穿透了他的胸口,淅淅沥沥滴着血,可是他终究没有停下脚步,一直向前走着,而她则是一步步退后。眼泪不知怎么流了下来,她哭了?她也会哭?好可笑……… “你不要再向前走了!!”最终,她还是经不住内心的谴责,大声喊了出来。她眼角的泪更加明显了,一滴接着一滴,可是却是血泪,划过了她如花娇般的面颊,不出多时,她的整张脸便变得有些令人畏惧,可怖。血泪滴在地上,与他的鲜血混合在了一起,覆了厚厚的一层。在雪中,雪也被染红了,雪花依旧飘着,不知飘向何方,没有目的没有终点,雪夹杂着凛冽的寒风,让人的心冷了不少……… “你不是说,让我替她吗………我,愿意。只要你放过她………”他说完这句话,终究是喷出了一口鲜红的血液,他缓缓抬起手,把那把因沾染了鲜血而不再晶莹剔透的剑从自己的胸口硬生生的拔了出来。 她依旧死死抓着剑柄,手不住的颤抖着,看着剑锋上那残留的血液,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她的一场白日梦,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她看了看,她受伤了,他也受伤了。而自己,为什么没有半分的感觉?没有半分疼痛的感觉?还是说,今天的事情太突然了?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她拿着那把沾染了鲜血的剑,放在了身侧,她拿着那把剑划过地面,转过身,背对着两人:“带着她走,永远也不要回来,永远也不要,踏入凌雪宫半步。”这句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话回荡在耳际。她肯放他们走吗?真的能为了他退了一步又一步吗? 她走进了大殿,头也不回,可是他明白她那张脸上,必然是满是泪痕……… “我会留下的………” 第063章:溯落蒹葭挽 一个空灵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仿佛混合了这世间最柔和的乐声,再不复当初的冰冷无情。 她与他几乎是同时转过身来:“你说什么?”王雨田质疑的声音从高处响起,她能从她的眼眸中看到深深地疑虑。 “我说我不会走,我会留在幻界的。”她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个笑容让人觉得仿佛一切都变了,一切都不那么的寒冷了。只是她为什么要留下?她完全可以选择离开的啊!她明明可以和一个爱自己的人离开这里,离开世俗再不过问世间的一切,可是为什么她没有?她为什么要选择留在这个是非之地? 她不懂,她自己也不明白,只是觉得她的使命不能以此而终,仿佛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去做。 “冰瑶,你为什么…….”子夜踉跄来到了她的面前。眉头微微皱着,双眸中略带不解。 “不要再说了,子夜。我意已决。这是‘白不入赤’的解药,你服下吧,之后赶快离开这里。”她说着手中拿出了一粒墨红色的药丸。 虽然声音比之前温和了许多,可是她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依旧看不到任何表情,除了嘴角的那抹鲜血几乎什么都没有了,几乎没有任何的色彩了。 “我说过不再丢下你,你想留在这里我就陪你留在这里。”他看着她,笑了。笑容很温暖,如这冰封万里的朝阳一般洞彻人心。 可是,她不爱他,更不能和他在一起,也不值得他为了她付出那么多……… “不必了,你去过你想要过的日子吧,我不爱你,你也不必如此了。”说着,她迅速的把解药放进了他的口中,之后与他擦肩而过,向王雨田走去,双目空洞的没有任何表情。 “冰瑶!”他顺势抓住了她。 她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看他一眼,或许是不敢吧……… “叫我,殿下。”她如此温柔的一句话却比这漫天的雪花还要寒冷,还要冰封人心。 殿下?是了,她还是不爱他,还是不想和他在一起,连一个简单的称呼都不愿意再从他口中听到。她不爱他更不会和他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她,终究是狠心的,就像冷萧逸对她一样的狠心……… 这四个字一出,他紧紧抓着她的手终究是松开了,她的手腕从他指尖划过,终究,她选择了自己承担一切,自己牢牢地把握一切,终究她不相信他不相信任何人……… 她的长发在风中飞舞着,手中的发簪依旧紧紧握着,可是刚刚那一瞬间,发簪滑落了,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这没发簪没有特殊的意义,不过,从现在开始有……… “我愿意留在幻界,哪怕是为人奴仆,我也不想离开这一方净土。” “可是我不想再见到你。”王雨田的声音回荡在耳际。她是不忍的,只是藏得比她要深很多,甚至有时候她也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幻界毕竟曾经是我生长的地方,你无法改变这个事实,而且我在幻界当了这么多年的王,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替代的。”她全然不顾受了伤,而是静静的看着她。这个一个赌局,若是赢了她应该也是了无遗憾了吧,若是输了,那么真的是全盘皆输。无论怎么说对她来说只是有益无害的,何乐不为? “你是一心想要求死吗?”她皱了皱眉,把声音压得很低。 “你不会。”这三个字说的是那么坚定,仿佛是至理一样。 不过她知道,她的确不会。她顾念曾经,顾念子夜,顾念许多。她只不过是有些妒忌她罢了,就像自己曾经妒忌寒梦瑶一样。她只是想证明自己罢了,她没有恶意,更没有她那么大的野心。只不过是想得到所有人想得到子夜的认可罢了。只是方式不对而已,如今她自然不会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我不会?呵,不要说得像你多了解我一样,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她偏过头,不再直视她的双眼。 “是,我承认我曾经不了解你、不够关心你。可是我一直都给你最好的生活不是吗?虽然我知道你并不想要也不需要这些物质上的满足。我愿意留下,弥补。” 弥补?这还是第一次从她口中说出来呢,第一次听她说对不起谁、第一次听她说想要弥补别人。自从她认识她的时候开始她就没从她口中听过任何低三下四的话,更不要说是道歉或者是补偿。如今这句话说出来,无疑是众人皆不知所措。 “弥补?弥补我什么?我根本不需要你,更不需要你的弥补,何况你已经不似当初,能给我什么?”她说着,目光闪烁。她知道,她这是在和自己怄气,她是口是心非的。 毕竟曾经是她对不起她啊,既然把她留在幻界给了她希望又为什么去亲手毁灭呢?西阁楼是幻界景色最美的地方也是最好的地方,给她住全然已经是不错了,只是她忽略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物质的,或许他们更希望她能在旁边陪伴,更希望她变得快乐也说不定呢……… “我可以陪在你身边,尽我所能给你你想要的。”她静静的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这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干。”话落,走向了大殿。 她知道,她同意了。她没有变,更没有想过为难自己,只是想真正的证明一次自己罢了。 进入大殿,里面的人几乎都是生面孔,没有几个是她所熟识的。 “雨田陛下,您说的我魔界二皇子现在何方?”一个穿着深红色衣服的男子道。他长发披散在肩上,衣服锦绣,手中一把佩剑更显高贵。眉眼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而寒冰瑶却一时想不起来他是谁。 魔界?莫非眼前这个男子就是魔界的主人? “魔君切莫着急,那位众人口中的子夜便是你魔界的皇子。”王雨田轻薄开口,眼底满是笑意。 “子,夜?”他低垂着眼帘,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一样,看向殿外。正在这一瞬之间,子夜轻轻抬头,与他对视了片刻。他走进殿内,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 “皇儿,父王终于找到你了。”见到子夜便快步走了过去,拉住了他的双手:“你知道吗,这么多年,父王和你母后一直在找你,今日终于找到了。”眼底一抹晶莹闪过。 “你是谁?”子夜挣脱了他的手,来到一旁,淡淡问。 “你忘了?皇儿,我是你父王啊。”眼神顿时变得迷离了许多。 “你是我父王?我没有任何的亲人,你认错人了。” “皇儿!我知道你怨我,怨我当初把你逐出魔界皇室,可是当年也是迫不得已啊,更何况这些年我一直没有放弃过你啊,陌离真水我都派回了你的身边不是吗?和父王回去吧,魔界需要你,你母后不能没有你。好吗?” “我母后?这些年换了多少都不知道了吧。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我现在的名字叫子夜。您请回吧。” 话毕,转身来到王雨田身边,双眸低垂着,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沉吟了一句:“送客。” 她明白,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他既然不喜欢,那她也没什么必要了。魔界她也并非得罪不起,雨田氏族只是退隐江湖了罢了,否则一席之地还是能保证的。 “皇儿……!” “魔君请回吧,这次叨扰了甚是不便。不过至少我履行了我的诺言,让你见到了你儿子。送客。”话毕,向殿后走去。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去追子夜了。 寒冰瑶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不知多久,魔君向陌离真水交代了一番便来到了她的面前。 “魔君还有什么事吗?”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淡淡问了一句。 “刚刚的事情我都看到了,我能看出来子夜这孩子是喜欢你的,我希望你好好照顾他。” “可是我不喜欢他,魔君知道吗?”她直视着他的眼眸,仿若寒冰一般,让人心神凄凉了许多。 “只是让您多加照顾罢了,我知道你不想做的事情任何人都强迫不得,这是六界都知道的。多谢你这么多年对他的照顾,鄙人便先告退了。”话落,转身离去。 一瞬之间,大殿内竟然变得很清冷,只有慕容真水和楚陌离两个人和王雨田的侍从便是刚刚那个黑衣男子。她明白,如今她算是东山再起了。只是不知道王雨田她有什么打算罢了,不过幻王的位置也一定是她的,这是不争的事实了。 她踱步走向了那个黑衣男子:“你叫什么名字啊?”她轻蔑的问了一句,眼底笑意浮动。 “哼,”他冷哼一声,眼中尽是怒意。 “容貌倒是不错,可是和我身边的那些人想比倒是逊色了些。”她笑了笑,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一旁的楚陌离已经笑了出来:“兄弟啊,我说能让我们殿下看上的人真不怎么多,倒是你啊,还能被她夸了一句,哈哈哈算是三生有幸了。” “的确,我们殿下可是天下第一的美貌。刚刚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怎么不说话?”慕容真水随着楚陌离打趣道。她也不过是轻轻抿了口茶而已,笑而不语。 “尉迟墨冰。”他避世的看了两人一眼,道了四个字来。 “那我们就叫你墨冰吧,怎么样交个朋友啊。”楚陌离但真是没把他当外人啊……… 墨冰?好熟悉的名字……… 他只是打量了他一番,看向了寒冰瑶:“殿下,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告退了。” “等等,你叫什么?” 殿下?怎么都叫她殿下?她就那么像一个男的么?不过也算了,这么多年倒是习惯了。殿下这个词对于她来说算是一个比较尊重的称呼了。毕竟她不喜欢有人叫她女王或者陛下什么的。这个词,也就勉强接受了。后来时间久了,她便觉得倒也不错,只是这一个外人,她的确一时难以接受……… “哦,我是听他们都那么叫你,所以。” “好了,你下去吧。反正你也不是我的人,更没必要听我的,也没必要向我说些什么。” 他不语只是静静的退了下去。 仙崖 寒风凛冽的吹挂着,漫天的雪花纷飞,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息一样。崖边上站着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他静静的望向远方。不知心中是怎样一番情感。 她噤声不语的来到了他的身后,动作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胆怯。她从来都没有在一个男人面前这个样子。也就只有他能改变自己了。 “子………”她欲言又止,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不敢向前一步。想解释什么却又很难开口。或许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自己吧,可是她竟然鬼使神差的跟来了。 “有什么话就说吧。” “今天的事我想我应该给你解释一下。”她来到了他的身侧,微微低着眸。并不敢直视他,更没有那个勇气。她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改变了自己,这是她毕生都没有想到的。 “不需要。”三个字仿佛彻底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最后一份情谊。 是啊,他根本不需要自己啊,他需要的是寒冰瑶,毕竟在他眼里寒冰瑶是一个值得他失去生命去爱去珍惜的人。而自己,这步棋或许走错了吧。如今真的是半分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我……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他不语,沉默了片刻:“你问。” “我们之间是不是真的没有一点点的情分了?”她抓着自己的手,心蓦地紧了一下。 “你觉得呢?”他这句话她早就想到了,早就做好准备了,可是为什么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是那么的伤心,还是那么的无地自容?她原以为自己准备好了,就不会再有这种感觉了、心里也能好受一点。 可惜,她错了,她又错了。爱一个人的确是会让自己丧失理智的。就像现在的她一样。 “我,只想亲口听你说一句。”是了,她还在抱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明知道结果,却还要让他亲自再伤她一次吗?她又是何苦?只怪爱的太深了,无法自拔罢了……… “我说过,不会让别人再次伤害她,可是你却伤了她的心。没有杀你,我已经是念在曾经的情分上了。” 他的话让她重重的退了一步。没想到他竟然恨自己到了这种地步?甚至是杀了自己。呵,她未免也太可笑了,还抱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希望,却不想被他伤的更深了一层。自作自受罢了。 “不过,”他顿了顿,她抬起了头,仿佛看到了阳光:“既然她决定要留在幻界,我自然是不好阻拦的。不如我们谈一个条件,如何?”他深邃的双眸勾起了她的心。 他轻轻挑起嘴角,笑深入眼底深入心底,却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第064章:三年之约 “条件?什么条件?”她轻轻的问了一句,眼底抹过一丝的戒备。 现在无论他提出什么样的条件她或许也只有无条件答应的份吧?只是,他真的就那么在乎她的安危,即使她不爱他不想和他离开,他也要这么的义无反顾,这么的关心她?是啊,她自己不也义无反顾的爱着他吗?这与他又有和分别呢? “我希望她好好地,你不准伤害她半分。三年之约,你要把幻界还给她。”他这个要求看起来倒是过分了许多。她完全没必要答应他的,她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她退了一步又一步不能再退下去了。她知道,她不能……. “我凭什么还给她?我想要的东西是我自己争取而来的,我为什么要拱手让人?你以为我的感情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么!而且你利用我的感情救她?你不觉得很残忍吗?子夜,我知道你爱她,可是她并不爱你,也绝不会爱上你。今世不会,后世不会,永远也不会啊!她有她的使命有她要肩负的责任,更有她自己要走的路。你,却不是可以一直陪伴着她的那个人。”她双眸中充满了神情。她不希望看着他受到伤害,更不希望看着他回到她的身边。因为她知道他的宿命并非如此,如果留在她的身边,不死则伤啊。可是她帮不了他,更不能告诉他这一切。 “无论我是否可以陪伴她,只要看着她好好地活下去这就足够了。至于你,三年之后我会和你离开,你想去哪里都行、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一定会一直陪着你。这个交换代价你觉得,如何?”他笑了笑,他知道,这一直以来都是她想要的,都是她梦寐以求的,所以她,不得不答应。她这样做,也不过是想和他在一起,若是现在可以,那她还要什么幻王之位啊?这都不重要了! “你的心并不在我这里,又有什么用,即使你日日夜夜陪在我身边,做我想做的事,也不过是为了她的安危啊。你觉得值吗?为了她,你真的可以做这么大的牺牲吗?”她眼角仿佛有一抹的泪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哭,会难过。是因为她不懂得珍惜眼前的幸福,还是因为他爱她如此之深,她嫉妒了,她恨了? “这只不过是一个交易,对你有益而无害的交易。至于其他的,只要你答应了我也一定会做到。更何况这三年,你也应该会玩腻了这个位置吧。倒是候和我离开不是更好吗?我们一起找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我们再不问世俗,再不去过问俗世,再也不会有人打扰我们,更不会再有,寒冰瑶这个名字的出现,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说道寒冰瑶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终究还是停顿了,他知道自己忘不了她,更不可能忘了她。可是,为了她的安危,他只能以大局为重,毕竟少了一个恨她的人在她身边,她就能安全一分。而他既然有这个能力,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只要,她平平安安的就好。 “是!你说的不错,这些一直是我想要的,是我朝思暮想的!我承认我也爱你,可是你不爱我我不想强迫你,更不想看着你为了她牺牲自己,这不值得!她命中注定不会爱上你、甚至不会感谢你,这些早已经是注定好的,你强行如此就不怕天谴吗!” “为了她,什么都值得。至于天谴我从不相信。我只知道,我的选择不让我就会就是了。” “可是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她抓住了他的手臂,她死死的攥着他的胳膊:“子夜,你的伤……”她这才发现他的手臂渗出了血液,这是‘白不入赤’?是啊,他用这只手臂抱了她很久呢,很久……. 看来,今日她的赌注下的不小啊,只是她自己连去找解药都没有去,或许是已经不在乎这性命了吧。 是啊,他都不在乎自己了,她还要着性命做什么? “没事,已经在愈合了。”他松开了手:“你呢?不去寻解药,在我这里做什么呢?” “还有这个必要吗?自己最爱的人已经不在了,这条命又算得上什么?”她轻笑着,仿佛是在嗤笑自己的天真。明明爱他却不敢去让他爱自己,明明恨了他却还要在他这里耗费时间。她真的不知道,她这是在耗命吗?只有三天啊,她就真的不想活了吗?解药在蜀山,千山万阻,她现在不去,却在这里看着他? “你不能死,她会很很伤心。”他不知道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中是什么感受,更不知道有多么的痛。 她的命难道现在自己都不能做主了吗?她会伤心吗?真的会吗?认识她这么久,从未见过她伤心时候的样子,或许那个时候只有子夜一个人陪在她身边吧。她会为自己的离开而伤心吗?还是说子夜不忍心看着她伤心? 真是可笑,不忍心牺牲寒冰瑶就牺牲她? “不能死?是啊,我不能死,只是三日一过,我便要离开这个世界了。那样不是更好吗,永远都不会有人伤害她了。你又何必大费周章的和我做什么交易呢。还是说,”她眼中一闪而过了一份希望:“你不忍心看着我死?你还是在乎我、爱我的对吗?”她望着他的脸,希望在上面找到一份答案,只是她什么也看不出,唯一看见的,只有失望。 “爱你不爱你真的就那么重要吗?承不承认真的那么重要吗?雨田,你太累了,放下这一切,和我走。”他宠溺的抚了抚她的头,将她拥在怀里。很显然,她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他从来没有这样抱着自己,更没有对自己说这么令人感动的话。只是一句和他走,她已经期盼了千年万年,这一个简单的拥抱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今日,就算是直截了当的死了,也无憾了…….. “……..好,我和你走,三年,就三年。我们再也不问俗世再也不要提他们的名字,就算是我们隐姓埋名也好,我们再也不要过着勾心斗角的生活了。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只要你答应我,好好地活着,活到我带你走的那一天。解药在蜀山我去拿,你好好地在幻界养伤。”他的语气比任何时候都温柔,都让她觉得有安全感。似乎,她从这一刻开始,已经依赖他的怀抱了,甚至不想离开他半步。 “可是他会给你吗?他是否留在身边也不一定啊。” “我会找她一起去,他也绝对不会丢掉的。” “可是,你是魔教的人,想必他也知道了,你怎么办?会不会有危险?”王雨田一脸担忧的抬头看着他,声音无比的柔弱,仿佛只有在这一刻她才会卸下冰冷的面具。 “他在幻界的这些时日我能看出来他是一个以天下众生为重之人,而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想来自然不会挑起大战,轻易和魔界结仇的。更何况有她在。”他笑了笑,突然感觉胸口一阵疼痛,却也是咬了咬牙挺了过去。 “子……子夜,你…….”她从他的怀抱脱离出来,才发现自己的手上沾染了鲜血。 是啊,她怎么忘了,那一剑可是狠狠刺进去了啊,而且刺穿了他的身体啊,他都不去疗伤却赶着来到了这漫天的雪里。而且旧伤也没有痊愈啊,这新伤加旧伤,他到底是怎么撑到现在的?他难道也不想活了么?! “我没事,我一会会去求她让她和我一起前往仙界。”他捂着伤口,压抑着疼痛,道。 “都是因为我,害你……..子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有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控制不了自己,我………” “好了,不要说了我都明白。这也不怪你,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才让你一步步走入邪路。如今我救你也不过是想弥补些什么罢了。”他安慰道,脸上有一抹不可多得的笑容。 “不是的,是我的错,子夜。害你又受了重伤,还要让你替我去寻解药。”说着,脸上早已布满了泪痕。一点点的在风中风干,一点点的滴落在地上。到不知,来年是不是会开出一地的忧愁………. “没关系。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我会让人去帮你疗伤的。我,我去找冰瑶殿下商量此事。” 冰瑶殿下?她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吗?他也会在乎她的感受,如今想来倒也是死也甘愿了。 说着,他踉踉跄跄的离开了,如墨渲染的长发在风中飘飘摇摇。背影竟是那么的孤寂,那么的清冷。 她站在原地,任凭眼泪在脸上滑落着,她自己不知道,自己的眼泪竟是如血一般,玉手轻轻的负上面颊,与刚刚子夜的血凝固在一起,覆了厚厚的一层。 在雪中,血滴在地上,早已辨不出是血是泪…….. 凌雪宫 大殿顷刻间竟然变得如此空荡,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唯一证明刚刚这一切不是梦的,除了他们身上的伤口和毒,只有弥漫在这大殿四周的血腥味……… 走上台阶,里面只有一个人,是再熟悉不过的了。端坐在大殿上,早已换了一身衣裙。伤口仿佛也不见了。看来是有人替她疗过了伤解过了毒,现在也没事了。如此,他也放心了。 只是,她的眼中比往日更加的清冷空洞,从里面看不出一丝的希望。她一身的白衣仿佛遮住了刚刚的血迹与高贵,更多的只是失望与漠然。 “拜见,殿下。”他跪地而拜。一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压着伤口,让血不要流出来。 她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一动不动,仿佛是在透过他的身体看门外的景色。 “殿下。” 她依旧不语,只是如一尊雕像一样,是那样的高高在上,那样的冰清玉洁,那样的令人心中不敢生出半分的亵渎。有一瞬间,竟然觉得她和冷萧逸是那么的像。 “这把冰椅和以前一样,你也和以前一样,甚至什么都没有改变,可是。我却再也无法告诉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更无法告诉自己可以回到当初。”她轻轻抚了抚这把椅子,低垂着眼眸,淡淡说道。语气不在温暖、不在冰冷,让人听不出一丝的情感,更无法从她的举止和语气辨出她的喜怒。 “殿下,是属下的错,没有保护好殿下。” “你何错之有?这一切是我决定的,那时候你还在魔狱。”说着,眼角湿润了些许,可是却又瞬间麻木,没有任何的感觉了。 他不语,依旧跪在原地。 “起来啊,你重伤说到底也是为了我。你不去疗伤修养想来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谢殿下,”说着,站起身来:“实不相瞒,什么都无法逃脱殿下的眼睛。属下的确有一事相求。” “关于她的?”声音中略带着一丝轻薄。 “不知殿下口中的她是指谁?” “我说过,我不屑说出她的名字,更不想从任何地方再听到她的名字。或许是我太自负了,这段时间这个名字充斥在我生命的任何角落,或许是造化弄人吧。”她轻薄的笑着,仿佛是在嘲笑自己。又仿佛真的是她太自负了,真的太自以为是了…….. “殿下神机妙算,属下正是为了此人而来。” “呵,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阿谀奉承的话了?有什么事直说吧。”她像以往一样靠在椅子上。 “三年之后我会带着她离开,幻王之位会重新还给你。” “我不需要。你们现在走我也不会拦着。不过这三年是什么意思?哦,我明白了,这个位置这三年是她的?”她笑了笑,一脸的不屑。 “这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好一个权宜之计啊。可是中了我的‘白不入赤’你觉得她熬得过三年吗?”她笑了笑,单手志在椅臂上,头轻轻搭在手背上,动作是那么的平淡。仿佛对于她来说什么都没有发生:“哦,我明白了,这正是你来的目的吧?”她故作腔调。她这样他还能好受一点,知道证明她怒了,怒代表她还在乎这些,这样总是要比死一样好许多。 “殿下天资聪颖,属下远远不及。所以,还望殿下应允。”他拱手言道。 而她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什么都没有说。 “好啊,但是我给了你们解药就立刻离开,不必等三年之久。而且我不想见到你们。” “殿下,这三年我希望能在您的身边照料。还望殿下慈悲,不要改变。”他再次跪地。 “补偿?照料?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是告诉她会让她继续当这里的王世女主吧?不过也好,我可以如约留在她身边,但是不是伺候她而是照顾她。你意下如何啊?” “多谢殿下恩典。”他低着头,道谢。 只觉得有一个白色的身影循序渐进,来到身边,伸出了白皙的手:“起来。”微微一笑,手上的戒指散发着淡白色的光芒。让人觉得她的容貌美得如此不切实际…….. 第065章:嗜血仙山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站起身,却始终没有碰她的手,仿佛这一碰便是亵渎了她的高贵圣洁。 她不语,缓缓地收回手:“我了解你,你在情字上根本不懂。而这所谓的三年之约不过是你希望保全这一切的权宜之计罢了。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我好,可是你大可不必如此,你应该知道。我爱的人,不是你。”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她这一句不爱他是有多么的让人伤心。虽然这是众所周知的,可是亲口听到她说,心中无论如何都是难以接受的,都不会没有一点感觉。 “殿下,我明白这一切。不过这些都是我自己的决定,无需更改。三年就三年,三年后我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更不会让其他人打扰你的生活,仅此而已。” “你无需向我说什么,时间不早了,你要是还想看到她活着就去蜀山吧。”她轻轻一笑。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不必了,就我们两个人,早去早回。”她说着,便一瞬间不见了踪影。只能看到空中留下的一道花迹。她只有在身体有伤的情况下才会有这么浅显的花迹,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不过,这可以看出,她并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的无碍,看来她的身体没有看起来那么好。如今能御风已经是很吃力了,却依旧不用佩剑,依旧是在逞强。这么多年,一点都没有变,依旧喜欢装成一副很成熟看透一切的样子,实际上只不过是个孩子。可是这几年他发现在性格上她倒是变了不少,只是骨子里的那份稚气和善良没有变。 她依旧是那个善念布满心底的寒冰瑶,虽然这些年她一直极力让自己变得狠心、变得冷漠无情,可是再怎么变,她的本性还是不坏的,还是有那么一份的理智,绝对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一个人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善良的就是善良的,不会因为波折和磨难而改变,即使看起来改变了,但是在她的心底最深处终究是有一处是干净是,是和曾经一样的。 他沉思片刻,便追了上去,寻着蔓延的花迹…….. 终于,看到了她的背影,不知怎么她的速度好像比之前慢了许多。 “殿下,你没事吧?”他御剑来至她的身侧,关切的问了一句。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她说着,可是明显发现她的唇色的变得浅了许多。 他只是笑了笑:“这么多年来,你当真是一点也没有变。明明受了伤还爱逞强。” 她不语,只是目光凛冽的看着他,仿佛在告诉他不要说下去。 “再怎么说,我也比你长几百岁,虽然我一直是你的手下,但是我想,除了寒梦瑶以外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所以,你也不必这样在我面前隐藏。”他的语气与刚刚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虽然温柔可是多了一份长辈的教导之感,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她一向是自在惯了的,更是没有人敢对她说这样的话,可是现在倒是变了不少,不过他如果也这样和自己说话,这应该是她最难忍受的吧?毕竟,接任幻王以来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从没有人忤逆她的命令,甚至是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过。 “你什么意思?”她眯了眯双眼,停在了半空中。脚下不知不觉开出一朵莲花来,之后变换成了一把晶莹剔透的宝剑。其上散发着七彩的光芒,夺人眼球。 “没什么意思,作为一个前辈我提醒一下,作为一个了解你的手下,我奉劝您一下。”他说着低下了头,拱手言道。不过他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一丝的表情,只是让人觉得很恭敬。 “子夜,你倒是变得聪明了许多,”她说着,随着剑滑行到了他的身侧,手不知不觉的负上了他的面颊。他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并不是看上去那么好,不然她是绝对不会碰自己半分的。这么久了,自从他认识她之后,她从来没有对他动手动脚的,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碰了自己。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怒了,她并不开心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淡定那么的毫不在意:“知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就越来越胆大妄为了”声音中多了一份柔情似水,可是却让人觉得背后发凉。 她从来不这样的,从来不在他面前这样的,甚至没有人见过她露出这样的一面。如此看来,她今日的心情真的不怎么好,那么她不去蜀山也说不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 “殿下恕罪,属下只是不想看着殿下越陷越深,更不想看着殿下那么辛苦。”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的手在自己脸旁拂过,带来了一丝丝的清凉。 “我不需要,走了。时间不早了,若是多耽误些时日那么你家雨田就性命不保了。”她说的轻薄,可是他并没有被她的这份轻薄激起火气,反倒是隐隐觉得安心,怒,代表她还在乎。可是这种发泄的方式,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是。”追随着她的脚步,飞向天边。 看着她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他一言不发。 蜀山 蜀山的景色倒是绝美的,一如既往的令人觉得幻妙。山石草木之间都仿佛散发着一种特殊的灵气。依山傍海倒是给这余辉下的山峰带来了一丝的温和。山峰上伫立着几座金殿,蓬勃生辉,为此处增添了一份的华美。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有些许的夺目。这里的景色比幻界好了不少,至少不是那么的寒冷,那么的漫天飞舞雪花。宫殿被花草树木紧紧的包围着,在云端望去,若隐若现。海浪拍打着岸边,激起一层层的浪花。想必这样的景色在重阳殿看,应该更有诗意吧…….. “我们走吧。”她轻轻开口,子夜只是点了点头,随着她降落在了大殿之前。 夕阳下的大殿很是夺目,地面由青石台阶铺成,虽然没有幻界的奢华,不过倒也是多了一份的古典。 四周围绕着蜀山弟子,见到有人来犯,便齐刷刷的举了剑。围在了四周。 “这蜀山倒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来者是客,竟然如此招待客人?”话语中不少尖酸刻薄。不过,她貌似忘记了自己现在的法力不似当初,而子夜又受了重伤。她完全没有资本这么玩啊……..不过,若是非要如此,倒也没什么,子夜一个人应该就能全部解决了。根本不需要她动手。 “废话少说,你们擅自闯我蜀山,意欲何为?”面前的一个首席弟子高声道。 “我有什么事情你也管不到吧?叫冷萧逸出来。”声音中透着一份麻木与冰冷,让人避之不及。而她清楚地看到了他们眼中有一丝的畏惧之意。 “我们掌门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话毕,手中的剑脱颖而出。俗套的蜀山剑法她倒是见得多了,也不足为奇。 “子夜你一个人能行吗?” “可以。”话落,手中剑影随影,不出多时,众人便倒在了一旁。看来他恢复的不错,这些日子王雨田一定也是把他从魔狱带出来好好地疗养了一番。这么快就复原了。 他收了剑,来到她身后。动作一丝都不拖泥带水,但倒是有一丝的冰冷。刚刚还是那么的柔和,转变竟然如此之快……. “现在是不是该让冷萧逸出来了?否则,今天就算是你蜀山人再多,我想我也应该杀得完。”话毕,手中甩出一把长剑,径直横在了刚刚那个弟子的脖颈上。眼神无比的寒冷,让人退避三舍。 “你就算是杀了我也绝对不会让你闯进去的!” 手起剑落,没有丝毫的犹豫。只见刚刚那个弟子脖颈上鲜血直流。 “冷萧逸,我知道你一直看着呢,你要是再不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话的语气丝毫不减当年。哪怕今日自己没有那么强的法力,但是杀几个人也是不足为奇的。 四周空荡荡的,依旧没有人回应。 只在一瞬之间,她的剑便划过了无数人的身体,应声倒下几人。那把剑上除了沾染了红色以外仿佛从未动过。而她一身白衣驻立风中,长发在空中飘摇着,不带一丝的发饰。 “还不出来?那我可不能客气了啊。”翻转手腕,直直的把剑向前刺去,半空中,便觉得有人拦住了。不必多想就知道是他。一袭白衣笼罩周身、冰冷无暇的气质这天下除了他冷萧逸还能有谁? “你终于来了。”收起了剑,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为何在我蜀山大开杀戒?”一句清冷的话空灵的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杀戒?有么,只不过是他们不懂事我替你处理了而已。怎么,觉得我过分了?”她轻轻一笑,捋了捋耳边的发丝。 “再怎么说,你也是我蜀山的弟子,如此行事果真好吗?” “哦,我忘记了,蜀山还有我这么一个人。既然我是蜀山弟子,难道回来他们就要拿剑指着我吗?” 他无言以对,她这种无理取闹的招数也是习惯了……… “可是你当初擅自离开蜀山已是犯了门规。现在我没有动手清理门户已是法外开恩,说吧,这次登门有何贵干?”他说着,向一旁走了走。 “都到这里了,难道不请我去重阳殿坐坐?” 他不语,只是孤身飞向重阳殿,而她也只是笑了笑跟了上去。 重阳殿,桃花纷飞如雨,飘飘零零。嫩粉色的铺了一地,犹如一层络绎不绝的花毯。走上白玉桥,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倍感清新。 屋内挂着饰帘,里面没有一个人。一直都是那么的冷清,重阳殿至今为止一直是他一个人在居住。从未有过其他人来过。 三人入殿,落座。冷萧逸则是面无表情的坐在最高处,两人也不过是坐在下面。没有人说话,很冷。气氛很尴尬。 “说吧,此次来蜀山究竟有什么事?” “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白不入赤’的解药你现今可否留着?” “有人中了此毒?”声音中透着一丝的疑惑。这么多年了,从未有过人向自己要这份解药,而他也不过是收了起来,她那里有了两颗,竟然会来向自己求解药?他才离开多久,这是发生了什么……… “没错。王雨田。” “你会救她?” “勉为其难。” “我的确有这副解药,只是你刚刚杀了我蜀山弟子,这笔账又如何算呢?”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的诡异表情。 “这笔账以后我自会还给你。今日你可以把解药给他,我自会留下无论是要杀要刮悉听尊便。不知,上仙意下如何?” “这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给你去救人也无妨。至于你,留在蜀山,偿命。” “偿命?我幻界之主偿你蜀山普普通通几个弟子的命?” “本尊只说了让你留下没有说让你用自己的命来换,你意下如何?” “可以啊。”她嘴角挑起了一抹微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伸出手去,脸上的表情满是不屑一顾,微微偏过头看向子夜:“拿着解药就先走,照顾好幻界。我自会回去相见的。” “是。可是,殿下要照顾好自己啊,不要勉强了。” “我没事,放心。” “这是解药,拿走吧。日后不要再犯我蜀山。” “走吧,我没事的。” 子夜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退了下去。望着高高在上的他,心中到不知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他这样子仿佛比往日里更加的清高了。白衣黑发,不扎不束,眉眼间尽是凛冽,让人心生敬畏。只不过,寒冰瑶已经习惯了他这个样子,倒是觉得熟悉了些。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她靠在椅背上,玩弄着手上的戒指,仿佛对这件事情并不看重。不过也是,她知道,冷萧逸是不会为难她的。有这个把握在手里她还能如何呢?自然是不用担心的。 “没什么条件。留在这里做我的帮手。这重阳殿的大小适宜我当真是没有时间管理,蜀山两位仙尊去灵隐鬼府寻找洛去了,而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你觉得呢?” “就这么简单?你就放心把蜀山交给我一个外人?” “你不也曾放心的把幻界交给了我吗?” 第066章:重阳清修宛若仙境 “没想到你还记得,幻界的事情我终究是欠你一个人情了,这次的事情其实……” “其实,你没有必要救她的,你觉得值得吗?”他淡漠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份莫名的清冷。不过她倒也是习惯了,而她这份高冷或许就是和他在一起待久了吧……. “没什么值得不值得的,反正留在幻界我也没什么事干,王雨田若是一死,子夜和雨田氏族那些人还不一定会怎么样呢。如今这样倒也是不错的,三年之后,我回去便好了。这三年我也只能留在蜀山咯。”她轻轻一笑,声音中多了一份莫名笑意。 “冰瑶,你倒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过你可要知道,我这重阳殿不是谁都可以随便住的。” “那你想怎么样?”她眼中闪过一丝戒备,却又一闪即逝。 “我说了没什么条件,只是让你帮我照看着蜀山,不过不能出了什么差错啊。否则,我这重阳殿也不是你可以一直住下去的。”他白衣飘飘,剑佩流苏垂在了地面上,长袍上绣着流动的白色花纹,如祥云一般光鲜亮丽,却不失半点的仙风道骨之意。 “再怎么说我也是当了多年的幻王,蜀山的事我自然会给你打理的一丝不差。就算是在幻界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弟子,只要过去三年,我就会离开的。只是这三年,我只能在你蜀山度过了。”她说着声音中多了一份温和。 “可以。这重阳殿房间不少,你自己挑一间你觉得不错的住下吧。我这重阳殿虽不比你的奢华,但是在这六界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你自己挑一间吧。你也知道,这重阳殿里除了我们以外没有其他人,而蜀山的普通弟子也都是进不来的,你随意就好了。” “我知道,那么除了我们以外这儿还有谁能随便出入?” “阎蛊和洛梵两位仙尊。不过,他们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应该不会上来的。你可以放心的住着,没什么事你也不必来找我。” 她一脸无语,说的像是她真的什么都不懂似得,仿佛是她卖给了他一样。 “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而且我不会来打扰你的。”她一脸的蔑视,不过倒是没有了在幻界的时候的冰冷无情了,至少能让他看出来她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让他知道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并没有变得他根本不认识,而且她绝对不会堕落下去的,更不可能去为害众生。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只是静静的喝了一口放在案上的香茶,这茶的气息倒是清香、沁人心脾的。如此看来他最近的生活倒还不错,而且他这天地第一的品茗高手的地位也坐的稳固。 她站起身,带起了身边的裙摆,白色的长裙没有一丝的雕饰、没有一丝的华贵气息,倒是多了一份平易近人。并没有往日在幻界的时候那么高冷彻骨、不易近人了。或许是因为经历了太多太多了吧,过去了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见证了这么多的人。自然也不可能像当初一样的纯洁无暇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变了,甚至连她身边的人都变了,变得她都不认识了,她都不了解了。王雨田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而她自己在这乱世中经历了事事非非,自然也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直到如今的野心重重,她最开始也不过是想有一个爱自己的人在自己身边常伴左右,虽然有很长一段时间这个愿望实现了。可是一切并不是那么的顺利,厄运降临在了她的身上,他的漠然离去,他的无情抉择。 经过了这一切的抛弃,她又如何能不怨,不恨?曾经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自己的朋友,有一个爱自己的姐姐,更有一个自己爱的人,而且他也爱自己,生活也是那么的富裕奢靡,这个世界对于她来说也是那么的光明那么的美好,可是时间久了她就发现这一切好像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美好,甚至有些让她觉得厌烦,可是离开却不能离开,放下却又放不下,毕竟生活在这里已经那么久了,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虽然这一切并不像以前那么美好了,可是她知道至少还有人爱她,还有人关心她呵护她。可是这一切的朝夕相伴终究是一片幻影,走到了尽头……..他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没有一句道别甚至是一个消息。这个人就仿佛是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他走了就好像他从未来过一样。从此是不是与她天涯陌路,永不相见呢? 那时候她真的就是那么想的,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她,都放弃了她。那时候,寒梦瑶也忙于幻界的事情,很少能和她见上一面,甚至说一句都是那样的困难。而且那时候冷萧逸刚刚离开,冷氏一族也是乱成一团,群龙无首,寒梦瑶也一直在打理冷家族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半年了都没有和她说上一句话,那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她终于感受到了。后来,时间久了,仿佛这个世界都把她遗忘了,遗忘在了世界的某个角落,没有人和她在一起说话,甚至是没有一个可以和她吃饭的人。那三年一直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啊,什么都没有,什么都那么的黑暗。她就像是一个孤独无依的灵魂,没有寄托没有希望,只是孤单的生活在这个没有一丝光明,没有一丝希望的世界上………. 经过时间的摧残,她终究是无法忍受这一切,如果,她是幻界的王是不是什么都可以挽回了?是不是所有人都会回到她的身边?一切是不是还会像当初一样幸福美满? 终于,还是走出了那一步。她到现在都一直肯定,寒梦瑶从未想过是她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人亲手杀了她,亲自代替她走上了幻界之主的位置。她到现在都无法忘记她倒在自己的脚边时候奄奄一息的样子。她双眸中充满了一丝的不解和一份深深的渴望还有一丝的失望。她现在也是不了解她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现在也不需要明白了吧?那时候,多少个日日夜夜她都能梦到她那时候满身是血的样子,曾经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她在无数个梦中都感觉自己的手上沾满了鲜血。直到如今,她都无法从那日的阴影中脱离出来。 后来,她终究是接受不了众叛亲离的打击,疯癫了两百年。那两百年中她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可怕,有多么的失去理智。那时候,她疯狂地嗜血杀人,幻界的人几乎被她杀遍了,她只知道自己很孤独很痛苦,其他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理解。也正是在那个阶段,她遇到了自己生命中的贵人-----子夜。不知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他就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而且只有他能够平复自己那应经无法控制的嗜血之心,时间长了,她竟然对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依赖感。后来,她恢复了正常,可是性格大变,变得没有人认识她,甚至遗忘了以前那个她是什么样子的,什么都变了……… 她一步步走在重阳殿外,想着过去的种种,她的心仿佛封闭了许多。外面阳光正好,春意正浓,可是不知为什么没有阳光可以照进她的心里,更没有美景可以触动她的眼睛和已经死寂的心灵。白色的长裙拖在地上,一尘不染,没有一丝一毫的装饰,长发只被一支发钗挽着,而这支发钗就是他当初送给她的那一支…….在这殿中呆了这么久,他应该都没有见到吧,更没有想起来吧。或许,在他心里这一切只不过一个梦罢了,梦醒了一切都会回到当初,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她带来了这支发钗,是他第一次给她戴上的位置,一点也没有变,可是人心却变了……… “你真的,不再记得了吗……..”她轻声呢喃着,停下了脚步。这里景色很好,让她觉得没有那么的阴暗。可是不知怎么她是那么的冷,仿佛四周没有一丝的温暖。 她缓缓抬起了深深埋着的头,看向左手边的大殿。门窗上雕刻着奇形怪状的桃花镂空,透过门可以看到里面的装饰,倒是清雅。上面挂着一个牌匾,写着霜翎殿三个大字。用金色的漆过了一遍一般,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夺目的光芒。她来到门前,刚要推门而入,却不想门自己打开了,她轻轻地走了进去,动作缓慢却不失往日的风度。 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一桌一椅一个床榻。只是里面挂着不少的纱幔,一层接着一层,层出不穷的。仿佛把人引入一个别有洞天的仙境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优雅的幽兰香的气息,让人觉得心旷神怡了许多,而且让她觉得有一丝的清爽。看来里面放了千山雪莲和安神香。让她烦躁的心顿时平静了下来。如今这世间能让她顿时平静下来的香料当真是不多,这重阳殿果然是和外界传言一样。难怪他在仙界蜀山这么多年都不觉得厌烦,而且开始清修。如此看来他的法力提升的如此之快倒是合乎情理了。 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理由不选择这个房间呢?如此的淡雅如此的安雅如此的让人心神舒畅。 她随着纱幔向里面走去,里面有一床榻,有一檀木桌,两旁是两个金色的香炉,散发着幽幽的香气。墙上挂着雕刻的画,上面是很多香草的图案,倒是清雅了许多。 她坐在桌案旁,轻轻地捏起了一紫砂茶壶,里面的茶竟然还是热的,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不是说没有人住吗?难道说这重阳殿里到处都是热的茶? “你怎么来这里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带着一份透骨的冰凉。 “怎么了?不是你让我找一间住的吗?”她站起身,看向白衣飘飘的他。 “这是我的寝殿。” 什么?这是他的寝殿?!那她进来岂不是丢脸了?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你,住在这里?”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住在这里挂那么多的纱幔做什么啊? “没错,最近想了。你如果昨日来的话,这还是一个空的房间。从你凌雪回来我倒是变了不少。”他说着眼底摸过了一丝不同的笑意。让她觉得,很尴尬啊……. 呃,她应该说什么呢,这冷萧逸过了这么多年倒也没怎么变啊。外界不是一直说他高冷无比,任何人都入不了他的眼吗?还有什么不贪恋女色啊,什么清修第一啊。怎么看起来很别扭呢,还是说他只在自己身边这个样子?或者有双重人格什么的也说不定啊……..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他踱步来到她的面前,坐在了椅子上,往茶杯里到了些许的茶。 “这是你的寝殿,那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住处?能不能告诉我哪个不是你住的,或者是最近不会想去住的房间?”她笑了笑,可能算是无语的笑或者苦笑吧? “除了这个房间还有正殿旁边的房间我都不会去住的,你就放心吧。” “可是这个地方我已经看中了,而且你不是有另外一个房间吗?不如,上仙让给我如何?”声音中多了些许的暖心和温和。 “你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变,和在幻界的时候一样。” “是吗?可是纵使你觉得我没有变,甚至是和当初一样,但是在别人眼里也再也回不去了,而且我们的心也都不同了,所追求的也不同了,我如今有我要守护的,你也有你自己要追随的。而我现在并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只是守护着这里罢了。天下的安宁是上届掌门最在乎的事情。” “你终究是选择了天下众生?能否告诉我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又为什么会不辞而别,你又是怎么来到的蜀山?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也很了解我,不是吗?” “过去的事情就已经过去了,既然过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何须再提?”他避而不答,只是和曾经一样的敷衍。让她觉得心都要碎了一般。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丝毫都不觉得生气,反倒是有一丝隐隐的安心。是香料的作用吗? “你这里的香料是什么?为什么让人如此心舒意静?” “我叫它‘万里青莲’。可以安神的,你若是真的喜欢这里就住吧,反正我也只是前两日住进来的。而且这里除了这盏茶,我任何的东西都没有。” “那我就在此多谢上仙了。”她笑了笑,眼底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笑意,心中更是温暖了许多。 “不必,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不送。”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她竟然笑了。笑的是那么的安心那么的舒服。 很久了,她都没有这么笑了,久到她自己都忘记这个表情在自己脸上做出来是什么样子了。 这重阳殿竟然那么的像世外桃源,那么长时间竟然没有人涉足于此。难怪他的修为高到了如此的地步?或许她现在也抵不过他了吧? 她静静的坐在案边,心中不再像以往那么的孤单无依了。 夕阳的一抹余辉找在了地上,照在了她的心里......... 第067章:月色如冰 想到这里,她的心仿佛变得平静了许多,可是她明白她有自己的使命和自己要追求的东西,而他也一定是自己路上的一块绊脚石。他一心清修、绝对不会让她去祸临天下,更不可能让她为非作歹,可是她应该也不会伤害自己吧?可是他现在离开了自己那么久,她根本不了解他,现在不了解他,过去想来也是不了解他的。曾经总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帮助自己,纵容自己,任何的事情都是他替她扛下了。可是如今他离开了,那么久,那么多年。她心底知道她不是以前的她了,而他自然也不会和当初一样了。他现在最在乎的是蜀山,是天下,是这芸芸众生。可是,他有没有想过自己?她也是有自己的追求的,更是有自己所要守护的,包括复仇。 她曾经最崇尚的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原本在洛水的生活是多么的幸福美好啊,可是到底是什么破坏了这原有的幸福与快乐,是什么让她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是人类!是他口中要守护的芸芸众生!她千千万万的种族都毁于此处,毁于人类之手。他竟然还要利用自己对他那一份不一样的感情让自己放弃这一切?放弃仇恨吗?她做不到,她做不到!可是她也不想与他反目成仇啊,毕竟这是自‘宏’开创以来,她爱上的唯一一个人啊,虽然有轮回转世,可是他终究是他。她爱他,根本不可能去伤害他,也不忍心去伤害他。而且,如今她也没有能力与他对抗了,她失去了太多太多,这一次是她任性罢了。若是她不去对子夜做什么,更不去打扰他和王雨田的生活,或许现在什么都没有变,什么都是好好的。只是她的一念之差罢了,一念之差什么都变了。 那么如今这一劫或许是在千百万年前已经注定好的吧,既然无法逃脱,那么就无需去逃避了。 子欲避之,反而促之。顺其自然才是生存之道更是她一直遵循的原则。 夜,深了。重阳殿里灯光烁烁,照应着纱幔,落在上面一个女子的影子。她轻轻地把长发披散在肩上,如墨染一般的三千青丝垂下,夜影深深,月光照进房间,打落在地上。莫名的有一份清寒之意。 她一身的白衣与这月光相称倒是和谐了许多。真不知蜀山的夜晚是什么样子的,除了那日在萧阳殿,便再也没有仔细的欣赏过如此动人的月色了。今夜这么好的机会,她自然不会在这殿中虚度时光。 他冷萧逸已经习惯了这种孤冷寂寞的生活,可是她并不是啊。以前有寒梦瑶陪伴左右,后来就是子夜还有幻界的大小仙婢。从来没有这么孤独过,可是能陪伴在他身边三年之久倒也是值得了。 迈着轻快的步伐,一步步的顺着月光走向门外。外面的一切与白昼相差甚多,树影婆娑,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地上洒在树上洒在重阳殿的每个角落,让她的心顿时平静了许多。微风阵阵,撩起了她耳边的几缕发丝,她白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表情。一步步走在重阳殿的前廊,每个房间都灯火通明的,至少都打着一盏灯,透过门窗微微弱弱的能看到里面的景色。不过也是千篇一律…….. 她一步步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处仙崖之上,这里竟然可以看到整个蜀山………夜晚的蜀山可以这么美吗?蜀山的夜是幽静的。微风轻拂而过,摇曳碰撞了一天的树叶疲倦了一般变得那么宁静;竞相怒放的花朵劳累了;飞舞啼鸣的鸟儿归巢了。万籁俱寂,天地之间变得空旷而广阔,唯有孤独的月远远的凝望着这安静的夜。这里的一切仿佛都沉浸在酣梦中,静悄悄地孕育着一个不安宁的黎明。 蜀山的景色很美,远远地就能看到飞流直下的银色瀑布,在夜晚犹如银河一般闪着光辉,照亮了一片。 这仙崖上有着很冷的寒风,仿佛要将人吹走一般。若不是仙人想必是站不住脚步的吧…….. 她一步步的走了过去,这仙崖上竟然生长着一颗桃花树,上面的桃花开得正好,让人心中多了一份暖意,更给这黑夜平增了一份祥和与安宁。生长在仙崖边上,嫩粉色的花瓣随着飘零,吹落在冰冷地面上,在空中相聚,可是又迅速的分离…….她略有失神的走了过去,不觉有些寒冷的夹紧了衣服。 “这是…….”她看着树下的一把古琴,心中多了一份感慨于惊讶。 这是上古神莳吗?怎么会在这里?他难道只当做一个玩物吗?这可是上古的幻轻莲啊,再怎么说也是上古众神共同炼化的啊,他难道就不应该好好的珍惜一下吗?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或者是根本不回去担心有魔教妖徒前来抢夺?他就有如此的把握吗?就算他知道没有妖魔可以闯过蜀山的结界,但难道就不担心她吗?就不担心她会轻而易举的拿走,之后一去不复返? 其实幻轻莲平常虽然是莲花的形状,可是一旦解开了封印便是一把上等的好琴,传闻琴音清脆动听,是世间最极致的乐声,可以让人心神错乱却也可以修身养性。乃是世间最极品之物。 这对于她来说是多么大的诱惑啊,上古神莳啊,哪怕可以碰上一碰也是三生有幸了吧?而且她也不拿走更不损坏,弹上一曲又能怎样呢? 踱步走向桃花树下的那把琴,心中荡漾着细小的波澜,久久不能平静。 落座,仔细一看,琴身是由莲花装饰而成的,闪烁着金紫色的光芒,月色与其相比更是显得逊色了些许。 指尖划过冰冷的琴弦,一阵阵的琴音果然如传言一般,清脆婉转优雅动听,仿佛是把这世间最极致的曲调混合之后的柔和之音…….手起滑落,琴弦虽然冰冷却也是带着一份莫名的清脆。不出多时,她就已经控制了这把古琴,行云流水般的琴声顿时充满了整个重阳殿,是那么柔和、婉转、简直让人可以忘怀一切。她的心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不再那么的浮躁,不再那么的烦乱,反而是多了一份隐隐的安心。 “你来这里做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让她弹琴的手指停了下来,蓦地一惊。 她缓缓地偏过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双手轻轻负在琴弦上。冰凉透骨之意顿时灌满周身。 “此琴属极寒之物,你大病初愈,就不怕伤到身体吗?”只觉得有一个人走了过来,之后便觉得有什么东西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多了一份暖意。她低下头看了看,原来是一个上面绣着牡丹的披风。 他是怎么会有自己喜欢的东西的?而且这件披风明明现在应该在幻界啊,他又是从哪里弄来的? “你是怎么有我的东西的?”她蓦地开口,语气不温不淡,多了些许的平静。 “是我吩咐沐芊芊和临江仙带回来的。”一句话让她的心顿时融化了。他难道还记得自己最喜欢牡丹的披风?而且专门让人带了回来?不过细细想来,他怎么会提前做了准备?莫非这一切他早就料到了? 他,果然和以前一样可怕…….. “他们?回蜀山了?” “没错,昨日就赶了回来,并且带来了你不少的东西。毕竟你要在这里住上三年之久。”他说着帮她掖了掖披风,并帮她系好了带子。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她轻轻问道,声音中不是那么平淡了,却也不是那么的寒冷。让人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没错。” 没错?他就这么简单的承认了?他就不怕她会埋怨他吗?也是啊,他是堂堂的上仙掌门,又怎么会在乎她一个小小的女子呢?对她这样的呵护也不过是不希望她在自己的地方出事吧?还是说他真的对自己还有那么一丝一毫的怜悯呢? “我早该料到的。”她轻笑一声,站起了身。 夜晚清凄,他一席白衣站在月光下,一张绝美的面庞让人觉得是那么的迷离,不切实际。 “说说吧,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闲来无事,我想蜀山的夜晚应该夜色正浓吧,就出来逛逛而已。却不想走到了这里而且看到了幻轻莲。” “幻轻莲?”他声音中略微带着疑虑。 幻轻莲吗?封印一直是锁着的啊,即使变换成了一把琴,却也不可能随意让人触碰的啊,她竟然可以弹的来去自如?她真实的身份到底是什么?绝对不仅仅是他们所知道的那么简单……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既然是上古神莳你怎么也不好好保管?就不怕外界的妖魔前来夺抢吗?”明知故问罢了。可是却又给人一种那么认真的感觉,无言以对……… “蜀山重重结界,不是随意的妖魔可以侵犯的,就算是进了结界我这重阳殿也不是随便可以出入的。放在这里是不会有人来拿走的。大可放心。”他说的风轻云淡,没有一丝的慌乱。 他不担心神莳,担心的是她,在很多年前他就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很不一般,而且他记得前世的一切事情,只是没有说出罢了。 “那你就不怕我拿走吗?” “不需要。”声音冰冷。 不需要是什么意思啊?他一点都不担心吗?这是对她的相信还是觉得她没有丝毫的威胁力? “你还是像当初一样的自负,一点都没有变。更胜从前。”看似是一句玩笑话,可是却是事实。不过他骄傲有他骄傲的资本,有他的道理。他有能力,那么肩负的责任就更大。所以,这一点点的自负又算得上什么呢?毕竟他的法力或者其他方面都是六界中鼎鼎大名的啊,他有这个骄傲自负的资本。 他这样的人应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应该从来不需要顾忌什么的吧?这种生活倒也是她一直向往的。 “多谢夫人夸奖。” 夫人?这个称呼怎么那么的熟悉啊,可是从那晚他说了一句话挥袖离开的时候她就以为他再也不会这么叫自己了。这一刻,她确确实实的被他迷惑了。甚至无法自拔了,如此看来她竟然在他面前是这么的不堪一击…….她原以为自己是不会因为这些而动摇的,可是她爱他也不代表日后他可以任意妄为,更不代表她会为了他放弃自己家族的复仇!总之,来日方长不必多言…….. “你变了。” “有么?”瞬间恢复了往日的仙尊姿态。 “你不必多说什么了,我知道我们终究是有一日会成为敌手的。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现在在这里的一点一滴。我们也不必夫人夫君相称,没有过同房之事更没有夫妻之名。” “恩。”他竟然答应的如此轻而易举,看来他真的是不在乎自己了。这所谓的一句夫人不过是他玩乐掌握的对象罢了,他怎么会为了她放弃自己多年的清修还有这蜀山掌门之位呢?在六界中他可是驰骋六界的,根本不会为了她放弃所有。是她一直太痴太傻,一直默默的爱着他,却不知他爱不爱自己。说到底,也不过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对了,‘洛’的事情如何了?” “另外两位仙尊已经前去灵隐鬼府了,想必现在已经到了。怎么?不放心?” “没有,只是我担心他们出什么事,毕竟灵隐鬼府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就算是交易我也觉得很难避免。” “那,我们明日去看看吧。” “可是蜀山怎么办?你这万千的弟子就那么放置不管?群龙无首真的可以吗,连一个镇守的人都没有?” “你可以先去把洛梵他们换回来,我自会前去的。” “真的吗?”眼中抹过一份惊喜,从未有过的惊喜。 “没错,明日清晨,你若是不放心就去吧。记住,切勿为难了自己。” “不会的。” “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今夜的景色很美,不忍心就这么放过。” “我这重阳殿的景色千篇一律。” 两个白色身影驻立风中,月色无比的明亮,照在两人的身上,多了一份深沉。长发披散着,顺滑如瀑。 风中,衣角的朵朵桃花如鲜血染红的一般艳丽,与树上的桃花瓣瓣很是相称,更多的是艳丽。 白衣飘飘,仙风道骨,月色如冰,清凉幻轻…….. 第068章:归尘忘兮 “很不容易才有这样的机会吧,你琴技如此高超,这幻轻莲若是不好好利用一下,得不偿失吧?”她轻轻一笑,眼底透着一份莫名的笑意。 “夫……你还有如此雅兴?”他话语间多了一丝丝的不自然。 他刚刚那一瞬间是要叫她夫人吗?是一时改不了口吗?还是说他只是玩玩而已,把这一切都看做一个玩物?她不知道,现在也没有什么心思去管了,更不想知道那么多,也不需要。夫人这个词本来就是他闲来无事的一句玩笑话,本来就是他简简单单的一句敷衍,本来就是他为了大局而骗骗小孩子的话。一切都那么可笑,或许从西阁楼她叫了他一句夫君之后这一切就都错了。一步错,步步错,直至如今…….. “自然。有生之年能听到六界第一的上仙弹这上古宝琴,自然是我的荣幸。又何来的雅兴与否呢?”她眼底的笑意渐渐退去,在夜晚,她的眼中仿佛没有焦距一般,让人觉得有些清寒迷离。 “你真的那么在乎这些东西?还是说你只在乎神莳?”他很少会问别人问题,因为他自己可以牢牢地把握这一切,一直都是一样的。可是自从前不久见到她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以后会有敌手了。 “我……”她欲言又止,其实是她也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乎的是什么,更不知道她需要什么。或许以前真的什么都不需要,可是现在虽然失去了幻王之位,可是却如他日所愿陪伴在他的身边可以度过三年之久。虽然失去了很多的朋友亲人,可是世界之大她完完全全可以找到更多的知己。想来也没什么想要的了。她现在只希望一切都不要变,只要能静静的陪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直说吧。”他的声音中有一种透骨凉心的感觉,可是却又让人说不出什么。反倒是他脸上的风轻云淡让她觉得那么熟悉,仿佛这些事情的结局是什么他根本不关心,更不在乎。就算是她今日把所有的神莳都集全了,并且如她自己所愿成为了妖仙,是不是不危及到蜀山六界他也会一如既往的不在乎,或者是袖手旁观?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她不敢猜测,更没有那个资格吧…….. “我什么都不在乎,能过一日是一日。” 他不语,任凭长袍被风吹得凌乱飞舞。 “掌门,”她顿了顿,终究是有些不适应的,可是却一直在勉强自己:“既然还有三年美妙的时光,而且是无忧无虑的。以后的事情毕竟是以后的事情。这三年,我只当你是蜀山的掌门,是六界之人敬仰的仙尊。而我,也和那时候一样只是蜀山的一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弟子。其他的,一点也不重要。”她目视着远方,远方她只能看到一片美妙奇幻的景色。可是在他深沉的眼里仿佛看到的不止是这些吧。 或许他看到的是天下众生和蜀山吧,或许没有其他人能入得了他的眼吧。 “你叫我什么?”话语间多了一份质疑。似乎想知道是她一时的冲动玩笑还是认真的。 “掌门,或者上仙仙尊都可以,怎么了?” “没什么,你随意叫吧。在蜀山叫我掌门应该是合情合理的。” “掌门?呵呵。”她轻轻笑了笑,脸上有一份可有可无的笑容。让人辨不出她的喜怒。自从他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变得喜怒无常了许多。也不只是还在埋怨他当初一声不响的离开还是因为在蜀山外见到她的时候,他下了狠心要杀她这件事。她竟然变得那么快,短短几日罢了,就感觉物是人非。 “怎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一个普普通通的蜀山弟子能住在你这重阳殿,倒也是可笑了许多。”本已各不相干,上天又何苦如此的弄人? 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沉默许久,终于开口吐出几个字:“你自己要来的。” 是啊,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是她自己总是学不会狠心。她不救她王雨田又有何妨,救她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想来她如果不救她也不会遭到怨言吧。她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呢?她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仿佛这一切是命定好的,她无权改变,也不知怎么改变…….. “是啊,是我自己要来的啊……..”她低声呢喃道,白色纱衣随风飘舞。 “掌门,我可以随意下殿吗?”她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不可以。”冰凉如水的双眸让她的心变得透彻了不少,精神也好了很多。 “为什么?” “因为重阳殿不是你想进就能进想出就能出的。蜀山有蜀山的规矩。” “你不让我随意下殿,我怎么帮你处理门中之事啊?” “随便。”…….. 随便是什么意思啊!他不让自己下殿还要帮着他处理蜀山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怎么能做得到啊!难道还要她在重阳殿观微去看看他们在大殿说些什么不成?那多耗费内力啊,更何况这重阳殿看似了无牵绊,可是却有着重重的结界,他这是在故意为难她?还是觉得有趣啊? 人在屋檐下啊,她不听又能怎么样,毕竟她无处可去诶。 “那,掌门是不打算弹一曲给我听了?” “既然你都叫掌门了,自然不需要给你听。”这话说的,让她简直要崩溃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啊,句句话都像是一个陷阱,而她每接一句就掉进去一次……. 他白衣飘飘,转身离去。 “恭送掌门。”不得不拱手而让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前不久他还给自己疗伤,与自己夫人相称,短短隔了几日,竟然要困在这个重阳殿,而且还是她自己自愿的!?还一口一个掌门一口一个仙尊叫着。这不是难为她么?? “幻轻莲?如此看来…….”你放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了,你主人都不要你了,还是跟我走吧。 她自己这样想着,伸出手去,一把古琴便颇有灵性的幻化成一个莲花状的手链,轻轻地套在她的皓腕上。这么多年了,她唯一戴过的手链就是‘天水月韵‘,没想到前不久此物刚刚被王雨田拿走,便来了一个神莳。果真是她的福气啊。就算是在这里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弟子还能怎么样,反正她现在的修为不如之前……… 回到房间,已是深夜。夜晚清凄,渐渐逝过……… 蜀山大殿 一清早,便有一个白色的身影坐在大殿之上,两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下来。只有他一个人,却不觉得冷清。 台阶之下跪着一个穿着白色弟子服的女子,她埋着头,并不敢直视冷萧逸半分。只见她手中拿着一个淡白色的宫羽。一旁早已站满了蜀山的弟子还有一些位分较高的长老什么的,都凝眉不语。 冷萧逸面无表情的渴了一口茶,周围异样的安静,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清晰入耳。过了一不少时间了,他一直没有开过口,只是静静的喝着茶,想着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情。时而看一看跪在座下的李裳影,依旧是不语。无论如何,她怎么处置犯了什么事情都一样是要他来定夺的。他这样不说话,自然其他人也不敢说话,就这么干靠着也不是办法,众人有些焦急,却不敢说一个字。 “说说吧,你怎么会拿着冒牌的蜀山宫羽?”冷萧逸冷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着,让座下的女子心中一惊,手中的‘宫羽’险些跌落在地。 李裳影的心顿时咯噔一下,这回是惹了大事了。他天下第一的蜀山仙尊亲自来审问她,她如何能招架的住呢?更何况他这种人一向都是不会徇私枉法的,就算是她没有事情,这样拿着一个冒泡的宫羽到处胡作非为他也定是不会轻饶的。 蜀山的事情他很少过问,可是一旦过问,那么就有人要倒霉了……. “我,这……..这是……..”她的唇微微颤抖着,面色或许是被吓得惨白。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为什么,会拿着蜀山冒牌的宫羽?”冷萧逸凝眉道。 “我…….掌门,这是阎蛊玄仙给我的,说是…….说是让我暂时替他看守蜀山一段时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到听不清楚她的吐字:“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假的……...” “蜀山宫羽怎么可能随便交给一个外人!”一旁的一位长老听不下去了,接了一句。 “我,我也不知道啊…….更何况这也不是真的,也没有惹出什么事啊…….”声音虽然很少,可是依旧透着坚定。这就是天尘阁的少主!他天尘阁培养出来的下任门派接管人!?如今都敢和他说这样的话了!还是以一个蜀山弟子的身份!看来,平日是他太宽松了,从来不管门中之事造成的。是不是所有人都不把他这个掌门放在眼里啊!! 想到这里,心中不知不觉多了一份怒意。 “你想惹出什么事?”一个清冷的声音再次从上方传来。让她头皮一阵发麻,心中一阵后悔。 “掌门恕罪,弟子不是有意冒犯的,实在是阎蛊玄仙之托,不敢违背啊。”她边说边叩头。从她的语气中就能看到畏惧与惊吓。 “不敢违背?那我蜀山的戒规你就敢违背是吧?” “第…….弟子不是这个意思,弟子……..”一时着急之下,吐字变得不清楚了许多。 他也听得一头雾水。这么多年没有管蜀山的事情竟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了。而且这次还是一个女弟子,还是一个门派的少主。他是要慎重,但是绝不代表她可以在蜀山任意妄为!而他嘛,想做的事情也没几件,这次让他闲来无事赶上了也只能算作她倒霉了。 “你不必说了,按照蜀山的戒律来吧。” 蜀山的戒律虽然算不上严苛狠历却也差不了多少了。而这最主要的是看她得罪的人是谁,如果是冷萧逸,那就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了,能活下去应该就是三世积攒下来的福分了。 “掌门饶命啊,掌门。弟子不是故意的,这件事真的不怪我啊………” 他微微皱了皱眉,轻轻摆了摆手。便上来了两个弟子要将她拖下去。 “等等。”突然间一个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路。 从殿外走进来了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子。众人有的认出了她昨日在蜀山大开杀戒,还有的人认出来她在蜀山修过仙,一时间窃窃私语的声音布满了大殿。 而她则是一脸平淡从容的来到冷萧逸的身边,静静的看着他。 而他也是面无表情,不置一语。 “你怎么来了?” “早上起来没看到你,想来是下殿了。没想到刚刚到门口就听见你在审问什么人的声音,不忍多听了几句,想到事情还有些蹊跷,我就进来看看。”她话一出,四下里便多了不少的闲言碎语。 他们关注的不是李裳影,而是她说的早上起来没看到他。这句话,以蜀山的八卦速度,一日之内必然是版本诸多。 若不是冷萧逸清修不喜欢管这些风言风语的,他们应该也死无葬身之地了吧。更何况清修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八卦八卦与他也无关,只要不太过分就好。他还是比较随和的吧。 “坐吧。”他瞥了一眼一旁的座位。这两边可是玄仙坐的啊,掌门就这样让一个外来之人还是杀了蜀山弟子的女的坐在这里,再怎么说也于理不合吧?何况她还是蜀山的弟子。台下早已是议论纷纷,风言风语之声不绝于耳。 而他则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之后,把茶盏较为重的放在了桌上。声音虽然不大却让喧嚣的大殿顿时宁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并不是那么的好。他喝茶的时候茶杯是不会有一丝的声音的,这次一看就是故意之举。所有人无一人不胆寒了啊。 “我们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来批判或者是插手。”他冷若寒冰的声音在大殿中回着音。 “掌门,李裳影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了,按照戒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清寒的声音再次响起,众人皆是头皮发麻,心中胆寒。 “掌门饶命,掌门夫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啊。” 这句话一出,分析了一下她必死无疑了。也不知她是吓到了还是随口说的,竟然说了一个措词,掌门夫人这个词可不是随便叫的,更何况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要是不想活了其实可以直说的…….. 她忽然间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下意识封住了嘴。本来事小,可是就这四个字,冷萧逸就可以治她一个上面不敬之罪啊,或者是污蔑之罪什么的。 “天尘少主是怎么想到这么新颖的称呼的,我和掌门可是很纯粹的关系。你这一句是说我和掌门了?李裳影,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啊,是污蔑我还是污蔑冷掌门的人格还是整个蜀山啊?”她的话又在李裳影的心里补上了一刀。 曾经她可是有仇与她的啊,这次这么好的机会她是不会放过的。 她一向是喜欢恩将仇报有仇必报的,无论是谁。这次她算是栽到她的手里的。就算是冷萧逸不说什么,她都可以用一万种理由杀了她。 好久都没有这么玩弄过别人了,好点生疏了呢……… “不是不是,我…….”有口难辩呃…….. “你不必说了,冷掌门今儿你就卖我给面子,饶她一命,她还是很有用的。”眼底尽是笑意,可是她的笑意越浓重越深沉,她和众人就越是不安。反倒是冷萧逸知道她,了解她。只不过是闲着无聊罢了。 “可以。” “那洛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了,你今日去吧,蜀山有我在没事的。” “好。” 他缓缓站起身,冷冷的扫视了众人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御风而去……… 她则是不语,静静的坐在座位上,喝着茶,台下之人包括李裳影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大气都不敢出。 “你,希望我怎么处置你啊…….” 第069章:莫名收徒 “寒…..寒…….”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要叫她却不知该叫什么,生怕在再说错一句,就会死的悄无声息。而且两人往日里也有过过节,这次她能否留她一命也只能看她是不是大度了……. 刚刚叫她掌门夫人好像触犯了她什么,叫寒冰瑶也不对,叫她玄仙什么的好像更差辈。要不叫她幻王,可是好像不太对劲诶…….一时间就乱了分寸,让她的命又一次牢牢握在了她的手里。 “我不叫寒寒。”她的声音中多了一份笑意与玩弄之乐:“你要是不介意,”要不还叫我掌门夫人?想到这里她顿时断了一下,她怎么可以这么想呢…….. “你若是不介意,你还可以叫我殿下。”她轻声到来,声音是那么的平无波澜,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的变化。可是她越是表现的这么平静下面的人就越是慌乱。 对于这个女子众人定是充满了好奇的。她为什么会来蜀山修仙,又为什么会突然离去悄无声息?如今又是因为什么在蜀山大开杀戒?为什么那个跟随她来的男子独自离开,而她却可以再重阳殿住下去?而且掌门对她几乎是礼让万分,和她说话犹如一个多年的好友,她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冷萧逸为什么会让她处理这些事情?是信任还是另有原因? 想必,这些都是在场之人很想知道的吧?只是她没有必要和他们说什么,或者是解释些什么。完全不需要,她又不认识他们。 “殿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洛梵玄仙和阎蛊玄仙让我接任片刻的,这个宫羽也是他们亲手给我的,我并不知道是真是假啊。”她眼底深处虽然有一丝丝的不甘,但是表面上倒不能做什么。毕竟她尝试过她的法力,的确不容小觑。可是如今,她却不知………. “我知道,怎么了?”她一句我知道怎么了让众人顿时乱了方寸,不过想来现在最怕的应该就是李裳影了吧?虽然有天尘阁袒护着,可是和她交过手就知道她一定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身手也定是不凡的。就算是天尘阁想必也奈何不了她。她昨日擅闯蜀山而且杀了几个弟子,冷萧逸不也没说什么,还让她住在重阳殿了吗?这些年所有人几乎都看在眼里,冷萧逸一向是对蜀山非常爱护的,对众生也是非常在意的。如今她杀了人还是蜀山弟子她能留在重阳殿想来身份也不是一般的特殊。只能说,小心为妙…….. “所以您就不要为难我一个小小的弟子了。” “我没有为难你,刚刚若不是我你现在活不活着可能还是个问题吧?”她说着轻轻拿起了刚刚冷萧逸用过的茶杯,喝了一口茶。众人大惊失色…….. 而她动作却是那么的坦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又仿佛是在做一个非常平常的事情。 “有话直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堂堂天尘阁少主怎能受你胁迫!更何况你根本不是我蜀山之人,仗着掌门你就可以任意妄为吗!”她眼底闪过一丝的不甘心,声音尖锐的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众人皆噤声不语,静静的看着一场好戏上演。 “忘记告诉你了,掌门已经应允我会在蜀山三年帮他打理照顾此地。而且,我没有任意妄为,只不过是帮他处理处理事情。至于你的事情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置我就怎么处置就好了,你也不需要说什么,我也不想听你辩解。”她说的风轻云淡,看到她嘴角那抹笑意她到想知道她是不是在开玩笑?她说让自己处理?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吗? “我?我自己拿主意?”话语中掺杂着些许的疑惑与不解。 “我没时间听你解释。你要是自己不做决定那还是等掌门回来自己处置你吧,我也就先走了。”她幽幽的叹了口气,故作姿态道了一句。 “殿下说这么办就怎么办。弟子没有,怨言。”一字一顿中便可看出她到底有多么的不甘。 她没有说话,只是凝眉走下台阶,步伐是那么的沉稳,脚步与地面发出声响却是那么的清晰可见。众人屏住呼吸,静静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只见她单手轻轻攥着衣裙的衣角,一步步走到她的身边:“随我来。”她冰冷的声音突然间响起,在大殿中回荡着。话毕,转身离去,背影是那么的孤寂清冷,乍一看,像极了冷萧逸……. 她凝思片刻便追了上去。只见到她御风来到了重阳殿。她想了想便跟了上去,毕竟这重阳殿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她来了蜀山怎么说也有一年多了,却从来没有接近过这里,这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天大的诱惑……. 重阳殿一如既往的风景迷离,带着一份淡淡的静雅之意。 她在一处桃花下站住脚步,却依旧背对着她,什么都没有说。 “你……殿下。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李裳影终究是耐不过好奇心,声音略小的问了一句。 “现在没有外人,有什么话直说吧。” “说什么?” “这件事情我可以放过你,这对与我来说是很容易的事情。只是凡是都是要有代价的,你付出多大的代价我才能给你平等的交换。你,能明白吗?”她走到一处桃花枝旁,轻轻摘下一朵内粉色的桃花,凑在鼻尖,轻轻闻了闻。动作不快却自带着一份优雅。 “代价?什么代价?” “也没什么,只要我日后有事你帮我一个忙就好了。你是天尘阁的少主,想必也不会食言吧?吃下这个,我们的交易就达成。”她手中凭空多了一颗珍珠似的药丸。 她看着这颗药丸,心中微微一颤:“这,这是什么?” “这个是为了防止你反悔的良药。你帮过我什么忙之后我自然会给你解药。” “可是如果你食言了呢?那我岂不是,任你摆布了?” “你觉得你还有选择的权利吗?更何况我没必要骗你,你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天尘阁少主罢了,对我来说没有丝毫的威胁,我甚至可以告诉你整个仙界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威胁。所以,你也不必担心我会找你的麻烦,我自然也没有那个闲情雅致。”她眼底莫过一丝的平静。 “好,我答应你。”说着,接过了她手中的药丸,一口吞了下去,仿佛是吃毒药一般的凛然。 “我问你,我不在蜀山的这些时日,你和沐芊芊如何?”眼中不觉得清冷了些许,让人觉得畏惧。 这一年,不得不说她靠自己的身份地位没少为难她,如此看来她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了…… “我…..我们还好啊,还好。”她眼中是深深的惊魂未定。 “还好?骗我,你可活不成了。”她微微偏过头,看着她,嘴角勾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寒冰瑶,你不要欺人太甚!”她终于是耐不住心底的怒火,一掌打了过去。却不想她直接接掌,什么都没有说。她明确的感觉到她的内力不如一年前了…….. 她微微有些走神,寒冰瑶却也没有占多大的上风。她再次运功,寒冰瑶嘴角便涌出了一抹血迹。这倒让她惊了一惊,连忙收回了手。寒冰瑶捂了捂胸口,一种莫名的疼痛涌了上来,喉中一股甜腥之气。 “你,你…….没想到,才一年你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她多少有些意想不到,她的身体已经脆弱到了这种地步吗?连自己的区区一掌也接不住?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掌门知道吗?将她留在重阳殿是因为她受伤了? 一时间,团团的疑问困惑在她的脑子里。其实她并不恨她,只是有些妒忌,也算不上妒忌,只有几面之缘而已。在她不知道她是幻王的时候,她还在蜀山的时候,或许也夹杂着欣赏吧。她原以为若是可以互相解开仇怨他们也许还是朋友吧……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或者是怜悯。反正你已经吃了这枚药丸,你要是说出去,我,我杀了你易如反掌。所以,你不要说出去就好了。”原来,她早有打算。让她吃下这个是因为怕她发现自己的身体有变化,一个威胁她的办法罢了。 “你,你没事吧?”她试探的声音变得温柔了许多,有那么一瞬,让人觉得她和她仿佛真的是朋友。寒冰瑶也没有反抗什么,任凭她来到自己身边,给自己输了输真气。真不懂,她难道不该恨自己吗?怎么还肯……. “呵,天尘阁的人果然是和平凡之辈不同。说吧,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没什么,只是有时候觉得你和我很像,我其实很像和你做朋友的。如果你不是幻王的话,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蜀山弟子或许我真的会和你成为朋友。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过一个真心待我的朋友,他们都是依仗我的权利,依仗天尘阁罢了。我怎会不知道他们都是在利用我罢了。可惜了我,不能和你做朋友……”她明显的感到她的声音没有刚刚那么清丽,反而有些哽咽。 天尘阁的少主难道不应该是在蜜罐里长大的吗?难道不应该是很快了的吗?可是为什么面前这个少女却是这个样子的结局?她虽跋扈了些,可是如今她对她没有半分的厌恶之意,曾经也没有,曾经只是觉得她有些任性。如今却觉得她有些可怜。呵,她现在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呢,还有心情说别人可怜不可怜?想想也可笑了很多啊…….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是一路人,你也应该很讨厌我吧?”她说着声音小了许多,可是她依旧能清晰的听到。听到也不算,她也仔细想了想,以前真的是自己太不易近人了吗?还是自己高高在上惯了,无法改变这个事情,连别人都觉得她那么的不好接近,那么危险吗? “我从来没有厌烦过你,倒是觉得你和普通的弟子不一样。” “要不…….”她收了为她传输真气的手掌,转身坐到了她的面前:“我有一件事想求你答应我。”她表情是何其的郑重啊,让她不得不听她所说的要求。 “什么事?” “我,想拜你做师父。”她话一出,她就觉得天昏地暗的。 她想要做自己的徒弟,没有搞错吧?他们可是仇人啊,就算不是仇人,也不可能做师徒啊!何况她是幻界的王,蜀山的法术也不是那么的精通,她收一个弟子又能教她什么呢?尚不说年龄的问题,她虽然和她看起来差不了几岁,甚至比她看起来要年轻,可是她实际上比她也大了个几百岁几千岁。这话说出去,不觉得很可笑吗? “我?我是幻界之人,蜀山的法术并不精通。不能教你什么。”她冷冷的回绝道。她实在是想不到别的理由来婉转的回绝她了。这些年都一直是有一说一的。她这个虔诚的眼神,她不得不去思考一下再做回答。 “幻界的又怎么样?我一直想学你的法术的。更何况仙界这些道法我也不是很喜欢,要不是爹爹小时候逼着我学防身我一点都喜欢。可是我觉得你就不一样了,我觉得殿下你是一个不与常人的人,所以我自从知道你是幻王的时候就想拜你为师了,答应我,好不好?”她那么渴望的眼神她到底该怎么回绝啊,她以前说不喜欢就不喜欢说不想做什么就不会去做什么的。可是面对这样一个人,她该说什么呢?就那么直截了当的回绝好像也不太好啊,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太伤人了。可是也不可能答应她啊,她自己都不喜欢这些仙法,更不会教徒弟啊,也从来没收过徒弟啊…….. “可是我不会教徒弟的。” “没事,我可以自己学啊!师父,你就认了我吧。”她忽然觉得尴尬了许多。刚刚那个骄傲自负的天尘阁少主去哪了?一秒钟就多了一个徒弟,这凭空而来的大活人让她怎么接受啊。老天爷这是和她开玩笑吗?更何况她的伤还没有好啊………. “你不要乱说啊,谁是你师傅了?我也没答应你啊。”不知不觉中李裳影的头就已经凑了上来,在她的肩膀上蹭来蹭去的。不过也是啊,她比自己小不少呢,当年自己当上幻王的时候,想必她还没出生呢吧,可是这个消息她真的难以接受啊……. “不,你就是我师父师父师父。”呃,她看着她那一脸的天真倒也是无语了。她自己本来就失去了这种天真的感觉,她跟着自己也没什么好处啊,更不可能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啊。更何况她就不怕自己会把她带坏么?有一个徒弟,不会日后她要天天跟着自己吧? “呃…..”看她这软磨硬泡的功夫,她不答应还有别的办法吗? 诶,收了就收了吧,她也没说一定要教她什么东西,是她自己硬要入她门下的。再说,有一个徒弟偶尔陪她解解闷也并非不是一件好事。答应就答应吧…….. “好吧,裳影。”叫了一下她的名字应该算是默许了吧。 看到她脸上露出了笑容,她也想笑一下。可是僵硬的脸上什么都做不出来。何况大伤未愈又添新伤她如何招架得住呢?脸色白的像一张纸,半点血色也没有……. 不自觉的咳了两声,口中喷涌而出一股咸腥,不知不觉染红了她白衣的一角。 “师父,你怎么了,没事吧?”她连忙过来扶住了她。看着她面色如此憔悴,便知道自己刚刚失礼了。 呜呜啊啊,第一天让人家当自己师父,还出手伤了人家,这回可是糗大了……. “没事,我先回房了。你以后可以住在重阳殿我和冷萧逸说一声就好了,三年之后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师父,你就跟我会幻界吧。不过说好,我也不会教你什么,你自己看着办吧。若是你后悔了,你也可以随时离开,我不介意。”她缓缓站起身,白色的长裙被染上了一丝丝的血迹。 她缓慢的向重阳殿的方向走去,长发略有散乱的披在肩上,头上的银白色发钗倒是挽住了她大半的黑发,有些发丝碎碎的落在肩头,倒是多了一份莫名的美感。 霜翎殿 她扶着她来到了霜翎殿,里面的陈设她也没有细看,便扶她到了床榻之上。 “师父,你好好的休息。我给你去拿药。”她说着要去找治疗伤口的药物,还未等她说什么她的身影便一溜烟的不知所踪了……. 看着她的身影,她笑了出来。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么和谐的景象也算是值得了。 她自行运功疗伤,忽然间觉得胸口一阵沉闷,总是觉得喉中有一股血要涌出。上次的剑伤好的就不彻底,后来在王雨田谋反之日也受了伤还有毒药,虽然吃了解药但也对身体不那么的好。那日在蜀山杀人之际自己也是有些吃力,硬撑着罢了。今日又接了她一掌,身体能好就怪了。她还那么的不以为然,什么都不说。事到如今,想必冷萧逸也不知道她身体的状况吧?她真的当自己是神,还是有不死之身,可以随随便便就作践自己的身体?这世上都说冷萧逸很自负,可是她才是最自负、最不要命的人吧? 如今还收了一个徒弟,这到底是什么爱好,觉得自己没有事情可以做? 她依旧觉得胸口沉沉闷闷的,越是运功便越觉得不适应。 “师父!我回来了!吁——”李裳影从门外闯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堆药瓶,丁丁零零的声音顿时就传了过来。她脸上挂着一丝的笑意,仿佛是在为她找到了什么东西而开心,有好像觉得在这个时候笑不太好就收敛了些:“这重阳殿上,竟然,竟然没有一瓶药,我还是下殿去找的,累,累死我了——”她说着拿着药瓶,喘了口气。 是啊,这重阳殿上根本没有药类的东西,因为他是仙尊不可能受伤更不可能用这些东西。想来也是觉得占地方便丢了出去吧。 “掌门他不会受伤,所以也应该不会有这些东西,我刚刚想告诉你,但是你走得太快了。” “没关系的。您吃点药,好不好?这个是我们天尘阁的救命药我来的时候带来了几颗,还有这个是上好的冰莲制成的,还有这个是蜀山的常用药,怕的就是比试切磋的时候受伤用的,还有这个……”她滔滔不绝的介绍着。 “不用了,我吃点药就好了。”她说着刚要站起身。却被她按在了榻上。 “师父你受伤了不能乱动的,你要什么我帮你拿就好啦啊!您这是要干什么去啊?” “我,”她突然间觉得有一个徒弟管着也是一个怪怪的事情:“不是说吃药吗,我去拿水啊。” “师父,你既然有我这个徒弟了,这些事你让我去做不就好啦。”说着,她走到桌边,倒了杯清水过来。 她静静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心中不知不觉好像没有往日那么孤寂寒冷了,倒是有些暖心。 她,这是怎么了? 第070章:忆何惜 她利落的拿过桌上的药瓶,倒出了几粒丹药,连同那杯清水一同递到了她面前。 她有些木讷,静静的打量着她,仿佛今日的她要比往日懂事许多、可爱许多。 “师父,你怎么了,赶紧吃了吧。”她说着睁着一双闪着灵气的双眼静静的看着她。从她眼中,她看到了清泉一般的透彻。 “哦。”她回过了神,接了过去,吃了…….. 顿时觉得清爽了一些,这药看着倒是有些来头,吃起来也觉得舒服了不少。 “裳影,我没什么事了,你要是有事就忙去吧。毕竟你现在还是蜀山的弟子,不用去做功课吗?”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宠溺。 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孩子吗?还是说根本是随着心意来的,或者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只能选择做一个慈祥的师父? “不用了,蜀山的事情我早已经精通了。裳影觉得只有自己强大了才有可能见到师父,所以这些功课我早已经通过考核了,就连桦磊师兄也夸我呢!所以就让裳影留在师父身边吧,您受伤了、身体也不是那么的好,所以让我留在这里照顾您好不好?” “也好。”她轻轻说道,沉默了许久:“对了,这重阳殿你可以找一间先住着,有什么变故的话我会跟冷萧逸说的。”她沉思片刻,道来。 其实自己也是在重阳殿落脚的,这一时之间又收了一个徒弟,还是他蜀山的一个女弟子。这会不会被他当做挖墙脚的啊??算了,她自己也没什么错,更不用觉得对不起他。反正是她李裳影非要拜自己为师的,若是冷萧逸问起来也不会有什么事吧?更何况,蜀山那么多弟子,也不缺她这一个…….. “多谢师父。师父,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她眼中一闪即逝了一种莫名的诡异。 “问。” “您和掌门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为什么他会留您在重阳殿住,还对您一视同仁,就像是多年的朋友一样?不会真的像裳影刚刚在大殿说的…..那种关系吧?”怕她生气所以故意避开了那几个词。 这收个徒弟还这么八卦吗…….早知道她有这个目的……… 这让她一问她自己也开始怀疑了,他们是什么关系呢?不是他自己口中的夫妻关系,更不是一个普通的弟子和掌门的关系,也不是陌路,更不是前任,他们算是什么呢?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他们还能回到最初,可是如今想来应该也不太可能吧……. “没什么关系,任何关系他都不承认的。”她低声呢喃道,眼中又一瞬的失神,没有焦距。 “师……师父,你怎么了?”她拿手在她眼前摆了摆。 “没事。你下去吧,我累了。”她静静的闭上双眼,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奥。”她有些不甘心,竟然什么都没探听到。只好有些失魂的离开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好像感到了什么不妥,转过身一脸的笑意望着她:“师父,有什么事及时叫我哦!”她的笑容竟是那么的灿烂那么的阳光。这让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一般。 “恩。”她轻轻的挑起嘴角,仿佛想说什么但是万语千言也是不能和她说的,这一切只化作了莞尔一笑。让她顿时觉得世界变得那么光明。她根本不知道,在寒冰瑶的脸上看到笑容是多么的不容易。如今她竟然看到了两次,不必说她的笑容定是倾国倾城的。 “师父,我劝你为了这世上的鱼和大雁你最好少笑一笑。”她说着扮了一个鬼脸,快步走了出去。 她沉思了片刻,想明白了她的意思,轻轻一笑。这孩子,真的很像曾经的她啊,不过倒是比自己更讨人喜欢了些,更会说话了些。(言外之意:她一笑,‘沉’鱼‘落’雁。) 她静静的躺在床榻之上休息着,合着眸,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地盖在眼底,多一份。长发云集了一身,滑落在台阶下,如瀑布一般。白色的纱裙犹豫沾染上了血渍变得有些神秘,倒也不难看,像是泼墨桃花一般。 她不知不觉的感到身体的寒气驱除了不少,倒是有一种隐隐的安心。看来她拿来的必定是上好的药。很有助修养或者是调戏养病。看来这孩子还算是衷心。感觉身体有些轻飘飘的,再加上房间里的心旷神怡的香料让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坐在一棵桃花树下抚琴,他握着自己的手,轻轻地拨动而出一串串美妙的琴声。他的笑容很迷人,她就那么倚靠在他的怀里,那种清新的感觉让她觉得那么真实那么熟悉。 后来那一幕幕的花瓣飞落化作了一个阴冷的景致,没有任何人在她的身边,她手上沾满了艳红色的新鲜血液,自己脚边倒着一个深蓝色的身影,身上全是红色的鲜血,她手中拿着一把剑,一剑又一剑…….最后自己泡在了漫天的血中,浑身粘稠稠的,还混淆着她绝望的眼泪……. 好冷,心好痛……. 忽的坐起身,头上有滴滴的汗珠,原来又是一场梦……. 这么多年,有多少次她梦到同样的场景,她提着剑,伤了她,杀了她。一切都是南柯一梦罢了,可是却真实的发生了。她常常问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些过往之事,后来渐渐的她在潜意识里懂了,在她心的最深处还是有些负疚的,她觉得自己辜负了寒梦瑶的一片苦心,她觉得自己那样做其实不对,她觉得这一切都是一个噩梦都那么可怕,可是她却渺茫无措的不知该怎样挽回?所以,她经常想到那个场景,也自然而然的慢慢进入了她的梦中。多少个夜晚她被这个场景惊醒,有多少个黑夜她窝在被子里独自哭泣,她多想回到当初啊,可是回得去吗?她知道,回不去,可是依旧抱有一丝丝的希望。哪怕那个希望很渺小,甚至没有呢。这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的勇气。不再那么的痛苦不再那么的害怕。 平日里还要装作另外一个样子,把自己极为脆弱的地方隐藏的好好地,从来不被别人发觉。可是在她内心的最深处,她终究是怕了,终究是不想那个样子。平常装的高高在上什么都不在乎,自翊清高,可是她自己潜意识里明白,她这是在自欺欺人。她也不希望这个样子,但是不得不这个样子。于是她才会一步错步步错,把这一切推给了一个旁人(陶曼),自己却一直活在内疚之中,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她曾经想过要不要想办法救她,可是她立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她不敢相信寒梦瑶会不会恨她、怨她。她不想失去这一切却也想得到她的原谅,可是她知道世界上没有那么好的事情,更没有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得到的好处。所以,她一直活在纠结内疚之中,时间久了她的心就被她封闭了,封闭在一个牢笼里,永远都得不到释放,哪怕是寒梦瑶回来了,她也不会再回到当初那个样子了。她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切,都明白,可是宁可自欺欺人也不愿意放下或者是承担自己所犯下的罪孽……… “师父!怎么了?我刚刚听到您有什么动静,我过来看看,出什么事了??”李裳影的声音让她恢复了神智,不那么迷离恍惚了。她抬头看了看她那张挂满了担忧的面孔,心才放了下来。她知道,现在不是她应该伤心的时候,不能让别人看出来,更不能让她看出来,绝对不可以! “啊,没事,做了一个噩梦。”她面无表情,嘴唇有些苍白的敷衍了一句。 “噩梦?好好地怎么做噩梦了?师父,您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她声音温柔试探的问了一句。看到她神情日次的恍惚便觉得有些不妥,好像是出了什么事一般。 “没事,没有。你不用担心了。”虽然有了一个徒弟但是,但是并没有什么真心话可以跟她说的。毕竟她不想让更多人涉及进来,更不想牵连到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包括她,她也绝对不能透漏半个字,否则,这一切一定会变得杂乱无章的。就算她知道了,也是有坏处没有半点的好处。 “真的没事吗?既然您已经是我师父了,有什么话是不能跟我说的啊?裳影保证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她说着摆出来了一个发誓的姿势,眼中尽是坚定。她眼中那种清存善良让人觉得不可拒绝,还透着一种莫名的真诚。她很久都没有看到这样真挚的面孔了,更没有几个人眼中有那种清如泉水的感觉,虽然清澈却也有一种莫名的成熟。从她的眼底仿佛看到了一种看破世俗的清冷与早熟。这个眼神不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成熟透着当初的那种清澈与无辜。 “裳影,”她轻轻开口,唤了唤她的名字。还一边把她揽在怀里,轻轻地抚了抚她的顺发:“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毕竟那些事情知道的太多,也没什么好处,也有可能找来杀身之祸。所以,你能明白师父的苦心吗?”她说着眼角湿润了许多,自己怀里有一个人虽然觉得有些不适应,但是那种温暖的感觉让她封闭已久的心顿时熔化了许多,也敞开了不少。 “师父…….”她躺在她的怀里,一动不动。原来她也不是看起来的那么的冷漠无情,原来她也是有这么温柔的一面的。直让人觉得那么的不切实际,她的怀抱有些冰冷,可是却让人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暖心之意。有这样一个师父或许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吧,她从未对人如此纵容宽松过,可是如今可以有一个人拥入自己的怀抱的人,而且还是自己一年之前结下的仇人。不过看她的样子或许不会伤害她,她身上给她一种难以拒绝的熟悉感。她败了,败在了她的手里,总是对她狠不下心,而且还收她为徒,这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突然的让她都无法接受。 “师父,裳影愿意一直陪在您的身边,永远都不离不弃,无论是福是祸,是兴是败。一定不会离开您的,别说是三年就是三十年裳影都愿意跟着您。”她抬起头,看着她的冰冷透彻的眸子。 “可是我不会教徒弟的,更何况,我现在失了法力伤了元气,没有能力教你什么了。” “我都不在乎这些的,只要能陪在师父身边就好了。虽然您不能教我什么,但是我可以自己专研啊!师父,我唯一想知道的就是您为什么会失去了仙身,为什么法力变得……..变得连我都不如了?” “其实这件事说来话长了,而且原因也不止一个。”她把她从自己的怀里缓缓推开:“裳影啊,你真的那么想知道吗?”她语重心长的问了一句,话语间不再是冰冷的刺骨了,而是多了一份温和淡然。与之前派若两人。 “恩。”她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其实这件事情也要从一年前说起了。那时候我因故回到了幻界,我有一个手下,他陪伴了我多年,他叫子夜……..后来我狠下了心判了他七七四十九魄散之鞭,再后来我便不忍心,用他当初送给我的横霜剑替了他一半的刑法,后来我就重伤、一病不起了。什么都变了啊,那时候你们掌门就在我的身边,后来又生变故,我最好的姐妹,朋友,背叛了我………在雪中,我第一次感觉到了世事的苍凉还有凌雪宫外白玉地板的冰冷。那次是子夜在我最无助最畏惧的时候抱住了我,他替我挨了王雨田的整整一剑,我眼睁睁的看见那把剑的剑柄没入了他的胸口,一滴滴的鲜血落在地上,染红了一片,当时我的心都碎了。再后来,我也中了毒…….后来我便来到了蜀山,那日我也没有动手伤人,因为我已经没有了那个能力,而是子夜伤的人,不过你们掌门生气也是理所应当,毕竟总归来说都是我最后杀了他们。我不过是习惯了这种血腥的杀戮罢了。时间久了,我已经不知不觉的在杀人了,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人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不堪一击。或许,以前都是我做错了吧……..” 第071章:执念太深 像她这样的人也会觉得自己错了? “原来这一年,你经历了这么多……..”李裳影莫名的觉得其实自己也不是最可怜的一个。世界上千千万万的人,可怜的人是那么的数不胜数,而她与她比起来,应该非常的不值一提吧? “你其实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你只是把自己藏起来了罢了。”她幽幽的叹了口气,心中激起一层层的浪花,心中仿佛有了那么一丝的感情,不再那么的冰冷。倒是多了一份莫名的温暖。 “你……”你是这么知道的?她在心底补了一句。自己隐藏了这么多年,她是怎么看出来的?这么多年,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一个嚣张跋扈、喜欢仗着家室欺负人的天尘阁大小姐,可是又有几个人知道她到底在背地里经历了多少?做了多少的努力,修为才能到这种程度?她今年也不过十五六岁吧,修为却不低,这也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是天尘阁少主的原因吧?背后更多的应该是她的努力吧?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要去追求的东西,都有自己执念的东西,这些东西可能是身边的人,可能是一段不凡烟火的感情、甚至可能是一个幻想。不过,这要因人而异,因人不同的经历而异。每个人也有自己要背负的,自己要承担的责任。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时因为一个‘情’字。情自古以来都是害人害己的,万事万物皆为有情之物,无论是神、仙、人、妖、魔都逃不过此字。情,希冀着美好与幸福,可是也背负着残忍与背叛。所有的结果都是在自己的一念之差,只在于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也有很多的仙啊人啊为了感情为了一个人抛下了一切,甚至是割舍了一切,即使是爱对方的却也因为身份地位等多种原因,伤害对方,离开对方。所以才会有了‘恨’这个字。从古至今有多少人因情而恨了自己曾经最爱的那个人?又有多少人因为这个字堕落下去?人如此,仙也逃不脱。有的仙纵使仙姿很高,可是一旦动了情或许会万劫不复,更无助于修仙。所以又很多修仙的门派都忌讳动情,一旦动情自然是没有好结果的,最好的也不过是逐出师门,其他的门规森严的门派或许就直接按规矩办事了。 “裳影啊,你记住,人有太多所要背负的东西,命运也从不是公平的。如果自己想要得到什么,就要自己去争取,去努力。一个人只有在比对方强大的时候才可以有资本批判别人。你明白吗?”她轻轻笑着,话语中尽是宠溺。没想到,她竟然对一个曾经素不相识的人如此纵容。 更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能和一个外人说心里话,还把自己这一年里的经历都告诉了她? “是的,我记住的师父。”她笑了笑,诺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过她知道这些事情她都懂,毕竟经历过什么的人心里多少与同龄人不一样。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对这个世界就多了一份看法,多了一种想法。 “你既然拜了我为师,我也没什么可以教给你的,不过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我会的就一定可以告诉你。”她说着声音平淡如水。 她这是怎么了?这孩子为什么她觉得那么的熟悉?为什么觉得她那么的亲切、甚至不忍心去利用她,触碰她,仿佛这么碰就亵渎了她骨子里那最后一份天真,又仿佛自己满是鲜血的手就弄脏了她心底的那一份单纯。 “恩,裳影知道啦!”她故意装成这个善良的样子又是为了什么呢?师徒二人真的要以如此互不相信、互相遮掩的身份相处吗?这样所谓的真情又值几个钱?她自然也不稀罕! “你觉得,”最终开始她说了出来:“这样互相隐瞒的关系有意思吗?”这句话是她最不想要说出来的。可是,如果现在不说的话,日后的时间可不是更加无趣了吗?她可不想在未来的日子里有一个自己丝毫都不了解的人做自己的徒弟,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 “师父…..我,有的事情不能告诉你,请师父恕罪。”说着,俯身跪了下去。她眼底有一抹的伤感和有苦难言。她没办法,真的不能说。她不希望这个世界上有人知道自己的秘密,更不想牵连其他人。 “世界上的事情有的的确说不清楚,但是多一个人倾听就多了一份信任。也自然心里能好受一点了。更何况,你拜了我做师父,也不愿意告诉我吗?” “不是不是的!只是,我从小命格不是很好,只是会连累身旁的人,只要是知道我的事情的人,都没有一个人是活着的。我……我不能……” “有这么离奇?”她虽然在问她什么,可是语气却出奇的平静。 为什么她遇上的人都这么邪门?刚刚来仙界的时候是月冥那孩子,后来的人一个比一个神秘一个比一个离奇。就连自己以前认识的人都变了。 “恩恩,其实从小到大我只自己修习法术也是有这一层原因的。我以前也有一个知心的朋友,我对她说出了真心,可是没过多久她就离奇的消失了。后来听爹爹说是逝去了。后来每个知道我秘密的人都没有活下去。所以很多年了,我没有朋友,自然也没有和别人再次说过我的秘密。”她一边说眼角一边湿润了许多。从她眼中,仿佛能看到曾经那些挫折。她还那么小,是怎么背负着这些担子和命格的?可是她感觉那些人死了不应该是命格所致,倒像是……..不过也是,这都不重要。她以后好好地保护她就好了。就算是你太能改命又如何?反正,她也没有事么好失去的了………唯一的方法,就是复苏神界………. “你相信师父吗?” “当然信了!裳影会一直追随在师父的,一直陪着师父。以后您就不会一个人承担这么多了!”她的话无论是真是假她竟然无条件的相信了。一点都没有怀疑,一刻都没有犹豫。 “有些事情你是不明白的。”她拉着她的手,多了一份凉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觉得她拜她为师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你会弹古琴吗?”寒冰瑶意识到了自己好像说的有点多了。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一个孩子啊…….. 转折很快,让李裳影有些反应不过来:“略知一二。” “弹给我听听。”说着手中的金色手链化作了一把古琴,驻立在她的面前。 她顿时觉得有些惊讶,这把琴好漂亮啊,只是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诶…….. 忽的睁开了双眼,在弟子课上她听老师教过的,是神莳!!她蓦地退了一步,心中一震。 “师父,这不是,这,这不是…….”她被惊到了。 师父竟然让自己拿这个练琴吗?这是何等的抬爱啊,她何德何能啊?让她如此恩待自己? “怎么了?一切都是身外之物,包括神莳包括任何事物。弹弹,我看看你的琴技如何?”她侧倚在床榻之上,斜支着头,睫毛长而浓密。长裙滑到台阶下面。 冷萧逸受宠若惊的来到古琴旁边,心中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的坐在了一旁的檀木雕花椅子上,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琴弦,顿时觉得一席凉意灌满周身。 紧接着,一阵阵的琴声传来,没有冷萧逸那么的清冷,却也没有她那么的深沉。看起来并不熟练,或许是因为很紧张吧……… 她微微皱了皱眉,看来她的琴技真的很差啊,最近听过的琴音除了自己弹的就是冷萧逸抚的,可能两个人都是这世界上绝顶高端的琴技吧?自然他人不能匹敌。是她考虑不太周全了……… “心如止水,琴声才会轻快流畅。”她忽然间开口问道。倒让她有些乱了阵脚。 不过细细想来倒是觉得有点道理,于是就慢慢的调整了自己的心神。的确,琴声变得不那么的死板了,倒是多了一份趣味,让人难以捉摸。 渐渐地她脸上露出了笑意,而寒冰瑶脸上的表情也一闪即逝。 渐渐地,沉浸在了琴声里。传闻幻轻莲可以让人心神舒畅,所弹出来的更是世间极致的曲子。她轻轻地闭着眼睛,在一片昏暗中,她好像看到了过去的很多事情………. 灵隐鬼府 天空黑压压的,却是万里无云。此处就是这么的不凡,就是这么的让人觉得奇妙无比。一如既往的黑暗没有光芒,可是进了大门才发现里面是那么的晴空万里。景色如此的迷人,如今在这乱世中,能找到一份不凡的景色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大殿 里面站满了人,在最高处的榻上坐着一个女子,两旁的纱幔遮住了她的脸。不必多言,还是她夏雨歌。她总是喜欢这种神秘的样子,可是她却不知自己终究是不属于这一类中的人。强装只会让她更痛苦,更为难。为什么世界上的人现在都这么能演戏?都这样不累吗?总是要去做别人,总是要把自己埋葬在这个乱世中的某一个角落,不愿意面对最真实的自己。既然连自己都不愿意接受自己?那还来到这个世界有什么意义?活在这个世界上又是为了什么?如果自己都嫌弃自己,那么人生就真的没有意义了,总是要把自己伪装成另外一个人,不愿意接受这个世界,却不知在世界的另一角落还有一些人并没有她活得好呢?世人就是这么的可笑,永远不会得到满足,在乱世之巅,无论是人仙还是妖魔都没有半分区别! 世界,变得她越来越不认识了,这个熟悉的地方变得那么的陌生………. “说说吧,蜀山仙尊您再次光临我这灵隐鬼府是有何贵干啊?”一个娇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四周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摄人心魄的香气。她没有封闭嗅觉却依旧清心如此,没有受到半分打扰。仿佛他真的把一切都隔绝在尘世之外了……… “我师弟他们呢?”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让人觉得凉到骨子里去了。 “你师弟又不是我师弟,真不知仙尊来我这小小城府做什么?那么远,还劳您千里迢迢的来兴师问罪,我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呢。”声音如酥乳媚,那种迷人的声音有一种莫名的腻人。可是她知道自己这样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响。 “你想瞒我?自不量力了吧?交出人,我给你留个全尸。” “不愧是六界第一仙尊,仙派第一掌门人。说出来的话也是如此的清高傲岸,杜绝红尘。今日看来,这六界第一的称号您又要获得一样了。第一自负。”最后四个字她压低了声音,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废话少说!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原来这世间也有人可以让蜀山的掌门人如此紧张。我今日若是不交是不是就死无全尸了?世人都说,蜀山仙尊冷萧逸是这世上最绝情高冷之人,清心寡欲。可是依我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幌子吧?其实,在你心里你比任何人都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她的话犹如重击在他心上狠狠扎了一刀。 是啊,他很绝情,甚至绝情到很残忍…….. 脸她他都可以毫不留情的伤害,一次,又一次…….. 他不知觉间手中就甩出了一把薄如蝉翼的佩剑。闪身来到她的身侧。径直感到了有一股寒寒的杀气席卷而来。让她不觉打了一个寒颤。 “哟仙尊这是要做什么?我没有抓人还要我去给你变出来不成?” “你要知道,我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绝情之人。你知道,我不会手下留情。” “没错,你当然不会…….”她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淡淡开口。声音中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剑,又靠近了许多,寒气一波接一波,席卷而来。近在咫尺的感觉让她觉得心如死灰。 “没关系的。”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好,哪怕你是想要杀我,死在你的手里,我愿意…….. 她自己在心底默默的想着,嘴角不知不觉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意。 “你?” “对不起,府主之名雨歌不敢违背。您要杀了我尽管杀吧……..”说着闭上了双眼,仿佛在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小小年纪,为什么要随着灵隐鬼府做这种勾当?”他幽幽的叹了口气。似在感叹世人的变化之快。 “凡事都有一个逼不得已。”她的声音多了一份历经沧桑之后的成熟。 原来,在乱世中每个人都活的那么不容易……. 原来,他一直守护的天下众生一直是这样的…….. 原来,他不是一个可以永远掌握着这一切的人……… “交出来他们,我饶你一命。” “府主对雨歌有过大恩,我不能这样做。就算是死也无怨无悔,至少府主知道了我的衷心……” “我不喜欢杀人的。”可是我没少杀……… “逼不得已罢了。世界上有很多事是说不清楚的。”他话落,便感到剑下之人脱离开来,手中脱颖而出了一把佩剑。剑身闪烁着殷红色的光芒……. “不要逼我,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对你拔出过剑。” “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情,没有逼迫任何人,包括你。” “呵呵,我终究是无法对你下手。”她轻笑着,脸上有一滴泪划过…… “我却能。”话音刚落就觉得有一把剑穿过了她的肩头,又迅速的拔了出去。速度之快,让她仿佛没有感到有东西从自己身体里穿过,只是衣服上的血洞顺着衣服流出了血迹,让她知道这不是幻觉…… 她缓缓地低下头,看了看胸口的伤,不觉仰天长笑。原来,他真的不会手下留情的…….. “哈哈哈,说什么为天下为众生?我们在你眼里不过是与魔教勾结之人罢了!我们的死活你又何尝在乎过!?”她说着花娇般的面容上便布满了泪痕。 她,为什么会哭呢? 原来,她也像世人一样一直喜欢着一个人…….穿过胸口的感觉很痛,那么,穿过心呢,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她向前走了两步,心抵在他的剑上。见她如此的不要命,却也猜出了她是怎么想的,不知不觉的往后退了一步。他,不喜欢伤女人…….. “叫出他们,我不喜欢伤人。”眉头微皱,手中的剑握的更紧了些。 这是,他下决心的时候…….只是她不知道罢了,依旧走入了他的底线。 再次抵上了他的剑锋,他却没有退开,而是径直插进了她的胸口。又是一剑,却没有拔出去。顺着剑流了一地的鲜血。向前走了一步,没入剑柄:“我再说一次,放人。” 而她,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或许是说不出什么吧?或许是心碎了吧? “你何苦?”他说的冰冷。但是她知道他心软了,他不是看上去那么冷冰冰的。 “府…..府主之命,夏….夏歌不敢,违背。”她身体微微晃了晃,依旧站在原地。嘴角不知何时流出了一抹鲜血:“不如,仙尊答应…..我一件事。” “说说看。”那把剑,依旧插在身体里…….. “我…….我接仙尊三掌,若是我能活着,能……再次活生生的站在您的面前您…..您就离开。若…..若是我不能再,站起来,我……会告诉您他们….在那里的。” “可以。”他暗自叹了一口气,她这是不要命了吗?何苦呢?在这个孩子身上有发生过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能为了这个地方拼到这个地步,也是不容易了…….. 第一掌,他轻轻运功,打了过去。勉强她接住了,可是嘴角的鲜血又一次流了出来,与刚刚要干了的血迹覆了轻薄的一层。 明显,他手下留情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女子太拼了吧,又或许是不希望再有一个生灵死在自己的手里吧? “我用了两层功力而已。”她勉强的笑了笑,还在硬撑。 到底,在这个女子身上发生了什么?让她拼了命也要守护这个深深的城府?而且还不还手,她是爱他还是不想死的太难看?其实她为什么这么做,身为蜀山仙尊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潜意识里终究是明白的。 第二掌,速战速决,他轻轻推去,她顿时飞出去了两米开外。最终,倒在了地上,鲜血喷涌而出。 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心头还是会有一丝丝的不忍的…….. 第072章:只爱一人 “还要继续吗?”声音中是透骨的冰冷,可是眼中仿佛有一丝淡淡的不忍。 他居高临下的白色长袍上一尘不染,不要说是鲜血,仿佛连灰尘都没有沾染半分。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他的云发倾泻了一身,柔顺的让人觉得发晕,清冷的让人觉得杜绝一切的红尘往事。 她闭上眼睛,调息片刻,只觉得胸口一阵阵的沉闷与疼痛席卷而来。她撑着地面,想要站起身来,却还是差了点。她咬了咬牙,点了身上几个大穴,硬是逼着自己站了起来。身子微微晃了晃,长发紧紧贴在身上,上面的发钗有些松散。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迷人色彩,说是狼狈却也一点不为过。 她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的恨意,倒是多了一份莫名的平静。唯一失去的只有曾经眼底那份的妖娆与深沉。 “再,来。”她声音微微颤抖着,其间夹杂着畏惧。可是她却那么的义无反顾。 “你撑不住吧?”他的声音仿佛激起了她压抑在心底那一份怒火。顺势就抛出一掌而去。可惜,她没有力气了,内力也一点一滴的在流逝着。 只觉得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把她足足反弹了过来,飞出去很远。鲜血在地上显得那么触目惊心。 她咳嗽着,鲜血溅了一地,染红了她的衣裙。这次,心脉仿佛震碎了一般。 “放人吧。”他说着收了手,还好,他出手不太重,她还活着。 他来到了她的面前,直直的看着她,却没有焦点,仿佛在透过她看别的什么事物一般。 “仙尊何必在我灵隐鬼府大开杀戒呢?”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他缓缓偏过头,余光一扫,便发现他遮着面,看不清真容,一身紫色玄袍将其装点得更为神秘莫测。 “你是府主?”声音犹如万年寒冰,让人打了一个寒颤。 “没错,正是阁下,不知蜀山仙尊来我城府有何贵干?小女不懂事,不知是不是冲撞了您?”他说着来到她的面前,拦着她了他要向前的脚步。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让人捉摸不同。 可是这对于冷萧逸没什么,什么样的人他都见过,妖、魔或者九天之上的仙。区区一个灵隐鬼府的府主也没什么,只是他从未见过他的真容,而他冷萧逸对这些事情没有丝毫的兴趣。能做交易就做,不能做就直接武力解决,达到目的才是他想要的。 “小女?” 莫非她是他的女儿?外界传言,她不是当初被绑来的吗?难道认他做了父亲,所以才有了这样的资格坐在这里?世事就是那么的可笑…….. “他……他是我义父。”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脚边响起。 正如他所料……… “放人吧,你输了。”他低着头,看着奄奄一息的她,缓缓道出几个字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府主。他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眼底那份心疼没有漫过他。 “他们是蜀山之人,那么您可以带走。但是他们要带走的人,我不能放。” “做个交易如何?” “任何交易都不能放了她的,这是一场交易。” “妖界孤女王雨田,想见见吗?”此话一出,他眼底顿时有一份深深的希望与期待。 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六界中现在有什么事是能瞒得过他的呢?这个诱惑,别说是放几个人,就算是让他覆灭整个天下也应该不能说什么吧?只是这一点寒冰瑶不知道,若是那一日知道了,还不一定闹出什么乱子呢……想想都是后怕的。他对谁都可以下死手,但是又该那她如何是好呢? “你说什么!?”他眼中满是疑惑,可是欲望远远比疑惑更加让人觉得深刻。 “我不喜欢把一件事情说两遍。”他顿了顿:“想必,府主已经听得很清楚了。” “她在哪里!她在哪里!!”他顿时情绪有些失控。 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他越是在乎她,这笔买卖就越好做成。 若问世间谁最可怕?不是妖魔,不是冥界,而是他冷萧逸!凡是他过问的事情,要做的事情,没有一个是做不成的,不论后果,更不在乎手段是什么。可是却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大爱世人的上仙、掌门。能做到这点的人,怎么可能不可怕呢?表面上看,什么都不管,可是一旦管了,那么后果一定是最和他心意的,否则,不死则伤则消失匿迹。 凡是认识他的,从不惧怕妖魔,最惧怕的是他冷萧逸。因为他清心寡欲,没有什么想要的,更不需要什么。所以,做起事情来了无牵挂,而且法力高强,谁能抵过呢? “这就是我们的交易,放了那个女人和他们,我自然会告诉你她在哪里。而且我有十足的把握让你,见到她,怎么样?”他冰冷透骨的一句话,却让他看到了久违的希望与阳光。 他找了她多久啊,日子久到他都不记得了。日日夜夜,付出了无数的代价,却依旧没有找到她。就连冥界都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世间万物,天大地大,可是找一个人却那么的困难。他有能力,付得起代价,却失踪没有她一丝一毫的消息。仿佛这个人,从某一刻起,就消失在了整个六界…….. “好!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义父!”脚边传来一个呵斥的声音。 “雨歌,怎么了?” “万万不可啊,你当初,当初…….可是和神界签下神契约的,你若是违……违背了,你会遭天谴的啊!为了一个妖界女子不值得啊!”夏雨歌的声音中透着不忍,她不忍心看着他一步步走入邪路,更不希望他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付出代价而且遭到违约的制裁! 绝对不行,绝对不可以!她不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千万年前就发生过一次,绝对不能再发生了…….. “没事的。我只见她一面就好,其他的不重要。任何代价我都付得起,这一次我不能放过。” “我要先见人。”他眼底抹过了一丝丝的笑意,却一闪即逝。 “来人!”他有些恍惚的叫来了下人。附耳说了几句话之后,只见那人迅速的退了出去,行色匆匆的。 “雨歌,我给你疗伤。”男子走到了夏雨歌身边,却乜有传给她内力,更没有使用什么法术。只是简单地把一粒药丸放进了她的口中,不出多时,她身上的伤便慢慢地愈合了。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他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世间万物,无论是什么神丹妙药,吃下去不可能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愈合,更何况他用的佩剑岂是非凡之辈?看来,他以前是小看这个灵隐鬼府了…….. 他缓缓来到桌边,斟了一杯茶。动作是那么的平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冷萧逸就是冷萧逸,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样的,可以做到平静无比,淡定异常。 “府主,人带来了。”刚刚匆匆而去的那个男子一转眼就出现在了房间内。身后跟着的就是三个熟悉的身影,两人只是静静的走了过来。只是他们身后的那个女子遮着面纱,步态沉稳。有一种大家闺秀的风范。 只是她眼中有一抹淡淡的忧愁与哀婉,让人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因此多了一份神秘感。 “师弟,你们没事吧?”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好像没有人对他们做了什么。 “没事啊,府主人不错,我们在后厢房下棋来着。府主棋技真是高一筹码啊。”洛梵吊儿郎当的声音从一旁响起。他们竟然在下棋??他们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担心啊!! “人我都带来了,不知上仙是否可以说了?” “幻界凌雪宫。”话毕,转身离去。三人紧随其后。 的确,他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只要他得到自己想要的,别人的利益根本不重要。丢开就丢开了,不要就不要了。而且这些事情他本来就不想知道。是听蜀山弟子还有洛梵他们闲说话的时候听来的。偏偏记忆力就好,还都不经意间记住了。后来这些零星的事情也帮了他不少忙。不过知道的太多了,这个人也就危险了,所以有很多妖魔都不敢招惹他,甚至是仙派的掌门或者门界的至尊也是轻易不会和他发生冲突的。因为那个后果所有人都知道,非死即伤。没有好下场就对了。 灵隐鬼府外 “不知,上仙为什么会救我?上仙认识我吗?” “有人相托,举手之劳。” “敢问一句,是谁?”她边走边说,跟着他的脚步。 “跟我走,你就知道了。”他站在了原地,看着她,眼中空空荡荡的,仿佛没有这个人一般:“你会御剑或者御风吗?” “太多年没有动用法术了,有些生疏了。”她双手负在胸前,眼中多少有一丝的羞涩之意。 “拿着,试试。”手中凭空多了一把泛着蓝色光晕的剑。 “啊?”她受宠若惊的接过去,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冷萧逸。或许是被他这绝世倾城的容貌所吸引了吧。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这种眼神了。而对她,也再平常不过了。 这女子好像容貌被毁了,可是为什么寒冰瑶还要执着的救她出来呢?两人的关系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她轻轻跃上那把剑,可是不慎跌落了下来,刚刚要倒在地上,却被他拉住了一只手。那一瞬间,他很美啊……… “看…..看来我真的学不会的。”她迅速的从他手中抽出手来,脸上有了一份不自在。 “咳咳,姑娘你是不知道。我师兄的佩剑可不是谁都能驾驭得了的。”一旁的洛梵已经噗嗤笑了出来。手中摇了摇折扇,好不惬意。 “啊?…….”女子忽然觉得有些尴尬,低下头去。 “是啊。这怎么办啊?洛梵,那她就和你共乘一剑咯。”他说着笑了笑。 他真是的,接这么一句话做什么啊?倒霉了吧,被他反咬一口了吧?自作自受额…….. “师兄,不是啊。你知道的,我技术不到家,外一把这位姑娘摔倒了,你可是会发火的啊。我可不要接下这个苦差事啊。” “我想来一句话不说两遍,我想来决定的事情不能改变。”说着,收了剑,飞了出去。御风而行,速度倒是快了不少,把几人远远地落在了后面。而阎蛊也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御剑追了过去。 “姑娘,看来我也只能和你在一起了。我先说好啊,我技术不到家,外一是出了什么意外,你可要在师兄面前给我说说好话啊!”他说着,露出了狐狸一般的笑容。 她今天遇上的人果真是奇了怪了………. “恩,好的。”话毕,脚下多了一把折扇。 “这是……..” “这是我随身的折扇,可以乘人。我们两个人一把剑未免太挤了。这个扇子能宽敞一点哈。”说着,坐了上去。两人乘着此扇飞向了长空。 “这是什么扇子?” “这个扇子叫玉露风铃。我平时喜欢带在身上,如何?不错吧?” “恩恩。”女子望了望四周云卷云舒的景色,轻轻叹了口气。好多年了,能看到的只有暗无天日的庭院景色。多久了,她没有看到外面的天空了。竟然依旧是那么的华丽那么的美妙。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多大了?”不知不觉的他开始打趣道。语气中有一种腻死人不偿命的感觉。 “我……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从小我身边就只有一个人。她叫我洛,我叫她枫,没有其他的名字。至于年龄,也过了太久了。我只记得第一次看到世界的时候,是女娲娘娘在我身边的。所以,我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自然不知道年龄。” 随着她的话,他惊讶地说不出来话。世间竟然有如此的奇女子吗?那么她口中的枫是谁,他也猜到一二了……… “那我也不能教你洛啊,要不我叫你洛千凝怎么样?听着不错。” “洛千凝?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为什么?不好听吗?”他靠近了她的身体一些,笑了笑问道。 “不是,只是觉得千凝的意愿不好,万千的凝眉,不是一个快乐的名字。并且,我这一生本来就没什么好的经历,若是起一个这么煞气的名字或许也不是那么好吧?” “那我叫你什么?洛怜儿?洛青莲?还是什么?”他滔滔不绝的说着一切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她只是莞尔一笑,不语。 “你叫我洛姑娘吧。” “好吧,那就洛姑娘。”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到了一个一个宛若仙境的地方。四周漂浮着层层白云,若隐若现的宫殿在浮云的下方驻立着,金碧辉煌…….. 第073章:物是人非事事休 “走吧,我们下去。”洛梵笑了笑,把折扇降到地面上。一点点缩小,变回了一把普通的扇子放在手中摇了摇,脸上尽是悠然自得的自在。 她抬起头看着辉煌的蜀山,沾满了人,都静静的看着几人。前面站着冷萧逸和阎蛊二人。大殿的辉煌让人觉得刺眼,华丽到了如此的地步,倒是让人觉得清雅。这种地步是如何达到的呢…….. “参见掌门,恭迎掌门回山。”一转眼,周围就密密麻麻的跪满了人。这倒是让她一惊。 他是蜀山的掌门吗?难怪身上有一种出尘冷清的气质,果然身份不凡…….. “都起来吧。”声音平静淡雅,却让人觉得冷到骨子里去了。 他看了看她,眼神示意她跟着他过去,之后便头也不回的往大殿走去。步态沉稳,没有任何的表情,却是让人畏惧、退避三舍。 她看了看四周,便低着头跟着他走了进去。 “没事的,掌门很随和。”一个甜腻的声音从身侧响起。 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含笑不语。 一步步走向那伫立在高入云霄的台阶,四周透着一份莫名的沉寂,气氛沉重的仿佛让人喘不过气来。那个淡白色的身影让人觉得是那么的告诉俺清冷,却又不易接近。走上台阶,大殿金碧辉煌的,两边的柱子上镶嵌着洁白的珍珠,两条金龙盘卧其上。地面上铺着夺目的白玉,白玉撒谎那个雕刻着各种的图案,明亮干净到可以到射出人的影子。 大殿的正上方,高高的台阶上驻立着三把白色玉料的椅子,掌门的位置倒也是不同于两边,有些像短塌一样,身后挂着青色的纱幔,显然多了一份神秘的意境。 只见那个白色的身影径直走向了台阶,很自然的坐在掌门的椅子上。而洛梵二人也随后落座,她脸上多少带着一丝的茫然与不解。站在大殿中央,被众人看着的感觉多少让她有些不习惯。 多少时日了?若少时日她都是孤身一人了?多久没有见到外面的的世界了?不觉得陌生了许多,甚至觉得对这一切也都失去了兴趣,又仿佛自己是一个被冰冻很长时间的怪物,突然出来却觉得不适应了。 如今她的容貌已经被毁了,甚至这个世界上的人都不再认识她,知道她是谁了。可是,她却认识转世的他们,可是他们却丝毫不记得有她这么一个人了。唯一认识的就是枫的身上那一丝不一样的气息。是她无比熟悉的,是她一直喜欢的,也是和她朝夕相伴多年的气息。 “他们人呢?”冷萧逸轻轻瞥了一眼殿下的弟子,桦磊,问道。 “回禀掌门,她们回了您的重阳殿,已经半晌没有下来了。” 他微微皱了皱眉,也不知她会怎么对待她,她如今已经失去了法力,万一李裳影发现,后果应该很严重吧?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叫她下来。”静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了。 “对对对,那个你赶紧去找她们过来。”洛梵忍不住插了句嘴,用眼神示意他。 他匆匆转身,刚刚要走却被一个温和的声音叫住:“不必了。” 众人随着声源转过身去,便是一个白色身影和一个穿着弟子服的女孩。 “我们来了。”末了还补了一句。 众人皆噤声不语,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枫…….”不觉得呢喃开口。看着面前那个熟悉的身影,陌生的脸孔,心中一阵悲凉席卷而来。 上辈子,没能保护好她,让她坠入魔道,今世,绝对不可以! 千算万算,却没想到是她救自己出来的。她为什么会联系蜀山呢? 莫非,这是万年前的注定?他,难道就是当初跪在轮回门前的那个人吗…….. 她看着她不语,愣在原地。一年多没见,她竟然又憔悴了许多。是她没有照顾好她啊…….. 她记得这一切,记得她的脸记得她对自己的好。可是为什么只能记住她一个人呢…… “你要的人我带回来了,你们回重阳殿说吧。”不知不觉的就往寒冰瑶那边多看了几眼。声音虽冷淡却透着一丝的温和。不过还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李裳影竟然乖乖的跟着她?没有打起来么? 暗暗掐指一算,便看了个通透。世间万物他的确不喜欢窥视,但是为了不费尽周折去调查,只好改变这个初衷了…….. 众人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一个不喜欢热闹只爱清净的人竟然在一日之间弄了三个人上去? 寒冰瑶将一切尽收眼底,一步步的向洛走去,步伐沉稳再也没有当初的那种稚气存在了。难道几经轮回人变了模样,心也变了吗? 站在她的面前,比她仿佛高了许多,冷艳了许多,也陌生了很多。唯一让她觉得熟悉的就是眼底最深处的那一份善意与关怀。和,那日的洛神枫一模一样…........ 看来,当初她接了自己的神祗之位后难道就替自己承担了重重的天劫吗?可是轮回之后眼中不应该再有那样的神色啊,莫非她的记忆没有…….. “我们走吧。”她轻轻磕动嘴唇,声音虽然不大却让人觉得冷到骨子里去了。 她,果真是变了啊,好,陌生的感觉…….. 她说不出话来,只是静静的任凭她拉着自己的手,穿过众人走出大殿。她的身体也这么冷吗?为什么感受不到她能力的强大呢?受伤了?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一年前她还充满了内里与法术,现在这是经历了什么? 随着她的脚步走出大殿,不觉得身体一阵虚浮,这才反应过来,她拉着自己飞入了空中。静静的看着她,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有像上次见面的时候那样问些什么,只是静默着。她的白色长裙在风中鼓舞着,她看到了,裙角有一朵朵的桃花,却比桃花更加妖冶鲜艳……. 不出多时,便到了一个犹如世外桃源的地方-------重阳殿。 没有人不被这里的美景吸引的,更没有不为之感叹的。 “这……..”她看着她,眼底有一份莫名的担忧。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在担忧什么。是担忧她的法术为什么消失还是想知道什么?千言万语她都化作静默一笑。 “我说过,有一天会救你出去。”倒是她先开了口,静静的走到一颗桃花树下的桌边坐下。桌上摆着一盏茶和一盘未下完的棋局,上面蒙了一层灰尘,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碰了。又仿佛在等待着一个人解开这迷局……. “你是什么时候和蜀山联合的?” “没有联合,只是不敌对。我只在这里借住三年而已,我有自己这一世的宿命,自然我要自己做决定。”不要再像上世一样,接替你,代替你……. 她在心底补充道。 “为什么救我?” “因为,那日我答应了你,虽然你没有勉强。”她看着她,眼底抹过一丝的笑意,可是脸上却看不出她一丝丝的情绪。 “对我,你有什么打算?”轻轻走到旁边的石椅上,坐下。 “没有打算,愿意离开就离开,愿意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也可以选择跟着我复仇或者讨伐天下什么的。我依然是不会勉强你的。”她出奇的没有问她为什么会被束缚在灵隐鬼府那个小天小地,却是说了这样一番话,让人不觉有些惊讶。 “枫,你……”她轻声开口,不知不觉觉得她长大了,自己可以承担一切了,可以改变一切了。 是啊,上一世,她没有问过她的意见就把神祗之位给了她,让她替自己承担了无可想象的天劫或者其他。经历了这么多,她倒是变了,变得成熟了,可是这种成熟难道就要拿她们之间的感情来换吗?她们的感情就要随着她的改变而变得如水一样平淡吗? “你要征讨天下?复仇?复什么仇?” 她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不用知道太多,你可以选择避世而居,什么都不要把一切都放下。我可以为你安排这些的。” “我可以陪你三年,我想看看你到底要做什么?” “随便。”说着,轻轻地挪动了一枚棋子。 她知道,她放下了。就像这个棋局一样,无论如何,无论结果是什么她都不在乎了,所以随便挪动一枚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对别人也没有意义……. 她越来越不了解她,她太喜怒无常了…… “重阳殿很大,你找个地方住或者和李裳影一起。只要冷萧逸没有意见我就没有意见。” 说着,转身离去。 静静的看着她陌生的背影,还有那苍白得脸颊,心中泛起一阵阵的哀凉,她经历了什么?竟然不愿意和她说…..是时隔太久还是因为她终究是怨了她的自作主张? “你是谁?”一个略带着骄傲和畏惧的声音传来。 她轻轻地看着身后的女子,什么都没有说。 “我叫洛霜漓”她缓缓磕动了嘴唇,吐出了几个字来。这个名字是她随意拼凑脑子里的字说出来的。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以前只有她和枫两个人。她只叫她洛,她也只叫她枫。如今却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了……… “你怎么会来蜀山?怎么会来重阳殿?而且你和师父好像很熟?能劳掌门大驾的想必也不是什么非凡的人物吧?”她果真是聪明,可是她根本不认识冷萧逸是谁,甚至知道这里是蜀山,刚刚知道他是掌门…….. “你师父?” “对啊,我师父是寒冰瑶。”说着嘴角勾起一份洋洋自得的微笑。似乎在宣告天下,她拜了幻王做师父…….. 冰瑶她,竟然收了弟子吗……. 她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桃花树上的朵朵桃花:“这里的桃花开得真好。” “那是当然了!听闻掌门最喜欢这种风景。”她笑了笑,伸手摘了一朵花下来,轻轻凑到自己的鼻尖,闻了闻,之后露出了极其享受的表情。 “你叫裳影?” “你怎么知道?师父告诉你的?” “这是自然。”…….. 过了半晌她才缓缓开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李裳影声音甜美了许多,可是其中依旧透着一丝丝的娇气。 “好。”依旧看着桃花树,不语。 “你怎么不走?” “我想在这里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李裳影静默不语,看了她一眼之后转身离去。漫天的桃花雨纷纷扬扬,陪着她离去的背影果真是世间一绝美的景色……… 第074章:上世情仇 她静静坐在石椅旁边,看着满天飞落的桃花心中泛起阵阵伤感。时隔如此之久,她竟然变得如此之多,甚至她都不认识了。她虽样貌变了,身形变了,可是她能看出来她心底的那份单纯没有变,眼底那份沧桑也没有变,深深地刺痛着她的心她的眼睛。她明白,是因为她替她承担了太多的天劫,承担了太多太多,也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她没有陪伴在她的身边,更不知她替她承担了多少?或许她是因为接替了自己的神祗之位才有了那么多的劫难,有了那么多的伤害,多少她还是有些不忍的。 她若是还记得以前的事情,那,她是不是会怨恨自己呢? 蓦地觉得有些出神,这漫天的桃花突然间在眼前化作了人形,一身白衣。还有一张没到不切实际的脸,长发乌黑如墨的披散在肩膀上,眼中是那么的清纯,没有半分的杂质。不像现在这样的冰冷无情。周围笼罩着淡白色的光晕。是那么的熟悉,穿着一件深红色的衣服,却没有半分的妖冶,还怀念和她在洛水时候的样子,那时候两人是那么的友好,感情也那么的深。 “枫………”口中不知不觉的吐出了一个字。缓缓地站起身,手刚刚要触碰到她的身体,却只留下了一片片的桃花在手心中。 原来,是幻觉啊……… “你怎么还在这儿?”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一旁的桃花树下响起。 她蓦地转过身,一个华丽的身影忽然映入眼帘,淡白色的身影犹如一个九天之上的仙人。白衣黑发不扎不束,漆黑如夜空一般的双眸中带着些许的凛冽。 “掌门好。”她微施一礼,脸上虽然有一丝的没有缓过来神儿,但是依旧挂着些许的笑容。 “恩,你怎么还在这儿?没有回去休息吗?”他说着走到石椅旁,拂去灰尘款款坐下。 “没有,霜漓有事情想要问你。”她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敬意。 “什么事?说吧。”他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想知道,您为什么会认识‘枫’?”她的声音温和如水,眼中带着一丝看透俗世之后的苍凉之感。 “‘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又恢复了正常。 她回想了一下,是啊她已经不是她自己当初认识的那个枫了,她变了,有了自己新的身份,新的生活。是啊,她变了,所有人都变了:“就是,就是寒冰瑶。” “她?她是幻界的主人。”声音中透着那一丝丝的平静,却冰凉如水。 难道真的和上世一样,他只对寒冰瑶露出平和的一面吗? 是吗?轮回转世,百年前年过后,她竟然是幻界的王吗?幻界是一个不处于六界的门派啊,自然也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种族。如此看来,她倒也是潜心修炼,不理俗世凡尘,如此她也能放心了。 可是那眼底的一份哀伤真的仅仅只是上一世的伤害吗? “幻界的主人?幻王?那,她怎么会认识你?” “我之前是幻界冷家族的王,所以多少是认识的。” 冷家族?他们之间又有什么样的故事呢?是她不知道的呢? “哦,”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中却也是百感交集。想问他些什么,却总是很难开口。 “你是洛水之神?”过了半晌他缓缓的开口。 话一出口,让她倒是重重的一惊,不知不觉退了一步。一脸惊异的看着他,而从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差异与感情存在。漫天桃花中他犹如一座千年的冰雕,美得让江山失色。 “你,你是怎么………” “你不需要知道,我只是想知道,上一世发生了什么?她不是洛神为什么接替了神祗?难道不知道欺骗神帝是什么样子的下场吗?”边说边皱了皱眉头,仿佛曾经的往事历历在目。 “这些事你都知道?那你的前世是………” 突然间,两个字浮上心头,却迟迟不敢确定。毕竟他们的性格明明是性格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啊。 “你也不需要知道这个。你只要把你们之间的事情告诉我就好了。” “既然我们都是自己人,告诉你也无妨。那时候天地一片混沌,天地间出现了一位漂亮的神,她是女娲上神,她将天地用盘古斧劈开,而洛水就是天地间最洁净的地方也是女娲上神第一个开辟的地方,那时候大地一片祥和,唯有洛水的景色是世间最美的。女娲上神不忍心这一块宝地日后被人类破坏,于是设下了保护结界,而这里的守护者便是我和枫了。我是女娲上神从洛水取出的一缕仙魂,而我目睹着她种下了一棵树苗,她说这是殷红色的枫树,千百年难遇。让我照顾好它(她),后来女娲上神因为一些事,补上了天上的缺口,世间便多了一许多的人事物,可是我们洛水却一直安宁着、太平着。从未有人涉足过。而我们时间久了也不再想去外面的世界了。而这可枫树的叶片脱落到地上便会长出一颗颗的龙血枫。 过了不知多少万年,‘枫’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每日都陪伴着我度过一个个难熬的日日夜夜。可是好景不长,结界被破除,而破除结界的不是仙不是魔而是人类………人类疯狂的砍伐着枫树,是我拼尽了法力保住了洛水和枫的性命。 于是枫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种族被灭,这洛水从此就只有一棵枫树了。后来她发誓要复仇,要化作人身,她说她要做这世上最强的人,也要灭了人类的种族,更不允许我与人类来往……… 也不知过了多少年,她化作了一个美丽的女子,妙龄,冠绝天下的容貌。可是她眼中却依旧夹杂着种族被灭的仇恨,只是单纯了些许。她还小,虽然见证了历史,看尽了世事沧桑。可是自己什么都没有经历过,自然见识的也少。 后来我爱上了他……… 很久后洛水终究是重演了历史,洛水被污染的一塌糊涂,我终于还是死在了她的怀里,我的一缕残魂被我送入轮回六道,可以成为人,活下去。而我的身体净化了洛水,枫接替了我的青龙之位。枫去求神帝,她要神帝留我一命,可是是要代价的,我的全部魂魄只得注入了现在这个身体里,可是神帝又怎么肯放过我?毕竟枫骗了他接了我的位置,而这一切都是一百年后的事情。因为每个灵魂都要过一百年才可以轮回。后来,神帝便将我锁在了灵隐鬼府这个暗无天日之地。永生永世都没有解脱没有希望。 而枫应该替我承受了天劫吧,或者是神帝的惩戒。这些我就不得而知了,可是当初那一缕残魂却入了轮回,也不知现在如何了?或许应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吧。而枫,经历了什么,她没有和我说,也不愿意告诉我。但是我能看出来她眼底那份深深地哀婉,就知道她不止经历了这么多。 冷掌门,你能告诉我今世她经历了什么吗?” 这么长的一段故事她竟然一直自己埋葬在心底,她是一直没有放弃过复仇吗? “这些年,她在幻界杀了自己的至亲,夺得了王位………”他说了不少的事情,他一边说一边看着她,而她已经是哭成了泪人。她对她的感情果真那么深吗?世间很少有这样的情谊,究竟在过去他们的岁月有多么的美好?这些是他和世人永远想象不到的……… “原来,她眼底的那份哀婉不仅仅是因为上一世的事情………”她脸上留下了一道道的泪痕,被风吹干,却依旧用面纱遮着面,不肯摘下。 她的确不能,毁了容这也正是因为人类!或许她可以不在乎,可是她洛神枫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她的宗旨一直都是有仇必报! 他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她的事他早已经知道了又或者她的经历让他不敢批判,或许世间任何人都没有这个资格吧……… “冷掌门,你究竟是谁?”不知不觉中就觉得她不那么的一般,倒是更加的让人觉得神秘莫测。自己说了这么多他却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了寒冰瑶的故事,却把自己抛开的一干二净,几乎没有提及半分。 “我说了,知道这些已经足够了,你知道太多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他低垂着眼眸,声音中有一丝丝的危险气息。 仿佛这件事情牵扯到很多一般。 “你希望她为了仇恨活下去吗?”他第一次出奇般的问了一句这样的话。 他,是在关心她吗?还是说只是为了天下众生的安宁?她不知道,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我和她经历了多少事?又在一起了多少个岁月?我自然是希望她放下仇恨、放下一切的。我只希望她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不希望她和世人一样追求名利追求地位,甚至是为了仇恨而活。上一世,已经有了遗憾,这一世就不要再重蹈覆辙了。”她说着轻轻的叹了口气,眼底尽是替她不值。 “可是,她若是做了什么违背道德的事情,你会怎么办?” “她?我不想看着她毁了这一切的美好。” “她若是要毁了这个天下呢?” “这个天下?”她犹如遭到重击:“我………这个世界是女娲上神最喜欢的,我不想看着它覆灭,更不想看着被我最爱最喜欢的人毁了。冷掌门,你一定有能力阻止这一切对不对!?”她眼中多了一份的迷离与渺茫。他这短短的几句话,竟然让她如此的心痛。 她本是女娲上神的一缕仙魂,她的本体也是神,是创造万事万物的神,自然是不可能看着她大爱的世人被毁灭,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毕竟她是神的仙魂,也有神的意识,与神是一体的。一来她是不能伤人的,更不可能和寒冰瑶一起征讨天下,因为若是她伤害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那么神格就会率先枯萎,自然也是永生永世不能轮回的。但是她却也不能看着她去毁天灭地,但是她的性子一向如此,她决定了又有谁能改变呢?上一世是他,这一世,又会是谁呢? “我也………”自身难保。 其实他也有自己的劫难,他知道这一世她是他的情结。他更知道空灵劫也不是那么好化解的,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永不入轮回六道。修仙之人都有情结或者是劫难,无论修为多么高的人都逃不过这一次次的劫难的磨砺。仙术越高的劫难越复杂错综,越不容易化解。一步错步步错,绝对没有挽回的余地。 “怎么?冷掌门怎么了?” “没什么,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这重阳殿很大,你找一个空的房间住下吧。”话落,转身而起,白衣在微风中飘飘摇摇的,带着一份仙风道骨之气,长发如墨染一般,美的让人无言以对,美得让江山失色。 看着他的背影她便觉得多了一份莫名的忧愁。也不知这份忧愁从何而来的,又或许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听他说了这么多,听了她经历的故事,便觉得这一切竟然是如此的可笑?轮回转世,前生今世,一切竟然又一次的重归。上一次是旷古大战,这一次又会是什么?只是应该不会有好的结果吧………… 桃花纷纷扬扬,飘散在空中,落在肩膀上,铺在裙摆上,一片又一片,总是在空中相聚又分离……… 第075章:棋子入戏 幻界,一个无比熟悉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变,依旧被一片片的冰雪覆盖着,漫天飞舞着洁白的雪花,如鹅毛如棉絮……. 渺茫无极的冰天雪地,没有一丝的生气与盎然,远远地凌雪城中伫立在雪中,无比的辉煌无比的玄幻。 凌雪宫偏殿 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子躺在床榻之上,周围挂着华幔,层层叠叠的。女子脸色过分的苍白,长发零落的用两支发钗挽着,却依旧有些凌乱散漫。她轻轻闭着双眼,脸色并不是那么好,看起来倒让人觉得憔悴不堪,也让人心生怜惜之意。 门口立着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男子,遮着面,静静地看着床榻之上的女子,一言不发。仿佛怕一不小心就吵醒了她,打破了这一份安宁沉寂。 他静静地看着她,她变了,不像他认识她的时候那么纯洁了也不像他刚刚认识她的时候那么惹人喜爱了。 可是却比以前成熟了,可是心却变得狠毒了些。是因为什么?因为寒冰瑶还是说因为自己? 他爱的人不是她,可是却心里一直想着她。他还是很在乎她的,毕竟他们曾经有一段美好快乐的时光。毕竟她只是简单地想要一个可以给她幸福给她快乐的人而已。只是,自己给不了她幸福,即使可以,也不是真心的,他,不想骗她……… 轻轻地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她。手想要拂过她那憔悴不堪的面颊,可是还是在最后一刻缩回了手,仿佛不想改变这一刻的平静美好。 “终究是我对不起你………”声音很小,却仿佛唤醒了她压抑在心底的那份孤单寂寞。她的手瞬间紧紧握住了自己的左手臂。握的是那么紧,似乎一松开就失去了一切一般。 “不要,不要离开我………”梦中,她小声呢喃着,脸上是若有若无的畏惧。 他坐在榻边上,轻轻地抚了抚她的额头,帮她把零落的几缕发丝别在而后,动作是那么轻柔那么宠溺,生怕不小心弄疼了她或者惊醒了她。 天,很晚了。夕阳应该已经落下了,可是这里却永远没有阳光……… “你………不要!不要杀我………”忽然间她坐起身来了,头发都湿了,看来又是一场噩梦。 “你,子夜你回来了?”她忽的抓住了他的手,脸上还带着一丝惊魂未定。 “恩。这是解药。”手中凭空多出来了一个瓷瓶,放在她的面前。 “你找到了?他那么轻易就给你了吗?她?她没回来吗?”说道她的时候心中多少有一份不忍。 “恩,她留下做交易让我回来了。三年之后她会回来的。” “三年?三年之约?你和她难道也………” 他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她缓缓地扭过头,让自己的心平静了许多。 “快,把解药服下吧。你的身体果真一日不如一日了。”眼底抹过一份忧心,说着递给了她。 她什么也没有说,静静地看着他眼中那一闪即逝的担忧心中隐隐的安心。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瓷瓶。他从桌案上拿了一杯水地给她。一眼都不离开她。 多少,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很快地,服下了解药。 她的眼睛也一直没有离开过他,她真希望时间就这么静止下去,永远也不要改变。 “快,躺下歇一会。”他扶着她躺在了床上,可她的眼睛却一直死死的盯着自己。 “子夜,”她缓缓开口:“子夜,这三年………你可以不用陪着我的。” “我不陪你陪谁。寒冰瑶住在重阳殿很好,你就什么都不要想,自己好好地。”他声音中是难得一见的宠溺之情。让她多少有些难以接受。 “子夜,我只问你一句………” “我知道,”他打断了她的话:“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原来,我对你说这句话的资格也没有,呵呵………”她望着天花板,笑了笑。不过看起来更像是自嘲吧……… “雨田,你何苦呢?天下不止我一个好男人。” “可是你呢?天下也不止她寒冰瑶一个好女人。”这句话一出,他先是楞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帮她掖好被子。 “你不要逃避这个问题好不好?”她声音中多了一份沉重与无可奈何:“我明白爱一个人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可是我可以等,我可以等到你放弃她的那一天。只是我希望你不要躲避现实,至少眼睛里不要只有她寒冰瑶一个人,好吗?”她声音轻轻的可是却那么的坚定。 “好,我答应你。” “你若是对我没有恨的那么深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尝试着接受我。”她两只手合在胸前。 “我从未恨过你,否则我就不会在这儿了。”他说着,笑了笑,或许也是自嘲吧。 “你心底,还是恨我的………” 他怎么会不恨自己呢?她可是一次次的要让他最爱的人死啊!她一次次的逼着他,一次次的伤害他。他如今却说自己不恨?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就算他是顾念旧情,也不可能做到一点点都不恨啊…… “我说不恨就是不恨!”忽然间他提高了音量,让她倒是多了一分伤感。 他逃避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是因为她说出了他的真心话吗?是因为他怕自己说下去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吗?呵,他还是……… 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便立刻回过了神:“好了,你先休息吧。我走了。”他说着匆匆离去,背影让人觉得那么陌生。 凌雪宫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男子,静静地看着这凌雪宫的偏殿。轻轻按着手中的扳指,心中隐隐一阵疼痛。他眼底有一份淡淡的忧愁与怀念。 看着子夜出去,心中思索了一番,便想到了什么一般。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从这里出来? “难道,你今生真的………”无数次的掐指而算,却依旧是相同的结果。他到底该如何呢?看样子,她已经什么都不解的了吧? 见子夜离开他才缓缓从树后走出,一步步走向那凌雪宫的偏殿。手扫过面前,便换了一身装扮,普普通通了一些。站在门外,看着坐在床榻上的女子,心中不觉多了一份凉心。她竟然坐在那里小声嘤咛,她眼角一滴滴的眼泪划在桃花般的面孔上。可见,是多么的伤心啊。 他发过誓,不再让她伤心了,他发过誓,不再让她难过了……更说过要照顾她生生世世。可是,如今她经历了这么多,他虽然洞悉了她的命运,可是却无法护她周全,他,恨透了自己……… 他走到她的背后,静静地看着她,手中脱颖而出一个手绢。 她缓缓地偏过头,看着他,不觉得多了一份畏惧:“你………你是?你是谁?”她往角落缩了缩。 “我……我是这里的下人。是子夜让我来见你的。”他说着死死的按着扳指,心中多了一份心疼。到底,她经历了什么?身体竟然这么虚弱? 虽然知道她的命运,可是也不知道她具体发生了什么啊……… “子夜?他叫你来做什么?”她调整了一下缩在角落的身体,脸上多了一份平淡。 “他让我来照顾你。”他说着眼底抹过一丝丝的愧疚。 他,怎么能又骗她呢?可是,终究还是骗了……… “我不需要别人照顾,你下去吧。” “子夜,阁下的命令不敢违背。还望您多多的见谅,至少让我留在这里。” 她沉默不语,过了半晌才说了一句:“好吧。” “多谢……殿下。”一时想不到该怎么称呼她,想来她现在是幻界的主人,所以还是随着寒冰瑶叫她殿下更为贴切一点。 “殿下?”呵,也是啊,不叫自己殿下叫自己什么呢?:“你既然奉命前来,而我也闲来无事,那么你陪我玩玩如何?” “玩?玩什么?”他眼中抹过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你会下棋吗?”她轻声问道,淡淡的,不夹杂一丝的感情。 “会,一点。”忽然间觉得自己有点傻,竟然不能直接告诉她,而是要一点点的欺骗她,让他来接受自己?不可笑吗? “陪我下一盘如何?” “承蒙殿下不弃,那在下就献丑了。” 两人来到桌前,上面摆着一棋盘,款款坐下。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她半分,他不能再放弃她了,不能再离开她了,绝对不能! 两人一颗棋一颗棋的不出多时就占满了棋盘。 “你的棋下的倒是不错,有人教你吗?”她忽的停住了手,静静地看着他,声音如水一般的清凉。 “有,以前是家父,后来是冰瑶,殿下和我经常下棋来着。所以,略知一二。”他一边思索着一边笑了笑。只是脸上的表情让人觉得有些看不透。 “是寒冰瑶?”微微皱了皱眉,仿佛有一丝的不悦。 “恩,在下若是说错了什么,还望殿下多多包涵。” “没事的。”她说着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 是啊,她至少是比自己强的,无论如何她承担的比自己多,她比自己经历的多。 “继续吧。”说着,一颗棋落子。 ………不知不觉黑暗就已经爬上了天空,外面却依旧下着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天空像洗过了一样的漆黑无光。 夜晚,无风,无月,无星,有的,只是渺茫无际的雪花……… 夜晚,安静,安详,安宁,桌上,一盏青灯,夜晚的寒冷消失不见........ 第076章:白风璃殇 夜影深深,桌上一盏青灯但发着清冷的光芒,灯光闪闪烁烁的,她的脸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是那么的的迷人倾城,只是有些惨白罢了。 “你是幻界的子民吗?还是战乱他国俘虏过来的?”她说的轻描淡写,语气间带着一丝哀婉。 “我?我是因为战乱。” “你的故乡怎么样?很好吗?”她轻轻落子,声音中多了一份温和淡然。 “我的家乡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那一片桃花林,我和父母住在那里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 “你要讲故事了?”她的语气倒像是谈笑风生,无比的平淡自然却夹杂着一丝丝的调笑。 “没有,殿下不想听我不说便是。”他含着笑,就知道她肯定想听。 她也没有隐瞒心底的那一份好奇,声音中透着一丝淡淡的哀婉,道:“你尽管说,我挺感兴趣的。” “是。”他顿了顿,放下了一颗棋子:“那时候,我们过得很快乐。可是天灾人祸的,父母都死了,临终前让我出去找一个活路。我走了很远的地方才来到了凌雪城。” “天灾人祸?” 难道幻界这些年真的那么不好吗?是六界出了什么事还是因为‘大业’?那么久没有回去了,早都不知道‘大业’如何了。幻界也是不太平啊,这些年也在寒冰瑶脸上看到了不少的愁容,就知道幻界一定不太平,也从不少人口中听到了那么多的流言蜚语。看来这次六界一定是出了大事了……… “没错,天降奇灾,异象连连。而且幻界战火不断。”他说着轻叹一口气。 说的仿佛是亲身发生的事一样……… “看来,你也是一个可怜人。”她对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想要用手负上他的脸颊,却始终没有下得去手。仿佛一碰他就不再是那个他了……… “我并不可怜,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更多没有我幸运的人,想到这里我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很惨或者怎么,我更不需要别人的可怜与怜悯。”他语气中带着些许的笑意,仿佛是在述说别人的故事,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旁观者罢了。 他竟然和自己是那么的相似,她也总是喜欢在别人面前表现的很强,可是内心根本就是不堪一击的。即使是这样自己也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想来也是可笑了。有那所谓的千秋霸业又如何?有那么多的人辅助又如何?那根本不是她想要的,也从未想要过………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无水。” “无水?为什么?” “因为他们说我没有过去没有将来,像水一样纯净。” “没有过去没有将来?怎么会呢?” “的确如此,我只是没有说而已。我的事情他们还是不要知道了吧。”他低垂着眼眸,手中拿着一枚棋子,迟迟不肯落子。 “恩,是不应该知道。可你为什么说给我听?”她笑了笑,轻轻地按住他的手,落在了棋盘上。 他一脸错愕的看着她,心中泛起一丝丝哀愁。她果真没变……… “因为,这是殿下的命令。” “不止这么简单吧?”她轻轻挑了挑眉毛,在夜色中显得那么谄媚妖娆。 他心中一阵不知所措。她从来没有对自己那么亲近过,更没有一次直视自己,反倒是让人觉得有些错愕。 “我,不懂殿下在说什么。”他只是笑了笑,埋头看着棋盘。 她不语,脸上依旧挂着可有可无想笑:“你何必在我面前掩饰呢?你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吧?怎么说我也是雨田氏族的王,你也不该骗我。就不怕么?”她忽的闪身来到她的身边,手掐在了他的脖颈之处,脸上虽然带着谄媚却也让人畏惧,脸像纸一样苍白,只有眼底的那一份深蓝让人觉得她还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没什么可怕的,也不需要怕你。”她笑笑,像是在看着一个孩子。 这一份轻薄仿佛激起了她压抑了很久的火气,她的手抓的更紧了,她和他的距离近到让他有些喘不过来气,四周压抑着沉重的气氛。 “你?不怕我杀了你?”她凑近了他的脸,眼中的湛蓝色让人觉得如黑夜里的一盏灯,却让人觉得岌岌可危。她变了吗?没有,至少这一份任性没有变……… “你不会。”他的声音无比的平淡温和,仿佛自己的性命不会在她手里。 是啊,他了解她,她想做什么怎么做她都知道,自然不会担心这个……… 她嘴唇微微磕动,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眼中有一份不自然。却说不出是什么,不是恨不是厌恶更不是愤怒,好像是似曾相识一般。只是为什么她丝毫记不住,只是觉得这个人很熟悉?只是觉得好像这一幕在哪里发生过,或许潜意识里她是知道的,只是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记不起来在哪里,那人的样子……… “你就那么肯定?” “你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你。”他脸上的表情虽被袍子遮住了一般,可是却依旧可以看到他那得意的表情。 她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她知道自己绝对不忍心杀了他,这样一个人可是很久没有遇到了,敢对自己这么说话的人没几个,甚至没有。这样一个人她怎么舍得杀了呢?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是谁?”她背过身去,冷冷一笑。 “我什么都不想做我就是来照顾殿下的,我是无水啊。殿下怎么了?” 她什么都没有说,这个人,她竟然下不去手杀了?她这是怎么了? “你下去吧,我累了。” “属下就在门外,殿下有什么事叫一声我就进来。”他说着,看她没有任何表示就退了下去:“属下告退。”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心中多少有些疑惑。这个人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出来呢?以子夜的性格不会找这么一个人吧?顶多就是自己身边的人。而且之前也没有见过这个人,更没有听说过有一个叫无水的人。此事的确有蹊跷,她却不觉得危险,只是觉得有趣。反正这三年无聊,找个人陪陪也无非不可。 想到这里她倒是一笑。 蜀山 蜀山,万里无云,一轮圆月挂在高空中,树影婆娑,树枝摇晃带动了树上的桃花,一朵朵的飘落……… 露风石,白衣身影,飘飘摇摇。长袍在风中鼓舞,身影略显单薄。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倾泻一身,如瀑。 他,肩负了那么多,不累吗?他就不觉得沉重吗?为什么无论何时何地都保持一个仙尊掌门应该有的姿态,他难道就不能试着放下一些,让自己不那么累的活着?他就不觉得这个天下太沉重?他就不觉得这个六界太繁杂?这一切的一切有这么是他一个人可以改变可以结束可以掌握的? 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从身后走来,她的裙摆拖在地上,犹如一片片深红色的鲜血。她一步步走着,步伐稳重,多了一份莫名的成熟与经历了沧桑之后的哀婉。长发用一支银色的发钗轻轻挽着,仿佛一拿下来长发就会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习惯了千年的孤独。” 这一句话让她的心顿时停顿了一下,是啊,她又何尝不是自己一个人过了千年之久、等待了千年之久、默默盼望了他千年之久?他也自己孤单了那么久吗?可是就算是自己一个人承担默默的孤寂也不愿意回来见自己吗?为什么?难道真的只是简简单单的像他说的那样,蜀山的师祖之名? 绝对不是这样的,他冷萧逸不愿意做的事情谁又能勉强他呢?那么,他又为什么要一次次的敷衍自己呢?难道自己在他眼里就真的那么轻贱么?甚至连多一句话的解释都不愿意? “千年的孤独?是啊,你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你了。” “没错,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我了。你也变了,不是吗?”他依旧看着远方的群山,声音冰凉如水如月华。 “我是变了,只是因为谁呢?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他不语,脸上也没有表情。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最不喜欢的就是把一切都不放在眼里,只放在脚下。别人都不欠他的,自己更没有必要看他的脸色! “我知道你现在一心清修什么都不过问,更不想知道。我的爱你可以视而不见,但是,你是否应该尊重我一下呢?”她说着骗过头,看着他。柳眉微皱。 “我很尊重你。” 她竟然到了无言以对的地步。是了,她不知道怎么办,她也不了解他的心,甚至从来都不知道他在乎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只是该怎么就怎么罢了,不在乎过程却在乎结果。说到底什么也不想要不想拿,这样一个人,她在渴望什么呢?她不了解他,所以喜欢的只不过还是他的外表。 她,又有什么资格说爱这个字? “是,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有没有我这个人的。” “世间万物对我来说可有可无。感情这个字很害人也害己,我希望你也能够早一点的放下这一切,放下仇恨,放下自己的报复心。那样的你,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或许,那样你会更快乐,生活的更好。” “你口口声声说让我放下这些,可是你又何尝能放得下?你若是真的对我没有感情,你何必我在幻界受伤的时候朝夕相伴的照顾我?你若是对我真的没有半分感情,你又为什么当初在蜀山的时候只是用剑伤了我却没有杀了我?你不是没有能力,你是不忍,你是在乎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我什么都不在乎。”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根本放不下前尘往事,却在这里那么可笑的让我放下?还请冷掌门想想,你有没有这个资格?”她说着情绪变得有些激动,甚至是无法控制。 他怎么会这个样子?他……… “让你早一点放下是不希望看着你陷得太深,毕竟,你是我蜀山的弟子。我作为掌门,不能看着你一步步错下去。” “你对我的感情就仅仅是对一个普通的弟子那么简单么?” 他不语,或许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吧。 “没错,我问心无愧。” “哈哈哈,”她笑了,眼睛却流出了一滴眼泪,让人辨不出是笑还是哭:“真是太可笑了,”声音中略带着一丝的痴情与空灵:“原来,是我一直自作多情。冷萧逸,你够绝情!” 话毕,转身离去,眼泪一滴滴的浸湿了衣襟,长裙在风中飞飞扬扬的,让人觉得乱中夹杂着一丝的美感。 “希望,你不要恨我………”望着那一轮圆月,喃喃自语。 背影,孤寂清冷,白衣飘飘,出尘多姿。 第077章:泪凝桃花换冰莲 夜晚,清凄。 圆月,迷离。 那一白色身影让人心中泛起一丝丝的忧愁。 深深的记得她那窈窕的身影,深深的记得她那一张洁白无瑕的面孔和那颗没有任何污秽的心。他喜欢她那张脸,就算是冷酷一点他也是喜欢的,可是却没有想到,她竟然想要妖仙出世,想要毁了这一切?她真的不再是当初那个孩子了吗?她当初可是很单纯的,什么都不懂,可是他却喜欢这种心思澄明的她。也不是说不喜欢现在她的样子,只有她不再想复仇不再想成为妖仙。那么他相信他们之间一定可以回到当初。 衣袂在风中飘,长袍上绣着淡淡的花纹,如祥云如流水。自然洒脱,仙风道骨……… 重阳殿偏殿(霜翎殿) 掌着几盏灯,却把整个霜翎殿照的灯火通明的。角落里放着瓷瓶,里面插着香草和花枝。床榻旁边放着一个渡了紫金的香炉,散发着清香的气息……… 层层叠叠的纱幔,遮住了房间里大半的摆设,显得云里雾里的,可是却让人觉得那么玄幻迷离。倒是别有一番情趣。 在床榻上坐着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子,她脸上依旧带着若有若无的泪痕,长发有些散乱的垂在耳边,后面的长发依旧由那支发钗挽着,虽然有些散乱却依旧不失风采,显得那么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她手死死按着床榻的边,眼睛有些微红,眼泪依旧控制不住的往下流,脸颊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是在笑自己的可悲还是可怜? “师父,你在吗?”紧闭的大门外面出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手中仿佛端着什么东西。 她连忙擦干了脸上的泪痕,手轻轻扫过自己的面前,散落的三千青丝立即变得很规整。 “在。”她轻轻答了一个字,之后一步步走向门口。也不知,自己现在的样子怎么样,只要不吓到这个孩子就好了……… 轻轻打开门,看着她。她手中拿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个瓷碗,瓷碗里面装着淡白色的液体。 “你怎么来了?”她声音顿时变得宠溺了些。 “师父,裳影给你做了点吃的。我看外面的桃花和那边池子里的莲花开得很好,所以我做了这道菜。师父,您今天也累了吧,要不要尝尝?”她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与渴望。 看着她那么真诚的眼神,简直让她不忍心拒绝。 “这,这道菜叫什么名字啊?”她笑着笑,走进了屋子。用眼神示意她跟着自己走进去。 她跟着她走进去,手中依旧端着托盘,脸上也依旧有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师父,这道菜叫‘桃花醉冰莲’。我自己做的,您看看怎么样啊?”她说着放到了桌上,而她坐在桌边上,一言不发。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 “‘桃花醉冰莲’?好名字。不错。”她笑了笑。 以前她也做过,只是不是这个名字………那个名字是‘无尽留恋’……… 虽然是无尽留恋,可是终究还是朝夕相伴的尽头。终究是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那日竟然要杀了自己?是看在曾经的面子上才手下留情的,还是他隐藏了对她的感情? “师父,你尝尝好不好啊?”她说着端着瓷碗来到了她身边。看着这样一个孩子,她该怎么办呢?她不是一个会对一个唤自己师父的人下狠心的,更不是一个会和小孩子相处的人……… “恩。”说着缓缓结果瓷碗,轻轻挖了一勺,看起来倒像是羹,那么松软却又夹杂着一丝丝的凉意,好像还带着些许的碎冰。莲花和桃花混合的香气顿时灌满口中,那种莫名的清新感让人觉得精神一震。 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厨艺倒是不错。自己做的也不过如此吧………虽然现在也可以做,但是想来心中有了这么多的事情,应该也不会是当初的味道了吧……… “师父,怎么样啊?味道还可以吧?” “谁教你的?” “小时候有一个姐姐。她告诉我桃花是世间最美的花,配上莲花才是极致,后来就教我做了这道菜。可是不知怎么她不告而别就走了。唯一留下的就是这道菜。” -----桃花是这世界上最美的花,配上莲花才是极致。小朋友,姐姐教你做一道菜怎么样啊? 她脑子忽的翁了一下,她?她就是当年那个小女孩? “师父,你怎么了?”她低下头,看了看她略有木讷的面孔,道。 “你,你就是当初那个………” “怎么了?” “没什么。恩,裳影你做的不错。”她立刻转移了话题,嘴角勾起一份微笑,虽然有些僵硬。 “奥,谢谢师父。”这孩子让她想起了往日的自己……… “恩,没什么事的话,你回去吧。”她说着把瓷碗放回了托盘内,捋了捋耳边的发丝。 “是,师父。”说着拿着托盘走了出去,嘴角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不觉得心中多了一丝的沉重。她就是当年那个孩子?她不能说,她当年不告而别,真不知她是怎么伤心的。原以为她只是外表那么的高冷任性实际上她不过就是一个孩子而已。 和当年,没变多少。只是更会与人相处,会利用自己的身份而已。 “呵,什么都没有变………”只有我一个人变了吗? 她是以前那个孩子,是那个喜欢自己一个人在桃花树下练剑的孩子,是那个喜欢伏在自己膝盖上诉说自己的命运的孩子,也是那个很依赖自己的孩子。可是,自己的突然离开,是不是她也很难接受呢……… 不知不觉这夜凄冷的很多,刚刚那碗桃花醉冰莲,让她的心仿佛碎了一般,就像这道菜里的碎冰一般冰冷彻骨,让人精神一震的同时也是她那句话。 一夜逝过……… 清晨踏着晨霭渐渐的来临,清晨的蜀山多了一份意境。露水滴滴落在整个重阳殿的每个角落。外面的空气是异样的新鲜。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幻界除了雪就是病,什么也没有……… 她轻轻的撩开纱幔,来到梳妆镜前,那张那么美丽的脸是谁啊?是她寒冰瑶吗?可是为什么从那张皮囊之后的眼底看不出任何自己的印记呢?是因为自己忘了自己曾经的样子还是怎么? 那张脸的确是世间最美的,也是最倾城的。可是为什么她从未觉得开心?反倒是觉得有些厌恶自己的那张脸,如果她不是这样的,不是这个人。是不是就可以过着自己想过的生活了?是不是就不用肩负这么多的责任了?其实,她也是自私的,她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是却自私的只想拥有他一个人。 她依旧带着那支发钗,那是他给自己的………可是为什么他看着自己戴着的这枚发钗一点感觉也没有?是因为他习惯了自己高冷的生活还是说他根本不记得这些了? 她缓缓站起身,最终还是换了一支。反正他也不在乎这个了,还不如换一个……… 撩开一层层的纱幔,来到门外。一缕阳光照在身上,打在地上,多了一份温暖。 外面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甚至连气息都没有。 她一步步走着,也不知要走到哪里去。只是觉得四周清冷的许多,没有任何的温度可言,纵使蜀山位列仙班,天下第一大派,仙界第一大派,可是也依旧逃不脱这种冷清的感觉。也不知整个蜀山是不是都这个样子……… 她忽然间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便寻着找了过去。却不想转了一个弯又一个弯,却不想依旧没有找到声源。看来这几人的内力倒是深厚。 终于,一个大殿立在了面前。 这是,冷萧逸的房间? 她悄悄的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人说着什么。 “师兄啊,华山派掌门被害一事,我们是不是要去彻查一下?”一个略带着调笑的声音响起。 “可以。”他说的风轻云淡,从他的声音中丝毫看不出事情重大,好像是在述说一个极其简单的事情一般。 “萧逸啊,你就不觉得华山掌门被害一事让人觉得有些蹊跷吗?六界之中因为天灾死了不少人了,所有门派都不敢轻举妄动,更不可能去惹是生非啊。可是华山掌门被害死了,死相极其可怖,可见凶手极其残忍。华山孤依无人,此刻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华山首席大弟子前来,让你帮着彻查此案。你说你要是不去,怎么服众啊。” “华山掌门被害这件事情,我自会查明。” “你是同意了?”话语间透着一丝的惊喜。 “六界仙派皆为一家人,华山平时与我蜀山交易不浅,出了这样的事我自然要相助。”他的身影透过门的缝隙依旧可以看到,白衣,出尘,永远也不会改变。 “恩,此事非同小可,萧逸你要当心。” “现在这六界有何人能伤我?” “你是六界第一,可是如果六界第二第三联手呢?”轻轻划开门,一席红衣出现在两人面前。 此话,倒是让人陷入了沉思之中。此人敢在六界公然下手,自然能力是不可小觑的。所以,那个人也一定知道他(她)这么做会和六界会和蜀山为敌,而且他(她)依旧这么的义无反顾,所以没有一定的底牌是不行的。 “你怎么来了?” “这位就是幻王寒冰瑶吧?”洛梵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份腻人。 “恩,洛梵玄仙好。”她的声音平和中透着一丝丝的清冷。 “你好你好,哈哈。你们聊,你们聊。”他说着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摇着手中的折扇,动作是那么的清闲。 “不知寒姑娘刚刚所言是什么意思?”到底还是阎蛊靠谱一些,不愧是年轻有为啊。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冷掌门切莫低估了对手,我好心提醒一下而已。”她说着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丝的谐屑。 “这个寒姑娘就不要担心了。我师兄的武功可是天下第一的,你就不要多心了嘛。” 她没有说话,却只是在他话落之际抽出一把长剑,一个转身便来到了他的身侧,径直把剑横在了他的肩头:“那,如果是这样的猝不及防呢?”她手中的剑散发着清寒的光芒。 而洛梵并没有躲闪,依旧是不屑一顾的摇着自己的扇子,仿佛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威胁。 “其实,这种事情对于我师兄来说是不存在的。师兄的修为怎么能是我们这样的人可以相提并论的呢?”忽然间面前的人消散了,声音却是从背后响起的。 她蓦地转过身,看着洛梵,眼中是深深地疑惑。 “寒姑娘不要见怪,我师弟擅长的是分身术。” 暗叹一声:原来如此。 “既然寒姑娘连我都没有认出来,那我师兄应该更不需要担心了吧?” 这一次是她大意了,看来自己的伤还是没有好的完全,竟然连真身和分身都分辨不清了。 心中暗自骂道:若不是自己上次受了重伤,失了道行,怎么会被他一个小小的玄仙给骗过去! “要么,这次你去查案要么就和冰瑶姑娘一起去吧。” 他眉头微微一皱,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就不去了,我功力没有复原,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留在这里也好。”他冰冷的声音回荡在耳际。 “这次的事还是你们一起去吧,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啊。” 她静静的思考着,仿佛想到了一些事情,便点了点头。 她轻轻抬头,便正好与他对视了一眼。他眼中,她看到了无限的冰冷,犹如一片冰天雪地席卷而来……… 第078章:华山情缘 “我也要去!”门外响起一个高傲的声音,却夹杂着一丝的兴奋。 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粉色群儒的女子,长发轻轻扎束着,耳边垂着一缕修长的发丝。 “三位仙尊仁慈,弟子愿意尽上自己的一丝绵薄之力!”她径直跪在了众人面前,声音中透着高傲与清亮。 “此番查案不是儿戏,你去做什么?”她冰冷的声音从一旁响起,却多了一份宠溺。这让众人惊了一下。 “师父,你就让裳影去吧,正好照顾您啊。” 一句师父更是惊艳四座,她竟然拜了她为师吗?两位玄仙倒是惊了一惊,再看看冷萧逸仿佛早已知晓,面无表情的。 “你留在蜀山吧,此行或许危险重重,蜀山才是最安全的。”她走到她身侧,伸出手轻轻拉起她。 她一脸不舍的看着她:“那,师父要照顾好自己啊。” “我没事。”她松开了拉着她的手,走到一旁,坐下。 众人看着她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噤声不语。 “萧逸啊,明日你们多加小心,没什么事我和师弟就先走了。” “放心吧,我没事。” 阎蛊看了看他,眼中抹过了一份不忍与担忧。便转身离开了,洛梵紧随其后,摇着扇子。 瞬间房间里就变得空荡安静了许多,只留下他们三个人。而且有两个人还不喜欢说话。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师父掌门你们聊吧。”忽然间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便自觉地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嗯。” “弟子告退。”话毕,匆匆忙忙的退了出去。 一时间,房间中就只剩两个人了……… “明日清早我们便赶往华山吧。”终究还是他先开了口。 “恩。”她轻轻答了一声:“你对华山掌门被害这件事有打算了吧?” “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么?” “你说一下具体吧。我只是刚刚听说而已。”她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 他静默了片刻;“华山派掌门清廉被害死在了华山的房间之内。死相凄惨,心肺震碎,脑髓尽失,只留下一副皮囊。”如此血腥的事情从他口中说出来可谓是轻描淡写,倒是让人觉得多了一份冰凉清醒。 “心肺震碎?这世间谁有这样的本事?这样的人倒也是不少,凡是修炼精进的人都可以做到。你可以,我也可以,六界各派各宗掌门都可以。不过最有可能的也就是妖界魔界两界,否则就是仇杀。”她静静的分析,倒也有些条理。 “说的不错。不过目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说到底现在六界还能为了什么争斗不休?除了神莳就是神莳。不过为什么要从华山这样的小门派开始呢?若是论守护神莳也不可能用他们这些小门小派啊。想要神莳的那个人难道是在开玩笑么?”她冷冷的笑了笑,却也觉得不可能,或者另有其因。 “此人若是复仇也说不定。” “华山这样的小派的罪过什么人啊?最得罪人的门派除了蜀山就是玄女宫还有几个大派门。再怎么说也轮不到华山,更何况这些年华山一直不掺合六界的事,潜心修道。” “一切到了明日自由判断。”他冰凉入骨的声音突然响起,让她回过了神来。 “你要早作打算,此事蹊跷。” “我自有打算,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他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爬上了天空。散发着温暖的光芒,透过窗棂照在地上。 “你确定要明天去吗?华山派正在群龙无首之际,今日时间还早,要不要我们即刻启程去看看?” “你说得倒也不错。我去安排好蜀山的事情就即刻启程吧。此行可能需要几日,你去准备准备吧。” 她低垂着眼眸,静静的想着什么:“恩。” 她轻轻拽着裙角,站起身来,随便把长裙向后一带,双手负在胸前,踱步走了出去。站在门口,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屋内的他,便转身离开了。 霜翎阁 她缓缓地走进房间,心中不知怎么感觉有一丝的不安,而这份不安也不知是从何而来的。似乎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可是任她怎么掐指而算依旧没有任何的结果。命中注定的事或者劫难难道要来了吗? “师父,你回来了?我给你准备了好多东西呢。这次路途遥远,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这个是衣服,这个是药品………”她喋喋不休的说着,仿佛对她很关心一般。真不明白为什么她一个天尘阁少主竟然对自己这么折服?想来也是命运弄人吧……… “裳影,你不用忙了,这些东西我用不了多少。我放在储物戒里就好了,我虽然储物戒多但是也装不下这么多东西吧?”她果真是哭笑不得了。 “师父,你不是总喜欢换衣服吗?不多带点怎么够用。而且您现在法力不如从前,您若是在打斗中受了伤,这些仙丹灵药都是能用上的啊,所以您还是多带点吧。” 是啊,自己现在法力的确不如从前了,以前自己只要随便挥挥手对方就已经败了。她从来都没有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过,可是现在已经习惯了,一时间也没有想过来这些。看来李裳影这孩子心思倒是细腻了些。就连自己喜欢衣服这些事都想到了?其实她也不是喜欢衣服,只是有人碰过她的衣服她就会换掉。或许这是多年养成的一个习惯吧……… “那好吧。”她素手一辉那出一枚戒指,就是在幻界的那枚冰蝶戒指。她已经很久没有拿出来了,一直都是收着的。一般只有在幻界的时候她才会戴这个戒指。 她轻轻念了什么咒语,只见桌上那些东西都化作一缕烟收入了戒指当中。 “我和冷掌门一会就回去华山派查案。临时改变了主意,我不在的时候你照顾好自己啊。”说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怎么突然间改了主意?这么快吗?那你们要去多久啊?” “因为时间还早着,而华山派的事情又很棘手。我和冷掌门决定越早去查案越能早点水落石出不是吗?这次一去我估计十天左右就能回来了。你也不用担心,自己在蜀山好好的。” “师父,你为什么不让我跟着你们去啊?再怎么说我也能帮上忙啊。” “这次的事情很蹊跷很危险,为师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你明白吗?你既然认了我这个师父,我就要对你负责任,所以你留在蜀山是最好的选择。”她说着抚了抚她的头发,笑了笑。 她脸上再也看不到那日的戾气了,反倒是多了一份顺服。 “那好吧。”她坐在桌边,拄着脸,一脸的失望。 看着这个孩子,心中不觉有些好笑。 “好了,不要不开心了。我回来给你带点东西好不好?” “带什么?” “我给你带点小礼物吧,怎么样?” “师父,我不是在乎这个,我是在乎你的安危。”她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的成熟。 “我知道,没事的。还有冷掌门跟着我不是吗?他法力那么高强,谁能伤害我们呢?你说是吧?” “恩,那好吧。师父,你一定要小心。” “嗯,你照顾好自己,师父走了。”她说着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等等!”她拦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看着她:“又怎么了?” “这个是一个护身符,是我一个姐姐在我小时候送给我的。可以驱鬼也可以辟邪还可以防身,很灵的。送给师父吧,希望师父一路上平平安安的。”她说着手中多了一个檀木制成的项链。 这个,不是她送给她的………她还留着? “既然,这是你的姐姐送给你的,你应该很在意吧。你自己留着吧。更何况师父这些年在六界什么没有见过,不怕鬼更不怕邪。因为………”(他们邪我比他们更邪)她笑了笑,转开了话题:“好了,时间不早了。我真的该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啊。”她说着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红色的背影。 桃花树下,站着一个白衣男子。桃花避开他,落在地上落在桌上落在各处,却没有一朵能接近他的,仿佛他把一切都隔绝在外了,又仿佛这世间的事情与他都没有任何关系。 迈着略有虚浮的步伐走了过去,也不知是被他迷住了还是怎么,总是觉得那么的不真实。 “让你久等了。” “没事,既然准备好了,我们走吧。”话毕,手中抽出一把长剑,御剑而行。 他没有御风吗?这样难道不会觉得速度慢了很多吗?还是说他是在迁就自己? 她也只好抽出一把剑,随着他飞入长空。 风,拂过她的脸颊,不觉有些凛冽清寒。 “这华山很远吗?”她站在剑中央,剑身是那么的薄如蝉翼,看起来就像悬空一样。 “蜀山在极东之地,华山在南海那边,还是有些远的,不过御剑一日也就到了。” 他白衣飘飘,手乘破风,拦下了不少的气流。身边云卷云舒,无数的云朵从身边略过。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一旁的景色了,因为她一直都是御风,速度实在太快,而且没有时间去观赏景色。想必他与自己也有同感吧?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她轻轻地设了一下咒语,一把剑便化作了一个金莲花,她便坐在其上,手略过身边的云朵。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天下也有这么美的时候,以前只是觉得这一切不过是平平凡凡的东西而已。现在倒是觉得最美的东西就是最平凡的东西。 不知不觉,笑了出来。 云,很软……… 他转过头,看着这个样子的她,仿佛想到了曾经。曾经她就是这样的一张面孔,就是这样的表情,就是这样的单纯。 略微的觉得自己好像做的有些不自然,便站了起来。莲花再次变回了一把长剑。 “你若是累的话,可以像刚才一样。” “我不需要,刚刚只是觉得挺有趣而已。” “你的伤还没有好,何必强撑呢?南海那边还是有点远的,你若是真的累就休息一会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必拘束了。”他说,无比的温和淡然。 他也很多年没有这样了。在幻界的时候他才会关心人的,却不想见到她,又找到了当初那个像人的自己。 “我说不用就是不用。”她说着加快了速度,没过多久就超过了他。 他看着她的背影,不觉得笑了一下。还是和当初一样的喜欢逞强喜欢独当一面。 旁边的云,淡白色的各从其类。地面上的一切显得都那么的渺小,脚下的云漂浮着。 “华山派的事情你能不能给我说说?”她偏过头,看着他,仔细的问了一句。 “华山派的开山祖是天界的掌门人,也是守护者。后来因故被贬下凡间,于是在这华山修炼多年,时间久了便开创了华山派一派。后来也就一代代的传了下来,现任的掌门是上届掌门的首席大弟子。可是却不想现在死于非命了。现在华山派也是群龙无首,飞鸽传书言明,现在华山派由掌门的一个女弟子接任着,至少能抚平人心。” “女弟子?华山也收女弟子吗?掌门也收了一个女的入室弟子?” “没错,听说是有原因的。这个女弟子是玄女宫宫主冷夜凝的妹妹,为了两派交好罢了。” 原来这些年仙界还有这么多的套路这么多的事情。 “也就是说,这个掌门并不想收下这个弟子?” “刚开始是这样,后来听说这位掌门渐渐爱上了这个入室弟子,后来这个女弟子经过了华山的重重考验留下了。现在也只有她能主持大局了。” “什么?他师父爱上了自己的徒弟?这未免有些荒诞吧?”她顿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修仙之人虽不能避开七情六欲,但是就算是有情,懂了情,也不该动在自己的徒弟身上啊。 “的确,那时候所有人也是这么觉得的。只是因故没有杀了她,反倒是让她留在了。” “真不明白,这仙界怎么也变得乱糟糟的。”她说着叹了口气。 “仙界乱还不足为奇,重要的是,神莳的事情也一直是个问题。一些心术不正之人一直惦念着神莳,而神莳我在很久之前就已经交给了各派。所以,外界之人还有妖魔两界的人都一直虎视眈眈的。他们任何一派都攻打过,只是蜀山由我坐镇他们没有来过罢了。仙界看似安宁实则危机四伏。华山掌门被杀这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外界都传言他冷萧逸什么都不管,可是他却低一切都了如指掌,都这么了解。看来,他也是高深莫测了。蜀山弟子都知道他一般是一年都不下殿几次的,可谓是,不出门便观天下事。 “也就是说仙界中人和妖魔两界都在担心着神莳的事情?那么暗中仙界和要魔两界一直在明争暗斗?难怪这六界都收到了牵连都不太平。这几年的异像倒也是频繁,幻界这么驻立九天的地界都受到了牵连。看来这次有大事要发生了。这派掌门被害只不过是一个开端?” “你说的不错。” 只是,还有一个原因……… 第079章:薄薄白衣叹 他独自在心底补充道,眼眸中抹过一丝的不自然。只不过,她没有发现罢了。 “我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你说。”他清冷的声音再度从身侧响起,微微转过头,才发现他正在用冰冷的眸子注视着自己,不觉得激起一份寒意。 “华山与蜀山应该没有联系吧?”她微微偏过头,不再直视他的冷眸,伸手掠过旁边千变万化的祥云,脸上尽是不在意,可是他不知道她比任何人都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她隐居多年不出,在幻界简直算是孤陋寡闻了,而六界现在如此的乱,她本应该多了解一些,这对她自己对任何人都是由益处的。 “自然是没有的。只是一起守护仙界的责任罢了。”他说着,回过头,看着远方的连绵群山。 “这就好,不然再牵连到蜀山就更复杂了。这次毕竟关系到玄女宫和华山连个门派,再多一个蜀山就得不偿失了。”她自己埋头自语,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 他不语,虽然听到了她说的话却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什么都没有说而已。 周身浮云飘渺着,宛若仙境一般的景色她虽然见得很多,却从来没有仔仔细细的观看过。人间处处是极乐,只是她从来没有发现过罢了,她从来都是不善于观察身边的景色的,往往在很忙碌的时候错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景致,甚至连对自己很好的人自己都没有好好珍惜。却总是追求天边的浮云虚影,生活却也是那么的不切实际,可是却一直选择这条错误的道路,这样走下去,又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呢? 当然,是没有好的结果的。只是世界上有些人是不一样的,你认为错的事情或者是所有人都认为错的事情,她并不一定觉得是错的,甚至她还觉得这件事是有价值的。甚至再次重来一次她也依旧会这样选择,甚至从来都没有后悔过,更谈不上悔改了。 “华山还有很远吗?”她再次问道,声音中透着一份的尊重,不再是曾经的那种不屑一顾了。 看来,她长大了许多……至少这种长大不是在外表看起来的高冷与成熟,可以看出来,她的心依旧是一个孩子,依旧没有长大更不愿意长大。只是因为生活的需要,她才把自己装在一个很虚幻很高端的密闭物体中,自己永远不出来,别人也走不进去。可是在心的最深处她依旧是善良的,单纯的。这一点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 “不远了。怎么,累了?” “没有。”她轻声答道,望着天边的浮云,就像自己的人生一样飘渺无措。 若不是自己有一个幻王的位置,是不是现在自己依旧像这天边的浮云一般虚幻、了无边际呢? 御风行在空中,不觉得脚下有些虚浮。大伤未愈,这次又这么久的御剑飞行,她怎么可能吃得消? 忽的感觉体力不支,想要说什么却也没有开口,依旧在强撑着。 她总是这样,要么自己扛下一切要么什么都不说,逞强。就算自己受到伤害也依旧不愿意说出来。说到底还是太强势了,本来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却要承受那么大的责任,这样子最后收到伤害的也不过是她自己罢了。她一世聪明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呢?只是不愿意接受罢了,只是不愿意在别人面前失去自己的威信罢了。 眼前的事物有些模糊了,不知不觉脚下一滞,便从剑身滑落了下来。空气随着自己的降落而变得稀薄而凛冽。风吹在耳边,无比的刺骨寒冷。却不想,忽然间变得温暖了些。轻轻抬起眼眸,便发现是一个白色的温暖怀抱。 他的怀抱好温暖啊,可是却给人一种透骨的寒冷之意。不知不觉的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在他怀里缓缓上升,周围的一切仿佛瞬间都静止了一般,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怎么那么不小心,明明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还硬撑什么……”他的话让她冰冻已久的心仿佛融化了不少,似乎一个意念在自己的心中生根发芽…… “我……”明明想辩解一二的,可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不知他的容貌太过吸引人还是身上那种干净清爽的气息让她失了心魄。她平常明明非常的能言善辩,可是唯独在他面前什么也说不了,发挥不出来。或许他就是她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吧…… 他缓缓上升,站在了剑上。把她的剑轻轻一挥,便化作了刚刚那个莲花台,把她放在了上面。看着她安然无恙心中变踏实了些许。 “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法术不如从前了吗?”他回到自己的佩剑之上,继续赶路,还一边施法引动她的莲花台。却丝毫看不出吃力或者什么。 “我……我没事。御剑而已,我又不是一个废人。”话语中依旧是深深的牵强。 “可是你若是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你的法力仙术什么时候能恢复?我知道横霜剑废了你千百年的道行,而后来我也听说了那些天下罕见的毒你也侵蚀了不少。而且,你的身体一直恢复的不好。你现在吃不消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你这样撑下去等不到查案你自己就已经垮了吧?得不偿失。” “很难得听你说这么多话,我还真是有幸。”她说着不由得笑了出来:“听蜀山弟子们说你一年也不下殿几次,很难得听你说什么话。我还真是三生有幸咯。”她打趣道。以前她就喜欢和他开玩笑,后来时间久了他也习惯了。可是自从两人时隔多年之后见面了,她就再也没有这样过。这一句话倒是让他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你还可以开玩笑,看来也没什么事。”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敷衍了一句。 不知不觉中,远方一座高高的山峰出现在了面前。云雾缭绕,山腰间有着各种各样的浮云,四周是一片片的大海,蔚蓝色顿时灌入眼中,海风吹挂着,让她的精神一震。原来南海也有这样的地方,山峰竟然齐刷刷的从海底蔓延出来,显得倒是像水墨仙境。下面是蔚蓝的海水,上面是巍峨挺立的山峰,绝对是世间的一个奇景。 “这就是华山吗?” “没错,我们下去吧。” “好,可是为什么华山会驻立在海上呢?海下又是什么?”她一边随着莲花台降落一边问了一句。 “华山是后来迁移过来的,是因为一次的旷古大战。海下是一个密闭的庞大空间,也是归华山派所有的。这一切我会慢慢告诉你的。我们先去看看吧,切记这里的人都不可轻易相信。” “查案这种事情我还是经历过不少的,所以也不需要你叮嘱我。走吧。”话毕,她依旧将莲花幻化成了薄如蝉翼的剑,径直飞上山去。 穿过一层层的薄雾,便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地界。四周空空荡荡的,面前驻立着一个大殿,虽没有蜀山的富丽堂皇却也是规模宏大。曾经华山一派也是名惯六界的,只是那次的旷古大战因为妖仙灭世,华山派险些没有保住,才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否则天下第一大派或许也轮不到蜀山一派吧? 众弟子齐刷刷的站在外面,大殿上面站着一个穿着七彩长纱裙的女子,远远看上去就那么的炸眼。不过倒是能直接认出来。 “那个就是掌门的女弟子吧?” “没错,她叫冷雪。” “冷雪?冷血?一个女孩子怎么取一个这个煞气的名字?” “这就要问冷夜凝了,或许她命中也带煞气吧。” 这年头,怎么那么多人都天煞孤星命中带煞啊?那么寻到一个真的能拯救六界的人拯救幻界的人又是难上加难啊,就是因为这个她早已经作罢了找这样的人去集齐神莳的心思了。还不如她自己寻来得快呢。 两人走向大殿,众弟子让出一条路来,冷雪也迎了过来。 “拜见冷掌门。”她跪地而拜,对他倒是恭恭敬敬的。 冷萧逸在六界已经有这样的威信了吗…… “起来吧。”他说着,面无表情。果真是在外人面前高冷出尘的很啊。 “这位是?”她看向寒冰瑶。上下打量了一番,便觉得来头也不小。 “幻界的掌权人。” 话一出,她皆是一愣。不过却很快反映了过来。不过也是,有这样容貌的女子必定是有来头的,想来也是见怪不怪了,和冷萧逸在一起的怎么可能是一些小角色呢? “冷雪失礼了。拜见幻王。” “不必多礼。”她身上的王者风范似是比冷萧逸更加浓重。 “谢幻王。想必二位舟车劳顿也是累了吧?请先到客房区休息吧?” “不必了,我们去看看贵派掌门吧。”她说着,拦在了他的面前。 “那也好。”她说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两人示意的点了点头,随着她走了过去。 这华山派倒也是富裕,到处都是些奇珍异草。路也弯弯曲曲的,像是迷宫一样,绕了一圈又一圈,还是不知道要去何方。直到让她走的有些发晕,冷雪才停下脚步。 “到了,二位请。由于华山派刚刚遭到如此之祸患,所以师父的尸首自然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这里是华山派的一个密室,是冰冻的,为了防止师父的尸首不会腐坏。两位要做好心理准备。”她站在门外再三叮嘱。让人对里面的事情充满了好奇。 “知道了。”他缓缓开口,他那么的见多识广,怎么可能在乎这些东西。 上次的旷古一张死在他手上的人也是不计其数的,虽然上次旷古大战没有涉及幻界,却也是惊天动地的。那时候寒冰瑶还在,所以她也没有帮上忙,自然也不知道有多么的惨烈。 轻轻推门进去,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一口冰棺放在房间正中央,仔细一看是冰做成的床榻,上面是掌门的尸首。看起来还是很正常的,可是仔细一看就发现这个掌门的身体只不过是一副皮囊,里面几乎心肺都震碎了,脑髓就没有留下。双目只剩下两个黑洞,身体上却没有伤口。虽然冰冻着,可是上面依旧有着腐坏的味道,还有一些细小的昆虫。 她虽然查过不少大案,却没有查过这样子的案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让她还是忍不住一阵干呕。只是在极力压制着罢了。可是看了看冷萧逸却依旧像是这六界中的一瓣不然俗尘的梨花花瓣,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的姿态。 她见过不少的大世面都有这么大的反应,他冷萧逸离开幻界的这些年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啊? 想到这里,不觉得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这就是我师父。”她静静的看着躺在床榻上的人,眼角有一份晶莹…… 第080章:幽冥粉 她手轻轻抚着床榻的边沿,似乎对他的死很惋惜,可是却又那么的无计可施。她看着床榻之上的人,心中泛起一阵阵的酸楚,眼中似乎闪过了曾经的朝朝暮暮。 “这就是令尊?”她向前一步,看着那个人说,眼中还是有一丝的嫌弃的。 “没错,他就是我师父………”不知不觉的脸上就滑落了一滴滴的眼泪。 “你师父………对你很好吧?”她不觉开口问了一句。 她没有说话,嘴唇微微颤动着,只是拼命地点着头。 她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她的身边,弯下身子轻轻地把手搭在她的肩头上。 “别伤心了。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过,令尊生前对你也一定很好。可是,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我们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找到真凶,以此来祭奠你师父的在天之灵。你说是吗?”她的声音虽然冰冷可是却透着一股让人觉得温暖的感觉。 她好像忽然间觉得这个世界好像还是有一份温暖的,她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多谢殿下。”她脸上还残留着未曾风干的泪痕。 “不必客气,你既然是受害者那你给我讲讲你和令尊的故事,还有他生前得罪过什么人。” “既然如此,我们到客房去说吧。”她说着僵硬的笑了笑。 “好。”她也回了一个僵硬的微笑。不是她不想给她温暖而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没有表情活着。 冷萧逸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躺在床榻上的华山派掌门人,将一切尽收眼底,随着他们走了出去。 三人转了一个弯路有一个弯路,之后到了一个华美的客房。台阶是由青石铺成的,门窗上雕刻着各种各样的花纹,虽然并不奢华却也精细。推门进去,里面很简单一桌一椅一榻,还有一些装饰品。也只有这些装饰品能把这个客房显得华美一些。 “二位,这是客房。想必定是没有幻界和蜀山舒服的,还望二位多多包涵。对了,殿下您的房间就在隔壁,我这就带您去。” “恩。”她看了一眼冷萧逸,转身离开了。 从他眼中她竟然看不出一丝神情。 转过身来,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房子。冷雪带着她来到了一个与冷萧逸相隔一间屋子的房里。 “冷雪姑娘,不是说隔壁吗?怎么?”她不得停下了脚步,缓缓问了一句。 “这间是房子有人居住,所以只好委屈您了。” 她只是把嘴角向上扬了扬,让人看出有一丝的弧度,随即跟着她走了进去。这间房倒是和那个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有一股浓重的麝香之气弥漫着。 两人走了进去。屋子里有一个梳妆台,一张桌子,一张床还有不少的摆设。看起来倒是比那间房更加精致一些。上面挂着纱幔,天花板上镶嵌着一盏灯,周围是檀木雕花的,倍感精致。 “冷姑娘,我们坐下说话吧。到底尊师经历了什么呢?生前又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殿下,” “不必叫我殿下,叫我冰瑶就可以了。外出查案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好,冰瑶姑娘。那日案发,是一个清早,我做好的早饭要请师父一起去吃。我并没有听到什么响动,师父说他要闭关,不让我去打扰。我只好作罢。过了一日我又去给师傅送饭,可是里面没有任何的声音。我就察觉到事情不对便进去了。一进去那是我今生今世都难以忘记的一面,我手中的托盘也因为恐惧打翻在地。师父身体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器官的干瘪人一样,只有一副皮囊瘫在地上。双目也不知怎么的被挖了去。样子极其可怖。于是我叫了人来把他的尸体放在了冰冻室。” “那,尊师可曾在生前的罪过什么人?” “师父一直与人为善,虽然性格古怪了些,可是待我却是极好的,对华山派的弟子也一样。在六界中也很难看到他与人对峙不下的时候。而且也和众派掌门是多年的好友。却不想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 “那,会不会是因为一些小事你师父处置了谁你不知道?然后他们来寻仇也说不定?” “不会的,我是师父多年的入室弟子,他的一切事物我都知道。绝对不可能。” “那,你们门中有没有最近很古怪的弟子或者古怪的事情呢?” “没有啊,若是非说有,那就是掌门的师妹前不久和掌门争执然后离开了。”她仔细的想了想,然后灵机一动的看着她,诉说着。 “掌门还有一个师妹?” “没错,不过这个小师妹是天生性子顽劣,根本不怎么练习仙术。只是喜欢平时游山玩水什么的。很少在门派中呆上几日。她也总是把华山派搅得天翻地覆的,可是掌门也不知为什么总是非常的纵容她,也不劝说也不抑制。前两天也不知怎么招惹了师父,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好像这次闹得挺大的,不过师父这个小师妹经常离家不走,想来也不足为奇,现在应该正在哪玩的开心呢。若是知道师父被害死了,她还不知闹成什么样子呢。” “原来如此,所以这也是你们没有去寻她回来的原因?”她在无意中发现了她眼中有些躲躲闪闪的。看来这个人也并不是很可信。冷萧逸说的不错,这个世界上的人不能轻易相信。她一定没有说实话这是她敢肯定的。 “恩,她本来不好好修行,虽然道行高了一些可是那也都是师父的功劳。她若是去查案想必六界都会被她搅得天翻地覆。”她说着轻轻喝了一口茶,眼中是隐而未露的神色。 “我知道了。既然没什么事你也回去休息吧,这一整天想来你也是辛苦了。”她笑了笑,顺势抿了口茶。 她缓缓站起身,拱手道了一句:“冷雪告退。”便离开了房间。 她静静的坐在原地,拿起桌上的茶壶轻轻地往杯盏中倒了些水。这,茶的颜色…… 好像比平日里颜色重了一些。忽的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便自己验证了一下。果不其然,里面放了幽冥粉……… 幽冥粉是世间上罕见的毒药,可以让人心脉绞碎而死。其过程痛苦不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谁在这里下了这种毒药?是要置他们于死地啊,这是因为什么?莫非是凶手吗?如此看来这个凶手也定是门派中人了?这个冷雪让她觉得非常有问题……… 她静静的坐在原地,看着桌上的那盏清茶,心中倒是多了一份莫名的感触与疑问。 “不好!”她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冷萧逸或许还不知道吧?她连忙跑了出去,来到了隔壁的房间内。只见冷萧逸也愁眉不展的看着那盏茶,看起来倒也是发现了问题。这就好,她就放心了……… “你也发现了?”她轻轻抬眸看着他,声音中多了一份冰冷。 “没错,如此看来,此行真是危险重重。有不少的人一直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华山和蜀山两派,所以我们的确该小心点了。” “恩。” “对了,你觉得这次的凶手是谁?”她缓缓的走了过去,静静的看着他,似乎是在一如既往的等待着他的判断和指令。 “这并不好说。” “哦?堂堂的一届仙尊也会有不知道的时候吗?” “每个人一生中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各种各样的选择也是我们该面临的事情。所以,往事都不该随意的下判断,更不能简单的去判断一个人是对还是错。” “那总该有一个方向吧?” “这是幽冥粉吧?”她轻轻的来到他旁边,看着茶盏不觉得问了一句。 “没错,世间制毒之物。” “既然如此,你就回去休息吧。” 她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他那一身的白衣渐渐消失在了视线之内……… 第081章:风铃情依旧 走在长廊中,两旁挂着挂帘,在微风中飘飘荡荡的,带动了风铃一般的声音。 她静静的站在原地,眼底有一份莫名的冰冷与疑虑。似是发现有些异动,她便慢慢的靠近中间的那个房间,她轻轻地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花香扑面而来,随着夹杂的还有一股扑面而来的灰尘的气息。 里面的摆设非常规整,是一间很奢华的房间。不似普通客房那么的平淡,也没有蜀山的房间那么奢贵,反而是普通中夹杂着一丝丝的人气味。 里面挂着金红色的纱帘,上面挂着叮叮零零的铃铛。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声音。桌上铺着一层薄如纱幔的桌布,装饰也十分的精致。一旁的床榻是紫金檀木制成的雕花床榻。上面有一套艳红色的被子。床榻两边挂着红色的纱幔,墙壁上还贴着红色的喜字。莫非这是,一个婚房吗?桌上摆着两根红色的蜡烛,还有一套茶具,蓝色金边渡过一层的。看起来这间房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可是总是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华山派是修仙大派竟然可以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吗?一心清修难道都是说给外人听的么?华山派这样的修仙门派也有七情六欲和婚庆大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可是这里除了掌门以外还有谁有这个本事呢? 莫非…….. 她脑海中冒出了各种各样的解释,可是这也是她觉得唯一和掌门死有关系的线索。 看着桌上那一套整洁的茶杯从来没有动过的样子,看来这里应该不是凶案的现场,根本不可能再这样的一个地方发生这么惨痛的命案,而且冷雪不是说是在闭关修炼的时候么?如果她是凶手的话,她绝对不可能把凶案现场放在他们两个人抬头可见的地方。那岂不是自投罗网、自取灭亡? 她轻轻地望向挂在床头的铃铛,像是一个紫色的风铃挂着小穗,微微摆动着,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似乎是在吸引着她来到自己面前……… 她轻轻的抬头,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那个风铃似得铃铛。冰凉入骨的感觉从指间灌满周身,让她都忍不住收了手。铃铛的颜色极好,深紫色的底一直蔓延成浅红色,看上去倒是可这个房间很是相配,都那么的高贵奢华典雅。可是为什么在这样一间落满灰尘的房子却没有被人动过一丝一毫的痕迹?又为什么会有这个铃铛?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真的只是一个装饰品吗?没有风丝为什么铃铛会轻易的摆动,没有人涉足为什么要把他们两个安排住在这里?是巧合还是另有所图? 她看着这个铃铛盯了半天,也不知怎么她对这个铃铛总是觉得有一种吸引力。她竟然觉得这个铃铛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甚至比她自己的容貌还要美丽还要吸引人。 不忍得又用手去触碰它,依旧是冰凉冰凉的,可是自己的手好像更胜一筹吧?如此的冰冷如此的寒气附体,冷的让人觉得置身冰窖,冷的让人觉得世界都失去了温暖。 “你在做什么?”门外传来了一个穿着棕色衣服的女子。看样子应该十五六岁,相貌倒也是耐看,只是眼中的戾气让人觉得有些心惊。看她的打扮应该是一个弟子吧? 她缓缓偏过头,看着她冰冷的双眼:“你是谁?” 她身上的气息让人觉得有一丝丝的危险,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这是我的房间,出去!”她的声音中夹杂着些许的傲气凌人与对她的亵渎。这倒是让她觉得有些无奈。 “你是,掌门的师妹么?”她的声音正中,没有任何的掺杂,只不过冰冷的让人觉得犹如一块冰清玉洁的万年寒冰。 “你?你怎么知道的!我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啊?”女子眸中的戾气让她觉得是那么的有神,而不是像自己这个样子,平古无波怎么看都是一片死水了无生机。只是,她真的是逝去掌门的师妹么? “我自然知道,我还知道你这次回来是听闻了你师兄的死讯,没错吧?”她围着桌子走了一周,找到一处椅子旁,用手拂去了灰尘,款款坐下。 “你会法术?”她看着她利落的挥挥衣袖拂去灰尘就立刻明白了大半。 她不语,只是到了一盏茶,果然,没有幽冥粉的存在……… “你怎么不说话啊?你也知道我师兄仙逝了?那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女子说着狠狠的砸了砸桌面。 果不其然…....... “你果真是喜欢意气用事,”她抿了一口茶,声音中夹杂着一丝的嘲讽:“我若是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就不用在这里查案了。”她顿了顿,冰冷的蓝眸看向了她:“你师兄死了又不是我师兄死了我怎么会知道?你就不觉得你这个师妹做的很不称职么?”她不屑的看了她一眼,眼睛里犹如有万座冰锥一般。 “我的事用不着你多说!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啊!” “我说了,我是来查案的。你师姐也要敬我三分,你?”她逼近了她的眼睛:“又有多大的本事?”她虽然法力没有恢复当初,但是幻王的气派还是存在的。那双眼睛和那咄咄逼人的话谁能不畏惧三分?六界中怕也是找不到几人吧? 女子退了一步,可是眼中尽是复仇的火焰和想要掐死自己的欲望。 没关系,她已经习惯了别人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了,而且她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或者是看不看自己。她只做她喜欢做的事情,她只做自己觉得值得的事情,其他的,统统不重要! “这是我的房间,我命令你出去!” 她依旧什么也没说,细细的品着这一盏茶。 “我让你出去,你听到没有啊!要不然我叫人了,别以为师姐怕你我就要怕你!有本事你就和我比试比试啊,你要是赢了我就把这让给你,你要是输了就立刻滚出我们华山一派!” 她静静的等待着她的回答,而她过了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来:“我答应和你比试了么?” “你!”她已经没有那么大的耐心了,于是出手就是狠狠的一掌!径直打向她的肩侧。 而她只是袖口中蔓延而出了一条纱幔,将她牢牢缠住,轻轻一带,她便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她只是笑了笑,红唇犹如沾染了朱砂一样红,似血似红牡丹。妖冶中透着一丝的高贵与娇气,最重要的是不可亵渎。 “你这样的功夫还要报仇?只能是送死吧?”她的声音中透着一丝丝的不屑,最重要的还是她想告诉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自己功力丧失她都打不过自己,若是换一个人她难道不是必死无疑么? “真是奇怪,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虽然你看起来内力深厚,可是却不懂什么章法,和一届凡人又有什么区别?说出去也不过是给你师兄丢人罢了!就连你自己师兄都死了那么久了你才赶回来,你觉得你自己这个师妹够格么?”她的话句句逼人,更何况她这样的一个跋扈小姐怎么可能听的进去,可是身体被她手中的纱幔捆绑着,也只能是任人宰割。不过从她眼中可以看出来那种愤恨。仿佛她一松手,她就要将她碎尸万段一样。 “我怎么样用不着你管!你算是什么东西啊!我堂堂华山派掌门的师妹你这么对我你就不怕我集齐华山之力将你碎尸万段么!!”她的声音很大,简直让人觉得吵。 冷萧逸也肯定听到了,可是这么半天他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想来也是不愿意插手这种闲事。 “你以为华山派是多大的门派么?你以为小小的华山在六界中能站住脚步是因为什么?呵,”她冷冷一笑,最看不惯的就是自欺欺人不懂装懂了:“华山派若是再几百年前说是名门也是可以勉强接受的,可是那次战争不也是剩下这么一点根基了?现在在仙界数得上名的华山能排第几啊?现在人人知道的是蜀山是天尘阁是玄女,你们华山算什么啊?也是,你还小有些事你师兄自然要瞒着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你在胡说什么!华山派一直都是天下第一大派!师兄不会骗我的,你这个妖女在胡说什么!”她情绪有些激动,甚至有些失控。 “胡说?天下第一大派?丫头,你是在做梦么?”不知不觉感到她说的话有些好笑。 可是看来她师兄对她也是极好的,可是为什么要骗她说华山是天下第一派别呢?这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啊。而且她一直行走江湖,在外,不可能不知道。莫非,华山掌门他…….. “废话少说!有本事你杀了我啊,我倒要看我华山一派会不会灭了你!再怎么说我华山也是名门正派,我相信捏死你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她话音刚落,她就收了纱幔,她顺势倒在了一旁的地毯上。 “杀了我?好啊,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你们华山又有什么样的能耐。”她语气虽平静可是却让人觉得有些威胁。她身上冷冷的气质围绕着,让人觉得避之不及。 “你!你到底是谁?你来我华山又是为了什么?”她眸中抹过一丝的戒备。 “我不是说过了么,我是你冷雪派来查案的!真够笨的,这华山再怎么说也曾是天下第一大派,掌门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师妹!”她说着眼中闪过了一份莫名的厌恶。 “你!你叫什么名字?在这世上敢和我这么说话的人没有几个,我想记住你。” 这个世界上?呵,她以为她所谓的世界是真的么? “寒冰瑶。” “你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告诉我,不怕我来日寻仇么?” “你这个人真是有意思,你问我的我说了,你难道还觉得我会骗你不成?” “我记住你了,我要先去看看我师兄了。” “你刚回来就来这?还没有去看你师兄?对你来说你师兄不重要吧?”她说着眸中透着深深的不屑一顾。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她师兄对她多么纵容啊,可是她刚回蜀山却来了她自己的房间,没有径直去看她师兄?就算没有径直去,过来看一眼也就罢了吧,还在这和她说了那么久!! “谁说的!我师兄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怎么会……..” “你口口声声的说你师兄对你好,你在乎你师兄可是为什么你不直接去看他?他死了你不去追查真凶却在这打扰一个帮着你们华山查案的人!你觉得呢?” 她很少和一个外人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了,这次也不知她是怎么了,是因为看不过去她的作风还是因为不想让她重蹈自己的覆辙? 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一声转身跑开了。顿时周围的气氛又一次沉重了下来,微风拂过,门被风吹得“吱呀-------吱呀--------”的。让人觉得有些凄清,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又仿佛这里的一切都那么平静……… 她静静的坐在桌边,一言不发。她也不知怎么忽然间觉得心里很难受而这份难受也不知是从何而来的,更不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觉得华山掌门不容易还是觉得这个孩子让她看不惯? 可是仔细想想这些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不过是一个查案的罢了,只要抓到凶手就好了,至于其他的这和她也没有什么关系啊。她这样为他伤心感到愤怒又是因为什么呢?她不知道,她自己也不知道了,她难道也要一点点的脱离自己的本心吗………. 她低垂着眼眸,坐在桌边,竟然不知不觉的感到脸上划过一滴滴的冰凉泪珠……..她却没有半分的伤心之感可是为什么她会哭了呢? 不知不觉,她便觉得更伤心了,倒在了地面上,扶着椅子,泣不成声。 一个白色身影映入眼帘,周身笼罩着层层光晕,他的裙角竟然也是那么的干净整洁,让人看不出半分的杂质更看不出一点的沾染俗尘。 他若是仙人,她就甘愿陪在他身边做一个仙婢、默默付出;他若是天下行走的侠客,她就是清歌楚馆处的戏子、默默为他抚上一曲;他若是一统天下的君王,她宁愿做一个小妾、常伴君前;他若是一届草民,她也甘愿做一个平平凡凡的人、男耕女织………. 可惜,他们不是这些人中的一对,他是仙人,她是幻王。他们不是一个世界更没有同样的目标与向往。甚至还会是敌人,她若是妖仙,他又是谁呢? “怎么了?” 短短三个字如同暖流直刷刷冲向她那封闭已久的心。 -------我---------- 第082章:七彩九凤铃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她依旧低垂着眼眸,睫毛上沾染了滴滴的泪珠。 眼前,一片模糊,眼泪一滴滴的从脸颊上滑落,不出多时就浸湿了衣襟。也不知怎么她会这么伤心,更不知这眼泪是从何而来的。仿佛曾经痛苦的一切在这一瞬之间涌上心头,虽然感觉事情不对,可是却没有找到原因。 “你怎么来这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是何其的冰冷。 “你在隔壁,没有听到么?”声音冷冷的,就连周围的气质都是冷冷的:“这世上,有什么事请是你冷萧逸不知道的?何必在我面前演戏,何必明知故问?”她挥手抹去了眼角的那一抹余泪,眼角有些微红,代替刚才那股炙热的是扑面而来的冰冷麻木。 “冰瑶。”他顿了顿,走到一旁坐下:“万事万物都是有因有果的,而你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流泪。” “你是说?”她皱了皱眉,可是依旧觉得有些难受。看来,他说的不错…….. 他轻轻抬手,在空中迅速的一挥,手中便多了一个铃铛,正是刚刚那个七彩色的风铃。 “你看看。”他递到她的面前。她看着他冰冷的眼眸,接了过去。 风铃依旧散发着七彩夺目的光芒,这世上很少有七彩色的铃铛,也很少有颜色如此多姿多彩的铃铛。看来,并非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挂饰,而是一个来历不明之物。而这个房间是那个丫头的,那么她一定知道这个铃铛的来历吧? “这不是普通的铃铛,我早就知道了。至于有什么问题我就不得而知了。” 他再次挥手,铃铛上便凭空出现了印刻的古老文字。 “这是………”她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幅幅画面,彩色的风铃,一剑穿心,鲜血欲滴…….. 忽然间,她觉得头仿佛要裂开了一样,脑海中有一些零碎残星的画面,却怎么也拼凑不起来,她越是努力的去想,那些画面就越模糊。头微微刺痛着,她单手斜支着头,不觉得皱了皱眉头………. “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他轻轻拿起桌上的瓷杯,看着里面水、茶分明的感觉,心中多了一份莫名的沉重。 “我脑海里总是有一些零星的画面,可是我越努力的回忆那些画面就越模糊。至于这个铃铛……..我对此没有半分的印象。在六界中我从未见过,而在我那些零星的记忆中也没有出现过。”她缓慢的摇了摇头,眸中尽是清寒与疑惑。 “此物为六界中的至奇之物,千年难化、百年难遇。此铃铛颜色如此繁杂分明,无论是从成色还是从质地来看,都应是世间难见的奇珍之物。上面所印刻的是上古文字。如此看来形成如今这个风铃也是经历了千年万年的。自然,说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神物也无非不可。”他娓娓道来了此物的历史与价值。她想到了这个铃铛不是普通之物,却没有想到会和上古时代扯上关系。 “可是,这么有价值的东西怎么会在这儿?那个小丫头好像也只把它当做摆饰,并没有发现它的价值。” “小丫头?你说的是虞晚歌?”他的声音中夹杂着些许的不屑与笑意。 ------他的不屑可以理解。毕竟他做了那么多年的仙尊,对一切都是抱着俯视的状态的。可是这个笑又是因为什么?是觉得可笑还是另有弃因? “她姓虞么?晚歌,好名字。”她沉吟道,单手将零落的发丝别在耳后:“等等,你怎么知道华山的事还有这个小丫头的名字的?”她嘴角隐隐的露出了笑意:“传闻蜀山仙尊不是终年不出重阳殿、一心清修么?对外界的事也如此了解?” 他静默不语,一袭白衣一尘不染,想必九天之上的仙人也比不过他的仙姿气质吧?他乌黑如墨的长发垂在腰间,他的脸竟是那么的棱角分明,不然俗尘。一双漆黑如夜的双目给人一种莫名的深邃感,让人看不出他的所思所想。唯一能看到的就是无限的黑暗…….. “怎么,怎么不说话了?”她扭头看向他的脸,竟是冷若冰霜没有流露出半分的神色。 “你希望我说些什么?”他也偏过头,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依旧有些湿潮,仿佛刚刚的眼泪还没有风干一般。 “怎么了?生气了?这华山派的案子那么枯燥无味,偶尔开个玩笑怎么了?”她笑了笑。 是啊,她生平最喜欢的就是开玩笑,就是喜欢笑容,更喜欢给他一个甜甜的笑。 她在幻界的时候,和他朝夕相伴,一起修炼仙术一起过着简单快乐的日子。虽然那时候她没有那么高的权利没有那么多的权柄地位,可是至少她的心是单纯的善良的,至少那时候他们是快乐的。她至少不会去暗算别人伤害别人,可是她现在竟然变化如此之大?她继承了幻界之主的位置,她杀人不眨眼,她变得嗜血杀人,她变得口是心非,她变得深沉莫测。 “没事。” “掌门…...华山的掌门姓什么?也姓虞吗?” “不,只是她的小师妹姓虞,她们虽是同宗同门,可是掌门却姓樊。虽不是亲生可是关系却好的出奇。樊掌门对这个小师妹爱护有加,所以这个小师妹也越发的任意妄为了。只是很多年外界没有关于她的传闻了,都言是在华山,可是此行看来并非如此。” “也就是说华山掌门是在故意隐瞒着什么?我问过门中之人,虞晚歌终年在外云游,可是外界之人几乎从未听说过此人,就更不要说见过了。莫非,是樊掌门故意偏私,或者这个小师妹的去向只有掌门知道了吧?可惜樊掌门现在已经仙逝。”她声音中多了一份平静。 “凡事都是需要有证据的。” “我知道,这不过是我们的猜测而已。对了,这个铃铛有什么作用么?还是说只是一个远古的饰品?” “这个铃铛的全名是:七彩九凤铃。传闻是上古的九只凤凰的化身,所以颜色也是九种颜色的。既然是上古神凤的化身,那么自然是有很多的作用的。此物可以使人落泪伤感,想起过往的一些的令人忧心的事情。所以说你才会这么伤心,有这种感觉。” “原来如此。我听说过上古神凤的传说。传闻上古时代有九只撑天的凤凰,一直守护着上古时代的安宁太平。所以上古时代的安宁不止是依靠着上古众神的守护,还有这九只凤凰的镇压。这九只凤凰被称为九彩凤,因为它们的尾翼是彩色的,非常的玄幻绚丽。也正是靠着九彩凤来镇压着上古妖兽-----凌濸兽。后来凌濸兽的封印被破开了,九彩凤便合力压制,可惜有正就有邪,凌濸兽的力量不可小觑,代表着世间的万恶依旧污秽还有一些极其不好的东西。后来众神便只好牺牲九彩凤,以此换取了上古的安宁太平。但是随即九彩凤就消失在了世间,化作了一个彩色的铃铛,想来也正是这个:七彩九凤铃了。因为这九个凤凰逝去了,上古人民都非常的伤感,那日众人流下了伤心的眼泪,也正是如此,这个铃铛有催泪的效果。这或许也是九彩凤留下的唯一一个信物吧。可是为什么会在她手上?”她讲述了一个漫长的故事,声音中夹杂着些许的伤感,或许是因为七彩九凤铃吧……. “你也听过这个传闻?这个铃铛在她手上或许也是阴差阳错,不过最有可能也只能是命中注定。或许她就是凤渊的转世吧。”他静静的吐出了一个词,这个凤渊或许也有更加漫长的故事吧……. “凤渊?是九天神凤的缔造者么?” “没错。不过她神界已经泯灭数万年,众神的转世也不一定在六界何处了。只有复苏神界才可以唤回众神的神魄。” “原来如此。那么六界之中也依旧遍及着神界的众神,只是我们不知道他们的转世是谁罢了。你,怀疑虞晚歌是凤渊上神的转世??”她语气多了一种疑虑。这才发现了冷萧逸的一直沉默原来是一直在想这件事。也是,他总是比任何人看到都长远,都深奥。 “没错。” “那,有什么证据吗?仅仅是直觉猜测吗?” 他不语,或许是心中不确定又或许是不想让她知道的那么多。在这样的一个乱世中知道的事情越少对自己越有好处。知道六界之事很多的人,现在已经不存在了。他冷萧逸或许是唯一一个知道最多的人。 “算了,这和我们查案也没有什么关系。言归正传吧,这次的案子你有什么看法?”她眸中的颜色更加深了一层。这是她很认真时候的样子,他,知道……… “华山掌门的死不是它派所为。就算是,也不过是幕后推手。” “你是说是华山弟子所为?有目标吗?” “没有。” “你不信我?”她微皱柳眉。 “此话怎讲?” “你既然同意了和我一起来这里查案却不相信我,不把你的想法告诉我,而且连你的思绪也不愿意告诉我半分。那,你为什么要同意?为什么要把我牵扯到这件事情之中?” “有些事情,你不明白。” “你总是喜欢这样敷衍我,在幻界的时候一样,在仙界也一样。在你眼里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都是一个孩子罢了!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做一个和你同龄之人来看待,你更没有把我当做一个和你一起查案的朋友。哈哈,也是啊,在你冷萧逸的眼里我我一个小小的女子又算是什么呢?或许整个天下对你来说也不值一提吧?你在乎的不是这个天下而是这些人吧?你果真是我这一世的仇人!”她说着站起了身,情绪有些许的激动,眼中席卷而来一阵冰凉。 “冰瑶,你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混为一谈。我说过,你可以放下这一切的,那么你曾经做的错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你还是你的幻王我们仙幻两界依旧没有任何的误会牵连。可是你若是执意如此,那么不是我和你为敌,而是你自己选择的。你自己选择的路如果是错的,那么趁着什么都没有发生,你还可以换一条路,否则,天地之大只有死之一字是你的成全。” “你是在威胁我么?你以为我会怕么?”眼睛锋利的像是一把尖刀,直直的插入他的心,同时她自己的心也出现了裂纹…… “这不是你怕不怕的问题,而是你该不该做的问题。我们至少有些情谊,我不愿意赶尽杀绝,我更不希望你陷得太深,现在并不晚,你为什么不能放下仇恨?” “对于你来说是该不该做,世间万物都是该不该做,可是那是你,不是我更不是所有人!而对我来说,世界上只有想不想做愿不愿意做,不存在应不应该。我只随心。”她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确,无论是对还是错她既然选择了,她不会回头,无论怎么样都会一如既往的走下去。即使是一条错的路是一条不归路,可是就算是跪着她也会走下去! “随心?你可知若是你选择的是一条错误的路,那么你的一句随心会搭上多少人的性命?你以前不是这么残忍不是这么自私的。” “我其实一直都很残忍,至于自私?每个人都是由私心的,我有你也有世界上的人都有!你凭什么说我自私?!我再自残忍有人类灭了我种族的时候残忍么!我再自私有人类自私么!!这是世间万物的本性,无论你是神、是仙、是人亦或是鬼,都有自己想要的,都有自己要追求的,都有所要执念的。而我,只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是天理伦常,有什么错么?” “冤冤相报何时了?为什么不能从你这里化解仇恨呢?” “我这样做就是在化解仇恨。只要人类覆灭了,我神枫一世与人类的恩怨就可以永远的结束了!这不是一劳永逸的好事么?从此六界不会再因为人界而掀起狂澜,更没有什么征战了,这不是很好么?”她说着竟然笑了出来,不过眼中一直,便让人觉得失了心魄。她已经丧失了理智!! “你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你了,你难道就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我有做错什么啊?我只是复仇而已,我只是想为了我的种族讨回一个公道罢了!难道在你眼中,什么都不重要,也没有是非对错,只有人类是对的么?” “冰瑶…..” “够了!!”她厉声喝道,情绪明显失控了:“冷萧逸,你不必再苦口婆心的劝我了,没用的。我只问你一句,若是真的只有一个选择,你是选天下还是选我?” 第083章:发簪残生死缘 “我只能选择天下众生,我别无选择。”他的话中带着些许的清冷,可是能看出来他还是犹豫了。 “果然如我所料。在你心里,天下苍生那些不相干的人比我更重要。”她的声音中掺杂着些许的可悲:“从来没有过一个真正相信过我的人,她们要么恨我、怕我、想要我死甚至想代替我。我最信赖的人她从不关心我,只把我当做一个可有可无的玩物。而在我爱人的心里,我远远没有比那些不相干的人重要。对我来说我最重要的人,非死即伤。直到今日她们甚至要背叛我代替我甚至是杀了我!呵呵,这是可怜还是可悲啊?”她说着冷冷的一笑,眼角仿佛有一抹的晶莹,能看出来她在压抑着自己的眼泪不要流出。或许,是不想在他面前哭吧,或许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吧…….. “世界,至少还是有爱的,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残酷黑暗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了,反正她也不会听。他虽离开了幻界,可是她这些年的状况他多少还是有多耳闻的。他知道她过得并不好,他知道她变成了现在仙不仙魔不魔的样子。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自己…….. “不黑暗?众叛亲离,家族世仇?这些难道都是理所应当的么?这个世界的人有几个没有私心,就算是我们这样的修仙大派,谁敢说自己就那么的清心寡欲,毫无私心?六界传闻的冷萧逸冷掌门不也是有自己所要守护所要执着的么?你为什么总是逼着别人放下或者是抛开一切,你说我执着你又何尝不执着,你有何尝放得下?”她微微皱了皱眉头,长发被微风掀起。 他不语。只是静默的看着她,可是眼中又仿佛从未有她,甚至根本没有焦距,仿佛是透过了她,看着什么事物一般…….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你不要总是去逃避好不好!这个世界上我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原因只有两个,一个是复仇,让我的家族得以安息,另一个…….”她没有说下去,而是一脸痴情的望着他。这,不必多说,都知道是什么原因吧……. “诶,有些事有些感情是不能强求的,也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她不明白,她从来都不明白,从来都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从来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天下有情人终究不是敌人就是仇人?为什么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明明相爱,却总是不知不觉的伤害对方。为什么天下有情人不能成眷属?为什么司命的安排这么的弄人? “没有为什么,我们永远都不可能。” “没有可能?你以为你冷萧逸是谁,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么?你纵使是仙界一尊,可是你以为所有人的命运都在你的手里么?你号称法力六界第一,你号称六界第一高冷第一绝情第一貌美第一高手…….你的美名数不胜数,连我这样的闲云野鹤的隐居人士都听说了,可是你真的有传闻那么冷漠无情么?你可不可以适当的扪心自问一下,你到底配不配这些话?” “我不需要。”扪心自问:“你可知,若是三生石上都没有我们的名字,那你觉得还会有缘分吗?” “三生石不过是骗骗小孩子的。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冥界那些勾当么?我、幻界堂堂一届王者,我就不信我逆不了天、改不了命!冷萧逸,你是一个信命的人么?你不是,你若是相信命运你就不会在蜀山做掌门了。”毕竟,你的宿命不是这个样子的,你的志向也不是这样的……… 她只好在心里默默补充,她知道他有自己的志向他有自己所要守护的,他可以阻拦自己,而她却根本没有那个狠心去阻拦他…….这是爱么?她其实什么也不懂得,她其实什么也不想要的。只是,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发生的太快,她没有任何的准备。可是,世事又岂是可以先行预知的呢?凡是只要顺其自然就好了。毕竟顺其自然才是生存之道。 “我只相信顺其自然。” “呵,果然还是那个冷萧逸,如此的自负。只是比我认识你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她笑了笑,有些邪魅,轻轻地走到了他的身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一席寒意扑面而来。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碰了他一下的?他那么的高高在上那么的犹如神灵不可亵渎,那身白衣那么的不然俗尘。岂是她这样的人可以随意触碰的。只是,他没有动,也没有挣脱,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他也没有看她,眼睛里仿佛什么也没有。他的神魂离开了么? “冰瑶,”他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没什么事我回去了。” 他说着要站起身离开,可是却不想被她按在了原地。他偏过头,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 “怎么?” “我们多不容易聚在一起,没有人打扰。我只是想好好看看你,当初”她的手不知不觉的覆上了他冰冷的面颊,指甲轻轻地划过,留下一丝丝的凉意:“你不告而别,还没有告诉我愿意呢,现在,你难道就不该向我解释点什么吗?”声音中多了一份柔情,虽脱离了刚刚的寒冷,可是却让人觉得有些妩媚,至少他这么冷清的人接受不了。可是,却多了一份像人的感觉,是啊,她是人啊,他也是人啊……..只是不同而已,她是妖…….. “已是往事,何必再提?”他轻轻抓住了她冰凉如玉的手,眼神凛冽的望着她。 她眼中的含情脉脉让人觉得不忍拒绝。可是,他们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无论是三生三世还是永生永世,或者是三生石上就算是有了他们的名字,也是不可能的…….. “其实,冰瑶一直…….”她刚要说些什么,他就忽然放开了她的手。是那么的决绝,没有丝毫的犹豫。这对她来说,无疑不是一个打击…….. “呵,原来我没有对你说这句话的资格,原来你一直是厌恶我的。”她重重的向后退了一步,发上的那支银色发钗不知怎么,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很是清脆,落入了她的耳际…… 竟然,碎成了几片…….. 发簪残,生死缘……..一切的一切随着它的碎成片片便化作了秋风。碎了,再也没有复原的可能,就像他们的感情,再也不可能回到当初了。她的心也随着它碎了,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是了,什么都没有剩下了…….. 她缓缓的低下头,看着那支银色发钗的碎片,缓缓的弯下腰,手颤抖地小心翼翼拾起地上的残片。他也纷纷震了一下,可是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静静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的眼泪落在了地上。不知怎么,她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甚至王雨田背叛她的时候她都没有过这么的伤心。这个是他亲手给她戴上的啊,那一刻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不,永生永世都不会忘!可是,看着如今的他,冰冷的神情,高高在上的身份,呵,看着这个发钗断了也可以做到面无表情,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一滴,一滴落在了地面上…….她把碎片放在了手里,放在了胸口处:“原……原来,这些过往的回忆,对你来说什么都不算数。它是……”忽然感觉指尖一阵刺痛,它的碎片无情的插进了她的指尖。十指连心,本来她的心就很痛了,再痛一次也没什么吧……. “你在做什么?一个配饰而已。” 这句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的在她已经碎的心上补了一刀。 他,真的忘了吗?他真的忘了吗!! 她狠心的从自己指尖拔出,缓缓站起身。长发披散在肩头,散落在腰间。她的双目闪过一份忧愁,透着深深地哀婉,看起来果真是一片死水。 她踉跄的来到他面前,脸上依旧是一道道的泪痕。她缓缓抬起手,不出多时,手上就沾染了一条条的血迹。她依旧死死的攥着那些碎片,任凭它们再次伤了她的手。死死的攥着,似乎能感觉到那些锋利的碎片穿过她的皮肉,刺进她的血液之中。只能看到娇艳欲滴的新鲜血液顺着衣服流下,流过她的皓腕流过她的衣服,一滴滴落在地上。也不知会不会和刚刚的眼泪融为一体…….. 她死死的盯着他,想从他眼里找到一丝的熟悉或者是不忍,可是终究还是让她失望了……. 她只是冷冷的一笑,什么也没有说,狠狠的将残片掷在桌上,掷在他的面前。什么也没有说,眼中冰冷失望至极,转身离去。 背影是那么的凄凉,显得那么的无助。 --------我寒冰瑶堂堂一届幻王竟也沦落至此,我真恨,恨自己为什么会哀伤他! 她一步步走在长廊里。也不知要走向哪里,也不知要走向何方。她只知道自己好苦好累,可是她要撑下去,她也知道她不能倒下,她绝对不能!!任凭手流着血,任凭血一滴滴溅在地上…..... 他也静静的坐在桌边,看着沾满了鲜血的白色发簪,心中五味杂陈。 她竟然会这样伤心吗?甚至伤心的失去了理智,她竟然用这个她曾经最呵护最珍惜的东西伤害了自己?她从来没有离过身,总是带着它,更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它。可是,她竟然可以狠心的丢在他的面前,一句话也不说就一走了之么? 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那沾着血液的发簪,没有触碰也没有动一分。他只是简单的拿起来七彩九凤铃,收在了储物戒内,离开了…….. 她不知不觉的走着,一步一步,也不知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去管自己是不是流血了,更不管自己的心是不是碎了…….. 这是华山的顶峰……. 华山是六界中不矮的山,下面是海水,无边无际……… 下面的世界会不会很幸福,会不会很无忧无虑呢? 是啊,海底,没有人类没有仙没有魔,没有正邪之分,也不会有惊天动地的浩劫和战争。只是平凡的生活而已。那样会不会过的很快乐呢?远离这个尘世间,远离这个邪恶充满了利益纷争的世界,何乐不为呢? 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她所留恋的了,放手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可是,幻界怎么办?不!这和她没有关系,做好自己不就足够了么?她为了幻界操劳了那么多年,她为了他等待了百年之久,可是等来的是什么呢?众叛亲离,他的一句:一个发簪而已?? 呵,这个世上又有什么是她该留恋的又有什么是值得她留恋的? 纵身而下,鲜红的长衣在风中飘舞着,漆黑如墨的青丝在空中凌乱的飞舞着,可是却不失倾城之色。她的脸变得有些沧桑被风无情的吹刮着,留下了一道道的泪痕。飞速的下坠,在这幽静的山谷里她犹如一个失去了心的冷眼蝴蝶,摇摇欲坠,绵绵无期……..风无情的吹过她的面颊,有些凛冽…… 原来,这种感觉也很不错……. 忽然间,感觉沉入了什么地方,有些冰冷。抬眼一看,原来是冰凉的海水,缓缓的下坠,顿时周身灌满了海水,浸湿了她的衣服,一席凉意铺卷而来,长发在水中浮着,她倒是像是一个水女子…….. 冷么?她不禁想问自己一句。应该是不冷的不吧,就算是冷也没有任何的感觉啊…….. 再冷有他的眸子冰凉么,再冷有幻界的雪地冷么,再冷又有什么呢?她想在这里永生永世,再也不去过问世俗,可是,她知道自己不会死不会远离这一切……. 素手一辉,设下结界…….. 从此,这个世界,与我再无关系………... 第084章:枫林巧遇 她的身体漂浮在一片汪洋里,周身灌满了冰冷的海水,却丝毫感受不到寒冷。她的衣幔和长裙层层叠叠地 漂浮在蔚蓝色的水里,仿佛这里只是一个蓝色的无人世界。在这里,在再没有俗世的纷杂,也不再有人与 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更不会有人伤害她。而她,也不会再被逼无奈的去伤害别人。这里仅剩的,只有无限 的冰冷、无限的黑暗,安静与平和,再也不会有人涉足至此…….. 周围的水向天逆流,海水翻涌着,在她面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密闭空间,不出多时海水翻涌着浪花,水又 升高了一层。她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又一次设下了结界,身处此地犹如在一个巨大的气泡中……… 她施法,海水漫天,一座巨大的宫殿拔地而起。金碧辉煌,龙珠盘绕在两帮的云柱上,整座宫殿散发着冰 蓝色的光,犹如这片深海的一颗明珠…….. 从此,这里就是九天之外的一处净土。 “浩渺宫。”只见她话音一落,宫殿上的金匾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她竟也有造物的能力么?这世上,只有神界众神有创物造物的能力与资格。而她? 踱步走向那水晶宫一般的宫殿,她不需要浮在半空潜水,在铺了一层白玉的地面上走着。鞋底与白玉碰撞 ,发出清脆的声音,犹如水滴掉落了一般,是那样的清澈、动听……… 她走进了房间,宫殿里,竟然和凌雪宫一样,一样的摆设一样的房间阁楼,还有那把白玉制成的冰椅…… .. 她自幼就有这种微弱的能力,可是只能做一些小的东西。后来来到了幻界修习了这么久的仙术,于是这种 能力就渐渐的激发出来了,可是她从不轻易使用更不在人的面前展露出来。她也没有这么用过这股力量, 因为什么事她不喜欢走这种捷径的。无论是吃饭还是怎么她都是自己做或者干脆靠内力什么也不吃。所以 这股力量一直都留存在体内。如今,她没有那个心思去打造宫殿了,也没有人可以再自己身边帮衬自己。 子夜现在在做什么呢?陪着她么? 谁都不在了,这有她自己,她也无路可去了,一个人又何尝不好? 这里虽然无比的熟悉,虽然和她生活了多年的地方没有半点不同。可是,为什么一点亲切的感觉都没有呢 ?为什么还是觉得孤孤单单的呢?是因为缺少了太多太多的人吗?是因为曾经都过去了吗? 坐在那把椅子上,是一样的冰冷,可是却也是不一样的感觉……… 就这么在这里住下了,就这么在这里过上了平凡的日子…….. 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三天,三年………过去了多久呢?几十年,几百年还是几千年? 这里,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是无限的安静。结界外面的那片海是她的天空,结界外面的那些海底生物是她 用来每日消遣时间的。偶尔看着那些小鱼小虾打打架,吵吵闹闹的也无非不可。这里,果然没有人来过, 这么久了也没有人涉足至此。是因为没有人来寻找她忘记了有她这么一个人还是说,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 里避世而居? 她有时候会飞过这片海,到海面上的礁石上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那望不到头的华山山底。至于上面发生了 什么她不知道,也与她无关。 又是一天,她来到了外面的世界,海浪拍打着黑色的礁石。而她,最喜欢的就坐在这块巨大的礁石上,喜 欢遥望海天,喜欢看着远方山林的景色。这么久了,久到她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每日除了在海底沉 睡就是到处逛逛,这片无际的海她终究是逛到头了,她终究是走遍了每一个角落了……..甚至,这海里的 生物鱼儿都见过她认识她了。唯一的坏处就是没有一个和她一样的忍耐你或者物陪她说说话,聊聊天。可 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纷杂,就有勾心斗角,她,厌倦了…….. 望着远方的一片片枫叶林,望着远方在水面上打着旋儿的落叶,心中充斥着一份安静舒坦。很久都没有的 感觉,她一直渴望的生活,如今她终于得偿所愿了。可是,她总是禁不住问自己,真的快乐吗? “这么多年了,还好么?”她也不知这句话是对谁说的。或许她的潜意识里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吧。或许 是冷萧逸或许的子夜或许是王雨田又或许是沐芊芊和临江仙……… 是啊,她一走了之了,芊芊和江仙会不会很担心呢? 她缓慢的站起身,看着远方枫叶开的正好,便觉得很舒心,便缓缓走了过去。虽然是枫叶,可是如今再也 没有龙血枫的存在了…….. 轻轻踮脚,掠过湖面,来到了对岸的枫树林中……. 地下铺满了落叶,她一步步走在上面发出了被踏碎的声音。一旁的树很高很茂盛,枫叶正是红的发紫的季 节,颜色深浅过度着,当真是绝世的一处绝景。她向树林深处走着,时不时有枫叶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 的裙间。 “赶紧的,快快快,仍在那边就行了……” “要是不丢远点有一天回去你担待的起么!” “你也不看我们师父下手多狠,ta没命活着了。” “算了,就那边吧,还有点水算我们做的好事了。” 断断续续传来两个人对话的声音,而且说道什么的时候还有些厌恶的感觉。她转身避在一棵很粗的树干后 面,继续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就是,流放到这么一个荒郊野岭的地方,她还有命活着?” “赶紧走吧。做了鬼别来找我们…….” 用观微一看,原来是两个男子,两人穿着棕色的衣服,是华山的弟子。她知道华山派的弟子是穿这样的衣 服的!他们怎么来了?听他们所言是丢什么东西。转目一看,在他们脚下树根处侧倒着一个身影,却看不 清脸孔……. 不出多时,便没了声音。想必也是那两个人走了,她这才缓缓走了过去。 她走到了那颗枫树下,看着地上倒着一个穿的衣衫褴褛的女子。仔细一看,她身上尽是怵目惊心的血洞还 有不少的伤痕。头发散着,打着结,乌苏蓬乱。她的双目被黑色的布紧紧的蒙着,眼睛周围被勒出了一道 浅红色的印记。她的脸竟然被毁了容……. 她不觉得退后了一步,怎么她想一个人清静几百年也不可以吗?她是上天派来给她解闷的么?这些命数也 太不可思议了吧,莫非司命最近闲来无事写了不少的本子,拿她开个小小的玩笑?若是哪日有闲时间她一 定要去找司命算这笔账! 缓缓的上前一步,看着她。俯下身子,摘下她的眼布。她的眼睛竟然也被毁了么?只剩下两个黑洞留着黑 红色的鲜血。她看的不禁一阵干呕。 “是谁!是谁?”她忽然间开口,嗓子竟然如此的嘶哑?面前这个孩子又经历了什么惨绝人寰的遭遇啊? 看来司命真的是无聊至极了!! “我是九天之外的隐居仙人。”她算是仙人吗?只不过是一个妖罢了…..… “你要做什么。”她的声音虽然嘶哑可是却让人觉得她有一份的戒备。 她没有说话,只是来到她的面前,而她却随着她近邻的脚步一点点的蜷缩着靠拢树干:“你要做什么啊! 你!”她依旧蜷缩着身子。若是眼睛还在应该已经哭了吧…….. 她轻轻俯下身子,手轻轻地扫过她的眼睛。手再次拿过的时候,她的两个黑洞上便镶嵌着一双冰蓝色的眼 睛。冰蓝色,是她最喜欢的颜色,也是世间最冰冷无情的眼睛。冰蓝色代表冷漠代表高贵优雅。 “怎么样,看看,能看到了么?”她死死的盯着她,嘴角挂着一份不屑的笑容。 她缓缓的揉了揉双眼,睁开了眼睛。便看到了她这么一张世间最美的脸孔,便不知不觉痴了心,一脸迷离 的盯着她,一言不发。 “姐……姐,你好……好美啊…….”她的眼睛也是蔚蓝色的,是她给了她一次拥有光明的机会。 笑,不置一语。 “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很老的仙人呢。原,原来你年纪这么小?” “你身上的伤?” 她不说她还不觉得痛,身上有数不清的窟窿,流着鲜血。 “我,我是华山…….”忽然间她晕了过去。她闪身接着她,御风回到了海底。 浩渺宫里,她把她放在了床榻上。给她疗了伤,输送了不少的真气。她竟然内伤也如此之重,不过看起来 倒是一个修仙体质。可是为什么她的筋脉都断了,为什么她五脏六腑都震碎了?她是华山弟子么?怎么受 了如此重的伤,是犯了什么事吗? 她废了好长一段时间才保住了她的性命,她刚刚竟然还能和自己说那么多话,还能在那棵树下开她的玩笑 ?自己的生意难道显得像是一个老仙人?? 她总算是把她的五脏六腑都复原了,这么多年了她的法力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说好的三年之约可能也过期 了吧?也不知幻界怎么样了,也不知六界怎么样了? 她坐在桌边,一边喝着茶一边等着她苏醒过来。 终于,七天之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我这是在哪?” “浩渺宫。”她的声音让她转过头,刚想起身却动弹不得。 “浩渺宫?是什么地方啊?”她抬头看着四周的陈设,倒是华贵,可是却那么冰冷。 “华山海底。” “什么!那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的不知所措与惊愕。 “看你还能在这问这么多问题,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看看自己能不能动啊?”她斜支着头,玩弄似得看 着她,眸中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无期。 她尝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还是可以正常起身的,脸上不觉露出了笑容。 这样的一个孩子,为什么会受了这么重的伤? “说说吧,你是谁,你经历了什么?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你不必担心你说的话被别人听到。” “我是华山的弟子。” “我知道。” “我被华山的门规…….” “我知道。说点重要的。” “可是您为什么会在这儿啊?” “我在问你。” “我,我是翎鳯掌门的弟子……” 翎鳯?翎鳯又是谁? “现在多少年了?离冷雪那一年是多少年后了?” “冷雪是华山派的师祖啊,这是那次的一千年后了。” 一千年!!! 第085章:情,害人害己 一千年,竟过了一千年之久吗?她在这深海之中竟然待了那么长时间,外面果真是物是人非了吧……..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身受如此之重的伤?又为什么被世人丢弃在此?你姓氏名谁,是华山之上的何许人也?”她又一次补充道。一千年就一千年吧,有一个人到这里来能怎么样,正好这个孩子可以给她讲讲这些年外面发生的事。虽然她不想知道,但是知道一点解解闷也是不错的。 这个女孩身受如此重伤又容貌尽毁,她可以用仙术治好她的伤,可是不知怎么,她的容貌无论如何她都复不了原,也不知是被什么毁的。一千年了,她的功力都恢复了,可是她竟然复原不了一张脸!可见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六界之中的东西还真没有几件是她不知道的,尤其是这些关于容貌的香药或者毁容的办法。这些事,她无一不知。可是她这张脸……..可见此物并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在六界之中想必也是至邪之物吧,也有可能是一种刑法什么的吧。可她小小年纪究竟犯了什么过错?带着满身的伤痕和被毁的容貌被丢弃在此? “其实,我是翎鳯的座下大弟子,我的名字也是随了师父的姓,翎清璃。我自幼失母丧父,孤身一人听朋友相劝想来华山修仙,却不想海上遇到飓风,承蒙师父大恩,救我性命。师父听闻我的遭遇之后,将我带回华山,经过华山的重重考核他竟然同意收我为徒。他待我是极好的,如师如父,我也一直很敬重他。可是,华山上的朝夕相处终究还是把我们师徒二人逼上了绝路,再也没有回头之路,所有的所有,皆是缘断…… 想必您也知道,修仙最忌动情动念、动凡人之心。可惜我一次下山历练违背了师父定下的门规。我在凡间巧遇了一位闲云野鹤的冷漠男子。他自称是一介小仙隐居在桃林之中。他的名字叫樊淩。我在那次和他相遇后便痴心于他,也经常下山去那万里桃林。又一次他被人追杀,我虽知他武艺不凡,却还是鬼使神差的提他挡了一剑。至今我还记得他抱我在怀里的那种温馨的眼神,和他认识那么久还会是第一次看到他对一个人有那么温和的眼神。自从那一刻我才肯定了我对他的感情,不仅仅是痴心更是迷恋更适合爱。他对我也不再那么冷漠,我便留在那里养伤,虽然我不需要那么麻烦可是我只是想和他多待几日。自从认识他以后我发现世界竟然是那么大,是我一直被困束在华山,从来没有想过外面的世界那么广。是他带我领略九天四海的风光,是他带我看透世间的苍凉让我在短短几个月内变得见多识广。我打定了主意想要和他永生永世的在一起。于是就在四周设下结界,怕的是,师父找到我们。我们居于万里桃林之间,每日伴随着日出相依每夜伴随着星辰相随。他少言少语只是喜欢穿着一袭玄紫色的长衣驻立风中,而我则是喜欢陪在他身边说说笑笑。 那时候的日子是那么的快乐……. 可是,好景不长,师父差人来寻我。终于还华山派的两个弟子找到了我,一男一女算是我的师弟师妹那一辈分的。找到我之后知道了我的大致情况,誓要禀告师父处置我,还和我动手。而我当时自知自愧,我也自知对不起师父多年的栽培。毕竟我若是不动情,安稳修仙,虽然见不到世界的大好风光,那么下任华山掌门我必是第一人选。我刚刚来华山的时候还是凡身,后来抛开我的努力就是师父的询询教导,当时的我被九天四海称为旷世奇才。可惜,那时候师弟师妹好言相劝我没有听进去,于是他们便要和我动手,我当时也是有些激动,不但与他们争执还失手杀了他们二人。我想:他们是我手下的第一个怨灵,自然也是最后一个。后来,师父得知了此事,大怒。便派了华山一顶一的高手,硬是把我带了回去,随之也把樊淩逼上了华山一派。华山门规虽不是六界中最为森严的,可对付我们还是绰绰有余的。按照门规我们都会不得好死,是我求师父放过他,所有的罪责都是我一个人承担的。 按照门规,我会被废灵根永不得修仙,这对我来说无疑不是一个打击,我当时修为也是自己一步步拼来的,而且旷世奇才这个称呼并不是谁都可以得到的。这一下来,我便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了,可是为了他,我心甘情愿。那时候师父答应我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如果我能活着他就放我们走。除了仙身灵根以外,其余都由师父来处置,谁让我做了掌门的徒弟呢。是死是活他说了算。师父一向是公正严明的,害死同门,触犯门规,仅这两条便是死罪。 我没有想到的是师父没有直截了当的杀了我,给我一死,倒是对我这个小徒弟,自然也是他唯一的一个徒弟起了私心。他夜里去闭室给我设下了仙印,刚开始我还不知道师父是什么意思。呵,后来我才发现,是使我在仙身被废之后不会死于剑下。 到了行刑当日,也不知怎么华山聚满了人,九天四海的人几乎全都到齐了,而我被困于建木之上,脚下是沉重的脚链,师父没有亲自动手废了我的灵根。或许我是他一点点栽培的,也不知他是不忍还是不屑动手,一直静静的看着。灵根废除,仙骨尽失,其过程九天之上的仙人都觉得惨不忍睹。而我,自知这些并不可怕我怕的,是师父那失望的眼神……..可是至少我的性命保住了。”她说得仔细,眼前仿佛闪过那些朝朝暮暮,她能看出,她是无心之过,也是一个痴心痴情最后被情所伤的人。 “可是你心脉震碎了又是怎么一回事?樊淩呢?” “虽灵根被废我不能再度修仙,可是门规苛刻,师父也是被逼无奈,便判我逐出师门,亲手用佩剑挑了我筋脉三掌震碎了我的心脉。原本师父是不需要用三掌的,可见他也是不忍的。我能看出来,是我对不起师父的悉心照料,救命之恩和苦心栽培。当时,我看倒在他的脚边,看到的不再是那个往日如父的师父,而是一张充满失望与绝情的面孔。我看见了,他拿着剑的手终究还是颤抖了,我也看见了他白袍上犹如泼墨桃花一般的点点血迹。我还是很开心的,我知道在他心里没有不认我这个徒弟,至少他还是手下留情了,至少他记住了我。”眼睛微红着,眼泪明明在眼眶中,却迟迟没有涌出。 “那,你的脸,又是被谁毁的?总不会是,你师父吧?”她觉得这些事情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她记得也那么清楚,最清楚的就是这两个人对她的好。虽然她师父这个样子,可是她却能理解他?她还是小小年纪啊,可是她自己呢,却从来不明白冷萧逸的心…….. “自然不是师父,师父绝对不会这么做。这又是一段很长的故事了,是天族之人所为。”她眼中透着哀婉,刚刚说到灵根被废除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忧伤的神色。 “此事不是你们华山的家务事吗,这么还牵扯到天族了么?”她终究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虑,可是想一想应该也没什么不妥,九天四海的人都来了,天族来看热闹也说不定,可是:“莫非…….!”她忽的意识到了什么,却没有轻易说出,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她冷冷一笑,接着说道:“没错,我最没有想到的也是这个。樊淩就是天族皇室的三皇子,后因故被立为太子,是下一任的天帝。” 果然…….. “天族有天族狠厉的戒约,太子既是下任天帝,也不便于处置。天界自以为是丑闻,便把一切祸根归的身上。天帝与华山一派商议,也可说是和我师父商议。可是,师父只说了一句话:‘人交给你们任凭处 置,无论生死,最后送至我华山。’师父这一句话说出,我唯一生还的希望也破灭了,我的心犹遭重击,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一般。我并没有抱着生还的希望,而是被天族的人掳去,自然樊淩也随我回了天宫。 看他们的神色,樊淩并无危险,可是看着樊淩看我的神色,我却自知命不久矣……..天族辉煌的大殿,天帝坐在那高高的椅子上,樊淩也只得站在一旁。我那时候没有听到他们在判决着什么,想来也是一些死法罢了,听不听也没什么意思。终于他们判我承受天雷之劫,足足七七四十九道。我失了灵根又被废仙身自是难以存活于世。 我再一次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当日行刑之时,樊淩替我承担了一切…….他,毁了百年道行,却换来了我一条贱命。呵,我是注定今生今世对不起他了。而他只是笑着对我说,这是还我替他挡下的那一剑… ……而我,则被樊淩的未婚妻毁了容貌,听闻此物是天宫的圣水,凡是失去了仙骨灵根即位污秽之人,是万万碰不得此水的。负责轻则容貌尽毁肌肤被蚀,重则便是性命之忧。”她眼中抹过不同的神色,有爱,有恨,有感激有落寞,可谓是五味杂陈。 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的九死一生。若是自己不救她一名,是不是……. “你师父,真的不念旧情,不留你在华山吗?”过了半晌,她才吐露出几个字,却也是断断续续的,生怕那句话再一次触动她的伤口,让她的心再补上了一刀。 小爱也是爱啊,小爱远远比大爱要伤人许多。大爱,是天下小爱,是自己最爱的人,最重要的人……. 她只不过也是想找一个依靠,想找一个可以给她幸福的人。这是每个女孩子心里所憧憬的一份美好一份爱情,可是又有多少人成真了?又有多少人毁在了把现实想像的太好上?现实是残酷的,是毒药。而且在这乱世之中,最不应该的就是动情……. “华山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只不过是一片伤心之地,唯一的美好就是和师父朝夕相伴的日子,可惜我再也没有机会去见他了,更没有那个勇气去见他。是我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为了我他包庇过分的包庇,甚至在六界之人面前徇私枉法,成为了这天下,这四海九天的罪人………” “你师父,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她没有说话,狠狠的点了点头。 “算了,今日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若是你真的放不下,我带你去华山,你若是不想再去理那些纷争,便和我住在这海底,如何?”她轻轻抬手,抚了抚耳边凌乱的发丝。 第086章:水蓝如镜 “我再也没有脸面回华山了,也再也没有脸面回去见师父了,师父也不会再要我了,一切都不可能回到过去了。我已是九天四海之罪人......”她眼中布满了晶莹。 “你爱的人是翎鳯?”她的话仿佛在她脸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让她清醒了过来。 是啊,她爱的人到底是师父还是樊淩? 她这一句话让她彻底的苏醒了过来,是啊,她爱的若是樊淩,那她对师父就仅仅是仰慕之情吗?可她心里的人若是师父,那她对樊淩呢?和樊淩的出生入死,为他挡了一剑,这又算是什么呢? 而寒冰瑶说这样一句话,自然也是有根有据的。当她说到她师父的时候她不仅仅是愧疚,更多的反倒是爱慕与敬如神明...... “当,当然不是!我对师父只有仰慕,绝对没有那种意思的!”她摆了摆手,眼神中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 “是么?”她的眼神是那么犀利,又仿佛带着一片冰蓝席卷而来,要将人冰冻住一般。 “冰瑶上仙,请不要告诉别人,凊璃求您了。”她忽的起身,径直跪在了她的脚边。 她依旧静静地坐在桌边,目视着她,看她这么说,她便明白了几分,她的猜测果然...... “我不是上仙,这里与世隔绝,你也不必这么称呼我。你也不用怕我说出去,因为爱一个人不论辈分年幼及身份,而我也没有这个爱好,你师父对我来说是晚辈中的晚辈,我没有必要去告诉她你的心思。”她说着冰蓝色的眸子微微闭上,在霎那间又轻轻睁开:“只是,你要告诉我。” “上仙,我......”她,犹豫了。 “我既不位列仙班也亦无仙格.只不过为这万里桃林间的小散仙。我说过你不必如此称呼我,若是你不介意可以称我为前辈。” “前辈,恕凊璃不能告知。”她低下头,长发散落在腰间,未曾扎束。 “你说的还少吗?我早已避世,外界之人尚不识我,你怕什么?” “其实,我对师父并非没有爱慕之情,只是迫于身份地位......” “有你这句话便罢了。至于你们以前的事,我也不想过问。” 她不语,静静地坐在原地,很长的一段空白...... “我问你,当初华山掌门的死如今是怎么回事?你可知道?”她忽然间想到了些什么,轻声问道。 这么多年了,她也应该知道知道外面发生的事了。 “此事早在千百年前水落石出。师尊是被虞师姐所害,又嫁祸冥界的。” “冥界?” “是啊。”她点了点头,眼中夹杂着一份孩童的稚气。 “那,蜀山掌门冷萧逸呢?” “冷萧逸早已不是掌门了啊。”她的话着实让她一震。 “你说什么!”她闪身至她身侧手掐在了她白皙的脖颈之处:“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从她深邃的眼眸中可以看出深深地担忧。 “不是的,他位列仙班,为仙界至上之仙君。重阳殿已是仙界重地,相当于天界之天宫。而冷萧逸便是九天四海公认的仙君。前些年他便和一女子晚婚,便永世不出了。至于蜀山掌门他让贤了。” “晚婚......”她重重的退了一步,他竟娶了别的女子吗? 他,忘记了自己么? 她莫名的感到失落,冷冷的笑着。若不是上天派这个丫头来告知这些,是不是她还在等他来寻自己的那一天?是不是她还在自己骗自己? “怎么了,前辈?你认识仙君吗?” “我......他娶了妻子?他娶了妻子?”她一遍遍呢喃着,仿佛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新娘是谁?他娶了谁!” 她在幻界苦等了他数千万年,而他呢?从未回去过也便罢了,现如今竟然娶了别的女人?这让她如何接受?如何承担? “听闻仙界天界从数百万年前已同气连枝......”她的声音细小如斯。可是她依旧听的清清楚楚。不必多说,这句话的言外之意相比都听出来了吧? “原......原来是天界的公主。也配得上他,仙君的名了。挺好的......”她一向冰冷的眸子里含着泪水,故作镇定。 “前辈,您到底怎么了?”翎清璃清亮的嗓音充斥到她的耳中。可此刻的她,又能听进去什么? “没什么。”她强制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淡淡道。 “前辈认识九天仙君吗?”她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小心翼翼地问道。 “九天仙君?他冷萧逸何德何能配得上九天二字!”她忽的扬袖,后退了一步。眼眸中的深蓝变得浓重起来。 “因为与天界联婚便是九天之上的仙人,本应根据仙格位于天界之主的地位。可因天帝未曾仙逝,所以他才暂时屈伸居仙君之位。远远要高于众多仙帝。九天四海皆于此朝拜,所以才封号为九天。” “天帝,很爱这个女儿吧?”她镇定了片刻,呢喃道。 “这是天帝的小女儿-----璎珞。相貌传闻天下第二绝艳,天帝甚是偏爱此女,从而将她许配给仙君,可见两界之联合的决心。”她声音不高不低,却又在她身上狠狠补上了一刀。 “那也算是倾国之色了。可是天下第一有是谁?” “我也没有见过,可九天四海皆言天下第一为幻界上任之女帝,可在千年之前已隐匿世间,随风飘散了一般。不见本体不见神魂。”她眸中闪过一份深深的遗憾。 “哦。”她微微挑起了嘴角,轻轻应了一声。 这个丫头若是知道她所说的天下第一美貌之人就在她面前,倒是不知道会有什么表情。 “可是,清璃觉得前辈才是最美的人。” “是么?有多美?” “在清璃见过的人当中前辈是最美的,也不知和那个传言中的“神仙姐姐”谁更美。”从这个孩子眼中丝毫看不出对生活的失望与免疫,反倒是阳光了许多,又仿佛她所经历的只是一场梦...... 而她呢?人虽皆言:判断一个女人是否爱一个男人,不是那个女人可以为了那个男人去死,而是可以一直等待着他。 她,做到了。千年万年,只有那模糊不清的山盟海誓和那张杜绝凡尘的脸在她脑海深处,只可惜那一切越来越模糊,越来越不清楚,只是她记得这个人,记得她爱过这个人,也一直深爱这个人...... 这,就足够了...... “前辈,前辈??”她看着已经走神的寒冰瑶,试探地叫了她几声。 “何事?”她刚刚回过神儿来。 “您怎么了?” “没什么,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 “以前?您经历了什么?可不可以告诉我?”她静默着,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我只是桃林小仙,从桃妖进化成了仙。除了天罚或是助修为的注定劫难,也不怎么出去。对外界的事多多少少只知道一点半点的。而外面的世界我都未曾见过呢......” “你骗人!当我讲起我师父和仙君的时候你根本就像认识他们许多年一样!!为什么你们都骗我!我真的就那么傻,让全世界的人都来欺骗我吗!!”刚刚的漠然再压制不住她的怨念。 一个人无论做了多少错事,多么的十恶不赦。可是凡事都要有个度,惩戒也一样,如果太极端势必会物极必反。怨念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一个人如果去真正的怨恨了什么,却没有将这个东西摧毁的能力,那所剩下的就只有绝望。如果绝望降临在一个人身上,那么这个人就可怕了。设想一个人被世界抛弃、厌弃,连心底最后的一份善念都被抹杀的丝毫不剩,那么这个人就会彻底的失望绝望,整个世界对这个人来说也再无益处,可有可无。而对这个人来说,心是极容易被摧毁的。可除了被外物摧毁还会有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将心封锁,让外表看起来无懈可击。而这两种都不是好结果,所以千万不能逼一个人逼得太紧。否则结局要么是玉石俱焚,要么就是随风飘散。而在这种有法力的时空中,就会变得更加可怕,因为他们有能力,甚至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可以将很多东西简单的摧毁,甚至六界在他们手中都犹如蝼蚁。 “欺骗这种东西是每个生灵都接受过并实行过的。骗,不过是分为那几种。明哲保身、善意、有求或者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只不过善恶,有好坏之分,在仙界更多的是明哲保身和利益,其实六界都是一样的,无论是人、妖亦或是仙魔,都逃不过这四种。只是有些谎言是必要的,他/她可能是为了你考虑,这位善意的谎言,若是因为利益或者是其他的便是恶。这些都不一定,因人而异、因事而改。不能够轻易判断。”寒冰瑶的话尽是漏洞,毕竟她的心根本不在此处。 他已成婚?他已成婚?!他已成婚?!!他已成婚??!! 她的心深深压抑着,始终没有失态。她知道,他不能让这个孩子涉及进来,绝对不能! “你说你是一介小仙,可你怎么有能力迅速治好我的伤?又怎么会给我一双六界罕见的蓝眸?!” 她,很聪明。是自己忽略了这一点...... “我因多年不出,在桃林清修,所以我......法力并不低于那些仙界之人。治点小伤不算什么。” “你胡说!你根本不是什么桃林小妖幻化而成的散仙。你说,你到底是谁!!” “我在此地居住了千年,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我的地盘上质问我。”她似是想用自己周身的冰冷制止她无端我猜想。虽然语气平静但是比起刚才多了一丝的危险气息。 可,这个女孩儿...... “明明是你骗人嘛!还这么凶......”她大眼巴巴的看着她,眼底尽是委屈。 看着她的脸和那纯洁的眸子,她不觉多了一份心疼与怜惜。这孩子,这么这么犟呢。这样子在六界该怎么办呢...... “我骗不骗你这是我的事,相不相信是你的事。这在于你的选择而不是我的话,懂么?” 她淡蓝色的眸子里透出清凉与寒冰瑶死水般的冰冷大不相同,倒是多了份高洁纯净。 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仿佛对她的话敬如神谕。 “这世上的任何事物任何人都是不可轻易相信的。而我刚刚所谓的“选择”自然与“信”是相连的。选择是这世上最简单的事,自然也是最困难的事。所以,重要的不是人的能力而是他/她所做的选择是否正确、有多么大的用处。你也一样,曾经的事也是你的选择,所以你无需介怀,该放下的便放下吧。” 她对别人的事情说得如此风轻云淡,可她自己呢?她有何尝放得下? “这些事怎们能随便就放下?我既然爱了就不会轻言放弃,无论我所爱的人是谁,我也终不会放手、回头了。我不能失去樊淩也不能放弃师父。我会用我的性命去守护他们的永世安宁。”她眼中那犹如磐石般的坚定是她没有想到的。而她那冰蓝眸子后的死寂也不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吧...... “可你失去了道行,无处可去。你如何守护他们?” “前辈不是说,重要的不是人的能力而是选择吗?”她露出了一份令人舒心的笑容,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会有这个表情倒也是难为她了...... “你倒是聪慧的很。这么快就会用我的话来反驳我了?”寒冰瑶嘴角也带起了弧度。 她不语,只是笑笑:“前辈,你把我的眼睛换做普通人的吧。” “为什么?你莫非不知冰蓝的眼眸可以有很多不同常人的许多作用么?” “冰蓝色是当今九天四海的神圣之色,传闻此色眼睛的人天生慧根,可以洞穿这世间的一切,可以看透人心善恶,相当于神界早已失传的摄神取念(相当于读心术)。可是清璃不想看穿这一切,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的多了难免会徒增伤感。”她捋了捋飘在水里的长发,极力掩饰着眼底那一份哀婉。 她忘了,她有一双看透人心的眼睛...... “可你又知,取下这双眼睛有多痛吗?为了你,我补上的时候就废了这里所有的麻醉仙草,若是取下,会胜过当时的千倍万倍。又因此眸为神圣之物,反噬你我也说不定。你要三思而后行。” 她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沉思着什么。 “前辈,我不怕。” 她果真厌恶人心已经到了如此境地吗?甚至连看都不想看上一眼?不过也是,这一切的确是可憎的。 “你,是不想看穿樊淩和翎鳯心里的想法吧?或者你是害怕?” ...... “你怕你发现他们不爱你,只当做他们人生中一个小小的过客?” ...... “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强求了。不过我要奉劝一句,很疼的。”她脸上抹过一份莫名的心痛。 “什么没见过,天宫圣水灵根尽废仙骨被剔之痛不也挺过来了?再通能有这些痛吗?” 寒冰瑶看着她,心疼的摇了摇头。 这孩子,太傻了。她就不懂得“没人心疼的伤心不值钱”这个道理么? “这是用我法力凝成的丹药,你含在口中,可以减少些痛楚。”她掌心处多了一个殷红色的丹药,用法术轻轻送入她口中。 翎清璃眉头一皱。 “很苦?” 她摇了摇头,看着一身素兰的她笑了笑。 怎么会?这里除了她的内力还有黄连即海底的一种灵粉,入口既是苦涩,胜过旁物百倍,却有助修为可以减少伤者疼痛。而她这种情况,可以减半。寒冰瑶叫此药:泪欲...... “我,要开始了。”她轻步走到她身边,点了她身上几处要穴,将她迅速扶起,面朝自己。她挣扎着心头的不忍,手掌犀利爆涌...... “啊————!”她的尖叫声刮塞着她的耳膜,如此凄惨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周围的海水漾了漾。 “我要为你换上普通的眼睛,不会很痛了。”她将冰蓝色的眼眸收于一处不为人知的地方,又不知怎么凭空多了双黑色的眼眸来,覆于她的眼眶之中。 她的手未曾沾染一丝的污秽,她经手的所有东西都完美的近乎神迹。 “好好休息。”她轻吐出四个字,便略有疲惫的走了出去。 她,累了。 看他人的人生,看这碧海片片,这一切彷如一场旧梦...... 海,很蓝很深很冷......亲手给了她一双九天四海最美的眼睛,可却没有问过她想不想要、需不需要。或许一直是她太自负了,从未想过别人的感受。直到如今她竟没有半分的悔意,只是微微感觉到了不妥。这?是因为什么?是因为当了太多年的幻王养成了唯我独尊的习惯?还是说她真的只会随心? 这么多年,他娶了妻、变了心,或者说对她或许从未有过真心,她现在竟如此平静?在失去一切和生的希望之后她总是无比的平静,只因为他....... 海水的冰冷她早已感觉不到,不过心死成灰的感觉依旧在。原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失去知觉,不会痛的。可是她还是会伤心会疼痛会有着被撕裂的感觉...... “或许,我的离开,是个错误......”她轻声呢喃着,第一次她觉得,自己错了,做得不对...... 那么,她该重归六界了吧?九天四海的人有没有想她呢? 第087章:似相识不相知 她在周围设下了结界,只留下了一个传音贝壳在她身边。为了她的安全,又在结界上留下血文...... 浮在深海,四周有小鱼儿时不时的游过。多少年了?一片海洋成了她向往已久的天空,多少年了?五彩的鱼儿与她为伴?一千年了!整整一千年了啊!! 海面上的山峰很高呢,久违的华山,很美呢......穿过一片蔚蓝,穿过枫林,穿过薄雾,竟然就是华山的顶峰...... 一千年了,什么都变了,她所熟识的一切都所剩无几了。她不懂了,也没有闲心去窥探或是了解...... “来者何人!竟私闯我华山禁地!”两边的山石后隐现而出几个穿着米黄色衣服的人。 看样子,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千年之前她在哪里见过?大脑飞速的运转着,这才看出来应该是华山派的弟子们。那次在广场上只见了一面,未免有些记忆模糊。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低调的人,她不想回到曾经和寒梦瑶在幻界时候的样子了...... “叫你们掌门出来见我,否则不要与我说话。你们没有那个资格。”她的声音冷冷的,衣幔随着风鼓舞飘动...... 几个弟子愣了一愣,世间女子也有如此容貌么? “何方妖孽竟如此猖狂!”说她妖孽?她的容貌足以够这个称呼,但是呢,她可不喜欢这个称呼!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她边走边说,语调轻松而调侃:“赶紧叫你们掌门出来,以死谢罪之后我再考虑要不要灭你华山满门。”她的话足以让不了解她的普通人认为她是个疯子......不过呢,一千年中她已经恢复了以前的法力,灭华山又算得上什么?灭天下她也可以试着做做...... “哈哈哈,.....这个女人疯了......” 那个人话音刚落,她挥挥衣袖,那个人便散若青烟。杀人,她做起来仿佛是在做一件在平凡不过的事情,又仿佛这个世界从来没有那个人的存在....... “还不打算叫你们掌门出来么?”她捋了捋耳边的几缕发丝,道。 话毕,从天而降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那身影是那么的熟悉。单手负在身后,三千青丝如墨重染...... 好熟悉,白衣、黑发还有那清爽的味道,像极了他。可她知道,却不是他...... “你?”她这个‘你’字拖得长长的:“你就是翎鳯?华山派的掌门人?翎清璃的师父?”她轻挥衣袖,单手负在胸前,长发的乌黑亮泽依旧如千年前一般,丝毫未改。 在风中,那一如既往飘逸的长发飞舞着,却给人一种丝毫不乱的唯美。一身淡蓝色的长裙单调的没有花纹和其他的色彩斑驳,却不失王者的气息...... “你是什么人?来我华山有何贵干?”男子幽幽的叹了口气,眼中一闪即逝的悲悯被她一瞬之间扑捉到。 男子出尘的气质六界中倒也少见,更倾向于冷萧逸。 千年之前,出了一个临江仙,千年之后又出现了一个翎鳯,这上天到底是几个意思? 她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鲜红的嘴唇微微颤动着,眸中是一种对无瑕的向往,可是她明白,他不是他,她更不能因着自己的一厢情愿,再把一个人推入深渊...... “你不过是一个小门派的掌门,还是一个晚辈,也敢这么与我说话么?”语气中夹杂着些许的轻蔑,眼中却向往着他的风度翩翩。 一千年了,她还是在乎这些,还是那么可笑。 “哦?”男子挑了挑眉,这等容貌的女子并不是什么平凡之辈,可他暂时还没有相出她的身份地位,又或许可以说在九天四海都没有记载。 “我不过是想离开这个地方罢了,你以为我愿意在你这个小小的华山多留么?休想拦我,让开!我还要去找很多人算算账呢。”她语气冰冷,丝毫看不出半分的起伏。 不过,蓝眸中的杀意与厌倦又仿佛要把人冰冻住一般。 “华山重地怎容你来去自作,肆意而为?”他依旧站在原地,语调如玉碎一般干净透彻,不夹杂半分的杂质,白衣随风飘摆着,衣带随风飘摇,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气...... “听你的意思,是定不让我过去咯?”她的手轻抚耳边的发丝,眸中抹过一丝不悦。 这,是她下狠心时的表情; 这,是她下令处置子夜时的表情; 这,是她曾对他举剑时的表情; 如今,面对一个与他如此之像的人,她又该如何是好? “留下性命暂且不说,蜀山仙君也不会留一个无名无号之人在九天四海作孽的。”他眼中有一丝的挣扎,可她看不懂,看不懂他在挣扎些什么。 他,如今,是在统领六界吗? “你是打算把我交到冷萧逸那里去领什么赏赐?”她似是再说着一个天大的玩笑,不觉嘴角向上扬了扬。 “不,是处置。”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极了冷萧逸。这也难怪翎清璃会爱上他吧?他与临江仙相比远远更像他,甚至气息都像极了他。她甚至有刹那间失了魂魄。 “相比那位仙君见了我,就算我拆了整个蜀山他也不会阻拦。要么,你看着办?”她语气如此淡然让人琢磨不透这淡然背后隐而未露之意。 “你,莫非......”他看着她的眸子渐渐深邃起来:“你们先退下。”他偏过头看着身后的一干弟子。 一干闲杂人等应声退下。 “你叫寒冰瑶?”他这句话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她?他知道? 她?名声如此之远? 她?冷萧逸想他提起过? “哦?”她看着他,近了一步。 “冷仙君提起过这个名字么!他说了些什么?”她一向平无波澜的眼中多了一份期待。 “没有。我......是在仙界一些大型的宴会上听到一些仙人提及过。” 是啊,他都娶过妻子了,怎会记得她,还逢人就提呢? “让开!”她忽的眸子一红,手中甩出一把长剑。 她向来都是冷静、聪慧的,可是一遇到冷萧逸的事就全都乱了方寸,诶...... 见她如此,不觉得心头一紧。手上一掌血色封印直直向她击去,她手中光剑自劈,正是挡了过去。 “我再说一次,让开!”她声音依旧冷冷的,周围的气氛也是冷冷的,剑上的光也是冷冷的...... “不可能。我若放你过去,定是为祸苍生。”男子幽幽的叹了口气,平静道。 “只怕你没那个能力。”女子声音凛冽了许多,其中夹杂着些许的不近人意。 “那要试试才知道。” 两人飞入空中,男子手中赫然多了一把长剑。剑气冰冷如水,径直横在两人之间,一时间天地裂动,剑气横飞。速度快至根本看不清两人的招数。只能感到很强的气流相互碰撞,剑划出的火星残碎在华山的薄雾中,在千里绿荫的山崖之上,冰与水的相对,只给人一种绚烂恢弘的感觉还有无尽的美感。没有人看到着实是一大遗憾。 他竟然如此厉害吗?想必比起冷萧逸也不遑多让吧? “没想到你的修为如此之高?”她轻轻转身,立于空中。衣裙丝毫不乱地摆动着。他没有伤她,可她感到了手下留情,有那么一瞬他可以杀了她,那是致命的威胁。可他没有那么做,这又是? “没有。”他笑了笑,瞬移至地面,那眼中的风轻云淡虽不是他,却也好像更容易接近。 “这世上,能和我战上几回合的人倒真没几个。”更不要说伤到我的了。 “你该随我去蜀山了。”不知怎么的他叹了口气:“他,在等你。” 她不语,收起剑。眼底的哀婉泄露了她的伤感:“我早该想到的,他窥尽天机命数、私人恩怨,六界变动。又怎会参不透我的命运?你,恭候多时了吧?” “在此已等候幻王三个月,仙君有一点没算到,”他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那就是你不会爱他的,终究不会爱他的。’ 他用的密语,不想让旁人听见还是仅仅不想让冷萧逸听见呢? ‘你错了,喜欢的人可以有很多,爱的人却只能有一个。’ “该走了,天不早了仙君会着急的。”他眼底蓄满了哀凉,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令人畏惧的事情发生。 她不语,轻松一笑,率先飞往天际。 五彩的祥云铺在天边,时不时有五彩的鸟儿飞过。脚下的云有些虚浮,透过云层可以看到脚下的神州大地,已经一千年了,这大地已经如此繁盛了么?甚至比千年之前还要昌盛。看来,他这六界打理的很好啊...... 蜀山?那个四周环绕着五彩剔透的小鸟儿的大殿是哪?那个在桃花树下虚掩着的大殿又是哪?那个景色迷人心智,仙雾缭绕,犹如仙境的宫殿是他居住了千年万年的宫殿吗? 轻微施法,她脚下便多了一把银剑,与她淡蓝色的裙袂很是相衬。 重阳殿什么时候设下如此之强的结界了?难道真的如她所说这个重阳殿,这个她很熟悉却又很陌生的重阳殿果真是仙界重地、连她也再难得进去了吗?他本一心清修,不喜成“君”不喜成“神”,只相信“宁静致远”四字,可过了千年难道人变了如今心也便立刻吗? 站在结界四周,手轻轻负在结界上面,周围扩延千里一阵波动。这重阳殿如此重要吗?是这个宫殿重要还是里面的君上重要?是里面的君上重要还是君上的夫人重要? 看了看身后,他早已站在自己身边了,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天帝很爱这个女儿吧?在重阳殿设此结界,想必......”寒冰瑶垂下眼眸,心头一片凄然。 他,当真爱上了那个叫璎珞的女孩,不,应该说是女人了。他,当真爱上了那个女人了么? 第088章:纷飞楚雨 (一) “天帝甚是宠爱这个小女儿,自幼对她好过平常的公主甚至是天族的太子们。所以她也是有求必应。从未有什么得不到的东西,当然,包括冷仙君。不过这个璎珞公主倒是很识大体,只求留在冷仙君身边就好,更是应允了他日后可以随意纳妃纳嫔什么的。”他一席话说得她心头哀凉。如墨的长发在空中凌乱的飞舞着,却不染任何的俗尘烟火。他的气质、慧根、仙姿以及样貌与冷萧逸竟是如此之像。不过从他的做事风格来看,倒是与他相差悬殊。从翎清璃的事情上来看,他是个不讲情面却又嘴硬心软的人,外表也出于中正状态,不太幽默也不太死板。冷萧逸与他就大有不同了,心中匡扶的太多,牵绊太多。虽然对她偶尔展露笑颜,可总体来看还是清冷地不近人情。 “璎珞,是个温婉的好名字。试问这世上有几个女子可以做到让自己的男人纳妃纳嫔?而且,如此的心甘情愿?不过......他那么不近人情的一个人有一个夫人就足够了吧。”她依旧垂着略有黯淡的蓝眸,轻声道。任凭如瀑的长发在空中凌舞着,纷纷扬扬,在一片祥云中显得如此绝美而清净素雅。她的容貌比起千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此倾倒六界倾倒众生的脸,在他眼中,或许从不重要、一文不值吧...... “进去看看吧,这一千年......”他很担心你。翎鳯在心里暗自填补,却没有对她吐露一丝一毫冷萧逸特意交代不能说的话:“这一千年......你应该很想念他吧?”他终究是圆了过去。 她轻轻抬头,想穿透结界,却不想又一次被阻在了外面。 她就不信,这是上有她进不去的地方!更何况是一个自己多次涉足的地方! 左手轻翻,掌心便是一金色印咒,毫不保留地向结界壁击去,忽的感觉头上抹过一片阴影,紧接着便是一道惊天动地的凤鸣。 她连退两步,脚下的剑也颇有灵性地随她移动。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刺人眼球的金红色。这是一只凤凰?只见它煽动着犹如金丝铸成的双翼,九尾竟然就是九个颜色,羽毛光鲜亮泽,奇艳无比。在空中随着双翼的摆动,时时摇晃。凤凰周身笼罩着一圈玫瑰红的光晕。一双凤眸带着几分戾气与祥和,没有丝毫的杀气。顿时,它的出现让漫天的祥云及蜀山黯然失色。 它是守护重阳殿的灵兽吗?这天界还真是下本钱。这样的九尾神凤在九天四海都怕是难得一见的吧? “让路。”她将那把薄若蝉翼清若琉璃的宝剑横在前方。顿时她便御风站在空中了。 脚下的那把剑倒不知被她弃在哪里了。 她脚下便是蔚蓝色的海面,海风吹过,海面泛着阵阵涟漪,也让她清醒了大半,衣幔犹如花盏,层层叠叠,随风飘扬。 金凤长鸣一声,依旧拦在二人面前,丝毫没有“放行”的意思。 “你只是只灵兽,再不让开,我怕会伤及无辜。”她的话带着几分戏谑却又空灵,透着森森的寒意。 金凤扑动着翅膀向她扑来,凤爪划过她的发丝,险些弄伤她那颠覆九天的容颜。 这世间众人见她皆要尊一声殿下,如今竟会在一个小小的蜀山宫殿碰壁?着说出去还不贻笑四方?今日,她倒要看看这个重阳殿有什么能耐拦住她!新仇旧帐一起算吧! 她轻转皓腕,剑身顿时被注满真气,光芒大盛,只见一蓝色倩影在空中旋转一周,一把剑直直刺向了那金色耀眼的灵兽。 金凤欲图躲闪,可是她出招至狠剑气凛冽。人,仙,妖魔都不一定能躲开,何况是一只灵兽呢? 光芒相撞,一股强大的气流波动向四周扩散。忽地感觉胸口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她抬眼一看,耳边的一缕修长发丝竟硬生生被割断。 眼前顿刻多了一个修长的白色身影。月白色的光晕笼罩周身,淡白的袍子襟上绣有浅色的花纹,很是灵动。巧夺天工,美轮精致。透明不染一丝俗气的掌门宫羽挂于腰带上,随风飘舞,更显飘逸出尘。剑上华丽的流苏直垂脚边,随着扑面而来的海风摇曳流动,在空气中仿佛也激起了细小的波荡。比起刚刚的气流涌动现在的气氛安静地诡异。 惊人天宇的绝代容貌下掩饰不住的清高傲岸,略少血色的嘴唇微微颤动,眉间掌门的印记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仙君的印记,泛着淡淡的白色,在她看来分外刺目。他那淡然又带着冰冷的目光,如水一般纯洁、如月光一般华丽而圣洁。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感觉到了一丝的疼痛?是因为璎珞这个天界公主还是因为他千年来没有来寻自己?或许,不止这么简单的亮点吧? 不管是当日的分别还是在海底最孤寂无依的日子,亦或是梦境,她都曾幻想过无数次当他们再次相逢后面对着面时的表情。可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就这样静默着,一言不发。一如既往的他,丝毫未变的他......果然和曾经一样。时间、岁月从来不能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的痕迹。太多不可言喻的心酸与想念,最终只化作俩个人面无表情地对视。 她爱他,一直爱,可他从未给出回应。她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他,让自己在他眼中有那么一丝的不同,可是,他们又算得上什么呢? 他看她的神色是那么的淡然平静,仿佛相隔了千年万年,他们多年之后的重逢在他的心里或许根本不重要,甚至是不值一提,仿佛她和任何人在一起做任何事都与他无关。没错,以前他至少是会对她有所顾忌,可如今她是死是活与他一个堂堂的仙君又有什么关系呢? 或许在他眼中,她同世人一样没有丝毫的特别之处,又或者还没有世人重要。可对她来说,只需要他一个细微的举动,整个天地,不,整个六界都不复存在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伫立着,彷如已相隔千年万年的雕像。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或是询问一句什么,或许是因为他们认识的时间太久,太了解对方。又或许是因为现在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无法挽回的。 桃花纷纷飘过,这重阳殿的桃花应该开得很好吧?在重阳殿外都飘然至此了......是他侍弄的好还是璎,珞呢? 嫩粉色的花瓣落在肩头,拂过裙摆拂过面颊,在空中缤纷而落。不出多时,海面上也落了片片桃花,蔚蓝色的波浪上衬着那微微内敛的桃花,看上去颇有几分苍凉绝望之美...... “这位姑娘来我重阳殿有何贵干?”一个陌生而又甜美儒雅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定睛一看,从远方的结界内御剑而出一个穿着淡紫色群儒的女子。无比奢华贵气的紫罗兰裙摆,上面用金丝勾勒出层层花瓣的纹路,织纹和绣纹针脚都细密精美无匹,在海风吹拂之下,那宽大的衣摆旁是涓涓细流的微光,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那女子长相不为倾城倒也出众,粉嫩的脸上淡妆试过,看上去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度。只见她身体轻盈的落在了冷萧逸身侧,收了刚刚御来的佩剑,仅凭冷萧逸强大的仙力勉强立在空中。左手拉着他的袖子,右手挽着他的手臂。她那种从内至外散发的自然让她的心猛然一紧。这些年,他们都是这样甜蜜的度过日日夜夜、千年百年的吗? 看着两人,好久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们也不急着让她回答刚刚那个问题,依旧以刚刚的姿态示人。 “我来看看那颗桃花树,是否安好。”她静视着他那冰凉如水的双眼,轻声道。 桃花亦好人安好,人亦安好花不扰。他,果真如世人所言爱上那个女人了么? 他平生最厌男女之情,更不要说男女之事。可是他对她竟然没有半分的厌恶,任凭她紧紧挽着手臂,那么自然无波的神情,一定是早已习惯了吧?在她一个外人面前如此,那在无人的时候,又...... “一切尚好。”一个她期盼了千年之久的声音,终于又一次回荡在她的耳际了。 “如此芬芳的味道,定是安好的,是我多虑了。”她强行压抑着心头的不甘于怨念,平静地和他对着话。自然,两人的话都是有很多内涵之意的。 “劳烦费心。”玉,碎不成章...... “这么久不见,就不该请我进这仙界重地喝盏茶?”她轻笑着,夹杂着一份深深的不屑。 他静默不语,倒是一旁娇滴滴的璎珞先开了口:“姐姐向来不来这重阳殿,今日忽然造访璎珞也没有准备,着实是怠慢了。若是姐姐不嫌弃,璎珞自然是求之不得。” 她脸上带着真挚的笑容,说话倒是有条有理合乎礼节,不愧是,天界公主。 可她不喜欢! “姐姐?叫得还真是亲切。”语气中少不了讥讽于蔑视。姐姐?呵,真有意思...... 璎珞不说话,轻收下颚,低着头。 “我多年清修闭关不问世事。所以两位大婚我尚未参加尚未送什么贵重之物。所以,今日,我代表幻界向二位表示庆贺了。虽是晚了些,不过呢,至少是份心意。来得匆忙也未备下什么厚礼。这只上古玉石打造的吊坠就送给仙君夫人吧。”她说着念了一个密语,颈上的玉石吊坠便滑过锁骨,横放在手掌之间:“正巧,与冷仙君的配成一对。”她看着他,深入眼底的笑意如同潮水一般要将他淹没。 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能为他做到何等地步,能忍到何等地步! 璎珞的脸一阵惨白,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刚刚的盈盈一笑:“那就多谢姐姐抬爱了。不知这对玉坠子叫什么名字?”她双手接过,随口问道。 “薄情寡玉双心断。”她踏着虚空犹如步履平地一般轻盈,她与他们的距离又近了一些:“这个名字,仙君和仙君夫人可还满意?”她的笑容犹如鬼魅一般,比起刚刚的平易近人倒是多了一份戾气。 “姐姐文采奕奕,璎珞拜服。”她微施一礼,衣裙在风中飘舞着,随着风迎面扑来一股浓重的香气...... “这金凤倒是灵兽中的极品。”她笑着看了看一旁一直老老实实呆着的凤凰,清婉一笑。 金凤长鸣一声,飞至她的身侧,她很娴熟的侧倚在它的身上,轻抚它的羽毛。不知怎么,她倒觉得这只金凤与她甚是有缘,竟这么就被她收于麾下了? “看来,今日这玉坠子也不是白送的。”她当时就笑了,这样珍惜的灵兽换一个玉坠倒不知划算多少倍呢......更何况那个什么上古玉坠不过是她随口瞎编的罢了。那个只是她和冷萧逸在幻界时冷萧逸送她的罢了,普普通通的,她一直放在身边。那些曾经的誓言,美好的时光,相依为命的日子,其实想想也挺快乐...... 两人没有任何举动。冷萧逸依旧面无表情地立在风中,可璎珞公主就没有那么坦然了。从她脸上,她看到了不悦。 “冷掌门,这金凤看来已在此侯我多年了。也不知您介不介意当做我们重逢之后的礼物送给我呢?”坐在九天翱翔的天下第一灵兽上,俯视众生的感觉着实再好不过了。她本来就有很多超凡的能力,收获神兽不费吹灰之力也算一种。以前子夜为讨她欢心,也曾从六界各处给她献上来不少神兽给她做坐骑,不过一般都没有与她身份地位相匹配的,于是就都归还了去。而这只金凤却是很和她的心意。不需要她做什么,这些东西都很自愿的归顺于她。 这只金凤,当然,也不例外。 “不介意。”他简单利落地吐出几个字来。 多年后的重逢,他竟不愿意对自己多说两句话么?她来了这么久,他才说了十一个字,这让她如何接受?他对自己,当真可以做到断亦绝情吗?毫不质疑,他可以...... 第089章:纷飞楚雨 (二) “那就多谢了。”她瞬间移至他的身侧,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塞到了他手中一枚玉佩。之后,向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眼中有绝望有苍凉,虽看上去那么淡然,可是倒不知她心中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碎过的心还会碎吗?若是不会她的心为何这样痛? “冷萧逸,”她轻唤一声,无比平静漠然:“重阳殿和她你可要照顾好,小心被六界中人……所以,多多保重。”她简单说了两句,便乘着金凤离开了。 她的背影一如既往,不过倒是比上次见她时多了一分竭尽苍然。 “仙君。”女子利落又紧张的松开了手,退后几步,微施一礼,道:“璎珞刚刚多有冒犯,请仙君恕罪。”她那份拘谨仿佛来得比刚刚的亲近滋润啊没来得快。 “无妨,今日之事倒是要好好谢谢你。”他的声音透骨冰冷,丝毫看不出是在道谢。 “仙君言重了。” 许久的沉默,他依旧看着金凤远去的方向,眼底的深邃让她很是琢磨不透。 “恕璎珞直言,您为什么不能和女帝在一起呢?何苦骗她呢?”璎珞眼中有一丝疑虑,脸上写满了不理解。 “这世上有些事是不能随心的。一个人有能力就不该只想着自己,而是要用自己的能力尽上自己应有的责任,多多造福苍生造福大地。若是有能力而逃避自己该肩负的责任,那边是罪孽。”他很少对旁人说这么多话,甚至也很少对寒冰瑶说。或许,自己是从心里喜欢璎珞这个孩子吧…… “可是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走一遭,您却从未做过自己喜欢做的事,难道这不是种遗憾吗?”她看着他冰凉若水的眸子,又问。 “我没有喜欢做的事,也没有什么夺我欢心或在乎的事物,又怎会有遗憾一说?” 是啊,对他冷萧逸这样一个有心似无心、无情却断义的人来说,又有什么东西,什么人入得了他的眼?又有什么是他在乎、想要的? 璎珞静默片刻:“那仙君你这样对女帝那就没有想过她会不会伤心吗?” 他这样的人,爱上了,最终受伤的只是自己。所以,爱上他是个错误...... “她?这样对她对我来说,最好不过了。”他低垂着双眸,轻叹一口气。 “璎珞不明白,只是觉得为什么仙君为了天下苍生可以牺牲一切,为了女帝就不可以牺牲一丝一毫呢?你若不爱她又为什么让她爱上你?” “世间的情情爱爱、身不由己,你尚是年幼,不懂得。” “我是不懂。可我知道,这些年看了世事中多少人情冷暖,情情爱爱。还会不知道这些吗?您认识我已近数百年,却从未和我说过一字半句,璎珞在你眼里难道就是个懵懂世事的孩子么!”她的情绪有些起伏,移至他的身前。她才到他的肩头那么高,看起来他更似神祗。 她在这重阳殿陪了他近一千年。虽对外言她是仙君夫人,无比风光。可是近两年九天四海传的沸沸扬扬,说是她这个身份有名无实。事实上,也是如此。在他眼中,她与这门中弟子如出一辙,不过众人也不说破,天界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没什么人愿意与六界第一及仙界作对,所以璎珞对他来说名义上为夫人实际上不过算是他妹妹(甚至算不上)。而这门婚事本就是天界巴结仙界的,本质上冷萧逸并没有对她有半分感觉,而这门婚事也不过是走个过场,都是阎蛊操办的,甚至大婚那日他连婚服都没有碰。实质上,就是冷萧逸默许了两界交好的“游戏”而已。 而这两人在这偌大的重阳殿见面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这件事情还是不久前他唤她来帮忙的。 “知道和懂得不一样。”冷萧逸轻叹一口气,道出这一句值得深思的话来。 她再怎么说也是天界最聪慧得宠的公主,九天四海的人情世故她也看得不少。她知道天宫的姐妹喜欢谁谁谁,也知道寒冰瑶喜欢冷萧逸,还有仙界中人的执妄。可知道这些她也看的不少,她知道这些不一定懂得,毕竟从她心里,她不明白这种感情,从心里没有那种感受。所以她不懂情,更谈不上爱了。当然,她也没用心爱过、体验过。 所以,冷萧逸说她小,并不是年龄,而是心...... “你若是觉得这重阳殿有束缚大可以回天界。这其中的内幕六界中人早已看透,天界仙君联婚也不过是个幌子罢了。”他声音依旧冰冷,可眸子里却有一份璎珞从来没有见过的暖意。他多少是有些不得的,毕竟她默默无闻地在身侧陪伴了他将近千年,从不打扰他的生活,他依旧过着清冷的日子。不过她来之后还是有一丝不同的,至少不再空荡儿死寂,至少多了一分人气儿。例如,在清晨他出门时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精致的饭食;例如平时他经常用的净术在她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用过,他一向喜欢的白色衣服总是洗的干干净净而带着桃花的芳香,摆在他可见的地方。再例如整个重阳殿的花草树木都不再用法术维持,却是被侍弄得很好......这些,不必多说都是她做的,他虽为人冷清,为人不近人意,可是他能看见、能感受到那一丝的暖意。他对她并非没有感情,并非对她的点点滴滴而视而不见,若是她从未来过,从未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也就罢了,可是....... 她,不该留在这里的,对她有害无益......他太了解寒冰瑶了,她很希望抹杀她的存在,所以她只得回天界,这对她是再好不过的了...... “仙君,我从未忤逆过您一句,可是璎珞不想走也舍不得走。这千年来,我早已将重阳殿当成我的第二个家,这里的一切一切我都倾注了我的感情。仙君待我甚好,我未曾报答,怎舍离去?”她越说越激动,竟跪在了他的脚边,这苦苦的祈求在他杜绝凡尘及病理的容颜前显得是那么的无力苍白。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报答,你从未亏欠我什么。”他转身欲走,却被她拉住了衣摆。 “仙君,若是璎珞做了什么错事,您想怎么罚我都行,就是不要让我走。”她眼中的一汪热泪,仿佛片刻便要涌出。 他,静默片刻:“我的话,您也不听了么?”他微微凝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狠厉,至少在璎珞看来是这样。 她从未见过他有这个样子的时候。他决定的事,不能更改。她在这里这么多年,是最清楚的。 “璎......璎珞不敢,违背仙君之命。” 她脸颊上留下了道道泪痕:“仙君不喜繁杂,一心修道,修书的过程......也免了吧。璎珞即刻便启程回去。”她,是伤心的。 这百年之中,她是链接天、仙两界的棋子,也是一个牺牲品。她‘嫁’过来风风光光,天帝大肆宴席,给了她一场很风光的婚礼。可是他从始至终何尝看过她一眼呢?何尝把她当成了他的夫人?甚至连‘夫人’二字都从未听他说过。她的生活从那场大婚起,便注定永远落入低估。 她,成了九天四海的笑柄; 她,成了一个永远不会碰自己之人的女人; 她,一落千丈、任人宰割...... 而这一切,他,从未问过一句? 一个女人做到这个地步,是可怜还是可悲啊? “起来吧。”他看着她,眼底抹过一丝挣扎,却又立即变得风轻云淡:“为了给天界一个交代,这纸修书你拿去吧。”他手中凭空多了张白纸,不知何时上面写了几行字,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了她的手心里。 那张纸,彻底抹杀了她的存在,从此,九天四海,她与他陌路相见! “仙界仁慈,璎珞先行一步。”她微施一礼后,施法将她自己所有的东西收于储物戒内,御剑消失在远方的一片祥云之中...... 她虽是从寒冰瑶那个方向离开的,可他眼中只有那个青一色的身影吧? 他爱她么?是不爱的吧?没错,连喜爱都算不上,只是觉得对她有责任罢了。呵,连岁月都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半分印记呢。他,果真是无心无情之人么?或许这一切,将是一个永恒的秘密吧? 第090章:桃花楚忆君遗忘 他轻叹一口气,单手负于身后向重阳殿御风而去,周围桃花芬然飘落,衬着白衣更显出尘。 飞至一片翠绿的槽底间,站在青石铺成的小路上,地面上堆积着坠落的花瓣,犹如花毯。草地上栽着各种各样的奇珍一草。百花齐放、四季变幻,整个重阳殿被笼罩在一片嫩粉色中,犹如琉璃仙境。 仙山之中重阳殿,重阳殿里出尘仙,白衣飘飘杜凡间,一生一世无情缘。 世人总是有这样几句传言,众人皆知,却也不说破。爱上他,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只因今世‘无情缘’。一个无心之人让他如何真正去爱一个人?一个无情之人让他如何能不拒绝别人对他的爱慕? 这重阳殿将近千年万年没住进什么人,而他也在孤独中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从未变得有把当初有所不同,甚至真的“无心无情”。 拿着她刚刚递过来的玉佩,上面印刻着短短几行字:明日午时,至胭脂城熏香轩一见。 一旁印着一朵艳红色的花,纹路极为清晰。她喜欢留下只属于她的印记,更喜欢红色。 胭脂城非比胭脂城,是一座人间的繁华街道。因为城中的空气带着胭脂的香气,所以这里的人才起了这样的一个名字。人间近年来屡有战乱,这里却不受影响,反倒是越来越昌盛富足,所以也算是人界的一方净土。她,相约自己出去?问清楚还是? 他伤她伤的少么?他扪心自问。当年的离开,当年因冷家族对她的伤害,当年蜀山划破她掌心的那一剑,千年前的那句‘一个发簪而已’,千年后的他另娶他人? 她看似很好,可是心中早已经被自己伤害的千疮百孔了吧? 不想让她知道事情的真相是因为想让她放弃,她放弃了对谁都好。至少现在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是不信命,也在这一千年中改她的命格,可是毕竟空灵劫在数载中无人渡劫成功。他纵使能逆天改命,也不得不防。 他是绝情,相逼她放弃,却不想她越来越坚定,在这条路上渐行渐远。虽然她知道结局,可是依旧义无反顾,可是他不能像她一样,他不能不考虑不周,因为他要守护天下,包括她在内,可是改命这种事并非是一朝一夕,逆天而行也定无好的下场,只是他们还未曾意识到...... 他就不信,改不了两人的宿命!当然,他有这个能力,不过还是难免自负了...... “掌门,”一个成熟的声音传来,转身抬眸,原来是翎鳯。 “你还做什么?有事?”他轻抬衣袖,坐在石桌旁。眼底的无比平静似在述说着他内心的宁海无波。 “没什么,只是过来看看。你就不想知道她说了些什么吗?” “不想。”他冷言道,静视着翎鳯。 “你亦知她对你用情有多深!‘喜欢的人可以有很多,爱的人只能有一个’这句话,你知道从她嘴里说出来时她有多伤心么!?”他微微皱眉,语气略有起伏。 “不知道,我对这些不敢情趣。” “你难道对她就没有动过心么!你若不爱她何苦将璎珞牵扯进来?之后又何尝赶走她?” “我当然不会对她动心。至于璎珞只是巧合罢了,不喜欢了就不用留下她了。”他的话若是让这两个女人同时听到,还不一定会伤心欲绝到何等地步呢。 “我认识你那么久了,我虽知道在这世上你有很显赫的地位很高的名望,却从来不知你是如此自负的。”翎鳯不屑的一笑,语气中遮掩那份深深的无奈与一份恼火。 他,只是不善表达;他,只是藏得太深;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心里是否对她有那么一丝一毫的感觉...... 他不语,静静地斟一盏茶,面无表情。树上零落的花瓣掉落在差战之中,激起一圈轻微的波荡,在明媚的阳光下,彷如昆仑瑶池的无色水....... “我累了,你先回去吧。十六方神莳渐渐集齐,异象也越来越频繁,妖魔两道甚是猖狂,六界也尚不太平。华山也不可无人,你还是速速回去为好。”他轻叹口气,眼中有一份浓重的哀凉。 他看透天命,预见了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吗?”见他略有愁容,他也皱起了眉头。 他不语,凭空递给他一张纸。见翎鳯有些变了脸色,才道:“妖魔两界联合,誓要争夺神莳,这是战书。” “这月十五?这么快么?”他低声呢喃。 十六方神莳,有不少下落不明,一片年的不安宁也使多方神莳落入妖魔手中,只剩下几方在仙界之中。天降异象,战火频繁,人间已是民不聊生,君王亦是昏庸无道,王世战乱使百姓天灾人祸,尸骨遍野。不过今年来倒是略有缓情。仙界更不要说,战乱不断,争端不断,无数门派屡屡被灭,如今仙界门派也所剩无几,不少门派纷纷投奔蜀山,为的不过是那几日的太平,蜀山之所以能站住脚步,全然是因为有冷萧逸镇守。如今,这局势对冷萧逸来说倒也是无害的。毕竟这世上没什么是他所不到的,也没什么隐患是能威胁到他的。所以,他宁静致远、清修千年也是理所应当。 “这并不重要,也不可怕。蜀山有我坐镇妖魔不敢轻易来犯,而华山有你也不可能。那么只剩下玄女一派最容易被他们攻打的对象了。玄女掌握神莳,虽强,却也都是女人,所以我们极力支持玄女便是。” “这回轮到玄女了么?”他刚刚的平淡化作了拘谨与深深的担忧。 九天四海的人皆说二人相似,可唯独不同的是,在任何情况下,冷萧逸总是最平淡温和最有对策的一个,或者说从来一切都在他手中掌握着,不需要有什么准备和紧张气氛。 “没多长时间了,妖魔猖狂、若是有什么变故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华山若是再出什么乱子,恐怕仙界真的是要不复存在了。所以,现在,你回去。”他轻泯一口清茶,略失血色的唇与那抹桃花轻轻触碰,让人刹那间失了心神。 一袭白衣犹如天神降世,乌黑如墨的长发似墨泼洒过一般,与白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衣襟上绣着灰白色的流动花纹,棱角分明的脸上不挂有一丝一毫的表情,看上去很不好接近。 “保重。”在他这样如同神祗之人面前,又能忤逆他些什么呢?只得转身离去。 桃花,落在了他与冷萧逸一样的白衣上,却落到了他的心里....... “等等,”那个既熟悉又冷清的声音从背后轻轻响起:“清璃的事,你可有打算?” 他总是这样,觉得对任何人都有责任,甚至是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陌路之人。他,难道就不累么? “她在华山海底,静思其过。”他微微皱眉,似有一丝不好的回忆充斥在他脑海深处经久不散。 “事情不会就此结束。”他顿了顿:“你最好不要给予她太多的伤痛与委屈。这,足以摧毁一个人。”他轻泯一口茶,茶的清香深深吸引着他的味蕾。 久久的沉默后,他才挣扎的吐出几个字来,“是她做错了。” 对于翎清璃来说,或许分不清爱和儒慕之情。而他作为她的师父又岂看不出这个孩子的心思?她对自己掺杂着纯洁美好的爱意,在她自己尚未完全察觉之间他便无情地将这份感情扼杀在摇篮中。这点,他是没错的。只因为他为师,她为徒。而他错的,是不该包庇她,或者说在那包庇后隐藏着的那份爱与守护她平安的心。他不应该这么做,而且是大错特错。这,将他们所有美好的国企都覆上了尘埃....... “是她错了还是你错了?”他对任何人都报有一颗慈悲怜悯的心,唯独对她寒,冰,瑶...... 好长的一段空白。 “你错在不该让她爱上你,更不该爱上她以及你的坚持。” 他知道自己错了,可那又如何!他不是冷萧逸,他不需要为了天下放弃她的,可.....他终究还是选择了放弃她,选择了华山选择了天下...... 真不懂,为什么现在九天四海的男人都这么喜欢伤害自己爱的人或者是爱自己的人?难道是因为冷萧逸的缘故?难道这种自虐倾向和虐人倾向也会传染?? “那你呢?” 两人,或许都明白,可又互相在逃避着那份对他们来说是毕生耻辱的爱..... “你看似无情、号称六界之中最不近人情的蜀山掌门,可你真的放的下她寒冰瑶吗?她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却一次次在她心上补刀?” 这句话,道出了他所有的罪孽。他爱天下怜悯众生,却从未爱过她怜悯过她。 “是她自作多情。她杀过的人,不止一个。包括她姐姐,她的心,无比狠无比冰冷。她做过多少错事,造过多少孽九天四海众人尚且可知。她虽不为正道却也不为邪道。可是她所做的与妖魔又有何分别?所以,我不代替六界处决她已是网开一面。” 这个她最爱的人原来一直是这么看她的。是啊,对他来说。他是正,她是邪;他是对,她却是错。明明爱她却总是否认,一次又一次逼她放弃自己却也越陷越深。衬着事情还来得及,还可以挽回。他能做的只有挽回她心中的善念。可他好像用错了方法,有歌词叫做物极必反...... “一个爱得如此坚持,一个爱得九死未悔。试问仙君,会有什么好的结局?” “结局不重要,必定是她会被仙界处决。” “可她还是蜀山的一个弟子,还是幻王不是吗?你为何一定要赶尽杀绝?你爱世人,却为什么对她那么残忍!你对她就没有一点点的怜悯么?” “她只要威胁到他人性命,我自然是要处决她。无论是以掌门的身份亦是仙界的身份。” 事已至此,他,无路可退...... 世人皆不懂他,皆不明白他的不容易、他的苦心。而他,总是一个人默默的承担这一切,承认与翎鳯一般之人的误解,以及她的愤怒,所以...... “望你日后真的不会后悔。”他挥挥衣袖,月白色的长袍上不沾染一丝的红尘烟火,像极了冷萧逸啊。 桃花,漫天纷飞,犹如雨一般密集落地。桃花纷飞楚雨,涉及旖旎....... 第091章:玄女斗魔妖猖狂 他依旧坐在原地,轻泯那盏清茶。茶香混合着桃香,深深吸引着他的味蕾,香气与他周身那干净清爽的味道混合,直教人失了与心魄。 许多年了,他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宫殿中,一个人默默地俯瞰天下、守护众生...... “掌门。”一个略显焦急而老练的声音从他身侧响起。 掌门近日来总是有人来打扰他安静的生活? “什么事?”他冷冷开口,碎玉一般的声音。 “出事了!!六界妖魔联合攻打玄女宫,比原定期日早了许久。刚刚急报,请求蜀山支援。阎蛊师尊请您去前殿议事。”桦磊语气中的焦急道出了事情的危急与严重。 桦磊是阎蛊手下得力的老练弟子,向来是行事得体、办公得力。在蜀山弟子中他是最得众人信任的一个,也是同被人中法力最高深雄厚的一个。他露出如此紧张的神情,语气如此慌张没有章法,此时必定非同小可,否则也不会来找他。多少年他没有管过这等闲事了? “派些弟子先去支援,我随后......”他灵机一动,似是感到了什么不对。掐指一算才发现玄女已经要支持不住,九天妖魔攻打形势越演越烈,怕是支持不了多久了,“告知师兄和洛梵我先行一步支援玄女,守护好神莳并告知其他门派前往玄女。九天妖魔之联手,必定是场恶战。” 话毕,他招来了一朵云,便飞向了远方,一瞬之间,那个绯色绝天的白色身影便消失在了天际,无影无踪...... 玄女宫 玄女早已不再复当初的光彩亮丽,布满了乌云,黑压压的一片,遮住了玄女蔚蓝色的天空。仔细一看那岂是乌云而是漫天密布的妖魔。天上尚多,玄女的白玉地面上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有不少是魔界中人,妖倒是不多,不过也占了三分之一,看上去直教人眼晕。而玄女的大殿台阶上,坐着一个穿着紫色嫚衣的女子,气质绝艳,脸色却惨败得犹如白纸。身后身前站满了玄女宫的弟子,个个虽未女子,却手持利刃,毫不逊色。广场对面站着魔君及妖王。一旁有......楚陌离和慕容真水还有子夜和王雨田,无论数得上名的数不上名的几乎全来了。可,楚陌离、子夜他们不应该在幻界么? 莫非...... “交出十六方神莳中的沉香伞,我饶你们不死。”众妖魔间传出一个尖亮的女声,刮人耳膜。 定睛一看,在一旁有一花榻,用蓝色的纱幔遮掩着,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纱幔被风刮起,纷绕多姿,阿挪扭动,似有一种勾引着人的灵魂之感。 “绝不可能。沉香伞乃仙界守护之物,十六方神莳之一,岂可给尔等心术不正之人!”冷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是冷夜凝又是何人? 她一袭紫色纱衣坐在高高在上的椅子上,犹如天神一般不威自怒。 “区区玄女小派还敢口出妄言!你以为你一个玄女能斗得过我们么?” 帘幕拉开,露出一张邪魅妖娆的面孔来。女子一身蓝色襦裙,长发墨绿犹如水中乱横交错的水草,只由一支骨质的发钗挽着。脚踝上戴着如珍珠贝壳一般的饰品,一双修长的手轻轻覆在如花铺成的床榻之上,脸上由于妖化变得面目可怕起来,睫毛很长,刷过的地方仿佛麻痒到心里去了。虽妖冶却能从眸中看出凛冽与煞气来。 冷夜凝微微皱了皱眉,停顿了几秒,道:“那要试试才知道。” 冷夜凝话音刚落,玄女弟子便与漫天妖魔动起了手。一时间,刀光剑影,气流涌动。黑白两色互相交织,是何其的壮观!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战啊......只可惜,她守不住了吧?这次,会让他失望的吧........ 千里之外的冷萧逸,早已观微到了玄女宫发生的惨状。御风而行,他已经足够快了,六界中何人能及?只是玄女在极南之地,离蜀山还是有些远的...... 若上苍真要灭这各派,他也无话可说了,只得尽力....... “住手。”蓝小叮的声音回荡在天际。众人停下手来,却发现面前已全是尸首,不过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情绪。毕竟是妖,杀人如麻倒也习惯了。至于蓝小叮,杀人,已经麻木了...... “宫主,就这么打下去多不好玩儿啊,”她声音说不出的魅惑又略带空灵:“我们换个打法?”她单手斜支着头,扬起嘴角。 “你说怎么换?”冷夜凝微微皱眉,轻声道。 她难道不觉得在浪费时间么?难道不应该速战速决么?还是有什么把戏? “这样,我们两人赌一场。”她饶有兴趣地坐起身,一脸诡异的笑容让人微微有些心寒。 “我们比试比试,一回合一分胜负,在场之人皆为见证,谁若是输了,我们不互相解决,而是杀一个自己的手下,如何?不知冷宫主敢不敢啊?” “对你来说,你手下人的命就这么不值钱么?”她眼中抹过一份悲悯。 蓝小叮的狠毒可是六界出了名的。今日一见却不想是如此心狠,如此草芥人命,随随便便就用自己手下之人的性命开玩笑。可,这九天妖魔和玄女这些人数未免相差太过悬殊。她蓝小叮杀得完她又如何下得去手?就算她下得去手最后的输赢也是一眼望穿。她,能做到一场不输么?蓝小叮输得起她可输不起,蓝小叮可以当做闲时的一场游戏她却不能! 可若不,这死伤得应该更惨重吧? 她,或许还可以撑一撑。 “这与你何干?你只要说,敢不敢?”她锋利的目光仿佛要将人抹杀一般,却夹杂着一丝嘲讽。 “一回合太过无趣,看最后谁输就好。不如我们堵的大一点,谁输了谁就退兵,怎么样?” “我是废了多大的劲让这两节中人随我一起赴死的啊怎能说退兵就退兵呢?更何况,你们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这样,你我各退一步。你和我比试一场,你若输了我要你自尽在此,不过我会放过所有人。可我若输了,就退三分之一的人马,如何?”她顿了顿,又道:“先不要拒绝,你的全部弟子可还没有我三分之一的人多呢,你可要想清楚。不过,你若是不同意也没什么,反正灭你玄女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我呢,也是无聊之举罢了。”她眼中流露出深深的不屑与轻鄙。 这,将是一场必输的仗。这,将是神莳落入黑暗的前兆...... “这么说,沉香伞终要落到你手里咯?” “废话少说!你是战还是不战!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我答应你。”为了玄女宫,她甘愿献上这条性命,只可惜,再也见不到你了...... 蓝小叮缓缓走下花榻,步态妖娆如同鬼魅。墨绿色的长发在风中凌乱地飞舞着。 看着她一步步逼近,冷夜凝御风而至,全然不顾身后弟子的劝告。 希望,可以等到他的到来。他那么在乎天下众生,这神莳她定要替他守护好,就算搭上这条性命也在所不惜! 她拔出剑来,直直对着蓝小叮那戴着胸花之处。剑光微寒,其上散发着如同冰凌的寒光,她一袭紫衣随风飘舞,腰间的纱幔绸带上绣着浅紫色的流动花纹。紫色的剑柄轻握手中,眼眸中带着一些莫名的情感,让人捉摸不透。 蓝小叮一身妖冶的气息让人微微有些窒息,腰间戴着一串风铃似的铃铛,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着,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手中无剑,可飘逸的长发便犹如锋利的器械一般。 很早之前就听说妖王很是邪门厉害,如今她也不知能否守住沉香...... “哟,冷宫主这么的视死如归是怕了么?听说上次华炎宗一役冷宫主受了重伤,这次用不用本尊让你两招啊?”她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戏谑与幸灾乐祸。 她重伤还不是因为魔界!若非两界野心勃勃,一心要集齐神莳统治天下,这些年更是越来越猖狂,惨无人道。上次华炎宗一役,她便替华炎挡了一刀,重妖伤她深入内腑,却依旧被夺走了伏羲乐谱。 伏羲乐谱:上古乐神所炼化编纂的一本乐谱,在神界还存在的时候,此物也是神界重物。里面包罗万象,凡是关系音乐的东西应有尽有,百看不厌,乃万乐之祖,掌管着世间万物的音乐及乐器,后经转折落入华炎(华炎宗掌门)宗门下,却在上次一次战役之中被妖魔夺走。 话未出口冷夜凝皓腕轻转舞出一记“璎珞潜水”,这记剑术舞出来极为美妙,紫裙仿若遮掩住了她冷艳的容颜,在空中旋转身体,剑气浓重带着杀气。这记剑术虽然美妙但是极为耗损真气,光有其形却没有其势,不过可以很好的保护自己,防御对她来说已经是极好的应战方式。 蓝小叮冷眸一闪,手中凝集出数根冰凌,穿透她的护体真气,却正巧被剑硬生生折断,丝毫近不了她的身。不过,蓝小叮并不着急,而是偶尔进攻,一脸不屑嘲讽地望着她,似是想测试一下她能撑多久。 “哟,原来堂堂玄女宫宫主这么胆小怕事啊。只敢躲在剑气里不出来,这花拳绣腿的天下人面前卖弄,可不要说你上次的伤还没好啊”她的话句句钻心,无不带着嘲讽的气息。 她双手合十,真气顿时注满剑身,紫色宝剑发出嗡嗡声,顿时毫不留情地向蓝小叮刺去。 她心有旁骛此刻破绽百出,剑气虽锋利却没有伤到她半分,只见蓝小叮邪魅一笑,掌心蔓延出花藤,牢牢缠绕在冷夜凝的剑上,丝毫没有被剑气所伤。花藤蔓延曲折,其上的花刺毫不留情面地穿透她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留下一道红得有些发黑的口子,鲜血顷刻间就流了出来。 有毒!冷夜凝微微皱眉,心头一紧。在空中旋转,紫衣漫天,挥剑便砍掉了蓝小叮的花藤,却不想连着掌心,只有她手心流出了墨绿色的液体,像是代替了血液一般....... 蓝小叮斜视着自己的手,某种抹过一份异样浓重的杀意。她堂堂妖王何时输过?又何况输在一个身受重伤之人的手上?她本不想下杀手,只想夺了神莳就好,可如今就休得怪她了! 手中赫然多了一把妖冶的黑色宝剑在手,其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一颗殷红色的精致石头嵌在剑柄上,似在述说着:生人勿进。 只见她手中光剑长劈,剑与剑的相撞,正对邪的抗衡......可...... 紫色的衣服被剑狠狠地穿透留下口子,利刃末柄而入,鲜血顺着胸口一滴一滴流下,与紫衣相衬,颜色染得更深了。命中注定,他已无话可说,蓝小叮迅速从她身体中抽出长剑快而狠绝,唯一证明刚刚不是幻象的,只有那滴滴溅在地上和衣上触目惊心的血迹...... “还不打算交出来么?”她轻启嘴唇,又一次将长剑横在她颈间。 冷夜凝跌坐在地,长裙在地上铺开,犹如盛开到极致的花盏。 “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你永远也得不到! 她轻轻挑起嘴角,一脸悲悯地望着她。 神莳早已被她溶入骨血,分散开来。除非杀了她将其重聚,否则就不可能得到,而神莳重聚之日,便只有冷萧逸手上才有作用,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罢了。但她并不知道窥破天机的他知不知...... 她用自己的命锁下神莳,也是给了他一个成全。她在神莳就在,她亡神莳却不会落入别人手中。这样,或许他会永远记住自己。她爱天下,她便爱屋及乌,他爱众生,她拼了命守护便是....... “好,是你逼我开杀戒的。”蓝小叮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与挣扎,声音是说不出的平静。 “冷雪!你当真那么恨你姐姐么!”身后传来一个女声,是她玄女弟子也是冷夜凝很重要的人。 蓝小叮眼中抹过一丝不自然,却始终没有言语,只见那个女声继续道:“当年你做了错事,华山重则于你,你来玄女,宫主不过劝你认罪,那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可你竟弃明投暗,到了妖界!就算华山放过你那玄女也理应处决你。可宫主背负着六界的骂名,为你担下了这一切,你不知回头也罢却也为何如下此狠手?” 没错,当时东窗事发她便逃去了妖界却阴差阳错地夺了妖王来做,并改名蓝小叮,从此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直到变成现在这个不人不鬼的样子!为了生存,她不得不随着九天妖魔到处南征北战,为了地位,她不得不随着他们争夺神莳。她尽量的避开玄女宫,却不想时间过得这么快,各派已被灭得所剩无几,终是临到了玄女...... 她是恨,却还没有到失去理智的程度;她是无情无义,可是还没有到想啥了她的地步! 可如今...... “冷雪?这个名字早已被仙界抹杀,不复存在。你,你,还有你们!没有资格跟我提过去!你们也不配!!”她重重的退了一步,挥舞着剑,指着面前之人:“我曾经就是太相信你了,你说希望我平平安安的,于是就送我去了华山,可你想过我么?从小,你就什么都比我强,可你还什么都要和我抢!师父还照顾你,都是对你照顾有加!你以为我不知道么?她在背后总是教你天下的绝学,给你讲六界中有趣的故事,每次云游回来总是把好吃好玩儿的东西留给你!这也罢,后来好不容易到了选掌门的那一天。掌门之位明明应该是我的,为此我努力了那么多年、那么久!可是谁承想洁月那个老东西那么偏向你!竟然公然地承认了你?呵,呵呵。这么多年,你练功又有几时比我刻苦?做事你何时不是张扬着性子?你总是告诉我,‘自己的前途是要自己努力才可以换来的’,可是我问问你真的是这样么!就算再努力我都是被你玄女宫宫主的光环所掩盖的!!华山,我一样是想做掌门,这有什么不对?他本来就该把掌门之位传给我的,可是我怕了,我真的怕了。我怕我这一辈子都在你冷夜凝的脚底下,我怕我这一生都没有出头之日!所以这哪里是我的错?是他本来就该死,我恨你,我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你冷、夜、凝......”她眼中有愤怒、有不甘、有心痛却没有悔意。 “原来,这么多年,你一直都这么恨我。”冷夜凝望着她有一丝心疼。 自己一直关爱有加的妹妹原来在心里是这么恨自己的。她在自己身边多年,想的莫过于怎么杀了自己吧...... “没错,不过我最恨的是你这样高高在上的眼神,”她用剑顶着她的下颚,剑气灼伤了她如雪的肌肤:“明明你就输给我了,还这么的悲天悯人?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她眼中那份深深的疑虑道出了她的不甘。 “你若是因为我变成这个样子的,我可以把命给你。我也从未想过和你争这宫主之位,想要你就拿去。只是这沉香伞是我代仙界代仙君保管的,唯独不能给你。” 蓝小叮握着的剑不觉颤抖了起来,她,下得去手么?她扪心自问。这些年她何尝不是满手血腥?杀人已经杀到麻木的地步,可是为什么在这个女人面前,她的手要颤抖?她的心为什么会感到恐惧?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以挽回的吗?是没有的吧?既然没有,那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杀她,不是自己的错!是她冷夜凝咎由自取!她在心里告诉了自己千遍万遍...... “那好,”她略有失神地低声呢喃:“我就给你一个成全,姐、姐......” 出剑,她闭上了双眼,偏过头去...... 周围此起彼伏的哭声和低泣与阻止...... 然而,并没有像所有人所害怕的那样。在众人还未看清之际,蓝小叮已被反噬在地...... 是他...... 第092章:血染天地 “你....来了?”她看着高高在上的他,不禁低声呢喃了一句。 一袭白衣,一张杜绝凡尘的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在漫天的黑色妖魔中那一抹白那一抹冰冷犹如俗尘中不染一丝的莲花,那样圣洁、清高、无暇...... 他的云发倾泻了一身,白衣上没有一丝的花纹,随风飘舞,依旧犹如寒冰,万年不改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情绪。 他静默不语,只是静静地负手而立,面朝妖魔。 蓝小叮嘴角不知怎么多了抹紫色,她看出来了,她眼中有一丝的慌乱不甘。 “还不打算退兵么?”他冷冷的声音在玄女大殿回荡着,不近人情中带着一份空灵,犹如神祇。 四下里安静得有些诡异,毕竟没有谁愿意招惹六界第一的他。 “冷雪,你若回头随我到华山承担你所犯下的罪过便罢,否则你便是死不足惜。我自会代仙界处决了你。”他低头瞥向蓝小叮,眼中闪着寒光,似是在述说着危险到了一般。 “呵呵呵......”她发出凄厉的笑声:“你们自翊清高,以正道之人自居,可是你们以各种名义处死的人远远比妖魔手下惨死的人更多!我不过是想找一条生路罢了,你为何要赶尽杀绝!?事到如今我又有什么错?都是你们逼的!你说回头,我若现在不做妖王你难道就能既往不咎么?我做你便要杀我不做你就肯放我走么!?”她惊天怒吼着,有不甘有心撕裂肺。 “你如此野心已是足够。害你师父、嫁祸冥界、扰乱妖族、争夺神莳、杀人无数,你却如此大言不惭?”他述说的一件件她所犯下的罪行,或许真的只有死可以弥补吧...... 她未语,倾尽全力使出一招“黑虎掏心”,直向二人扑去。这是她最后的垂死挣扎,虽然她知道结局不会因为她任何的举动有半分改变,可是她还是想试一试。是不想活了? 他云袖一挥,白光闪过,她闭上了眼睛,直直向后飞去。她知道,这一生,值得了....她辉煌过,落魄过,残忍过也善良过,她恨过却没有爱过...... 她闭上双眸,极力压制着眩晕,却隐隐感觉到身后一股暖流涌现。睁开眼睛的时候,便是一个红色身影。她,很美呢....... 在半空中,她将她拥在怀里,这个女子眼中对她没有厌恶没有反感,她,是第一个...... 两人缓缓落地,一袭红色上嵌着犹如鲜血一般的粉色花瓣,在风中飞舞。长发扎束着,用一支发钗轻挽着,在风中犹如瀑布。绝世的面孔上,蓝眸闪烁,夹杂着一丝锋利,可是却让人看不出半分她此刻的情感....... “这玄女还真是热闹啊”她施法让蓝小叮站立住。双手捋着胸前的一缕很长的黑发,声音空灵而魅惑。这种感觉丝毫不少于蓝小叮。 冷萧逸微微皱了皱眉头,望向她。她若要横插一手事情便又复杂了几分,如此看来,胭脂城一见也就不需要了....... “我可是原本在玄女的玉峰山上静睡休息的,却不想这边惊天动地的把我给吵醒了,想好好修炼都不行。所以无奈只好过来瞧瞧,这一看我还真没有大失所望啊。这仙界为了神莳这种东西还真是下本钱,连多年不出的冷萧逸冷仙君都请来了”她笑得妖冶如花,诡异而深沉,不过语气中更多的是讽刺。 “此次玄女的宫内之事竟惊动了幻王,还真是......夜凝的不是。仙君是夜凝请来帮忙的,还希望不要误会。”一直站在他后面的冷夜凝缓缓开口,眼中刻意躲闪着什么。 “夜凝?”她故作姿态皱了皱眉:“呵呵,仙君近年来还真是犯桃花啊这六界中的没人个个都投怀送抱呢,我说冷萧逸,哦,不对不对,现在还是该叫冷仙君了。您这么救人难道不累吗?这个世界那么多人需要您去救怎么就这么看得起玄女宫呢?都说仙界以正道示人,蜀山修仙更是最忌讳动情动念,可我还真没想到仙界这么豁然。是说您绝情绝念不为所动好呢还是说冷宫主方法用的不对好呢?”她妖冶如花的外表下压抑着深深的不悦。 很明显,这就是来砸场子的。再说的确切点就是来砸冷萧逸的场子,损他的面子的。她这样的做法,和把他踩在脚底下有什么区别么?是他对她一直太仁慈了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看着她,眸中虽病了但依旧多了一份对旁人不同的感情与耐心。 “闲来无事,看到这里那么热闹过来看看。”她轻松道,向刚刚蓝小叮躺着的花榻走去。 “你究竟什么意思?”他看着她,听着他冰冷的不夹杂一丝感情的语调,心中隐隐有一些不悦。可她却从不说破,他也从来不管这些事情。两个人,呵,永远都是那么的可笑啊...... “交出沉香伞。趁我心情还不错,不会灭玄女满门。”靠在花榻上,手不觉玩弄着一旁的纱幔,眼中平无波澜,也没有焦距。 “不可能。”他冰冷依旧,淡然吐出几个字来。 她冷冷一笑,似在自嘲。 天让两人为敌,她也无话可说。 “三界联手,你有胜算么?” 若是仙界没有冷萧逸,这将是一场必输的仗。 可就算有他,也不可能逆天,结局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他窥破天机,怎会不知? 而她?下得去手伤他么?她有能力与他互相担当,可却一次次败给他。她不是不如他厉害,仅是因为她爱他,所以永远也斗不过他,只能一次次让他伤害。她看不懂他,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也不知道他是否爱自己,对自己是什么感情。他若爱,她就没有他那么狠了,她可做不到伤害自己爱的人,而他却完全可以。他可以控制不爱自己,自己却不可以。 “你回六界就是想让天下大乱?幻界本不管闲事,你何必将其牵扯进来?” 她何时回过幻界?又怎会率兵攻打玄女宫?她是想得到神莳,却还没有到与妖魔为伍的地步。他这么说,是因为她在他眼里一直是这样,还是说在他潜意识里真的怕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又并非不知道我做事情从来都不需要理由。”她冷冷的声音略带空灵。两个人都有相同冰冷的性格,注定不能在一起吧...... “你定要将事情推向水火不容的边缘吗?笑看六界覆灭你真的快了吗?这就是你最初的目的吗?”他凝眉,手指不觉动了动。 是啊,她最初的目的不就是救回幻界吗?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她恨这个天下了?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她有了这样的野心?又是在什么时候她想要神莳想要成为妖仙了? 他已无力再去与她纠缠不休,千载轮回他已厌倦。他伤了她那么多次,如今重归六界又一次站在自己面前,试问还能下得去手伤她么? 一面是天下众生的威严局势,一面是为了自己一次次肝肠寸断的她。 试问,是不是无论怎样都不能得一个成全? “水?火?不?容?”她轻轻扬起嘴角,一脸凄惨的笑意。 水火不容是么?他们早已无法回到过去,早已无法挽回了。若说水火不相容,那,他和她早已不可相融了......若说她快乐的时光在何处?那么所剩的只有过去点点残碎的记忆....... “冷萧逸,你自己又何尝不知?你,我早已水火不容?从华山那一刻起,在我心里,我们恩、断、义、绝!”她一字一句地说着,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她说出这句话时她比他的心痛,要多上千倍万倍...... 其实在很早以前...... 第一次在蜀山的相逢之际,便注定了这一切,无法改变。 他本以为离开她是最对的选择,至少,她不会再受到伤害,也不会伤害他,与谁都好。可是她回来了,与当初在幻界时大不相同,他都快不认识她了。 逼她走,逼她逼到伤心欲绝,逼她放弃、离开自己,可是,她为何如此之执着? 空灵,毁灭的别名。他怎能看着二人玉石俱焚?他无所谓,可是她还小啊,这个世界对她来说还太小,她还什么都不懂呢,他怎么忍心让她再次面对这残忍的劫难啊?她怎么就不懂自己的苦心呢? 他窥透天机,她又何尝不是?明知道结局却依旧在逃避,这又是意欲何为? 其实,在她回归六界,刚见到他的时候,他就问自己:唯一的成全是不是只有一个死字? 她说她放下了,她说她与他恩断义绝,可她当真放得下么?若是看透一切,当真放下,她为何见到璎珞那么反感?又为什么在得知‘他已成婚’的消息之后如遭重击?又何必还来这玄女宫和他冷嘲热讽?她?不过是想要一个承认罢了,哪怕他一个字的承认,只要不要抹杀她的存在就好了啊。简单么?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可注定了她得不到,永远也得不到!哪怕付出的太多也不会有任何的结果,只不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罢了!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呢?仅仅因为她爱的人是冷萧逸...... 其实有时候,爱一个人很简单,只需要一个承认而已。他若说爱她,愿意带她远走高飞,再不问世间的一切,她宁愿舍弃六界都可以和他走。他若愿意,刀山火海也拦不住他们的脚踪......可是,天不遂人愿...... 他有他不可推卸的责任,她有她无法摆脱的宿命。所以注定了他们有能力也有选择却无法选择的事实。他是正,她是邪,他们是对,她,是错。永远的相对,已经玩在轮回中的注定,早已无法摆脱...... 很久很久很久的沉默。从开始的妖魔之争到冷夜凝和蓝小叮的斗狠及私人恩怨,一直演变到他和她在这场战役中的角逐。 众人只是安静地看着安静的两人,全场前所未有的安定让每个人心里都有些不自在。 仙,听从他。魔,不招惹她。这样的静默与冰冷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而在这同时,他们都在期待着,与其说期待神莳落入谁手,倒不如说期待两人会上演什么激动人心的好戏! 她问,他不回答。 她说,他无动于衷。 最后竟然只能就这么远远地看着,犹如千万年冰冻的完全近乎神迹的雕像。 想说什么,却发现两人已经无话可说,想做什么,却发现都再下不去手。 可,这只是一个开始,故事还没有到该结束的时候...... 妖魔,遮住了半边天,形势也一边倒。天边隐隐现出一抹霞光来,似是要将这世间的一切肮脏与罪恶全部都掩埋...... 她,无路可退...... 他,无路可走...... “回头是岸。”他,对她很失望吧?只说了四个字,还是说他们之间只有四个字的情分?即使是四个字也只是劝她回头,连互问安好都做不到么?她回来了这么久,他甚至都没问一句她过得好不好?怎么样?在哪里?而是一直那么冷漠..... 人常说: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可她?呵......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明知道这不可能。永远不可能!”她紧紧扶握着花榻边,眸中抹过各种复杂而不可言喻的感情。 那袭白色,是她一直所向往的,也是无暇的,近在眼前。上苍给过她无数次机会,不是她没有把握,而是他太不近人意了、太高高在上了,又岂是她们这种痴情的小女子可以随便喜欢的? 从爱上他那一刻起,她,便注定万劫不复....... 他微微皱眉,悲天悯人地看着她。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 而她,依是如此....... 如此的自欺欺人,如此的冷漠无情,又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你想做些什么?直说吧。”他缓缓开口,眼中抹过了一份淡然。 “他们想要什么我就要什么,你能给么?”她句句带刺的说话方式所有人都已经慢慢习惯了,可语气中那极力隐藏的酸涩还是让人打心底生出一份怜惜来。 “只有这个,永远不可能。” “哦,是么?” “当然” ...... “我们就这样说话?”她问。 “可以不用。”他答。 “应该......”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仅一瞬间她就出现在他身侧,剑横其上:“这样,才对是吧?”她轻言道。长发衣裙随风飞舞,很是美丽飘逸..... 他冷冷的看着她,依旧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就那样安静地伫立着,犹如千万年不改的一尊雕像,干净如玉,俊美如风。他,美得清雅美得迷人美得动人心魄,美得精雕玉琢,让人无法挑剔,犹如一个神迹...... “你以为我不敢伤你?”她修长而白皙的手不敬地抵着他的下颚,其动作让众仙魔着实一惊。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她那么自然,他的不闪不躲。 “你不会。” 他的坚定让她当时就笑了出来,有些妩媚有些凄厉。 周围的空气冰冷到了极点,甚至没有温度可言。 “我不会伤你,但我可以再在全天下人面前羞辱你......”她靠近了他的耳朵,声音如同鬼魅一般在他耳际萦绕不散...... 这是他欠她的,她若想这么做,他也无话可说...... 他,从来不在乎这些......仅当做补偿就好....... 第093章:血染天际如梦回殇 她最反感的就是他这个样子,总是那么高高在上的样子,就好像这个世界只有他有责任一样。 “冰瑶,”他轻唤,“你若是觉得我可以换沉香伞,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你放过玄女就好。你可以把这件事看成交易,毕竟你和我之间还有些情分,一我不想再度挑起仙、魔、妖三界的战乱,二,我不愿看到你堕于魔道、无法自拔。三,我并不想于你兵戎相见,到玉石俱焚的地步。”他说的平淡,仿佛将这一切只看做棋局,又仿佛在述说着一个平淡的故事。 不必多言,在场之人惊了又惊。暂不说他自己提出的那个交易有多过分、多毁清誉,这九天四海中人就没有见过他对谁说过那么多话那么多字。想来,这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呵呵......哈哈哈.....”她空灵而戏谑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云霄,“蜀山掌门?九天仙尊?原来可以为了天下苍生牺牲这么多,也不知道那些麻木不仁的人类会不会领情。”她带和些许的嘲弄,嘴角挂着妖媚而苍凉的笑意。手,不经意覆上了他冰冷俊俏的面颊,殷红色的指甲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痕。所有人已经愣在原地,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他不说话,她也不觉得无趣,而是松开了手,绕着他边走边说:“你也不用表现出这么清高的样子,也不用表现的对这种事深恶痛绝。你不是要用你的人换沉香伞和那些人的安全么?我同意,但我可不喜欢做作,我劝你放下你那冷傲的身段。若不,你以为你在九天之中真无敌手么?还是说你已经自负的不需要去调查谁比你强?冷萧逸啊冷萧逸,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还真是越来越超乎我的想象啊。” 多年不见,她早已不是了仙;多年不见,她早已改变许多;多年不见,她竟到了与妖魔为伍的地步;多年不见,她终归还是恨了他...... “够了!”一个略有愤怒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制止了她要动他的手指。不必回头,她也知道那个熟悉的声音出自什么人。 她挑起嘴角,轻笑着转身:“这么久不见,迫不及待地想见我么?” 寒冰瑶?好冷清的名字。人却那么会算计!那么毒!她有的时候都恨自己,这么一张杜绝凡尘美若天仙的脸,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因为什么?就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吧! 王雨田如冷萧逸般悲悯地看着她,一千年不见,旧人不识不相知,她还是喜欢穿黑色,脸上戴着斗笠,黑纱遮住了她那张俊俏的脸。她也不想知道那张脸背后藏了多少的不甘,多少的苍夷,多少的复杂毒辣......其实她什么都不想知道,是他们逼她知道的!! “你何苦?”王雨田的声音变得异样平静,再不覆刚刚的愤恨相加。 “今天想找我谈谈的人很多么?”她反问。 所有人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或许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清楚吧...... “你为何总想去逃避?”她皱眉。 “逃避的人是你!”她怒吼! 没错,她愤怒,她恨她!虽然没有什么理由,但是她就是恨!就如爱一个人没有理由一样,她恨她。她说自己是厄难之神,她不信一次次劝她回头放手,她变本加厉代替她想成为幻界女帝!凭什么?凭什么啊?她凭什么!!她的一切都是她寒冰瑶给的,她可以给她也可以收回来!她是做作可没有她王雨田虚伪!她是有心机却没有她毒!她爱子夜,她用了自己的方式给了他们一个成全,可是是她负了他,负了他的一片真心。口口声声说什么爱女人的鬼话! 呵......多么可笑啊?她想讲情面,她却想杀自己。她对人真心实意,却一次次被人利用捉弄!苍天不公,不替她讨回公道,那,她就自己夺! “冰瑶,”她叹口气。 “你没资格这么叫我。”她无情地打断她的话,眼神迷离而凛冽,“更没资格管我的事!我更不想见到你这么做作的女人!你肯识相滚出幻界滚出我们的生活最好,否则,我会让你,一无所有......”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总是笑。冷笑、戏谑的笑、开心地笑、阳光的笑、暗暗地笑、苦笑......可又有谁知道她一点也不快乐?又有谁知道她有多苦、多恨? 所有人,都恨她,她又要去恨谁?他们不相信她,怕她,永远永远......注定了,她这一世,一无所有。 “寒冰瑶,你不要太过分!”一青色身影上前几步,一张俊美的脸上现在有一丝火气。 此人身着清一色长袍,面上有着像暗纹一样的印记着实是一个污点。 这声音,是她在熟悉不过的了...... 刹那间,她的心一痛,感觉灵魂被抽走了一般,站在原地望着他,一动不动。过了半晌她才颤抖地轻启薄唇:“你......叫我什么?”声音的柔和与难以置信泄露了她的伤心难过。 他......竟对她直呼其名么? “寒冰瑶,你明知故问很有意思么?”冷冷的,好冷啊......冷得她竟然僵在原地了...... 一个人可以忘记曾经别人对自己带来的伤痛,又怎么能忘记那份曾经拥有过的幸福? “你?”她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可惜,没有,又一次让她失望了...... “我不允许你伤害雨田一分一毫。否则,我会不惜一切送你去地狱看看!”他的眸子想深夜一般漆黑,像鹰一样锋利,似乎要将她吞噬,连骨头都不要剩下。 那个男人为了王雨田要杀自己?曾经口口声声的爱都算是什么? 她竟还可笑的让她走,想剥夺她的一切?现在看来该滚出他们生活的人是她才对吧?一千年,她才是失去一切的那个人吧?她还剩下什么了?亲人?爱人?朋友?手下?地位?权势?她还有什么,她到底还有什么!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为了谁?到了最后落了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她唯一剩下的是这张倾城绝世人人厌恶的脸么?还是这些人人惧怕她从不想要的法术?可惜,她都不想要...... 她站在黑暗之中,可妖魔欢迎吗?她想回仙界,谁还会收留她?她想去幻界,想回到自己以前的那个家,这些人根本不予许吧...... 天大地大,她一无所有,无处可去...... 倒不如在华山海底还得自在......虽然孤寂却安静,没人伤害她,她更不会伤害别人。她,不该回来吧?什么都没有,只是伤心无助?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地狱?你就那么恨我?” 一千年前,他说爱她,要守护、跟随她一生一世;一千年后,他恨了她,要送她去那阴暗无光的地狱?他要杀她是么?那好,她愿意死,可是她死不了,永远也不能!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很好!!他们都是她救的,他们的一切是她寒冰瑶赐给的!现在都敢忤逆她了,都敢对她不敬了? “我只要她。你?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恨你,女帝殿下?” 他这是讽刺么?没错,深刻而伤人的讽刺!!今天,她可算懂了什么叫六界与她为敌!她想逃避都不知逃向哪里了...... “哦,是么?”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意:“你那么在乎她的安危,那我就毁给你看!你们在乎天下人的安危,那我就血洗玄女宫!” 剑出,血流,又是她倒在他怀里的一幕,可那次枫叶林有几分相似。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当初,可是恐怕再也回不去了吧。她最不喜欢这个样子的她,惺惺作态!杀她怎样?都以为她不杀人是不敢杀人么?只不过是她不想罢了,所有人在她眼里都可以犹如草芥!今天,欠她的债,都一并还了吧!! ......玄女,天空是红色的,如血染一般绚丽...... 那次一役,血淹玄女宫,一切都枯干了,地上的残肢断臂数不胜数,鲜血黏稠地四处流淌,染红了她脚下的神州大地,染红了天边的晚霞...... 美么?她不禁问自己。 她的剑倒是很干净,什么都没有。收了剑,手也一如既往的白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她的淡定从容仿佛是在看一处平凡的风景......死,逃,亡,伤。一切竟然在这些事发生后安静了下来。风声,在耳畔萦绕,她的衣角染着滴滴血迹,像极了泼墨桃花...... “冰瑶。”...... 第094章:浩渺复苏万木回春 一袭月白色的长袍,干净素雅得一如既往,黑发如墨泼。双眸若星辰。 这,是多少女人所求追求崇拜却又遥不可及的一个形象? 他站在一片血泊之中,看着这血腥无比的一幕。玄女下的海整片全红了,血水铺天盖地的朝这边蔓延,颜色时深时浅,浓重得犹如油彩一般。 不知何时,竟下起了小雨,逐渐变得瓢泼起来。雨,这次下的很大,混合着一望无际的鲜血,就好像老天也为这场战役的结局感到悲哀......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雨幕之中,她再也无心去看看那些自己熟识的人是否安好,眼前都是令人眩晕的猩红色,飘飘洒洒,最后,她看到了重阳殿的满地桃花...... 雨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不出多时,就浸湿了她整件衣服。她不设周身结界任凭大雨覆顶而下,仿佛这样,可以冲刷在她身上的一切肮脏、罪恶、鲜血与她所犯下的重重罪孽...... 天空,不覆往日的光彩,竟变幻成了深红色。大雨之外,电闪雷鸣了起来...... 她笑了,笑得那样轻鄙没有寄托,笑得那样妖冶犹如繁花。她的蓝眸逐渐黯淡,化作了如天空、大地一般的殷红色,是那么呆滞那么空洞绝望。 她现在,很狼狈吧?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吧?她杀了那么多人是不是很该死?既然该死,那他会不会亲手处决了自己? “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她闭上了猩红的双眼,背对着他,轻声问道。 她,再不敢面对他。 “你不是这么残忍的。”他轻轻开口,整个天地仿佛寂灭了一般。 对她来说,他现在越平静就更想对自己的凌迟。 她杀了那么多人,他难道不恨自己?不该杀了自己吗?那些不都是他心里所匡扶、最在乎的么?怎么如今来能如此淡然地教导她?他这么冷清这么淡然是因为对自己还抱有那么一丝的希望? “我的本质其实很残忍。”雨太大了,她脸上一片冰凉,早已不知是雨是泪。 她睁开眼睛,修长的睫毛上结了薄薄的一层霜,眼眶中的泪,一滴一滴落在了血泊之中。 她,今天的样子绝美,就像盛开到了极致的花盏。 可,为什么偏偏她是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为什么?为什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事到如今,就算我放过你,九天四海之人也留你不得。” 好冷啊......杀她吗?处决她吗?不重要了,关乎她的一切再也不重要了...... “好。”她淡然吐出一个字,挑了挑嘴角:“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终于忍受不了这个冷漠无情的自己了,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他静静看着她孤寂、绝望而略带狼狈的背影有一丝不忍。 “无论是直接了当地杀了我,还是带我去什么地方受审受刑,我都听你的。”她顿了顿,长发紧贴着她单薄的身子,风雨中,她第一次感觉自己那么渺小无助:“以前,我很少听你的。这次,我不难为你了,你还有很多要照顾的人,就像璎珞。我杀了那么多人,死不足惜,要杀要剐随你们,我绝无怨言。我更不想逃,也不想因为保护自己再去伤害更多的人。你不是常告诉我说,不要逃避要负责吗?呵呵,你说吧,怎么办?” 她转过身,脸上阳光的笑容让她一震,脸上的泪水让他一惊。 璎珞的事,她还是在怪他,以前的事她还是没放下。 她总喜欢逼他,这次又逼着他在六界和她之间做选择。 这个女人,怎么就那么残忍无情?她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一块万年不改的寒冰么? 他叹口气,“随我回蜀山吧。怎么处置你,我说了不算。” 他还是选择了公,她这个‘私’他从不记得,呵呵...... 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需要和众派之人商量嘛,这么拐弯抹角的干什么?怕伤她?怎么那么可笑呢? “好,回蜀山......” 她手上顿时光芒大作,一道凄厉破云的圣光直直冲向天际。万物向天倒涌,无数的残魂浮光向天聚拢。血水退去,大雨停息,死者复活,万木回春...... 一切,回复了大战前的欣欣向荣...... 原来,她一直知道那枚玉是浩渺...... 原来,她早已找到了神莳中的浩渺玉。她,竟然从未提及...... 他静静看着她嘴角流出一抹鲜血,然后无力地倒了下去。 浩渺玉:永生不息,代表爱、希望和人世间的善良,可以起死回生,治愈百病。 可是,使用此物者必须是正道之人,否则即会反噬其主。她早已心堕魔道,将其收在身旁极损真气。使用它,更是逆流而行,所以她的代价太大。压上自己的一切难道仅仅是为了看看她在他心中有多重要?女人很可笑吧?她总是这样爱逞强,毁了一切又复苏一切,最后牺牲的只有她自己,是说她恨这个世界好呢还是说她爱这个世界好呢? 他将她揽在怀里。一红一白两个身影成了众人关注的对象。 所有人都好好的站在那里,惊魂未定,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这么活过来的,更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幻象。 “你总是那么傻,伤害自己做什么?”他皱眉,他不忍,他心疼...... 可,又能怎么样呢?他窥破天机,却看不透她。是因为不想看破吧?或者不屑? 以她现在的状态回蜀山?以那些仙界各派的严苛狠厉,她还一心求死?那岂不是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到时候,就算他想帮也帮不了了啊...... 她笑了笑,“用你的话说.....是对自己错误的一个弥补罢了,不是说回蜀山吗?我和你回去。” 他从未,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她残忍地让人心疼...... 这孩子,总是这样!总让他操心! 清楚地看到她睫毛上的冰霜。他知道,浩渺玉恢复的东西太多、太大,反噬她的力量就越多、越大。复苏这么多人事物,她能活着已是幸运,还说什么回蜀山任凭处置的傻话? 他设想,要是她死了...... “你真的那么想死么?”他心痛的近乎晕厥,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你还会离开我吗?”她摇着头,眼底有那么一丝期待。 “从来就没有如果。”他,又让她失望了...... “我早该想到的。”她轻笑着,“如果我死了,你会...想念我吗?哪怕一分?” 他只是摇头,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源源不断给她输入真气,助她疗伤:“说什么傻话,你不会死,我也不许。” 他,好美啊,美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你救我再杀我,不觉得很麻烦吗?” “我不会杀你。”但仙界的人会。 他能做的,就是让她多活一秒是一秒,至少,不能让她在自己眼前消失。 虽然他知道,他可以救她,用浩渺玉即可使她功力复原,因为他是正道仙君,浩渺玉也一样属于正派之物,他用来自然是手到擒来。可是,他不信她,怕她再做出有违天道的事情,所以,他宁愿用自己的真气延续她的生命........ “对,你不会杀我,但他们会。”她的手指了指周围的人。 众人看着他们,感觉脸上凉凉的,一抹竟全是泪水....... 他不语,逐渐感到她内力一点点复苏......怎么会?莫非她真的是...... 他眼神挣扎地看着她,随后扬起长袖,背对着她在众人之间。 “不要.....为难了......”她缓缓扬起手,倾尽全力的向漫天的仙魔中散出自己的功力,蓝光大振,她竟然!!她竟然用自己的最后一份力量,消除这些人这片刻的记忆?!她.....给自己了一个成全,还给了自己一个所谓的清誉....... “来人。”没人看出来他的手指微微的颤动着。 “掌门。”桦磊及一干弟子上前,俯身听命。 “把她,关进仙牢,待我与众仙商议之后再做处置。” 众人先是一惊,又不敢违背他的命令,只好压着她离开...... 一场大战,竟然以如此出人意料而惨淡的方式收场...... 第095章:她,还只是个孩子 蜀山,重阳殿,桃花纷飞楚雨。安静,安静地不能在安静了。 他在风中,负手而立,高大而清高傲岸的倩影在风中丝毫不动。露风石台上俯瞰千山、观微六界是那么孤寂无依的一件事,而他,却一直再做这件冷清的不能再冷清的事情,千年、万年..... 而现在,他更想知道的是她的安危还有,他改怎样处置她。虽说是众仙商议,可实际上还使得他自己拿出一个合众人心意的条件,若不能偏私,她死一万次都不足矣!可虽知道她可以逐渐恢复法力,但他还是担心出什么差错,错一步就不是棋局不棋局的事了,而是她的命! “你还在为瑶瑶的事烦心吗?”一个好听柔弱如水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 “你怎么来了?重阳殿不允许有人擅自闯入。”他紧蹙的眉松开,依旧看着远方。 女子走到近前,看了看下面的大地,有一种令人眩晕的感觉,好像一不小心就要栽下去。风,好大呃...... “这不是所有人都在忙着瑶瑶的事儿么?哪里还顾得上我一个闲人?”闻风吟谈笑风生,这些年她从未变过半分。若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变得更加慈溪和蔼了,她一直按着他的意思,在蜀山授课,不知不觉已经千年万年了...... “你来有什么事?”他顿了片刻转下话题。 “来看看你。”......很长的一段沉默,“她还是个孩子,你对她有什么打算吗?” 没错,她其实,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孩子,只是太擅长伪装了...... “这要待众仙议事后才知道。” “其实你已经打算好了,不是么吗?”她看着他,依旧从他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更看不懂他眼睛里有什么,她从来不懂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希望都破灭了,又或许从来没有什么人是懂他的。 她知道,对于冷萧逸来说寒冰瑶就是个孩子,生与死都牢牢掌握在他手中,她其实根本斗不过他,每次都靠他的爱,不,是不忍和那一丝的运气过关,不过更多的是他的不忍。他伤她,又一次又一次保护她,这到底是份什么感情,若说是爱,呵,那太残酷了,谁要得起?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手下留情,她禁不住你的感情摧残。” 没错,无论所受之刑是什么,最让她伤心欲绝的是他的情感...... “从她毁玄女之时,她的结局只有一个死字。只是,死的方式由我来选择罢了。”他冰冷的话让闻风吟一震。 原以为事情还有一线生机,想帮她争取争取,原来......在他心里,她已经死了。呵呵,寒冰瑶啊寒冰瑶你可是比我惨一万倍啊!她闻风吟是喜欢他,可是现在才发现爱上他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她渐渐地放下了,没想到瑶瑶这孩子...... “真的不能网开一面吗?”她担心,真的担心!她不是担心寒冰瑶,虽然她和她之间仅一面之缘,还是在草堂上,当时见她容貌不凡便多看了几眼。虽然不担心寒冰瑶,但是她担心失去寒冰瑶后的他!他会怎么样??她不敢猜,更不敢想...... “不能。” 他,希望她死吗?要是希望在玄女的时候为什么不杀了她?!若是不希望为何现在只给她一条死路?他问自己,可,没有答案...... “好,那我先走了,我想去看看她。但你记住,她只是个孩子!”她脸上有一丝的愤怒,转身要走。 她只是个孩子!她只是个孩子!这短短的一句话让他眩晕...... “等等,”他话落她立住脚步,依旧背对着他,“不要忘记去阎蛊那里领罚。” “为什么?” 他看着远方,吐出五个字:“擅闯重阳殿。” 他脑海中竟然冒出了寒冰瑶那张绝世倾城的脸,那时他们在重阳殿抚琴,桃花纷纷扬扬...... 闻风吟满头黑线,一点小事用这么斤斤计较么?他难道不愁吗?难道不应该为瑶瑶的事情烦心着呢么?还记得这事?一个重阳殿而已啊,上来怎么了!算了算了,不和他计较了...... “哦。”她向殿下飞去,五彩斑斓的衣服在风中凌舞,远远望上去如同一只晶莹的蝴蝶...... 他,白衣负手清傲岸;他,寒似冰心永无情。寒冰瑶啊寒冰瑶你竟然爱上了他? 接下来? 唉,他到底该那她怎么办才好?杀?伤?弃?害?试问这些他哪个没做过?看着她,如同一个孩子的她,他已经迷惘,第一次!生平第一次他一向在上的冷萧逸竟没了主意!这些年,他见过最开心的她,嬉笑打闹的她。可是,不知道是因为岁月的冲刷还是什么,他脑海里只有为自己一次次肝肠寸断、心死成灰的她了...... 她为他,走极端、杀人,将他给她带来的愤怒甘愿发泄给六界,都不愿伤他一丝一毫,虽然她无数次对他举起了剑,可是她从来没有碰过他! 而他呢? ......这桃花和以前开的一样开得那么好,可为什么他再也找不到一丝丝的欣慰了? “来人。”他轻启薄唇,面色竟然苍白憔悴的像纸张一般。 “掌门。” “门中可有她熟识的人?” 来人自是知道他口中的那个她‘她’谁。 “呃…,回掌门,好像有一个叫沐芊芊。” “没了?”他声音一如既往地淡然。 她那么喜欢交朋友的人怎么会只认识一个人?她可是颇有本事的把李裳影收在门下了啊,先不说天尘阁多么反对这件事,就李裳影的大小姐脾气都是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难道说她真的只认识这两个人?难不成人变了爱好和心都变了吗? “对了,还有和沐芊芊在一起的临江仙。”那人似是想到了些什么。 临江仙?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在蜀山......好像他也没有印象。至于沐芊芊,记得闻风吟说过她很懂香。只是这两人门中的弟子册上貌似也没有记载吧?是他没记住还是?算了,这些好像和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关系,他不想深究更不屑深究。 “立刻叫来。” “现在吗?” 他沉默,代表默许...... 不久,两个穿着白色弟子服的人走来,他们脸上的一丝不自然似是被重阳殿的宏伟惊到了,但更多的好像是被他这九天不染俗尘的背影惊到了。 “拜见掌门。”两人俯身,拱手言道。 他依旧不说话,看着海天。 他的背影,如此之美?海风吹过,带其他的白袍,长发如墨,轻轻扎束,在微风中丝毫不乱。远方的雅致远远比他逊色许多,不过是衬托而已。 “你们认识他?” 他是有多厌恶寒冰瑶这三个字?提都不愿意提一次? 临江仙和沐芊芊面面相觑后,同样答‘是’。 “事情听说了吧?” 两人依旧答‘是’。 “你们怎么看?”他缓缓转身,看着他们。 平日里在山中很少见他,看到了也是很远的距离,平日听过多少赞美他的语言啊,如今才发现那些赞美的言语在他面前是那么的无力苍白。 “掌门,恕弟子直言,冰瑶她本性并不坏,只是太过高深莫测,或许在这高深中有些许的任性掺杂,但是她并没有做什么坏事,至少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结果,看在她是蜀山弟子或是幻界女帝,还有和您多年的情分上,怎么说留她一条性命。”沐芊芊虽不似寒冰瑶那般口齿伶俐逼人,确实让人感觉听着很舒服。 她,其实犹如三月的阳光,很美很温暖呢,就是在寒冰瑶面前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不是别人太差,是她太完美无缺。 “多年情分?你指什么?”他冰冷得近似冰一般的声音让沐芊芊一颤。 这世上的女子,恐怕只有寒冰瑶不怕他的冰冷他的高高在上吧?也就她寒冰瑶敢在他面前造次,一次次触碰他的底线和耐心! “我......多年情分....指的是,相识一场!”她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话似的,在他这样的人旁边,这种窘迫的感觉直教人想直接自杀不想多活一分钟!真难为她还想出这么一个牵强的词语。 和他相识一场的人那么多,他都要顾念情分?不过......好像他就是那么做的...... “那你教教我这么做?” 他,这是打趣还是什么?或者高抬她沐芊芊??给她几个胆子她敢去指教指教面前这个天下第一的男人这么做?想想都折寿,折寿啊...... “弟子不敢,您太抬举我了。” “是啊,您太抬举我了。掌门,你是不知怎么办才好么?”临江仙插了一句嘴。这个人和他很像,这年代这么那么多山寨啊? 咳咳!他对临江仙总是觉得莫名熟悉,却也什么都说不出。 他静默,沐芊芊惊......(Σ︴) “掌门,我们可不可以去看看她?”沐芊芊大胆请命。一直听说掌门很高冷可是看来冷萧逸还是很好说话的嘛!不借着这个机会和他提提要求以后恐怕没这个机会了!这次见寒冰瑶过后还不知道哪天才能再见到呢! “可以。”他手中虚幻成形一个令牌,递给两人。 她一惊,又是一惊。他就这么简单痛快地答应了? 来趟重阳殿,她貌似把她一生的惊讶都惊完了...... 海天,一片蔚蓝色,美得无可言喻。清风徐徐,带着一丝凉意...... 第096章:临一世沐无忧 蜀山仙牢 这里,安静、阴森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死寂得让人有些害怕,说是仙牢,却连一点生命气息都没有。哪怕惨叫声都没有。两边隔不远就有一个大而坚固的铁制牢笼,里面似乎有许多风干的血迹,却没有人。 “这是哪儿啊?冰瑶在哪儿啊?”沐芊芊的声音在空荡的仙牢里回荡着。 “蜀山是天下第一大派,仙牢所关押的自是穷凶极恶之人,本门以降妖除魔振兴门派,所关押封印的定有妖魔大在。我听授课的导师讲过一些,仙牢共分为十八层,地上九层地下九层,封印更是数不胜数少说成千上百多说便是无数。这里的封印除了蜀山的三位师尊还有看守的弟子没有人可以解开,除非是对蜀山极为了解法术极其高深莫测的,就是说除非是相当厉害的人以外,九天四海无论仙魔还是妖怪连边都碰不到。就算我们在蜀山修仙,学习了一些解蜀山封印的法术但在这个仙牢来看也不过是九牛一毛,没有任何的作用。分为九层也自然是有等级的,修仙有等级关押犯人也是如此,从小的过犯到重的罪孽一次排分的。至于像寒冰瑶这样的情况,蜀山为了安全起见定是在“”封印极其复杂的地带,也就是最底层,笼统的来说就是在地下九层左右。因为最下面是关押妖魔的,是上古极为凶残之物,冰瑶虽然为人但是命数带煞气,生辰八字虽然普通但是与命格有关,更何况蜀山还是畏惧其实力的,所以只能是严加看守,更何况,呵呵,只有掌门能压住她。否则你当真以为九天四海能把她抓起来?”临江仙所言,沐芊芊听得似懂非懂。她虽然每日都和临江仙成双入对的,但是她的法力便远远不及临江仙了。 “她关在地下,九层?那不就是地下十八层么!!和地狱有什么区别啊!”沐芊芊努了努嘴,眼中抹过一丝的怒气。不知怎么,凡是关于寒冰瑶的事她总是格外上心。她一向是不愿意和外人多接触的,但是每当那些弟子们乱嚼舌根讨论寒冰瑶怎么的怎么的幻界女帝做了什么做了什么的时候,她总是第一个去听的,也是记得最清楚的一个! “因为她犯下的罪孽太深了......或许,真的只有死之一字可以弥补......”临江仙沉吟,眼中闪过隐隐的担忧。 她寒冰瑶到底在想什么,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毁了天地又耗尽功力复苏?为什么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却偏偏要跟他冷萧逸回来受审?这些可以瞒得过别人又怎么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才不会呢!冰瑶才不是那样的人!!她们说了,她已经把一切挽回了,还愿意回来接受仙界天界甚至是六界的制裁,若是掌门还是不网开一面的话,我就算死也定是要把她救出来的!因为,她不足矣用死来回报这个伤害她多次的世界,因为,她不足矣用这种方式给别人一个成全!”说她沐芊芊傻白甜,可是她看的比谁都通透比谁都清楚明白。只是,她不愿意去计较算计这些,否则到现在以她的智慧与伸手怎么会仅仅只是一个蜀山的普通弟子,她想做仙尊的徒弟也是稳拿把掐!只是,她不想罢了。 “我们现在的重点不是讨论到底她够不够死的资格,而是怎么样找到她,至少找到她先看看她是这么想的,先知道事情的缘由再说。然后再去考虑是救她出来或者其他,懂吗?”临江仙抱着臂,手中握着一把碧色的长剑。 “可是这么能找到啊!像你说的,封印重重机关重重,还有这么厉害的结界。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她啊!她外一撑不住怎么办?外一出什么事了又怎么办!”她说着攥紧了手中的玉佩,这还是蜀山分别之时她送给她的,虽然这种东西对于她幻界女帝来说微不足道可以随便扔了都不在乎,可是她沐芊芊可是一直当做宝贝留在身边的! 要是寒冰瑶知道她这么努力的要救她出来为她担心,应该会很高兴吧?仅仅数面之缘而已,她却在担心她一个被天下唾弃之人的安危?就连子夜、王雨田那么多朝夕相处的人都可以毫不留情的背叛她,人心又能信几分呢? “吉人自有天相,她那么厉害没事的。” “这么可能会没事啊!她都被关起来了啊!你不是不知道蜀山仙界的刑罚多重多严苛狠厉,更何况这次她犯下了多少罪过?你我虽然可以袒护她,但是这是事实,灭玄女与妖魔为伍,夺取沉香伞,杀人无数,血淹玄女宫。你说,她有几条命敢这么玩啊!听掌门的语气,她肯定是难逃一死的啊!就算是,哈,就算是她不死,那也是死罪难免活罪难逃,那就不是非死即伤的事儿了,说不定连个废人都不如!你让她怎么办?尸横旷野?她其实,本性并不坏的,只是太骄傲了,你看,你看看这个就是她给我的‘护身符’!这些年根本就没人敢打我的主意不是?”她拿出颈间的玉佩给他看。虽然玉佩并不是当吊坠的,但是她希望自己随时随地都能摸到都能感受到她的存在,所以才贴身放着的。 “行吧行吧,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的小芊芊”临江仙宠你的摸了摸她的头,手指碰了碰她戴的簪子,在空荡的仙牢中显得声音特别清脆。 他很高,她才到他的胸口,最讨厌他这种高高在上的样子了! “我哪里小啦!总是小芊芊小芊芊的叫我!?”她挥舞着小拳头拦在他的面前,不让他再往前走了,“我说临江仙,你和你小看人诶!下次比试一场我要是不把你打得连你祖宗都不认识我就不姓沐!!” “其实我本来就不认识我祖宗,但是呢,你姓不姓沐名字都一样好听!”他打趣道,这么做就是希望她不要愁眉苦脸的,其实她笑起来可漂亮了! “临江仙!!”她挥舞着剑要去打他,剑未出鞘,她才不舍得呢! “临江仙,我告诉你你别跑,不许躲开!”他转身瞬移,她去追,顿时这个类似地府的仙牢就不再那么死寂了。 “诶呦————!”在她追他的过程中,感觉头撞到了什么东西,好疼啊!! 可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诶!她试探性的伸出手去,结果竟然奇迹般的发现面前的空气慢慢的凝固,当她的手要穿透的时候形成了一个结界壁。向四周扩散扩散蔓延到她看不到的地方...... 好大的结界呃.......这能进去才怪吧? “临江仙,临江仙!你过来过来!你看啊,看,有,有结界!难怪我们什么都找不到,赶快破开进去!”她高兴地对着一直站在旁边的临江仙大喊。临江仙闻声漫不经心地走了过来。 “原来我一直找的结界在这儿。芊芊,你又长大了。”他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沐芊芊气的直跺脚.......一看就知道他早就发现有结界这种东西了,就是没告诉她,气死她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进去会有结界的啊!”她仰着头,一脸的愤怒,不过看上去更可爱了呀! “你至于那么笨么,谁不知道蜀山到处都是结界啊。” “你你你!!” “我我我,我什么我啊?赶紧想办法进去吧。” 《##%&!!!......@##%&!!!......@##%&!!!》...... 终于两个人达成协议,一起想办法打开。毕竟像破开蜀山的结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为了寒冰瑶只好豁出去了,试上一试才有机会,要是连试都不试那就真的是没有机会了。 两个人运功试图勘破,无效。又试图用破封印的万能解印术,可结果还是无效。折腾了好一会儿功夫,两人最后终于纹丝不动...... “冰瑶,等着我......”沐芊芊一边施法一边低吟着,双手施法两道白光射出,直直冲向结界壁。 “你干什么!”临江仙一愣,为了一个不想干的女人,她倾尽毕生所学竟然用七层功力要强行打开结界??她怎会不知会不小心被结界反噬?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见到沐芊芊脸上有这样坚定而严肃的表情......看来,寒冰瑶,对她而言,真的很重要啊...... “我自然是要打开这结界!江仙,你要知道,她.....她对我真的是很重要的人,虽然我说不出来她对我有什么大恩大德或者性命之恩,但是,但是我的心告诉我救了她我一定不会后悔!否则,我一定会愧疚一辈子的!”她的手微微颤抖。这孩子,当真这么傻吗?比寒冰瑶还要执着?她们这些女人难道就不明白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这句话么? 眼前忽然灵光一闪,面前便出现了两个看管仙牢的弟子,厉声道:“来者何人!!” 第097章:蜀山一念一生同 面前之人身着米黄色的弟子服,手持利刃,眉目间一片清明。 沐芊芊微微颤抖着手拿出了冷萧逸给她的令牌,颤巍巍的举在二人面前。 “拜见掌门,见此令如见掌门人。”二人抱拳跪地。 他很少出去,甚至门中弟子有一小半人是没有见过他的。所以除了一些较为重要的事情他用掌门令以外其他的事情还都是阎蛊和洛梵的事。除非他灵机一动,有什么特别特别重要的场合亦是他某日灵机一闪会‘出门看看’。不然想见他的面,不,他的身影,甚至是他的背影,还真是难如上青天。 沐芊芊也愣住了,这么一个破令牌还犹如掌门亲临?用跪拜这么行此大礼吗?她和他们的辈分应该是平等的吧?甚至比她还要年长一些?她原以为就是一个通行令而已,怎么搞的那么诡异啊,不适应,不适应...... “好了,起来吧。我问你们啊,寒冰瑶——就是那个幻界的女帝被关在哪儿啊?带我们去看看呗。”沐芊芊这平易近人的语气又带着几分萌萌哒的感觉让两个弟子有些迷茫,这确定是掌门允许过来的?怎么看怎么不像啊......不过沐芊芊这笑容犹如三月里的阳光一样明媚而光彩照人,让人失了魂魄。 “是,是是。姑娘请。”两人带路,一路上看她的神色真是......像看傻子一样呃…临江仙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了,也不知道去哪神游去了。反正他这么高风亮节的人才不要被沐芊芊带头丢脸呢! 进入结界壁后,里面的哭声、喊声、求生求死各种杂音都传了出来。四周抬头低头都能看到各种无数的六界生灵,看上去直教人觉得毛骨悚然,真搞不懂沐芊芊怎么就这么兴奋,难道还是因为刚刚那个令牌??或者说,是因为快见到她心心念念的寒冰瑶了? 可是,越往里走沐芊芊的笑容就越收敛,最后竟然化作了一脸的严肃。 这仙界......那么残忍么?沐芊芊脑海中忽然间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这条路,很长恨慢恨冷恨血腥,终于,到了一个尽头,声音顿时就消散了。面前的两个弟子挥手解下了无数的封印与咒文,终于打开一个空间来。甚至沐芊芊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是这么解开这繁琐到令人眼晕的结界的。 眼前是一个黑暗无光的地带,四周的陈设像是一个古老而危险的洞穴,下面是血液汇集而成的血河,血河之上有着几块落脚台阶,台阶通向头上,很高很高一眼望不到上面都有些什么。只能看见一个巨大的牢笼,牢笼是由玄铁制成的,很高很高,沐芊芊在下面看显得是那么的渺小,铁笼由四周的铁链捆绑着,这才给人一种悬挂半空的感觉。 沐芊芊和临江仙面面相觑。 “带我们上去。”她道,心中难免还是有些忧心。 “姑娘,这里有一个方形阵法,要小心些。我们也从未上去过,也正是因为没有解开过这个阵法,当日是阎蛊、洛梵二位师尊亲自施法将其关押的,还望姑娘见谅。不过您可以选择自己作法破阵,我们就恕难从命了。”其中一个弟子缓缓道。 她就说怎么那么轻易就让她见人了!!有阴谋!这个就是阴谋!!这两个弟子在这里那么久了都不知道怎么样上去,她一个初来乍到的懂个鬼啊!!唉,认命吧...... “不过看上去姑娘人很好,像她这样的要犯别人还都避之不及呢,姑娘还能求动掌门大人给您令牌并且过来看她,您还真是重情重义。” 哪里是她来看她的,虽然她是想!但是连掌门的面子都见不到,是他冷萧逸让她来的好不好!明明就是关心她,死要面子!不过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要是说出去没有寒冰瑶给她撑腰那还不是死无葬身之地?仙界那些人还有九天四海那些对冷萧逸犯花痴的女人们还不得把自己活吞了?想来连骨头渣都不带剩的吧?也就是寒冰瑶厉害,不然早死了,就她这么纠缠冷萧逸??想想都挺惊悚的,六界把她传的那可真是要多不堪有多不堪了,不过她早就‘出路’了,所以近年来骂她说她的流言蜚语少了很多。 “哪里来的什么重情重义,别人对我好我便对别人好就是了。那就劳烦这位师兄给指教三分,这个阵法的大致情况。”沐芊芊郑重其事的对着二人道了一句。 她,真的很在乎她。 “好的。这个阵法是当初蜀山初建之时第一位山主设下的,就是用来关押重要罪人或者妖魔的。当时蜀山在六界还是一个小派,我们兄弟二人也是一直跟随至今的,所以对这里很是了解,不过唯独这个阵法不会破解。后来,解开这个阵法的方法只有历代管理蜀山的山主才传有打开之法。” “山主?不是掌门吗?” “原本蜀山剑派就是建立在蜀山之上的,所以当时的掌门人并不是以掌门称呼的,而是称呼其为山主,顾名思义。掌门这个称呼是在蜀山在六界之中有了立足之地之后才有的,姑娘以前没有修过仙吧?” “没有,你接着说。” “此阵法虽为方阵但是融入了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之术,极为不好破解。更何况下面是血河,当然血河之中的鲜血也是六界生灵之血混合而成的,其中也有咒印,很不好闯,一不小心便是性命之忧。姑娘看到一节一节不相连的台阶了吗?”那人指了指前面玉石做成悬浮在半空中的石板。上面长满了青苔,极为阴湿。 沐芊芊点了点头,示意看到了。 “我们兄弟二人曾经因为好奇心闯过一次,前几个台阶很好过可是后来到了第5个第6个台阶的时候,我们就完全没有能力过去了。姑娘若是一定要闯的话,可以先试着闯前面的,这样子如果实在支持不住就可以退去,不会有性命之忧。这是我们设法闯了多次的经验。不过姑娘和这位公子都在蜀山修仙,定是比我们两位不出门的强许多。” “我明白了,多谢。” 沐芊芊的眼神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上方的铁笼,因为她知道,在那里有她最在乎最想见到的人...... “若是没有什么事我们二人便下去了,我们会在门外把守的,姑娘要是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叫我们。”话毕,两人退去。空荡荡的感觉顿时充满了她的心,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江仙,”她看着他,希望从他眼中找到一丝的希望。果然,他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冲着她笑了笑。 “你有办法了?”沐芊芊笑了,犹如阳光一般灿烂。 “你还是小,哪里像他们说的那么麻烦。这个就是奇门八卦阵中的一个小阵法,他们两个人总是被囚在这个鬼地方能知道什么?你也不想想就以阎蛊洛梵那样的仙都可以学会解开能有什么难的?寒冰瑶不是不能逃开,而是因为她现在受了伤没有办法,又或者在她潜意识里她根本不打算离开。再也有可能......就是蜀山用了什么被逼的手段让她陷入一个无法恢复功力或者是运用法术的状态。”临江仙不屑的笑了笑,眼中尽是轻鄙。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沐芊芊微微蹙眉。 他们相识如此之久,她总是缠着他问他是谁,他总是微微一笑告诉她说他就是她的临江仙。 不过她也不傻,她知道他的身份不那么特殊,不想说也定是有他自己的理由。 “你前面说的很有可能,我承认。但是最后一点应该不会,蜀山会那么卑鄙用这种趁人之危的手段么?才不会呢!虽然说掌门很孤傲但是人还是很好说话的嘛!就算是他不近人情那也不会容忍蜀山这种不良风气吧?他可是最在乎光明磊落这四个字的哦!” “小芊芊,你这么知道掌门是什么人啊?你怎么就那么了解他呢?”醋,酸酸酸!!! “当然是听芬儿她们八卦八的啊!她们相当于间谍好不好,没事就去打探消息。我就不那么累啦,直接听现成的呗。”沐芊芊甜腻的笑了笑,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丝毫没有看出临江仙那一丝丝的不开森。 “哦。”对于她的天真无邪,他,甘拜下风。 “好江仙好江仙嘛,你就快点施法,牢您大驾让我去见见她呗。”她拉着他的袖子,摇啊摇啊摇啊摇啊,他都要晕了!!! “好好好,行行行。真是怕了你了!”临江仙言归正传,不再和她闹了:“看到了么?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记住了,肯定是有机关的。要小心。那边,用长剑用XX剑法,然后......”临江仙滔滔不绝的告诉着沐芊芊的闯阵方法,沐芊芊似懂非懂的点头。原来她和那两个弟子闲聊的时候他早已经看到了事态发展,甚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了破阵的方法!厉害,着实厉害! “懂了么?” “还好,大概懂了。那我们走吧!” “回来!”他拉住了她的手臂:“什么叫大概懂了啊!你知不知道这不是简单地修炼阵法一不小心你小命都没了!我要保证你安全,懂么?不然我后半生孤独终老啊?”他打趣,沐芊芊深知,他是怕她紧张过度,真的出什么危险什么乱子。 “恩,我记住了。”她脸上郑重而严肃的表情在表述着她的决心坚定。 —————————————————————— 解开阵法之后,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来到铁笼前,这个铁笼远远比她想象的大多了。 “冰瑶......” 她,顿时,湿了眼眶...... 留言001 最近看文章的人数涨的比较快,作者在此先感谢各位读者的光临以及赏光。也有不少人给捧场送鲜花等等,为此,大大感觉很欣慰又一次有了更文的动力! 其实写这本绝世的时候第一章都不知道怎么写,都是胡乱凑得字数,看过文章的各位读者应该看出来了前些章节与后文有些连接不上不太符合文意,大大决定在近日全部改进一下,各位读者不要忘记去指教指教哦!不过呢,我写的时候思路越来越广,不知不觉就写了二十多章出来,于是就把更多的心思用在了这本书上,此书以塑造人物为中心主题,每个人物身边的人事物涉及的比较繁琐复杂,所以要看下去就需要各位读者粉丝的耐心了哦对了因为这本书正处于要签约的状态,所以笔名不可以更改了,但是作者大大当初起这个名字也是随便写的,因为当时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以为日后可以更改呢,却没想到现在笔名无法更改,为此大大问了许多的人也无济于事,所以在作者留言区,大大重申一下,还是就用现在这个笔名吧。有些读者喜欢叫我爱爱,那日后我就用这个爱称啦。 大大的意思是什么呢,就是对各位读者的捧场关照很是欣慰很是开心,所以在此发留言感谢万分。至于日后大大的文章能否得到好评还是要依仗各位的哦!OO 求花花求收藏 第098章:不覆当初竭尽苍然 一股似有若无的血香,缓缓的飘进了她的鼻观,不是衣香、也不是脂粉香,似是她身上的自带的香气混合了鲜血一般,又仿佛是从她皓嫩胜雪的肌肤里,隐约透出来的体香,这股异香,若似如兰花之幽、清淡如莲蕊之清,直渗心肺。不过倒是味道淡淡的,若不仔细闻还当真是只有一股浓重得新鲜血液之气。 一袭素腰的妖艳紫细纱衬底的席地长裙,裙角的边上用金色的闪线层层叠叠的绣上了九朵曼陀罗花,在一片紫色中显得格外注目,裙领由两条银色织锦细带交叉挂颈的样子。外衬一条较宽的云纹银白长绸带环绕在莹白的臂间,精巧动人的锁骨不偏不倚的露了出来,却也有一条红色的伤痕在其上。 如丝绸般的秀发略有凌乱地披散在身后,用由紫白水晶珠穿起的珠链轻轻环绕着如墨般的青丝。两缕有些发紫的秀发独留在外。几片像小拇指大小薄如蝉翼的淡紫小片斜贴在了左眼的下方,闪动着隐隐光华。眉不画而横翠,唇不点而含丹。肤如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平日里世人皆知她是如此的美丽动人,却不知她重伤之时也一样貌似天仙。呵,寒冰瑶就是寒冰瑶,这种带煞的命格竟然有如此传奇恢弘的人生,即使落魄也一样风华如旧,这让天下的女人何尝能不嫉妒几分呢? 她,虽美。可,身上的红色伤痕确实是不算少,颈间,手臂,锁骨。甚至还有那张国色天香的脸上都被不知什么东西划过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红痕,还有那未干的血迹。她的美,却不同往日,在这偌大的黑暗牢笼下多了一份竭尽苍然....... “冰瑶......”她又一次呼唤出口,声音有些哽咽。 可是面前的人竟然依旧一动不动。 她再不覆当初的光彩照人,美是美,可是乍一看除了耀眼之外便是令人觉得怜惜。面色如纸般惨白,长发散乱,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四周的血池中时不时冒出来熊熊炙火侵蚀着她的肌肤,却没有在她身体上留下半分的痕迹,只是,内伤加重了些许罢了...... 她以往美而竭尽苍然,犹如地狱中的彼岸花一般绚丽妖冶,如今,与当初相差太多太多...... “冰瑶!”沐芊芊跑过去,巨大的牢笼下她显得是那么渺小。 临江仙抱臂跟了过去。 面前这个女人......竟再不覆当初......连他都着实一震。 当初,月下西楼她竟然把自己当成了某人的替身; 当初,这个女人对自己就像是对一个孩子一样; 当初,她以为他其实什么也不懂和沐芊芊一样,而是造化弄人让他来在她身边; 这个女人连自己的心思都看不出来,又怎么敌得过冷萧逸那样可怕的人? “冰瑶!冰瑶你怎么了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我是沐芊芊,我是沐芊芊啊!......”山洞里,沐芊芊的哭泣声越来越清晰,甚至有些刮人耳膜。 而回应她的,只有自己那哭音的回声...... 这里静了,安静得让人害怕。不过最令人害怕的,是她的死寂...... 沐芊芊一遍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手紧紧握着铁栏。看着里面那张略有苍夷的面孔,她不禁潸然泪下。 “冰瑶!你不要吓我啊,你是天下第一的女帝,你有那么绝世倾城的一张脸,你总不能就这么丢下我们不是?你看看我啊,我们那么久不见,你看我是不是长高了?你再看看临江仙,是不是变得比我丑了?哈哈,冰瑶,你看我一眼,我给你讲讲你的小徒弟好不好?我们,我们现在都是朋友了呢,还有那个玉佩......” 她的意识有些混沌,只听见隐隐的哭声和一个甜美的声音在述说着过去的一点一滴...... 有人来了吗?是谁啊?沐,芊芊?这个名字好熟悉...... 她感觉眼前一片昏黑,什么也没有。在这片黑暗里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有一个穿着红袍的男子,他拿着一支玉萧站在一棵枫树旁,对着在树枝上‘荡秋千’的红衣女子说些什么......后来她自己幻化成了那个红衣女子,轻声唤着面前那个人蛊惑......再后来就是一场战乱,这里硝烟四起,残肢断臂,血流成河,一个黑袍女子跌坐在血泊之中,她扬天长笑,无比凄厉,眼眶中流着血红色的泪......而她自己手里拿着一把长剑对着她的胸口...... 她试图睁开眼睛看看,可是无奈她一点力气也没有。 “是......是谁?”她低声问着,气息微弱到让人听不清楚。 “什么?冰瑶你说什么?我,是我啊,我是芊芊啊,我是芊芊!”由于心情的紧张与欣喜她一时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芊芊?是......沐......芊芊,吗?” “对!是我,是我!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救你?你告诉我好不好?你不是幻界的女帝吗?我去幻界求求他们好吗?让幻界出面的话,仙界肯定是给面子的!你告诉我怎么办?”她竟然像孩子一样无措的哭了起来,在这空荡而死寂的山洞,她的哭声极为凄厉。 “没...没用的。”她吐出三个字,心里更多的不过是好笑。 幻界?她让自己回幻界?可是天大地大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所,可去之处呢?幻界,那个曾经她生活了多年的地方,那个寒冰瑶死去的地方,那个万里冰封的地方,那个她做了千万年幻王的地方......而如今那又变成了另一个让她肝肠寸断的地方...... 人心是多么的变化莫测。一千年,整整一千年了,那个说爱她的人竟然那么希望她死,他们是她曾经救回来的,可以说是万载岁月中一个无聊之举,可是自己竟然毁在了他们手上!她的背叛,他的谋反!!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她本就一无所有,只剩下幻界这个他曾经惺惺相惜很在乎的地方,她好不容易掌管了这里,可是她却二次要谋反推翻她的统治!如今,这是第三次,这第三次呵呵还是趁人之危,趁她不在。若是天意终究是如此,她便再也无话可说。 幻界,她回不去,家,不知在何方,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自己的双亲是否健在,当初又为什么会将她一人丢弃在幻界。不过,在她意念中,那个家,是在一个世外桃源的地方,很美很美...... 沐芊芊,真的是看不透人心的险恶呢,竟然傻到让她回幻界? 临江仙走到近前,随便塞了一个什么药丸到她嘴里,“寒冰瑶,我是临江仙,你试着运气,你看看是否好些?”他说得淡然而胸有成竹。 怎么回事?她竟然觉得内力在一点点复苏?原本只是有一种微弱的感觉,可服下这颗药丸后这种感觉便愈发强烈,竟然有用到她可以直接运气?! 莫非她的体质真的就那么特殊??到底,她是谁? “什么药丸?”沐芊芊大脑转了转,想来临江仙的东西是极好的,不会有什么差错:“冰瑶,你有没有觉得好些啊?”她又一次转过头,急切地问寒冰瑶。 果然有用......识遍白药白香的她自然知道这并非是什么稀奇之物。 这个临江仙到底是什么人? 她施展内力,竟然恢复了大半?仅仅只是一颗药丸而已,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她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蓝色的眸子仿佛瞬间洞悉了一切。 沐芊芊欣喜若狂地看着她,拭干眼泪。 她倾城一笑,轻语:“怎么哭了?”她好久都没有这么温柔的时候了。不是因为体弱而是因为她见到这孩子心就软了下来。虽然看着她与她年纪相仿,甚至还要年轻美貌,可是实际上她已经在这万载中活了不知多久了,至于冷萧逸比她活的还要久好多。冷萧逸是不愿意去轮回,她是根本不能去轮回。这是命中注定......他不愿意去是因为匡扶太多,虽然她看不透他的心思。可是她是因为命数,想逃离、忘记这一切却根本不可能。 “没事......冰瑶,你快告诉我这么救你出去?这么才能帮到你?”她的手依旧紧紧地抓着铁栏,明明知道时不时会有烈火上来可能会灼伤手,可是还是那么义无反顾?为什么?怕她一松手自己就会消失吗? 寒冰瑶只是摇头,片刻后,道,“若是可以,刚刚的药可不可以,多给我一些?”她一定要尽快恢复功力,不是为了逃走,而是为了以一个世间最绝艳的身份接受他的审判!以一张最为倾城的容貌走上刑场!就算是死,也要死得绚丽恢弘!只是,她死不了,她又何尝不是厌倦了这世间的尔虞我诈?她想去轮回,甚至想跳入可以将人腐蚀的连渣都不剩的忘川河,可是她自己去不了,也就只能是陷入永久的沉睡。若是仙界可以成全她,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药?江仙,药给我!”沐芊芊手忙脚乱地向他伸出左手来。 从她脸上,他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焦急的神情。 “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临江仙依旧风轻云淡地看着她,只是眼底深处的情感异样复杂。 “你说。”寒冰瑶拖着沉重的双眼,看着他。 ‘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许都芊芊一根毫毛,否则便是不得好死,遭天谴。’ 他竟密语?沐芊芊看不透。 不用他说她也不会动她!这世上,她还希望有一份干净。至少在她满手血腥无路可去,想找一个干净的地方的时候,还可以想到一个愿意收留自己的沐芊芊...... ‘好,我答应你。’...... 他手中的瓷瓶被他用法术推至她的面前,沐芊芊每隔一段时间就喂给她一颗,那段空闲的时间,她就滔滔不绝地给她讲着这一千年里有趣的事情。寒冰瑶时不时地笑一笑,这笑容真是难得,也不知道她沐芊几世修来的福气? 红尘初妆,山河无疆。最初的面庞,碾碎梦魇无常,命格无双...... 上架感言 爱爱知道,或许很多人在看见下面的一段话之后,可能就不会再继续关注绝世复怨红胭脂这一本书了。但是爱爱想说的是,谢谢大家陪我走过的这段时间,正是因为有你们,我才能走到现在。 绝世这本书从今天开始就要上架了。上架后的收费标准是三千字1.5分钱。我感谢那些曾经点击过这本书的读者,感谢那些送过我花、赏过我贵宾、打过我红包的读者。你们的每一个收藏,每一个点击,每一条留言,每一朵鲜花,都是我继续努力下去的动力。 继续支持我的人,我会和你们说一声,爱爱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这本书既然我写了,就绝对不会草草的结尾。我不敢说自己会写的如何如何的好,但我一定会问心无愧的被它写到最后。 而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而无法给帐号充值,无法再继续看下去的宝贝们,爱爱也想真诚的和你们说一句,谢谢你们在前面三十多万字的支持。你们所有的人都是我的动力,我写下去的源泉。我不会因为你们看不了这本书的后面,就去忽略掉你们的存在。 最后,还是感谢所有人对我的支持。包括读者,包括和我一起码字的作者,也包括一直对我怀有极大耐心的编辑大人,寿司。还有亲爱的绯儿宝贝,我是永远爱你滴 从最开始的简介,到大纲,再到内容。你的支持帮助和鼓励,才让我一点一点的比之前更好。如今我能和你说的,也只有一句。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卡脸的! ?no.第一话 巨大的落地窗占满了满满一面墙,两边挂着印着素色花纹的落地窗帘,阳光透过高层巨大的玻璃照射在木质的地板上。窗边站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的女子,面对着远处的天空不置一语。 肩膀上搭着一件黑色的西装,一双漆黑色的高跟鞋显得有些大气,艳红色的唇轻轻叼着一支香烟,两只手轻轻夹着,指甲上是光滑的艳红色,手指上却戴着一个有些古板的翡翠戒指……. 站在如此高的楼层上,感觉这个世界都那么渺小感觉人更是那么的脆弱不堪一击。这个世界又有几个人是可靠地,又能依靠谁呢?这个地方她不想要,这个身份她也不想要啊……… “小姐,有何吩咐?”门外走进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男子,来到她面前,微微俯首。 只见她手中多了一张照片,两指夹着递到他的面前:“去查这个人。”她漆黑的眸子犹如星空一般无边无际,其间夹杂着的冰冷不觉让那人打了一个寒颤。 他双手接过,低着头:“不知小姐需要哪方面的?是他的过去还是未来几年,是工作还是私人情况?或者是…….” “全部。”她打断了他的话;“所有,无论照片还是文字资料。”她转过身,走向那把座椅,高跟鞋与地板接触,发出响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着。 “是,属下这就去办,下午送到这里可以吗?” “我不在,”她顿了顿,微微皱眉:“凝霜路419号,高二年办四班。” “是,属下即刻就去。”那人应了一声,匆匆退去。到了门外扶着耳际接听电话,像是在安排着什么…… 她静静坐在转椅上,轻轻摆弄着手中的那颗烟,翻云吐雾之感令人觉得有些虚浮…… “王叔。”过了不知多久,她提高了音量,吐出两个字来。 不出半分钟,便凑近了一个有些上了年岁的老者,鬓边有几搓白色的头发。身穿着一件很朴素的衣服,看上去多了一份老练的感觉。 “轻漪。”老者轻轻唤了一个优雅的名字。 “备车,去‘kissMiss’。”(商场的一家店名) “轻漪,你去那做什么,下午不用去学校吗?”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中多了一份关爱。 “有事。你不需要管这么多吧。”她的声音中多了一份不屑与清冷。 她身边的人早已经习惯了她这种作风,只是她从来都不在学校表现出来。她的性子最近总是时好时坏的,也不知是怎么了。她自己有时候都控制不住自己乱发脾气。 老者缓缓低下头,退了一步:“是,小姐。” 半分钟后,她便走出了这个空荡荡的房间。 电梯口 她站在电梯口,静静的等着电梯升上来。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纱裙的女孩子,扎着一个丸子头,空气流海,手中拿着一个米色的手提包。淡淡的妆容过后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晕,脸上挂着一丝的笑容。 她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长相倒是还不错。 “你为什么看我啊?”那个女孩一脸童真的看着她。 她没有说话,正在这时电梯到了。她刚想走进去,却没想到那个女孩抢先一步。这个地方还真没人敢抢在她的前面的。这个女孩倒也是与众不同,这也让她留心了几眼。 “你叫什么名字?”随着电梯的下落,她竟破天荒的先开口问了一句。虽然是询问可是怎么听都像是审讯。不过,她也是因为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而已。久而久之,也变得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了。 “我?我叫夏灵。怎么了?”她似是被他这么一问问的有些不自在了。 “没事。”她依旧夹着一支烟。 “姐……女士…….我,我…….” “叫我姐姐就好。”她看到她那种很可爱的样子不觉轻屑的一笑。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白轻漪。” 她轻轻奥了一声,低下头,时不时的大量着她的大致样貌。 ‘滴------滴--------!’电梯终于到了一楼。她轻轻瞥了一眼她,之后走了出去。可是走到电梯的门口夹缝处,停了下来,手支撑在电梯门处:“你在哪个学校?” “凝霜路419号,百叶高中学院。” 她微微皱了皱眉,她也是这个学校的?她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不过想来也是,这个学校的人她见过的虽然不少可是也不可能做到逐一认识啊。除了和那些社会上的人混一混她也没什么可干的。 “后会有期。”她说着笑了笑,走了出去。 只留下高跟鞋的声音回荡在空空的电梯口。 大楼外 这个地方是这个地方的一个大公司的分公司。高层是公司总部,而她不必多言是公司的总经理。只是这不是她的事业,是她父亲的产业,硬是让她接手了这个她并不喜欢的事业。但是她从来都不管这些闲事,都是交给她父亲的一些得力助手或者直接是她父亲来接手。她不过就是一个挂牌总经理罢了。每日她也不过是出去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而已。闲来无事也只好继续学业,毕竟她才高二。而刚刚那个女孩应该是高一的学妹吧……. 走上一辆白色的宝马车,司机便是王叔。 不出多时汽车便在马路上飞驰起来,她只是拿出手机随便发了一条消息到群里: ------到了么? 过了半分钟不到就有一条消息传了进来。王叔已经习惯了她的手机源源不断的信息。无论是求爱的还是找她办事的,她都置之不理。只是唯一一个人她聊的很投缘,网名他也曾经背着她查了一下:断情笔。 ------到了,你呢? ------路上。 ------我在kissMiss旁边的咖啡厅等你? ------恩。 把手机丢在一旁的座椅上,手拄着头,看着窗外千篇一律的景色街道,无比的单调。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拐了几条街,终于在一个高耸入云的商城面前停了下来。 “王叔,等我一个小时。一会我会带一个同学一起回学校。”说着,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商城里的人很少,这里也不是一般人就可以进来的,东西也几乎都是进口的价格不菲。只有她没事总是来溜达溜达,反正她也不喜欢这份事业,他们还要硬是塞给她,她除了费钱以外也不会做什么了,总是觉得她的父亲大人到了忍不下去的地步就不会让自己继承这份企业,可是她,想错了……. “是,小姐。” 她下车后,走进了商城。走上滚梯,一摸手提包…….. 暗骂一声:艹! 落在车里了。她又从包里找了一部,过了一会才下载了一个聊天软件。 -------我到了,让你久等了吧。我去买一件衣服。 她最不想让别人看到的就是她穿成这个样子,像是混社会的一样,实际上她也没有这个爱好。所以,出门见人之前一般都是去买一件衣服的。 KissMiss “白小姐,您来了。”店员看到是她热情的迎了上来。 一般只要她来了就意味着钱来了。她至少要买上万的衣服穿着玩,而且几乎每日都要过来一次。这些商家有几个不是靠着她保证不关店门的?所以,她每每来一次所有店员几乎都出来热烈迎接。 “恩,今天准备的哪件衣服?” “今天不少呢,不知您是要做什么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偏过头看了看隔壁咖啡厅的男生。店员立刻会意的点了点头,笑意始终挂在脸上。 “小姐,那位是你男朋友吧?遇到您这么好的人是他的福气呢。”店员边找衣服边说着。她也置之不理。 其实,她也是第一次见他,之所以是一眼认出来是因为,那个咖啡厅只有他一个人……. 她拿出了一件深红色的连衣裙,前襟是黑红色的装饰。因为所有人几乎都知道她只喜欢黑色或者是红色,而且不喜欢那么简约朴素的,可是也不喜欢大红大紫或者是那种非常魅惑的。只是穿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张漂亮的脸蛋,这对谁来说无疑不是一种诱惑。 试都不用试,店员都是按照她的尺寸来的,店里面几乎所有的衣服都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穿上之后,倒是显得很平凡,可是她身上的亮点依旧是遮掩不住的。一张白皙的脸上镶嵌着两个深邃的眼睛,修长的睫毛是那么的浓密,深红色的唇犹如沾染了朱砂一般鲜艳。黑色的高跟鞋与她的衣服倒也是很搭配。 “不错。”说着丢下一张vip卡,转身走向了那个男子。 这回,他们这些濒临灭绝的店里就有卦可八了………. 在他的背后停了下来。那个男子穿着一身的黑色衣服,上身全黑,带着几个骷髅样式的图案,头发很是整洁,穿着黑色的九分裤,挽着裤脚,一双黑色的平底鞋,上面有着金色的花纹。看上去倒也是上档次。手中玩着手机,看上去也是一个不错的牌子。看来,他的条件还不错,没想到竟然是校友,她还不知道? “你就是,‘断情笔k’?” “你是‘清念奈何’?”他说话的语气倒是和社会上那些人别无二致。看来,真是同道中人啊。 留言002 这本绝世复怨红胭脂以前没有告诉各位づ╭?~们,其实是三生三世的情缘,第一世第二世都是仙侠古言的,现在开始写第三世啦,不过第二世还是没有写完的,要期待哦第二世的主线内容还没有正式启动,不过前面写的多看了有好处。有的读者私下找我评论说是有的地方看不太懂,这点事因为大大的剧情没有开始海浪式的发展,所以有些悬念还没有解开,但是这些悬念日后的文章里是都会打开的,爱爱写的文章喜欢留下悬念,各位读者有什么看不惯的地方可以留言告诉我,互勉嘛。 最近也有好多读者粉丝在群里问我,为什么最近不更文了,是弃文不更了还是怎么回事?先不说原因是什么,但是我对这本书的感情很深很厚,不会轻易就放弃这本书或者每一篇文章,爱爱会争取把每一章每一篇每一卷以至于整本书都达到让你们满意的地步。当然,这一切的动力还是离不开各位的支持与宣传。 至于爱爱为什么要发布第三世呢,完全是因为有的读者喜欢看现言的,所以只好把最后的一世在最近发布出来啦,喜欢看古言的可以看第二世,喜欢现言的大大也会努力更,至于第一世在第二世中有些小透露,在第二世完结之后会全权发布,在这里给各位读者粉丝透露一下下,第一世会阐明女主第二世的身世和之前在幻界发生的全篇故事,希望各位期待哦或许更文有点慢,文章也有些慢热,但是爱爱还是很感谢各位对我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你们的每条留言、每朵鲜花、赏的贵宾都是爱爱继续写下去的动力! 有的读者会问我,是不是真的写起来很轻松很简单,根本没有过没有思路的时候?爱爱可以在这里告诉大家,写文章并非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爱爱也有苦恼也有不知所措的时候,但是看到每一位读者的留言之后,就会有动力,这也正是为什么我所不会弃文的原因之所在。爱爱一直认为,写文章嘛,只要把好的一面都展现给大家就好啦,只要大家赏光观看那么各位作者的努力和辛苦就是值得的! 对于17k的每位作者、小编来说都是很辛苦的,为的就是把更好的文文呈现在各位读者的面前,每位作者最大的精神支柱就是各位的每朵鲜花、每张贵宾、还有每天暴涨的人数。爱爱的文以前几个月都没有人看,唯一支持我的只有那每个月涨一些的人数,若是换做别人恐怕就弃文另寻生路了,可是爱爱相信未来更相信自己的文章,虽然不是有多好,但是也是倾尽全力把最好的一面给各位的 爱爱一直坚信,喜欢一个东西,选择了一个东西,就要倾尽全力的把它做好,既然爱爱选择了写手这个职业,无论多么难,无论前方的路有多坎坷,爱爱都会把最好的一个结局呈献给各位,绝对不留下丝毫的遗憾。 最近有可能出现断更的情况,因为此书正在签约的过程当中而且爱爱也有些事情,更需要去找一些思路,细心的读者应该看出来爱爱的文章进展不太好,所以需要重新调整一下。把剧情重新扭过来,嘿嘿。不过在这里可以郑重向各位读者承诺,此书自签约后会逐步进入主线,至于上架就要另说啦。 最后祝愿17k小说网越来越火,客流量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好文章都从17k走出最后感谢各位读者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永远爱你们,么么哒 ?no.第二话 “没错,我是奈何。”她颇为满意的一笑,坐到了他的对面:“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怎么取了一个那么成熟的网名?”她脸上挂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笑容,随手把手机丢在了桌上,轻轻靠着椅背。上下打量着他,以一种高高在上的身份。 “你不也一样?”他轻微地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份轻屑的笑,眼底有一份邪魅。 她不语,静默了片刻:“服务生。”她声音中正,没有被他的轻屑激起火气更没有任何的情感掺杂,让人看不出她的所思所想。 从一旁的柜台走过来一个穿着红色工作服的中年女性,单手背至身后,一脸笑容的来到两人面前:“先生小姐,你们需要点什么?” “柠檬雪叶。”两人同时道,又同时地有些尴尬的一愣。 “啊……两位是都要‘柠檬雪叶’吗?”服务生只好打圆场似地接了一句。 “我要杯咖啡就好。”她轻薄开口,淡淡道。 “那,这位……..” “柠檬。”………. 突然间觉得有那么些许的尴尬与默契。她竟然有一瞬之间被他给深深吸引的,觉得他竟然是那么的迷人,那么的吸引她的目光。这个世上她活了这么大还真没有几个人能让她觉得入眼的。唯有他不同,虽然他也差不多是社会不良少年,可是她竟然这么看怎么舒服。 “我们是校友,你知道?”她缓缓开口,感觉空气中有无数的手臂在拉扯自己,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待在那里了。总觉得在这个人面前浑身都变得不自在了。 “什么。” “我是百叶高中的,我是高二,你呢?” “高二。”他嘴角带着一份迷人的笑容。在霓虹灯的衬托下,显得那么玄幻迷离。 “我是四班,你呢?” “你是百叶高中学院四班的?” 她仔细的想了一下,两个人不会一直都是同班同学吧?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如果是她在怎么也不会一点也不知道啊。虽然她不怎么在学校,但是也不会察觉不到这样的一个人啊。 “是啊,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这两日我会转学到百叶四班。”他摆弄着手机,金色的手机壳在霓虹灯的照耀下反射出柔和的光芒。他,好,迷人啊……..这是白轻漪大脑中唯一的几个字。 “你要转到百叶高中?我们班?可是我们班可是尖子生班,不轻易收人的。” “先生小姐你们要的饮品好了,请慢用。”这时候,服务生偏偏来插了一句嘴,随即把两杯饮品摆在了他们面前。 “尖子班?我只是听说百叶四班是个还算不错的班级,勉为其难过去坐坐。”他语气中的高傲不难看出。 他来坐坐?他以为她百叶四班是什么人都收留的么!?更何况怎么不问问四班的人都是谁的呢!想去四班,想在四班有个立足之地就不问问她白轻漪! “恩,那我白轻漪就在四班恭候您大驾了。”她说着做了一个抱拳的姿势,一边笑了笑。 他也不觉的一笑。 “你什么时候转过去,我那天等你啊?” “你不应该每日都在学校的吗?”他问,声音中夹杂着一丝的玩笑之意。 “只能说,我是凭心情。而且我白氏集团的事情也实在是忙不完,所以我如果要是去有什么安排或者见一个人什么的,我只有提前一段时间安排。说说吧,什么时间?” “其实时间很紧,就在明日。所以我才把我们的见面时间安排在了今天,却没想到我们以后是,同班同学,倒也是挺可笑的哈。”他眸中带着些许的淡漠,语气中有着些许的调笑。 “呵呵。”她冷冷的一笑,不少尴尬。周围虽然有灯光的照耀衬托,可气氛还是有些沉重。 “你,学习怎么样?文学系你主修的是什么?”他的声音不在那么的散漫,给人一种郑重的感觉,可是也没有那么的端庄倒是有一份柔和。一边说一边拿着吸管搅了搅杯中的‘雪叶’。 “我不记得了,当初只是随便填了填,第一天去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进去过,甚至班级调整了位置我还是前两天知道的。至于主修的是什么对我来说也不那么重要了,而我找我所在的班级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直接找校长另一种就是找文学系的雨田君。”她说着拿着瓷勺轻轻搅了搅杯中的咖啡,之后很娴熟的递到了嘴边,轻轻地顺着红唇流进喉咙,一股暖意铺面而来。 “如此看来你学习也不是那么好啊,根本不去学校呃。那雨田君有是谁?” “废话,学习好能和你玩网恋这种东西么?再说了,我本来就不想进这所高中!至于雨田君,我的初中同学,我闺蜜,现在也很巧的成为了一个系的同学,而且,她是我的前桌。”她顿了顿:“新生报到的那一天这个学校里我就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应该是我父亲安排的吧。” “youfather?是做什么的?” “K市白氏集团听过么?”她轻屑的说道。轻轻把右腿搭在了左腿之上,手轻轻抱胸。 “你父亲是总经理?” “不,K市的集团也不过是一个分公司罢了,他在国外工作也就是总公司,所以把这个烂摊子扔给了我,硬是让我接手这个分公司。但我也不过是一个挂牌总经理而已,还有几个他得力的助手秘书什么的在操控着公司的去向,当然留下的这些人力物力都是为了方便监视我。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东都在主公司,而这个公司的股东也只有几家了吧,或许占得比例不到0.1%吧。他也知道我不喜这些我也不想要这个公司,所以这个公司现在除了钱以外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表面上看着富丽堂皇的公司,也不过是在外人面前撑面子的罢了。他也知道把公司交给我迟早都是一个倒闭。”她边说边喝了口咖啡。 “你不想要这样的生活?这样的生活可是世上之人都向往的啊。” “可是我不想要这些!他们从来都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他不说话,静静的看了看手机。 “算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既然如此,和我去百叶走一趟吧。了解了解也是有好处的,何必死守着百叶那些破规矩。”她挑了挑眉毛,嘴角依旧挂着笑容。 “我晚上有事。” “两个小时就足够了。” 他沉默片刻,打开手机,只见她手在手机屏幕上飞速的划过,应该是在发消息给什么人吧。不出十秒钟,他便放下了手机。 “好。什么时候?” “现在。”她站起身,刚要出去,却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去拿件衣服。” “拿件衣服?” “给我一分钟。” …………………..果然过了一分钟左右,她肩头便搭着一件黑色的西服走了出来。 “这是你家的店面?”他微微的皱了皱眉。 “不值一提的一个小投资而已。”她笑着走了出去,他静默片刻便跟着她走了出去。 ………我是可爱的分界线………… 门外,停着一辆白色的宝马车,半开着车窗,里面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 “王叔呢?” “哦,小姐,王叔有事先走了,让我送您去学校。这是他托我交给你的。”他说着递到她面前一个电子稿的资料。 她没有看就接了过来。 两人上车。车,在马路上急速行驶着…….. “你在暗中查我?”终究还是他先开了口,正是这一句话唤起了她正在神游的魂魄。 “自从在网上第一天认识你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一个大概了。这个资料,只不过是一个完整的补充而已。”她说的平静,仿佛并没有为瞒着他这件事感到有一丝丝的愧疚。 “你和网上一样。” “这对我来说就是消遣时间而已,正巧你和我在一个归属地我才和你见一面的,不过如此看来这一面见得很值得。” 他没有说,只是一笑。他能看出来,她没有任何打算瞒着这个年轻司机的心思。或许她身边的人已经习惯她身边总是跟着各种各样的男子了吧…….. 不知不觉,车缓缓的停下来了。车窗外是一个金碧辉煌的高楼。面前是一个巨大的草坪操场,楼层被一层金黄色的油漆盖住了,玻璃干净的反射出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睛。而这个大楼就是K市百叶高中的主教学楼。后面是什么她就不那么清楚了,不过想来也是一些主修的什么,面积很广,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就是百叶?不过如此。” “本来这也是一个挂牌高中罢了,要么是学习特别好的或者家里非常有钱的子弟才能来。所以,学生之间的差距很大,学习好的几乎家里都不富裕,每年都靠着这点奖学金,至于那些富家子弟也不过是依仗着权势仗势欺人或者是肆意妄为罢了。所以,这个学校还是比较娱乐化的。有些人会专门制造一些论坛什么的或者排行榜之类的无聊事件。所以,与其说这是一个高中倒不如说是一个娱乐场所。而且,无论毕业时候的学习程度是什么样子的,都保送重点大学。前提是要有钱有势学霸。” “那你是靠着家室到这里来的么?” “不,是学业和关系。我本来选修的不是这所大学,我也不喜欢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是我爸爸背着我给我报了这所高中。他明知道我不喜欢这些东西,不过他在外地也不知道我这些年都在做什么,知道的也不过是他那些眼线说的话,可是他算错了一步那些眼线早都被我收归麾下了。”她轻屑的一笑,眼中是一种莫名的成熟与安然。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敏感度,或者热情度什么的,对她来说好像什么都是一样的,有和没有都不是那么的重要。 “文学系在主楼吗?” “没错,只是我不知道具体在哪个位置,可能调整了吧。我们直接去校长室就好了,我想校长室应该是不会换位置的。在三楼,等等,不是……” 他脸上抹过三条黑线……. “算了,你去问问校友吧。” 她轻轻应了一声。便拦下了一个刚要从身边过去的女孩。 “文学系在哪层楼你知道么?”她冰冷的眼眸仿佛让面前的女孩一震。 “你是…….你是那,那个美……美女排行榜上的……..你,你是学姐。” -----我艹,什么美女排行榜,她怎么从来不知道。手下人办事越来越差劲了,学校这种东西的娱乐都没有及时向她汇报!!回去要是不把他们都打发了都对不起她自己……. “诶,文学系在主楼的哪个位置?” “这楼,三层,四班。” “哦,谢谢。”她临走前补了一句。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还没有问呢。”她似是发觉了什么不妥,扭头看着他。 “贾藿(蛊惑)【贾藿(guhuo)】。” “贾,藿?好冷门的名字。”她暗自沉吟道。 “你呢?” “我?白轻漪,你也应该听说过吧。” “没有。”这句话一出,显得气氛顿时就尴尬了。 进入教学楼,正前方是楼梯,两旁的墙上挂满了奖状或者其它的什么荣誉证书,雕花的镂空里摆放着一些奖杯。地面是白色的瓷砖,擦得是那么的干净亮堂,甚至能倒映出人的影子来。 三楼…….四班…….. 透过窗户向里面看了看,里面几乎没有几个人,只是四班的人倒是满满的不愧是尖子班。 轻轻的推开门,便立刻引来了一双双齐刷刷的目光。众人沉默了两三秒,便炸开了锅,讲的不过是她怎么来了之类的,毕竟已经快半年没见到她了…….. “雨田君,”随着她的声音响起顿时安静了……. 只见坐在第三列第一排的女孩抬起了头,静静的看着她。 “轻漪?”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清凉与透彻。 她径直走了过去:“雨田君,”她笑着在她身边站下。也不知怎么的,她这不到半年竟然消瘦成了这个样子。或许是学业太重了吧……. “你怎么来了?” “没什么,今天带一个朋友过来看看,以后我们反正也是同学。”她看着贾藿(蛊惑)笑了笑。 “喵!你怎么还带了一个人过来!” 她已经习惯了和她说话她走神的癖好了……. “那个轻漪啊,那个是不是你男朋友啊?”身边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的女孩拉了拉她的袖子。 “吕瑟狼!你胡说什么,轻漪明明只玩男票不找男朋友的。”这话一出,众人皆笑。 而她已经习惯了他们拿她开这种玩笑,只是一笑了之。不过考虑到贾藿还是不太习惯,她只好说几句:“我今天来就是看看而已,顺便看看我们班在哪。然后明天之后我会每日都来,所以给我留一个位置。我看了一下,现在你们是,两个人一桌?战神又抽什么风?” “战神说,同桌学习效果不错,战神已经开始玩联盟了……..他级数太低。”王雨田补了一句刀。 她一脸蒙圈,半年不在好好的百叶怎么变得乱糟糟的?? “呃,雨田君你同桌是谁,怎么不见人?” “我同桌就是吕瑟狼啊,她只是刚刚去那边一个空座玩会而已。” “好吧。”她静默片刻,坐到了吕瑟狼的桌子上。 “对了,明天你告诉战神再拿一套桌椅,我和贾藿同桌就好了。” “战神没空啊,联盟级数太低了” “呃呃呃,我又不是专修IT的。他一个班主任什么都不管,他哪科也不教了么?” “他说要‘闭关’,游戏不过关什么都不管。” 贾藿上前一步:“我选择文学系其实也是写游戏攻略的。联盟我很多年前就玩透了。我去找他谈谈怎么样?”此话一出,便引出了一堆花痴的尖叫声。 他长得的确是挺帅的,在这K市应该也是数一数二了吧。这样的人说话还那么有风度,还有点吊,点在女孩子都喜欢这种不良少年。 “恩。” 忽然间,教室安静了下来。她轻轻回头,便看到了一个穿得比较时尚的女老师,戴着一个红色眼镜框的眼睛,长头发至腰间:“你们都,做什么呢?” “金老师?” ?no.第三话 “您怎么来了?”她扭头看了一眼站在讲台上的中年女子。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A字裙,外面搭了一件黑色的短小的西服。戴着一个眼镜框是红色的眼镜,眼睛下面是一双清明的眼睛。 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在偌大的教室里回荡着,众人皆噤声不语。而贾藿【(蛊惑)guhuo】一个人轻轻倚靠着一个女生的桌子,脸上挂着可有可无的笑容。 “你们都不用上课吗!学校是让你们随意聊天的地方吗?”这个老师双目顿时变得凛冽了些许,语气中透着一份不近人意。 众人皆埋头不语,有的人在那出本子写着什么还有的拿出作业本来回翻了翻,更有甚者直接倒在桌子上装睡。她一脸的无语。 “金老师,您怎么来了?这节,是您的课?” “不是,你们老师在忙备课,让我过来照看一段时间。”她说着翻开了手中的书,手按在了书的夹缝里。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办公室霸占着学校的电脑打联盟,那么大岁数了,学校领导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这些事早就在学校论坛传开了,早都不是稀奇事了。他们这些老师遮掩遮掩也没用。 现在百叶高中的状况就是,学生不务正业老师游戏联盟。学校有很多论坛,分为女生论坛和男生论坛。女生论坛分很多部门,有不少是八卦娱乐的,也有不少是排行榜或者其它的东西,男生论坛一般都是泡妞攻略还有游戏攻略。每日论坛都会刷上几万条新闻,都是爆炸性的东西还有一些老师或者学长的隐私。点击率上亿!!每个系都有论坛,甚至每个班级都有相对应的论坛,班级或者系的论坛中最吸人眼球点击率多得一般可以申请到学校论坛发布。这些都是有要求的,套路也是深若江湖。 这个学校的学生除了弄这些无聊的八卦娱乐新闻以外几乎什么都不干了。因为学业也不那么重要,毕竟这里的人都是一顶一的聪明,或者在假期时全都补课,开学就是放松的玩。 “他是在玩联盟吧……..那么老套的游戏还迷上了…….”她小声地说了一句,轻轻叹了口气。 而金老师也不过是充耳未闻,跳过了这个话题:“对了,你今天怎么来了?你都半年没来了吧?” “嘿嘿,是吗?那么久了?我从明天开始要来学校进修。” “那他呢?”金老师看向贾藿【(蛊惑)guhuo】。 “他?明天转过来,和我一桌。既然战……既然薛哥不在老师您就帮忙准备准备。需要钱就……就去,白氏集团找我。我今天来就是呆一天。”她微微皱了皱眉,说话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个学校的所有老师都已经习惯了。第一天报到就和主任在书记闹翻天了,想必这个学校的人没有一个人会忘记那一天。轰轰烈烈的,甚至可以用惨烈来形容,结果竟然是淡然收场? “那你找一个空位坐下吧。那边有很多空位,你们去那边吧。”金老师脸上有一份无奈的笑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爱咋咋地吧。反正老薛也不管了,她一个代课的就凑合吧。四班纵然是学习好,可是也是最能作最能闹腾的,谈恋爱人数最多的。诶,这个学校四班已经称王了……… “轻漪,我有事就先走了。”他拉住了她的手臂,脸上挂着灿烂迷人的笑容。 这让她一愣,众人竟然皆那出手机拍照,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她把手缓缓的抽回:“好,手机联系。”她摇了摇手中的手机,笑着说。 他右手插在了裤兜里,右手拨通了一堆号码,金色的手机壳放在耳边,说着什么。背影是那么的高冷帅气迷人,不过貌似有点个性,说白点就是有点吊。不过他这个做派倒是引来了一堆的镜头和女生齐刷刷的目光。回头一看五十多个人的班级顿时就沸腾了,甚至有人流鼻血中……… 现在的女生都那么夸张了么? 她走到教室的中间一个房间,坐下。顺手从书桌被抽出了一本书,放在桌面上,之后打开手机,摆弄着。 这个学校一直都是这样的,每个桌子里都有书本笔,几乎都是教学设备,即使是空的座位也有这些东西的存在,因为来这里的学生都不带书,都直接放在这里面,新转来的或者是长年不在的或者人丢了的,也不用那么麻烦了。 “好了,我们今天开始讲第七单元……..”从讲台上方传来了一个略微带着回音的声音。 她本能的把桌上的英语书翻到了对应的页数,也不知她是怎么了,初中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也是一样的。其实她从来不听他们讲的是什么,但是一直能跟上。后来竟然不用钱就公费考上了这个学校!?想来世事也是挺可笑的了……… --------哥,在哪呢? 她发了一条消息,然后加了一个酷酷的表情。 半分钟…… --------上班。 --------我去学校了。 -------- 一个惊愕的表情从手机屏幕传过来,接着就是这个惊愕的刷屏表情。让她有些尴尬。不就是去个学校嘛,至于那么夸张?那么惊讶,那么意外么? --------怎么了??那么惊讶做什么? --------只是觉得不可思议,老妹啊,你能去百叶进修你哥我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三个句号道出了她心底深深的无奈。 过了半分钟,她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没多久黑板上竟然写满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粉笔字和符号。仔细的打量了一眼,这些课程早就在新生报到之前她就学过了。现在百叶的进度怎么这么慢了? --------哥,晚上我们吃个饭好不好?明天之后老妹就要住在宿舍了,我们相见的时日就不多了额。 不用多想就知道对面的人有多么的无奈。半天都没有回话。 --------你如果想要出来,我想,就算是天兵神将也拦不住吧。妹子,你想要吃饭就吃,找一个这么牵强的里有没必要吧?? --------。。。。依旧是几个句号,她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吧,晚上八点SIS。 --------不见不散。 她关了手机,又看了一眼前方的黑板和众多的学生,无疑不是老师讲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下面几乎没有一个人听她说什么甚至没有人听。有的是在玩手机有的是在画画或者写文章小说什么的。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下课!” 身边乌泱泱的站起了一堆人,她也随波逐流的站了起来道了一句老师再见。 老师刚出教室的门,里面便炸开了锅。她知道有不少是在议论她的事的,更有甚者直接过来询问。 “轻漪,我说刚刚那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呀?” “对啊,你们怎么认识的?恋人吗??” “你今天怎么带他来了?你刚刚说他转学到我们班是真的吗?” 面对这些疑问她只是简单地从书桌里抽出了一个笔记本,翻开第一页,空白演草。 手中顿时多了一支笔,只见她在第一页迅速划过,洁白的纸上留下了几个漆黑的大字:绝世复怨红胭脂。 所有人顿时就知道她在做什么了,她不过是在写一本小说罢了。只有雨田君和吕瑟狼知道,初中的时候她就酷爱文学,一直都专心的写一本小说,就是这本。只是,这本书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更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在,她要重出江湖了?? “轻漪,你要重出江湖吗?”我们正直的吕瑟狼(女色狼)来到她前面的一个椅子上坐着,看着她。而一秒钟之后我们可爱的雨田君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到了吕瑟狼的腿上,不必多说,一声惊叫!!! “王雨田!!你做什么!” “喵″喵!”她冲着吕瑟狼扮了一个鬼脸,卖了一个萌。这个动作足足让吕瑟狼吐了半天…….. “我跟你说,不许坐我腿上!” 只见王雨田转过身去,想要走到白轻漪的桌旁的时候,不觉得脚下一绊,扑进了吕瑟狼的怀里…… 劲爆!!众人拍照,卡擦卡擦的……. 而她一直静静的在本上写着什么,仿若未闻一般。 “色狼啊!!”吕瑟狼一把推开了王雨田,做了一个护胸的姿势。 其实她早都习惯了,初中的时候他们也总是闹出这样的笑话。 王雨田“啪-----叽------!”一声倒在了地上,众人围着她窃窃私语。再度站起身时头发上就沾上了不少的逗猫棒上的毛毛。她努了努嘴,一脸的不甘心! “喵!!!”手中甩出一个心形逗猫棒,一棒子闷在了她的脑子上。不知怎么的,顿时毛毛满天飞,于是两个人就把教室变成了毛毛战场!玩的不亦乐乎,众人眼前皆是无奈。 “对了,”她忽然间开口,众人把目光转向了她,就连两个正在热战的人也停了下来,看着她。雨田君波愣波楞脑袋,摇掉了头发上的白色毛毛。一脸萌呆的看看她。 “芊芊呢?” “那边。”众人让开了一条路,顺着方向看去,便看到了坐在角落里一个身影。她身边坐着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男生,默默的看着她。两个人时而有说有笑时而打打闹闹的。最重要的是没有过来见见她,甚至连招呼都没有打一下。 似是觉得有些不妥,她在心里纠结了片刻之后缓缓站起身,缓缓向她们走去。人群也随着她慢慢向他们两个人靠近。 “芊芊。”她轻声唤道。两个人转头看向她,那个男生先是眉头微微一皱,之后看着那个女生。 “什么事?”冷冷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着,众人皆噤声不语,所有人都知道她们两个有一点点的误会,到现在也没有解除,有一段时间学校论坛都已经被这件事刷爆了,有图有真相的。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也不知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毕竟她如果闹起来那么绝对不会有好结果,一定会和半年前的那一场‘大战’一样的‘腥风血雨’。不过,看样子她没有那种想要闹起来的意思,而是想要,重归于好。只是无论他们是这么想的,众人都是看热闹的,无论怎么样,今天的学校论坛一定被刷报表了,手机都刷卡了吧? “你还在耿耿于怀那些事?”她找到一个空座坐下,声音中夹杂着些许的温和淡然。 “没有,我不怨你,更谈不上耿耿于怀。你是白氏国际公司的女儿,我们高攀不起。”她说着要拉着旁边的男生离开。 “站住!”她轻声呵斥,缓缓的站起了身:“你还在怪我,对吧?怪我没有告诉你实情?”她单手扶着桌面,声音中透着些许的愧疚之意。 “我说了我不怪你。只是,我一时没有接受罢了。你给我点时间。” “都那么久了,你只是在逃避罢了。你既然对我有所不满你可以说出来,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了。” “轻漪,你,你别逼我了,好吗?我现在生活的很好,我有自己爱的人,我过上了自己喜欢的生活,我如愿以偿了。你就不要再逼我了,你就不要再提过去了!”她情绪有些许的激动,声音透着一丝的哽咽,一旁的男生把她揽在怀里。不知怎么,她的情绪好像不是那么的稳定,莫非是那年留下的后遗症?? “江仙,你说过会替我照顾好她的。她?” “你还好意思说我?若不是那年,因为你的缘故。她怎么会!” “你是在告诉我这些年你多么的不离不弃还是在炫耀你照顾她照顾的很好?我告诉你,这是你该做的!”她眼中的冰冷是无可言喻的,有一种莫名的狠劲与恨意。 “是,我是亏欠她,可是我也好过你,你在做什么?你知道那年的事她有多伤心么?后来她失了心,三年谁都不认识,是我一直陪在她身边!!”他看着她,微微皱眉,眼中的那一份忧心让她觉得往事历历在目。不觉勾起了她的伤感。 “好,我谢谢你。可是难道逃避就是一个长久之计吗!?迟早有一天是要面对这些的,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何必再耿耿于怀?那样对谁都是不好的,她也是痛苦的。只有她自己亲自迈过那道坎,这一切才会真正的结束。江仙,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我不管!我只要她好好地。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他说着,抚了抚芊芊的头发,安慰了几句之后便带着她走了出去。 她坐在椅子上,轻声叹了一口气。众人也噤声不语的看着她。 -------在吗? 手机的响了一下,进来了一条消息。她静默了十几秒,拿过手机,打开看了一眼。 -------在,怎么了? -------你在学校? --------恩。 --------学校论坛都炸了你知道吗? --------可想而知,怎么? --------你出事了?你们一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很好,没事。手机没电了,我下了。 随便找了一个接口直接把手机关了。轻轻地闭上了双眼,让自己脑子平静一下,让自己的心安静了一下。 算了,反正已经过去了。她若是现在是幸福的,她也不需要苦苦纠缠了,只希望她能变回以前的那个样子。 “我先走了,可欣你帮我发上去吧。”顺手递给了坐在一旁的女子。转身离去……. 她知道,身后一阵阵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终究是我对不起你了……… ?no.第四话 手指请拨屏幕,一大串的消息铺天盖地地袭来,除了群消息就是论坛的‘爆炸性’新闻。一直有人在疯狂的刷论坛,平均半分钟两百多条,还有人列出了两人的照片,然后从衣着气质等多个方面来看,测算出两人的婚姻指数以及恋爱史这种东西。还有花痴P图的(修改照片),把自己P到贾藿【(蛊惑)guhuo】身边去,想来也是够无聊的了。然后,还有人道出当年的事,那时候他们(她们)又不在现场,怎么会知道这些?说得这么离奇,也难为她们怎么不去做编辑? 无奈之下关了机,她可没时间和他们对质,回头找人删帖就好了。 从身旁走过一个穿着嫩绿色短裙的女子,一双晶莹有神的眼睛嵌在了眼眶里,淡妆带过,在她脸上留下了一道青春的印记,身后的长发垂在腰间,如此柔和飘顺。 “等等,”她身后拦住了她,来到了她的面前,仔细打量着,不知怎么总觉得那么熟悉,似曾相识一般,可是却不知在哪儿见过:“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她顺势把手搭在了手臂上。 “没有。”她回答得痛快,声音有些不近人意。 “你是哪个系的?主修什么?”她不禁问道。 “为什么告诉你?”她的话让白轻漪微微一震,整个K市竟然有人敢这么和她说话?不过她这句话没有激起她的火气,倒是让她觉得这个人很有趣。 “你,不认识我?” “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我欣赏你,交个朋友怎么样?白轻漪。”利落的伸出手,女子也缓缓握住。 “洛殷。” 为什么这个学校,她遇到的人名字都这么诡异?贾藿、吕瑟狼、雨田君、沐芊芊、临江仙……现在又来了一个洛殷?莫名的觉得她自己穿越了时空…….. “留个联系。” “3537561797。” 现代人类都不留电话号码?除了qq,微信就是网站,害她要一个个去找,真心累啊! “哦,名字。” “洛雪红殷。”她轻轻地一笑,倒是清新。只是为什么起了一个这么煞气的名字? “你呢?” “琴师落指泪彷徨。” 她看了她一眼,过了半晌才说了一句:“哦。” “没什么事我走了,要上课了。”落殷说着便往前走。 她与她再次擦肩而过,长发飘飘,带着一份清香…….. 她走在空荡的长廊里,虽然时不时有人走过去,可是还是给人一种莫名的空寂感。 或许是因为她不经常到学校的缘故吧,所以在这整个百叶几乎她不认识什么人,可是认识她的人倒是不少,甚至没有人不认识她。可是,走在这茫茫的人海中,她却没有一丝心安的感觉。 她静静的走着,不知不觉感觉那么的孤单,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了。 看了一眼时间,离8:00还有很久呢,她这么长一段时间应该做点什么呢?回家?那么久没有回去,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了吧?总是在那个所谓的公司住着,总是默默的听着他们那些所谓的‘崇拜者’说的忠言逆耳。而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些事情并不真实,这些人并不是说的是真的。她更知道这些人陪在她身边而说的话并不是是真实的,他们唯一留在这里的原因,或许就是因为她可以给他们想要的吧,可是这一切不过是出于利益的角度罢了,只不过是因为她还有利用的价值,否则,她身边又还会剩下谁呢? 她不知不觉的走到了楼上的天台。风吹着,掀起她的长发,吹过她的脸,风凛冽了许多………. 她不知不觉的感到了这个世界竟然有些苍凉,不远处站着两个身影,一男一女,那个男生把她揽在怀里,轻声的安慰着什么。女孩也渐渐的从激动的情绪变得平静了下来。 她看着他们两个人,心中燃起了一丝的难过。曾经他们是很好的朋友或者堪称知己,可还是如今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她甚至只能默默的站在他们身后,甚至不敢直接去面对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不敢说什么,生怕那一句话说到了她的伤口上…….. “芊芊,没事的,那些都是她的错,和你没有关系。”他轻轻抚了抚她的短发,声音中多了一份莫名的宠溺。 可是不知怎么她竟然有些震惊和伤心。他说这些是她的错?可是曾经他可是口口声声的说会做自己一辈子的哥们的啊,现在难道为了她竟然可以背叛他们之间的感情吗?不过也是啊,他和自己什么也不是啊,他唯一在乎的也不过是她吧?一直都是如此,她不过是他和她人生中的一个过客罢了,而她现在在这里或许他们最不想看到的吧? “我们以前那么好啊,可是现在,她变了,而且不单单是心变了,人也变了啊…….”女孩哭泣的埋在他的怀里,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 “人都是会变的。这句话是我从她嘴里听过最多的话。”他一边安抚着她一边回想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他还知道这是她最常说的话?其实有时候她是羡慕沐芊芊的,毕竟有一个爱她的人一直在她的身边,一直默默的守护着,一直遵循着当初的若言,不离不弃、生死相依。她,曾经又何尝不是渴望有一段真挚的感情,有一个真心爱自己的男人?可是,现在看来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当初的时候她是多么天真,竟然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份真挚的感情?竟然去傻傻的追求天边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初中之际,她找过的男人不少,可是她却没有过任何快乐的感觉。直到遇到了他,虽然他不爱自己。可是她却一直默默的守护着,一直在他身边做着一些不起眼的小事,从来没有干涉过他的生活,甚至没有把自己的心思告诉他,不是没有勇气而是因为不想让他因为她自己心中变得厌烦或者其它。只要看到他好好地就够了,那时候甚至她接受了他身边一个又一个的女人,而她却一直默默跟在他的身边,一直等着他回头的那一天,等着他可以有一天看她一眼,可以和她多说几句话。可惜,最后她应该是失望的吧?或许他不知道有她这么爱他的一个人的存在,又或许在他眼里根本没有自己这个人,可是她却心甘情愿的等着,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知道他总有一天在这个乱世上玩累了,可以回头看一看,而她,会一直站在他身后,等到与他双目相交的那一瞬间………. 也不知怎么,她竟然想到了两三年前的事情。甚至到现在她心里也有那个人,而那个人也不知道现在过得好不好,也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像她一样总去曾经那个学校的天台看看……… “江仙,我真的怕,我真的怕有一天会是她那样的下场…….” “不会的,有我在就一定不会的……..是她自己选择错了,是她自己一直陷得太深无法自拔了……..” “她,其实也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只是渴望得到每一个女孩都渴望得到的感情,只是方法不对罢了。”沐芊芊从他的怀抱里脱离而去,声音变得平静了许多,又仿佛她和她曾经的点点滴滴都在眼前。 “我们都说过,她有一天会在这上面吃亏的,只是她不听而已。” “那,我们真的要和她形同陌路吗?她变成现在这样虽然看着有钱有势可是我了解她,她不喜欢这样子,或许她以前喜欢,可是现在她很孤单很空虚。所以只能用金钱去弥补,当然这是他们自己家里的事情。她亲生父亲愿意这么做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可是,我们这样对她,她会很伤心吧?” “她现在这个样子,我们说什么她也是听不进去的吧……..” “也是啊,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怎么样了。两年前见她的时候她远远没有这么不近人意远远没有这么的孤傲冷漠。这两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沐芊芊轻轻叹了口气,看着远方,短发被风轻轻带起,有些散乱。 “这是她的事,我们也没有权利干涉。” “其实,她什么也没有变。”她忽然间开口,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倒是有些戒备的一惊。 她忍着泪水,一步步的向两人走去,虽然走的很慢,可是他们每个人心里都希望时间过得慢点她也走的慢点,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他们有何尝知道怎么面对她呢? “你,你怎么来了?”沐芊芊向后一步,退到了临江仙的怀里。 “我喜欢天台,你也许不记得了吧?”她轻轻一笑,嘴角微微颤抖着。 “我当然记得了!”她突然间提高了音量,不过似是觉得不妥,有恢复了以前的状态:“现在,我应该叫你轻漪了吧?” 她不语,微微的皱了皱眉。 “轻漪,我不管你变成了谁的女儿或者是女人,可是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认识的那个朋友,是那个喜欢和我开玩笑,喜欢和我聊天的时候说那么多话,喜欢笑嘻嘻,喜欢和我在一起度过日日月月的那个朋友。可是,我、江仙还有你曾经认识的那些人都不希望你变成这个样子啊?难道身份变了,人也变了吗?” “我没有变,只是这是我想要的生活,你也知道,我以前想要的就是这种生活。” “我以一个朋友的身份问你,你真的快乐吗?” “这句话,也是一句让我深记很久的。” “这是你师父曾经最喜欢和你说的话,你既然还记得,为什么不记得他对你说的那些话?这些年,你在外面经过的生活我也不是没有耳闻,不过就是初中的他做过的事罢了。无数个人劝过你,无数的人告诉过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可是,你听进去了吗?即使全世界都觉得不应该做的事情,你自己也知道这是错的,可是你却义无反顾的去走这条错的路!就算你不想听我们的话,可是你可以想想你曾经在乎的人,像你师父或者他?”沐芊芊一步步的走到了她的身边。她明确的感觉到她周围的气质都是冷冷的,甚至是陌生的,甚至连气息都是陌生的。两年不见了,她变了,真的变了,从头到尾都变了……… “我师父?你们曾经最喜欢说的就是那种网络感情是不可能的,是假的。那,为什么我现在还要去听他们所说的那种假话呢?” “你还是和那时候一样,咄咄逼人。不讲道理。” “我以前的15年就是因为太讲道理了,为什么,我不能任性一回?”她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倒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的惨白无色。她的长发在风中飘飘摇摇的,耳边的发丝紧紧贴在脸上,她能感觉到,她刚刚终究还是哭过了……… 也是啊,两年之久,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在一个勾心斗角的世界。她为了生活为了在这个偌大的K市生活下去,她不得不这样子吧?从学校的论坛上她看过不少她的事情,她被晒在论坛上的照片,背景最多的就是K市的夜场、KTV、酒吧……..更多的是,她身边数不胜数的男人…….. “那你有想过别人的感觉吗?而你现在的父母,也不希望你这样子吧?” “本来就是他们对不起我,他们有钱愿意给我花,我若是不接受,那也太不知趣了,你说是吧?芊芊,你我正在花容月貌之际,你何必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呢?青春不过就是挥洒的,我现在是彻底看明白了。我崇敬一句话:只求曾经拥有不求天长地久。”她说着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并不是每个人都是你这么想的的。我劝你,回心转意吧,否则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我三年前就和你说过,在我的生命里没有后悔这两个字。” “你……..还是当年的她吗?”沐芊芊眼中抹过一份陌生,仿佛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并不是曾经她认识的那个人,而是一个有着她外表的另一个人。唯一让她觉得熟悉的,就是那种蛮不讲理的态度,无论这个熟悉感是什么,也无论有多么的不好,至少是熟悉的,这就足够了吧? “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实在是太天真了,实在是太容易被骗了。如今,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也不会因为那么多的事情而困扰,更不会因为金钱地位而无计可施!现在我没什么做不到,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再像当初一样,穷山恶水!我会让那些伤害过我的人尝到我当时十倍的痛苦,自然我也会让那些对我好的人永远的幸福下去。我现在几乎算是无所不能,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管不着我!”她不知不觉中提高了音量,眼中有一份莫名的不甘。 “你不也常说,世间没有公平的事情吗?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啊。” “不,我现在觉得很公平,至少我现在过得很好。”她深红的嘴唇犹如鬼魅一般,有一种很迷人的感觉。 她从她身边走过,嘴上依旧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临江仙,这些年你照顾她,照顾的很好,多谢咯。” 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一样,可是他知道,她本来就善变,现在更是莫测……. “不用。”他一双深黑的眼眸,望着她…….. 她,能看出望着自己,回头………. ?no.第五话 “你恨我?”她将耳边紧贴的发丝,捋到耳后,眼中抹杀过一份风轻云淡。 “说不恨你,是假。因为你才变成这个样子,我自然恨你。若不是你芊芊不会受到那么大的打击,至今还心有余悸。你想做什么我不管、也管不着。可是你若是要伤害我最重要的人,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允许。一开始你就看错了,你不该把她牵扯进你的野心之中。”很少见临江仙这么开导她,当初或许她能听进去一些,可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回头之路了,他的话,就算她想听,她再也没有接受的资格了吧…….. “我承认她不该知道这件事,那时,她(不指沐芊芊)太疯狂了……..沐芊芊本为局外人,把她牵扯到‘千秋霸业中’是我愧对于她。我没想到她不顾情分、斩草除根。那日,我不该带芊芊去的……..”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一幕,虽然她表面上极为淡定,可是从她眼中还是可以看到后怕的。 “现在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不必耿耿于怀,而你,不应该再继续堕落下去。”临江仙静静地看着沐芊芊,并没有看她。是不想,是厌恶还是害怕? “我不过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罢了。” “可是你快乐吗?你若是喜欢这样的生活,喜欢做这些事情,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么?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每天过得都是什么生活?你每夜在哪?你大部分的时间都和谁在一起?你放弃学业,放弃你养你育你的家庭,抛开你的一切,甚至……..” “不要再说了!”她果断的打断了沐芊芊的话:“这是我的事情,你们不必插手,我愿意做什么是我的事,我的生活怎么安排也是我自己的事,与你们无关。”她背过身去,看着远方蔚蓝的天空,风微微吹动着她的裙角,裙摆上因风的急速吹刮多了一些褶皱,长发也被风一次次地掀起。 “我们言尽于此,听不听由你。” 她沉默良久,周围除了巨大的风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她的寂静不语让两人怀疑她是否又神游天外了……… “我会找美国的心理医生,我答应你,一定还你一个四年前的沐芊芊。”她扭头看向临江仙,眼中虽不温暖却也不那么不近人意。 “不要,江仙。我不没事的,不需要医生!”她的情绪微微有些激动,江仙看着白轻漪轻轻摇了摇头,一边抚了抚怀里的女孩,以示安慰。 “好好好,你说不就不,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你觉得开心就好了……..” “江仙,我只想今生在你身边做一个平平凡凡的人。而我们毕业后我们就做一对平凡的夫妻好不好?”见临江仙不说话,她有拉了拉他的胳膊:“好不好啊?你答应过我啊,好不好?” “好好好,我答应你只和你做一对平凡的夫妻。我答应你………” 渐渐地沐芊芊又一次的在临江仙的怀里稳定了下来。想必,这么多年只有临江仙一个人能让她冷静下来吧?那么,就算是他以后要抛弃芊芊,她也是第一个不允许的!再怎么说她也要保她一生安宁! “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她看了临江仙一眼,眼中深含着一份不可说的意思。当然,作为一个心理学极其好的人他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芊芊,保住……. 她在心底深深的说道,与她擦肩而过,轻轻看了她一眼,便走了过去。只要她过得好,这就足够了。 “轻漪!”再怎么她都没有想到竟然是她叫住了自己。不觉得一愣,站在原地。 “若是有一天你混不下去了,或者没有朋友了,我沐芊芊永远在你身边!” 她不语,迈着沉重的步伐快步走了过去:芊芊,谢谢你……. 第099章:万载轮回 “冰瑶,你......为什么你的法力恢复得......这,这么快啊?”沐芊芊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只见她迅速而简单地脱去捆着她双手的铁链,身上由于浩渺玉制成的伤痕也一一恢复,长发玄幻般地化作墨色,一支发钗轻挽着,一身已经辨不出色彩来的衣裙重新变得光彩妖冶,颜色红的有些发黑,仿佛她就是这血河之上的仙子...... 她挥手,手心出现了‘天水月韵’,只见其散发着夺目的蓝光,又一次戴在了她的手腕之上。幻界的东西终究是她的,幻王的身份也终究是她的,这个幻界女帝的标志永远都是她寒冰瑶的!这是宿命,是永恒不变的宿命!或许上天就是这么不公平,给她这么好的身份地位,可是她从不快乐,也算是一种弥补了。她不快乐,虽然她得到了这些她曾经想要的。 她一次次问自己为什么不快乐?是因为没有得到天下第一的位置?是因为那么多的人背叛了她?或者是因为那张脸?或者是她厌恶自己满手血腥?后来,她终于明白了,是因为最初她想要的就不是这些。 轻施法术,将牢门打开,沉重而坚固的锁掉落到血河之中,竟被腐蚀得连渣都不剩...... “当然是多亏了临江仙。”她走出,在四周设下了结界。悬浮在半空中,看着两人,直犹如神明降世,“仙界中人将我带到这里时,我隐约感到了法力正在一点点恢复,可是洛梵还有阎蛊将我精脉封住,导致我血脉逆流,更是无法突破这个封印,只得借助外力。”她冷冷一笑,似在发泄对仙界的不满意。 “所以,他刚刚给你服下的只是防止血脉逆流,解开精脉封印的普通内伤药?”沐芊芊看到两人同时发笑便明白了。看来,还是她太天真啊......江湖套路深,退隐还不真...... “那冰瑶,接下来你要去哪啊?回幻界还是复仇啊?冰瑶你要是复仇你可不能再冲动了,若是下次你还是被抓住我们可就不一定能来救你了。你听我说啊,冤冤相报何时了,千万不要再动杀念了,也算是积福不是?”她劝她,寒冰瑶只是静默,一言不发。 “我既允了冷萧逸允了仙界,自然会留下,更不会在现在这个时候逃之夭夭。你若说杀念,我还真没有想到去杀谁,因为我恨整个天地整个六界,没有那么多精力去一点点灭掉他们,所以现在我只好留在这儿看戏咯。”她落到平台上,玩弄着自己的手链坠儿。 她这么漫不经心,根本不像是将死之人应有的态度。她难道不知道蜀山那些严苛的刑罚会让她次次生不如死么?她有了计划还是有了能力不怕这些啊?总不会是她真的要一点也不反抗吧?? “你看戏?你是觉得仙界的刑罚不足矣要你的命?”临江仙抱臂插言。 “呵呵,”她干笑两声,“你告诉冷萧逸还有仙界那些人,有什么招数还有刑具能给我上的就都给我上了呗,之后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留下来看戏,恩?” 这话,若是六界中人听到怕是要气的背过去。 不得不说,不仅她的美貌天下无人能敌,而且她的自负与傲气也是九天第一! “你这个样子迟早有一天是会吃亏的!”临江仙,很少这么失态过。 “吃亏?呵,你以为我会怕么?我若是能死那我还真要感谢他们了。死亡,对我,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啊.......”她目视前方,有刹那间的失神。 “你!!”临江仙气的说不出话来,直接转身到一边去了。 寒冰瑶玩弄着垂在耳边的长发,露出妖冶如花的笑容。 “冰瑶,你......”沐芊芊想劝她可是却不知道从何劝起,她陷得太深了.......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更不用为我担心,也不用让别人为我担心,我这一生看透天命,洞悉万载轮回,我真的厌倦了。这千年万年来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事甚至我都忘记了自己的年岁,时间流逝地悄无声息,甚至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多大我都不记得了。他活着,有他必要的理由,可是我没有。我甚至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芊芊,你知道我有多希望离开这个世界吗?奈何桥,,孟婆汤,忘川河,三生石,望乡台,怎么样都是好的。若是可以我宁可去过阴间的生活,其实哪里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有安静与喧嚣之分。阴阳两界不过就是那么回事,阳间腻了,累了,去地府夺个阎王来做做也好。呵呵,可惜了。在我的宿命中,从来就没有忘记一切这一说。”她的语气多多少少带着伤感。是啊,一个人只能在一个最不喜欢的地方生活,而且无法摆脱,是多么的可悲啊,本来,她的宿命就够可悲的了....... “你......在这个世上难道就没有放不下的人吗?” “放不下?以前有,有很多,现在,一无所剩。” 以前,在她身边的人她都在乎,都放不下。寒冰瑶、冷萧逸、子夜、王雨田、蜀山、仙界、幻界、仇恨......可是,现在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呢?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冷萧逸么?她想毁了整个人界乃至整个六界,所以她想要十四方神莳,所以她想要成为天下至尊无人能敌,可是她问自己真的狠得下心伤害他吗?答案永远都是不忍心的。他就不一样了,无论何时何地什么样的背景之下,他可以义无反顾的为了天下众生杀了她。想来这就他们之间的差距了....... “芊芊,一切都顺其自然吧。这是命数。” “那你如果能熬的去过仙界对你的审判,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沐芊芊又问,看着她多少有一丝的心疼,却极力隐藏着,因为她知道寒冰瑶最讨厌别人对她有丝毫的怜悯之情,什么事情她总是自己扛,总是自己肩负着,总是不愿意放下它。 “我想找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做一个普通人。” 其实这就是她最初的想法,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过着最平凡之人的生活,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她竟然有了这么深的执念这么顽固的想法这么大的野心....... “你做不到。” 是啊,这个女孩好了解自己,她是做不到。除非她真的是妖仙或者是天下至尊,不然,她绝对不可能放下自己的仇恨和执念。在玄女宫的时候他说要用自己的自由来换取沉香伞,她很想答应,当然也答应了,可是最终还是借着王雨田她换了决定,她还真的没有想好怎么办,怎么对他。如果说是和他在一起,可是他那么高高在上的人应该不可能吧?让他代替子夜跟着自己?不用想,她死都做不出来这件事。那怎么办?她不知道,所以只好作罢。 其实冷萧逸很好办,只是她下不去狠心罢了。 她只是冲着她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 “你们走吧,别再来了。”她眼底挣扎了半分之后,下了逐客令。 她让他们走,为什么?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想知道自己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许有时候人想做一件事的时候,真的没有什么理由,只是简单地想放空自己罢了。 “冰瑶,珍重,如果有一天你累了,你走的远了想回来,只要你回头看看我沐芊芊永远在你身后等着你!”她笑了,给了她一个最美的微笑,随后她转身跑开了,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她的眼泪,一滴滴落下....... 她知道她不容易,知道她活得很累,可是她又何尝不是无时无刻都在为她担心着,挂念着?她的累又有谁知道?她想找一个朋友,虽然无时无刻都有一个爱自己的人相伴,可是并不是什么话都可以跟她说的,就没有一个真心的女孩想和她做朋友吗? “你还不走?”她看向临江仙,冷冷的,和刚才的气质很不相符。 “做事不要太绝对,因为这样你将什么都得不到,一无所有。”他转身离去。 顿时,觉得这个山洞大了很多.......空荡荡的,就像当初失去了寒冰瑶的凌雪宫一样...... 那种孤独无依的感觉忽然间就瞬间充斥在她的心间了,千年来,她第一次竟然觉得孤独?连在华山海底的时候她都没有感觉到这么的孤单,无助,或者是说迷茫。 她呆呆地坐在牢笼栏上,看着这里的一切,她不知怎么好像有一丝的安心。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你出来了?你你你!”外面的弟子原本只是想进来看一看,结果,看到她这么漫不经心的坐在一旁,有些惊慌。 “我不出来难道要在那里一辈子么?”她的脸太美了,让人除了害怕以外只有语无伦次。 “掌门,掌掌.......掌......”那个弟子有些....... “掌什么啊?”她白了那个弟子一眼。 在下一刻,便说不出话,愣在原地了........ 第100章:你还爱我吗? 她静坐在铁笼上,高高在上地注视着那个绯色的身影,心中不由得一愣。 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他那么厌恶污秽的一个人,是看她来吗?是看她这么死的吧? 一袭红衣,如火如荼,墨发三千垂于腰间,发上一支殷红色的花朵绽放开来,坠着深红如血的水晶坠儿,丁丁零零地响着。眉目间有一彼岸花般的印记,更衬她的脸无比白皙,如朱砂渲染的嘴唇微微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来。纱裙在半空扩散来开,轻轻展开,露出她修长而白皙的一双腿来...... 很美,她什么时候都美得犹如天地间的血蝶。可是,纵使天下人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可却入不了他的眼目又有何意义呢? 两人,就这么静默着,双目相对、四目相接,可却都看不穿对方眼睛后面的心思意念。明明都可以对对方摄神取念,可是却都没有那个想法地方,就是这么静静地看着。若是可以,宁可时间定格在这一刹那,千年万年也好...... 突然间,她好像就明白了,原来老天是那么的公平待人。她和他无论何处都是无可挑剔天下无双的,可唯独在感情上宿命这里步步坎坷。终于懂了,这些不是靠自己可以改变的,而是宿命,而是命定...... 看着那个如同神祇的白衣人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她的心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的每一步都那么胜似仙人,仿佛踏过的地面都会生出一朵干净的莲花来。他,一步步近了,可是她却一动不动,像是冰冻多年的神迹。 她,不知所措,这是第一次,只能静静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不出多时,他已来在她的面前了,她俯视着他,艳红艳红的纱裙微微摆动,突然,她觉得他好像也没有那么高高在上,不可侵犯了,好像一切,回到了当初....... 她和他第一次相见,和现在很像呢。 第一次相见,是在美得绚丽的枫叶林中。当枫叶一个个打着旋儿飘落的时候,往往是最感伤的时候。风一吹来,难免显得有些凄凉,正像凄美的爱情故事,凋落的枫叶是最催人泪下的。可是他们第一次相见却并非如此,就算凄凉的枫叶凋落得再悲伤,也要学会用浪漫温暖心灵。更何况那时候,他们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枫叶并不同其它高大的树木,无奈地、安静地等待死亡,而是伴着秋风旋转着身体,努力划出最美的弧线,然后轻盈地回归大地。她最喜欢红色因而喜欢枫叶,这是与生俱来的。当初在幻界就是因为她喜欢枫叶,所以,寒梦瑶才差人在幻界种下了大片大片的枫叶,寒梦瑶总是背着她用自己的神女之血滋养着这片枫叶林,慢慢的慢慢的枫树便越来越多,后来甚至蔓延了十里之长之远.......这些事情她何尝不知道?真的以为她寒梦瑶什么都不知道吗?真的以为她就永远只是一个要别人为她牺牲的孩子吗?不,她不是这样的,她从来都不是这样的!曾经她很快乐,恨开心,很珍惜幻界一点一滴的生活。可是...... 那次相见,真的是很唯美的相遇。 红叶散生在常绿林中,高大挺拔,如旌旗飘扬;纤细娟秀,撕鲜花般柔情;灿若云霞,宛如淋不灭的火焰。总是这样,却从未有人发现红叶竟然有淡泊的清香。那是一片火红的枫树林。那枫叶,红的那样光亮,红的那样热烈,而让她更为爱这片枫叶林的,是因为寒梦瑶...... 那次,她坐在树杈上,他从远处翩翩而来,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看着她。而她,拿着一盘糕点,狼吞虎咽地吃着。她冲他微笑,很美,犹如阳光,那么灿烂,无暇,远远比如今美许多。 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漂亮哥哥你吃吗?”那时候,她的笑容是那样美,那样甜,她那时穿着一身素蓝色的衣服,长发很自然地挽成一个鬓,没有那些沉重华贵而冰冷的发饰,一片红色的枫叶落在发上,美得犹如仙女。 而他那时穿的是一身玄紫色的衣服,长发披在肩上,在枫叶林中无比杜绝凡尘...... 诶,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已经不知多少年了。她和他依旧是这个角度相望着,可是却什么都不一样了...... 除了是一样的人之外,什么都不如当初了。甚至人都不是那时候的天真女孩了。他很久很久没见过她那个样子了,那么美那么让人舒心,虽然那时候她并不会打扮,可是在他或者是在别人眼中,那个应该是最美的她吧?她现在虽然很美,可是...... “下来吧。”他暖暖地向她伸出手去,语气平淡。 “啊?”她看到他这么淡然温和反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你还要继续住在这里不成?”他,轻语,语气淡淡的,倒听不出什么别样的感情。 “你怎么会......”她多希望,这就是当初的她自己啊。 “随我回重阳殿。”他道,单手负在身后,白色的长袍不染俗尘。 什么?回重阳殿?和他回去?以什么身份,什么样的理由回去啊。他是仙君,是正道,她是邪,罪孽深重,仙界中人怎么会允许呢?他是在开玩笑吗?重阳殿?她还能再次踏足吗,从玄女宫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想到她还能再回去。可是,他是怎么平息六界中人的风言风语的啊?仅仅靠一己之力扛着吗?难道他不会累吗?他肩负的那么多,六界,众生,天下,生灵,现在还加上她?为什么,她忽然间觉得自己那么可恨呢?为什么把自己所有的痛苦双倍加给了他呢?不残忍吗? “你说什么?”她问,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甚至,她连拉住他手的勇气都没有。这不知道,她以前毁天灭地这些事情是怎么做出来的。她,现在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是不敢知道。 “随我回重阳殿。” “可是,仙界那些人?” “没事了。”他顿了顿,没给她停息问问的机会,接着说,“发生了什么不要问,为什么这样也不要问,仙界对你的处置暂时没有想到,所以只是将你囚禁起来,不过,这六界中哪里能关住你?只好去重阳殿,这是我对天下之人的一个责任,一个诺言。”他道,言外之意将他对她的感情与责任撇的一干二净。 冷萧逸果然还是那个冷萧逸,丝毫没有变过.....只是她变得太多了,因而觉得.他们之间产生了距离,可是这个距离并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她自己。其实他一直在原地,从未动过半分,而是她越走越远甚至看不到起点了,现在突然间回来,看到了他,才觉得原来自己走了那么远,离最初那么远,想回去,却发现这条路上有更多的坎坷障碍,想回去已经不容易了。可是他还是站在那里,她还是能看到他,这样,才更让人心疼吧? “我,可以不回去吗?我答应你不会再去毁天灭地,我想去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闭关,不再出世。我累了,真的累了,我想去静修。” “不可以,这并非我的决定。” 他何苦逼自己?何苦总是逼着她做她不爱做的事情?空灵劫,他不怕?他当真不怕么?还这么一次次逆天而行?为什么不让她走,是不放心吗? 虽然她知道他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解决了,但是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来,只好作罢。 “你为什么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去逼我做这些?我放下了,你应该觉得不容易,我留在重阳殿又能做什么呢?你难道仅仅对我只有责任,只有看守的责任吗?”她心痛吗?她感觉不到,疼的次数多了就感觉不到了,千年万年她早已麻木,早已了无知觉...... 这一世,注定她是毁在了他的手里了,根本没办法摆脱,挣脱。唯一的原因就是,她爱他。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荒谬而奇妙,总是相聚又分离,也难免伤害对方,爱的越深的那一方受的伤害就越深,而且在这条路上‘不撞南墙不回头’......所以,这便造就了一些伤害、伤痛....... “你怎么认为并不重要,我尽到我自己的责任就好。对于外界来说,你是囚禁在此,不过,你在重阳殿做什么与我都没有关系,只要不要打扰我清修不下殿就好。其他的,我们什么都不算是。”他的声音虽然依旧冷冷的,可是她却感受到了那么一丝丝不同往日的温暖与感动....... “你还是爱我的,对吗?”她跃身而下,来在他的面前。 她,从来不喜欢问他这样的问题,可是不知怎么了,今天她总是冒出来一切荒诞的想法。 “这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吗?”他不答反问。 第101章:流年渐渐 “你觉得重要不重要?” 两个人,陷入了无限的反问之中。 他,久久的沉默,什么都不说,放下了伸向她的手。 “呵!”她冷冷一笑,其间有一丝轻谬,“原来在你心里我什么都不是,连一个字都愿意向我解释一分一毫。不过也是,你天下第一的冷萧逸又有谁能在你心中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地位呢?也是,怪我傻,一直相信你,一直期待着我在你身上有那么一丝不同的地方,真是,呵,害我白期待了!”她依旧坐在上面看着他,不过到没有刚刚的呆板了,看上去又恢复了当初的那个寒冰瑶,那个,咄咄逼人、损人不利己的寒冰瑶。 “说完了吗?说完了该走了”他长袖一挥,手负在身后。 “你不是要代替仙界把我关进你那个冷冰冰的重阳殿么?我偏不去,这么怎么了?有本事你就绑我去啊,你堂堂的冷萧逸冷掌门应该死都做不出来这种事是吧?那我就要看着你难堪!” 终于知道李裳影学谁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真是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啊。这两人倒也是让他够心累一阵子了。 “你想怎么样?”他看着她。话不说,却皆是纵容。 他对她,已经纵容到了一个程度。 “冷萧逸,”她顷刻间收回了刚刚的姿态,变回原本的冰冷,“你从来不懂我,你只是纵容,说得直接些你不屑于管我的事,只不过你觉得你有责任,不光是对我而是对所有人!或许我在你心里和别人有那么一丝的不同,但那丝不同也是因为我们认识的久、你当初对我撇弃的愧疚之意、你害我害得家散人离、最重要的是因你我变了太多。而我也是唯一一个敢忤逆你的人!你不过是对我有一丝的兴趣罢了!”她总是对他说很多话,只是他不去回应,只是用几个简单到草率敷衍的字句去回答她的一片真情。 她谁都不怪,只是怪她自己命数不好,只是怪她爱上了这样一个多变冷漠的人。一见钟情这种事总是和外貌有关,喜欢、爱一个人总是和习惯有关。所以她只是恨自己,但恨自己并不代表她不会去伤害别人。她才不是那种‘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人,或许曾经是,又或许将来是,但现在不是! “冰瑶,你执念这么深不累吗?何不放下,重新来过?” 她从来都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相识如此之久何必总是遮遮掩掩的?何必总是把自己的心加上一道又一道锁呢? “重新来过?就算我可以忘记这些痛苦,别人又怎会忘记我对他们伤害?我想忘记一切,可是,我完全没有这种能力。我宁可用上天赐给我的所有换我一无所有,包括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 原来,她这么想忘记这些,原来,她这么累...... 他怎么忍心造成她心灵上一次次的绝望?他怎么忍心一次又一次把她推向绝望的边缘?回首一望,她竟已经千穿百孔,他却一直用自己认为对她好的方式在她心上补刀? 是不是,他真的太蔑视九天了? 那,是他做错了?好像事情也并非那样。 那是谁错了? 或许,感情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有谁对谁错,只是那么一个心念在支配着人而已,一旦爱上了,那么这是一种奇妙的东西,你说不清更道不明,只要按着自己的心来做就好了。可笑啊,他们洞悉一切却看不透感情二字。 “若是你实在想摆脱这一切,或许你可以选择去重阳殿,至少,那里是安静的。”至少,没人会伤害她。他现在只希望她能好好活着,既然事情发生了,也无法挽回,既然逃避不了,躲开那就不要躲。不想伤害她那就改了她的命格!他虽不是神,但若不试上一试那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安静?你是在替那些外人担心吧?哦,不对,所有人对你来说应该都是外人,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是怕我再做出什么有违天道的事情,让天下大乱吧?” “.......”回答她的只有久久的沉默,与遍布的鲜血味道。 “你明知道我不会,否则也不是你能拦住的。你,和仙界,不甚至是六界的人想这么做的并不重要,怎么处置我也不重要,有什么心思什么打算这都没有用。重要的是我是怎么想的怎么做的。你认识我数万年不止,除了寒梦瑶以外应该是最了解我的人,你应知我若不想做的事没有什么可以迫使我去做的。”多年后,她第一次对他说话这么温和淡然。 “你想走?”他竟提了一个与此毫不相干的话题。 她不就是想要自由想去隐居吗?她以为凭她那个性格能持续多久?一千年,还是两千年?她会有闻风吟那个能耐吗?是,她是有,但是她没有闻风吟的耐心。 “现在这些对我不重要,”她淡淡说道,有一种看破生死之态,“你想让我留下我就留下呗,最多不就是换个地方做个隐士,而且你重阳殿不也是一个很好的隐居之所吗?更何况你的重阳殿那么大那么好,还是仙界重地自然是比那些地方好多了。这样也挺好不是?” 她,竟然会这么说,他没想到....... “你变了。” “我早就变了。”她冲他笑笑,虽然是相差不多的角度和感觉,可是还是相差甚远,那笑意中隐含着那些许的苦涩与酸楚。 “没有人希望看到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包括那些你在乎的和在乎你的。”他,试图劝她回头,劝她放下,劝她回到最初,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希望,哪怕只是改变她一点,至少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那么,他都不会像世人一样放弃她。 “还有人在乎我吗?我在乎的,呵呵,我还敢在乎谁?”她直直地看着他,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三个问句竟然把他这天下博学的冷萧逸问的哑口无言,言外之意无不是在埋怨他,无不在埋怨上天的不公平! 唉,看着她,这在他眼中在闻风吟眼里都如孩子一样的她,他有些百感交集,这世间当真还有神女的存在吗........ “冰瑶,你应知,你以前走的弯路太多,而且步步坎坷。而这一切归根结底的原因想必你再清楚不过了,那就是你太执着,若你不能早日解开心结那这个心结将成为你的死劫。”他说的再清楚不过了,她若是还这样下去,那么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你的意思就是让我放弃你,因为这样对我好?”她轻笑,背过身去,“我知道空灵劫的危险,我更知它有多么的灵验。但是,我从不相信,而如今还真是逼得我不得不信了。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我又何须去做一个满手血腥的‘好人’呢?为了我这条性命吗?可我从不在乎这性命的。所以,无论我的初衷是什么,救幻界于水火之中也好,替龙血神枫一族报仇也罢,或许是说单单为了你冷萧逸,我都不会再回头了。既说妖仙出世不可避免,是命数,那么我来做这个妖仙至少还有些约束,若是换做别人你才应该头痛吧?堂堂天下无双冷仙君冷掌门难道还看不透这点吗?” 好长的一段话,确实明里暗里地道出了所有事情的原委曲折,甚至是她以后的归宿。原来,她看得一直这么通透、那么长远...... “师父!” “前辈!” 两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山洞外传来,随后跑进来一白一粉两个身影,可刚要过来却被她设下的结界拦在外面了。 “师父,你没事吧?怎么样了啊?”李裳影问,隔着结界壁大声喊着。 “是啊,前辈,你这么设了结界啊,倒是让我们进去看看啊!!” 她看到她们眉头微微一皱,又随即看向了冷萧逸。 呵,江湖套路深,她还太天真!她怎会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向她证明这世上还有人在乎她?向她证明他说的话向来都是准确无误的?还是说这只是想挽回她善念的一步棋而已? “你‘下棋’的功夫倒是越来越深越来越精湛了。”她嗤笑着,眼底抹过一份风轻云淡。 他以为她会因而所动吗?他以为她在乎这些与她无关的人?或许只有在她身上,他算错了,只因她,软、硬、不、吃! 她不语,挥手解开了结界,两人见到结界解开了,便御风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们,为何那么忠于自己?李裳影、翎清璃、沐芊芊?翎清璃是因为她的救命之恩,可李裳影仅仅是凭对她的仰慕之情么?还是说当初那年那个孩子其实就是....... “师父/前辈!”见到她,两个人的眼眶又是一湿。 那次与李裳影一别还当真是一千年多了,而对翎清璃的不告而别倒也是做的不太地道。他冷萧逸就是抓住了这两点?高,真是太高了!她终于明白什么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了!!她现在最想知道的不是她们为什么会聚到一起并且出现在这儿,而是想知道在他冷萧逸眼里是不是所有人都只是一枚棋子? ?no.第六话 她走了,裙摆被风带起,她深黑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着,脸上的眼泪一滴滴落下。 其实,她最在乎的就是沐芊芊了,她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无话不谈。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几乎每天都黏在一起,她知道自己最喜欢的人是谁,她知道自己的家庭有多么多么的凄惨,她更知道她半夜深时流过多少眼泪。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们之间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无法挽回?其实她知道沐芊芊从来都没有怨恨过她,她还一直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她也没有真的生过自己的气,只是她太悲愤了,她把她白轻漪当成最好的朋友人生的红颜知己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可是她总是自己扛着一切什么都不跟自己说!! 她拎着包,跌跌撞撞地走在楼梯间,她没有乘电梯,因为,她自己,在很久很久以前,她总是拉着他们爬楼梯的,那时候她的心情也是这样犹如刀绞,她那时候还是爱他,还是一直都爱着,所以选择了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忘记他。爬楼梯,她只喜欢高层,最好是二三十层的,其实这个方法刚开始很有效,因为身体累所以大脑里一片空白,可是当到了天台的时候,风吹着泪流着,她还是想他......可是她还是一次次地选择用这种办法去短暂地遗忘,可是时间久了,也不知道是她的身体习惯了还是怎么,她爬楼的时候总还是会想起他,她还是记得这个人,而且越来越清晰......直到最后,她爬楼梯的时候一点累的感觉都没有了,只是迷茫地走着,走着,走到上面,她总是在那里站很久很久,因为她知道有可能她会见到他。可惜了,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一次次带着希望去,一次次带着失望回归,可还是一直都在坚持着。直到她离开了那个城市,她远离了那里,她就再也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因为她知道,这个陌生而繁华的城市没有那个人的存在。临行前,她还是独自一人去了那里,她想看看,在雨水的冲刷下,她曾经留下的字还在不在,她想看看,他是否看到过.......那时候的心情,她至今都还记得,她在那里待了很久,看着车水马龙的小镇,看着匆匆而过的人群,她的脸湿了一片。而那天,和以往不同,她,见到了那个黑色的身影......那个身影,还是和以前一样,还是一个人......她记得那时候她笑了,她当时就笑了,喜极而涕。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对面传来他那熟悉的声音,一遍遍问着她是谁,一遍遍问着谁给他打电话,她只是笑着把电话挂了......看着那个只属于那个曾经家庭的手机,她心里百感交集,她不想离开这里,可是,她知道只有她越走越高,他才能看到自己!!她把那个刚刚给他打过电话的手机重重地抛了下去,就像是把她的曾经抛在了脑后....... 从那一刻起,她不是那个孩子,她叫白轻漪! 走着走着,竟然这么快到了楼下。一路的安宁让她回忆了那令她不想面对的曾经,可是就算是又怎么样!她永远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而且,她为什么要回去?她现在过得不是很好吗?她以前不就是想过这种生活吗?她现在,住的是别墅,开的是豪车,打交道的人都是国际上有头有脸的人!她还想以前那些做什么?什么沐芊芊什么小镇,那些事情和她到底有什么关系?她现在叫白轻漪,白轻漪! 她戴上墨镜,擦干眼泪,走出这栋大楼。这百叶.......她今生是无缘了。 简洁典雅的外形、豪华的内饰、尖端的技术、真切的驾驶乐趣,把高尖的汽车制作技术复合在优雅线条内,这就是意大利跑车典雅的体态、永恒的流丽。性感、优雅是统领Ita跑车风格的关键词,你不会在Ita跑车上找到面目凶狠的面孔和毫无克制的力量展现,但你却可以感受到跑车文化中一贯的速度与激情,并学习更多的对艺术的诠释。这辆车,她记得是她刚来这个家庭收到的第一个礼物,是白氏集团的董事长送给她的,那时候,他说这辆车是爸送你的礼物。呵呵,她哪里想要这些,若是为了他,她才不会在这里待一分一秒!她叫这辆车为‘绝影’,因为她希望曾经的一切都成为绝影!再也不要打扰到她一分一毫!很久以后她才知道所谓“绝影”只是一个传说,Ita是世界上最快量产跑车,可它跑不过时光,也跑不过早已注定的命运....... 车里面放着柔和的古风音乐,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喜欢这类的音乐,虽然和她的身份并不搭配,可是她就是喜欢,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觉得有共鸣。 “顾若瞳!”一个见谅的声音叫住了她刚要踩下油门的脚步。 是谁?她微微皱了皱眉头,谁叫的这个名字!为什么老天要在她选择忘记一切的时候让她还记得这个名字!! 她转头,便看到了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纯白色的衬衫,银灰色的外套上还装饰有一圈金色的流苏,纯手工的风格剪裁,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扣子是黑色的,第二颗上还有缩小版的的金质校徽,女生的校服更为短小,仅到腰部。裤子是一色的西装裤,而裙子则俏皮的多,粉色与黑色的花格,公主裙式的设计,为不显单调,在裙上斜系了金属制挂饰,腰带是皮质的,简单大气的金属搭扣与挂饰形成呼应,既不突兀也不俗套,边缘更是以细碎的钻石装饰,彰显主人的身份不凡。袜子是棉质的,是过膝的黑色连裤袜,女生的鞋子是富有公主气息的源头高跟皮鞋。 这,是?她们都那么久没见了,她这么一点都没变呢?只是变得比以前更好看了,她以前是校花,是班花,也是她的朋友,只是她们之间还是有很多误会,就这么浅浅了事了。现在,她为什么要过来打扰她的生活?她也在百叶么? “素素?”她眸中闪过一丝的不可思议。虽然知道是她,可是还是觉得,曾经的事儿....... “若瞳。”她来到她的车前,看着她。 呵呵,她还是以前那个害羞的内向的样子,可是只有和她相处久了才会知道她是个开朗阳光的女孩儿吧?其实她和她很像,她也是发自内心喜欢她的,可是她也不知道怎么了,那时候总是处处找她的麻烦,结果倒是耽误了自己...... “你怎么来了?哦,我现在叫白轻漪。”她冷冷看着她,可是还是没有狠下心一走了之,把她当做空气。或许一直以来,她都学不会伤害吧? “可在我心里你还是顾若瞳,你还好吗?”她强挤出一个微笑看着她,阳光的衬托下她的脸是那么白皙甜美。 “好。”她也回了她一个微笑,打开车门,看向她。 很久的沉默之后,她也问了一句,“你呢?”果然,多年之后的相见除了互相问候各自安好以外还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也挺好的,”她顿了顿,“你还在写绝世吗?”她问她。 果然,这些年了还是她最讨她喜欢,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知道,她最在乎的东西是这本小说。 “上车吧。”她轻轻一笑,给她打开车门。 不得不说这几年她过得都养成了高高在上的习惯了,在整个K市恐怕都没有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让她给开车门的,平时想见她一面的人都要提前n久预约。而且还要看她的心情。 她上车后,两人关进车门,红色的跑车犹如这世间带天使翅膀一般飞速前行着,两个人一路上沉默不语。看着这个繁华的街道,她和她的心都有不同的感受。 “若瞳,你要带我去哪?” “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K市商场餐厅你随便选,我付账。”她说得面无表情。 “你以为我是来祸害你钱,占你便宜的?我卓素素从来就不是这样的人!”她看着她,有一丝的恼火,“我知道你这些年变了很多,我也知道你每天打交道的都是什么人,但是我和他们不一样,我看重的不是你的钱,我也不想榜上你让别人在背后议论我。”她偏过头,不再看白轻漪。 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她也从来不会安慰别人,她现在还真不知道自己如果落魄了,会怎么样,还会有什么人在她身边。她更不知道是不是还是以前那些朋友...... “我知道,既然你不知道去哪那就我定吧。VASARI(瓦萨利意式餐厅),可以吗?”她脑子转了一周,想到了一个比较普通的餐厅。 卓素素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若瞳,难道现在在你眼里除了吃饭商场以外我们就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吗?我和你出来不是想花你的钱,我并不拜金。我只是觉得我们那么长时间没见了,我们在一起沟通沟通感情,我想和你聊聊以前的事情。”她看她的眼神缤纷复杂。 白轻漪嘴角勾起一丝的笑意,却一闪即逝,“好,我在远郊有一个别墅,我们去那谈吧,那里环境很好。嗯......也什么都有。”这些年,她这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还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她还是觉得自己虚浮....... 第102章:师徒恩怨轻斩断 “师父,你当初怎么那么狠心的就一走了之了啊?你知不知道裳影很想你很担心你!这一千年您知道裳影怎么过的吗?裳影没有一天放弃过寻找师父的踪迹,虽然有好多次都失败了,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也正因如此,前些日子我派天尘阁的弟子去华山看看,这才遇到了清璃妹妹,可是听她说你早就回来了?于是我就到处找您,最后是冷仙君告诉我的,您怎么这个样子啊,一抛下我就是一千多年!” 一千年?又是一千年?时间流逝的悄无声息,她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当初,这个孩子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而和谐,回来了一切更似从前,未曾改变过半分。仿佛这一千年就如一日一样,可是太多太多的人心都变了,变得她再也不认得了。 李裳影这孩子在这千年的岁月当中倒是出落的更加标志了,远远比她在的时候还要楚楚动人些许。那时候,她也是天尘阁和蜀山的红人儿,这些年也不知怎么样了....... “裳影这一千多年倒是比我收你时美貌了许多。”她冲她莞尔一笑,仿佛醉了人间,醉了青年。似出水芙蓉,又似百花齐绽妖冶至极。 “师父,在我心里你才是最美的人,永远都是!”她拉住寒冰瑶的手,笑着。那笑的背后却是夹杂着些许的伤感。 时间过得久了,当初的孩子长大了,她都快要不认识了。一切变得物是人非,而她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老了。她少说也有上百万岁了,却还一直用着这张十七、八岁的脸,容颜不老心亦老,心亦衰老人不好。虽说她把自己伪装得犹如神迹,可是她的心再不可回到当初,经历了这么多的沧海桑田、世态炎凉、痛苦祸患,她哪里还记得当初的那个自己是什么模样呢? “这些年,你何必执念于我这么一个师父?以你的资质另寻高师并非难事,因我而误你,你觉得值吗?”她的言外之意便是让她另谋高师,也正是给了冷萧逸一个回绝。 他不是下棋厉害么?她可不会只此一招,他下棋厉害,她就是要挫挫他的锐气,虽然,没有几次是成功的。但是他的心在哪里至少她找到了......... “我李裳影近日在此起誓,今世我只有寒冰瑶一个师父,若是日后违背誓言,定不得好死天打雷劈,遭世人唾弃,身归混沌亦无好下场!”她一个不留神她都跪在她面前启完誓了。真是,这孩子怎么就那么拗呢?冷萧逸下得一手好棋的名声还真是名不虚传,她今日还真是长见识了啊。 她悲天悯人地望着这个孩子,她现在是个罪人,又怎么能再拖累她呢?她可是正值花容月貌,初懂世事之际,怎么能被自己拖累?为自己赎罪?这孩子怎么那么傻啊.......这么多人都跟着她,都这么信任她,能有什么好结果啊? 她虽说是人家师父,可是却从未尽过为人师表的责任,更没有有恩与她的情谊,这些人跟在她身边,到底有什么目的?仅仅是冷萧逸的缘故吗? 沐芊芊、临江仙、曾经的子夜、王雨田、慕容真水、楚陌离、李裳影、欧阳熏衣、斯洛、清璇、寒梦瑶、翎清璃.......这些人究竟是看她哪里靠谱了?哪里值得依靠了?他们依靠她靠她救,她又靠谁救依仗谁?她也会累,她不是圣人,更不是神,她哪有那么多的本事经验去救赎他们呢?更何况,她自己还是个罪人,还是这个九天四海都唾弃之人,这让她怎么接受? 她只是想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她不喜欢战乱,不喜欢勾心斗角、阿谀奉承。更不喜欢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是懂自己的,只是为了利益关系而接近她。难道说沐芊芊这些人也都是这个样子的吗?可是她们和她仅仅只有几面之缘而已,相处时间半个月都不到,怎么就这么的信任她呢?莫非是说看着她面善,因为她有一张九天四海的花胶般的容颜?还是和别人一样仅仅为了利益?? 她很累,她现在虽然想替龙血枫一族讨回公道,可是她已经没有那么强烈的心了,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坚持着,直到她自己都垮了,她自己都承受不住了,可是依旧倔强地在这条路上坚持着。她只想找一个山清水秀没有世间纷争的地方,每天看着日出日落、云卷云舒、溪水潺潺、树荫影低,她只想去隐居,做一个隐士,好好地过一过平凡人的生活。而且,只有她一个人,与外界断绝一切来往,因为她怕了,她怕了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为了权利地位不择手段。 可是,这一切真的可能吗?她一直认为自己可以放下仇恨放下爱情或者说单单放下冷萧逸,可是她现在才发现她有那么多的牵绊和缠缧,别人看到她说的不无非就是些,‘幻界女帝?怎么那么威风啊?那么厉害,天下第一啊!’‘她长得真漂亮,我要是有她一半漂亮就足够了。’‘寒冰瑶?天哪,为什么她可以随便出入重阳殿,可以和仙君在一起啊?好羡慕啊,一人一身轻松!’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是别的人看她的眼光,除了崇拜就是崇拜,尽管她是那么的十恶不赦,但是就是招来那么多崇拜向往的目光。可是,这些人看的仅仅是表面罢了,谁知道幻界女帝这个名号是她拼尽多少而得来的?谁知道她从来不想要这张走到哪里都照人耳目的脸?谁知道爱上他冷萧逸需要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世人就是喜欢看外表,他们从来看不透事情的本来面目,可笑,真是太可小了!!真是不知道冷萧逸是怎么想到要去救、要去守护这些愚蠢无知的人类的!! “无论曾经如何,日后如何,我是不会认你这个徒弟的,”她说着转过身去,再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她的心竟然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让她觉得万箭穿心,“我寒冰瑶此生,从来,就没有收过徒弟!”她一字一句地说着,李裳影一点一滴地疼着。她这话彻底斩断了她和她之间所有的情谊,她这一句话彻底浇灭了她的满腔热血,她这一句话彻底抹杀了她李裳影的存在!当真,这背后包括天尘阁,乃至六界........ 虽然九天四海的人都说她寒冰瑶无情无义、杀人不眨眼,可是她对这些孩子还是心有愧疚的,只是她没有办法去接受她们,她不想给她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是灾难。她在心底念叨了一千遍一万遍:这么做是为了她好。可是她的心里面还是过不去这道坎儿,她为什么面对这些对她豁出性命、真心对她好的人总是无法做到冰冷?是因为她渴慕这种毫无猜疑利益关系的亲情吗?可她又为何要将其驱散呢?第一次,她竟看不透了她自己........ 这种感觉,其实想想也挺温暖,以往的那些日子想想其实也挺快乐。 她忘不了,当沐芊芊笑着对她说:‘人间的日子真的很快乐’时候她的微微心动; 她忘不了,当临江仙给她披上披风时候的温情脉脉; 她忘不了,当李裳影对她笑着说:‘你都有我这个徒弟了,这些事情都交给我做吧’的时候,她心底那一份温馨一闪即逝; 她无法忘记,冷萧逸在西阁楼下对她说的:‘夫人好好休息’; 她更无法忘记,那些曾经回忆中温暖的点点滴滴还有每个人对她的关心与呵护。 那些美好的曾经,那曾经的美好,竟然因为她的一己之私、大业、野心而覆上了一层尘埃。 “为什么?师父你是在还玩笑吧,你在说什么啊?”李裳影当时就笑了,看着她有一丝的不知所措与迷茫。 师父说她没收过徒弟?那她李裳影又算是什么!!她卑微拜在她寒冰瑶的门下,甘愿低人一等自降辈分做她的小徒弟,一生一世照顾她。她呢?抛弃她一千年不说,一千年回来之后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另谋高师?没收过任何的徒弟?她再怎么说也是天尘阁的少主,将来天尘阁的一门之师,难道就这么任凭别人践踏她的尊严?她的热心?寒冰瑶怎么了?不就是幻界的女帝么,可是幻界哪里还承认她啊?她现在一无所有,竟然还要跟她断绝关系?她就那么希望所有人都恨她么?她就活的那么不耐烦吗?这六界的人哪一个她没的罪过,而且还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冷萧逸是这样,可却一次次包庇她,就像这一次一样....... “我不想再说第二次,李裳影。”她的声音微微有些起伏,血红的嘴唇微微颤动着,却隐藏的很好。 李裳影?裳影?呵呵,真是,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寒冰瑶,今后,我李裳影和你,”说到一半她的眼泪就已经止不住了,“恩、断、义、绝!” 第103章: 缘聚缘散缘如水 “好啊,慢走不送。”她压抑着自己心里的情感,略有颤抖地转过身,露出妖冶而妩媚的笑容。 没有人知道,李裳影内心是多么的悲愤,没有人知道,寒冰瑶的内心是多么的扎心。 李裳影望着她那张决绝而不屑一顾的脸,心中竟一时不知所措了起来,原以为她断然是不会让自己走了,却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她,果然厉害,她可以做出违背本心的事情,那是因为她多年都以冰冷无情示人,她不可以做出违背自己的事情,那是因为,虽然她有些刁蛮跋扈,但是至少她知道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她的誓言并非是一时心血来潮发的,而是因为她真心的崇拜敬拜她从心里承认她寒冰瑶!原本当初在重阳殿的时候她就该发这个誓了,可是那时候时间紧迫哪里还容得下她去发誓拜师啊,后来就是蜀山查案的事情,之后再次见到她就是现在了。 她以为,这次见到她,终于可以安心的在她身边做她唯一宠爱的小徒弟,一千年,她拼死拼活地修习法术,并且成功地接任了青灵门,青阳门两派的门主之位,因为这一千年里,暗黑两界(魔界、妖界)联合攻打的小门派数不胜数,青灵门和青阳门是在众多小派中的大牌,这个大牌虽然比不过蜀山,但是还是有些地位的。两位掌门原本是交好的,而且距离也近,所以青阳门的掌门前去支援青灵门,最后惨遭灭门之灾,后来还是阎蛊洛梵两人去解决的这件事,冷萧逸从头至尾连句话都没说。所以,一时间没有人可以接任掌门之位,无奈之下也只好从小辈里去找人了。因为冷萧逸不问世事(除了寒冰瑶他们之间的事情),所以阎蛊和洛梵只能瞎倒腾,弄了一个选举掌门的大典比试,然后各门各派、各宗各教的都来参加,甚至人间的武林盟主等不会仙术的人都来了,就差丐帮没来了,这还是因为阎蛊不让,那次还真是惊天动地啊,不过,死伤倒是很惨重,有两个仙界的掌门为了争夺这个名次,大打出手,差点要了对方的性命,所以阎蛊和洛梵也只好作罢,本来仙界就没有人再因为这事死伤惨重也不太值得。后来就缩小了范围在蜀山寻人,蜀山也就是天尘阁的李裳影和几个人可以靠谱点,再加上桦磊在阎蛊耳边吹风说李裳影比较好,这就这么瞎按给她按在哪儿了。后来她才听人说,桦磊是不喜欢她缠着他,虽然当时她有些后悔,想去揍揍桦磊,可是一想到他是蜀山阎蛊洛梵面前的红人也只能作罢。 不过,这个青灵门青阳门倒也不是很大,比天尘阁是小多了,弟子也很好打理,人都不错,除了那些在战乱中死伤精神错乱或者过于思念死去的掌门的弟子之外其他都很好处理。于是她每天也就忙起来了,除了在闲暇时间里去找寒冰瑶以外,还要每天在蜀山、青灵门、青阳门瞎转悠,着实挺累的。再怎么说蜀山的功课她不能落下,天天要去进修,为了做寒冰瑶称职的徒弟她还要每天晚上出去练一些奇门遁甲的枯燥法术,再加上家父日后有意让自己接任天尘阁掌门之位,所以这四家门派的武功她都要做到极致,所以每天除了在课堂上其余时间根本没人看到她,练功都要练到走火入魔了!因为,没有师傅的指导。也不是没有人说过要给她另寻一个师父,也有不少人在她面前故意说很多寒冰瑶的坏话,可是她从来都没有动摇过一分一毫,因为她坚信这个师父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师父!所以无论她多苦多累都是值得的,都能等到她回来。 可是,谁承想她回来了,比她想的要快好多,她以为到了她接任掌门或者成家立业嫁人之后才能等到她回来呢,虽然回来的很早,可是和她断绝关系的也早,她现在宁愿她了无音信,至少这样她还记得有个认自己的师父,可是她如今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就要和自己断绝关系,否认自己的存在!她否认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些年来她所付出的辛苦!! 她累了,累了一千多年,虽然和她比真的是不值一提,可是难道这样就可以随便去伤害别人么!难道这样就有了随便把别人的真心弃在地上践踏的理由了么! 好啊,她不认自己,她还不要认这个师父呢!她李裳影是什么人还能没有地方去还能找不到师父?以她今时今日的法力做别人的师父都绰绰有余,何苦执念这么一个人呢!恩断义绝是么,好啊,那就恩断义绝!她才不在乎!! “前辈,你这是做什么啊!你刚回来难道就要闹得六界大乱吗?你赶走你的徒弟,你伤害了那么多人,还弄得九天四海不得安宁,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个样子啊?你在海底不是说的很好吗?你说你想回去看看,你说你不会再扰乱六界,可是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回来你脸上的笑容和对所有人的包容都不复存在了!你救了我,你有恩于我,我自然是说不得什么。可是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你要一次次掀起世界大战?你还骗我说你是桃林小妖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还说你根本不认识什么璎珞和冷仙君,可是,你若是不认识何苦这个样子呢!!就算你不想认识,那你也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吧!”翎清璃这样性格的人竟然会公然职责她的过错?不,这是过错吗?是吧,可是好像这也不是她的错啊。好,很好!所有人都说她做错了,可是她到底哪里做错了,她这么就做错了?她想要一个爱她的人,这有错吗?她想要去隐居有错吗?她不想要一个徒弟有错么!!为什么?她还想问为什么呢!她去问谁啊? 她们受了委屈来埋怨自己,那自己受了委屈又来埋怨谁啊!! “呵,这与你何干?”她说了那么多,她只用一句与你何干就草草了事了。 真是,不知道说她寒冰瑶什么好了。 “我......我只是!”她气愤地转过身去,心中似波涛翻涌。相比她的愤怒来说李裳影的淡然倒是显得做作了些许。她是做作吗?并不是,那是什么呢?是因为她已经无力去辩驳了,因为没有用了,她没有师傅了,她什么都没有了.......当初,她自己不懂世事嚣张跋扈的时候她承认自己,现在她与人为善她竟然反过来不要自己!这,呵呵,这都是些什么道理! “这么?你们还有事么?萧逸,你不是说要带我回重阳殿吗?这么不走了?”她妖冶的笑着,那笑背后尽哀婉。她总是装成这个样子,难道她不累吗?难道她不觉得枯燥吗?还是说她一直都是这么活着的,习惯了?? “我想,你应该先给他们一个交代。”他冰冷的眸子里一眼望不到的漆黑犹如深洞一样要将她吞噬。 “交代?哪里需要什么交代啊,一些棋子不用了丢在一旁不就好了吗?”她冲他笑笑,不得不说她这话足足能让所有人上去揍她,虽然揍不过,但是也会贸然一试!真的很伤人心很气人啊!还好,这两个人比较有修养,都是出自名门的大家闺秀,虽然有点不像,但是至少没有反驳她什么。 唉,她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怎么说出这些话的。到底在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到底在什么时候她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只想越走越高? “冷仙君难道不也把一切都看做棋局?我只是从您那学到一点点而已。”她这话一补刀,所有人都恨她了....... “师父,哦,不,我不该叫你师父了。要不我也随着她教您冰瑶前辈吧?前辈,你说话不要太过分了,在六界这么到处得罪人真的不是什么好习惯。你说你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了这些六界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她这个毒舌也就是和她学的了,绝对是师徒!就算她不承认! “然后呢?”这话,让人心塞啊....... 三个字,她还是斗不过她!她长得没有她貌美如花,她没有她那么多的心机,她没有她那么的毒舌,也没有她那样的身世,更没有她那样的法力!凭什么,凭什么这世上所有的风头都让她寒冰瑶出尽了!凭什么上苍那么不公平!凭什么把一切的好处都给了她寒冰瑶! “好了好了,都不要说了。前辈,如果您决定了我们自然是不好说什么,只是在此奉劝一句,做人不要太傲了,也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了。您知道有本事的人和一败涂地的人有什么差别吗?有本事的人从来不觉得自己有本事或者是天下无双,而一败涂地的人往往都是觉得自己是最厉害的,最聪明的。前辈,我希望看到您在这六界好好地活着。”翎清璃平复了自己激动地情绪,说的虽然有些婉转但是还是直直冲向她那黑暗的灵魂了,只可惜,她心里的锁太多了....... 那时年华静美,望穿了一川秋水,奈何,冬雪枯萎,断一生的孤独依偎,岁月洗涤心碎,修成陌路轮回,彼岸花开叶已落,最是两相错过,千年等待寂寞陪,心愁难醉。休说还说,情到心悸,终是逃不过,逃不过那一眼初见里,彼此承诺,休说还说,爱到缘尽,却也换成了,换成了那一句再见里,彼此皆是失落。 ?no.第七话 跑车在马路上飞驰着,路旁的景色被远远地落在了后面。市区的高楼逐渐消失在眼中,取而代之的是一路上幽绿色的风景。时不时会有一个小木屋之类的房屋,看上去极为养眼,似乎两人将所有的凡尘和不开心的事情都落在了后面....... 一路上两个人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儿。不过风还是很大的,吹得她要睁不开眼了。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到了一个远郊的大房子前。下车后,是一个石板铺成的路,复古而典雅的设计风格,整个院子显得那么宽广一眼望不到头。院子里全是一座接着一座的小别墅和二层三层小楼,种的全都是奇珍花朵植物。里面一条马路横贯东西,看上去极为气派极为富有。 真没想到,是如此地浪漫与的气质,挑高的门厅和气派的大门,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尽显雍容华贵。清新不落俗套,白色灰泥墙结合浅红屋瓦,连续的拱门和回廊,挑高大面窗的客厅,让人心神荡漾。文雅精巧不乏舒适,门廊、门厅向南北舒展,客厅、卧室等设置低窗和六角形观景凸窗,餐厅南北相通,室内室外情景交融。 白木栅栏,尖耸的褐红色屋顶,青绿草坪,充满异国情调,别墅内欧式壁橱、古典风格的暗格酒柜,设计之独具匠心从这一处处细节可见一斑。 “走吧。”她冲她颇为满意地一笑,走了进去。 到了门口,大门自动有人给打开了。里面的小屋子里有一个年迈的老爷爷冲着她们微笑。 “这位是?”卓素素看着她问道。 “这院子里这么多的人我要是个个都记住还不累死了?不过算你点好,这位大爷我还真的认识,他年岁大了,我认识他的女儿,说来也是不打不相识,我的车停在公司门外结果被她女儿给撞了,后来我派律师去找她,听律师所说她的家境并不富有,这辆车也是借来的。而且她父亲年迈,你不是不知道我,所以呢我就做个好人让他来这儿看门护院咯。反正就是白养着呗,算是做慈善。我白家有的是钱偶尔花花也没什么。走吧,我们进去吧,这里的人虽然有点多,但是比起K市可真是好多了。吩咐一下他们就不会来吵了。嗯?”她笑着看她。其实,她和沐芊芊很像呢....... 这个地方原本她是要第一个带沐芊芊来的,因为她知道沐芊芊喜欢这种欧美风的设计。只是可惜了,她还没有真的原谅自己,还没有真正的走出来。所以,卓素素应该感到荣幸!她的确是想找一个人过来陪她说说话了,看看她现在的生活有多么好。因为,这些人曾经对她很好,她自然是记得的,而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现在不是在监狱待着就是消失或者被弄到了国外的某个没有人烟的地方。她这个人一向是有仇必报有恩必答的。那些人只不过是还债的,因为欠她! 走进去后,感觉这里更加的壮观了。这个房间的四角立着汉白玉的柱子,四周的墙壁全是白色石砖雕砌而成,黄金雕成的玫瑰花在白石之间妖艳的绽放,大红色的纱帘随风而漾,如果不是白轻漪现在对任何事情都免疫,她早就像是常人晕过去了,而卓素素虽然不喜欢金钱,但是还是难免沉浸在其中不能自拔。她脑海中一直浮现两个字:奢华. 走进那栋别墅,一眼望见的是极尽奢华的大厅,繁复的灯饰却发出冷冽的亮光,四面高高的墙壁在柔软的地毯上投下暗沉的阴影,穿过宽敞却冷清的长长走廊,两面的名画里名人的眼睛像是能攫住人的心灵,内室的设计自是不用说,可那名贵的装饰却遮也遮不住房里的压迫和冷清。 “怎么?不适应吗?如果喜欢送给你一套也可以啊。”白轻漪嘴角流露出一丝的轻笑。 说是不喜欢钱是吧?她倒要试试呢。这世上除了沐芊芊以外她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你是故意的?”听到她有些冷嘲热讽的话之后她转头看着她,质问一般。 “没有啊,我们上去看看吧。”她连忙赔着笑,转了话题。随机先行往楼上走去。 “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吗?”从一旁走过来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看上去颇为英俊潇洒。 白轻漪白了他一眼,“这位是卓小姐,我们今天要在这里住。” 他愣了片刻,她道,“还不明白什么意思么?你这样工作的该抄了吧?” “小姐不要,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准备。”话毕,男子匆匆退去,顺便叫了一个小女孩过来,这个小女孩后面跟着两个保姆打扮的中年女人。 “霜儿来,”她冲着这个小姑娘露出了笑容。 过来之人正是一个几岁的小孩子,穿着粉色的公主蓬蓬裙,一头洋娃娃似的打扮,看上去又贵气又可爱。 “轻漪姐姐好。”她看着她,阳光灿烂地一笑。那笑容如同阳春三月的暖阳一般让她的心一暖。 “好,最近怎么样啊?那些人有没有难为你或者照顾你照顾得不好啊?有什么不对的告诉姐姐,嗯?”她玩弄着她的卷发,逗她。 “一点都不好!这里一点都不好玩儿,姐姐都不带我出去!”她努了努嘴,努力装成生气的样子,其实她最喜欢白轻漪啦,每次她来她都会快乐好一阵子。 “你们都是怎么办事的!”她呵斥两个保姆,微微皱眉。 她本就在乎这个孩子,因为这个孩子是她很重要的人!是他在一次偶然托付给她的,所以......虽然她知道自己很傻,明知道别的女人有了他的孩子,而且理他而去。但她还是耐不住不忍心答应帮他带着了,她无法忘记当他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的收养这个孩子时的神情与渴望。她那时候,哭了,她无法接收这个事实,但是这个孩子真的挺可爱的,而且她已经记事了,她不想在她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一丝不好的记忆,因为她很清楚这种感觉...... “小姐,这个院子所有的地方我们都带着小公主去了。可是小姐你也吩咐过不让出去,避免出现什么意外,所以......” “所以......这就怪我了是吧?”她颇为诡异地一笑,走到一旁坐在,看着两人。 这架子......是拿给卓素素看的吧?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虽然脾气也不是很好,但是至少不会因为这个孩子的一句话而动怒发火。这点也是因为她懒得和他们计较这些事,更何况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呢。她原本想要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见他一面,如今见到了也知道了他对自己的感觉,所以......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坚持下去了。虽然不喜欢但是也那么做了,只是因为回不去了...... 两个保姆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地大变脸色,一时间竟然惊惶无措了起来。在座的各位除了卓素素以外没有人不知道惹到她回去呀的后果是什么,有多么的严重!! “你们都敢这么和我说话了是吧!”她的手砸在桌子上,手上的戒指硬生生地压进桌子的雕花里。 “小姐,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她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天女散花一般丢了一地,狠狠砸在了两个人脸上,“拿着钱,滚!” 两个人慌乱地捡起几张钱,速速退了下去。不仅卓素素看得无言连霜儿都有些接受不了这个平日里和蔼慈祥的姐姐有这么大动肝火的一面。 “来人!”随着她不悦的声音一落门外赶紧走进来了一个较为年迈的身影。 “王叔?咳,你怎么来了?”她看到他语气好了很多。 “小姐,我近日来一直来这儿的,刚刚您去了百叶之后我就过来看看小公主了。正巧赶到小姐也在,若是说这些人照顾不周那真是我的失职,请小姐责罚。”他微微俯着身子,脸上是老练和沉静。 “王叔你这是埋怨我?”她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桌上的龙井。 她才不管什么年幼尊卑,别人对她好她就是对别人好。这个王叔为她这些年鞍前马后的她不瞎,她都看在眼里,所以对他自然要比普通的下人厚待一些。不过,要是想做她的主的那还是不要想了,她绝对不允许的是别人去霸占她的地位!!更何况,她最厌烦的就是这种人了,虽然王叔不是。 “当然不敢,小姐就是小姐,我们这些人定然是不敢的。”他说话很是谦卑,她听着也舒服。也不知道是这些年养成的习惯还是怎么,她总是喜欢别人对她顺从,因而也对那种偶尔忤逆她的人感到了一丝的兴趣,但这个兴趣并不代表着纵容。 “给霜儿重新找几个能陪她玩儿的保姆,那些没用的人都炒了吧。”她实在是不愿意再在这里多浪功夫了,就算是看在王叔的面子上,“下去吧。”她无奈道。 王叔速速退了下去,霜儿一脸无辜天真地看着这两个姐姐。 “姐姐,你怎么了......”霜儿似乎对刚刚她的大动肝火还没有缓过来劲儿,声音弱弱的。 看着她这张孩子般的脸,她的心还是动摇了,“霜儿来,”她应声来到她身边,仰头看着她,眼睛里好像有闪烁的泪花一样,这孩子还是小啊,她刚刚的确是失态了......因为在乎所以......“霜儿告诉姐姐,你最想要什么啊?” “我想要爸爸。”...... 这句话让她觉得仿佛顷刻间掉进了无底深坑。真是......恐怕他不想见自己吧? “若瞳,你既然这孩子那么想见她父亲,你就带她去吧。正好,你们也该考虑考虑是不是要......” 第104章:曾经的美好如今亦是无情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多说了,不送。”世人是看透她的,只是她自己还看不透自己罢了。她总是这样,总是让人觉得不可一世,高高在上而且还不近人情。 “好,我们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当然,我们的生活你也一样再也不要打扰。”李裳影说着转身离去,翎清璃看了她半天,也随着她走了。两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她果真是不知所措了。 到底这么做,才不会错呢?她不禁在心底问自己,可是回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死寂,什么都没有。 她一直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赶走自己身边最后的人。后来她终于明白了,她只是简单地想知道这些人会怎么报复自己,是否会杀了她,又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杀了她。她想看看人心到底会有多么可怕,把一个人逼的穷山恶水的结果是什么。原来,她不是有意地要去伤害别人,控制不住自己是一方面,想知道这些也是一方面。不过,她最想知道的,是冷萧逸会这么做?她压上了自己的一切甚至是生命去做赌注,她甚至用妖仙出世来要挟他,想让他在自己和天下之间选择,而她不知道结果,却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结果,所以她步步惊心,次次把自己和别人置身于险境之中。 值得吗?她不由得问自己。果然,没有任何声音回答她。 “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冷萧逸问道,声音中有一丝的担忧。 她们过来吵吵闹闹,之后一走了之,断绝关系。在喧嚣后的宁静也原来是这么可怕的。又剩下他们两个人了,那么的安静。虽然每次他们都是在简单地对这话,可是都那么高冷不近人情,她们都不善言语,这一切的对话千篇一律,就像是剧本一样。 原来,他们之间的戏再也演不下去了,就算是戏剧也再也演不下去了........ 她的心已经死去,哪里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总是做出出格的事情,她只知道她应该这么做,这么做对,只有她自己做的事对的!如果有人与她抗衡,那么杀了他/她就是最好的决定!原来,在万载之中她是麻木的,她更是麻木不仁的,她其实早就什么都不想要了,对什么事情都是那么的意兴阑珊。虽然说她可以做自己任何想做的事情,可是回首,这才发现,原来她没有做任何事的兴趣。 活着,对她来说是最大的折辱和痛苦。 活着,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伤害更多的人。 活着,对她来说只不过是麻木的看着世态炎凉、生死轮回。 活着,可是老天让她活着!她没有办法,更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一切的一切!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助,感觉到了孤苦伶仃。这个世界上竟然只剩她一个人了,什么都没有。没有亲情,没有爱情,更没有孩子,甚至没有一个真心追随她的人。可这一切不是因为别人,只能怪她自己!是她自己选择的,那么,既然选择了这条不归路,而且还不愿意回头,非要不撞南墙不回头,那么就算是跪着也要走下去!因为,她应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任。 “我,想要的?”她真的很想回答冷萧逸这个问题,可是她该怎么回答呢?每次他问她什么的时候,她总是久久的沉默,然后回他一句无关痛痒的话。而他却一直在包容着自己忍耐着自己,可自己呢?有回报给他什么了?伤害,只能是伤害,没有其他。他从小到大总是一直照顾着自己,可她说过要和他互相照顾的,他离开幻界的前几天,她还说再也不要让他为她操心了。 可是,她又一次地违背了他们的誓言,又一次背叛了他,又一次忘记了桃花梦扇上的誓言.......看上去,是他忘记了曾经忘记了一切忘记了她,可是他也有自己的人生,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并不是世界上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的,这个世界离了谁都可以活,何必那么多的是非对错呢?他有自己所要匡扶的,可她呢?回来,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逼着他去做什么,可是他从来都没有逼着她去做什么,即使有过,那也是劝导她向善,或者不要做什么或者不要杀人。 他完全没有必要去管自己的事情,更大可不必帮她度过幻界的难关,更不需要和雨田氏族作对而帮助她打理幻界.......可是,这些对他没有益处甚至有害处的事情他都做了,而且每一件都是为了自己,而她呢?还不回头,还不反省自己的过错,寒冰瑶啊寒冰瑶,难道你还要等着别人一次又一次地为你而牺牲吗?! 她虽然看起来很平静,可是她觉得自己都要痛苦死了,心有千千结,不解开那便是死结。 可是,她真的.......或许,她该放下的东西太多了,或许,她还是没有真正想明白。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荒谬而奇怪,感情不容易放下,那么仇恨会高过感情,这两者都在她身上发生了,她没有能力去改变,甚至是,没有能力去,接受....... “冰瑶,劝你的话我就不想说了,没有任何意义。不过,你要知道,别人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我知道物极必反这个道理,所以,我不想去强迫你放下你所在乎的东西,包括你对人类的仇恨。但是,我纵容你,并不代表我会一直纵容下去,如果你一心要放妖仙出世,为祸众生,那么我真的不应该再念旧情。现在,趁着事情还可以挽回,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希望你回头是岸。” ......她不说话,皱着眉头,似乎陷入了久久的沉思和挣扎之中。看着她这样,他,何尝心不痛呢? “你不是不知道妖仙出世的后果有多严重,妖仙出,天地分裂,六界毁灭。上次旷古一站,六界险些毁灭,那时候你还小.......”那时候,寒冰瑶还小,懵懂世事,她来到幻界想必与妖仙出世有关系,后来冷家族查证,的确如此。事情是这样的.......寒冰瑶的家住在人间的一个小村落里,她双亲在世,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无比快乐。后来可能是人界的君王昏庸无道,杀人战乱尸横遍野,那时候其实是妖仙降世之际,六界分裂,九天龟裂,蛮荒沦陷,所有的异象频频发生在各帮各派各族各个世界,也是那时候幻界的结界与人间打开,好多人都逃到了九天之外的幻界来。原本幻界并没有那么多的人,而是在那次旷古大战之时逃难而来的。因为那时候幻皇世和冷家族的兴盛发展,所以幻界并没有涉及到那么多的灾难,逃到幻界的人也是思路逃生九死一生,因为幻界不仅仅是在六界之上,而且还在六界与幻界之间的蛮荒之上。所以那些人能逃到这里来想必也是走投无路。那时候还是寒梦瑶在掌权处理这些事情,所以幻界才得以一世平安。蛮荒本就是荒凉之地,更何况那时候是妖仙的祸世,妖魔的猖狂无道,就连天界都无法压制住。那还是寒冰瑶刚刚到幻界的时候......那时候,所有人都保护着这个幻界唯一一个古灵精怪的小生命体,她总是喜欢冲着大家笑,让他们都心情好很多。她是在寒梦瑶身边长大的,原本有的幻界长老劝寒梦瑶把她收归门下,做个小女儿,因为那时候寒梦瑶一心处理幻界的事物,根本没有爱过任何人,或许是注定一生无爱,又或许只是为寒冰瑶的人生做一个铺垫......可是寒梦瑶却不想要这个孩子,所以好说歹说之下她收她做妹妹。寒梦瑶是一个及其负责任的女帝,她掌管幻界的上千万年都一直井井有条的,每次办公很累的时候,寒冰瑶总是冲她甜甜的笑,于是她越来越喜欢这个妹妹.......至于她到16岁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冷萧逸的话勾起了她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她好久都没有感受到那种温馨和安慰了。那时候虽然什么都不懂,虽然还小,虽然没有现在这样的一张脸和法力,但是,至少,那是快乐的,那是无忧无虑的,至少那时候从她脸上每天都能看到不同的笑容,虽然现在也能看到,但是,曾经的快乐是阳光的,现在的笑容是阴霾的...... “是啊,那时候我还小,物是人非事事休啊。曾经也就只能是曾经,过去了就过去了吧,没什么重要的了,更何况现在我什么都不在乎,也什么都不想要。冷萧逸,你若是真的怕我做出什么事来,你可以现在就一剑杀了我,我不在意,更不在乎。如果你仙界可以给我一死,我感谢你,真的,发自肺腑地感谢你。可惜,一切总是事与愿违,呵呵,现在看看,这些真的很可笑,我自己也真的很可笑。”她冷冷的笑着,声音中说不出的平海无波。她多久没有这样说话了?她多久没有用这样温和淡然而且毫无遮掩的方式说话了?好久了,真的好久好久了,久到她根本就记不住了...... 岁月悄无声息地流逝着,而她,再也不是当初枫树上那个天真无暇的孩子了,而他,还是,当初那个紫衣飘飘的人吗?是吧?可是,她不记得了,她只记得他喜欢白色,喜欢穿白衣,喜欢,伤害她...... 第105章:素时景年一世疏离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中的情感异样复杂。 “好了,不用多说了,没什么意义。”她轻言道,声音淡淡的并没有隐藏什么,“你若是希望我留在蜀山留在重阳殿那我就留在那儿,若是不希望我就去云游四海,不再搅得世界大乱,你意下如何?”她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只是平静地诉说着一个一个老去的故事,或者是一些美好的曾经,又或者,是那渺茫无措的未来。 “既然仙界已经做出他了决定,你现在别无选择。”他白衣负手清傲岸,一袭黑发如瀑布,在这个阴暗湿冷的山洞里显得是那么扎眼,最重要的是与寒冰瑶的一袭红衣很不相和。 “好,那我和你回重阳殿。重阳殿的桃花,开的还好吗?”每次,她想念重阳殿那个犹如仙境的地方都是问这句话的,她喜欢桃花,喜欢枫树。虽然这两种植物各不相同,但是她真的很喜欢,桃花,阳春三月,春光明媚,桃花“争开不待叶”盛开于枝头。它芬菲烂漫、抚媚鲜丽,如一片片红霞,是那么沁人心脾,带着淡淡的花香,让人的心很舒服。树上的红枫叶,都是由稚气的淡淡的绿色叶片,经历长时间的风吹雨打,才成为了今天这片红叶,这是它生命结束之前的灿烂。很多时候,自然界其实和人类极其的相似,这也正是她喜欢枫树的原因之所在。 “很好。” 桃花,他也说出上是喜欢还是怎么,当初初到蜀山蜀山是没有重阳殿的,是蜀山的开山祖为了感谢冷萧逸而建设的,当时每个地方都是问了冷萧逸的喜好。当问他喜好什么花的时候他便想到了寒冰瑶当初坐在枫叶树上之时,可是在重阳殿栽枫树应该很奇怪吧?后来就想到了她喜欢桃花,于是就随口说了桃花。但是后来,桃花树越长越大,花儿越开越好,而且永不衰落。这是一种生命的象征,而且与他清修的背景很合适,他也不喜欢争争吵吵的,桃花正是美而不腻,与他仙风道骨的气质很像。 “嗯......”原来,他们之间,真的再也没有什么话可说了。 走出仙牢,一切的阴霾都被他们落在身后,迎来的,是一片光明。可是,她竟然觉得还没有在那里待得踏实,因为那个地方只有她一个人,不会有人伤害她。可是外面,除了那些流言蜚语就是仙界乃至六界的狂风暴雨!她,不想那样,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那样。 若是可是继续收集神莳,或许可以平息这一切,让这一切恢复如初.......她竟然又有了收集神莳的念头??为什么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是吗? 她忽然明白了,原来有些事情,无论你想怎么样去避免,但如果是命中注定那么一切仍然不会改变半分,就像是她要集齐神莳,经历了这么多即使如今她不想了,可是结果仍然没有改变,难道,这就是世人口中的命中注定?原本,她从来不相信这些的,可是现在,事实逼着她不得不信了...... 外面的世界,很好很精彩呢...... 一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不再像在仙牢时一样冷清孤寂,这蜀山之恢弘在它处还真是难得一见啊。她都,这么多年没有回来过了,不过也是,她又能以什么身份回来呢?她还有什么脸面回来呢? 她和他就这样一前一后走着,他一袭白衣高冷除尘,她一袭红衣犹如彼岸。一阵清风拂过,周身竟洒落得处处是淡粉色的桃花,抬头再看上方,原来远处是重阳殿...... 她立住脚步,站在蜀山大殿的广场上,这里,是蜀山的中心整个仙山无论在什么角度都能看到的地方。整个广场大而宽阔,正前方是白玉台阶簇拥的议事大殿,身后是很长一段台阶,之后便是各路分歧,小径怪林......斜上方孤零零的只有一座小屿,上面便是重阳殿了,在这里仰视与在殿上的感觉截然不同,那座小屿被一片绿和粉掩盖,露出上面大殿的一角,上面仿佛有水流下来,可是却找不到去源,就像是用法力维持的一样,可见当初蜀山祖师真是费了一番心思来报答冷萧逸的恩情。救人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还来这一世清闲倒也不错。只是,在他看来,这是一种束缚吧? 她仍伫立在原地,墨发衬着她一身绯衣更加引人注目,她只是凝望着天空,却没人知道她在望重阳殿,望那个出尘的身影...... 不知怎么的,她很想站在这里。微风徐徐,云卷云舒,桃花芬落,好像这里一切都很美好。她何尝不知众人用诡异的眼光看着他们?她何尝不知外界已经把她传的有多不堪?她又何尝不知道,或许这一走便是一生的孤独终老呢? 其实,她什么都知道啊...... 好久好久的沉默后,她才缓过神儿来。再一看冷萧逸,他正巧也在看自己,从他的眼睛里,她看到了复杂坦然与随和。四目相对,她竟是第一次看懂了他? “该走了。”他不紧不慢地抛出这样一句话。 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濒死之人?明明只是回重阳殿,为什么他的眼神那么疲惫那么复杂?到底!他以什么作为代价换回了她一条命?!看来这来来往往的弟子看她和他的表情,她怎会不知实情不止这么简单?他是想隐瞒自己吗?若是,还让自己在这里待这么久?不怕自己知道些什么或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吗?若不是,他何苦骗自己,何苦避而不谈?! 她收了看着他的眼睛,低垂着双眸便施法向上方飞去,一眨眼这抹红色便消失在了天边...... 站在这重阳殿中,时间好像在倒流,一切都回到了一千年前,那时候这儿也是这般模样......桃树,小径,小几石椅,棋盘,清茶......好像他只喜欢这种规整而千篇一律的生活。说什么仙界重地?她这才明白过来那是一个不想让她在他身边的幌子,她好傻啊,她还以为自己很聪明呢,天真!真是太天真了!! 咦?璎珞呢?她还在这殿中吧?为什么没见她?观微了一周也没有任何人的生命气息......她走了?是因为她上次来过的原因么?她又去哪儿了?天界?还是下凡另谋生路?好像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儿。 “还是和以前一样,哪间房子看着舒服就住哪间。”他一向清冷的声音再度在她身后响起。 他怎么刚来?剑?他是御剑上来的?看着他腰间刚出过鞘的宝剑她不禁微微皱了下眉。以他今时今日的法力用御剑么? “我依旧不喜欢吵,所以不要打扰我的生活。没事不要找我,当然,从即日起你不许下殿,自然也不会有人上来,除非是一些特别的事情。千万年来我已习惯了冷冷清清的生活,你也知道。”他的语气不再那么冰冷,似乎有了一丝的人情味儿,整个人也变得很好接近起来,不像以往那么高高在上。 似乎自打玄女宫一役,他们都变了好多,关系也缓和了好多,至少能心平气和地待在一间屋子里,不再冷言冷语或是伤害对方。 “这到底是清修还是关押囚禁?仙界什么时候那么慈悲为怀了?”她走到一旁,飞身而至桃树的一条枝丫上,靠着主干,轻轻笑着看冷萧逸。 这一瞬,阳光照在她身上,桃花间她犹如仙子,红衣垂下与墨发想和,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在幻界的时光...... 这样也好,或许日后,他们就会这样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 他怎会不知她话外的意思?分别是察觉到了什么。 “怎么认为是你的事,仙界做仙界的决定你接受你应该接受的惩罚,这一切都是因果循环,没什么慈不慈悲为怀这一说。”他站在原地望着她,明媚的阳光下,他的脸白得近乎透明,毫无血色可言。 “你就这么喜欢骗我?”她望着蓝天,靠着树干,轻声问道,“你当真当我是个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的吗?我做过什么我很清楚,我杀了多少人造过多少孽我自己明白,仙界是多么地严苛狠厉我懂的并不比你少。你虽为一宗之师、一派掌门却也不能替我推卸一丝一毫的责任。说吧,你到底付了什么代价?这个代价竟然惨重到让你如此虚弱?让你的法力如此散乱?”她说得极为平静,可却有一份历经沧海桑田之后的成熟。也是,她都上百万岁了,还看不透这些吗?是了,她看透了却不懂...... 他沉默不语...... “你真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她扭头看向冷萧逸,声音此起彼伏。 他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自己?!他为什么总要一个人去肩负那么多的责任?她可以‘一人做事一人担’,她可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任,可他何苦......罢了罢了,她现在不想与他争辩更不想去窥探他的记忆,她只想知道事情的原委,她只想听他对自己说一句实话...... “你想知道什么?”他没有回避,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还是他冷萧逸么? 第106章:小糯米团子 “我当然是想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至于别的你就看着说呗。”她在树枝上荡了荡,惹得一树桃花纷纷落下,又在地上覆上了厚厚的一层。 “你真的那么想知道这些事?知道了对你有什么益处呢?”他问,眸中抹过一份纷杂。 “即使没有益处我也有知道这件事的权利。”她轻声道,看着他一笑。 “但是,我也有不告诉你的权利,不是吗?”他轻轻拂袖,转身坐在石椅上,看着杯中那盏清茶静默许久。树上的桃花落在他如雪的白衣上,更显其出尘。 “汪汪!”一个清亮的声音打破了现有的沉默与死寂。 她微微皱了皱眉,向远处看去。一身如雪一样的绒毛,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东瞧瞧,西望望地,一个湿湿的鼻子,一会儿闻闻这边的花草,一会儿闻闻那边的千山雪莲,一会儿有把冷萧逸从西北极地弄过来的珍惜植株扒倒,四只小腿爱跑这跑那,忙个不停。这重阳殿怎么会有这种毛茸茸的动物啊?像冷萧逸这样的人难道还会照看宠物?他那张千万年不化的冰块脸还不得把人家吓到?? 不过,这个小东西好像也挺可爱的吧?虽然她对这种动物没什么爱好,但是一想到在重阳殿的灵物应该都来头不小,所以还是留心多看了几眼。而且,在冷萧逸的重阳殿敢这么放肆的,好像世间很少见吧?他这里的花草树木都是六界中数一数二的啊!让一个小灵宠给祸害了他还不气死?上次她不小心弄死了一颗千山雪莲,他的脸都绿了...... “喂!冷萧逸,这个小东西是哪来的啊?”她第一次用这种比较不正经的语气说话。 不得不说,她寒冰瑶上天下地怕过谁?向谁服过软?就是对这种可爱的事物受不了......冷萧逸这个混蛋混蛋混蛋!!竟然用这种卑鄙的方法来让她显出原形!再说,她喜欢这个性格啊,干嘛逼着人家改嘛!其实,说到底还是他太了解自己了。曾经在幻界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他太了解她,所以才知道她的一切弱点和能改变她的致命点。只是,她没有那么做,没有想杀她罢了。只是,他希望她不要活得那么累。她已经变了,变得太多了,连亲情这种东西对她来说都不值一提!就像是李裳影和翎清璃那样。还好,今天这么看,他心里总算是有底了,无论怎么变,她心底还是有一份善良的。 他,终于找到了...... “这个是李裳影找来的,她一人掌管三派,难免是经常出去山门,这个还是她在山脚下找到的,当时受了伤,是她救的。可是无奈,她很忙好说歹说让我养着,没办法,只好放在重阳殿。”他无奈地喝了一口茶,说话的语气无比平静。没有人注意到,他喝茶时嘴角微微挑起的那一抹弧度。 “你倒是由着她性子来。”她轻松一笑,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小灵宠。 “这也是给天尘阁一个面子,毕竟是蜀山弟子,天尘阁的少主。”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经营客套了?” “汪汪汪汪!!!”这么两句话的功夫这只小灵宠都跑到树底下了,一脸呆萌的看着她。它好像在埋怨着他们不搭理它。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我看这位掌门大人好像也不太会起名字,要不......我就叫你小糯米团子吧?好不好?”她坐在树上俯下身子,宠溺地看着它。这个小灵宠摇着尾巴,看上去好像挺喜欢的。 既然她看到了这个小东西,那她一定要给它起一个很可爱很可爱的名字,这个是她脑子里这些年唯一剩下的词儿了,也很符合实际嘛! 这么久,她的心都没有那么单纯敞开了啊...... “汪汪!”它抓着树干,一点点往上爬着,可是爬上去不高就滑了下来,这个样子好滑稽啊,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冷萧逸的宠物,和他一点都不像!! 该死!最受不了这种可以萌化人的东西了!冷萧逸你这个该死的!她不知道在心里头骂了多少遍,反正就是觉得不舒服! “我说,冷萧逸啊,你在这重阳殿待着这个小东西你不烦么?还挺有耐心的嘛。”第一次,第一次她对他说话这么平易近人,不带刺。 “你可以替我养着,平日里都是裳影过来的,所以在这里这么久也不至于饿死。至于烦不烦,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无所谓,只是它一来我这满院子的花草可要遭殃了。” 她是第一次这么客气地说话,冷萧逸也是第一次脸上有这么有趣的表情! “上来。”她看着它伸出手去,在细微间她已经施法把它抱在怀里了,它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上去着实是可爱而透彻清明。 它埋在自己的怀里,恬恬地缩成一团,是自己身上的香气让它很依赖吗?好像是挺香的,不得不说她身上的香气在九天四海别处恐怕是难得一见。因为她身上还有一种胜似琼浆玉液的血香,这才是很吸引人的地方!而且她调香炼药多年,身上混合的芳草香气还有花香自然是六界之中数一数二的,再加上她这绝世倾城六界第一的脸,她就不信征服不了这么一个小宠物!! “怎么,你很喜欢吗?”他问,明知故问。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是她真心抗拒不了,所以只好乖乖地跳进他给她挖的陷阱咯。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冷萧逸就让你得意得意!她在心里这么想着,但是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愉悦,似乎这多年的不开心都抛在脑后了。回想以前在幻界的日子,他们又何尝不是这么度过的呢?现在虽然他们有了各自不同的宿命和所要持守的,但是回忆起来也挺快乐。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哪还有什么喜欢不喜欢一说呢,反正在这重阳殿闲来也是无事,不如帮着李裳影照看照看,也不至于你看着碍眼,坏了你这百年奇珍的花花草草。”她嗤笑着,眼底尽是宠溺。 多久了?寒冰瑶多久了?多久你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了?多久你没有这样把心里的锁一道道解开了?多久你没有当一个什么都不想懂的孩子了? 久,太久了,久到她自己都记不住时辰记不住多少年了,可是,他还记得...... “习惯就好,你还和以前一样那么牵强。这个理由,你自己都觉得很可笑吧?”他抿一口清茶,享受着温和徐徐的阳光。 其实想想,这重阳殿也不是那么的孤寂,也挺温馨也挺迷人也挺安静。现在有了她,好像和以前又有了什么不一样了,似乎,这里的一切又多了一份人气儿,不再那么死寂木讷了。 嗯,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比以前要好太多了,至少他们可以心平气和地在一起,不再冷言冷语,互相针对。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把心思转了过来,“小糯米团子,你以前住在哪里啊?看你长成这个样子,你到底是犬还是小狐狸啊?”她故作姿态看着它,轻轻笑着,是那样甜腻。 其实,洞穿一切的她难道还不知这些吗?只不过,她以前,就是这个样子的,看似是在时间的冲刷下她不记得了,但是,好像从她的本性实质里来看,她一点都没有变。 “謬!”它埋在她腋窝里蹭了蹭它结拜如雪的毛,发出让人心化的声音。 “萧逸君,它可以幻化成人吗?”这句话差点让正在喝茶的冷萧逸喷出来。萧逸君??她这个小脑袋瓜是这么想的啊?生气的时候口口声声叫他冷萧逸冷仙君冷掌门,现在这是什么状态啊?萧逸君??想想都挺瘆得慌的。而且,她这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谁受得了啊...... “可以,但是要看它愿不愿意和运气。如果真气吸收的多或者天地日月精华修炼地好,可能会有益加速幻化成人。”冷萧逸不紧不慢地给她解说着,临了还补了一句,“你应该比我更懂这些事吧?” “那我就养着啦,我还住那个偏殿,霜翎殿。”她冲他笑了笑,真不明白今天她竟然那么开心,一直都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以,我说了重阳殿里房间很多你愿意住哪间就住哪间,既然你来了就要看好它,这个,你叫它什么来着?李裳影叫它小咖咖还是什么吧,然后你起的名字要告诉裳影啊,我是记不清了,反正你是看好就对了。我这院子里的百年奇珍一定要安然无恙,懂么?”他这两句话说的让她差点笑喷,原来这六界第一还有这么幽默风趣的时候,太囧了吧?要让六界知道,恐怕那风言风语是不断了,肯定是八卦啊八卦,一传十十传百的,他冷萧逸肯定不用活了。她这么想着。 “哦,李裳影这个名字起得,也真是......” “还不是你徒弟!这么愿意多管闲事,我重阳殿是收养这些灵宠的吗!” ......寒冰瑶沉默,窃笑中。她似乎都能想到李裳影抱着他大腿恳求他收下这个小糯米团子时的情形,肯定是诉苦加爱心加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才逼的他这么一个冷清的人收了一个很会作人的小东西!现在想想,她都能笑死呃。 “养着玩嘛,对吧?萧逸君,你不要那么死板好不好?和我说话还用这么冰吗?” “喂!你怎么不理我啊!” “冷萧逸!你说句话会死吗!” ......“漂亮哥哥理理我呗!我说当初这么叫你怎么就离我了,现在你你你!” ......她竟然闲的没事去撩闲人家了,真是,真是收人不慎啊,要知道他带了这么一个比那个什么什么糯米团子还能作祸的家伙过来,他才不要费这么大劲这么大的代价救她回来呢! ................................... “小糯米团子......”在暖暖的阳光的照射之下,她竟然抱着这只小糯米团子睡着了。 在梦里,她梦到在幻界的时候,那时候她叫他,萧哥哥,他唤她,瑶儿...... 这一幕,其实,也挺温馨的...... ?no.第八话 “算了,素素。不要说了,你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和他永远都不可能。”她的声音有些低沉。 “你不是爱他吗?不是一直爱的吗?”卓素素眼中那份隐藏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我哪敢?”她这三个字不仅仅是给了卓素素一个回绝更是否认了她自己的存在。其实,在她心里她还是很自卑的,“你不是不知道我这些年爱的有多辛苦,直到现在我都不敢了。” “那她怎么办?这孩子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吧?” ......白轻漪不说话。 “你对她那么特殊对待,她应该是他的孩子吧?” ......白轻漪依旧不说话,或许是无言以对吧? “总不会是你和他的孩子吧!?” ......她喝了口茶,漫不经心。 “你这是要急死我的节奏?”卓素素‘框——铛’一声坐在了椅子上,她这么冷静的人这么气愤可能是她白轻漪真的很气人吧?可这也不能怪她不是?她问的这几个问题她是真的无法回答更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孩子怎么办?她才是最想知道该怎么办的那个人吧?这个孩子是他的孩子但不是她的,可是让她一个外人知道了,除了看她的笑话还有什么?她,帮着她喜欢的人和别的女人养孩子?她堂堂的K市白氏集团的女总裁的名声还往哪放?岂不是成了这个世界的笑话了?虽然说她不喜欢这个身份更不喜欢和别人经营客套,但是至少名声还是要的吧? 过了好半晌,她才淡淡回了卓素素一句,“有些事情你知道的多了对你并不好。” “哦,若瞳,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说来说去还是不信任我呗。我们初中的时候多么要好不知道吗?就算是我们期间有什么误会但是我们至少有过美好的曾经。我们一起玩一起吃饭一起谈心说我们喜欢的小说和电视剧,我们有好多次说的话都是一样的,你总说我们这是心有灵犀。我们漫步在校园里,你那时候喜欢看仙侠电视剧喜欢花千骨喜欢听年轮,可是你怎么了?你怎么都忘了?他们都说你变了,可是我不相信,我从心底不相信!即使我看了好多你的传闻,但是我仍然不信。我不管你是顾若瞳还是白轻漪,我跟不管你是那个乡下女孩还是现在市中心的老总,我希望你都有点底线。” “我若是没有底线那些人还会活到现在么?” “你指的是谁?” “我说的是谁你应该最清楚,那时候,你虽然看似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我不信你不知道。” “......”女子哑口无言。 “你那时候霸占着她我不也没说什么,就算那次的事情我有错可是你难道就都是对的?既然我什么都不说,你现在也好好的应该就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吧?”她也不管她,自己不紧不慢地说着。 “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呀?霜儿想要爸爸!他们都说我没有爸爸妈妈,是个野孩子,就算是榜上了姐姐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她越说声音越小。 该死!她怎么忘记这个事儿了!?再怎么说她还小呃,幼儿园的孩子也都是什么都不懂,也考虑不了那么多,更不懂什么道理。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她可爱的霜儿不受影响才怪吧! “霜儿,来,你告诉姐姐是谁说的呀?嗯?”她换了一脸阳光的笑容,看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不要,他们说......” “有人威胁你吗?”她忽然间觉得这个世道很诡异,小孩子威胁她她什么都不懂可能就会不敢说,再什么说她爹交给她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的,她这么说也不能让她受委屈!管她是谁的孩子谁的女儿呢!这么说她还是个孩子,怎么可以承受那么多呢?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她一个阳光灿烂的童年,因为那种感觉她知道,她最清楚,她绝对不能让这个悲剧发生在这个小天使身上....... “什么是威胁啊?”她脸上的天真让她更加觉得要保护好这个孩子,她都做人家妈妈的活儿了,可是她也正直青春啊,说她自己是个孩子应该都不足为过吧......为什么他的烂摊子要她去收啊!为什么他的孩子要丢给她啊!好吧,可以说是她心软吧,她有病行吧?她不忍心看着这个孩子流落街头行吧?她就当做做慈善了总好吧! “就是他们有没有说,如果你敢告诉你姐姐或者是别人就欺负你啊?” 她睁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点了点头,她透过她的眼睛可以看到里面注满了水滴...... “好,那你告诉轻漪姐姐是谁好不好啊?有几个人那么说过呀?” “是啊,小朋友你就告诉你姐姐,你要记住你姐姐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哦!”卓素素插了一句嘴,冲着她笑了笑。 “他们......几乎都那么说......” “好啦,我知道了。霜儿,姐姐想你保证下周你去的时候我一定让你听不到那些流言蜚语,嗯,好不好啊?”她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脸,帮她擦干了眼泪。 其实,她看着这个小生命心中又何尝不是一揪?她最见不得这孩子流眼泪了。她曾说过,伤他者必死,她现在这话应该改了,伤他身边人者必死无疑。诶,上辈子的情债还是这辈子还了吧......有时候她很想知道,到底上辈子她这么祸害他了,这辈子要还给他那么多,到底她做了什么孽?杀人还是放火?难道她毁了他的一生和他在乎的女人??...... “真的吗?”她嘟着小嘴,仰头看着她。 “当然啦,轻漪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啊,对不对?” 那孩子依旧点了点头。 “好啦,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儿了,好不好?姐姐带你出去吃饭好不好啊?你想吃什么啊?” “只要姐姐带我去的地方都是好地方,什么都好!”听到白轻漪这么说她终于破涕为笑。 诶,要不是现在她有这个能力给她一个幸福的生活,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是不是当初他也是看中了自己的资产,然后希望这孩子过上好日子所以才塞给自己的?总之不是因为相信她!若是他心中就挂着她一分一毫,又怎么会这三年里没有音信?呵呵,说到底还是她傻...... 她拿出手机,轻轻一笑,忽然间发现手机弹出来了一堆的消息。 ——喂!你怎么还没来啊?让你哥我等那么久真的好吗! ——说好的吃饭呢,你看看这都几点了? ——在不在啊,九点半了!!来不来不来我走了! ——睡着了...... 天啊!她怎么那么糊涂竟然把这事给忘了!??不过,正好,她带这两个人去,嘿嘿。 ——哥,我是给你准备了一个小礼物啊,所以晚了,等等我哦!【窃笑】 话毕,她站起身,笑了笑,“素素我们一起去啊,有人请客哦!” “我就不去了,我一会儿回家了,明天学校还有课呢。” “着什么急啊,百叶有学习的?”她顿了顿,“走吧,别推辞了,你都说了我们那么久不见难道就不该吃点饭吗?”她又靠近了她,“素素啊,你帮我看着这个小古灵精怪,我要吩咐点事,随后就到,我会让人带你们的,谢谢啦。还有哦,多点东西,想吃什么点什么,还有告诉大叔我花钱,嗯?如果可以的话我给你报酬也OK,嗯?”她冲她眨了眨眼。 “霜儿啊,你也知道姐姐很忙啊,先让这个姐姐带你去啊,我呢随后就到。还有,你可以到那随便要好吃的,有个叔叔请客哦!”说着,她走了出去。 “王叔。”她站在门外,戴上了黑皮的手套。 “嗯,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我们出去吃饭,你找人先送他们去SIS。” “是。” “还有,我去隔壁换件衣服,等会多带点人,你明白我的意思。” “是是是,属下在门外等您。” “嗯。”话毕,她向楼上走去。 王叔当然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去学校自己去是为了显得低调,而出去吃饭看来这次见得是家人朋友,她是个比较讲究排场的人,不过既然老爷愿意他们这些下人也不好说什么。 “王叔,小姐怎么了?要出去吃啊,我都安排好了。”最开始那个风度男子又一次走了过来。 “你?”王叔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啊,还是摸不透小姐的心思,不过也是我都摸不透,好好学着吧。诶。”他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王叔,你们这是去哪啊?” “刚刚听到小姐说什么了吗?”他扭头看着他。 “说是备车备人啊。” “那你还不快去!”真是,遇到这样的手下,还好是在他旁边的,要是在白轻漪旁边,肯定三分钟就给炒了!!!他还不知白轻漪的脾气,这孩子啊...... “是是是,这就去,这就去。”那人匆匆退去。 .......过了没有两分钟,一排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院子中央。每辆车旁边都配置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保镖。每辆车至少价值百万。真搞不懂这个孩子的脾气,有时候那么喜欢张扬有时候自己在街道走着数落叶......他也是无奈了这几年来他不得不跟着她四处奔波,毕竟这是老爷交代的大事,他只好这么做了。 “王叔,都OK了?”她从大门走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风衣,黑裤,黑色胶皮手套,黑色墨镜。也不知怎么这个孩子她那么喜欢黑色,就连身边人的耳机颜色都要黑的。 “是的,小姐。” “走。”她率先上了车。紧接着一排车都消失在了这个华丽的庭院中,最后留下了一抹黑色...... 果然,她不是曾经那个顾若瞳了啊...... 第107章:逆天而行只为一人 那曾经的日子亦是无限的美好,那曾经的日子亦是无限的安宁。若非时间流逝的太过匆匆,或许今时今日也不会比当年悲惨多少,依旧会如此安乐。只可惜事与愿违,看似这一切很美好,甚至更胜曾经,可是他们彼此都最清楚,再也回不去了...... 这里,无限温馨。满庭院的桃花芳菲如雨,远方的小山在绿色灵光的掩映中浓郁如画。远方海色天光,犹如银河里倒翻的满天星斗,下面是浮在东海之上的仙山奇岛,风卷着云从空中漂浮而过,在崇山掩映之下透过云彩将其看得清清楚楚。海天之间的一切顷刻间都变得无比壮阔,无比美妙。 他在这里已经居住了很多年,却从来都是觉得冷冷清清的,无论是洛梵还是阎蛊上来与他说话,还是璎珞来的那段日子,他都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同,可寒冰瑶一来,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他的心竟感到了无比的安静与享受。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丫头总是能牵着他的心,他更不知道他这种感情的流露的名字是不是叫?他总是一次次在自己的心里将对她的一丝怜悯与情谊无情地抹杀掉,殊不知,那份莫名的感情早已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在他的心里根深蒂固...... 他站起身,向后殿走去。 露风石台上,他白衣胜雪,犹欲飘然,似乎随时都有可能随风化去。太过于美的事物总是会让人觉得不太真实。从高处俯瞰到的风景总是十分壮观的,即便是平凡无奇的场景,也会让人觉得非同一般,太过于广阔的视野,反倒会突出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差距,无论自己多么强大,六界无双,也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你当真如此随性地要把她留在你的身边吗!?”一个声音带着质问的语气从身后传来,他不语那人继续说着,“你知不知道,为了那个丫头你已经丧失了理智!!耗尽功力不说还受了如此重伤险些危及性命!现如今你还如此逆天地留下她?就算是六界的人表面上不说什么可是难免私下里不会议论我们蜀山议论你啊!还有,你现在道行尽失,你考虑过蜀山的安全吗?你身为仙界之首,九天之仙君,你不是不知道如今妖魔祸世,为了争夺神莳为了妖仙重生有多么大的野心也计划!你为那个丫头失去了道行不说现今妖魔来犯蜀山岂不是惨遭灭门!?蜀山一破仙界假以时日必定覆陷!你自以为无愧于心,可你是否想过这些?” 那个声音叙述着他也职责着他,在话里话外还在迁就着他的身份地位,看上去真累。不过这蜀山除了另外两位玄仙大人还有谁敢对冷萧逸指手画脚?? 虽说阎蛊说了那么多,可他依旧一言不发,留给他们的只有他飞舞着的长发。 道行尽失?没错,他欠她的,以这种方式来弥补,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险些丧命?没错,她还给她的,只当做是还她的一片真心便是。 留下她?没错,这是现在对她来说最好的归宿与去处,虽然说不上是因为什么,一个理由,他觉得对,这就足够了,这就无人能改了。 他是徇私,他是包庇她!但他给了她给了天下一个公道!他没做错,更谈不上后悔或者是挽回。 “萧逸,你怎么能这么做呢?寒冰瑶与你虽说是有斩不断的缘分,但你不是不知道‘空灵必相灭’这个道理,千万载何人逃脱了这一宿命?你何苦逆天而行?你替她受了所有的刑罚与弃责也罢,可你还留她在蜀山在你身边!?因为这件事情师兄已经为你操碎了心,蜀山上下封锁消息不说,在仙界也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把事情往下压,你为什么就不能替他考虑考虑呢?”洛梵很少有这么端正的时候,可见事态严重,“这些年,你把自己关在重阳殿里,自己不出去更不允许别人上来,来为此定了门规。对外说是清修说是道心依旧,可实际上不过是你不喜欢这个掌门之位罢了!这蜀山门中大大小小的事物都要师兄和我来操持,你也知道我打理不来这些事情,只能是能帮一些是一些,虽然说我是年轻有为,可是在这些繁琐的事情上我根本帮不上忙,我相信你不是不知道。师兄年岁也大了,让他打理蜀山还好,可是仙界不也是都听你的吗?你不出面什么大事小情不都要师兄出面?我知道你不喜欢,也不用和别人去经营客套,但是至少你不要伤害自己啊!”洛梵边说边使劲地摇着扇子,似是在宣泄内心的无奈。扇面上的桃花是那样的逼真,仿佛在他的摇动下要落下来一样...... 还是沉默了很久,他也没有说话,两个人也知道无论怎么劝他都是无济于事。这么多年,他们何尝不是一直劝他出面打理蜀山或者收一个徒弟或者是与其他门派交好,可是每次都是抱着希望而来,失望而归。这么多年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劝动他的心,而且他也一直在做着这个掌门只是不去打理任何事情,他也不管别人是不是在背后议论他是不是傀儡掌门,更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他只是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但是他竟然以这种方式守护着天下苍生,除非重大事件他会出面以外其他时间他都把自己关在重阳殿里。喝茶,破一破上古留下来的棋局,站在露风石台上俯瞰千山,修炼,日子过得很快也没什么不妥于是就这么继续下去了。 一晃,他都不知道多少年了....... “师弟,我们说了这么多你难道一点都没听进去,还要一意孤行吗?”最终还是阎蛊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可是他这话一出好像气氛更加沉重了。 “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些不妥?” ...... “你留这个妖女在身边有什么好处!你真的不顾天下人怎么看你吗!” ...... “好好好,就算是你不管天下人怎么看你,但你是不是顾忌到蜀山的颜面呢!” ...... 一直都是阎蛊在变着法子地说着,他依旧站在那儿不语,也一动不动,也没有任何表情或者是动作,直教人觉得是不是他神游天外或者干脆就是一座完美到无暇的雕像。 “两位仙尊,你们怎么来了?”从几人身后传来了一个平淡而柔和的声音,听着很是舒心。 除了冷萧逸,两人同时转身,看着面前这个女子。 面前的女子一身素色的衣服,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看来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除了一头黑发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绝俗,只是肌肤间少了一层血色,显得苍白异常。恍若仙子下凡,令人不敢逼视。说不尽的美丽清雅,高贵绝俗。 有这样气质的人不是她寒冰瑶有是谁?只是,她好像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高高在上了。妆化得很淡,衣服很是素净,怀里抱着一只与她衣服同色的小灵宠,看上去很很是平易近人。 “哼!”阎蛊冷哼一声,转身不再看她。 而她则是一脸的无辜,她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呵呵,那个,冰瑶啊,我师兄他今天遇到的烦心事比较多,所以你不要介意啊。”洛梵脸色很难看的打着圆场。冷萧逸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更没有回头。 “洛梵玄仙?你们有什么事吗?”她上前一步,微微一笑便醉了青年。 “啊!我们......”他有点纠结,也不能说实话是吧,“门中有些事情需要找他商量商量,下个月的群仙宴什么的可能要出局的,所以我们趁着不忙过来看看。冰瑶姑娘在重阳殿可还适应啊?”还好他这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洛梵大善人经常骗人,再怎么说她应该没看出来破绽吧,在她没有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的前提下。 “一切都好,劳玄仙挂念。”她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张白皙的脸上嵌着犹如水晶的蓝眸。 “啊,这就好。那个,师兄啊,师兄,”他拽着他到自己身边,“我们没事没事就走吧,哈,我们走了走了啊。”他硬是拉着他走了出去 “你拉我干什么啊!” “事情说完就走呗。” .......两个人的声音依旧在偌大的房间里回荡着。 看着他有如神祇的身影,她心中微微颤动着。他这样默默守护着蜀山和天下已经这么久了吗?她在幻界都已经那么久了,他不孤单吗?应该很寂寞吧?从前,或许是她的错,今后她若是只能在这重阳殿了此残生,那么,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就是她现在要做的事情! 都说她寒冰瑶任意妄为,神挡弑神,佛档,可是她其实从来都不想这样的,只是迫于生活的无奈罢了,只是别人逼的罢了。算了算了,这些都过去了,还想它干什么?她只是笑了笑,看着他的背影,那个绯色的背影,心中有一丝的温馨,解开了一道锁...... 第108章:道行尽失,原来,他爱她? “他们来,不是因为这个吧?”她依旧保持着原有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背后隐藏着好多的情感。 他看着远方,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看天边云卷云舒,看海天之间的五光十色,很美呢...... “你指什么?”过了半晌,他才接了这么一句话。 她站在他身边,向下看去,风如此之大,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栽下去。 远方,云雾缭绕,虚幻缥缈,七彩的鸟儿在海天之间自由自在的翱翔,衬着芳菲如雨的桃花雨当真是海天之上的一副绝景。他的一身白色衣服上绣着浅灰色的花纹,栩栩如生仿佛有生命一般。白衣飘然,与长发融为一体,与这幅如画的景色融为一体,让人简直不忍挪开眼目。 “你觉得我会相信洛梵阎蛊他们来找你仅仅是为了一个小小的群仙宴吗?我不傻。”她平淡中带着些许质问的语气。 她真的很怀疑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是真是假,说是把她关在重阳殿是因为没人压得住她,可是在这重阳殿她哪里像是犯人了?更像他多年的夫人,什么都不缺还让她随便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有这么好的事啊?只不过是不让她下殿去。想来不觉得诡异吗?要说是这里面没有什么阴谋她才不信呢!真当她是傻子吗?她只是不想去想而已,不想去猜测而已,但是她有知道事情真相的权利,她不会再去做那些事情了,只是她很想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她听到他们说他道行尽失是因为自己的时候,她的心狠狠地颤动了,她觉得这个世界都要塌陷了。她原本以为他只是平息人心的,但是想到他连御风的能力都没有就还是信了几分。只是,她只听清了这句话,具体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他自然是不会承认的,更不会跟她说吧? “你觉得事情是怎么样的?” “至少,不是我看上去那样。” “你回去吧,这些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他以一个她没有看清楚的速度闪到她身后,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黑...... “冷......冷萧逸......”她声音逐渐变弱,便向后栽了下去。 他看着她,却发现她没站稳,跌落下去了,他转身抓住她的手,两人的白衣交叠在一起,在风中飞舞着。他向下跃去,抱紧她的身体,回到露风石台上。 虽然他道行尽失但是武功确实不弱的,这些年的底子打得很好,虽说是道行尽失但是法力还是有一点的,至少不至于不能御剑,只不过御风是不能了。如果想要恢复还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 他抱着她把她送回了霜翎殿,里面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变过,就连那一抹香茶都是千年前的那一盏,重阳殿的茶是永远清纯而热的,这点可是整个仙界都难得一见的。他单手把她揽在怀里,另一手轻轻拨开层层纱幔,最终把她放在榻上。 他支撑着最后一点法力,清除了她的记忆。 有些事情,还是不记得的好.......知道的太多伤心事记得太多对她没有好处的,更何况她本来就是不快乐的,她喜欢把自己陷入沉睡,可是又怕自己醒不来,怕自己见不到他。每天活的那么纠结那么算计真的不累吗?他看了她的记忆,原来,这些年,她受了那么多苦,原来,这些年,她一直都不快乐,原来,她姐姐死的时候是这样的.......他从来不去窥探别人的记忆,因为别人的命运他都牢牢的掌握在手心里。可是如今,他真的想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王雨田,洛神枫,洛水之神......还有那个前世蛊惑?黑色衣服,红色衣服,青色衣服,红色......这些都是她潜意识里的吗?他看的时候还是耗费了很多仙力的。原本根据他的修为还可以好很多,可是在这个事情上耗费尽了....... 他看着她久久不语,帮她盖好了被子都转身离开了。他的背影在夕阳下越拉越长,越来越远...... “萧逸!”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庭院的桃花树下传来。 他停步在白墙青瓦的屋檐下,静静地看着树下的女子。 她怎么来了?他心中抹过一丝的疑虑。 那女人朝他走来,步态轻盈而妖娆,长发垂在肩头,长发只由一支浅橙色的发簪轻挽着。她脸上挂着笑容和坦然,见到他之后脸上的笑容越发深沉。每一步,仿佛她脚下都生出一朵莲花来,在这宛如仙境的重阳殿中更显其仙气缥缈。 “你怎么来了?”他看着她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她走过白玉桥轻轻笑着,“来看看你啊。”她的声音如水一般地柔和,让人怎么听怎么舒服。 “你妹妹的事情过去了吧?她如何?”他边说边向主殿走去,她紧随其后。 “她,现在留在了玄女,但是这些日子看你也挺忙的,所以今天才过来问问你她的事情怎么办?毕竟这仙界的大事还是要你多多扶持的。”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浅浅的,最后竟然让人觉得虚假了。看来, 冷雪的(蓝小叮)事情她还是没有走出去,她还是一直耿耿于怀。若不是上次寒冰瑶横插一扛可能现在她依旧废在他的剑下了吧?不过那一次她伤的也不轻,冷夜凝制服她还是不是问题的。 “你还是没有走出去?”看着她的峨黛明眉他心中隐隐有一份莫名其妙的感觉。她身上有一股不同以往的浅淡浮香,一股淡淡的芙蓉味道,与她近日的打扮倒是很符。一身的橙色纱裙,浅橙色的发饰,淡黄色的妆容还有这一股香气。 自从玄女一役她倒是变了很多,和以前大不相同,说话的语气甚至都变了,做事方式也变了,人也变了好多,没有以往那么尖酸刻薄,虽然这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显露出来,也没有对他那样过,但是他比起以前的冷夜凝还是比较喜欢现在的她吧。 “毕竟冷雪是我这些年的心病。自从那次她从玄女宫离开我的心就仿佛空了,所以这些年我也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虽然她当上了妖王而且来攻打玄女宫甚至是要杀了我,但是我还是有一丝的安慰,因为我知道,至少她还活着,还过得很好。这次见到了她而且把她也留下了,虽然是关起来但是我还是心安的,我也应该变一变了,变回曾经那个样子。”她笑了,有一种看破生死的情怀,“我以前也喜欢橙色,在玄女宫的时候我们总是在一起,那时候我们都还小,都什么都不懂,虽然我名义上是她的姐姐,可是我不仅没有尽到姐姐的责任我也不像是一个姐姐。她每天都练剑,都那么刻苦地学习钻研。我就不同了,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做宫主,我也不喜欢这些差事。也怪我,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她的野心勃勃,如果我在一点发现或许事情就不是这样的,或许我早一点知道她有杀了师父的野心能早一点阻止可能事情也不会这样,又或许我应该知道她不喜欢华山不送她去可能事情也不是这样。事到如今,怪不得她,她还小什么都不明白更不知道世界有多大,这个玄女和华山对她来说真的太小了。是我的错,一直都是我的错.......”一直以来她都处在懊悔之中,只可惜什么都挽回不了,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变淡了,随之取替的是面若冰霜。 “一切自是天命,岂非你我可以更改的?”冷萧逸接了句,他很少去插言什么的,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失去法力的原因还是因为寒冰瑶的原因,他变得和以往好像有些不同了,也没有那么冷淡了,更没有以前那么高高在上地如同神祇了。 “人生啊,如同一梦,无比唏嘘。没有人能料到明天的事儿更没有人能改变自己或者别人的宿命。除非是神,只可惜,这世上已经没有神界的存在了。”她轻轻叹息,“萧逸,你,真的不想神界复苏吗?这是好多人想的啊,无论是妖魔还是仙人,都想要神莳,我不相信你不想要这十四方神物。如果,你集齐了,让神界复苏,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妖魔也不会如此当道横行!”她试探性地问他,从他脸上她依旧看不出一丝神情。 其实,在她听说他为了寒冰瑶失去了道行的时候,她就看来了。她虽然不懂得什么事感情,但是她知道,爱情嘛不一定是你爱我我就一定要爱你的,也没有任何的理由可言。她看开了,其实这些有什么重要的呢?她能为了他付出这么多吗?或许也可以但是,他不爱自己有什么用呢?还不如放手去寻找自己的幸福。那么多年,她都以为他会喜欢自己的,可是熟知他对自己本就没有一分感情,是她一直误解着而且不愿意面对。 当她看到他为了她满身鲜血的时候,看到他为了她险些丧命的时候,她好像就明白了情为何物。 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这只是赎罪只是给六界一个交代,并不是对她有任何的感情,但是她明白,她知道懂的这种感情,她更知道是什么促使他这么做的。是因为,那份他自己从来不肯承认的爱意。 “夜凝,”他沉默片刻,接着道,“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不可能只有光明的存在的。有正就有邪,有光明自然就有黑暗,两者相生相克,缺一不可。你想让神界复苏,不过是为了冷雪吧?” ?no.第九话 一辆辆豪车在马路上急速行驶着,两旁的路人一直用各种奇异的眼光看着这一行车。最后,在一家高档的法式餐厅停了下来。 不知不觉天都黑了下来,可是在这座繁华城市五彩缤纷的灯光照耀下显得犹如白昼。这城市里仿佛是没有黑夜的,车辆的喧哗和路灯无边的耀眼似乎让她把关于乡村黑夜的回忆遗忘在了狂奔不止的时光里。抬起头,天上的月亮大致只有圆满时的一半,暗淡的光辉和地面上霓虹散发出的光遥相呼应,互诉着天上宫阙的寂寞和人世间的繁华。 暗淡的月光把天幕也衬托得灰蒙蒙的,由于视觉的影响,感觉她所站的位置天空最高,视线远处的天都消失在地平线上,让人错觉整个天空好像一个巨大的蒙古包,严严实实地罩着大地,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远处的群山也隐没在夜色里,把山上的点点灯光勾勒成了天空中的繁星。一阵风吹来,透过两边的树丛,顺着远处的公路望去,霓虹一闪一闪的,像儿时母亲深夜为我缝衣点燃的烛火,让白轻漪感到一种莫名的怀念和难过。 她站在马路上,身后站着一排穿黑色衣服的保镖。而她静静地看着这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的世界,丝毫没有感受到什么不妥。直到王叔打破了这个沉默,叫她一声,她才反应过来。 “小姐,该走了。一会儿还有事,您忘了?”王叔的话让她反应过来好像这么做不太合适。 该死!她怎么会又想到以前的事情的?什么乡村黑夜和她堂堂的K市白氏集团的总裁有是什么关系啊!那些,和她没有关系!!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 她冷眸一闪,向餐厅内走去。有人在她前面走也有人在后面,前面的人给她轻轻推开门,她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巡视一周,他不在了?人呢? 二楼吧?她避开众人的目光,向二楼走去。黑色的高跟鞋磕在木质的楼梯上发出的声音极其刚硬。所有人都埋头装作没看到她,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位是有多么大牌多么不好惹。惹到她了,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刚刚还热闹的餐厅顿时因为她的到来变得悄无声息。 果然,在巨大的落地窗边坐着一个蓝色的身影。她一笑,好久不见了啊...... 她踱步走了过去,看着那个身影,一笑,“哥,好久不见。”说着她在他对面坐下。 男子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她,一闪而逝的不可置信,“你,恩,好久不见。” “怎么,一直等我呢?” “不然嘞?你哥我?都要饿死了!”他靠着椅背一脸的无奈。 呵呵,两人都变了好多啊。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岁月不饶人。 她不语,轻轻挥手,向王叔暗示。 “是的,小姐。”王叔匆匆退去。 “你现在挺好啊?看着气派那白老头对你不错?”他打趣。 “呵呵,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又不是榜他的,用他们的话说是补偿。他们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你说是吧?这里也挺好啊,至少我和以前不一样了,更没有那么.......”她说着停了下来,只是简单地冲他笑笑。 “我听说,你,罗,妍家那些得罪过你的人都......”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他相信她明白他的意思!这个妹妹,诶....... “我愿意,就这么简单。不用说那么多我更不需要向谁解释什么。” “这么说,你不否认?” “身后有白家我怕什么?再说,没几年白氏也不会再他们名下了。”她轻谬一笑,带着一丝的嘲讽。 “我只希望你不要一错再错,这么下去没什么好结果。” 她眸中抹过一丝的不悦,随后那份不悦化作了她轻盈一笑,“是么?那我们走着看吧。” 那份笑意并未深入眼底,让人看到的只是她眼中的苍凉。 “小姐,”王叔走过来,身后的人推着一辆餐车,“小姐,这是我让整个餐厅按照菜单每样做了两份的,也不知道如何,您吃着看,不好我再让他们重新做。” 一旁的蓝衣男子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太过惊讶的表情。这个曾经连几十块钱都吃不起的孩子如今已经出手如此阔僚吗?不过也是,以白氏集团的地位这个世界哪里还有人敢得罪呢?别说买点东西就是包了整个K市也无非不可吧?更何况现在哪家公司,无论大小不都月月往白氏送钱? “你下去吧,我们有事要谈。”她顿了顿,“哦,那边准备好了?” “是的小姐,此人的资料我们都把握好了,小姐您想什么时候见都可以。” “嗯。”她莞尔一笑,可是却让蓝衣男子感到了冷风嗖嗖的感觉。好像这份笑是来自地狱的使者一般,让人心生畏惧。 她看着他,他也一直看着她一动不动,“怎么了?怎么不吃?不是饿了吗?”说话的功夫桌上都摆满了吃的,“哦,对了,霜儿和卓素素呢?”她忽然想起了这件事。 “她们去楼下玩儿了。” 她刚要叫王叔,却见王叔已经把她们两个带回来了,这个王叔果真是越来越符合她的心意了,“小姐,公主和这位小姐我给您带来了,没什么事属下就下去等您了。” 她点头表示默认。反正这里还有一堆人,缺他一个也没什么事,而且需要他打理的事情还有那么多。 “霜儿,来。”她冲这个穿着蓬蓬裙的小女孩伸出手去。 霜儿乖乖的扑了过来,在她腿上蹭啊蹭啊,像是小猫似的。 “这,喂!哥问你啊,这孩子不会是你的.......” “你胡说什么啊!”她有些愤怒,一把推开她,下一秒觉得不太对想要去拉她回来,却发现已经被卓素素给拦住了。天啊,吓死人了!要是这孩子有什么闪失她还怎么活啊?先不说能不能给他交差,她自己这一关都过不了!! 就这么一个动作,霜儿很委屈地大眼巴巴地看着她。就这么一个眼神,她就觉得是当头一棒! “姐姐......” “听到这孩子叫我什么了吗!”她瞪了他一眼,又恢复了常态,“霜儿乖,姐姐不是故意的,原谅姐姐好不好啊?”她朝她走过去,蹲下摸着她的头发。完全不顾及形象地宠着她,更没有管旁边拿着手机假装自拍给她拍照发微博的人。 因为,这对她来说不过是删帖的事儿,两分钟就OK了,更何况根本不用她自己动手。 蓝衣男子愤愤不平地开始进行‘扫光运动’,不一会儿的功夫半桌子的食物都消失了。 “哥,你也不知道先点点菜,霜儿都饿了。”她给了身后黑衣人一个眼色,那些人就立刻哄着霜儿到一边的沙发上吃饭饭去了。诶,还是小孩子好弄啊....... “这,是我花钱吗?” “怎么会呢?”她这话一说出去顿时就觉得很不舒服,算了,她打消了原本要坑他的念头。诶,谁让她白轻漪那么伟大,善良而白富美呢,她从后面的人手中拿过来手提包,随手抽了一张卡出来,推到他面前,“刷卡没密码。” 靠!这话一出所有人一惊,四周的人险些惊叫起来。阔气!!!!! “有多少?” “回这位少爷的话,我们白氏集团白小姐的卡,没有少于三百万的。”一旁的黑衣男子接了一句。 四周的人终于受不住了,惊叫声不绝于耳。至于这么夸张么?她这么想着。 “若瞳,你......” “我叫白轻漪。”她重复,这一天都已经重复n次了。 “好,轻漪。”他有些愤怒,“既然你说你要回白叶,那好我也告诉你,做人不要太忘恩负义!你曾经的家你不该那么对他们!” “我怎么了?”她不紧不慢的端起桌上的咖啡,轻抿一口。 “你把他们的房子拆了你让他们怎么活?” “哦?这是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觉得对我就这么做我觉得不对我完全有能力把这一切都推翻!”她的声音平无波澜,这更是让此人满脸怒容。 “好了,你先吃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她站起身,要走。 “我希望看到你还活着!”这句话,是他为她曾经的家庭和她做事唯一的警告!更是唯一让她有一点良知的警醒与提示。希望,不要让他后悔...... “把霜儿送回花园别墅。”她站在台阶前,背对着一袭黑衣人,轻道。 众人带着听话的霜儿离去之后,她转身看向卓素素,“素素,有没有兴趣和我去一个地方。” 卓素素盯盯地看着她深邃的瞳孔,她看不懂她在想什么,她还是看不懂。 “你记得夏婉晴吗?” 卓素素的眼睛深邃起来,努力回忆着。最后是一个白色的休闲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顿时,她好像就知道白轻漪想要做什么了。她和夏婉晴有仇不假,可是她,莫非....... “你,你想做什么?” “素素,”她笑着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请你看场好戏你看不看?” 未等卓素素回答,她便下了死命令,“走!”一群人跟着她乌央乌央地出去了。 来到楼下,天已经很黑了。 “小姐,都准备好了。” “嗯,走吧。”王叔和她同时上了一辆车,这一排汽车在马路上甚是吸人眼球。 “她如何?”看着窗外的景色她问了一句。 “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肯说。” “你知道我今夜最想做而且一定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么?”她转头看向王叔,王叔感觉脊背发凉。 “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撬开她的嘴,而不仅仅是毁了她。” 王叔,顿时明白了她要做什么了。跟着她这么久,这才发现她竟然这么可怕....... “小姐,这个代价虽然付得起,但是真的好吗?” “我不惜一切代价。”她说的虽然很平淡,但是眸中那份狠意却如潮水一般吞灭了她那仅有的良知。 第109章:冷夜凝的愤怒 “她,这个妹妹,我如何放得下?”冷夜凝眼睛里的神情无比深沉,让人捉摸不透。 “你今日来找我,相比不是真的要让我替你做决定吧?她的罪孽也是深重,死不足惜......”他的声音冷冷的,像是玄冰一样,而且不惨有一丝的情感在里面,听上去直教人觉得万念俱空。 “萧逸,再怎么说,你救救她,我求你了......”她轻轻扬袖,径直跪在了他的面前。 他淡淡地看着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她,能为了那个丫头做到这个地步吗?是啊,将心比心,他不也是那么对待寒冰瑶的吗?其实,他们都是一样的,为了自己在乎的人牺牲自己的一切都在所不惜...... “我怎么救?你来是让我徇私情吗?”他低头看着她,她那张脸上写满了沧桑,刚刚的欢颜竟然一时间不知所踪了。看来,她还是强装微笑的吧?看来,她为了冷雪的事情很烦心吧? 自从蜀山会审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看到他为了寒冰瑶那么做她竟然什么都没有说更没有问他,甚至当场都没有阻拦,而是自己默默地离开。说是她不想见到也好说是她不忍心也好,她都不在乎。既然他的心如此简单而公众地表明,她一个外人还能说些什么呢?她知道,他并非不知道外界现在已经把他传成了什么样子,更不会不知道把他说得有多不堪。只是,这一切她装作听不见看不见罢了。 “萧逸,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你就当做为了我救她,救救她就一次好不好?我保证她以后会老老实实地待在玄女宫不再会出去惹祸了,好不好啊?”她眼中的扑朔迷离中夹杂着晶莹的泪花,她似乎这些天苍老了许多,远远没有刚刚看上去那么具有青春活力。 她是真的走投无路才来找他的吧?她心底,应该恨死他了吧? “徇私枉法仙界最忌。”他冷冷道,心里又何尝不是有些心虚? “萧逸,萧逸你听我说,”她拉住他的白袍,眼中尽是恳求。 他高高在上地坐在上面的短榻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们的感情那么好,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如若说她真的有什么过犯也应该是我的责任。其实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也认识她不是?她年轻有为,是当今仙界难得的人才,而且她还做过妖王和他们在一起攻打各派,虽然这是大错,但是至少她对妖魔两界是很了解的对吧?如果用的好她可以回归正道的她可以帮助我们摧毁两界的野心啊!萧逸,萧逸你听我说,你无论你看在谁的面子上,你都要留她一条性命啊,我知道仙界都是你说了算,好不好?你再怎么说救救她,她还年轻啊......”夜凝拉着他白色的袍子摆,眼睛里眼泪随着她述说过去一滴滴流了下来...... “不是我不想救她,是救不了她。”他这句话,这句冰冷绝情而带着一丝坚毅的话让冷夜凝一点点的心存侥幸都烟消云散,更是浇灭了她的满腔热血。 “难道,我给你跪下都不能换她一条命吗?是不是要我用自己的性命换她一条命啊!?”她冷笑着,站起身,眼睛里是一份深深的狠意和不解,“呵呵,你可以救寒冰瑶却不能救她?嗯?她寒冰瑶杀了多少人!她寒冰瑶多么的十恶不赦!!你都替她担下了是吧,但是何以平民愤!冷雪有什么罪过,她是被仙界逼的,更是被你们逼的!”她的长发微微散着,淡妆下她那张脸显得异常狰狞恐怖。 一个人,要到什么样子的地步会成她现在的样子?? “没有任何人逼她,她选择错了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他说得无比平淡,似乎冷夜凝的狰狞在他眼中再平常不过了,甚至没有放在眼里。 “错了?那你替寒冰瑶承担这一切你包庇她,徇私枉法!难道这就没错吗?” 他不语,沉默着。 “怎么?说不出来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那个丫头道行尽失的事情?我虽然在半场走了但是我又不傻你以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知道吗?就算是我不知道我也有耳朵,你知道外界已经把这件事情议论成什么样子了吗!!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答不答应,救救她?”她直视着他,眼角的眼泪犹如波涛一般绵绵不断。 “恕难从命。”话毕,他颈间已经横着一把冰凉的剑了。 是了,她现在就算是杀了自己,他也无话可说。毕竟,他现在不是她的对手,但是他的脸上依旧行不改色的,是因为他有十足的把握吗?他就那么肯定她不会杀了他吗!他就敢保证她真的不会狠下心伤害他吗?寒冰瑶不会伤他,可是她冷夜凝会!她不是寒冰瑶,不是...... “冷萧逸,你当真如此决绝吗?你会后悔的。”她的声音变得淡淡的,看似没有什么感情倒是脉脉情深。只可惜,这一世他根本就不爱她...... “你觉得你杀了我可以救你妹妹,你可是试试,我并不介意。”他无视着那把剑,端起桌上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你!”她那把剑抖了抖,眼中却是无奈与无助。 “夜凝,有些事情不是用杀人可以解决的,也有一些责任是不可逃避的。”他淡漠依旧,风度依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她对他就再也没有以前那么深沉的爱意了。如果说爱和义不能两全,她甘愿牺牲的是她自己。可是如果这两者可以和谐一些呢?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仙界是不是也应该改改规矩了?从有错必罚改成如果有人意识到犯错了想回头是岸,是不是这样的人就可以不用按照那个规矩了?毕竟规矩是死的人世活的啊。她是这样想的,她以为冷萧逸也和仙界其他的人不一样,可是算她冷夜凝看错人了吧!!亏她,这么相信他...... “责任?我们都是普通人没有你那么伟大,我只知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仙界的规矩如此死板难道不应该改改吗!?”她依旧举着剑,忍住让自己的手不要颤抖。 “举着剑做什么啊,多累啊。”从门口传来一个妖娆打趣的声音。 不是寒冰瑶又是何人? 她身着红裳,长相艳丽,素手轻扬,扶银簪,举手投足皆是风情。丹凤狭长,笑时眼波流转,朱唇轻启,声如银铃勾魂摄魄。纤鼻小巧,樱唇如斯;肤若凝脂,白皙胜雪。眼角一点朱砂痣,却让这美人如艳丽的毒药。 这话说得却着实嚣张,周身散发冰冷的气息,竟面无表情的,看也不看众人,仿佛众人皆为虚无,不,或者说她眼中干脆没有冷夜凝的存在。她来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两眼,但笑不语。 不得不说,寒冰瑶一来事情就有了本能的变化。每次什么事情她都要横插一手虽然很累,但是有关冷萧逸呵六界的大事她不来看看岂不郁闷死?更何况,冷夜凝这人倒是挺有意思的。她好像还没有见过她几回吧?逗逗她也不是不可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关你什么事!”冷夜凝的声音和她比起来自然是冷清而愤怒了些许。 “嗯......这的确不关我寒冰瑶什么事,但是呢,刚刚若不是你们吵吵嚷嚷的声音把我吵醒了,我才不会过来呢。但是一想要冷夜凝冷宫主也是一个美人坯子所以不过来仔细看看还是有些遗憾的。闲着也是闲着不是?”她这话说的真心毒!此话有毒啊!!她本来容颜就天下无双,六界之最当面称颂别人更是她寒冰瑶不可能做得事情,可见,讽刺之意非常严重!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她站在冷萧逸这边儿说话,这回至少她还有选择,一个人有选择和没有选择是有很大的区别的,这关乎到这个人的心情和做事的方式。 “你怎么在这儿!”她转身把剑横在他的侧肩,似是在用这种无理取闹而好笑的方式在威胁二人。 “你刚刚还说自己对六界的事儿都知道呢,我怎么还是觉得你孤陋寡闻呢?我早就住这儿了,您还不知道吗?哦,我险些忘了,上次在玄女宫的时候你好像是被你的妹妹打成了重伤啊,可能是在养伤吧没听说也是很正常的。”话里话外除了讽刺还有其他?明明就是在看她的笑话!笑她被自己的妹妹伤成重创!笑她没有本事保护不住玄女宫。呵呵,她怎会不知道寒冰瑶的嘴有多厉害,在她面前卖弄不过就是自讨欺辱罢了! 寒冰瑶边说边漫不经心地靠近冷萧逸,在冷萧逸旁边的檀木雕花椅子上坐下,似乎对这份威胁并没有放在眼里,准确的说是没有把冷夜凝放在眼里。 “你就不怕我杀了他吗!他死了你不会心疼吗!”她的剑抖的更厉害了,寒冰瑶知道她心里没底了。她几句话而已,其实她心里知道哪里是因为她几句话的缘故呢?是因为她冷夜凝心里根本就不想杀他,更没有胆量去杀他,就是做做样子罢了,说到底也是一个可怜人,想救她妹妹而已。如若她不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说不定还可以救救她,伸出援手做做善事,但是她这个样子就别怪她咯。 “杀人这种事啊,说简单是挺简单的,更何况对我们这些修仙之人,”她说着朝她走去,她向后退了一步又一步,“但是呢,杀人嘛,如果你不想杀的话就不用装样子了,毕竟没有人喜欢看戏。我们都很忙的,没有时间看你在这重阳殿演戏,也挺无聊的。这种事儿啊都是小孩子干的了,我劝冷宫主就不要自取其辱了,嗯?”最后,冷夜凝抵着柱子,她的手轻轻搭在了她冰冷的剑锋上。 “去死!”冷夜凝竟然失态到直接把剑朝她刺了过去...... 第110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轻转手腕,闪身躲开,红衣翻飞。可是那把锋利的剑还是从她的手腕手心和脖颈之上划了过去,留下了一道血红的口子。她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的血液凝结之后犹如触手一般朝冷夜凝飞去,速度之快竟割断了她的长发,将她狠狠束缚在她身后的柱子上。 她定了定神,将血液凝结成法术绳子将她绑住。单手捂着自己的脖颈她心中闪现了一丝的恨意。这世上除了冷萧逸以外还真没有什么人是能伤到她寒冰瑶的!!这次的事,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就这么算了!原本她竟然还傻傻地想要帮她救她妹妹,现在想来真是太可笑了,冷萧逸这个人她喜欢了那么久,但是他却一直和自己在一起,想来她应该是最恨自己的,她还想帮她?这件事是她寒冰瑶这辈子做的最傻的一件事!最后呢,傻了吧,后悔了吧,一腔热血灭了吧?被人家伤了吧?!活该!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千遍一万遍,告诫自己以后不要多管闲事! “寒冰瑶!你,你放开我!你这个老太婆!!”冷夜凝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甚至从来没有过,可是竟然这么地失态而且对她这么的破口大骂,想来也是悲愤到极致了吧。她骂自己不重要,说她是老太婆??见过她的人虽然不说都说她长得漂亮吧,但是也不至于说得这么老吧?她这张脸可是所有人都羡慕的,虽然说不上是她在乎,但是至少她还是比较引以为荣的啊!是可忍大爷都不能忍了!她逼着自己不发火不发火,她是活腻了!? “你再说一遍。”她猛地闪身到她身边,手已经在不经意间紧紧掐住了她的脖子。她的声音低媚如蚂蚁一样在刮塞着她的耳膜,如同鬼魅,可是看到她那张既美有令人恨恶的脸不觉得还是有些失神。 这世上真的有如此美的女子吗? “寒冰瑶,你有一天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她也不知在想着什么,竟然说着说着压低了声音,而且眼角留下的泪与刚刚风干的泪滴又覆上了一层。 她略有不知所措地松开了手,不屑一顾地瞥了她一眼之后便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冷掌门,这事就交给你处理了,我没兴趣也不想杀她,我怕脏了我的手。”她脸上的妖媚和笑容顿时就变幻成了冰冷如霜,鲜红的血衬着她白皙的皮肤看上去果真是有诱人心魄。 “好。”他垂着眼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似乎是在无奈之中。 “好啊!你们真是厉害,联合起来欺负我小小的玄女宫?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么?呵呵。”冷夜凝苦苦一笑,无奈地倒在地上,绳子也顺着她向下紧了紧。她的长发散在地上,与橙色的裙摆相融合,她脸上是苦苦的笑容和苍夷,眼泪在她白皙的脸上覆上了一层又一层,看上去直教人觉得心一紧。 “没有人欺负你,更没有人愿意欺负你。玄女宫算得上什么?区区六界我们何曾放在眼里过?”寒冰瑶冷哼一声,嘴角挑起一抹笑意。 “寒冰瑶,你何必把话说的那么绝对呢?我就不信你会永远保持现在这个样子,我就不信你没有没落的一天!我就不信你没有在我冷夜凝脚底下的一天!” “别傻了,就算我有倒下的一天也不会倒在你脚底下,就算有一天我饿死了也不会去你玄女宫要饭!”她冷笑着,语气中有一丝淡淡的感觉,似乎看透了世事。 她伸手点了她几个大穴,封住了她的法力,以一种正常人看起来不可能的方式,随后她转身看向冷萧逸“掌门,这个人交给你了,我先走了。”她脸色有些难看地走了出去,冷萧逸能感觉到她现在是在极力压抑着怒火,他很清楚,这是为了他。因为她说过,不会再让他为难。 曾经,他说过要保护她再也不伤害她,可是为什么事实却是她一直在保护自己?她这么一个小小的人儿肩头上是如何背负那些沉重的命数的?他是心疼,但是,他无法控制。 她走了,长裙铺在干净的犹如镜子一般的地面上,渐渐的那个绯色的身影变成了一个小红点,消失在了她和他的视线里。顿时就觉得大殿里好像少了些什么,变得空荡荡的,而且还有些尴尬。 他轻叹一口气,幽幽道,“放下执念吧,爱非是错,执念亦是错。”他看着她,眼中是看破生死的悲悯。 “这世上,哪有人没有执念?到你这里我的执念就是错,寒冰瑶对你执执的爱恋就不是错了是吗?我爱你你就不会给出任何回应,她爱你你就可以为了她舍命吗!?”她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地说着。 这个世界还是痴情人多啊,若是这世上少点痴情之人,是不是会少一些麻烦和战乱?是不是受伤的人也会少很多? “当然不是,这是我欠她的,我应该还给她负责任。”他静默片刻,答道。 “你对她可以负责任对别人就不可以吗?这只是你逃避现实的一个借口罢了。萧逸,我们都不要欺骗自己好吗?我们仔细的去认识认识对方好不好?这些年你也知道我对你的情谊,你更知道我对冷雪的情谊,但是我很累,我也知道你不容易,因为你要罩着天下苍生和仙界各派生灵。我从来都没有去打扰你的生活,你说你不喜欢我经常来蜀山我可以不来,你说你让我照看沉香伞我拼了我的命替你守护便是,哪怕你不给出丝毫的回应我也依旧心甘情愿。可是,这样的日子,在你面前隐藏自己的日子真的好累,我真的累了!我们都不要再去伪装了好吗?”她嘴唇微微颤抖着,妆容都被她的眼泪抹花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伪装什么,更没有想过要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千年来,我一心清修你并非不知道。何苦一直纠缠,何不放下?” “放下?你又何尝放得下?” 两个人如果继续这样质问下去,想必是没有一个结尾了。他一昧地劝她放下,她却抓得更紧,甚至反咬他一口,然后他就是在沉默,然后过半天再劝她,她依旧抓得更紧并且反问他,这样的死循环寒冰瑶不参与还真是一个对的选择。 ......霜翎殿 里面熏香遍布,丝丝缭绕仿佛在拉扯着她的肢体,层层纱幔无比美轮美奂。云白光洁的大殿倒映着泪水般清澈的水晶珠光,空灵虚幻,美景如花隔云端,让人分辨不清何处是实景何处为倒影。大殿的内柱都是由多根红色白玉柱支撑着,每个柱上都刻着一条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龙,分外壮观。 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赤足踏上也只觉温润,竟是以蓝田暖玉凿成,直如步步生玉莲一般,堪比当年潘玉儿步步金莲之奢靡。 这霜翎殿他竟然让给自己了?她脑子里忽然间冒出这样一个想法。重阳殿可是比幻界的凌雪宫要好很多,至少有点人气儿,不像是凌雪宫一样冰冷沉沉的,看着还空荡让人觉得害怕。 走到榻上,坐下小歇片刻。 她凭空变出来一支零碎的银色碎片,铺开在手上。她原本想用法术凝结好的,可是后来发现好像凝结好了也是有裂纹的,也不像当初那么完美无缺了,她总是觉得有些美好事情或者一些美好的东西都是曾经的,现在的一切都不如曾经。虽然她很喜欢以前的他,以前的那个漂亮哥哥。可是,为什么他们之间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她好想知道,可是她一想这些事心就像是被割了一个洞,淅淅沥沥流着血,让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看着这个曾经为誓的发钗,看着这个曾经他亲手给她戴上的发钗,看着这个他曾经否认的发钗,看着这个曾经扎进她手心的发钗,她,心里,百感交集...... “怎么?不开心了吗?”从纱幔后面传过来一个柔和的声音。 “谁!”她隔空撩开纱幔,露出一个窈窕倩影,“你是谁!岂知重阳殿不可擅闯!”她轻声呵斥,把手心中的碎片收在了储物戒之内。 “这才多久,姐姐就不记得我了?”那人勉强笑笑,捋着她的长发,白衣上点缀着片片桃花。 “你是?”她努力回忆着,突然间夕阳下西阁楼的一个身影出现在脑海里,她仔细看着,心里有一丝的不可思议,“熏衣?你,你,你这么来了?你来仙界了?” “是啊,姐姐你终于认识我了!你知不知道最近幻界已经打乱了,你赶紧回去吧!好不好啊?”她顿时变了脸色,快步走过来拉着她的手,摇啊摇啊,摇的她都要晕了。 “等等等,等等。怎么就打乱了?你仔细说说啊,子...我幻界的子民可还好啊?”她原本想问子夜是否安好的,可是转念一想,他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太可笑了。 “当然不好了!幻界民不聊生,尸骨遍地,我是好不容易打开镇魂石的结界出来的!之后又耗费了好多法力维持幻界的原型,可是应该撑不了多久了啊!所以我才急急忙忙的来找姐姐的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子夜王雨田他们呢?没有好好打理吗!?” “当然没有啊!他们?就是因为那个妖女!!”她眸中抹过一丝狠色。 呵呵,她早就说过,那个女人迟早会害了他害了整个幻界,可惜啊,他忘了,还是信了她,在她寒冰瑶和她王雨田之间,他还是选择了那个女人......她什么都不怪,只能怪她自己了...... 第111章:回幻界?凭什么! “他们?他们有那个本事?” “姐姐,幻界都是被那个妖女给毁了啊!她修炼了一种邪门法术,不小心放出了幻界五仙台下一直镇压着的梵魔!之后就无人可以将其制服,这个怪物到处虐杀幻世一族的子民,如今幻界哪里还如当初?妖魔鬼怪横行通天,各种死魂鬼魄四串伤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姐姐你快回去吧,你离开了幻界,幻界早已民不聊生!只有姐姐在的时候幻界才不至于是这个样子的。姐姐你都不知道,你走的这些年,那个妖女王雨田魅惑子夜阁下一统幻界,谋权篡位!我们这些人是敢怒不敢言,姐姐你这些年为什么不回去啊!我们都很想你啊......”她顿了顿,紧紧拉住她的衣摆,生怕下一刻这根救命稻草也不复存在了,“姐姐,你回去救救我们好不好?不然,幻界真的要覆灭沉沦了!”欧阳熏衣说着说着眼睛红了,眼中那一抹哀伤背后仿佛让人看到了幻界那些血腥可怖的场景。 诶,她早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我又能做什么?我回去,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她知道她这么说欧阳熏衣不会懂也不会明白。 她明明答应了冷萧逸不再让他为难啊,她也答应了他毁在重阳殿踏踏实实安安稳稳的。她自己本身也很喜欢现在这清闲而没有战乱的平凡日子,可是,上天不让她了此残生,平平淡淡。这,难道就是世人所说的宿命吗? “我来的时候也听说了一些事情,你现在在仙界也很好。但是,幻界真的需要你回去,凭那个妖女和被她蛊惑的子夜阁下,根本没有救幻界于水火之中的能力啊!我听老人们说,历代幻王可以封印梵魔,说是‘天水月韵’可以用来封印,只是我们这些人不会啊。所以,我只好逃出来找姐姐啊!姐姐,如果你实在不喜欢幻界,待事情风平浪静之后你可以再回来啊。好不好啊?”欧阳熏衣这哀求的眼神后夹杂着些许的复杂,更多的是悲悯。 “可是,幻界与我还有什么关系呢?我现在就算和你回去,不仅仙界这边交不了差我自己都无法说服我自己。幻界,那个我曾经最爱的地方,如今我早已没有所留恋的东西,那里带给我的更多的是伤害,远远多于那里带给我的快乐和幸福。甚至在我脑海深处早些时候的幸福早已经烟消云散。你告诉我,我以一个什么样的理由去救?”她终究还是无法原谅他们,无法原谅子夜和她。她不是神,没有那么伟大,更没有那么宽广的心胸,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她只是寒冰瑶。让她做到替别人赎罪,不可能...... “姐姐,我知道这些年你恨,你恨这些人,更恨子夜阁下伤害了您负了您的嘱托。我更知道那个妖女对您做了些什么。可是,幻界那些百姓是无辜的,幻界那些人是无辜的啊!您,您还记得清璇吗?清璇很想您也一直在幻界等着您回来啊!您回去好不好啊?我替清璇求求您了。”她跪在她面前,拉着她的衣摆,眼中尽是哀婉与恳求。 虽然,她并不想伤到她,可是她真的不想回去了。一个人撑起真个幻界的感觉,真的好累,她已经凭着一人之力支撑了幻界多年,她早已没有那个能力了啊......她也不想了,以前她支撑着整个幻界接近千万载那是因为那是冷萧逸的愿望,可是现在她又有什么理由去骗骗自己呢?她从来都不想做一个伟人或者救天下于水火之中的英雄女尊,可是为什么上天一次次得去逼她?逼她不要去做一个平凡人?逼她一次次肝肠寸断,冷漠无情,满手血腥? 如若说现在有人给她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说服她内心的理由,她可以回去,就算是形神俱灭她都心甘情愿!可是,现在,她的心,封锁了,什么都进不去,阳光更照不进来.......或许有些事情只有逃避才是最好的办法吧...... “对不起,衣儿,我没有办法和你回去......对不起.......”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姐姐......”她眼中仿佛是一份深深的不可置信和没想到,她,真的不想回去吗?她,真的就这么无情吗?她真的可以做到眼睁睁的看着幻界覆灭吗?“你真的不回去?我,从来没有想到你真的这么狠心地看着幻界毁灭,看着幻界被那个女人毁了!姐姐,我都给你跪下了难道你真的就如此不念旧情吗?难道看在我和清璇的面子上都不愿意回去吗?”她声音中带着一丝的哽咽。 是啊,幻界对她还说曾经是家,可对她来说更是生长的地方啊,那里还有她最敬爱的师父啊!她更加爱那个地方吧?或许在她的心里有一份感情是恨自己的吧,毕竟是她让她长大的那个地方变得如此灰暗没落吧?恨得也是她看着王雨田和子夜毁了那里不闻不问吧?而到如今还见死不救?她若是欧阳熏衣她都恨自己,可是,诶,这都是宿命...... “回去?我如何回去?” “好啊,你不去,你见死不救,我就算是拼了自己这条命也罢我自己救!反正幻界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也不缺我这一个了!我就不信凭我一人之命我封印不了它!!”她说着跑向门外。 她,好像没有勇气把她拦下来吧? “衣儿!”她还是叫住了她,鬼使神差的感觉让她眼前有点发黑。 欧阳熏衣立住脚步,背对着她“衣儿,你别走,让我想想,好吗?让我想想,至少让我想想......” 不知怎么她越回忆越觉得记忆模糊,好像有一部分被封印了一般。 “姐姐,你会和我回去的对吗?” ......正殿。 冷萧逸解开了捆束着冷夜凝的血链,冷夜凝当即倒在了能印出人影的白玉地面上。她早已不复当初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样美丽没有心计。现在,她穿着那身他们第一次相见的衣服,可是却能明显的感觉到不同。不得不说,她刚刚来的时候,他有刹那间的觉得这是他和她第一次相见......那时候,她还玄女宫的宫主,而是一个玄女普普通通的弟子,那时候的她很快乐。 好像他认识的女人都是因为他变得和以前不一样的,那,他还真是个罪人了啊...... “你走吧,好自为之。”他冷冷道,背对着她。 如此之狼狈的场面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你还是不救她是吧?既然如此我倒不如和她一起死了算了,我最后问你一句。我可以替她去死吗?我这个做姐姐的替她承担所有的罪责!!”她扬天长笑,长发铺开在她的裙摆上,她一脸的眼泪看上去直教人撕心裂肺。 “随便,仙界的事情并非是我一人说了算。” “呵呵,你瞒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你我在仙界多年,我难道什么都不知道吗!?你这套说辞可以骗寒冰瑶可以骗外界的人乃至于整个六界,可是在我冷夜凝这里行不通!谁不知道你冷仙君是这世上最不好惹的人,仙界的人有几个人不听你的?虽然这些年蜀山的事情你很少过问,可是仙界的大事小情可曾有一件不在你的掌握之中?又有哪个人敢不经过你的同意而敢擅自主张?” 冷夜凝,干脆下了这个台阶多好,可是,这样的纠缠不休苦苦执念算什么?他不承认,只会让她自己乱了方寸罢了!他这样的人爱上了无非就是在慢性自杀或者自残。 “从今往后,不要再踏入我重阳殿一步,你的玄女宫与我更是无关。”他冷冷道,微微皱眉。 这,是他下狠心时候的表情,这,是他曾经伤害寒冰瑶时的表情,这,是他对她冷夜凝第一次露出的表情...... “我今天当着你是领教了啊,你果真是六界第一绝情!好啊,你走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但是沉香伞你别想拿走!因为,哈哈哈,它已经融入我的骨血,你想要,就来杀了我啊冷萧逸,我倒是要看看你会不会舍一保十,呵呵呵,呵呵呵......”她冷笑着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一路上的笑声挂刮塞耳膜,留下的笑声无比凄厉破云,在重阳殿里经久不散...... 他轻叹一声。这重阳殿最近还真是无比热闹,来找他兴师问罪的人还真是不少啊....... 霜翎殿 殿角燃着浓郁的香,香气在房间内经久不散,无比迷人耳目......这里真的不错呢.....只可惜每次她都没有在此常住,总是来了又匆匆的走了,一走就是一千年一万年...... “衣儿,”她轻唤,欧阳熏衣立刻缓过神儿来看着她,“我和你回去,但是仙界有些事情还要处理,我不能让冷仙君为难,你懂吗?” 欧阳熏衣激动地直直点头,眼泪顷刻间涌出,“姐姐,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和我回去的......”她伏在她的膝上,笑着,倒也看不出是哭是笑。 这,重阳殿还真是热闹呃......她这么想着,心里也隐隐的担忧着。冷萧逸这边的事情还没有整明白呢就突然要去幻界处理这件大事,真是一天都不让她安安静静地度过。这次一走还真是不知道会引起什么乱子呢,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仙界冷萧逸怎么交代?幻界她回去怎么面对王雨田和子夜?欧阳熏衣说的蛊惑子夜又是怎么一回事?他那么冷清不近女色而且清心寡欲的人怎么会情谊被蛊惑呢?还有说是‘天水月韵’可是救幻界一族,可是怎么用她根本不会啊。说是会历代传下来的方法,她又不是用什么正当的方式坐上女帝这个位置的,她怎么会知道啊? “好,我们一会儿就去找仙君......”她用手扶了扶她柔顺的长发,轻轻笑了笑。 ?no.第十话 夜色浓重,街道上的灯却一直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照衬着整个车马喧嚣的城市。一排黑色的车在急速行驶着,渐渐地,远离了城市的灯火,所代替的只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和偶尔出现的昏黄路灯。 一个僻静的郊外,寥无人迹,远方的二层楼点着昏暗的灯光,拉着古朴的窗帘,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两个人影。外面停着一辆暗灰色的面包车,房子整体看起来并不起眼,一圈一圈的藤蔓在墙上爬来爬去,看上去颇为阴湿。在暗夜中若是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有这么个地方。 黑衣人给她推开车门,她眼神淡薄地打量着这一切,随后披着黑色的衣服站在马路中央。身后一群人站在她身后。 今夜,是不息之夜。今夜,是她讨回公道之夜。今夜,是她一雪前耻之夜...... “小姐,我们进去吗?” 她挑起嘴角,轻轻一笑,“当然,人在里面是吧?” “在,属下让阿彪在里面打理着。”王叔微微俯身。 她脸上没有任何的神情,虽然她居然说是定要撬开她的嘴,可是她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只是,有些事情是她该知道的。她如果简单地告诉她了,自然就不用费劲了,可是谁让她不说呢?这也不能怪她是吧?那就只好采取非常手段了。更何况这边僻静地狠,就算是人死在这里都不会有人知道,即使知道了也没关系,即使知道是她白轻漪做的也没有关系。试问K市有几个人愿意得罪她呢? “走吧。”她陡然睁开双眼,在夜里显得是那么可怖,让人避之不及。 “是。”王叔给了后面的人一个眼色,几个人快步走到大门前面划开了门,和几个人交谈了些什么之后,安静地站在门口等着她。她漫不经心地走了过去,高跟鞋与地面碰撞发出的声音极为刺耳。 离近一看,这哪里是二层楼,明显是一个仓库。里面堆满了纸箱子,水泥地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味道,二层楼,可是也只是有一个楼梯而已,空旷而大,说句话都会有很大的回音。那怪他们说话声那么小。 “小姐好。”在她进入仓库的那一瞬间,所有的灯都亮了起来,众人齐刷刷地鞠躬。 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她,径直走了进去。她摘下黑皮手套,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甲,上面艳红色的指甲在夜晚极为刺眼。虽然空荡但是灯光却照到了每一个角落。 这才看清,在那一堆纸箱子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反手绑着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孩子,眼睛被黑布遮上了,呵呵,若是知道是老朋友她还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呢!她倒是有点期待了。嘴被牢牢地塞住了,她发出唔唔的声音,晃动着椅子。 她嘴角一闪即逝的轻屑,果然这像是黑道上人的做派。绑架一个小女孩还用这么兴师动众么?没错,是的。其实她也不想,黑道白道一人扛的滋味是挺累的,但是她不是别人啊,她是夏婉晴她要是不好好地招待招待她,那还不是有失客套? “小姐,一切都安排好了,您看,是不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彪悍男人俯身在她身侧,颈上戴着不菲的金链子。这是混社会的么?看上去只是一个小喽啰吧?诶,这是不给她白轻漪面子么?找这么一个人来不是丢她的脸么? “王叔,血溟没来么?是不给我白轻漪面子呗?”她像是在开玩笑一样,可是周围的人却脸上皆露惧色。她自己心里都微微一颤,什么时候这手底下人把她说的这么可怕了?这传言也太夸张了吧?她很随和很好说话啊! 诶,她还说奕宏桖混黑道,还说他不是人地把孩子塞给她,这如今看来自己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现在这个人见人怕的样子真的是她一直想要的吗?呵呵,这到底是谁比谁黑道啊? “哦,白小姐,我们老大有点事要处理一下,随后就到,随后就到。”黑衣男子道,声音不高。 “嗯,这个三百万够不够啊?”她随手抽出一张卡来,两个手指轻轻掐着,像是在看着一张玩物一般,但是此话一出四周的人都咽了口口水。 “白小姐,我们老大说了,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用不了这么多,我们办事情也是有规矩的。” 白轻漪满意的点了点头,“嗯,也是。血溟办事我放心,看来你们在他手底下生活还不错嗯?”她开玩笑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怎么样啊?”她轻轻问道。 “这娘们TM的不太老实,这么一会闹得我们脑袋直疼。小姐,我们坐下说,坐下说。”这话一出,她才发现在不远处有一个金色雕花的沙发椅。 呵呵,这都是给她准备的?这年头她还真是大牌啊,王叔办事真是越来越靠谱了呃。 “嗯,也好。”她挑了挑眉,莞尔一笑,可是这笑容背后却令人感觉到了寒骨森森。 她慢慢走到一旁坐下,看着一层不变的她,白轻漪心中的好多事情渐渐涌上心头。 树下她们对她的诽谤与嘲笑,为了奕宏桖她与全校之人为敌,那时候走到哪里都有人多看她一眼,多议论一句。那种感觉是多么值得回忆啊!现在,那些人死的死伤的伤消失的消失进监的进监。她试问自己,满意么?好像没有任何的回应。她的心像是死掉了一样,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啊....... 她坐在她对面,她一身的白色衣服,看上去和当年真是毫无分别。但也正因如此,逐渐的激起了她心底那早已被埋没的恨意。 “唔唔唔!”她命人把塞在她口中的东西拿了出来。 “你,你是谁?”女子试探地问。 “好久不见啊,有没有想到你落到我白轻漪手里这天?” 女子安静了下来,似是在思考着什么,“白?白轻漪?” “哦,我忘记了。诶,不知道夏小姐对顾若瞳这个名字是否记得一二呢?”她话里满是嘲讽与轻屑。 女子显得很为诧异,“顾若瞳?是你!?你怎么?” 站在夏婉晴身后的人一把扯掉她眼睛上的黑布,她当时就愣住了。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面前这个穿着黑色衣服,被众人拥簇着的女人。她和以前相差太多了,她都快不认得了啊。 当年......当年的事情她顿时就想了起来。原来是来找她报仇的,她就说这些人怎么总是抓着她不放,就连说道钱的时候他们都没有要放了她的意思,原来是有她做后台!可是这些年她是怎么了?会那么有钱么?她以前可是......还有,这些人逼着她说出奕宏桖的孩子是谁的,她还在想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兴趣,今日一见到她她全明白了...... “哟,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原来就是个小贱人啊!” 白轻漪面无表情,这些年她敢保证就凭着她那张嘴就得罪了不少人,吃了不少亏。没想到还没有改,不过她这些话她倒是听得多了,没有任何的感觉。 她很早以前就和她说过,她用这种方式说话对她不会有丝毫的影响,只是会让她自己乱了方寸而已。可惜她不相信啊,现在她就是要逼着她不得不信! 以前她身边的人总是告诉她要忍忍忍!可是忍到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他离开了她,身边的人的背叛!她从那一刻起就对自己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再忍任何人! “你?说谁呢!给你脸了是不是!婊?子!”站在夏婉晴旁边的那个阿彪一巴掌直接打在她脸上,没有留丝毫的情面。这果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啊...... “这么多年了还是一样,憨傻冲动,能活到现在算你运气!” “呵,顾若瞳,你还真是有本事啊,这些年说说吧你榜上了哪个有钱的老头子啊,也让我听听。” “都?的说了让你嘴放干净点!”阿彪狠狠地掐着她脖子,看着她如此之狼狈,白轻漪的心里却是平无波澜。 她以为自己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里会很痛快会很开心的,可是她什么都感觉不到,就像是看一处平凡的风景一样,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她缓缓站起身,身后人随着她走动而不近不远地跟着。她眼睛盯盯地看着夏婉晴,眼神冰冷无情。 “你,你要干什么!”她从来没有看到这个样子的顾若瞳,心里还是有些惊惧的。 她什么都没有说,更没有回答她的话,挥手就是清脆的一耳光扇在她面颊之上。她显然显示一惊,随后眼底的恨意更加浓重。 “这,是警告你我不再是以前的过若瞳,我是白氏集团的总裁白轻漪。”话毕又是一耳光,“这,是告诉你以后对我说话要考虑考虑,我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骂的。”紧接着又是一巴掌,“这,是对你以前的所作所为付出的代价。” 连着三耳光彻底让夏婉晴懵了,这,这还是曾经她认识的那个人吗?如此冰冷如此无情如此淡然如此没有恨意如此没有情感。太可怕了,这样的她太可怕了。 从她身上,她似乎看不到人的气息,而像是一个完美的雕像,更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使者。她宁愿她恨自己,破口大骂自己,或者露出一丝的厌恶,她都会觉得比现在要好很多。 她木讷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或许是被她真的吓到了吧? 其实以前那些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人看到她的时候都没有一个敢想她这样的,不是跪在她脚边求她放过他们就是他们的家人,要么就是想跟在她身边鞍前马后,其美名曰:将功折罪。 她轻轻转身,回到那把椅子上,翘着腿看着她,不知觉间点着一根香烟。烟圈将她完美的遮掩住,让人更看不出她的任何情绪。 这些年,她会抽烟了么?夏婉晴这么想着。 夜,很冷,月,一弯。她和她之间,是人生路口的一个转弯。 第112章:桃花伊人如旧 “恩恩!”欧阳熏衣狠狠地点了点头,破涕为笑。 她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是她知道这件事情不仅仅是看上去那么简单的。仙界,众生,冷萧逸,幻界......她有顾虑她总是有顾虑.她不想面对子夜更不想面对王雨田,这两个人是她曾经最相信的人,可是如今,也是让她最不知所措的人。 她是不想去面对,她是恨,但是她有底线,她和王雨田和那些人都不一样,从来都不一样...... “你现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她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笑容,起身向门外走去。 欧阳熏衣拉住了她红色的长袖,脸上那份疑虑让她心微微一痛,她哪里不知道这是对她的不信任呢? “你不信我?”她转身看她。静默片刻,她缓缓松开了手,她慢慢向门外走去。那一抹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夕阳西下,这重阳殿与西阁楼竟是如此之像...... 她一步步走着,看着重阳殿这一点一滴的景色她心中百感交集。桃花树,白玉桥,荷花池...都是那么美好安静,可是为什么她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为什么上天那么与人愿违? 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里面独坐的冷萧逸,一时间竟不知所措了起来,她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更不知道怎么去说。他这身白衣与当年一样的冷清,和她第一次在蜀山见到他的时候一样,一晃,竟然一千多年了......墨发,白衣,冰冷的眼睛还有那出尘的气质,都是她一直所向往的,可是她得不到,注定她得不到,只能孤苦伶仃一个人。他就在眼前,却总是让她觉得那么遥不可及,明明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可是她终究还是没有那个勇气,似乎她一碰就玷污了他那份圣洁。 夕阳下,她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一袭红衣衬着如血的残阳,看上去颇有几分凄凉。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和当初见他时一样,和那次玄女宫大战一样,和以往一样...... “要走吗?”出奇地竟然是他先开的口,声音冷冷的丝毫不遮掩着什么。 “你都知道了。”看似她在反问可是她那份肯定....诶,她早该料到的,这世上哪有什么事情诗能瞒得过他冷萧逸的呢?他好像看不透这一切,可是又好像看得比谁都通透,她从来看不懂他。 “要走?”他依旧问这句话。 她不说话,点点头。 “那就走吧。”他冰冷不掺杂一丝情感的声音让她有些疑惑。 他,不想见自己吗?那何苦逼着她来着重阳殿,难道是说他早已算到了这些不肯给自己一个闲云野鹤的机会?所以,绑着她回来了?这算是报复么? “你是故意的。”她知道她这么说他很清楚自己话中的含义。 两败俱伤真的好吗?互相算计真的好吗?她以为带她回来是因为不忍心,是因为自己在他心里还有一点点的地位,可是看来,是她太傻太天真了! “我并不否认,你可以这么说,随便。”这才是他本来的意思吧? 不过也是啊,她怎么样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是死是活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对自己有那么一丝的不同除了赎罪以外恐怕只是因为这些事情与天下众生有关系吧? “仙界,你可以交代吗?”她虽然心痛可是对于他道行尽失这件事情她还是心存感激心存愧疚的。 “我为仙界仙君有何不可交代?” 两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么,但是依旧是做了,不计后果。可是他们却都能看透结果,呵呵,这么无求无欲地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么在我走之前,你可以把事情都告诉我吗?何苦自己一直背负着这些责任?”她很少用这样温和淡然的语气和他说话,也很少用这种关怀理解的语气问他些什么。 经历了这么多,她忽然回首,觉得是不是自己曾经真的有些过分? “一些事情你知道得多了其实对你本身并没有什么好处,只能是徒增一些莫名的情感,时间久了这种情感便是一种执念。冰瑶,你的心中就是背负了太多的仇恨和执念,以至如今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你知道为什么你的人生如此坎坷如此矛盾吗?是因为你将自己的心一直封锁在你心里最深的地方,加上了无数道锁,你或许有的时候想挣脱可是你发现你将自己束缚的太紧了,阳光想照进去可是,太黑暗了。你明白吗?你其实很明白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你不愿意去面对罢了。” “可是,我有知道这些事情的权利不是吗?我大可以出去随便问问别人,我依旧能知道事情的原委,可是我想问你,我想亲口听你对我说一句实话。这是因为,我相信你,此行我不知道面临我的是什么,可是我知道定是腥风血雨。恢复了幻界恢复不了那些已变的人心。” “无论你走到哪里,都要记住心中要有善念,不可妄为。若是有一日你觉得累了,重阳殿你可以随时回来,不会有人阻拦。”也没有人阻拦地住。 “谢谢你。”心中的百感交集百口莫辩和辛酸最终只化作了短短的三个字。 “我处理完幻界的事情我自然会回来,不需要弄得像生死离别一样。”她忍住泪水笑了笑,看上去实在是太假了。可是,她本就不想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在他的面前,可是,他给她的感觉好亲切啊...... “好。”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道出了他所有的冷漠。 走吧,走了更好啊,对她对自己都好。虽然他说重阳殿她可以随时回来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呢?仙界说是好办,说的那么潇洒可是哪里有那么容易呢?出去哪里和进来一般容易,是要用血杀出一条路吧?现在,整个六界除了他冷萧逸恐怕所有人都想要杀她吧?出去,以为是一条光明之路?明明是一波一波的暗杀,她哪里有那个本事去抵挡整个六界呢?她以为自己把她关在重阳殿真的是关吗?呵呵。 “对不起,谢谢。”她转身的一瞬间,不止万劫不复而且眼泪不覆。 一袭红衣逐渐消失在了他的眼目之中,夕阳西下几时回?夕阳依旧千篇一律地东方升起西方落下,可是为什么人生却总是有那么多的变故?悲欢离合大起大落,却从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犯下的错?所以只好说一句,这是天命,这是宿命...... 她站在桃花树后,身体缓缓顺着树干滑下,最终跌坐在地。长裙铺开,花瓣铺了一地落了一身,她无力地哭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似乎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她总是觉得好伤心,好难过好苦好累,或许是这些年绷得太紧了,就像是一根琴弦,最终还是断掉了,而且在他重阳殿断了,在他面前败了,一直她都不愿意输给他,不愿意把自己最狼狈的一面展现在他身边,可是压抑得太久了,最后的最后竟然在他的重阳殿败了一个体无完肤! 这么多年,她何尝不累?何尝不是觉得身心疲惫?一次次的战乱勾心斗角,而且失去了那么多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这一切她都不愿意面对只是简单地告诉自己,是他们的错!可是直到刚刚见到那个可爱的宠物之后她才发现她一直在藏,好假好假......事情到如今这个地步是她咎由自取!但是,她从来不后悔更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错了又如何,全天下之人都认为她没错,那就不是错!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妖仙之位,她非要不可!对不起了,冷萧逸,对不起了,芊芊江仙,对不起了,那些曾经爱她帮她在她身上寄托着无限希望的人...... “汪汪!缪缪!!”从远处跑过来一个可爱的白色小东西,看上去好可爱啊,可是她却...... 到了她最伤心的时候,竟然是这个小东西在她身边,她缓缓向它伸出手去,它颇有灵性地扑进她的怀抱。不过,她的怀抱好像有点冷,她这一身的寒气让它变得有些颤抖。 好冷啊,她蜷缩着身体,靠在树干上,桃花铺了一地像花毯一样,软绵绵的可是她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温暖可言。不知是内心的空虚寂寞还是真的畏惧面前的路,她站在十字路口徘徊徘徊,最后只能选择硬着头皮走下去,因为,这是她选择的路!! “你怎么会在重阳殿呢,这么可爱。哈哈,冷萧逸那么冷清的一个人怎么能照顾好你啊,嗯?”她边哭边笑,让人怀疑是不是她受刺激了。 “汪汪!汪汪汪!!”那只可爱的小糯米团子竟然一直倒在她的怀里叫,像是在表明自己的决心,可是她怎么能让这个小东西跟着自己腥风血雨?她不能自私了!绝对不能...... “你走吧。”她把它放在了地上,它扭成一个团依旧扑向她。 她一直伸手把它推走,可是它却那么执着,最后四脚朝天地倒在了地上,被厚厚的花瓣埋了起来。 她,有什么值得信任的啊!!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人,物都这么缠着她啊!她又能做什么?她自己都救不了自己,她都没有能力去保护自己爱的人!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是为了他们好,明明是不想让他们被自己牵连,明明是想让他们好好地,什么都不要变。可是,恨她的恨她,背叛她的背叛她,最后的最后竟然把她的好心说成了她的无理取闹?呵呵,她还能说什么? 只能说,做一个好人,让自己身边的人幸福是这个世界上最苦难的事,原来人定胜天的说话,是这么可笑而渺茫...... 第113章:闻风桃花瑶,魂飞魄散!? 她静静地靠着树干,任凭自己被满树的桃花掩埋,占满。她眼目间的淡蓝色变得有些昏暗,渐渐地变为了幽蓝色。她一笑,望着重阳殿碧蓝的天空,五彩斑斓的小鸟儿,心中有一丝淡淡的不知所措...... “是冰瑶吗?”一个柔和好听的声音从树后传来,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望着蓝天,有些出神。 那人见她不语,接着说,“我认得你,倒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我叫闻风吟,我们曾有一面之缘,在蜀山在草堂的课上,那时候你和现在一样漂亮。”那个声音一点点靠近她的耳边,最后站在了她面前。 “你挡住我的视线了。”她轻声呢喃,依旧直勾勾地看着被闻风吟挡住的那片天空,就好像那里有她最重要的东西一样。 闻风吟回头看看,发现那边并没有什么值得人关注的事物,只是一处平凡的风景,她会意地笑了笑,坐在她的身边,“其实有的时候我也留恋重阳殿的风景,即使看起来很平凡可是还是给人一种很唯美的感觉。就像那片天空一样,那么美,可是我没有机会上来仔细地看看。 “其实有的时候不要总是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或者是不满足于现状,但是如若你回头看一看低头看一看你身边不如你的花花草草,或许你的心情远远不会像现在一样糟糕。世界上有些事情并不是你可以用语言解释的,可能你现在只是想静静地坐在这里,可是说不定一会儿你就想站在世界最高的地方俯瞰众生。人的心和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总是如此的荒谬而奇怪,就像是我,会在这里开导你一样。”闻风吟笑着,脸上有一份看破生死之大义坦然。 “你也喜欢冷萧逸?”她依旧没有把眼睛挪开,而是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 她身边的女子没有几个是不喜欢冷萧逸的,尤其是仙界中人。 “谁知道呢,人家都说山有木兮木有枝,或许我会比这些人好很多吧?至少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对他好的人,只是他这个人太冷清了,总是习惯性的把自己身边的人打发走,却不知道自己无意之间得罪了很多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呵呵,因为这个世界上喜欢他的人太多了。”寒冰瑶突然笑了。 “嗯,没错。那你呢?”闻风吟的话让她觉得是当头一棒,大脑好像瞬间清醒了许多。 是啊,喜欢冷萧逸的人数不胜数,但皆是女子,他用自己认为对的方式把他们都打发走,因而得罪了好多人。而她呢?喜欢她的人更多啊,有男有女有年老的也有年少的,她用同冷萧逸的方式做着事情,那么恨她的人便更多了啊...... 或许有的时候,你认为对别人好的事情,未必如此。一昧地为别人好也势必会物极必反。 她眼睛里渐渐有了焦距,瞳孔变得深邃起来,“谢谢你。”她又一次说了这句话。 千万载她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说过,今天她已经说了三次了。一个是他,一个是喜欢他的人,想来想去果然如闻风吟所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那样的奇妙而荒谬。 “你不需要谢我,我应该谢谢你。” “嗯?”寒冰瑶质疑。 “因为你,我才在重阳殿上多欣赏了一会儿这平凡的风景。”不知怎么的,她觉得这个人很好相处。 她笑了,虽然这笑容中带着些许的酸涩,可是至少是笑了。也不为什么,来了仙界之后好像她脸上总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表情心中也会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似乎她冰冷的心一点一点的融化了很多,是因为冷萧逸?是因为身边人的一些话?是,又好像不是。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喜欢他?难道,不知道会万劫不复吗......”她轻声呢喃,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一般。 “或许,这种感情并不是冲动一时的。他身边的人,可以为了他牺牲自己的一切甚至是生命。只是,爱的越深伤的越深,我们和你都一样,最后的结局都是万劫不复的,可能这也是一种罪孽吧。只是,你比我们要傻好多,拼尽自己的一切去爱他,结果,到不知道是谁比谁可怜。”她看透生死一般,看着她,寒冰瑶能看出来,她眼中有一份浓重的哀伤。 仅仅一瞬间,她好像终于明白了,情为何物......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他这个人其实挺好的。”她眼前仿佛浮现了她和他在幻界相处的点点滴滴。 “我认识他那么多年,从来不知道他对一个女人会有那样的纵容,更不知道他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那种地步。失去仙身失了百年道行,这更加让我对你充满了好奇。我好奇,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能让他做到那个地步。”闻风吟自嘲地笑了笑。如果换做是自己,是不是他连问都不会问一句? “他,不告诉我他到底做了什么。” 闻风吟笑着,眼底那份浓重的哀伤似是化作了泪水,她噙着泪水,仰天一笑,“我可以这么说,换做旁人便已魂飞魄散,你觉得他做了什么会有多严重?” 谁知道她看着他这么做的时候心中的痛苦?谁知道恨不得替他承担,哪怕是万分之一的痛苦?看着他用这种刻骨铭心的方式惩罚自己,她闻风吟的心就像是被搅碎了一般!但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他,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他,为了那个女人,牺牲自己的一切...... 她羡慕又替他觉得不值得。那一刻,她似乎明白了,爱就是可以为了对方牺牲一切,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要自己去闯,给那个所爱之人一个成全。 可是寒冰瑶她不懂!她不懂,她永远也不会懂那种痛苦,因为,那种痛苦是他替她承受的。虽然他只是简单地说,这是赎罪不是爱...... “魂、飞、魄、散......”她一时间觉得脑袋嗡嗡直响,犹如重击! 她说什么?换做别人就魂飞魄散了?那他......若不是仗着修为高是不是也......怎么会?怎么会!?她不信,一定是这个女人在骗她!在骗她!所有人都在骗她,为什么,为什么!! 一时间,她忽然有种想要哭的冲动,她更有一种想跪倒在他面前的冲动。她何德何能,这一世得到他如此抬爱?她寒冰瑶何德何能让他堂堂的仙界仙君做到如此地步!? “你在骗我对不对?不可能的,怎么会呢?他看起来好好的啊,怎么会仙身尽失就算是失去了道行仙身又怎么会失去呢?呵呵,不会的,是吧?你告诉我不是!!”她抓着闻风吟的衣襟,这一刻,两个人都哭的一塌糊涂。寒冰瑶的心像是被什么刺穿了一般,而闻风吟看着她这个样子,心中更是一震,一时间看着寒冰瑶哭成这个样子,她也不知不觉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这是真的,就算是你不愿意相信,这也是事实,也是他冷萧逸做出来的!”闻风吟静静看着她,任凭眼泪流着,却感受不到眼泪在不断地涌出。若不是觉得脸上冰冰凉凉的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眼泪....... 她恍惚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我多问一句,你觉得他现在的身体如何?” “在你面前,他只是在强撑着罢了。”他,就是一个嘴硬而心软的人。 闻风吟在在心底补充道。 “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一切皆是宿命,避无可避。” 她的心很痛,莫名的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很不懂事的孩子。他为了自己一次次地牺牲,可她呢? 她刚刚竟然说要回幻界,原本说好了不让他为难的,可是还是不知不觉把他丢在无底深坑,仅仅让他一个人去面对仙界那些人的流言蜚语。是不是她太自私她不是人了!?是不是她真的对不起他了?她突然间好恨自己,突然间察觉到了他的不容易。 她总是觉得自己很苦很累,可是却从未理解过他的苦心,他要肩负着天下众生还要去顾忌她的感受,他很不容易啊,因为她的野心和复仇,他才会如此。从小到大总是他一直在包容忍耐着自己的所作所为,也一直都在替自己承担责任。她却一次次把他逼上绝路,直到如今失去仙身的地步?虽然如此可是他还在顾忌着她的感受,不让她知道这整件事情。呵呵,她忽然间觉得自己是那么好笑...... “替我照顾好他,算我求你。”她郑重地看着闻风吟,生平第一次她在求别人。而且是求这个女人,这个喜欢他的女人,这个和她一样傻的女人,这个爱冷萧逸爱到卑微的女人...... “只怕,他不喜欢让我留在他身边吧......只有这件事情,姐姐做不到。” 寒冰瑶轻轻挑起嘴角,生怕她看不出来她在笑。 她站起身,抱着那只可爱的小糯米团子,向远方走去。一袭红衣犹如盛开到极致的彼岸花,如此妖冶却又如此凄凉,衬着漫天的桃花,显得如此唯美...... 她站在重阳殿的边缘,转身看了看那个冰冷的大殿,心下一片凄然。 纵身越下,御风消失在了天际......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傻的女人吗......”闻风吟轻声呢喃,紫色的长裙铺开在地。 有意送春归,无计留春住。毕竟年年用着来,何似休归去。目断楚天遥,不见春归路。风急桃花也似愁,点点飞红雨...... 第114章:天意如此避无可避 “姐姐,姐姐!姐姐你在哪啊?”一个雪白的身影闪到桃花树前,喘着粗气像是找着什么人。 闻风吟看着她的背影,微微一笑。 女子转过身,看到被桃花簇拥着的紫衣女子,她不觉得停住脚步,眼睛呆呆的望着她,似是被这一瞬间的美好所吸引,但也只是刹那间而已,因为她现在的燃眉之急是找到寒冰瑶!!说好的不会自己一个人走呢?说好的和她回幻界呢?难道说她真的反悔了吗? “这,这位仙子,请问您看到一个穿着红衣长相艳丽的女子了吗?从那个那个什么殿出来的!”她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只好用手指了指那边的宫殿。 “那边的霜翎殿走出来的红衣女子寒冰瑶,你是找她吗?”闻风吟的话让欧阳熏衣一怔,随后使劲地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揣摩,这女人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 “那仙子知道她去哪了吗?”她努力的让自己不去注意其他的事情,包括她是怎么知道的。 “下殿去了,没走多久,你若是想追应该还可以追的上。”闻风吟手指轻轻掐着一朵嫩粉色的花瓣,一笑。并未看她半分。 “哦,那仙子可知道她具体去了哪儿吗?或者是往哪个方向去了?” “看样子应该是去了梅苑吧,那边是弟子们的住处,你不妨去看看。”她笑着,轻叹一口气。 “哦哦,谢谢仙子。他日有缘的话我们定会相见的!今日恩情我欧阳熏衣记住了!他日定要好好答谢,不知仙子遵名?” “闻风吟。快写去吧,一会儿不一定会出什么事。” “好!在下告退!”话毕,她消失了身影,向着刚刚寒冰瑶离开的地方追去。 ......寒冰瑶来在蜀山大殿前,心中的哀婉一丝都没有减少。心中的疑问只多不少,她很想去问问他,可是自己却没有那个勇气了,再也没有那个勇气了。她精神有那么一丝的恍惚,一步一步挪向正殿。 蜀山,这个很熟悉的地方,她好想回到当初啊,可是不再有这个可能了...... 一千年前,她同其他弟子一样,普普通通,平平凡凡。 一千年前,草堂之中听着沐芊芊对她滔滔不绝地讲着新奇有趣的事儿。 一千年前,重阳殿内她与他相对抚琴,周身花瓣飘零,犹如仙境。 可如今,这一切的一切都被改变了,命运辗转,她回来了却要匆匆离去。而这一次却不知道是生是死,她更不知道前方的路是什么样子的,唯独想见见的只有两个人,唯一想嘱咐的也只有两个人。 她御风前往正殿,高耸的白玉台阶下她显得是如此渺小。灵机一闪,周身暗器横飞,她微微一顿暗器擦过她的面颊。她纵身一跃,在空中翻转向后长退了一步,她的鞋子在地上划过,最后落在了地上。 这蜀山竟会用这种如此下作的功夫?别告诉她这暗器是一直都在的,而不是为了杀她、防备她!正在思忖中,便感觉到身后浓重的杀气,这种杀气比得过千军万马,足以将她摧毁!转身一看,原来是蜀山弟子,一个个手持利刃,都大义凛然地看着她,眼睛里皆是敌意与防备。 她,有这么可怕吗?到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地步!? “妖孽还不快快束手就擒!?”阎蛊正直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她颇为鬼魅地一笑,转身看着那个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的英俊男子。此人身着一袭墨黑色的长袍,黑发一丝不乱地披散在肩上,眼眸之中充满了怒意。说来她和他也仅仅只有几面之缘而已,他竟然这么恨自己吗?为了蜀山还是冷萧逸? “你们想做什么?我想问一句,这位仙尊我犯了什么大过至于搭上这么多蜀山弟子的性命?”她问,声音说不出的平静与淡漠。或许,因为他是冷萧逸的同门师兄弟所以她不忍心下手了吧?毕竟她还欠着他一个人情! “魔宗妖女人人得而诛之!你若是知趣便不要做无谓的抵抗!”阎蛊的语气丝毫没有放行的意思。 诶,这场战争真是愈演愈烈了啊。想离开就这么难吗?幻界,会等这么久吗?无所谓了,现在怎么样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命运反正也不是在她手上,呵呵! “今日,我定是要走的,我绝对不可能留在蜀山。”她眼中的坚定掩盖了她语气的平淡和了无杀意。 “妖孽!今日我们若是放你过去定是为祸苍生,祸乱天下!”阎蛊的声音丝毫未减,原来,这个人一直这么想自己,一直这么想抹杀她的存在! 这,就是蜀山;这,就是所谓的天下大义!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吧?就这样去定规一个人的罪吗?那么可想而知,那些曾经犯过错误原本可以悔改的人是有多么惨的下场!蜀山,以正道之人自居,可是他们手底下的亡魂应该数不胜数吧!? 她,往日或许对不起幻界,今日再怎么说为了幻界的子民她也要回去!蜀山,呵呵,就算是六界刀山火海也拦不住她的脚踪!! “蜀山就这么喜欢随便定人的罪么?”风卷残叶,地面上枯黄的叶片随着她的手动成形幻化成了淡蓝色的冰凌,向四周飞散,径直穿透了紧紧围绕着她的众弟子。 一瞬之间,仅仅一瞬间而已,四周的人魂魄都仿佛被她掐断了一般,随风飘散。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她反手从长袖中拔出一把剑,御风而行至阎蛊身侧,剑指面前之人。 只见阎蛊翻身一跃,指间流泻而出艳红的火焰,直直冲向天际,冲天地火光将真个大殿映射的一片通明。在天空中化作一道火龙不顾一切的向寒冰瑶扑去。 寒冰瑶刹那回神。莲步生风,似浮光掠影一般向阎蛊使出一记‘乌云蔽日’,手中光剑长劈,却被阎蛊一一化解。果然这蜀山的仙尊非同一般! 寒冰瑶身为幻皇世的女帝,所学当然是顶级玄功,乃是赫赫有名的冰雪剑诀,周身缭绕着一道亮丽的蓝色光影,在阳光下将她衬托的风华绝代,幽蓝色剑芒不断激射而出。一招斩断了阎蛊的火龙...... 不知何时,天空变得乌云蔽日,漆黑一片,渐渐地下起了雨。在这场激烈的打斗当中,两人皆显得无比绚丽。 无尽的黑暗中,大雨滂沱,一地的枯叶...... “姐姐!”一道白色的光影从远方而来,手中紧紧握着一把长剑。 却被洛梵拿着的折扇拦了下来。一时间的局势有些尴尬,她原本是想过来帮忙的,却不想到从重阳殿那边看这里乌云密布,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后来观微一看原来是两人在斗法,她一时间也只好过来帮忙,不然幻界也撑不了多久了...... 几个人都是一顶一的高手,越来越让人期待这场战斗的结局了。 ‘去海上!’寒冰瑶传音给欧阳熏衣,她会意地点了点头。 她转身御风而去,阎蛊手中直射出冰凌,一路追了过去,“孽障!还想跑!” 立身于海面之上,寒冰瑶比较擅长水系的法术,如今看来想走的几率便大了几分。而且海上空旷,适合闪躲,更不会殃及无辜。原本以为杀几个人就可以先行离开。看来蜀山的仙尊并非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她终于明白蜀山第一大派的名声是怎么来的了。 “孽障!还不快快告饶!!”阎蛊被她这么一弄有些面子挂不住了,只希望速战速决! 阎蛊对寒冰瑶,洛梵对欧阳熏衣。 整个世界仿佛都寂静了,海浪无声,空气似乎都吓得停止了流动。 “阎蛊仙尊,”寒冰瑶手中提着剑,优雅而尊贵,“我不想伤你,你是冷萧逸的同门师兄,你受了伤他会难过。但是,今日你若是拦我我必不会手下留情!”寒冰瑶看着阎蛊周身真气随着他的情绪而浮荡不稳,犹如即将喷涌而出的火山,心中隐隐地担忧。她不是畏惧,而是她知道幻界在等着她! “你杀我蜀山弟子,今日这公道我定要讨回来!” “好,若是你阻拦我去救人,我更不惜让整个蜀山覆灭。” 话虽如此,寒冰瑶眼中却依旧波澜不起,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的杀意。 她现在根本不想杀人更不愿意杀人,因为她手上沾的血太多了,她自己甚至都厌恶了...... 既然这个妖女如此说他还是不要讲什么情面了!原本想看在萧逸的面子上给她一条命,关在蜀山便罢,可是她竟然如此做事,想要逃脱,非要出来找死。若是被萧逸看见这一幕那还得了?所以这次,他不可能心慈手软!! 阎蛊右手一翻,一弯硕大的水银轮幻化成形,在手中缓缓旋转着,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她不想和他打,她耗不起这个时间,可是又不能被他捉回去,更不能死在他手上吧?只能持剑相迎。 水银轮上下飞舞旋转,随着阎蛊的身影而动,颇有灵性。犹如挂在天空中的弦月,威力却如此巨大,攻势又快又狠,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更不给活路!这一招比刚刚的火龙要难破解许多。她仓促抵挡,火光四溅,剑上很快被撞出了缺口。 她用的剑何时出现如此差错!? 她仓促地抵挡,阎蛊却抱臂站在一旁,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能在他手下活这么久,不知不觉地对这个妖女产生了一丝的兴趣。 她脚下一滞,险些翻下海去,看准了时机,她轻轻夹住不知何时从空中飘落的雪花,像暗器一般向阎蛊射了过去,之后红衣翻飞,立在海面之上。 见有时机,她转身御风,一面顺势抵抗着水银轮的疯狂攻势,一面忧心着幻界。 ——看来不能再等了!她深吸一口气,内力不断地向外涌。手中凝结着一寸一寸的冰,沿着剑尖,竟然将水银轮冰冻了起来,之后施法将其摧毁,最后水银轮在她法力的促使之下,化作粉碎。 “妖孽,果然有些门道!”阎蛊略有惊讶地道了一句,随后双掌从她身后直劈而下。她仓促转身,眼见着躲不开了...... 若是天意如此,她,也无话可说...... 第115章:神悲大恸 这一次,她没有往常那么幸运...... 这一次,她感觉到了刹那间魂魄被撕碎的感觉...... 阎蛊又刚又猛的真气从掌中直灌而入,黑压压地犹如乌云罩在她的头顶,仿佛仅要一瞬间她就会被撕得粉碎。两个人用的皆是水系的法术,仿佛冰冻了整个海面,很冷...... 寒冰瑶皱了皱眉头,反势将真气凝聚在一起,猛地向阎蛊推了过去。刹那间她转身,一袭红衣在海面上翻飞鼓舞,手心蔓延出冰藤有生命一般地向阎蛊直直扑去,他微微一怔没有反应过来,只得任着冰藤穿透他的肩头。随机抽出一把凝结成冰的长剑将冰藤斩作两节。 他何时吃过如此大的亏?只见他周身真气暴涨,光罩抵着寒冰瑶的来势,不顾一切的把那把冰剑刺向寒冰瑶,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想抹杀自己的存在。出神当中,那把长剑已经刺穿了她的琵琶骨。然而,阎蛊并没有罢手,左手翻飞幻化而成冰凌直直穿过寒冰瑶的身体。 前后两面同时重创,寒冰瑶身子一颤,胸口一闷,喉头尝着点点咸腥,却只得咬着牙硬生生受了。没想到,现今她竟然要在这样一个人身上浪费如此之多的时间!若不是!!若不是.....若不是他是冷萧逸的同门师兄,若不是看在仙界的面子上,若不是她答应过他不让他难堪,她怎么会让这个人活到现在一点伤都不受?若不是把她逼急了她怎么会伤他?再说这点小伤凭他的修为瞬间既可以恢复。 “你......”寒冰瑶向后退了一步,眼神中有一份莫名的具意。 “我说过,你若是乖乖回去还会少受些苦头。都说你寒冰瑶幻界女帝之法术无比厉害,如今看来倒是不堪一击!”他嗤笑,冷哼一声。 寒冰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考虑周全了?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不好吗?伤了他回幻界不好吗?你顾忌冷萧逸的感受又何尝想过幻界众人的安危?想到这里她瞳孔暗了下来,其中抹过一丝狠意。 “你既然要拦我,那就休怪我无情了!”说着,她使出一记强大的力量咄咄逼人地向他攻去,迅若闪电,势若雷霆。 阎蛊自是不甘示弱,手中光剑长劈,没有什么章法可言,应该是看到了寒冰瑶的不简单吧。 两股力量相撞,引起一阵很强大的气流,光波接连而来,霓虹飘飞犹如彩带,天空都变成了彩色,折射出巨大的海市蜃楼。 两人皆使出全力,寒冰瑶只是有心不伤害他,但是想脱身也是苦难。她在这期间和他周全不是因为法力不及他,而是因为她的心中在纠结,在滴血。或许在她心底只是简单地想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对他的亏欠吧...... 两个人周身都凝神结印,一边使出一招招威力巨大的法术一边试图用阵法困住对方,顿时间空气雾气弥漫,然后瞬时间结成冰晶,就连海上都涌起滔天巨浪...... ——不能这样下去了!两个人同时这样想着,顺手都拼尽全力使出一个毕生所学的绝招,都是奔着对方的性命去的......或许,寒冰瑶没有那么狠吧....... 未等阎蛊反应过来,寒冰瑶已经陡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轻轻闭上了那冰蓝色的眼眸......阎蛊一震,但是当他想到冷萧逸的时候,他想收手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随后,是一袭白色的巨光......再然后,就是,一个白色身影从寒冰瑶身前向海下栽去...... “冷萧逸!”寒冰瑶惊天怒吼,随后撑着受伤的身体飘下将他稳稳地接在怀里..... 这一瞬间,贸然飘雪,漫天的雪花飘飘洒洒,犹如鹅毛犹如棉花。不出多时,已经铺满了整个海面,衬着翻涌着的浪涛,天降冰、雪、雨。这一瞬间竟然是如此之凄美...... 阎蛊愣在原地脸色大变,寒冰瑶眼中有一份不可置信和撕心裂肺。 她眼神甚是空洞,接住他下坠的身子,抱着他狠狠砸在海面之上,却没有沉下去,犹如风雨漂泊中的一叶孤舟....... “萧逸......”寒冰瑶颤抖地紧紧把他抱入怀中,紧贴着他如纸的面颊,却只感受到一片的冰凉潮湿。雨越下越大,直到把两人都浸透,刚刚那一击,他是如何承担的?血水染红了他一向飘逸雪白的袍子,如同曾经的梦境一般,她和他泡在水里血里,然后海变得很红很红...... “别怕。”她的整颗心仿佛被剑刺穿了一般疼痛。 刚刚两人相撞的一击,不说她,阎蛊定是用尽了全力。他用他的身体,竟然硬生生拦了下来。他,怎么比自己还要傻啊!!他不知道自己失了仙身吗?他不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吗?他不知道这会危及性命吗? 她的整颗心都狠狠抽搐着,他身上的鲜血狠狠刺痛她的眼睛,浑身颤抖着,痛的说不出话来,仿佛这重大的一击是打在了她的身上,她的心里。 “你,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知道后果吗?!你不知道吗!!”寒冰瑶近乎是用喊着说出来,看着他苍白得接近透明的脸,她心中一痛。只觉得脸上冰冰凉凉的,也分不清是雨是泪。 “我只不过是,为,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罢了。”听着他用依旧冰冷的语气说话,看着他依旧没有一丝弧度的脸颊,她的心中更是一阵排山倒海,她近乎昏厥,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 这一幕是无比的美妙,绚烂,苍凉,是一种绝望之美...... 看着他的眼睛上仿佛结了一层冰霜,她不觉得握紧了他的手。原来他还是仙人的时候他的身体总是冰凉冰凉的,像是冰块一样,可是如今失了仙身倒暖了起来,倒是自己浑身都是寒气,“冷,冷吗?”她虽然这样问,可是她的身体却也是鲜血遍布,把她本就艳红的衣裙染得颜色更深更浓,她长长的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随着说话颤动着。 他摇了摇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该多看一会儿了,不然,该看不到了...... “不要放弃,我救你!我救你啊!”寒冰瑶边说边不顾冷萧逸的反对往他身体里灌入滚滚内力。 她什么都不要管,她什么都不要知道!她更不管幻界是否会覆灭,她更不管六界如何如何,她只知道,这个世界如果没有他冷萧逸,那么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如果没有了他,她不知道更不敢想象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所以,这绝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不用,白费力气了,”他强撑着说道,“没有用的......我,我只希望你放下仇恨,不要继续错下去了......”他冲她轻轻挑起嘴角,内心压抑着强大的痛苦,因为这种感觉犹如元神撕裂一般。 “怎么会?不会的!你可是六界第一啊,你是冷仙君,你是冷萧逸,你还有蜀山要打理呢!你还有苍生要守护呢!你要是走了我们怎么办,这个世界怎么办?所以,所以,所以你一定要撑下去!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一定会就救你的好不好?”她依旧不顾他的反对往他的体内灌入真气和内力,完全不顾她自己的伤势。 她的身上一边流着艳红的鲜血,染红他的白袍,和脚下一片的海水,一点点向四周扩散,再扩散...... “不必了,你不用在我身上下功夫,咳咳!”他嘴角流出一抹艳红色。她顿时失了魂魄,脸上的泪一滴滴浸在衣襟上...... 站在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阎蛊此刻脸上尽是不敢接受和自责,却始终不敢上前一步。 萧逸他,竟然可以为了那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吗!!刚开始是包庇她,替她承担一切罪责,然后又是现在的险些丧命?他在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女人迟早会害了他!!对于这点他是不后悔的,他后悔的是他间接的害了他.......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我告诉你,你要是死了我也不会苟活!我告诉你现在幻界还要我去救呢,你要是走了,你就是害了整个幻界!我告诉你你这么为众生考虑的人是绝对不可以做出这样的事的!!”寒冰瑶哭了...... 曾经在幻界千年万年她都没有一滴眼泪,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可是回来之后,她总是流眼泪,而这眼泪,试问有哪一次不是为了他,为了他冷萧逸!? “师兄!”从远方云中打斗的洛梵御风而来,看着这一切,便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刚在大老远听到了爆炸声,他就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了,所以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而欧阳熏衣也随后到了,看着这一幕心中更是一疼。怎么,怎么会这个样子?那时候,在幻界,他和她都还好好地啊!怎么会成这个样子?怎么会...... 到底这两人经历了什么?眼中都有那么浓重的哀凉,岁月匆匆,往事随风,这一切的一切真的变了,连她一个外人都能看出他们之间明显的隔阂和距离感。 “妖女!你不要再害人了!萧逸就是你害得!洛梵,赶只得快把萧逸带回蜀山疗伤!”阎蛊下令,即使是不忍,但是洛梵也知道这是目前为止最好的方式,值得硬从寒冰瑶手里把他送回了蜀山。 看着那个身影一闪即逝,她的心刺痛着,她抱着刚刚那一丝的余温,在海面上无措地哭了起来,最后竟然没有了眼泪。他从自己怀抱里挣脱的一瞬间,她,的心已经死了....... 她冷冷的一笑,睫毛上的冰霜微微颤抖,“既然如此,你,去陪他可好?”她眼眸中的蓝色陡然变得猩红,让阎蛊和欧阳熏衣一颤....... 古人云,神哭,天地同悲,日月同泣;古人云,神悲大恸,天下呜咽四洲分裂...... ?no.第十一话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直接说吧。” “我只想知道霜儿,是谁的孩子。” “你应该知道啊,是奕宏桖的孩子啊!你把我抓这儿来是要做什么啊?” 白轻漪轻笑,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重,“你是当我是傻子吗?他交给我的我难道不知道她是谁的孩子?我想知道的,是她的母亲是谁?”她夹着烟看她,依旧带着浓重的笑意,在夜里显得那么阴森。 “我不知道。”话毕,她偏过头去,不再看白轻漪。 她嗤笑一声,“夏小姐,可以现实一点吗?在我白轻漪面前何苦装什么贞洁烈女呢?更何况你也并非如莲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如此做作有何意义?不用把自己伪装的那么高清,其实你并不比烟花之处的女人强多少。是吧,夏小姐?”她说她不现实,她自己又何尝现实呢?她喜欢绝世(她在几年前写的书),喜欢虚拟厌恶现实,这完全是因为那时候的生活环境所迫,而如今她依旧形成了一种习惯,改掉很难了。 “我说过我不知道。”夏婉晴又一次强调。 “是么?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两年前三月二十五日惜月花园七楼十二号,你和他在一起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今日你若是不如实说出来,让本小姐知道知道,那么你的下场。”话说到此她折断了手中的烟,“就和它一样,呵呵。”她轻薄一笑,眼神中却了无情感。 夏婉晴眼里乍现出一丝的惊异,接着平静地道,“你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还会不知道我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着话语间皆是讽刺,“你现在是K市大名鼎鼎的白氏集团白小姐白总,在这儿和我们这些小市民耗费功夫有什么意义?你真的觉得我知道些什么吗?你真的觉得我不知道你是要做什么吗?我承认我以前做过伤害你的事情更没有想到你有今天,但是我不后悔,你若是想报仇要杀要剐冲我来,你何必用他的孩子做借口?” “怎么?心疼了,我也没做什么啊,而且我所做的都是很现实的。还有,那个孩子的母亲如今在何处姓氏名谁?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可能把你轻易地带到这里来。还有,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虽然很闲但是我没有那个心情在这里和你耗下去。你应该知道,我对你已经很够意思了,就凭你曾经做的事情,我现在还让你安然无恙地坐在我面前已经是给足了你的面子,你可不要不识好歹得寸进尺。”她笑了笑,起身向她走去,手不敬地拖着她的下颚,“啧啧,真美,难怪他以前被你迷得神魂颠倒。来,婉晴告诉我,霜儿的母亲是谁现居何地?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告诉我。”她的声音入骨,让人刹那间失了心神。 她试图挣脱她的手,却被她牢牢地定在空中,“顾若瞳!我说过我不知道,你冤枉好人!” 白轻漪用力了些许,殷红的指甲尅进了她的面颊,深红的印痕似是代表着她的愤怒,“呵,你可以带着你这张美丽的容颜去见上帝,也可能恶心到你的爸妈都不想见你。你现在可能还不知我白轻漪的手段,我可以这样和你面对面的说话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让你说实话,反正早晚都要说的,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儿说出来不就可以走了吗?你说一个名字一个地址或者一个地方我都可以查到,你都可以走。怎么样?好好考虑考虑,嗯?”她鬼魅地一笑,撤下了手,在一旁漫步尽心地辗转不前。 “小姐,要喝点什么吗?和这个小娘们耗下去可是很伤神的。她的嘴我们撬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撬开,而小姐还吩咐了不让动粗,所以,要不您歇歇?”阿彪恭恭敬敬地站在她身旁‘嘘寒问暖’。 “不用了,你下去。” “是。”他脸上露出一丝不甘之色,随后站到了夏婉晴旁边。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而夏婉晴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她没时间和她耗下去了! “小姐。”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男子慌慌张张走了进来。 白轻漪眼神抹过一丝的不悦,“什么事?”声音像这夜一般寒冷。 “小姐,有件事情想请示您。有一个人男的要硬闯进来,还打伤了我们几个人,现在已经制服,您看这件事改怎么办?” “知道来人是谁么?”她不紧不慢地坐在沙发上,轻笑。 “不知道,是一个穿黑色衣服的,年龄看起来和您差不多,您有何打算?” “哼,有趣。”她眼底的笑意越发深邃,“带进来。”王叔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事态发展始终未言一语。这个孩子做事如此喜怒无常,他依旧揣摩不透了,刚来到白家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是。”男子大步走了出去,在门外耀武扬威了一番才叫人压着一个黑色衣服的少年走了进来。 男子弯着腰,说是带进来不如是说拖进来,看来被打的不轻,这些人还真是下黑手。男子嘴角仿有一抹血红,他沉着头,她也没有仔细看他。 “小姐,人带来了!”几人把他往地上狠狠一丢,男子立刻倒在一旁,露出一张脸来。 是他......怎么会......当看清那个熟悉的面孔的时候,白轻漪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他怎么会来,怎么会!为什么他不说出自己的名字,若是说出来了她怎么会坐视不理,她是不知道啊!还有,他为什么要孤身一人闯进来?他不要命了,不想活了? 她的心一震,随后恢复了常态。没错,她不是顾若瞳,她叫白轻漪,白轻漪......她不可以对他再有怜悯之心,她依旧做到仁至义尽了。霜儿她替他养了三年,她依旧很重情义了。但是这不代表这个情谊可以让这个曾经伤害自己伤害的千穿百孔的人肆意而为。 “你来做什么?”她斜支着头,眼中是强装的厌烦。 他用陌生的眼光大量着她,她知道他的心里也和别人一样惊讶。 “TM的问你话呢!哑巴啊!我们小姐问你话呢!”一旁的人一脚踩在他身上。 白轻漪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抖了抖,勉强忽视眼前的所有景象,“为她而来?” 众人皆噤声不语,看得清事情本来面目的都应该明白这个时候不说话才是上上策。 男子勉强撑着直了直身,眼神纷杂地看着她,因为事实如此,见她一语击破只好默默地点了点头。呵,这些年看来不止她变了,他也变了。是时间逐渐抚平了他身上的棱角吗?是吧,又或许不是,无论是何不是,现在与她都没有关系。 “嗯,我凭什么放人呢?”她语气里多了一份的玩味,“我为什么要看在你奕宏桖的面子上放人呢?你若是可以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可以考虑考虑。”她把那个‘你’字拖得长长的。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违法的。”一句话哪里是劝告明明是质问。 “呵呵,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很可笑吗?什么时候奕宏桖奕大少爷开始懂法讲法了?我白轻漪还真是大开眼界啊。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白轻漪就是法。”她低头看着他,眼神中布满了不屑。 “你变了。” “请你试想一下,经历了众叛亲离流言蜚语众人唾弃爱人抛弃,这样的一个人能好到哪里去?还会和以前一样是个可爱阳光善良学不会恨的孩子吗?” “你这是在怨我?”果然,他变了好多。 “岂敢?”时间,在这一刹那静止了。 “怎么才能放了她?”过了很久,他问。 这,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么?她从来没有想过他有跪在自己身边的一天。 “你求我啊,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放了她呢,恩?”她打趣,什么时候她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他沉默了片刻,眼底有一份哀凉,“好,若瞳,我求你。” .....他,他这是第一次叫自己若瞳.....呵呵,亦是为了其他的女人,还是这个她最恨的女人! “有诚意吗?” “若瞳,我求求你放了她,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不要啊!宏桖不要啊!你不要答应她不要管我,你赶快走!”夏婉晴不知何时已经湿了眼睛,冲着他喊,话毕被阿彪堵上了嘴。 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恶人,真的是她硬生生拆散了他们吗?是她的错吗?她真的做错了?不,没有,真的没有!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错了...... “真是感人啊,你说,我提出什么条件你都会答应?只要我放了她?”她颇有兴致地把这次的事情看做游戏。 呵呵,两人的相见竟然是这个样子的,她曾幻想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想过她是这样的狠心。 “没错,我们之间的事情不应该把她牵扯进来。” “我们?这应该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吧?不该牵扯进来的人,是你。但是既然你闯出了一条血路来我也不好拒绝,既然你想逞英雄我也成全你。怎么样,满意么?” “说条件吧,无所谓满意不满意。” “第一你说出霜儿,就是你塞给我那个孩子的生母是谁?” 他沉默片刻,“好,我答应你。” 白轻漪满意的笑了笑,“好,第二。既然我放了她那你就要留下来。” “我?” “没错,你,留下来做我的仆人。我白家家大业大那些下人看得都腻了,而且愚不可及用着一点都不应心顺手。我多不容易见到你这么聪明伶俐了人啊,你说是不是,嗯?”他看她的眼神变得无比质疑,这个女孩怎么变成现在样子了? 应,还是不应...... 第116章:这仇,我寒冰瑶记下了! 一个人,要如何心碎才能有这样的表情?一个人要如何绝望才有这样的神色? 恐怕......只有在失去了心的那一刻吧?那么,试问一个人失去了心会如何呢?如果是你失去了心,又会如何呢? 想都未曾想,她轻轻抬手,阎蛊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她吸了过来,牢牢定在空中。 她眼神冰冷淡然,不掺杂一丝的感情,看上去冰冷而空洞,什么都没有。她一向柔顺的长发此刻在风中凌舞着,眼睛的蓝色浓的似乎要滴出来,睫毛上沾染着点点冰霜,香唇沾染着血迹,脸色苍白如纸,看上去直教人觉得万分苍凉和绝艳。 阎蛊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眸中一闪即逝的畏惧让寒冰瑶微微挑起了嘴角。不是说她妖孽不是说她为祸六界吗?那好,不要怪她无情,是他们把她心底的最后一盏明灯都浇灭的,都是他们把她心里的最后底线给摧毁的!!那么好啊,反正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她根本不在乎多死一些人,当做给他陪葬也好啊,看着他们那种畏惧的神色她最开心了,她一直以来都相信,只有权力在她的手上她才有资格去掌握别人的生死!而如今也,她可以不杀人,但是她不能不杀这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无论他是谁,是仙也好,是魔也好,是神也罢,是什么都无所谓,有多么高的权利也无所谓,总之在她这里只有四个字——死路一条。 “你!你要做什么,你以为我会怕你!”阎蛊的声音微微颤抖。 这个女人,她不会真的是!冷萧逸早知道了吧?竟然!他竟然还.......什么叫做宿命他不懂吗!?他看不透吗?他不知道后果吗?他怎么可以爱她?怎么可以为了她失去理智?他,哪里能掌握她的命运啊?自负啊,真的是太自负了,难怪她无法死去,无法?轮回,这一瞬间他都明白了,他更明白为什么不让他和她为敌,不让他和幻界为敌,这一切从寒冰瑶眼睛里他看到了答案。 萧逸啊,你怎么可以逆天呢?这个罪,你何止受得起啊?原罪,呵呵...... 寒冰瑶没有说话,只是笑着,妖冶如斯地笑着,眼神却是异样的空洞,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你告诉我,他会有事吗?”她略有失魂地问了一句,眼前似乎有什么美妙到绚丽的景色一般,可是实际上只不过是一片虚空一片血色。 其实有的时候,幻象,也很美,比现实往往要美很多,也会给人一丝希望...... “姐姐!姐姐,你,你不要冲动啊!你知不知道你要是,你要是这样做就算是冷掌门醒过来他,他也会恨你的啊!”欧阳熏衣的话让寒冰瑶感到是当头一棒。 他,对啊,他是他同门啊,自己刚刚不也是因为这点没有伤害他吗?因为她知道他会生自己的气啊,可是,可是他如果死了,而且死在自己手上,是不是,他真的会恨自己啊...... 好,真的很好,她爱他所以永远会受伤!!即使她什么都没做,也一样没有好下场!! 她冷冷的笑着,看了看阎蛊,“你要知道,并不是因为我心善,我依旧恨你。”她说着眼神纷杂地缓缓放开了手,阎蛊瞬间逃脱,站在一旁的海面上。 这一次,他没有反击,而是静静地看着她。 “记住,今日之辱我记下了,若有来日,那些曾经伤我的人必定要生不如死。”话虽如此,可是没有丝毫的杀意可言。 她踏着缓缓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踩在海面上,长发散乱地披着,雨很大,她又没有屏障护身,所以浑身都湿透了,混合着血水,衣服变得很是沉重,砸在水面上。眉目如画,很美很美...... “衣儿,我们走。幻界,不是在等我们吗?”她看着欧阳熏衣,轻道。 “好,好。”她看了一眼洛梵,走了。这一眼,让寒冰瑶看出了不同。 接下来的事果然验证了她的猜疑,果真不同。 洛梵不知从何而来,拉住了她的衣袖。 “师弟!你不是回去照顾萧逸了吗!你怎么......” 然而,一向吊儿郎当的洛梵没有顾忌他,而是盯盯地看着欧阳熏衣。看来,这世间的缘分果然不一般。不得不让人感叹一声,茫茫人海,天地真是太小了。 “我,我该走了。”欧阳熏衣别过头,不再看他那双深邃而动人的眼睛。她,她怕自己受不住。 “不可以。”洛梵拿着折扇拦着她,不让她过去。 欧阳熏衣无措地看了看寒冰瑶,可是见到她视若未闻便打消了这个让她带自己赶紧离开的心思。 “我们,结束了。你不懂我什么我们更没有经历过什么。有些感情只是当初的懵懂无知,该放手了。”欧阳熏衣话里话外都把她和他的关系撇了个清楚。 “你何必放不下还要逼自己放下?还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吗?” “我对你只有救命之恩的情谊,没有其他。” 呵呵,寒冰瑶最懂她的心思了,她说这句话呵呵言外之意便是在乎。越说不在乎越是在乎,越说放下了越是放不下,越说没有情谊情则更深,以至于根深蒂固。 “你怎么可以这样?久别重逢,你竟然是这句话?” 欧阳熏衣别过头,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两行泪便流了下来,“你,没有告诉过我你是蜀山的仙尊啊!你更没有说六界之中有你的一席之地啊!你更没有说你是一个花花公子......”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了,因为她觉得他好像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坏。 “知道的少一些对你好啊,你不是不知......”他脸上挂着从未有的紧张之色。 “哟,还真是天下有情人啊。”她把有字咬得很重,寒冰瑶脸上挂着一丝笑容。 她,这是,因为冷萧逸的事情,受打击了吧....... “姐姐......” “我回幻界了,至于这边的事儿自己料理着吧。回头我告诉你师父一声也让他知道知道。”她不屑一顾的一笑,像是开玩笑又像是在借着此事自嘲。 “姐姐!你胡说什么......” 见寒冰瑶笑了,她也微红了脸颊,“洛梵,我真的有事,我要回幻界呢!别这样,我有时间会回来的。我们还能见到的,不要像是生离死别一样嘛。”欧阳熏衣冲他笑了笑,刚刚的眼泪不知所踪。 洛梵微微一笑,让人觉得到心里去了。 两人聊了半天,告别了半天,洛梵这才依依不舍地松了手,让她回幻界。寒冰瑶也只是一笑了之,先行向天际飞去。在最后的那一刻,她不经意瞥到了,重阳殿...... 欧阳熏衣追了上来,看着寒冰瑶。 “你想说什么说吧。”她依旧向前御风,没有看她。 “我,姐姐,我们其实......” “其实你们只是在一次偶然遇到的,他救了你,你爱了他。不过如此,这个世界上的感情没什么需要解释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如果你喜欢,我不会用幻界的权利控制你,你可以嫁给他。” “姐姐你说什么呢!谁,谁要嫁给他啊!我们,我们只是几面之缘而已,今天才知道他是蜀山的人,我们,不可能的......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 “感情这种东西没有对错没有一厢情愿一说,这谁都不怪,更不能怪谁。要怪的也只有自己,所以,我刚才所说没有一句话是对你开玩笑的,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些处事道理。爱,就去爱,就去呵护。至少,不要像我这个样子......”她垂着眼眸,似是在回忆着那曾经的点点滴滴....... “姐姐,其实你并不想和我回幻界是不是?你很担心,冷掌门是不是?” “你觉得是不是?” “是......可是!可是你如果这样幻界的事儿你就没办法处理了。她,那个妖女怎么会善罢甘休呢!所,所以你还是把心思收回来吧,毕竟你选择了回幻界。姐姐你说对不对?我,我知道!我知道姐姐不可能这么快反应过来,但是尽力好不好?答应衣儿好不好?看在衣儿的面子上,重新做幻界的女帝好不好?不要再让那个妖女掌权了,幻界这些年民不聊生啊。姐姐,我也知道您不喜欢在幻界,而且你的心也不在幻界,所以您可以把这个位置给任何人,但是一定不要放过那个妖女好不好!?” “好。” 她没想到寒冰瑶这么痛快地就答应了,不觉得还是一怔。 一路上两个人聊聊天便过去了,忽略了两旁的景色,欧阳熏衣不说话了她才发现,越接近幻界这边越冷清,空气中还有一股浓重的味道。 “这是几层天?” “九层天。” “幻界在蛮荒之上,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到?空间瞬移了吗?” “是啊,自从梵魔出世之后,幻界的位置便不再固定,而且亡魂乱窜,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所以我们只好找一个缺口了,就因为这个缺口幻界的结界壁也不知在何处,更是这个缺口六界的妖魔遍布横行。”欧阳熏衣叹了口气。 周围是巨大的漩涡,里面恐怕就是幻界了吧?一千年没有回来了,竟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是从哪里出来的?”她的语气像是质问又像是质疑。 “我当时也没有看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出来啊。” “算了。”她长袖一挥,也不知道破了什么密文在漩涡上,之后发现整个漩涡四周围上了一层玻璃罩,一击击破!寒冰瑶,果然就是寒冰瑶。做什么事都是有条有理有章有法,只是在冷萧逸的回去上......诶,太傻了....... 第117章:阎罗大人 一道破风之声划过耳际,面前的画风应声破碎,露出一副惨不忍睹的画面来.一向淡然冷漠的她见到这个她曾经熟悉的幻界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心中还是微微一颤的。 这里,是幻界最高的地方,也是,她和他当初相遇的那片枫林。怎么会到这里来?自从冷萧逸从幻界离开的那日起,她便再也没有勇气来这里了,更没有心思来这里。这里的枫树依旧如当年一般血红,是何其的美丽而壮观?很美,和她绝美娇艳的容颜如出一辙。只是,这里包含着她和他之间太多美好的回忆了。这里,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他们相约在这里种下了一颗枫树,正是龙血枫这类树种。如今倒不知道是不是还在这密林深处...... 他说过,要在她长大之后和她拜天地的,死后也要同葬在这里,要看着他们的孩子一点点长大。后来他就那么走了,他们之间深厚的感情便埋在了这颗枫树下,心也一样。 她等着,一直等着,等一场花开等他归来。她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他一定不会忘记他们之间的情谊的,她心中还一直记得他说的话,要娶她,要拜天地。 一千年,他没回来,树开了花。 两千年,他没回来,树变得血红。 那不是别的,更不是一颗简单的树,那是她的爱情,那是她和他的爱情!随着岁月的流逝,花开叶落,在树根处堆积了一层又一层的枯叶。看着四季春秋的变幻,看着人世间的潮起潮落,她心里原本果实累累的树一点点变得枯黄,衰败。或许他们之间的爱情真的就犹如这颗枫树一样,注定要付出血的代价,可是却不得善终...... “姐姐?”欧阳熏衣唤道。 “嗯。”她被她这么一叫回过神儿来,再看这幻界,果真是没有一处祥和的风景。若不是当初她在这片枫树林设下了结界,如今还不知会如何呢。 此处,战火纷纷。幻界的桃花,本该潋滟成精的季节,却陡然间在马蹄声中散落一地.刀光剑影,百种乐器相互争鸣,流血漂橹.很多人提着刀在她身边呼啸而过,有一滴同伴的血顺着到刃落在她绝艳的脸上,在眼中氤氲成一片惨红.或许她也该做一个拯救天下苍生的神女,迎着夕阳留下我她最后的背影.可她并没有,恍惚间好行听到朋友和曾经那些熟识的人的吴侬软语,看见那弯枫树后的残阳,嗅到那年她和他泛舟偶然惊起的荷香。她不能死.更不能死。回家,她要回家,哪怕是曾经冷冰冰的凌雪宫呢,她想回家。她在忐忑中于血泊中合上了双眼,在记忆中留下了一抹血浓于水。 站在结界里,看着外面惨不忍睹的画面,她的心狠狠地抽搐着。她根本不敢相信,这里是她曾经生活的地方,是那个花花世界,是那个冰封万里之处。 远处的人们呼喊着,互相对峙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怪物。这个......她认得,呵呵,还以为是什么强大的怪物呢!其实它的原名是血牙蜥龙,八阶魔兽,有一丝巨龙血统,实力堪比人类六星斗帝后期,在大陆之上,只有名字中带上一个龙字的魔兽,那它也就代表着另一个词语:强悍!因为那一丝巨龙血脉,让它也具有较弱的龙威,虽然说是较弱,可那是相对而言,那个相对的对比就是强悍的神龙。坚韧!厚实的盔甲赐于它超高的魔法抗击能力与物理抗击能力,锋利的前爪,能够一口咬断百炼精钢的巨齿。当初也是在幻界危害人间后来是寒梦瑶将其封死的,如今若不是因为王雨田那个妖女练什么邪门妖法怎么可能会出这个乱子!她是可以想办法制服,但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就算是制服了可恢复幻界也是要好一阵子的功夫。浩渺玉又不在,即使是在也没什么用处,她不能再用了。 “这就是梵魔?” “嗯嗯!姐姐快点想办法啊!我前些日子来的时候幻界还没有这么糟糕呢!你看看今天都什么样子了啊!”欧阳熏衣的声音中满是焦急。 “其实,这个,当初寒梦瑶也费了很大劲。如今幻界孤魂野鬼群居于此,事情倒是不好办啊。这样下去不仅仅是幻界的事情,就连冥界也会受到牵连,乃至六界都不得安宁。”她微微皱了皱眉,看着远方的局势。 “那个女人......她在哪儿?”她巡视一周还没有看到她,便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啊,我没看到她。不过那个清一色的人好像是子夜阁下!姐姐你快去帮忙啊!”欧阳熏衣催促她,她却不知怎么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半晌,她看着那个清一色身影身上逐渐多了些血迹她才有了一丝的表情,随即向远方去飞。 一袭红衣翻飞舞动,在半空中施展法术,一袭冰蓝色向四周扩散,击中了血牙蜥龙。怪物怒吼一声踉跄的转过身,这才发现此物比看上去要大很多,只是步伐并不稳罢了。 清一色男子毫不顾忌,他一人一剑,在怪物的围攻之下,倒是显得有些惨烈,身上沾染着鲜血,一片有一片,最后染得衣服颜色又深了许多。只是此物实在难缠,刚要倒下,却瞬间用魔力修复重新来功,刚刚消散的剑影又在风中绽开,他要保护的是身后的女人吗?是吧。被怪物杀死的人越来越多,堆积的残肢越来越多,狰狞可怖,浓重的血腥令人窒息。视线所及,尽是森森白骨,无比渗人。 见到寒冰瑶来了,子夜脸上先是微微一怔,最后便继续加入了战斗! 只见寒冰瑶手中双剑飞舞,舞出的剑法甚为巧妙,却不失风度。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的神情,丝毫没有被眼前这片片腥红所占据,而是如往常一般。她只知道,现在只有摧毁这个怪物她才放心离开幻界,她才能见到他! 怪物周身散发出巨大的光波,一些法力弱的都被瞬间弹开,怪物的利爪在空中狠狠地划着,带起之处皆是魔力散布。因此也伤了不少人,看着子夜身上的一道道伤痕她也知道正是如此。 众人一起去压制这个怪物却一直没有一点的用处,只能起到缓解的作用。寒冰瑶也一样,她并没有采取非常手段,因为她的心思意念非常的乱。 .......恐惧之地的月亮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夜赤的一声呼唤使都人把目光投向了地平线,那是怎样的一轮月亮啊,血红血红的一弯弦月,带着诡异的气息在云雾中穿行,却有着一种悲伤的美感.这是令人恐惧的月亮,使人联想到骨白的面容和旷野中的呼喊,这个夜晚注定不凡,而那清淡的月光仍旧会浸入梦境,使人心头沁生凉意。 在远方凌雪宫的屋檐上,一张紫罗兰花瓣铺成的床榻悬在半空中,一个穿着血红色长裙的女子优雅地侧卧其上,一旁的屋檐上放着金色的杯盏和一盘瓜果,女子眉目如画,眉心间有有一个如血的印记,似神似魔,修长的睫毛微微上翘,衣袖裙摆在风中微微掀起,衬着身后血红的月亮显得那么犹如神祇降世。身后的屋檐上,站着两个身影,一黑一白,皆是英俊无比的男子,在这世上怕是难得一见。 “阎罗大人。”身后的白衣男子轻声唤道,声音中皆是宠溺与爱意深沉。 “嗯。”女子望着众人和怪物战斗,轻盈一笑。 “阎罗大人,您说我们来这儿不管管这些事儿真的好吗?” “看看戏再说。”女子轻掐杯盏,将里面的琼浆玉液灌入口中,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感觉直教人失了心魄醉了心神。似乎这场战斗对她来说真的不算是什么,又仿佛她只把这件事情当做一场游戏。 “阎罗大人这次我们地府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呃。” “无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女子微微凝眉,眼神魅惑而带着一丝的王者气息。 黑色衣服的冷峻男子上前一步,蹲在她身后,“我说月儿啊,我们地府因为这些事儿都乱成那个样子了,你还有心情看风景?你不知道这事......” 她叫绯月,她是地府的阎王大人,更是一个冷艳无双的绝代佳人。在地府倒的日子也是很快活,若不是因为幻界暴乱她才不会到这万恶的人间来呢!她这张脸也是地府最美的面孔,就像是晨雾中的夕颜花,就像是妖冶的曼陀沙华。 “这事不是还有罗刹他们管着么?”她看着远方的女子,一身与她同色红衣的女子,嘴角的笑越发浓烈。 “黑白无常,你们二人说说,那个女子如何?”她莞尔一笑,醉了人间。 二鬼望了望,当时就不说话了。 “那个女子的法术挺厉害的,但是没有您厉害!虽然长得也挺好看的,但是和我们阎罗大人比起来真是九牛一毛。”从远处御风而来一个穿着淡粉色桃花的女子,不是陶曼又是何人? 绯月轻瞥她一眼,便挪开了眼球,“你是谁?”她背对着陶曼,声音中有一丝丝的轻屑。 “阎罗大人,我是幻界的子民。这幻界如今妖魔横世想必阎罗大人是赶过来处理要务的,所以陶曼愿意助大人一臂之力!大人,这幻界近百年来都是在那些个妖女手中,所以幻界的子民真是敢怒不敢言,想必大人的地府也应该知道,幻界屡遭灾祸,并不太平。所以这.......” “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必拐弯抹角的。”她打断了她的话,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惺惺作态的人了,无论是仙魔还是妖精在她这里一一通不过!她从来不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大人,幻界和冥界距离如此之近,大人何不收为麾下?” 绯月冷冷一笑,“姑娘听说过卖主求荣这句话么?你真以为我冥界生死簿上没有记载么?姑娘是谁,姑娘做什么的,姑娘有什么心思,呵,你以为我会做你的傀儡么?”她眼中的那一抹锋利让陶曼避之不及。 “阎罗大人你......” 第118章:不可轮回的陶曼? “我?”绯月声音中透着一丝的诡异,“难道本座说的不对?这世间万物啊,有什么能瞒过本座的眼睛?你,幻界,六界,各种生灵有哪一位不是在本座的手中掌握的?你既尊称我一句阎罗大人,那么,就应该赶紧收了你的小心思。”绯月的声音淡淡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的尊贵之气,让人突然有一种想在她身前长跪不起的感觉。 陶曼听了这话,顿时变了脸色,看着自己的如意算盘被当场拆穿而且还这么简单直接,她的肺都要气炸了,可是再看看绯月,她一脸的风轻云淡,依旧神魂不离开寒冰瑶等人半眼,“阎罗大人,您,真的就不想一统天下吗?” 绯月皱了皱眉头,片刻后便随风施展开来,“区区幻界与九天四海何干?” “嘿嘿,您想啊,幻界可是六界很少招惹的啊,就连仙界都要看几分的脸色行事。幻界之威力是不可小觑的,先不说此块大陆各种奇珍异草和仙丹妙药,就是圣洁之地都数不胜数,与当年的神界堪有一比。幻界的女帝是寒冰瑶,便是您看到的那个女人,她的法力可是六界之内众人可见的,您应该知道她的能耐更应该知道她的死穴是什么。您若是能把她收于麾下,并且得以利用,不出多时,六界又何尝不再阎罗大人您的手里?”陶曼嘴角的那一抹诡异的弧度似乎是在述说着她的胸有成竹。 绯月轻笑,嗤之以鼻“你叫陶曼是吧?”她顿了顿,“你对六界算计的如此之好,而我却对你的宏图大业没有什么兴趣。我想问你的问题只有一个,你知道聪明人和愚蠢的人有什么区别吗?” 陶曼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她只得赔笑,“陶曼不知,请阎罗大人赐教。”她微微俯身,眼底却尽是不甘。 “聪明人,永远不觉得自己是聪明的,而愚蠢的人永远都认为自己是最聪明的。”绯月嘴角的笑意更加深沉,更加妖娆,直教人想到了地狱忘川河畔的彼岸花。 “阎......阎罗大人是在说我吗?” 绯月斜支着头,嘴角露出一丝轻屑。远方的一弯红月将其衬托的无比尊贵至上。 “喂!女人!我告诉你啊,我们阎罗大人可没有这么多时间跟你耗功夫。你是有多傻啊还明知故问,不说你说谁啊,这里还有别人么!”黑无常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一袭黑发在夜中飞舞,时时刻刻像是在对着谁招手一般,勾引着众多飘散在空中的女魂,却畏惧绯月的威严,丝毫不敢靠近,在地府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在阎王大人面前放肆那小命还要不要了?绯月的腹黑严厉正直可是有目共睹的,惹到她那去十八层地狱都算是好的! “黑白两位鬼差,你们日日夜夜跟在你们主子身边难道不知道在我们谈话的时候不应该随便插嘴吗?冥界难道果真如世人所说一点规矩都没有?还不如我们一个小小的幻界?”她语气中的嘲讽完完全全地害了她,刹那间,黑无常便掐住了她的脖子,牢牢地把她定在了空中。看到这一幕绯月有点晕,这黑无常什么时候学的她这套?女人对女人还凑合,看上去很尊贵很牛掰,可是他一个男的......罢了罢了,教人不慎教人不慎。她也没什么闲心管他们的事,而且对于陶曼的宏图霸业,宏图壮志什么的她可没有兴趣,她更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她这一辈子的心愿就是在地府安安稳稳地做她的冥王大人,看着彼岸花开花落,看着人世间的恩恩爱爱,看着众人的生死轮回,这样也不是很无聊,更没有六界中人的喧嚣和勾心斗角。 安安稳稳的不好吗?这个世界上的人怎么都这么在乎名利地位呢?她在地府看的故事不少,因为名利而杀死的人之亡魂在地府投胎都有一堆的案子,她若是不处理完这人便不能投胎转世,她这一天都要忙死了!虽然说,大部分的案子都是交给黑白无常两位处理的,可是她真的很累,想找段时间安静安静都不行。看着地府一年又一年,一千年又一千年,她早已厌倦,很少有像现在这么安宁的时候。 所以!!现在她最讨厌的就是陶曼,她在自己最喜欢的时刻去打扰自己,罪不可恕!而且,这么愚昧无知的女人她还真是第一次碰到,这么死皮赖脸在她身边讨好卖乖的更是少见!所以,在觉得新颖的同时她更觉得反感!算了,过个百八十年把她拉地狱去好好教导教导再说。 “女人!我告诉你我们冥界的事情不是你说了算的!赶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别再我们面前碍眼!你应该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对吧,这六界的所有人的命可都是在我们手里的,你若是再惹是生非打扰我们阎罗大人,那么后果你应该知道!”黑无常的手微微用力了一点,陶曼的脸微微有些狰狞。 “你!我告诉你,你们,总有一天你们会为此感到后悔!等我得到了六界之主的位置我定要将那些曾经侮辱过我的人碎尸万段!今天有人敢踩在我的头上,他日我定要踩在他的坟上!!” “哦?是么?”一直不开口的绯月轻薄开口,“本座就等着那天,我在冥界等着你。不过,你倒是很有趣,敢在本座面前提坟上这两个字看来你也是活的不耐烦了。要不,我带你去冥界看看怎么样啊?你这人这么喜欢把人踩在脚底下,那么希望别人死。那我干脆带你去看看人死后是什么样子的呗。”绯月缓缓拖着长裙,坐起身来,坐在花榻上,长裙随风飘摆,与床榻两侧的纱幔混缠在一起,看山去颇有几分仙气,“这冥界啊,有十八层。越下面的人味道越好,什么油炸手指啊,什么莲花蛇盘啊,什么女仙之舌啊,味道都好极了。也不知道阁下有没有这个兴趣去品尝品尝。嗯?”绯月的笑容深邃而诡异,优雅而绵长。 听这个女人这么说,陶曼心底更加愤怒,这个女人是变态吗!她说的还那么津津有味,她听得都要恶心地吐了。还好,她忍住了!!原来地府是,是靠吃人为生的啊....... “不必了!你们,你们.....!你们给我等着!”她很生气地避过身去,随机御剑向远方飞去,绯月眨眼的功夫,陶曼都不见踪影了....... “白无常,你一直不说话,怎么了?”看着一直眉头不展的白无常,绯月多问了一句。 “阎罗大人,您有没有发现,刚刚那个女人很面熟?” 经他这么一说,绯月陷入了回忆,在大脑里好像是有这么一个穿着衣服的女孩子,可是记忆太模糊了,她记不清楚了。难道是她老了!???很显然,并不是。地府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她忙都忙不过来了,再说了谁说冥界只是地府的?还有那么多的地方她可不清楚。她又不是什么认真负责有责任心想一层一层往上爬的阎王,要是都知道凭她的小脑袋瓜还不累炸了??她自己这么想着。 “她是谁啊?无常你别卖关子了,你不是不知道我记不清这些事。” 白无常白衣飘飘,在夜晚十分迷人,“不知阎罗大人是否记得,我们又一次下查冥界大大小小的事情。在鬼街的里,有一个自封的鬼公主,她叫玫瑰。” 他这么一说,一个穿着桃花衣的小女孩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可那时候......”她眉头锁得紧紧地,似是在努力回忆着,又似乎是被什么震撼到了。 “没错,那时候她是一个小女孩,才十岁左右。可是她的身份却是鬼氏贵族,众人见到皆称一句公主殿下。她也是的花娘,当时阎罗大人还问过我她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不去投胎。大人还记得我回答的是什么吗?” “你当时说的是......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魂魄四散,不得轮回。”绯月越说眉头皱得越紧,既然不可轮回,她怎么会....... “没错。可是大人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在这里?” “若是亡魂不可注定不可轮回,除非是忘川千年,轮回井去忆?!”她说得惊讶,这,这女人...... “不会吧,先不说轮回井的事,就算是她跳进忘川河也是尸骨无存啊!忘川河,融入了所有轮回之人的眼泪,里面融下了地狱之火和腐蚀之水还有孟婆汤,跳入之人不会忘却前世,可以带着记忆去投胎,一般都是痴情之人的选择。但,但还是会失去记忆的,只是他们不知道。更会性命不保!万载来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更何况她在鬼街有吃有穿有人追捧,何必受这样的苦呢?而且,她生来是无回之人,这轮回井......” 这件事情,想来还是很后怕的。这世上让绯月感到匪夷所思而且有些俱意的事情还真是不多,黑白无常在她身边那么多年了,说过离奇的事情还有惊悚的事情或者是令人恶心的事情给她讲的也不少了,从来没见过她有如此诧异的神色。如今,这个女孩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可能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吧。 “阎罗大人,看来我们此行并没有白来啊。不仅仅是幻界的事情,这女人的身份也该好好查一查了!”黑无常漫不经心地插了句嘴。 “嗯,此事关乎到冥界,定要仔细查一查!还有,她的宿命是什么她为什么不可轮回还有轮回井那边的记载都要查的一清二楚。有些人注定不可轮回,若是来在六界定会掀起风波。所以,你们二人万万要留心些,还有,不要声张.......” 第119章:幻界女帝与冥界冥王 轮回井,各类残魄受‘洗’之处。(注:残魄指无法进入轮回六道的生灵,多半是前世在某一界魂飞魄散而导致仅剩一魄的灵体,统称残魄。)此井中的水相传是神界神帝的烈焰玄冰坐骑死后所化,因而井水炙热而滚烫,寒冷而刺骨。后来再一次地府暴乱之中,一个红衣女鬼落在此井中,死后她的灵体化作艳红艳红的花瓣,随后多年腐朽而融入井水之中。不知为什么,这水凡是一些残魄皆不能触碰!而普通的鬼却是可以触碰的。若是残魄接触了此水,轻则容貌尽毁永无翻身的机会,重则,魂魄飞散再无重聚之日!再后来,井边上逐渐生长起艳红如血的花朵来,因为这里是所有生灵死后第一个要来到的重要关口,这里的名字叫做彼岸,所以这些如鲜血染红的花朵便有了彼岸花这个名字。 而这些花朵的源处并非是那个女鬼。而是有一个很美丽很凄凉的传说......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冥府三涂河边,开满了大片大片的彼岸花。它的花香有一股魔力。可以让人回忆到自己的前世,守护彼岸花的是两个。,一个是花妖,曼珠,一个是叶妖,沙华。 彼岸花花叶同根,却永不相见,花妖和叶妖守护了几千年的彼岸花,可是从来没见过面,因为花开的时候没有叶子,而叶子只在花榭时才出现。花妖和叶妖疯狂的想念着彼此,并被痛苦折磨着,在一年的七月,曼珠沙华偷偷的违背了神的规定见了面。 那一年的七月,彼岸花大片大片,鲜红如血...... 神怪罪了下来,把曼珠沙化打入轮回,并被永远诅咒,生生世世在人间遭受磨难,不能相遇。一次转世在黄泉路上闻到彼岸花香就能想起自己的前世,然后发誓再也不分开,却在下次依旧跌入诅咒的轮回井..... 彼岸花花开彼岸,通向幽冥之狱......破解诅咒的唯一方法是找到真正的曼珠沙华,而它就是两个人的眼泪结成的,并且,要其中一个人所有的血液染红的那朵曼珠沙华....... 结局,曼珠和沙华在这一世还是没能在一起.....有的时候,你可以看到盛放的彼岸花,那鲜红的花朵像一只只对天堂祈祷的手掌,那么虔诚热烈而又绝望的幸福。这像火一样的花儿充满了哀伤却又燃烧着爱情的忠贞.......在这昏暗无光的地府,替人们指路,为引路之花,更是地府,唯一的花...... “那这么说,你们怀疑刚刚那个凶巴巴的女人是几千万年前在鬼街那个可爱的小女孩的转世?”黑无常想到这个,就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复杂的关系他都觉得缕不清楚了,可是看到两人坚定的眼神,他知道接着说,“别开玩笑了好不好?你们现实一点好不好啊?咱们地府的规矩怎么会被人打破呢?除非她有天大的命!她轮回的记载我们兄弟二人一无所知,你们就凭着她们相同的爱好,哦,而且还是穿衣爱好,就判定是一个人的投胎转世?这个,是不是太荒谬可笑了呃?”黑无常一脸的不相信,吊儿郎当的语气却让绯月陷入了沉思。 .......才不出一会的功夫,那边的大战就草草结束了。可是看样子貌似那个梵魔还是没有被消灭,不然他们的脸上就不会有诸多愁容了。好了,到了她绯月绯大人出场的时间了...... “黑白无常,我们该去办点正事了。”绯月缓缓挪着起身,施着法便将花榻像御剑一般移到了凌雪宫下面的白玉台阶上,两侧的纱幔不知何时遮住了她如花娇的面容,隐隐的现出人影来,看上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气。黑白无常两个鬼差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白无常端庄正派,黑无常怎么看怎么像是世间的纨绔子弟。绯月端坐的身形让众人微微有些一愣。没有人看到当她看到寒冰瑶时脸上一闪即逝的那份不悦。 世间,果真有如此之美的女子么?不,只有她是最美的人。即使有这样六界第一的面容存在又如何,抹杀掉,那么她就是世界上最美的人。万物因她而倾倒,生灵因她而膜拜,那是一种何尝的尊贵感啊?有哪个人不想要这种地位啊? 寒冰瑶看着她,眼底抹过一丝的不屑。这年头还有人敢在她幻界玄女宫前摆谱?算了算了,任凭她们去吧,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她现在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她们怎么做怎么翻天地覆的闹腾她都没有兴趣,她唯一的心思是在仙界,那满是桃花的重阳殿...... 要是在以前,她不直接把那个女人赶走才怪!现在,她看这些事情唯一的眼光就是,与她无关。 “你们是谁啊?”终究是寒冰瑶无奈的开了口,语气平淡而没有丝毫的感情。 “大胆!在我们阎罗大人面前竟然不敬!”黑无常故作姿态地开玩笑似的怒喝。 寒冰瑶和几人面面相觑,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人,“阎罗大人远道而来,冰瑶和幻界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寒冰瑶的话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只见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便要转身离去。 “等等。”一个空灵而唯美的声音随着纱幔划开而传入众人耳中,随后便是一张貌美如花的脸。 “嗯?”寒冰瑶转身,目光洞悉一切。 “想必这位便是幻界女帝了吧?”绯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世人都说幻界的女帝容貌双全,六界第一。呵,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吧?”此话,字字尖酸刻薄,也字字扎在她的心里。 是啊,她有什么好看的呢?她自己从来都不想要这张脸的。若是可以选择,她的人生她要自己规划,她只想做一个平平凡凡的人,去隐居,去过清贫的日子,自己! 寒冰瑶走神了片刻,接着道,出口众人皆是难以置信,“冥王大人说的是。您还有别的事儿吗?”寒冰瑶眉间的那一抹哀婉深深的触动着人心。 幻界,这个是非之地,这个肮脏的之地!她这辈子都不愿意回来!她的背叛,他的离她而去,他们的狼狈为奸,以至于幻界生灵涂炭,以至三界!最后这个烂摊子竟然还要她来收拾。什么苦情戏,什么恩情戏,都这么在她面前演戏很有意思么?她很好说话是不是?她不够绝情是不是?她太口是心非了是不是?她太仁慈了是不是?她很好欺负是不是!? “哟,幻界女帝不是以高傲自负自称的么?今日这是怎么了啊?” 士可杀不可辱!但是,她真的很累,没有心情更没有力气去和她辩白什么。 她什么也没说,径直向她所在的方向走去。 “姐姐!/殿下!/寒冰瑶!”杂七杂八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绯月的眸中抹过一丝的玩味。 这女人,她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啊。 寒冰瑶原本是想直接走进凌雪宫休息的,可是却被黑无常拦住了。黑无常一袭黑衣一袭墨发一双漆黑犹如黑夜的眸子深深的吸引着万千少女。却,丝毫入不了她寒冰瑶的眼,他从这个女人眼睛里唯一看到的东西,只有无限的冰冷、黑暗和浓重得哀凉。可是表面上看上去却那么镇定从容,那么的冰冷淡然,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会做到这个样子? “让开。”她冰冷而空灵的声音灌入他的耳朵,让黑无常忍不住一冷。这是多少年他没有这种冰冷的感觉了?很久了,自从他来到地府就再也没人能让他感到冷了。这个女人,到底! “不行!”黑无常的手依旧没有撤开,拦在她的胸前。 寒冰瑶顷刻间甩出一把冰冷的长剑,“别让我再说一次。” 他看过多少世态炎凉,却从来没有见过有一个女人有她这样的时候这样的表情。他努力的忽略已经指在他胸前的那把长剑。他知道绯月的脾气,他也知道不能任她在冥王大人面前放肆半分。 “你不能走。”话毕,她轻轻闭上了双眼,顷刻间,那把剑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众人微微一怔,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她又在做什么。 过了好一会,她缓缓睁开幽蓝色的眼睛,她的眼眸像是被水清洗了一般透亮,她什么都没有说也没什么看任何人,只是面无表情地绕过黑无常走进凌雪宫里去。 黑无常扭头看向绯月,从她眼睛里他看到了怒意。 “幻界鬼怪通行,死魂无数,已经和冥界的生态平衡起了冲突。本座近日来不为别的,是要处理要这件事情。这些日子我们便打扰列位了。”绯月虽然是这么说着,可是心中依旧有一丝的不悦。 她也不知道这万载之中仅仅这一份感觉是什么,是愤怒?是嫉妒?是不喜欢?是,都有,但是好像也不是,没有那么完善,可是有。或许是时间过得久了,她忘记了吧? “阎罗大人,客房在那边,在下带您去如何?”子夜在下面开口,他的清一色袍子被鲜血染得通红,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可是寒冰瑶竟然仿若未闻,真的不在乎了吧? “阁下受了伤,还是去疗伤吧。幻界的地形我已经熟悉的差不多了,我自己摸索着去就好了。黑白无常,我们走。”话毕,她瞬间把偌大的床榻收在手中。虽说是自己去找客房,可是却径直向凌雪宫里走去......几个人也都累了,也没有多管,只是简单地回去了。毕竟这梵魔一日不消除,六界便永无安宁之日。想必,明日又是一场恶战。 走进凌雪宫,这里面怎么那么冷啊。一看墙面都是冰的,绯月这才隐隐地有些担忧。这里如此华贵,摆饰也非常多,可是还是让人觉得冷清而空荡。这,难道就是世人所说的孤独吗? 第120章:花开人来 撩开珠帘,一个艳红色的身影映入眼帘,只见女子坐在铜镜前单手折断了檀木镶金桌上,青花瓷瓶里的一朵芍药花,轻轻放在鼻尖。她的背景极其美妙,如水一般的长发被一支发簪轻轻挽起,左边插着一支金凤金铃铛的精致步摇,步摇的穗很长很细,垂在了她的肩头,因为空气流动而微微摇曳。 她穿着一袭火红色纱裙逶迤拖地,手挽乳云软纱,腰间一同色腰带,将腰部盈盈系住,凸显著女子婀娜多姿的身材。铜镜里反射出一张极为美丽的面孔。一双蓝眸犹如养在水银里的两丸赤水晶,清澈明亮,淡扫蛾眉薄粉敷面,有著倾国倾城之色,仪态大方,举止投足间平添着一份飘逸.眉眼一扫,美丽不可方物。裙摆犹如彼岸花一般向后蔓延...... 天下第一的美名她的确受之无愧。但是很可惜,她绯月才是此世最美的人,若有人在这条路上成为她的绊脚石,那她只好:神挡杀神佛挡! 绯月一步步走到她身后,“我此次前来的目的你可知道?”过了很久,寒冰瑶也没有回答她一句,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铜镜里她那张杜绝凡尘的面孔,这让绯月眼中抹过一丝的狠意,“哦,我忘记幻界女帝也是常人了,我还没说呢您又怎么会知道呢?那我就告诉你,你可要听清楚了。本座这次来是要......” “助我收复幻界。”寒冰瑶冷漠的打断了她的话,绯月亦是一愣,莫不是这女人会摄神取念?可是这种法术对她没有任何的作用啊。哼,果然有些门道...... “你怎么知道我就会帮你收复这个肮脏之地呢?我若是不呢?我若是成心来找你的麻烦呢?” 寒冰瑶冷冷一笑,“悉听尊便。”这四个字彻彻底底激起了绯月心中的火气。 “你知道我是谁么?你敢这么对我说话!”绯月扬袖,站在她身侧大声质问! “没有什么不敢的,阎罗大人。”时间,在此刻,停止了...... “好,很好!你可不要后悔!”你幻界的生死大权可都是在我手里的。 绯月在心底补充道,她知道自己不说她也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寒冰瑶轻叹一口气,“阎罗大人,您若想看到我满脸怒容和您争辩什么或者是对您毕恭毕敬的样子,那么很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有那个心情。大人不要认为我不懂的待客之道,幻界什么豪华客房比比皆是,什么好茶奇珍样样都有,大人想住哪就住哪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何必来找我的麻烦?”她偏过头,看着她。眼底蓄满了哀伤与冰凉。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么伤心吗?”绯月安静了下来,她对寒冰瑶真是越来越好奇了,她并非蛮不讲理之辈,她其实也挺喜欢听故事的...... “我一向如此,大人不必自己胡乱猜疑。” 半晌,绯月淡淡开口,“你是一个很会隐藏的人,我阅人无数看穿人心者无数,可唯独我现在看不出你在想什么。” “这算是夸赞吗?”寒冰瑶看着她,眼神依旧寒冷如冰。 “算是吧。”绯月当即就笑了,丝毫不遮掩。 寒冰瑶轻屑地看着她翘起嘴角,“你还有什么事么?”这话一出,便是下了逐客令。 “你想知道仙界蜀山之掌门,还能活多久吗?”绯月故意顿了顿,似是在掉她的胃口,“你若是想让他活着,想让他活生生原原本本地站在你面前,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不要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本座就什么都不知道,这世上的事儿就没有一件能瞒得过本阎王的眼的。不错,曾经他是仙,算是仙界的仙帝我奈何不了他,可如今他只是个凡人,我收他来我冥界也无非不可。”她鬼魅般的笑了笑,“女帝您说呢?”她的手妖娆妩媚地搭在了寒冰瑶的肩膀上,当触碰她的那一瞬间,绯月感觉到了刺骨的阴寒。 “你若是敢碰他我定要你付出惨重的代价。”话毕她从桌上拿起一把镀金的匕首,侧过身子横在她的颈边,“我,幻界女帝寒冰瑶,不惜覆灭整个冥界以至于六界。你信,亦是不信?”她眼神中的冰凉若水,清寒若冰让绯月微微一震。 “你以为,你的命运你幻界的命运在你手里吗?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逆天改命就可以救他了吗?你错了,大错特错!寒冰瑶,你永远都是一个自哀自怜的自恋狂,一朵孤芳自赏的水仙花!我这些年的名声可是在冥界传开了,我冥界大部分的魂魄都是死于你手中的。我需要处理的案子,冤案数不胜数,翻开一个册子便有你寒冰瑶的名字,你还说什么啊?你有什么可说的?”绯月脸上丝毫不见惧色,却是依旧在故意激怒着她。 这女人,这个所谓的阎罗大人就不怕她吗?她不怕死吗?不对,她已经死了。那她不怕......是啊,她没什么可怕的啊。一个生死都不在自己手里的人她还能怕什么呢?不过她说的也很对,寒冰瑶仔细地想了,更仔细的听了,她发现原来一直都是她自己太自负了。她自己都忘记了死在她手上的人有多少了,不是因为她没杀过人,而是因为她杀的人太多了她自己都记不清楚。 “你何必闹到水火不容,玉石俱焚的地步?” “我没有,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她们都喜欢红色,她们都喜欢妖冶如花的彼岸,她们都喜欢做一个高高在上的隐士,她们最初都不想管闲事,都是一个个善良美丽的姑娘。只是,命运让她们相交命运在捉弄她们罢了。 “我欣赏你,没有人在我的刀架在她身上的时候还敢这么对我说话,你是第一个,当然也是最后一个,你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你也是。”两人相视一笑。 仙界.......重阳殿...... 今日重阳殿格外的热闹,里面外面堆满了人。蜀山弟子还有一些生面孔。阎蛊,洛梵就不用说了,肯定是堆在最里面了。然后就是桦磊,沐芊芊,临江仙等几个有名的弟子,还有来来往往换水洗衣的婢女,冷夜凝也不知道怎么听说的消息过来了,虽然她曾经说过恨他。还有一些别派的弟子,男的女的混在一起,攀谈着什么。 庭院里靠着的,站着的,坐在桥边上的,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重阳殿今天办什么大事呢!其实,掌门受伤了这比什么大事都重要,因为他关系到仙界,他可是仙界的定海神针,若是他出了什么事倒下了那妖魔两界如此猖狂那还不分分钟把仙界吞并了??所以听说这件事的门派几乎该来的都来了,虽说是来保卫蜀山实际上就是打探底细的。 可是冷萧逸的伤势哪里那么容易啊,上次寒冰瑶的事情还没有告一段落,这回又出了这么一件事,蜀山的颜面阎蛊洛梵都已经不在意了,他们在意的是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是否有大碍。毕竟,冷萧逸的性命才是现在所有人最关注的,其他的有什么重要的?人在,方可东山再起,人若是没了,仙界就真的没有指望了...... “你们说这蜀山掌门怎么回事啊?这连着两件大事都是为了那个妖女啊,这不是把他们各派的掌门不放在眼里吗?”外面一个穿着棕色长袍的男子对着坐在凉亭里一个人道。 “我可听说了,刚才蜀山海上都闹翻了,就,就那个海一大片都被血染红了,你都不知道!”这话一出,便围了一堆人过来,八卦啊八卦,无论是在幻界还是仙界亦是六界都有讲不完的八卦和是非。 “是吗?那还挺惨烈的,那,那个女人呢?” “那个女人好像逃之夭夭了吧?诶,自古女人都是祸水!” “可不是,近些年尤其是冷掌门身边那娇艳的桃花可是没断过啊!”一个穿着紫色玄衣的男子插话,“而且啊,还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你们看看啊,像什么幻界的女帝啊,像什么玄女宫宫主啊,像是那个天界的公主,那个天帝最宠爱的小公主璎珞。然后还有暗恋的,还有背后表白的,你们说是不是?他天天把自己关在重阳殿还不一定......” “你们胡说什么!”一个穿着粉色群儒的女子从了过来。此人正是他们口中议论着的璎珞。 她一听说冷萧逸出事了,连忙请示了父王火速带人赶了过来,而且还带了一堆堆的上好的药。这刚出来,便听到了他们在这乱嚼舌根,真不明白一群大男人有什么好说的!说她也好,说别的桃花花也罢,怎么连一直那么高冷不染俗尘的冷仙君都敢随意辩论!她忍不了!!绝对忍不了!! “公主殿下万福。”众人微微施了一礼。 “你们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不用本公主多言了吧?” 几人面面相觑,“不用不用,公主我们什么都没说您什么都没听见。”慌忙赔笑中。 “恩,那就好。这话我不希望以后在别的地方听到。” “是是是一定一定。”几个人说着说着便退了下去。璎珞看着一直站在远处桃花树下的冷夜凝,心中泛起一丝丝的酸楚。她怎么没有去看看冷萧逸?她离开的这些日子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 .......我在等,等一场花开,等你归来......你可知?萧逸? 第121章:孽缘终究是孽缘 重阳殿,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不知何时,很多人都了了退去,重阳殿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可是竟然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的气息。只有冷,没有其他。 冰冷的玄床上躺着一个虚弱的白衣男子,衣服轻轻合着面色苍白得犹如一张白纸。轻轻闭着双眼,周身尽是寒气,嘴唇冻得有些发紫了。 门外,立着一个穿着玄紫色长袍的女子,眉目如画眼神清澈中透着一丝的哀凉。她静静地看着冰榻上的男子,一动不动。桃花落在她的肩头,平添了一丝的美感。 过了很久,桃花落了一身。她这才反过神儿来,慢慢向那个绯天不染尘的身影走去。来在他从床前,看着他那张苍白若纸的脸,她的心狠狠地触动着。 他总是为了那个女人......值得吗?这些日子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原本是不想再来的,可是听到他受伤的消息还是忍不住过来看看,这么一看她才发现原来她对他的感情不仅仅那么简单,这种莫名滋生的感情其实叫爱。只是她自己以前没有发现罢了。 跪倒在他的床前,眼神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冷萧逸,你怎么那么傻啊,为了她寒冰瑶值得吗?”她小声嘤咛,“你,你知不知道你身边的花花草草也是很在乎你的啊?你知不知道她们甚至比寒冰瑶更加在乎你啊?那个女人只会给你带来伤害和灾难,可是别人不会啊,她们只会一心一意地对你好啊!你醒醒好不好?就算是你喜欢她,那你也要撑住啊,不然你等不到她了啊!你应该知道的,冰瑶,寒冰瑶她是最在乎你的啊!”她自己伏在床头哭着,有些语无伦次了。这个时候了,他这个样子,身边还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吗?寒冰瑶呢?那些曾经在他身边的人呢?呵呵,世事总是这么荒谬而可笑啊,走的走伤的伤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如今这偌大重阳殿竟然只有她一个人? “不要,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他猛地抓住了冷夜凝的手,冷夜凝微微一怔,慌忙答道,“我不走,不走,我陪着你永远陪着你......”在她轻声的安慰下他逐渐安静了下来,她的手紧紧地握住冷萧逸,试图留给他一丝一毫的温暖。 “不要走......瑶儿......”冷夜凝的心仿佛刹那间掉进了地狱,他都这个样子了还心心念念着那个女人吗!!这是爱么?这不是爱啊,这是逆天改命啊!!他以为自己有几条命?还是他以为自己是神啊?这么作? “希望,你有一天不会后悔......” ......幻界凌雪宫 透过窗棂看着外面的景色,和当初离开的时候倒是相差很多呢。血流成河不说而且还下起了雪,这雪似乎是要洗刷这世间的一切罪恶。 “寒冰瑶,这次的事情你有打算了吗?” 过了半晌,她缓缓吐出一个字,“杀。” “杀?”杀谁啊?她质疑,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一点也看不透。 “没错,梵魔要杀,那些人要杀。”她眼底乍现的恨意让绯月感到了脊背发凉。 她要杀人吗?但是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因为私人恩怨还是其他?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寒冰瑶直视着她,轻屑的一笑,“我做事情还需要理由么?” “需要,任何人做任何事情都需要一个能说服别人的理由。” “哦,与我无关。”绯月似乎在这一小会儿已经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了。 天,快亮了,她努力的忽略外面又一次掀起的战争。 “我去沐浴,天快亮了你去休息吧。”她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绯月看着她的背影,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便向客房走去了。诶,她也累了...... 当一个人做出决定的时候,心情总是很平静,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然后等待结果。 寒冰瑶不愿意听到这个世间的厮杀声,哀嚎声还有外面的阵阵鼓角证明和刀剑相交的声音,红袖一挥便设了结界,她安静从容地沐浴更衣,任凭外面一场场的仙魔大战,腥风血雨。 池面上飘着层层白气,再加上殿角燃的香,到处朦朦胧胧地看不清楚,犹如水墨仙境。她闭着眼,抱着膝,任凭自己沉入池底,被温暖而舒适的液体包裹着,仿佛回到了曾经失去他在幻界的日子,虽然孤寂,可是却平静安宁。 如果可以,她很想回到那个时候,即使是那么的伤心那么的孤单那么的让人心痛,但是还有一丝丝的盼望,还有渺茫的希望,她至少不是绝望的。而现在,她有的只是绝望。那个最在乎的人,现在就躺在那个地方,生死未知。而她呢?她做不到去看他一眼,更为他做不了什么。总是让他一次次地为着自己牺牲,而她呢?永远都是自哀自怜罢了! 轻烟缭绕,她赤着脚缓缓从池中走出来,如出水的莲花一般圣洁无暇,人世间最美的景象莫过于此了。藕玉般修长的手剥开层层华幔,衣裙穿戴完全。流苏轻摆,基尽浮华,周身环绕着四条漂浮在半空的饰带,如墨的发用一枝花随便地挽着。 这,将是一个华丽的谢幕。 寒冰瑶走过蜿蜒回旋的长廊,周围越来越冷了。外面的腥风血雨暗器横飞她无心去理会,她只想知道他是否安好,她就像是一个笼子里的夜莺,虽然看起来是自由的是尊贵的,可是她只是想去见一个人都见不到,她想看他一眼都做不到。这样像傀儡一般的名利地位她宁可不要!! 外面不知何时由雪转成了雨,瓢泼大雨仿佛要冲刷这世间的一切血腥罪孽。天空黑压压的,里三层外三层地被人围了个滴水不漏,子夜此刻正负手立在门边。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却无意躲闪他的目光,“你来做什么?” 她不欠他,但是也不想原谅他。无论是被妖女蛊惑也好,心甘情愿爱上了她也罢,与她都毫无干系。 “可以不杀人吗?” 外面的人那么多,那么杂。密密麻麻全是人,玉凯金甲,彩衣飘带,剑芒闪烁,犹如波光粼粼的瑶池无色水。只是这与当初不同,形势一边倒,这边,只有她一个人。她就知道这次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从欧阳熏衣的表情里她就看到了。压制梵魔是假,谋反杀她才是真。 没关系,她料到了,她不在乎。 “是他们,哦,不对。是你们要杀我。”她用了密语,眼神直直地看着子夜,看着这个曾经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儿。 “不要,你一己之力只是死路一条。” 她不相信这个世上除了冷萧逸以外还有人能伤了她,所以这个画面她不在乎更没有任何的话可说。既然他们那么想杀了自己,那么还需要说些什么呢,是吧? 她明明知道是死路一条又为何如此执着?他依旧做错了,今日不能再错一次了,他说什么都要拦下她。一旦丢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他不想那样。他如今什么也不求,他只希望她好好的。 寒冰瑶眼眸冰冷,大步走过,“干你何事?” 子夜拦在了她面前,瞬间挥手设下结界的同时手中光剑长劈,却未曾近的了她的身就被弹开了,大雨倾顶而下,不出多时便把他淋了个湿透。 “除非今日我死在凌雪宫外,否则我不想看到别人杀你更不想看到你杀人。” 寒冰瑶动作微微有些迟缓,手指不着边际地动了动,“笑话,天下人有何能杀我?” “不要,真的不可以,冰瑶你信我。此次她们有备而来,你不是对手,你应该知道我失去了你便是失去了全世界,我一直是爱你的。” 她没有说话,“啪——!”清脆的一耳光,掌风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所有人愣住了。 寒冰瑶冷艳地看着他,“事到如今你还如此执迷不悟!哪里有爱了?你只是爱上了你自己的坚持罢了!你只是跟在我身边罢了,你了解我什么有和我经历过什么?我是在乎你,但在乎可不是爱,你当初爱那个妖孽之女便罢,我成全你们。可是她之野心你我共知,直到如今你都要对我举剑了,不是么?” “我的确没有这个资格,但是我不想看到你一错再错,我也相信冷萧逸也不希望。” “他?若不是因为你们,不是因为我在意幻界的安危我会回来么?他现在是生是死我都不知道,我为了幻界放弃了他,我的心里何尝好受?结果呢?呵,我换来的是什么?就是你们所有人对着我举起剑吗?”她一袭话说得子夜哑口无言。 是了,是了,幻界这一世便是对不起她寒冰瑶了...... “让开。”她冲他举剑,竟是横霜。他抵着剑又上前一步,寒冰瑶眼前浮现出了诛仙上他浑身是血的样子,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竟然不知不觉的后退了一步。她看不到他被金色的面具遮上的脸,心头怒火燃起,他是想要测试她在众人面前对他可以有多放纵么!上次见他,他冷冷的说要自己去死,他那时候没有戴上面具,那时候她隐隐的有些开心,他没带面具的时候竟是那样俊朗。如今,她看不穿他在想什么了。若是恨自己想杀之而快为何现在执意拦在她面前? “让开!”寒冰瑶再次咬牙冷喝,声音提高了些许,眼中有着挣扎和不屑,也有不忍和不信,可是面上依旧冰冷无情,他真的以为自己下不去手杀了他吗? 子夜扬起手,握住她的剑身,鲜血滑落。 “我说了,我不想看到你杀人更不想看到别人杀你。” 只见横霜剑从子夜的肩头直灌而入,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地抽出。快而狠决连血都没有溅出几滴,顺着他的青衣流下。 她该怎么办?她应该那他怎么办?她后退了两步,眼中抹过一丝惶恐,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伤他,她的手为何要颤抖?她的心为何会如此之痛? 她在剑刺穿他身体的时候她便已经有了答案,现在恨他只因为曾经把她当做最信任的人。 ?no.第十二话 他静静地看着那个冷漠而不尽人意的女子,他不敢相信那个人是曾经那个弱不禁风的顾若瞳。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更不明白为什么要在他懂了她所付出的一切之后,她选择了什么也不要。 如今面对着她提出的这样无理取闹的要求,他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曾经,她所付出的他只用一句与我有什么关系来敷衍与回绝,而如今她失去了很多为了自己她放了很多,难道到了这样的地步,她竟打算谁也不要了吗?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他淡淡的看着她,与当初一般不可一世却少了些傲气与不可理喻。 白轻漪看着他,有恍惚间的出神,似乎这一瞬间就回到了当初二人相见的那个日子,“没有任何人可以永远做个孩子。” “若瞳。” 白轻漪轻叹口气,吩咐了众人出去。她依旧看着他,或者可以说她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他。 “我问你,是因为你有求于我才唤我若瞳还是真心?”明明知道结果却还是不死心地问他,算是自取其辱么?她说过,自己永远会等他,如今却是背弃了当初的诺言。可是不是她想要背叛的,是因为爱上这个人的代价太大,她付不起。 “若瞳,这很重要?” “呵,怎么不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了?为了那个女人?值吗?”白轻漪丢给他一支白色的香烟,正是他一直喜欢的牌子...... 他刹那间失神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接过,“放了她,或许一切还可以回到从前。” “没有从前。今日你的所作所为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很多,例如你不顾一切闯进来,例如你用这种卑微的语气和我说话,例如你说会答应我所有的条件。既然如此我不给你一个面子也不好,我提出的要求只要你都答应我就放了她,怎么样?你想清楚,这场交易对你们来说虽然不是很划算,但是至少我还给你了一个完好无损的夏婉晴。” “好,我答应你。”他话音刚落夏婉晴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为什么白轻漪感觉到自己像是一个拆人缘分的恶人?为什么她有刹那间觉得她和他的感情其实也很好?可是曾经她明明背叛过他啊,她有什么好的?值得他为她出生入死? “王叔。”她轻唤,门外走进一个老者。 “小姐,有何吩咐?” “拟份合同,让这位公子签字。” 为什么忽然间奕宏桖有一种自己被卖了的感觉,似乎那份所谓的合同就是他的卖身契......可是好像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吧?他都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了,他欠这两个女人什么啊?貌似早都该断的断了吧?他都恨自己为什么要倒霉地来这个地方!而且还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这个女人这么无耻的要求!她这是仗着自己有钱把自己买下来了吗??认命吧,还是,或许她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无情,或许她还是会顾忌对自己的感情吧?奕宏桖这么想着。 “是的,小姐。三分钟之后合同会送进来,小姐请稍等。” 三分钟??那么多道工序三分钟就可以搞定吗?而且还是在这个荒郊野外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奕宏桖还是有些惊讶的,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唉,这年头有钱什么都能搞定了。 “好。”白轻漪话落,王叔便矫健地走了出去,在外面吩咐了些什么便消了身影。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着,三分钟如今对每个人来说都犹如三年一般煎熬。屋子里全部都是烟,一旁的烟灰缸里面早已经堆满了烟头,这全是白轻漪一个人抽的?奕宏桖心中的疑惑很多很多。 那个曾经善良无依的小女孩现在成了K市的女总裁这不值得奇怪,可是她如此不择手段犹如黑道倒是让他很难接受。但是,这些年很多事情好像都回击着他的任意妄为,时间抚平了他很多的棱角。 “可以放了她了吗?” “你该说说这孩子的生母是谁了,说完了我放人你留下。这样很公平不是吗?” 奕宏桖沉默片刻,“好。” “嗯。” “她叫蓝诺依,是Visio酒吧的酒女郎。” “风流一夜的结果咯?”白轻漪调笑。 奕宏桖静默片刻,“你怎么认为都无所谓,霜儿是无辜的,我希望你不要让她知道。” “年少轻狂的奕宏桖也有为自己女儿着想的时候?你才多大啊,你都有了女儿了?让我来告诉告诉你,也让你清醒清醒。今年你才二十一岁,你都是个孩子,你女儿呢?她今年四岁了。你当初如果知道这样的出生背景对她没有好处你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她生母是什么人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她和你不过是FORONENIGHT(原意只为一晚,会意,)罢了,你们是因为一时冲动而做了傻事还是说你们把这个小生命当做儿戏?你送给我是要给我一个狠狠地难堪么?还是简单地让我死心?也就是现在的我,换做从前呵,我还不一定会怎么样呢。未婚带个孩子,不是自己的?你永远都只为自己考虑,你何尝想过别人的处境?难道一个人爱你就要为了你牺牲一切吗?凭什么别人要为你的任性风情买单?奕宏桖,你又仔细想过么?” 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么多话更没有对他说过这么狠的话,那是因为她可以无限的包容他。但是,即使自己可以包容他,可是外人呢?社会这么乱他这样子难道不会吃亏么?其实这个社会上很多人都要收拾他,为什么至今他还安然无恙?完全是因为她在背后替他摆平了一切。 今日,若是不和他说明白,来日还不一定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谢谢你把霜儿养到现在。” “不要谢我,我完全是看在我喜欢以前的奕宏桖的份上。”话里话外将她和他的关系撇了个干干净净,也就是说,她不会对他再有丝毫的客气、情面可言。 他沉默,此刻王叔已经拟好了合同走了进来,“小姐,这是一式两份的合同,一共二十三页,两份共是四十六页。”王叔左手拿着一摞的合同纸另一手是红印和一支黑色的水性笔。 “给奕少爷。”王叔递给他一摞合同,和一个红印。 不至于这么多吧??就那么一份卖身契,咳咳,那么一份简单的合同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今天他就不该来不该多管闲事!以后他发誓他再多管闲事就不得好死!不过,要是发誓真的应验的话,恐怕这世界上都没有人类的存在了呃...... “每一页都要签您的名字还有您的手印。”王叔补充,奕宏桖头都疼了。 二十三页看就不用看了,签字都能累死他还有按手印。都完工之后他的手还能洗出来??算了算了,谁让他倒霉呢?谁让他以前得罪了这位呢?谁让他逞英雄爱多管闲事呢?认命吧还是。 ......过了很久,终于大功告成,从现在起他好像就变成了白轻漪的人了......为什么忽然间觉得这么别扭啊!很坑爹好不好? “可以放了她了吗?” 白轻漪一个眼神递了过去,阿彪等人便给夏婉晴松了绑。夏婉晴深情脉脉地看着他,奕宏桖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他没事。 “宏桖......”她扭扭捏捏地到他身边去。 “回去吧,别担心我,以后小心点。”奕宏桖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 “宏桖......你可不可以和我回去啊?” “你觉得可以么?” ......“好了,回去吧。”他扶了扶她的柔顺的长发,一笑。 “宏桖,那你保重啊。” “嗯,回去吧。”她缓缓起身,恋恋不舍地走向门外,走几步回头看他一眼,他都会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最后,那个白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黑暗即将逝去,黎明将要冲刷代替所有的黑暗...... 仓库里只剩下她和他两个人,安静地甚至有些死寂。 “怎么,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吗?”白轻漪冲他伸出左手去。 他缓缓拉住她略有冰凉的手,麻利的站起身。 “有什么好说的,你想让我说什么?我给足你面子了。” 白轻漪一笑,她就知道他肯定用这个态度和她私下里说话,“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 “我不管你是谁有什么身份和我没有关系。但是我先告诉你你把我怎么样随便!但是不许动蓝若依和夏婉晴,你明白么?” “呵,你直接说我不能动你碰过的女人不就好了?” “顾若瞳!” 白轻漪把手里的合同举在他面前,“知道这是什么吧?你刚签的,有法律效应的。你如果违背这个上面的承诺,你应该知道没有什么好后果。” “你这算是威胁么?” “怎么理解随你便,我知道你什么都不怕。我想说的只有一句话,人放了抓回来对我来说易如反掌。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吧?” “最毒不过妇人心。” “你说错了,我不是妇人。”白轻漪嘴角的笑容妩媚而得意。 “你真打算按照这个合同来?” “不然呢?”白轻漪反问他。 “你的意思是我要做你白氏的仆人??”奕宏桖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 白轻漪不语,没忍住一笑,“不然你想怎么样?” “好吧。”没过两分钟他就反悔了,“我说,那个若瞳啊,你看你哈现在这么好看还这么有钱有势,你干嘛非和我过不去呢?我们商量一下,换种方式好不好?” “你的意思是要和我再签份合同吗?”白轻漪的笑容灿烂而玩味。 作品相关 凌雪城中凌雪宫 凌雪宫里女帝疯 白衣蓝裙遇子夜 横霜冰剑述忠诚 蓝衣墨发冰椅坐 黯然离殇念君情 君已遗忘仙界中 但悲不见九天重 发簪剑破九风铃 深海孤寂月影清 甘愿低身为子弟 蜀山一念一生同 重阳桃花缤纷落 白玉荷池三界中 上仙抚琴东风破 女帝品茗望清风 眸目冰冷犹如水 语气透心若寒冰 仙魔混战为神莳 死伤无数天地崩 妖仙终究重出世 神界共归生死同 不想女帝堕魔道 不想仙君献真情 凌雪一夜又一夜 上仙被迫毁自清 妖仙不似从前貌 心死成灰念冷清 誓覆九天为龙血 枫叶殷红洛水中 为赎女帝重罪孽 上仙只得舍真情 十四神莳散妖魄 女帝冰封于雪城 ——绝世复怨红胭脂 ——爱爱爱的幸福 这一段是本教主独创的绝世概括,从头到尾第二世的一个总结,算是一个能包含大概剧情的一个长诗吧,写的不是很完善但是很押韵,每个字爱爱都尽了自己的全力了,这么说呢,这个总体看上去有一点虐心吧,因为绝世本身就是虐心的一本书,所以无论写成哪种形式都是一样的虐心。这首长诗是爱爱很久很久以前就写好的,只是一直没有发布,因为爱爱觉得或许还有些地方不完善总是想改一改,可是最后发现改来改去文的原意都有些扭曲了,而且和剧情有些不搭配。虽然和这个和文文也有些不符合的地方,但是也是一个大框。 如果有心的读者可以看懂这个是描写男主和女主之间的故事,因为这本绝世是以女主和男主的主线开展的,所以就会看上去比较好吧,爱爱是这么认为的。 接下来这个是爱爱总结的众多书友的点评,一般给我评论的人爱爱是都给回复的,没有一个落下的。这些事觉得好的,就都摘取来了,希望大家能对绝世有更多的了解,爱爱永远爱你们哦!书评如下: 绯瑟儿:倾我一生一世念,来如飞花散似烟……《绝世复怨红胭脂》是一本唯美大气的书,需要细心的去品味,去深读,前面的铺垫很多啊,有点儿慢热,但是如果有人能够读懂,那么一定就能体会到作者的心境吧,这部小说构思非常庞大,角色也很丰富,三生三世的情缘,感人,虐心……绯儿发现书中欢乐的情节很少,大多数都是凄美悲伤的,其实绯儿并不喜欢其中的男主,绯儿的男主都是可以为了女主不顾一切的,什么天下人,在他的心中,只要做女主的忠犬即可,,爱爱的女主比较强大,但是所有的委屈都一个人扛,让人心疼……倒是冥王绯月这个情节,绯儿喜欢的不得了,希望爱爱可以坚持写自己的东西,带给我们更多的惊喜!加油爱爱~ 月色恰好你我依旧:女主为了男主付出的很多很多,男主也因为空灵劫想要护她周全。全文通篇虐心,看得叫人想流眼泪。一次看到大大的书的时候,那是一个晚上,看得都控制不住地想哭了。不禁觉得大大写的很有到底,为什么天下有情人终不成眷属?我刹那间感觉到了这句话的苍凉,又感觉到世人是那么无助而迷茫。人在命运面前总是那么不堪一击。觉得大大把那种真实的画面展现出来了,真的是本好书! 作者回复:是啊,这本书还是比较苍凉凄美的,绝世这本书道出了所有的哀凉所有的悲剧。或许有的读者并不理解我为什么不写一些好的结局,为什么我让这个文章看着那么紧绷绷的,爱爱想说一句,这本书是写的绝世,绝世便是世界最后的一个世界,一个时代。这个时代只剩下漆黑和寒冷,要描写的就是人命如草芥,虐心。仙道魔道又如何,在这个绝世之中依旧是身不由己。 海棠春浪:恩,感觉作者文章第一章写的挺好的,就是有点看不懂,不过也不是看不懂像是一个悬念似的,悬念留的挺好,让人一看就觉得为什么那个报仇要加上双引号啊,是因为什么啊,反正我就继续看下去了。然后看了一眼大大写的那个作者留言003好像是,说的挺有感触的。虽然我是一个新人新来这儿发展的,但是,我能看出来大大很在乎这本书,真的是无微不至,就像是对自己的孩子似的。好爱你啊,爱爱我支持你支持你! 女娲上神:作者写的文章很唯美很不错,看起来很吸人眼球。女主的命运蜿蜒曲折,却没有明里表现出来,而是通过字里行间让细心的读者自己发现的。这样给人一种探索的感觉,更加的引人入胜。女主看似比男主地位要高很多,可是两个人的恩恩怨怨爱恨情仇让人觉得心酸也让人觉得开心,对后面的剧情很期待。三生三世的爱恋三生三世的情缘注定,给赞了\/《绝世复怨红胭脂》绝对是好书! 你不爱我恨我也好:看完《绝世复怨红胭脂》,感觉就是:是好书。一口气读下来,会有文字停留在身上的难解难分的微妙感觉,文字是微妙的,借着作者的情感,传递给读者美的感受。当我读的时候,文字的质感让我很入迷。整个故事,虽然是平铺直叙,留白很多,但很有画面感。作者选择提供足够却不完全的叙述线索,由读者凭借自己的想象力去拼凑完整的故事和剧情,一步步打开重重悬念走进漩涡中心,刺激,也引人入胜。简直让人无法形容的完美!乱世之中,一切一切的故事让人觉得千错万错千差万别。女主的命运让人觉得很期待,前世的龙血枫还有女娲上神轻手种下的种子,让人渴望女主的过去与未来,女主有意成为妖仙,那么作者干脆直接写她成为妖仙就好了呀!那样就又有一场大爱天下的节目来看了!好期待啊,女主不是过吗,要让冷萧逸在她之间选择天下的吗?真想知道她会不会像前些年的书花千骨那样子呀?对了大大也写过花千骨番外的吧?写的是虐心呐,也给赞了哈。真想看看大大这个文章的结局,期待期待! 舞倾城:拜读了大大的文章,感觉学到了很多,笔法细腻,构思新颖,故事情节引人入胜。大大成神指日可待,添加收藏,持续关注!!!加油加油,共同加油!!! 雪漠弱水三千:写的很好,文笔细腻美感充足,剧情完善虐心当道这个世界大大的书不火天理何在?加油更新,在网络作者这条路上走到最终的就是大神! 绯色倾城心欲碎:加油,已收藏!胭脂教主给跪了,写的太好了太感人了,呜呜这里特别喜欢一句话,乱世之中,人命如草习惯就好。特别凄美!在下已入绝世教派!跪求教主多多更新。 千骨柔情多少事;拜读中,大大的文章写的太好了!简介veryvery吸引人啊,看了之后马上立刻收藏,不说废话!日后一定追!第一章的悬念留的特比好,一个梦境,一个逝去的姐姐,还有仇恨,还有寒冰瑶的性格还有子夜什么什么的,感觉第一章特别吸引人也特比好。还有一个是封面,非常喜欢!!!加油,爱教主!哈哈 纳兰清月:文笔很好。。好羡慕啊仙侠类的能写的这么好也是很厉害的。看了作者大大写的,突然觉得自己好有压力啊。自己的下本也是仙侠类的,不过我的水平肯定没有作者大大写的这么好了哎我要去反思反思。。。。最后祝作者大大的文文写的越来越好,加油加油!! 波波棒棒:大大书写得很好,文笔功底深厚,看了一晚上也才看了接近四十章,啵啵第一次这么细致地看一本书,男主心怀天下,女子为爱痴狂,看着男女主互虐,是真心心疼wuli冰瑶。还有大大埋了很多伏笔,让人一下就有了好奇心继续看下去,想知道他们之前的情仇恩怨,也期待着故事最后的结局,啵啵果断入坑(呜呜,结局不要太虐啊)。 海棠春浪:大大首先要过来发一个评论,很抱歉我违背了我曾经对爱爱的许诺,因为账户的原因这一章vip是我看的最后一章的。不得不说我看着大大的文章一路走过来终于写到了很好的地方,女主的处事方式也变了好多,一切都走上了正轨,唯一的遗憾就是我不能继续支持了,但是我还是会经常来评论送花支持这章的,对不起,爱爱违背我们当初的承诺了。还是先说说这章吧,小糯米团子这个名字起得好可爱啊,让人觉得在重阳殿的生活是那样的平凡幸福。也是第一次看到男主和女主在一起这样快乐地在一起,无忧无虑,桃花的描写一直以来都是大大的拿手项,写的越来越简洁原来越好了。这一章的结尾是那么美,她换他萧哥哥,他唤她瑶儿......这句话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馨,因此我对后面的剧情更加期待了,可是我不能看下去了。爱爱你要记住我啊!你可是向我们所有的读者许诺过,不会忘记那些曾经的读者的。因为学习原因所以不能看小说了,也没有什么闲钱去充值了,所以把这些kb今天都给大大打赏了。两个盖章和一章vip。记住我啊,爱爱,我永远做你的后盾永远爱你!么么哒 海棠春浪:首先再次说一句封面很美很美很美,都美化我了。还有简介,吸引我,我至今都忘不了当初在书海中看到了大大的书之时的喜悦。一秒收藏!!看着大大一路走过来真的很不容易,写的书从签约到上架一直都在支持着。真的是喜欢,可能喜欢一个东西没有什么理由,所以我不怎么喜欢给特别长的评论,但是今天看到大大终于上架设v了,还是忍不住想说说。从最开始大大的文章很长很用心的铺垫再到现在上架之后的剧情完善进展。萧逸和冰瑶的感情也是我们读者一步步看着走过来的,伤害的部分太多了,正如爱爱所说以前的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很容易断掉。最后支持越来越好,么么哒!作者爱爱我真的好爱你,你写的文越来越招人喜欢啦,我就是为了看你的VIP我特意充了1000kb,不要忘了我哦!你说了会记住那些看过你书的人虽然有没有跟到最后的,但是我期待你没一日的更新。两张以收下,VIP比以前更加完美,永远支持你! 花开如海夜夜生连:大大终于发布vip章节了,我可是第一个点进来看的哦!!我可是大大一直以来的忠实粉丝。今天给个长评。大大这一章的转折非常好,吸引人眼球而且与以前的文章大有不同,更加深沉唯美富含寓意。女主的断情绝义让我心中一痛,但是我也知道文中所有的人都是身不由己的,因此才觉得这里面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份关爱,只是这份爱可大可小,只看苍天命定。中间她忘不了这个排比句让我觉得以往的篇目历历在眼,好像一切的痛苦最终化作了女主心中的一份凄凉与美好。期待大大的更新,我愿意做大大最忠实的读者粉丝! 媚儿:看了第一章,不得不说爱爱对服装的描写很是到位。好像真的看见一件穿着漂亮衣服,风气刮起蝴蝶饰品的唯美画面。对于子夜的身份也令人有了遐想,不知道他会不会是她姐姐喜欢的那个人呢。 海棠春浪:这章的一句话我很喜欢,这么多年了她都没有流过眼泪,才见了他三次就已经让她无法控制地哭了三次了。这句话真的是意味深长,让我觉得很扎心,写得很真实,感觉都要哭了。我是一个感情比较丰富的读者,看到大大写的文章很感人,能看出来是以虐心为主的,然后就觉得这个文章以情动人吧。所以一定支持!! some爱爱:作者写的真好,好喜欢啊。文章唯美而简单,虐心而意味深长,作者大大加油哦!个人比较喜欢冷萧逸,男主虽然十多张后出场的,但是还是令人觉得仙风道骨,为了天下众生两个人恩恩怨怨,是非情仇,爱爱很厉害呢!然后,就是觉得好像不太像仙侠言情的,有点像上古洪荒的,后来看了大大的文章才发现,的确挺好的。和简介也很符合,我也是我朋友介绍来看的,啧啧,真好。除了说写得好还真不知道说点什么了。我还听说大大的人也很好,希望大大留下联系方式,么么。然后看出来大大的文章是从女主的视角来写的,所以很期待其他人物的番外。前不久听说大大的文章还没有签约呢,今天来看竟然签了?预祝大大早日拿钱多挣稿费走上人生巅峰! 314圆周率:这本书,看了一下感觉写的非常好,虽然是虐心类别的但是看着很舒服。大大深刻而动人的描写让我们看到了文章的生动甚至是画风,好像那种画面就在我的面前,就像是在脑补电视剧一样。封面很美腻,很好看,无奈是个新人没什么钱只能过来评论评论,看到大大的留言了,原来要签约了,那继续加油哦↖↗,我是看好你滴!! 菠萝瑶瑶:那把晶莹剔透的宝剑被他不轻不重的握在手中,他凄冷而孤傲的背影让她顿时心灰意冷。他就这么走了吗?真的什么都放下了?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难道对他来说,这一切真的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只是一个误会?她拼尽一切,夺得王位,夺得了她想要的一切,可是她最初想要的是什么?是守护他所在乎的,守护他曾经所想保护的,而如今,他竟然轻易的放下了,面对他的抛弃,她又该何去何从?这段写的真是太唯美太赞了!!那种苍凉的感觉让人仿佛置身于女主的处境之中。看好大大,作者加油加油!!她早已无心顾忌被血染红的手,她唯一顾忌的只是他的只言片语,他手握长剑,向远方走去,剑划过的地方擦出点点火花,“嘶嘶”的声音一次次刺穿她的心,仿佛每一次的火花都是与她的心擦过形成的。剑划过的的地方,有着滴滴血迹,她的血腐蚀着他的宝剑与地面,而他却未回头看她半分。她略有木讷的站在原地,淡蓝色的长裙在风中微微摆动,衣角上沾满了血艳红色,她眉眼间带着决然,眼神变得透彻空明,一丝悲哀的气息经久不散.......还有这段,虐心的感觉让我险些落泪,真好啊,除了说好之外都没有其他的语言可以形容了啊!!大大写得好!!给宣传给搜藏了!! 花开如海夜夜生莲:好喜欢大大的文章啊,尤其喜欢男主冷萧逸,那种气质那种如仙人般的气质作者描写的是那样细腻栩栩如生。剧情铺垫很完善,很大的一个背景下演绎着每个人物的爱情故事,一点都不相同是那么新颖吸人眼球!女主很美,绝世倾城,真如了书名一般。在绝世中女主的复仇大计在默默隐藏着,不被人轻易发觉,看得出来大大很用心思。最近我朋友在学校传的很广呢,天天看大大的小说呃,我来看看还真没失望啊。希望大大继续努力,争取签约挣钱哦!支持支持 梦儿生命剑:寒冰瑶描写的好细致,可是却多了一些让我觉得厌恶的气息,她很自负自以为别人高高在上,实际上自己也是那个样子的,甚至还不如其他人,她有能力,有过去,有未来更有命运的安排,可是她的爱一定让人压得喘不过气吧?大大写的她很不容易,是不是有些偏私了呢?不过倒是希望别人是女主,自古以来,女主都是善良的,这位倒是脱颖新颖,还是很让我关注的,只是女主的命运在顺利会有人为女配和男主叫不平的!加油吧!我的意见如此。 为了我放弃她:我并不认为楼下说得对冷萧逸很困难,他要顾忌天下也要孤寂她的感受,而且他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却从不在他人面前展露出来,更不会让别人替他承担自然也不会跟寒冰瑶说。他很难很累却一直没有一个人理解他。寒冰瑶还一直怪他当初默默离开了无音信,他一定是有原因的,不然绝对不会不负责任的!大大的文章几日不见更新了不少啊,只是为什么那天突然断更了?有原因吗?不过这也不重要了,写的不错,文笔也挺好的。寒冰瑶不会真的是作者的幻影吧?文章好就行了!撒花撒花。 君陌路从未:寒冰瑶的爱太痴太傻,痴在迷恋,傻在了爱上了一个永远也不会在自己承认自己的人。那么多的男人在她身边,她并不快乐并不幸福可是却比呆在冷萧逸身边幸运,至少她不会伤心,至少所有人都宠爱着她,可是她只爱一个人,但是她并不懂爱,而是简单的占有欲,她只是想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只是想被承认而已。这种情感大大虽然没有写出来,可是一旦留心的一定能看出来的,并且不但可以看出来而且大大的文章中也暗示了不少,我是看出来了。大大一定废了一番心思吧。收藏了! 这个里面可能大家觉得我给海棠春浪这个用户的评论多了一些放进来,那是有很多原因的,其实爱爱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爱爱喜欢大家的评论大家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字,爱爱说过这是爱爱的动力之所在。爱爱会一直加油的!绝对不会让各位失望!当然日后可以加油评论哦,爱爱会继续加在这个里面的,爱爱会记得那些曾经给我评论看过我书的人当然也会记得你们所有人,因为这条路是你们看着爱爱走过来的。在这里,爱爱还要着重地感谢几个人,是你们给了我无穷的力量和信心:绯瑟儿、海棠春浪、花开如海夜夜生莲、月色恰好你我依旧。再一次地对你们发出由衷的感谢,谢谢。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绝世,这本书爱爱还想分享一句话:绝世之中,人命如草,习惯就好。这句话是绝世复怨红胭脂的宗旨也是中心。 第122章:故人重逢 “子夜,你若不让开便是与我寒冰瑶为敌,你谋反之罪难道还要再次负于肩上吗?我做了什么以至于让你三次反我幻皇世?” 他眼底佛过一丝挣扎,却丝毫没有瞒过寒冰瑶的眼睛。 “回答我的问题。”她冷冷的看着他,努力忽视他肩上顺着衣服留下的鲜红血液,还有刚刚掌风划过留下的那道深深的红痕。 “对不起,我爱的人终不是你,这一生雨田只有一个心愿,无论如何我亦要替她完成。事后,属下再向殿下您请罪。”子夜抱拳而立,雨中他的身影略显单薄无助。 “请罪?你应知,我若不助你上次你已经身归上古混沌了,这次也不例外,我若是不救你你便只有死路一条。我与妖女仇深似海,这一次我绝不会心软放过她,她必死。你若执意与妖女再次反我,就休怪我不念旧情。”她的声音略带空灵,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殿下您非要如此逼我吗?” “是你们再逼我。”语气波澜不惊眼底却是乍现的怒意。 子夜静静地看着她,“属下不敢。” “你不敢?子夜啊子夜,我认识了你万年之久我倒是没发现你不敢啊。以前幻界的事情女帝的大权我何尝不是交到你的手里?你的差事是当得越发好了啊,因为一个野心勃勃的妖女都敢三次反我了。 你的命是我救的,我不会轻易拿走,你也不配脏了本尊的手。虽说如此,本尊莫不是给了你们一条生路,甚至把幻界给了你们,你们过得不错,好好地何必来对我下圈套? 梵魔是不假,但是你们不是没有本事制服,完全不需要我回来,欧阳熏衣如今也是你们的人咯?这张网还真是大啊,我还真有面子让你们为了杀我费尽心机,虽然这种想法和做法都那么愚不可及。”她声音略带戏谑,面上却没有表情,以往至少还是会有一些莫名的笑意的,可如今什么都没有,甚至让人在她身上感觉不到一丁点的生命气息。 “罢了,这些都过去了。再说一次,让开!”她转身后退,横霜再次举在身侧。 子夜坚定摇头,寒冰瑶冷眸一闪,一把剑已末柄而入,只是那不是他的身体,而是王雨田......她的手微微一颤,若不是她穿着一如既往的黑色长袍,她,她还真是认不出来了......她竟然变成这个样子了?猩红飘逸的长发,黑袍红眸,脸上由于妖化而出现绿纹的图案,她的皮肤不再白皙而是布满了细小的皱纹,脉络凸起散发着深黑色,看上去真是叫人又惊又俱。这就是修炼妖法造成的?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么糟蹋自己?谁可以告诉她为什么? 她是想到了她会与之前有所不同,因为她修炼了邪术,她甚至想了将近一千种她的变化,可是现实还是死出乎她的意料了。她以为自己心中不会再有任何情感滋生,可是还是让她失算了,现实往往要比幻象残酷许多。不过这也不一定是坏事,至少她还有一点点的良知,有一点点良心未泯,有一盏并不亮的明灯。这样日后行事她至少还会有所顾忌,如果不会再有令她失去理智的事情发生的话。 “为什么?”她重重的向后退了一步,手竟不知不觉松开了那把剑。她看到她的身子就那样虚晃了一下,自己咬着牙硬是拔出了插入身体的那把剑。鲜血溅到寒冰瑶的衣摆上,像极了泼墨桃花。 子夜立在原地,眼神麻木而疲惫,似是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又似是早看穿了结局。 有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想去参透命数,像是一场已知胜负的棋局,枯燥而乏味。 “我问你为什么?”寒冰瑶声音中的颤抖泄露了她莫名的慌乱,她竟然看不透她了? “没,没有为什么。”算是我欠你的,还了吧。 王雨田在心底补充,她身旁的那把剑站满了鲜血,上面结了一层幽蓝色的冰霜,看上去颇有几分寒意。寒冰瑶静静地看着她,很冷,很冷地看着她...... “你爱他,是这个原因吗?”她问。 “......”回答她的只有无限的沉默。 “不要告诉我不是,他可是为了你要担谋反的罪名的。你还有没有心有没有情?有没有人性?你就那么想得到幻界女帝的位置么?如果是,你已经得到了何必过来打扰我安宁的生活?今日,你若是不给我一个理由,我定是不会就如此草草了事。”她一步步逼近王雨田,面容严肃。 “我恨你这就是理由,不需要其他任何的说解。”她的声音中夹杂着些许的漠然,立在她身侧,眼神冰凉若水。 “你就这么肯定能打得过我?”一千年前就是这里,她与她相对而立,原因何其相似?一千年后,依旧如此,只是两个人都变了太多太多。那时候或许还有一丝可以挽回的情谊,可是如今却什么都没有。上次枫林一别便再也没有见过面,如今,相见不如不见。要怪只好怪造化弄人,怨天不由人吧。 “我雨田一族女皇王雨田绝不会让历史重演。”她手中甩出一把银色的剑。 寒冰瑶冷冷的笑了笑,什么也不说什么也没做,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样子。 没有必要了,真的没有必要了。她不在乎了,既然天意如此她也无力回天,逆天而行她做不到,因为她知道无论如何都逃不脱命运二字,岂是逆天而行就可改变的?这个代价她付不起,真的,这么多年了,她付不起了,再也付不起了...... “是么?你应该还给我多少人命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么?” “欠你的?你现在算什么呢?幻界女帝你早已经不够了资格,天下第一与我们皆无关系,朋友你与我已经恩断义绝!何来的相欠?” “恩断义绝那是当然的,但是幻界依旧是我掌权,想收回来对我寒冰瑶来说便是易如反掌,但我并没有这个闲情雅致,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在你们身上耗费。说吧,想做什么?” “杀你。” “呵,真直白。”寒冰瑶干笑一声,偏了偏头,长发在雨中丝毫不减飘逸之态,“好,那就动手吧。”话毕,一把剑便又一次刺了过去。 雨中,她如影随形身形窈窕却没有一丝的犹豫,快而狠绝。两人就这么打了起来,招招致命,犹如利刃,有形有势。似乎两个人不到非死即伤的地步都不肯停下来一样。 寒冰瑶此刻心中怒火中烧,正愁无处发泄,王雨田亦是见到仇人也是如此,不到至死方休的程度绝不停手。两个人这样不要命的打法不说那些幻界小仙看得心惊胆战就连子夜和绯月都看得直冒冷汗。 “你们不要打了......”欧阳熏衣在下面焦急地说。 她其实根本不知道事情会这个样子啊!她怎么会知道回来是这样的一个陷阱?她若是知道说死也不会带寒冰瑶回来啊。如今的事情竟然变得如此不可收拾...... “这事情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啊。”绯月侧倚在花榻上,一脸笑意地看着事态发展。 “是啊,阎罗大人。没想到这幻界还真是乱套,搞起了内乱不死人才怪吧?”黑无常靠着床榻的一边,玩世不恭之态绯月已经不顾了,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寒冰瑶和那个自称是雨田氏族的女人。 “黑风,幻界内族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插手为妙,更何况这里的戏真的很好,我们不妨留下多看几天,你说呢?这可是比冥界鬼街戏台演的强多了啊。你说是吧?”她鬼魅一笑,如花妖冶。 “当然,那么无趣的地方除了演悲剧就是悲剧,这里又有意思啊,嘿嘿,是吧?”他不知不觉间挪身到了绯月的床上,手轻轻地挑起她的一缕发丝。 绯月脸上抹过一丝的淡然,她早都习惯左拥右抱的生活了,黑无常平时偶尔耍个流氓什么的她还是装作没看见吧。他在地府逗个小鬼啦,和孟婆玩会儿啦还有勾引一些无知少女啦,这些她都可以看不见!但是!!今天他竟然开始打她阎罗大人的主意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这个色鬼想爬上她的床,她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不可能,白日做梦! “我说你这差事当得是越发清闲了,连本座的主意都敢随便乱打了,嗯?”绯月眼神暧昧不已却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 万载轮回,她笑看人世间的痴情冷暖,她依旧不知道什么为爱什么为恨什么为欲了,有时候看到世间的男男女女在一起因为情这个字而困扰,更有甚者不息跳入忘川河,她那时候的心情总是奇奇怪怪的。但是她知道爱情这种东西不能强求,但是知道不代表懂得...... “嘿嘿,阎罗大人啊,我说可不可以不要那么严肃啊?这里多无聊啊,看着她们打来打去的不调个情那还不是浪费大好光阴?”黑无常又靠近了一些,手指不经意间已经将她的长发缠在手指上了,手贴近了她的脸颊。 她冷眸一闪,冰凉地看着他,“放手。” 黑无常可是知道他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的,这一般是她心情不太好时的表情,所以还是乖乖听话为妙。这个阎罗大人他可是知道的,善变而微变态。翻脸比翻书还快一千倍,还是不要招惹她了。路边的野花他黑风随便采,唯独这多带刺的彼岸花采不得,生命危险是小,魂飞魄散是大啊...... 第123章:清璇你的脸...... “阎罗大人,您看这事儿......”一直站在旁边沉默寡言的白无常忽然间开了口。 绯月将一切尽收眼底,片刻之后,发现寒冰瑶和那个不知名的女子依旧在用那种不要命的打法僵持着,心中微微一颤,手中凝结住落下的雨滴,齐刷刷地向凌雪宫的台阶上飞去。别看这一滴两滴的水滴不起眼,但是却起到了让两个人停手的作用。水滴径直打中了两人的琵琶骨,两个人停下了手。绯月不着痕迹地将手收回长袖里,嘴角挑起一抹淡然温和的笑意,眼睛依旧不离开两个人。 没有人注意到这默默发生的一切,正在议论两个人为什么停了下来。一旁的白无常轻笑,这算是给了他一个答复吧? “两位停下手,来者是客,幻界向来以礼数周全为名,今日就给我绯月一个面子,容我说两句,如何?”绯月轻轻笑了笑,看着两人,声音空灵传入天际。 “阎罗大人请讲。”王雨田声音冰冷,寒冰瑶不说话代表默许。 两人站在最高的白玉台阶上看着绯月的一举一动,眼神皆是哀婉与苍凉,还有那份不惹人不注意的倦意。 “我代表冥界亲身而来,不是为了看幻界的内乱的,你们幻界如何我没有任何的兴趣,更没有时间在这里和你们耗费功夫。梵魔之事想必各位已经处理了,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如果为了某个人自己的目的而把六界搅得天翻地覆未免还是有些兴师动众。我不管你们的目的是因为或者原因是什么,我这次来是处理我的事情的,幻界死伤无数天灾人祸,亡魂甚多本座此次是要来处理的,所以各位的私事我还是希望往后放一放。不然,天界天帝知道了也只会徒增麻烦。两位说是吗?”绯月的话让两个人陷入了沉思。 没错,这件事情如果让外人知道了是内部的叛乱而引起的六界暴乱,那么事情就不仅仅这么简单了。两人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打算。寒冰瑶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她唯一关心的只有冷萧逸,他是生是死无论如何她也要回去看看,更何况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里已经没什么值得让她留下来了,更没有什么理由能让她留下。至于王雨田嘛,她不过是不想去闹的太复杂,天界和六界她还是不要得罪为好,虽然雨田氏族的能力很强,但是她这个人不喜欢惹祸上身,引火烧身。 所以,给绯月一个面子是可以的,但是并不是说是看在她的面子上,而是她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利益关系,表面上过得去就好,各取所需。 “阎罗大人来幻界一次提一次要求我们定是要给足面子的,您说怎么办?”寒冰瑶一笑。 “至少你们先停手,该怎么处理便怎么处理。” “今日之事还是让您见笑了,幻界的幽魂您该怎么处理便怎么处理,我们不会干扰丝毫。我相信雨田氏族的女王应该也不会太不懂事,对吧?”寒冰瑶余光看她,她脸上的绿纹遮住了她的神色。 只听见她说,“当然不会,在下身体欠佳先告退了,阎罗大人请自便。”话毕,原地转身,伴随着一袭黑色的幽光而消失了身形。绯月微微颔首,表示尊重。 真没想到,这次的事情竟然如此草草化解,但是看着面前这些人她还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再怎么说也是幻界的人,如果按照谋反之罪统统杀之未免还是有些不尽人意了。可是,若是不如何平息六的是是非非?她也是奇怪,她王雨田有什么本事能让幻界一干人等为了她甘愿三次赴死?赌的难道就是她寒冰瑶的仁慈么? “子夜,你说如今该怎么办?”她背对着子夜,缓缓道。 子夜沉默许久,最后吐出几个字,“全凭殿下做主,属下甘愿受罚。” 这句话,彻彻底底把她推入了无限的黑暗,她杀不得也留不得,两条路都被堵死了,不是让她跳崖还有别的意思还给她留下后路?好啊,他们无情那就休怪她无义! “今日参与谋反之人,”她转身看子夜,嘴角是一抹深沉的笑意,“全部杀。” 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震撼,众人脸上的畏惧之色皆显露出来了。有的跪下求她宽恕有的哭喊着还有的想要自尽更有甚至要逃走,可是寒冰瑶早已在此设下结界了,他们所作不过是无谓挣扎罢了。 “殿下请三思,”子夜抱拳单膝跪地,“这些人都是无辜的。” “哦?那你告诉我谁不是无辜的?”言外之意便是矛头指向了子夜。 寒冰瑶,还是没有长大,不是她不想长大而是不愿意...... “属下甘愿替他们担下一切。”他微微颔首。 寒冰瑶轻屑一笑,“你替他们?你有几条命可以替他们?你的命值钱他们就是贱命是么?所以你一个人的性命就可以换所有人的生路?”话里话外皆是反讽,把他仅剩的一点尊严都践踏地丝毫不剩。 “殿下想怎么办?”他显得有些难堪,却还是硬撑着问。 “杀,而且是你杀,我不想动手会脏了我的指甲。”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里她竟然充当了一个杀人如麻的角色,想来也是可笑。 这个世界早已再无净土,死尸遍地,腥臭腐烂之气布满上空!她厌烦,可是她却还去创造一场场血腥的杀戮。这又是为了什么?她也不想,她只想做一个不被别人欺负的人,她只想过平平淡淡的生活。有一片树林一个木屋一片田地,山石水井、林间小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而且只有她一个人,过着耕种织布的田园生活,这何尝不好呢?至少比现在满手鲜血的日子好,至少比这个用人命做交易、做乐子的世界好,而且好很多很多! “殿下,可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我凭什么给你这个面子,你给我一个恰当的理由。” “属下......” “好了,既然女帝已经给了我这个面子那不妨再卖给我一个人情。放了他们吧,这人死的太多我冥界可是很难打理的,真的很累。还希望女帝给我一个清闲,如何?日后好去冥界玩玩,冥界虽说没什么有趣儿的,但是还是有很多奇景的,我相信女帝一定会喜欢的。您意下如何?”又是绯月打破了两人的尴尬。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爱卖人面子啊?不过也好,至少给了她一个台阶,至少她可以抓紧时间回仙界,无论如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最要紧的。行吧,正好她提出来了,也不错。 寒冰瑶的面若冰霜化作了轻松一笑,“好啊,既然阎罗大人开口我便从了吧,他日定要造访冥界啊。”寒冰瑶脸上的笑似绵里藏针。 “好,恭候大驾。” .......雨后,彩虹出现,美丽而绚烂,似是在寓意着什么....... 凌雪宫内阁 里面挂满了服饰,连簪子都没有动过地方,似乎她一直都喜欢这种千篇一律的生活,又似乎在她走后没有任何人涉足至此。里面此刻站着一个穿着女婢服的身影,一个看似二十多岁的少女。 “是谁,没有令牌难道不知道私闯凌雪宫是死罪么?”她语气中多了一份莫名的严厉。 女子一愣,慢慢转过身,女子脸上遮着一层面纱,只露出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这双眼睛......她竟然是极其熟悉的。这是?清璇??这么久不见她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殿下万福。”清璇微微福了福身子。 “快起来。”她伸手去扶她,“你还在幻界?” “是啊,殿下。我一直在等您回来,我相信您一定会回来的。”她眼中噙着泪水,似是对这久违的重逢充满了激动,可是她眼中的那抹哀凉又是从何而来的?以前那双眼睛是很清澈的啊。她难道在幻界过得不好吗? “怎么了?你怎么遮着面呢?”寒冰瑶试图伸手去摘下她的面纱,却没想到她一躲,她扑了个空,手竟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停在半空中。 “殿下,您......”她低着头,似是在极力隐藏着什么。 “怎么了?让我看看。”寒冰瑶微微皱眉,她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劲。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清璇不语,只是一个劲的摇头,也不抬头看她。 “摘下来。”她收回了眼底的一份暖意,冷冰冰地说。清璇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心中一时间更紧张了,手死死的抓着紧袖。 “殿下,真的没什么,没事,清璇......”寒冰瑶未等她说完,转身便扯了下来,这一瞬间,她愣住了......她的脸怎么....... 她的脸竟然毁了??!!左面上已经溃烂了,是用微弱的法术维持着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原本那么美的一张脸,到底是谁干的!!她的心先是震撼,之后便是心疼,然后是愤怒! 一张脸是上天赐给女人最重要的东西,毁其者必死!她知道这张脸的重要性,她不看重自己的脸是因为她的脸是最美的,可是她知道其的严重性。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想覆上她的面颊却还是住了手。清璇就像是一个瓷娃娃一样,仿佛一碰就碎。寒冰瑶的心狠狠地抽搐着,到底她不在的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 “殿下,您何必把我最后的一点尊严都践踏了呢?我不想摘下面纱啊,我已经带着它过了百年之久了啊。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可是也不必用这种方式啊。”清璇跪在地上,跪在她面前,眼泪已经涌了出来。 是她欠考虑了,她忘记这件事情的重要了...... “告,告诉我,是谁做的?”她觉得眼前一阵眩晕,险些向后栽去。 ?no.第十三话 “你想怎么样?” “奕宏桖,我觉得我说得已经足够清楚了。” “......” “王叔,备车回别墅。”白轻漪站起身,重新戴上自己的黑皮手套。 “小姐,车已备好,恭候多时了。那不知这位少爷?”王叔的语气带着试探。 白轻漪面若冰霜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奕宏桖,思考片刻,“去,AISPA小区,我记得那里还有一栋空房子,是吧?”她微微皱了皱眉。 “是的,小姐,要现在去吗?” “没错,立刻马上。”她看着奕宏桖,诡异的一笑。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奕宏桖身上的伤白轻漪仿若未闻,似乎他如今的死活与她都没有半点关系。难道经历了这么多次的伤害、痛苦、挣扎和不忍她竟打算谁都不要了吗?她竟打算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了吗? 夜色漆黑而浓重,四周见不得一点的光亮,四周的风声云起让人觉得被黑暗包裹着的感觉很是异样。可是对于白轻漪来说在黑暗中她才会觉得踏实,至少不会感觉到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 王叔娴熟地给她打开车门,她看着他被人推搡着做进去,自己也上去坐在他身边,从始至终却始终没看他一眼。远光灯照的马路一片通明却始终没有照进她黑暗封闭的心里。 奕宏桖一路上也没说什么话,车开得很稳导致已经身心疲惫的他很快睡着了,看到这样的他白轻漪的心里微微有些波澜泛起。伸手拿起车里的一条薄被轻轻盖在他的身上。或许她的心里没有她自己想象的那么狠,又或许她对他真的没有那么多的恨。这一切的一切,王叔一直看在眼里,心中早已经落实了。 过了不知多久,天蒙蒙亮起,月亮却依旧挂在空中,似是对这夜晚有那么一丝的留恋。车靠着小区边上停了下来,交了些钱之后才开进去。小区很大,是K市最繁华的小区之一,名为AISPA,里面住的都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里面商场的一个碗就要上万元。不得不说这个小区当初还被白轻漪给看做一个垃圾,根本不屑一顾。有些事情有些生活的方式,不是以前喜欢现在就要喜欢的,人总是会变得,人的追求和野心也是会变的。 “下车。”白轻漪对着他说道,他缓缓睁开眼睛,被灯光刺得用手遮住。 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麻溜溜的下车,站在她旁边。打量着这个连楼墙都闪着耀眼的光辉的小区,他还是难免有些震惊的。只因为这里的夜犹如白昼。 “看什么,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不缺看不到。”白轻漪的话像是在开玩笑,可是却那么冷漠而认真。 他跟着她走了进去,高跟鞋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站在电梯门口等电梯,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莫名其妙的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沉闷。 “若.....轻漪,我住在这里?”奕宏桖看样子是学乖了。 “你还想住哪?”她反问,他沉默。 电梯到了一楼,一行人上去显得有些拥挤。电梯停在了三十三层,虽然是夜晚可是楼道里却是灯火通明,豪华的吊灯、整齐而复古的壁画、倒映出人影的地板,着实华贵。 王叔利落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金钥匙打开了三十三层一间房的门,里面的装修全部是欧美风格。灯饰设计应在这间房子里具有西方风情的造型,壁灯,在整体明快、简约、单纯的房屋空间里,传承着西方文化底蕴的壁灯静静泛着影影绰绰的灯光,朦胧、浪漫之感油然而生。 一眼望见的是极尽奢华的大厅,繁复的灯饰却发出冷冽的亮光,四面高高的墙壁在柔软的地毯上投下暗沉的阴影,穿过宽敞却冷清的长长走廊,两面的名画里名人的眼睛像是能攫住人的心灵,内室的设计自是不用说,可那名贵的装饰却遮也遮不住房里的压迫和冷清。 “小姐,如果没什么事属下便先下去了,这栋房子里有很多人可以伺候,您如果有什么吩咐按一下门口的铃就可以。”王叔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退去。 房间里顿时就被尴尬的气氛布满,两个人一如既往地尴尬沉默相处着。只是唯一不同的是以前是白轻漪喜欢时时刻刻关注他,而现在改为了他时时刻刻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白轻漪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穿上了王叔早已备好的拖鞋,径直向楼上的卧室走去。不出多时,便换了一身睡裙走了出来,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那一刻,奕宏桖不觉得有些失神。而白轻漪并未看他又仿佛眼里从未有他,她朝一旁的酒台走去。奕宏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昏暗灯光,迷离眼神中的彷徨,犹如那飘忽不定的魅影,无方寸。只见白轻漪娴熟地拿起柜台上的酒杯和一瓶很珍贵的红酒,坐在吧椅上,轻轻地倒入透明的玻璃杯中。 “站在那做什么,过来。”她背对着他,轻声唤道。 奕宏桖先是一愣,随后换了鞋走了过来,他拿起桌上的红酒竟然灌入起来。白轻漪也不拦他,她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但这和她没关系,这是他自愿的。愿意喝酒和她更没关系,不过是她买账而已。 他不要命的疯狂灌酒,她漫不经心地往酒杯里斟酒,一脸的不屑一顾。他以为自己会拦着他么?若是换做以前是会的,但是现在不会,因为在她心里已不拿他当任何人。 “不要命了?”终于在他喝完一瓶之后,她问了一句。 他看着她,却依旧清醒。这些年喝酒的技术他可是没少练,酒桌上交的朋友已经占了他认识的人中的一大部分。 “你这酒不错。” 白轻漪一笑,“红酒之品,人心之品。置高脚之杯,缓缓入酒,持以杯脚,平而观色,明霞霏霏,乃显优雅之仪;摇高脚之杯,徐徐悠晃,近以杯口,闻之酒香,淳甘馥馥,更显尚雅之风。” 一支窖藏许久的红酒,仿佛从幽深时光隧道翩跹而来的老故事,在不动声色中,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美丽,什么是恒久的味道。酒使任何菜色合适宜,是任何餐桌更优美,也使每天更文明。酒是治愈老年孤寂的良方!没有一样东西比一杯香槟更能使人生变得如玫瑰般地瑰丽。 “你很懂?我记得你以前是滴酒不沾。” “你记得?你真的记得吗?你真的知道吗?过去从来不代表现在。” “是你逼着我让我去听你所说的话?” 白轻漪轻笑,“是啊,你从前不喜欢我和你说话也不愿意听我和你说话,而现在我也不想和你说话更不想和你讲什么情谊过去,因为和我没关系。” “你是在用我以前常对你说的话来回答我?” “随你怎么想,记得你现在是我白轻漪的人。”她的手覆上了他的面颊,轻笑带着一丝的调戏之态。 他眼中一闪即逝的厌恶让白轻漪有些不悦,他别扭地偏过脸去却被她死死的抓住,“记住,这份合同我可以给你撕掉也可以重新复制一百份!我可以把夏婉晴放了那就说明我找到她比放了她还要容易。所以,你现在完全没有选择的权利,懂?” 奕宏桖眼里尽是平静,轻轻点了点头。 “好了,楼上左转第三个房间是医药间,楼上右转是一个客房,里面会有干净的衣服,一楼右转左转直走是浴室。自己可以找到么?”她收了酒,看着他问道。 “你,和我住在一起??”他划问号。 “当然,你是我万千男人中的一个,但是记住啊,我出淤泥而不染,处在污秽之地却不沾染丝毫的污秽,懂了吧?”她唯一想告诉他的就是,她和他睡过的那些女人不一样! “你没变。” “呵,你真有趣。所有人都说我变了你却说我没变?” “是啊,你没变,一点都没变。”他看她的眼神无比深沉,但是那分明是看另一个人的眼神。 “去吧,我累了。”她说着,转身要走,却不想被他抓住了手臂。 白轻漪依旧背对他,“干什么?” “若瞳。” “我叫白轻漪,还有,记清你自己现在的身份。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自己没有把握,现在想明白了我也对你没有丝毫感情了。这样如果是你奕宏桖想要的结果,那么恭喜你,你赢了你的目的达到了。真好,现在你身边也个人都没有了。”话里话外把她自己和他的关系撇了个干净。 听她这么说,他缓缓松手。她便转身向浴室走去,似乎并没有觉得屋子里多了男人有多少的不方便。以前或许有,但现在她敢保证他即使有那样的向法院呃不敢。只因为她的身份变了,她的一切的一切变了,还有她的心变了。 看着这个女人的背影,奕宏桖的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情感掺杂。可是他却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但是他敢保证绝对不是爱,因为,因为他从来不懂的什么叫,而且他真正爱过的女人有谁。他见过的睡过的谈过的女人很多很多数不胜数,可是他从来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也说不上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看着舒服他就可以接受。对他来说,没有爱与不爱,而且都不重要。 但是至于白轻漪他还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算的,他也从来没有真心地扪心自问过,自己对她到底是种什么感情?或许他是真的不知道,又或许他是在本能而刻意地去逃避。 小说导读?作者亲笔 【胭脂教主写在前面的话】(小说导读) 《绝世复怨红胭脂》仙侠玄幻力作,虐心言情当道。 小说简介:第一世,她是女娲上神种下的龙血枫,修成人形一袭红衣若水边旁两相知。 第二世,她是三界之上幻界的女帝,倾城容颜花开花落笑看世间善与恶。 第三世,她是白氏集团冷面女总裁,入步黑道天涯陌路两人相忘于江湖 三生三世的情缘,一世一世的错恋,情之一字,终究害人害己。 子夜曾对她说过,“我此生此世只爱你。” 她冷冷看着他,“可是我们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 冷萧逸对她说,“天下人何来的错?你何必看到天下血流成河?” 她淡淡地看着他,“杀我龙血枫一族便是错,我不在乎看到血流成河。” 李裳影看着她说,“师父,你当真不念旧情?” 她厌倦得看着她说,“若水无情我亦无情。” 虽然她自负,她高傲,她冷漠无情,可是至少她心里还有底线。但他没想到,她让他太失望了! ......一次次的腥风血雨、惊涛骇浪、天地俱裂、海枯石烂、肝肠寸断.最后的结局是黯然离殇,还是惨淡收场? 精彩呈现,倾情力作! 小说元素:仙侠、玄幻、虐心、女尊、言情、古言、现代、总裁、校园、黑道、上古、洪荒。(爱爱大大力作,不小白、非玛丽苏、情节精彩、绝不坑人OO收藏后开始阅读吧!可能包含的有点多了,嘿嘿,多多益善嘛!) 同类小说/影视:《花千骨》、《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青云志》、《诛仙》 作者的话:这本书是爱爱所有感情的倾注,也是爱爱最在乎的一本书,构思了差不多一年左右。爱爱很高兴和各位读者一起分享这本书,给你虐心古风仙侠。我相信,无论对你还是对我,都会爱上这本小说,都会感动于每个细节的点点滴滴,这都将成为我们心中最的宝贵财富,也成为我们心中爱情的历史,如果爱爱的书让各位想到了自己的爱情,那么希望在书评区留下您的足迹。 再次感谢各位可爱的读者们对《绝世复怨红胭脂》的支持,喜欢请收藏、评论、打赏支持一下吧!让爱爱知道你有读过 本书《绝世复怨红胭脂》(爱爱爱的幸福著)版权归17k小说网(中文在线集团),请大家一起支持正版,抵制盗版网站的违法盗文行为,还网文界一个清净,爱你们。 本书正版网址:本人有长期求精彩书评的喜好,欢迎大家在《绝世复怨红胭脂》评论区留言,爱爱会筛选精彩的书评放在本书作品相关及百度百科词条中,期待您的参与喔,正在进行中 第124章:毫无选择 “姐姐,你不在的这些年,雨田陛下横行霸道,我依旧是在御前伺候的。后来......就......” 不用说,寒冰瑶就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原委。原来又是那个妖女!她以前真的是小看她了。这么有心机这么有谋略而且心狠手辣的人,她以前倒是没有防备。这女人真是善于伪装! “无缘无故就这么?” “当然有缘故的!但是,但是也不是什么大事......那时候姐姐你已经走了,了无音信。我原本是要去乡下隐居的,等到姐姐回来我再侍奉姐姐。可是,可是日子没过多长时间,我就听说幻界重新有女帝登基了,而且在大赦天下的同时还要抓一些在战乱中逃跑的婢子。于是我便被那些人带了回来,还是从事幻界的御前婢女,但是她还是......” “还是和以前一样嚣张跋扈?不懂人情?”寒冰瑶声音中夹杂着些许的淡漠与调笑,“所以,因故你便被她不讲道理地给......”寒冰瑶顿刻便明白了。 清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便是当初那把她坐上最好的椅子上,“那是一个阴霾有雨的天气,仿佛这阴雨连连的天气在暗示着什么。那日雨田陛下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因为幻界一些事情而烦心,也怪我不好给她抓住了把柄,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罢了。” “呵,不该看到的?”寒冰瑶微微一笑,“你说的是子夜和那个妖女,哈哈,真是有趣。许久不来这幻界真是没想到现在幻界的掌事人这么......难怪啊难怪,这幻界战乱不休尸横遍野还要我这么一个前任女帝过来收拾这些烂摊子。” “姐姐,你说什么呢......”清璇显得有些扭扭捏捏的。 看来,她还真是说对了。 “他们做都做了害怕我说不成?更何况这事也不怪你对吧?” “是,是我去待命奉茶,所以才......” “待命?待谁的命?”幻界难道还出现这种尔虞我诈的事情?? “是,是一个侍者。他告诉我清晨,咳,雨田陛下口干要,要喝茶,让我烹一盏好茶。所以,所以才.......”虽然她戴着面纱,但是寒冰瑶还是看到了她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侍者?呵,王雨田原来是这么花心的一个人?这比她还不知道要风流多少吧?一夜不够早上和子夜在一起还会让清璇看到?不是昏君又是什么?当初子夜说她不配做幻界的女帝,难道那个妖女就配!呵,下次见到她一定要问问:把酒缠欢的感觉如何,若是不在光天化日之下给她一个难堪她就不叫寒冰瑶!还有,这件事情发生了为什么会被清璇看到?不过是故意陷害罢了。只是清璇她不懂,她还是太单纯了啊...... “嗯,然后呢?她难道就直接处决了你吗?她难道不怕一个狠狠地难堪,她女帝的宝座不要了?” “当,当然不是。她,她也没有那么傻。”清璇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微微皱着眉头,似乎那段回忆让她记忆犹新,刻骨铭心,“我眼睁睁地看着雨田陛下用我新烹的茶往自己手,手臂上倒,顿时就红了一片,然后就污蔑是我侍奉不周便毁了我的脸和嗓子......”清璇的话让寒冰瑶又是当头一棒。嗓子??她的嗓子怎么了?一瞬间她便明白了,她的声音不像往日那么清丽了,原来是在用内力说话。这个女人竟然可以这么狠么!为了防止自己的丑事败露,难道就要去牺牲别人的一生吗?她明明是无辜的啊...... “傻孩子,你受苦了......”寒冰瑶转身,不再看她,眼泪已经止不住了...... 是她不好,是她没有照顾好身边的人,是她的错!可是为什么要她们来陪葬啊,算是替她还债吗?她不想啊,她只想她们好好地,不要因为她受到任何的牵连!是她自私是她任性是她喜欢在别人面前逞强,可是这些难道上天都要算在她在乎的人身上吗?为什么!为什么啊!!上天要惩罚她就尽管放马过来啊,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姐姐,你这次回来,还走吗?”这句话狠狠地刺着她的心,她若是说走她会不会很伤心?若是不走冷萧逸又改怎么办?不用想了,已经有了答案了...... “清璇!”她抹干了眼泪,“和我走,别再管什么幻界不幻界了!跟我走你就是自由的,不用再为人婢女,不用再受任何人的限制!你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都管不着你。或者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跟着我,姐姐向你保证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好不好?和我走吧......”她抓住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声音中夹杂着深刻的心疼。 清璇在她的怀抱里小声的抽泣着,在侧面看她的脸似乎更加可怖。只是她知道她不应该嫌弃她,因为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她没有嫌弃她,因为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只有她愿意发誓追随她一生...... “好了,都过去了,没事了,和我走好吗?”寒冰瑶轻轻拍着她的背,她的衣服竟然是如此单薄,这样异样的天气怎么会不冷呢? “姐姐,”清璇一把推开了寒冰瑶,“我不能和你走。” 寒冰瑶拉住她的手,眼底尽是不忍,她的眼神像是害怕她若是一松手面前这个脆弱的人儿便会消失不见。她的手冰凉刺骨,着每一次的触碰这看她的每一眼寒冰瑶的心就像是被刀剜一样痛。 “你,你的手怎么,怎么这么冷啊......”她拉住她的手给她哈了哈气,这个动作不要紧,她的眼睛又扑捉到了她手臂上累累的伤痕!她是想要忍,但是她这么忍!上天都不给她这个忍下去的机会!为什么她越着急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是非便越多? “没,没什么......”清璇迅速地收回了手,连忙背到身后去。 这孩子到底受了多少苦?到底还有什么是她寒冰瑶不知道的!毁容、毁音、身上累累的伤痕?她不在的这一千年到底是谁这么祸害她的? “告诉我,是谁。不要想着瞒我,否则让我查到我会让那个人死的更难看。” “是......是雨田陛下和子夜阁下。” 寒冰瑶闭上了双眼,她知道,她就知道是那个妖女搞的鬼!!可是为什么连着子夜也会......那个男人真的变了吗?那个曾经她救过的失忆男子?那个曾经俯身于她身侧的男子?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爱她的青色身影?真的还是他吗?是啊,她都变了,还有什么是不会改变的呢?世界上的人、事、物时都会变得啊......她以前认为的永恒如今看来便是可笑。 “有理由吗?” “有,是,是......殿下还是不要问了。”她遮住自己的脸又一次跪在她面前。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这么为难?她今天难道所问的问题都这么难为她吗? “是因为我吗?”她何尝猜不到呢?她只是想...... “......”清璇的沉默便是对她所问最大的默许。 果然是因为她......果然是他们报复她的一种方式!这幻界都让他们祸害成什么样子了?还不收手么?非要玉石俱焚,非要她亲手处决了她?非要她寒冰瑶覆灭整个雨田氏族么!寒冰瑶眼底抹过一丝血红色,若是真的逼她,她不惜一切!她不惜用鲜血代替这世间的所有! “恨吗?” 清璇竟然摇头,世间竟有如此善良的人吗?真的能做到不恨吗?看来这孩子和当初她还是有些像的。只是她没有抗拒命运的能力,更没有办法......她在伤害面前是不堪一击的吧? 一个人终究还是不能承受太多的伤害,否则便是玉石俱焚。 “想离开吗?” “可是没有文书便是私自逃跑啊,若是,若是被抓走是要判死罪的......” “清璇啊清璇你这些年到底是怎么了?是被那个女人吓傻了吗?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知不知道我在六界的地位?你跟在我身边有什么不放心的?”寒冰瑶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还是那么天真,难怪总是吃亏,永远学不会反击和报复。 “姐姐除了在幻界很厉害以外在六界?” “六界第一美人,第一冷漠,第一口是心非,法术在六界难逢敌手。怎么?放心了?” 清璇还是有些震惊的,以往根本没有想过这些事情,说到底她还没有出过凌雪城呢...... 清璇狠狠地点了点头,看寒冰瑶的眼神多了一份的澈然。 “走吧,从即日起我便不会再回这里。” 清璇点头,“那姐姐你想去哪啊?” “仙界,姐姐还有事没做完。我也不知道回到仙界会发生些什么,更不知道能不能护你周全,清璇你记住,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有能力就可以解决的。有时候,你有能力便会被你的能力所困。有时候你在一些事情和天命面前是没有选择的,只能听天由命。你和我去或许是腥风血雨或许是海阔天遥,你怕吗?你愿意和我去吗?”寒冰瑶的语气听起来莫名严肃。 “我不怕,在外面或许会比幻界好很多。” 没错,有时候一个人恨恶现状恨恶一个地方,那么就算外面刀山火海她也会选择去闯一闯! 第125章:子夜,你不懂什么是爱 雕翎戎装,闭目半身躺,杯中酒凉,远远天际乌云泛光,云隐不详。寒冰瑶侧倚在椅子上,看着镜中那张脸,一笑。第一次,她竟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美,而不是那么的惹人厌恶。可能一直是她做事情太极端了吧?看到清璇之后她还才觉得自己比她要幸运很多,比很多人要幸运很多。 “姐姐,你想去哪?” “仙界重阳殿。”她笑,手不知不觉覆上了自己冰凉的脸颊。 “哦,”清璇一应,“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有人住吗?” 寒冰瑶沉默片刻,是啊,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很美,很凄凉,很让她心碎的地方,“那是在世界之外的一个极美的地方。那是一个没有任何的烦恼、忧愁、伤痛的地方,那里桃花盛开,那里宛若仙境。 那里住着一个杜绝凡世飘飘欲仙的人,他的法术是这个世界最厉害的,和我不相上下。他是仙界至尊,他是蜀山掌门,他是一个在乎天下众生超过在乎自己的人。他喜欢穿白衣,他沉默少言,他很冷很无情,可是他给我的感觉却是温馨的,”哪怕他给予我的只有无限的伤害,“他和仙界的一些仙人不一样,他不喜凡尘,一心清修,顾忌天下万物生灵,顾忌苍生。他在这个叫重阳殿的地方住了千年、万年......”她说着说着,仿佛那人便出现在了眼前,和以前一样,还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仙人。 “那,这么说姐姐对那里很熟悉了?姐姐说的这个人是不是和姐姐很熟悉?” “熟悉,熟悉地不能再熟悉了......”曾经、现在、未来,她知道,他和自己有斩不断的缘分。 清璇一笑,“他很厉害啊!姐姐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啊?” 清璇每一个问号都让她要沉思很久,才能给予一个最合适恰当的回答。她也想知道和他是什么关系,只可惜,他们之间什么都不算。 “我们,只是相识,他,是我多年的一个朋友。”或许,连朋友也算不上。 她总是要在心里对她所说话进行补充和完善,或许是因为这样说她会好受一点。 “清璇也可以跟去吗?” 寒冰瑶垂着眼眸,“清璇,姐姐有事情要处理。你先,先在一个地方等我好吗?我会把你送去,那个地方挺好的,姐姐以前在那里隐居了很久。” “隐居?不会有幻界的人再来找我吗?” “不会,没有任何人能找到你。那里很美,深蓝色的海水便是一片天空,七彩的鱼儿便是你最好的伙伴。那是一片海,没有人世间的纷争和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海面上是礁石是枫叶林,是人世间最美妙的地方。”没错,那里安静而美丽,她不知不觉间住了一千年之久。 清璇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后道,“好,我相信姐姐,我会安静地住在那里不给姐姐添麻烦的。”没想到,回来了,一切物是人非,可是当初的人儿还在。还是那么单纯,当然,也正是因为学不会伤害所以才被别人伤害得体无完肤。 寒冰瑶坐起身,双手拂过桌面。顿刻,金边红色的桌布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精致的小瓶子,密密麻麻直教人分辨不清。莫名的香气不出多时便布满了整个房间,沁人心脾。 “清璇,你的脸我可以治好。”寒冰瑶轻声道,一边说一边缓缓地打开桌上的瓶子,香气越发浓重。 清璇先是一震,随后看着她,“真的吗?” “我骗过你吗?”寒冰瑶顿了顿,“清璇,过来。”她冲他伸出了左手,清璇受宠若惊地拉住她冰凉的手,站在她身边。 “可能在新肉生长的时候会有些疼,你还是要忍着些的。”她说着轻轻摘下了她的面纱,清璇点头。 寒冰瑶双手交叠,蓝光大盛,细小的碎光环绕在她手指间,她的手是那么白皙,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储物戒,右手是‘天水月韵’,此情此景让人有种刹那间失了心神的感觉。 双手轻推,一层薄光覆上了清璇的面颊,轻轻从一堆瓶子里拿出了一些什么东西,混合着许多珍奇的药物浮在手心,小心地涂抹在她的脸上。 “这些药都是九天四海很罕见的,还有一些是我亲自炼制的。这是雪肌肤润牛乳、这个是桃花露、这个是治疗死肌复原的......”她一边说一边将那些所述的东西放入一个瓶罐里,轻轻地混合着。 “忍着点。”她将所有的乳浆用法术凝结成一层薄如蝉翼的面具,轻轻覆在她的脸上。 清璇只觉得冰冰凉凉的,随后便是刺骨的疼痛。她咬牙忍着,寒冰瑶不忍直视别过头去。 ......很久很久,那层乳液便和清璇的脸融合在一起,完好如初,甚至更胜从前。 “看看,怎么样?”她拉她坐在铜镜前,清璇先是逼着眼睛的,当睁开的那一瞬间,当看到自己的脸的那一瞬间,她脸上所剩的只有惊讶。 她眼里噙着泪,顿时泣不成声。 “姐姐,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我恐怕早就......” 她的手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别哭了,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啊。” 清璇不住地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走吧,多留在这里一天便多一天的是非。” 她拉住清璇的手,转身便走。刚到凌雪宫外,便看到一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跪在白玉台阶前。 “哈,看到了吧清璇,我就说多留在这里一天便多一天的是非说对了吧?刚说完老天就让这句话应验了,呵。”她对着清璇笑笑,随后收起了所有的表情,向门外走去。 外面很冷......雨后的天气总是清凄而寒冷的。 长裙铺在在地上,却不沾染丝毫的污秽,满地的落叶无人打理,原本的人儿变得如此陌生。 她从他身侧走过去,眼中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殿下!”他鼓起勇气叫住她,她停下脚步。这一切就像是一场剧本一样,枯燥而乏味。 “说吧,又想做什么。” 他转身,跪行至她身前。她俯视着他,目光冰冷犹如神祇,“殿下,幻界离不开您可以不走吗?” “当然不可以。”她的话彻底折断了她和他之间仅剩的情谊,不过这种情谊她不要也罢。 “殿下您听我说,幻界现在经过梵魔的事情刚刚有些好转,您若是不留下来打理所剩的事情幻界依旧是一盘散沙,如今也没有人可以振兴凌雪,若是您再走了,幻界就真的再无宁日了。” “与我何干,我已做到仁至义尽。”她凭什么一次又一次为了幻界而牺牲?她以前看在这里是她生长的地方她才一直留有情面,她为了幻界牺牲的太多太多,她现在没有这个义务,她更不想去多管什么!子夜口中的无人料理若是王雨田在的话,他还会来求自己吗?还会唤自己一声殿下跪在自己的面前吗?当然是不会的,上次他口口声声要杀了她为了那个妖女,这次却跪在自己跟前求自己留下?她依旧分辨不出到底哪个是真正的他了,当初的子夜已经变了。她,也变了。 终于,在这一瞬间,她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物是人非。 “您可不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 “我看在你哪个面子上?一次次谋反?还是上次要杀我的面子上?嗯?”她弯腰屈膝在他面前,手不经意抬起他的下颚,给予一个深沉的笑意,“子夜,你是我曾经最在乎的人中的一个,现在也是我恨的人中的一个位。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替那个妖女卖命?你不爱她,我看得出来,爱不是这个样子的。爱是宽容而不是纵容,你对她太过纵容了。你说你要替她完成愿望,可是她那不是愿望是野心,那个不是她该得到的,你这不是为了她好而是在助纣为虐。” 子夜沉默了,其实她早就知道,她并不是被王雨田下蛊迷惑,而是心甘情愿的。只是...... “殿下,您怎么样才能留下来?” “子夜,我这次来是看在幻界的面子上,看在我曾是女帝的面子上,而不是某一个人的面子上。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在我心里比幻界重要一百倍的事情要等着我去做。我不能再因为这个地方而耽误了,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再耽误下去我一定会后悔。你也知道我什么都不想要,你更知道我做出的决定无法更改。所以,你现在跪在这儿就是个错误的决定,你还是当初那个子夜吗?为什么我觉得你一点自尊都没有,因为那个女人吗?站起来,你是魔界的皇子,未来的魔君,记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她站起身,眼底竟然多了一份厌弃。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子夜变成这个样子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从此我们天涯陌路。记住,你不再是我在乎的人而是我恨的人。”只因为你那一句要送我去地狱,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她又一次在心里补充,“清璇,我们走。” 两个绯色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了幻界茫茫的大陆上...... 清一色的身影在幻界冰封大陆的中央伫立,犹如一尊万年不改的雕像,冰冷而无趣...... “你,真的恨了吗,你真的学会恨了吗,冰,瑶......” 第126章:乱世之中人命如草 人界无比热闹,正直中秋佳节,花灯盖世,月圆如盘,人来人往无比热闹。璀璨绚烂的烟火时不时在漆黑的夜空绽放,引来许多孩童的瞩目仰望。大街上,喧嚣杂乱却异常热闹,叫卖声猜灯谜的声音不绝于耳。卖糖人儿的旁边围着一群的小孩子,卖一些零碎儿物件的摊子前吸引着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人界的中秋竟是这么热闹的么? 寒冰瑶从来不知道为什么人界总是有那么多的节日为什么总是那么欢欢喜喜的,现在她好像明白了,因为这样的生活简单而快乐。 “姐姐,不是说去仙界吗,怎么来人间了?”两人站在高高的阁楼上,风很是柔和。 寒冰瑶沉默不语,她为什么来人界而不去仙界?她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虽然她很像看看他怎么样了,是否安好,可是她也知道她这样贸然前去等待她的定是腥风血雨。 “你怎么知道这里是人界?” “我最初的身份其实是在人间生活的,因为战乱才逃到幻界的。所以对这里真的很熟悉,今天是中秋,是家人团聚的日子。”从清璇的眼睛里寒冰瑶看到了无限的哀凉与无助。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所选择的只有沉默。 “中秋是月圆之夜,传闻人间天上都在一起欢聚,说是月宫里的嫦娥的诞辰,所以天上地下都一起庆祝。这个时候人们都喜欢一家人在一起吃月饼赏月。大街小巷人流不断,无比欢快。”清璇不顾地说着中秋的习俗,似是在寻找着精神寄托,又似在回忆曾经的美好和如今现实的残酷。 “若不是战乱,若不是战争!也不会......”清璇的话让寒冰瑶陷入了沉思,她怎会不知那次的战乱正是因为寒梦瑶的死,她怎么会不知那次的战乱是她所为,她怎会不知其实她自己就是那个让这个女孩妻离子散的刽子手?只是,她知道了会很恨自己吧? “你恨那些导致战乱发生的人吗?”寒冰瑶忽然间开口,却是与这良辰美景甚是不相称的哀凉。 “姐姐,我问你。修仙得道的人真的快乐吗?把别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真的快了吗?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而导致别离子散,家不成家国不成国真的对吗?在姐姐你们这些修炼之人的眼里,从来不相信天灾人祸。只相信是自己所为,但也正因如此,你们发动的战乱让多少人而家破人亡你们知道吗?”清璇眼底一份浓重的哀凉,她竟然会有这样的神色吗? “在这个战争频繁的乱世里,人命如草芥,人的性命连烂草都不如!人界更是如此,为人奴为人婢,被买来买去都是理所应当。为了吃饱饭,为了活下去,人们甚至出卖自己一切可以出卖的东西去换一条贱命!你们仙界的、六界人都说要让百姓过上幸福的生活,让六界生灵都过上安宁祥和的生活,可是你们给我们的是什么?除了伤痛以外还有什么?”清璇依旧用白纱遮着面,千载来这已经成了习惯。 清璇的话引人深思,寒冰瑶的心被她的一字一句剜着,似乎淅淅沥沥滴着血。是了,这些年幻界发起的战乱不少,她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好像也很多。可是怎么办呢?错依旧著成,只得尽力去弥补罢了。她也不想害人伤人,可是她也没错啊! 其实有时候没有谁能说透命运这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都有自己的不容易,不能怪是造化弄人,更不能说是谁做错了,命运在此,避无可避,不是你想避免便可以避免的。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习惯就好。”寒冰瑶说道。 没错,便是如此。她家破人亡也是如此,她记不住以前的事情,但是她知道也是这样的。没有可以改变的。人命如草,人没有选择,只能选择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多活一日是一日,除了适应命运的摆布与安排之外也只有顺其自然。 “姐姐难道就没有家人吗?难道就不怀念那些曾经幸福美好的日子吗?”她问寒冰瑶,寒冰瑶垂着眼眸,似是在神游天外一般。 过了尚久,她淡然地说了一句,“从未拥有何来怀念?” 是啊,她醒来便失去记忆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拥有去怀念呢?生来便被剥夺了记住曾经的权利,她还能说什么呢?我命由天不由我,只得顺其自然。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自己所爱的人吗?” 她不知道为什么和清璇在一起她的每一句话都让她觉得心痛,似乎她短短的几句话便把她一直深埋心底的一切都揭了出来,摊开在阳光下,让她觉得无地自容和无限哀凉。 家人,朋友,爱的人?试问除了给她带来伤害以外还有什么? “没有。”她回答的倒是干脆。 “噢......”清璇转过头看着热闹的大街小巷、欢声笑语,“真希望,这些美好不再会消散。”她笑了笑,挑起嘴角。 “姐姐你还送我去海底吗?” “当然去。”清璇已经习惯她说话慢半拍的节奏了,兴致勃勃地和她聊着天。也是奇怪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她还都回答,她以前记得这个幻王殿下可是很高冷的啊,而且并不喜欢和谁说话,更不要说在这里和她兴致勃勃地聊天了,或许算不上聊天。 “那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今夜月色正好,有什么可着急的呢?”风风火火要回来的是她现在不紧不慢的也是她。她自己都搞不懂自己了,更不要说清璇了,她知道这个孩子的心里一定是无奈和疑虑的。 “你不去仙界吗?你不着急吗?你,不想去看看那个你所说的朋友吗?” 真的,她依旧接受不了了,她承受不住了。清璇的话让她真的无力承担,这样句句钻心的话让她如何去接受?她何尝不想念他?可是她如何回去?她如何去面对仙界那些刀剑?虽然可以,但是她更不想面对的应该是他躺在榻上那虚弱的样子吧? 他因她而伤,现在生死未知。她虽然想回去,但是她还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没事的,仙界那么多神丹妙药,那么多厉害的人,他肯定会安然无恙的。她这样安慰自己。 “没事,不用了。” “那姐姐为什么不留在幻界呢?为什么子夜阁下那么挽留您都不留下呢?” 她......“清璇有些事情,诶,算了。”她按着热闹繁华的街景深深的叹了口气。 “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告诉我吗?还是姐姐不想多生事端?” 为什么,这个孩子如此了解自己?句句都能说道自己的心坎儿里去? “幻王好兴致,来这儿欣赏良辰美景?”一个清雅而带着挑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她?她怎么来了? “阎罗大人也好兴致,千里迢迢从冥界赶来有心情跟踪我。” “嗯,人界还真是热闹啊,现在这样的世界找到这样一处繁华的景象还真是不容易啊。” “你想说什么?”寒冰瑶依旧背对着她。 绯月走到楼栏旁边,盈盈一笑,她穿着一身的蓝衣,和在幻界时候截然不同,甚至恰恰相反,“没什么,来看看你。我很好奇为什么你那么急着来看这人间的景色?” 呵呵,她们也只是见了几面而已,她一个堂堂的冥王大人何必这么关注她的行踪?不是说冥界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吗?不是说地府都暴乱了吗?怎么现在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与你何干?” “没什么,正巧没什么事跟过来看看。听说女帝是要去仙界的,却没想到来了这无聊而渺小的人界?” “人界怎么了?你们都这么瞧不起人界吗?可是你们有好到哪里去?”清璇倒是过来愤愤不平。 “哟,哪儿来的小丫头啊,刚刚还没看到你呢。挺漂亮的嘛,听说你叫清璇是吧?我说人界你着什么急啊,你不是幻界的一个小小的女婢么?” “女婢怎么了?你们这些人不过是贵族身份高贵罢了,说的不错,我只是一个小奴婢,高攀不起更没想过要和你们有什么牵连与瓜葛。”清璇背过身去,不再看她们。 “哈哈,寒冰瑶是吧?我就叫你小瑶瑶吧,小瑶瑶,你身边这个女婢还挺英雄的嘛,很是侠肝义胆啊。你身边养的狗还真是特别,让本座大开眼界。” 寒冰瑶依旧看着远方,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色彩,显得死气沉沉的,“大人可还有事?”话出,无疑是下了逐客令。 “我这几日很是悠闲无事,便和小瑶瑶你一起环游这六界吧,如何啊?” “嗯,好啊。” “跟着我么?”寒冰瑶问。 “不然呢?幻王想怎么样?”绯月反问。 她不语,像是默许又像是一种莫名的反感流露。 “清璇,我们即刻便去华山。”她说,面若冰霜。 “这么快吗?”清璇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人界还没有逛遍呢,就要去那个海底吗?“姐姐,可以再多留几日吗?清璇喜欢这里,我记得每回的中秋都要热闹好些时候呢。” “是啊,既然你这个小跟班儿很喜欢那就多留几日嘛,正好本座也跟着清闲清闲,怎么样?给本座这个面子吧,好吗,小瑶瑶?”小瑶瑶,这个称呼,这个爱称她是怎么想到的??寒冰瑶感觉头都晕了,仙界那边她还纠结着,这边两个人还这么闹,她丝毫都安静不了,连思考问题的空虚都没有了。 她现在被她们闹得,脑子里只有她刚刚所说的一句话:乱世之中,人命如草,习惯就好...... 第127章:中秋灯谜 “留下也好,清璇你想去哪?”寒冰瑶凝望着那一轮明月,说道。 “姐姐我们去长街上玩儿吧,你看那边好热闹呢!”清璇的笑容像是绽放的花朵,一旁的绯月看月亮不说话。只是安静地时不时地从白无常手里的托盘中拿一块精致的月饼。 “好啊。”寒冰瑶依旧低垂着眼眸,声音淡淡的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平无波澜。 “姐姐,那,我去啦?”清璇脸上掩饰不住的欢喜。是啊,她还是个孩子呢......她不应该把自己的想法强制加给她的,并不是说她伤心别人就要和她一起伤心,没有人是欠她的。 “嗯,好。”她冲她笑笑,或许这一千多年里清璇从来都没有露出笑容吧? 清璇刚要走,又转身过来看她,“姐姐,你和清璇一起去好不好啊?人界的中秋有很多好玩儿的呢!”看着她无比灿烂的笑容,犹如这夜空中绚烂的烟火一般。 “我不去了,你自己玩儿吧,开心就好。”她说着变化出一些碎银,隔空递给了她,“这些钱拿着,想玩儿些什么救玩儿吧。”不玩儿的话以后可能也没有机会了。 清璇点了点头,便一溜烟儿地消失了身影。看着这样的她寒冰瑶心里隐隐地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感觉。有欣慰还有不知所措。 “为什么不和她一起去,总这么压抑着不好。”绯月问,从托盘中拿出一个精巧的月饼递给她,“人间的东西挺好吃的,中秋吃个月饼才算圆满。尝尝?”绯月冲她毫无遮掩地笑笑。 寒冰瑶微微一怔,随后缓慢的接过去,手却依旧定在空中,一动不动地看着绯月的笑颜,这女人真美。 “怎么不吃啊,发什么呆啊?”绯月抓住她的手,推到她的嘴里。全程,寒冰瑶的诧异的眼光丝毫没有离开过她半分。 “好吃吗?”绯月笑笑,这一瞬间寒冰瑶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融化了一般,她这么高冷尊贵的人原来这么平易近人吗?是啊,可能真的一直是她太敏感了。 “嗯。”寒冰瑶点了点头,在她面前她像是一个孩子。 绯月依旧笑着,是那样的美丽灿烂,“好吃就好,我以前就喜欢来人界玩玩儿,你在幻界呆的都木讷了,知不知道人界的东西很好吃很有趣啊?”她用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一笑,“在地府什么都没有,吃的东西又血腥又恶心,不过习惯就好啦。刚当上冥王的时候挺无奈的,总是让小黑他们去人界给我弄一堆吃的,哈哈,”绯月冲着身边的黑无常噗嗤一笑,“然后自己总是以批阅文书为耳在里面吃东西。特别好吃,而且每到人间的什么什么节日啊我都会出来逛逛的。怎么,你不来人界吗?” 寒冰瑶摇头,听着她将自己的故事讲得这么有趣她的心有些不是滋味,她自己的故事好像都是伤感悲剧的,好像根本没有绯月所说的这样的时候吧? “有时候要多出来透透气儿,体验体验人间的生活嘛。这家客栈的糕点不是很好吃一会儿我带你去别的糕点铺吧,我以前总是让小黑黑去那儿卖的。”她拉着寒冰瑶的手,笑。她这样小孩子的做派完全不像是一个一界之主该有的样子。不过想想也是,总是绷得那么紧不会累吗?有时候就应该放松放松来人界玩玩儿,应该把那些烦恼都抛到脑后,那都是明天的事儿,现在想那么多也解决不了什么。 “好。”她回予了同样美丽的微笑,这笑在六界恐怕都难得一见。 “嗯嗯,好!小瑶瑶走吧,我们过几天再回去,清璇玩儿的也一定很开心。有什么事都等过了中秋之后再说。”她似是看透了寒冰瑶的心思对她说,寒冰瑶只是点了点头被她强拉着走下楼去。 “等等!”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站住脚步,“我说你穿成这个样子出去你就不怕吓到别人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路神仙来了呢!”她说着手从寒冰瑶身前轻轻扫过。顷刻间她换了一身浅绿色的打扮,看上去颇为清新动人,比那种强装出来的魅惑强多了。看来这个阎罗大人还是很懂她的心的。 “走吧!”说着她拉着她狂奔到熙熙攘攘的街道,化作了人群中的一员,“你拉紧我的手!别走散了!”绯月冲她喊着,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怎么样,在人群中和俯视人群的感觉不一样吧!?有没有觉得挺开心的?”绯月和她站在人群簇拥的街道上,感觉曾经的那些烦恼好像都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是热闹和欢歌笑语。 “嗯。”寒冰瑶跟着她走。 大街小巷果真是热闹非凡,这么一看这条街还真挺长的,和刚刚在阁楼上看到的根本不一样,虽然没有那么美,那么绚烂,但是她的心里感到了平安和踏实,而不是空虚。或许这就人们常说的幸福吧? “喂!我们去玩儿猜灯谜吧?好不好啊?”绯月像个孩子一样,完全没有了在幻界时候的严肃与妖娆。她们两个人如此亲密的相处仿佛她们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没有任何身份地位的辖制,她们只是一对普通人,只是一对普通的好姐妹,在中秋晚夜逛灯。 “那是什么,很有趣吗?”她向来都不来人界,认为人界太过于平凡无趣,所以对人界的事情都一无所知。今日,才发现这里很有趣,而且是一个热热闹闹有人气儿的地方。 “当然啦,走吧走吧。”她拉着她挤到一个人群簇拥之处,这里是一个年老的老人摆的一个小摊儿,上面的架子上挂满了字条和彩灯,还有的人在猜谜底惹得一片叫好。两个人挤到最前面,看着每个人的笑颜她们的也渐渐融入了其中。 “今日猜到谜面的可是有深厚的奖励的!猜对了到那边的小亭子里领取奖励啊!大家踊跃猜谜,一两银子一次!”老者拿着铜锣一边敲一边叫嚣着。 “我们来猜!”绯月走到老者面前,扬起嘴角。 “这位粉黛您要猜?那您选一个谜面吧,大家鼓鼓掌给这位粉黛加加油!”一片掌声一片哗然。 绯月一笑,“老板,我们谈个条件如何?您选一个谜底我保证猜上来,如果我猜不上来我给您五两银子如果我猜上来了给我双倍的奖励,如何?” “这......” “老板老板!我看这位小姑子挺厉害的,人长得也很漂亮!既然提了一次要求那老板您就应了吧!”一旁的人起哄,绯月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重。 “是啊是啊,这位粉黛如此绝色想必也是很厉害,不然哪敢公然挑战你啊,是不是啊?” “对啊,应了吧!老板!”......周围起哄的人不少,却不显得乱而是热闹。 “好好好,这位粉黛,既然你开口了,那老夫也看在中秋之夜的份儿上再给你一个面子!首先老夫这谜底可不是好猜的,给你三次机会去猜,对了双倍奖!怎么样?” “好!老板豪爽!” “是啊是是。”周围一片叫好,一片拍掌。 绯月一笑,“好啊,您请出题。” 老者斟酌一笑,缓缓开口,“那就先猜一个简单地吧!阎王大人,打一字。” 话落,绯月差点笑出声来,那她做谜面是不是太过于有趣了?这位老者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撞枪口上了吧?阎王大人?绯月看着寒冰瑶一笑,转身看向老板,“是一个瑰字。” 老者先是一愣,随后公布了正确答案就是瑰丽的瑰字。紧接着又是一片热烈的掌声和赞美之音。 “这位粉黛还真是厉害,一语击破啊!” 周围的人掰掰手指,动动脑子,“是啊!可不是嘛,阎王大人那就是鬼中之王啊!这个小姑子很是厉害,直接掐住要害!好,好!真是妙!!”一个穿着粗布衣的大汉带起一片的叫好声。寒冰瑶也在人群中拍了拍掌,冲着绯月笑笑。这一幕是那么的温馨。 “老板,你可要说话算数哦!”她说着冲老板眨了眨眼睛。 “算数算数,当然算数!您可以这就去那边领奖!当然,我们今日这儿还有一个大奖,不知姑娘有没有兴趣猜一猜?” 绯月眼睛一转,从人群里把寒冰瑶拉了出来,“老板,这是我朋友!她也很厉害,怎么样,让她试试?”她紧紧拉住寒冰瑶,不让她有逃跑溜走的机会。 “这位姑娘也想试试?”老者看向寒冰瑶,不禁心中感叹一声:今天遇到的人怎么都这么漂亮? “不用了,她开玩笑的,我不会猜。”寒冰瑶慌忙赔笑。 “这位姑娘长得真是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怎么能说不会猜呢!对不对啊,大伙儿说?”这些人起着哄,“猜一个!猜一个!”众人齐声呼喊簇拥。 “小瑶瑶,你就猜猜嘛!啊?”绯月冲她眨了眨眼。寒冰瑶拗不过她更拗不过这么多人,只好接招,她也知道绯月是想让自己开心一点。 她所得没错,什么事情都等到几天之后!现在玩儿就开开心心的!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老板出题吧。”寒冰瑶笑笑。 “谜面在这儿,这位姑娘请看。”老板把她带到一个谜面旁边。 只见上面写着:娘娘懿旨刀下留人,几个大字。 “娘娘,懿旨,刀下留人?”寒冰瑶沉吟。 “是啊,这个谜底是七个字的成语!大家也猜猜!今日凡是猜对的都有奖!” 人群里先是人声鼎沸,随后便不做声看着寒冰瑶,没有人猜出来。 “老板,我已经知道答案了。”周围一片不可思议的眼光和哗然。 第128章:清寒一梦之瑶 “哦?那就请姑娘说出谜底。” “置之死地而后生。”寒冰瑶嘴角是灿烂的笑容,在夜色之中犹如璀璨的烟火。 老板先是赞许地看了看她随即拍了拍手,“说得对!对!一个字都不差!我们恭喜这两位姑娘!” “恭喜恭喜,嗷!好!!”人声鼎沸,被这些人包裹着的感觉寒冰瑶觉得很是踏实,比在幻界安安静静的生活要好很多,至少不那么空了。 “真厉害!刀下留人娘娘懿旨不就是这个人罪得赦免了吗?这不就是有惊无险置之死地而后生嘛!”人群中有人一语道破。 “其实老夫的谜底并不难,只是很少有悟到诀窍之人,两位姑娘你们可以去那边领取双倍的奖励!”老者寓意深沉地笑笑。 “小瑶瑶,我们走吧!”绯月拉着她飞奔到那边的桥边的小亭子。 里面的奖励都是些精致可爱的小玩意儿,绯月见了甚是欢喜。周围围了一堆人,好不容易两个人才挤进去的。 “你想要什么啊?”绯月看她。 “这个是什么啊?”寒冰瑶指着一个红通通的串儿说。 “诶,我看你真是在幻界呆傻了,怎么连这个都不识得啊?这个是一个很好吃的东西,叫冰糖葫芦!怎么,你想吃这个吗?那我们就拿这个。”绯月说着拿起两个递给寒冰瑶,寒冰瑶仓促接过。 “那,我就拿这个吧!”绯月从一堆奖品中抽出一个可爱的小面具,猫耳朵忽闪忽闪的显得很可爱,绯月戴在脸上,冲寒冰瑶做了个鬼脸,她没忍住忽然笑了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开心地笑着,“来来来,我也给你戴上,我们一会儿去吓小黑怎么样啊?” “呃,好。”绯月给寒冰瑶戴上一个高贵漂亮的面具,只挡住了眼睛,上面贴着亮纸和紫色的羽毛。两个人拿着冰糖葫芦边走边吃,开心的聊着天。 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快乐,如果时间可以定格在这一瞬间就好了。 “怎么样,好吃吧?” “唔......”绯月堵住了她的嘴,她咬了一口,冰冰凉凉的还很甜,不觉得点了点头。 绯月的笑容让寒冰瑶心里微微多了一份暖意,这夜也让她觉得不再凄凉而是充满了浓情。 “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啊?”她拉住寒冰瑶的手就走,寒冰瑶也是随波逐流地看着绯月给她滔滔不绝地介绍这个那个的。 “小瑶瑶,你看那些灯,漂亮吧?”两人来在一处小木桥上,水面上漂浮着七彩的花灯在月光的照耀下影子印在了水中央,看上去颇为绚丽夺目。天空中烟花绚烂明月高悬,水中花灯纵横荷花开遍。 桥上挂着五彩斑斓的纱幔和彩灯,来来往往的行人皆露喜色。 “嗯,那是什么?”寒冰瑶轻轻握着她的手,脸上多了一份莫名的兴趣。 看来这些年她真是忘了很多事情不记得了许多事情,人界除了认识人以外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个水灯,每当人界有什么大型的节日的时候都会放水灯,这个水灯是对逝去的亲人的一种思念寄托,替那些亡魂引路的,有的人会在上面写上各种各样的祝福,希望地下的人安息。而每当这个时候地府的望乡湖便会被彩灯占满,看上去是那么的壮观多彩。地府的很多人都会去望乡台看看,看看是不是能看到人间自己亲人的祝福和慰问,那时候地府大大小小的鬼都会去望乡台,久而久之那里就叫望乡台了,寓意是望到自己的家乡。”绯月对她笑笑,这么多年她却从来没有寻到过自己亲人对自己的一份心意,更没有再见过他们。再怎么说自己已经成了天庭的一个职员,而且对于自己人间时的事情已经完全不记得了,甚至连自己父亲母亲的名字都不记得了,难怪人们常说:时间会冲刷人一切的记忆。可是每当想到自己的时候还是隐隐地有一丝心疼的。 “原来人们常说的望乡台是这样的。”寒冰瑶垂着眼眸,眼底却没有喜色只是一片冰凉。 “怎么,想放水灯吗?”绯月看她。 她静默,她没什么人可以纪念的吧?“我没有任何人可以值得纪念,也没有任何人值得哀思。” “怎么会呢?我记得......嗯,我记得好像你有个姐姐吧?寒梦瑶是吧?是幻界上任还是多久之前的幻王来着?你不想纪念纪念她吗?” “你怎么会知道她?”她眼神顿时变得有些戒备。 “诶,说起她还是身世挺悲惨的,来到地府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儿的人为什么会来地府。我们具体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唯一记载的也只有她的大概身份,甚至连死因都没有。这个案子早就被设为悬案了,只是那时候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她,她在地府过得还好吧?”寒冰瑶眼前闪过无数次她倒在自己怀里质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时的神情,心中不禁一阵胆寒。 “刚开始因为到地府的时候什么资料都没有所以在被搁置在鬼街的,地府也有很多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所以都安排在那里了,也无回,只是与那些生前因故不能轮回的人不一样。因为不知道她前世的身份也不好随便给她安排轮回转世。她在鬼街只是做一些零碎的活儿,后来鬼街上有一个贵族楼王看上了她,她便委曲求全地跟了他,现在好像也不错吧?我听下人们说她现在是王妃,那个楼王对她也不错。你要不要去纪念纪念她?”绯月努力回忆着,对她一一阐述清楚。 “不,不用了。她过得很好应该也不想见我。”寒冰瑶嘴角的笑意越发僵硬,绯月心里多了一份疑惑。 “你怎么知道她不想见你?你怎么知道她过得真的很好?” 寒冰瑶不说话,“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我总是看到很多人在望乡台苦苦巴望着,每年都来却从来没有家人给一封书信或者是纪念,我,我看到这个的时候总是不舒服。如果你真的不想那就罢了。”绯月勉强地笑笑。她只不过是想让地府少一份等待多一份欣慰罢了,只是世上的人都这么无情冷漠,导致地府越来越昏暗,地府的人们都渐渐地失去了笑颜和期盼,而是千篇一律地根据地府的规矩遵行做事。地府冷冷清清的,成了人们都不愿意提及不愿意去的地方,可是那里的生活原本不是那样的啊! 寒冰瑶沉默着,什么也没说,微微皱眉似是在挣扎着什么。随后她走下桥,任凭绯月怎么呼喊都不回来,绯月无奈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只能跟着她。只见她来到湖边的一个卖水灯的小摊位,付了银子买了一盏很漂亮的花灯和纸条。随后随着人流走到水边,在上面轻轻写上几个字,随后放入了水中。她的眼神静静地注视着那盏灯,仿佛那里包含着她无限的歉意和哀思。 绯月见状欣慰的笑了笑,来到她身后,“你写了什么?” “凄凉别后两应同,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寒冰瑶轻声道,心下一片凄凉。 “你还是想她的,对吗?我如果没说错的话,你这些年对她的思念一定不少,她应该是你很在乎的人之一。”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都看透了她! “你说是就是吧。”她没有否认更没有肯定,只是简单地回了这句她从来没有说过的话。 绯月静静地望着那盏水灯,“愿你的姐姐能收到你这个做妹妹的思念。” 她是她姐姐,她是她妹妹,她尽到了自己做姐姐的责任,她却从来没有做过一个妹妹该做的事情。像曾经刚刚来幻界的时候,无依无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得,更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幻界,是她出现了,她对自己说:和我回去吧,做我唯一的妹妹可好? 那时候她是对自己最好的人,她和自己度过了一段段美好幸福的时光,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她遇到了他......说来还要感谢她呢,只是很可惜。她终究是对不住她了,对不住她对自己的好了...... “我们该走了。”寒冰瑶站起身,与她擦肩,“今夜谢谢你。”话毕,她向刚刚古色古香的阁楼走去,逐渐那一抹绿便消失在了熙然的人群间...... 回到阁楼的单间里,关上门才落得一身安静。这是一个二楼,很漂亮可以望穿整条街,可是经过今天的事情她才知道,有时候人是不喜欢把一切都看穿的。这样俯视众生的感觉是那么孤寂冷清,看似自在却不如众生逍遥。 “铛—铛—!”从门外传来扣门的声音。 “进来。”话落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店小二打扮的人,手里拿着一些家常饭菜。 她静静看着他,和他对视的一瞬间那人便愣在了原地,像是被她的美貌震撼到了。 “什么事?”她冷清地近似玄冰的声音让他回过了神儿。 “哦,客官,这是您要的饭菜,我给您送来了。”说着他放下了托盘,对她微微俯着身子一脸笑意。 “可是我没要过什么东西啊,你弄错了吧。” “不会啊,”小二一脸不知所以然,“刚刚是二楼三间的人要的饭菜啊,说是晚饭。不会搞错的,小姐您好好想想?” 能是谁呢?寒冰瑶没想到,清璇早就出去玩儿了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绯月还没回来啊。 “他长什么样啊?”寒冰瑶询问。 “哦,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长得好看的,他让我送来的。” 黑衣?寒冰瑶脑子转了一圈也没想到她认识的人中有经常穿黑衣的。 “可是,我真的没有......”她和小二依旧推脱着。 “是我!”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寒冰瑶静静看着他,“你下去吧!”他说着丢到店小二手里几两碎银,打发他出去。 “是你?” ?no.第十四话 过了也不知多久,因为酒精的麻醉倒他在了吧台上,灯光的耀眼渐渐地化为黑色,他沉沉地睡去。等白轻漪从浴室里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来之后,看到这个样子的他,已经失去了早年的轻狂。心中隐隐的泛起一丝的心疼,她却不知这份心疼是出自于什么,她不想去知道,她在心底将这份心疼彻底抹杀不复存在。无奈叹口气,拿起沙发上的毛毯盖在了他的身上。 这么多年了,他竟然一直没有恢复学业,竟然就这么去混社会的。不过,这些年他看似不错但是心里也定是空虚无助的吧?她还记得在他离开学校的几个月他曾经后悔离开,那时候她以为他会回来的,当然他尝试着回来过,但毕竟学校不是他家开的是吧?所以他便无奈顺应了命运的安排,当然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那时候她的心淅淅沥沥的像是被割了一个口子,她甚至几度想过轻生。她没有朋友没有家人现在又失去了他,当然她从未拥有过。命运如此,让她怎么办?后来她对自己说:无论如何都要活下,为了自己活下去。顾若瞳要为了你自己活下去,以前你为了你的家,后来你为了他,从即日起你为了自己好好地活着,让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一一付出代价!他们是怎么伤害你的你便如何偿还给他们! 再后来,她便顺应了命运,忘了他。再后来她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那时候她只觉得是五雷轰顶,当然为了她的理想她的报复她心中的仇恨,她毅然决然地撇弃了一切,来到了这个华丽的漩涡----白家。 若不是他的出现她也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更不会勾起她依旧尘封在心底多年的那颗心。遇到他之后,她才发现他这些年过得并不容易,行走江湖吃了不少亏。而且还惹下了不少的情债。那次他们相见是在白氏集团的一场商业酒会上,他在那找了一个班儿,而她却在他之上的之上,甚至当初那个女孩站到了他从未想过的高位上。而他只是那个公司的一个小职员而已......这么多年,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距离越来越远。 她记得,是他孤身一人冲进一层层的安保人员和她的保镖,才见到自己一面。他那时候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和当初一样,没有改变半分。她看到他的时候,深深的震撼到了,甚至不敢想象那个人就是那个她相识多年的奕宏桖。再后来他们有了联系,有了他的电话号码和微信微博,但是她从来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甚至一个字,哪怕是发一个表情然后告诉他发错了,都没有过。那时候她想:或许早就放下了吧? 直到后来那个一直渴望闪起来的消息栏有了他的消息时,她才明白原来自己真的心里还有这个人。她记得他跟自他己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最近还好吗?当时她的眼泪就流了出来,这句话正是她在三年前经常对他说的,那时候给自己的回复......她自己都不想去回忆,因为回忆里面太多的伤痛。 她用他以前说过的话回了一句:你有事吗?没错,就是这样,她就是想让他体验一下自己那时候的心情,每次她不是满怀信心和希望地问出这句话,可是每次的结局不是换做失望?呵呵,后来两个人见了面,他便说了霜儿的事情。当然,也许是她点不好也许是她贱,竟然心软的答应了替他养大这个孩子。当然,她也知道,他这是走投无路了...... 当然,她现在不需要去想这些管这些,她想要的都得到了。可是,每次看到他的时候她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总是忍不住去回忆那些曾经令她多次流泪的往事。如果世界上有一种药可以让人失忆该多好,彻彻底底忘了这些忘了他! 罢了罢了,她做好自己就好了。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来,随之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这一夜她都没有合眼,随之而来的是一吧台零落的红酒瓶。 “进。”她意识依旧清醒,除了头有些疼之外。这些年他练就了一身的喝酒技能她有比他差多少?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叔穿着一身管家服走了进来,看上去颇为老道。他看到一桌子的酒瓶先是一震,在他记忆里这个小姐虽然爱喝酒但是也不至于喝这么多吧?再看到她眼底一层厚厚的眼袋他便知道她一宿没合眼。再看看一旁睡着的奕宏桖,他的心松了一口,这些年真的没有人能让小姐动心,这个是唯一一个让小姐上心的。 他这几年一直跟在她身边,自是知道她的脾性的,她虽然在外面的花边新闻报纸都装不下,但是实际上她从来不碰任何人,总是自己一个人在那个冰冷而华贵的别墅住着。他看得出来,她一点也不开心,从来都没有过真正的笑容。直到这个人的出现......在那次白氏的酒会上,从那时候起她才不像是一个木偶而像是一个人,当然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男子可以做到让小姐与他在一间房子里待一晚上,哪怕是说话都不可能。更何况是动她的东西喝她的酒而且在这儿睡上一觉。 唉,看来今天的报纸又有的看了。王叔虽然有些愁但是还是替这个小姐高兴的,至少他看到她还活着。在那次酒会上之后,小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是别人说什么她就做什么,而是开始去精心的筹划一些事情,而她的心思没有人敢妄断揣摩,当然也没有人能摸着她的心意。 整个白氏集团的人都很怕她,但是她却看起来很好相处,总是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可是在整个公司来看那样的小姐更为可怕。公司的每个人见了她都乖得像是小猫一样,很少看到她脸上有什么表情,更不要说是笑容了。但是这个女总好像也很好说话,除了有点冰山以外都不错。就算是偶尔犯了点什么事,小姐随便劝一句都万事大吉。 说来也奇怪短短几个月之内,这个不为人知的小姐便把整个白氏集团都归到了她自己的名下,而这期间她仿佛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黑道白道上混着日子。没有人看得透她在想什么,更没有人知道她的习惯和心情。也是,她的心情阴雨不定的,就连王叔也只能合她一点心意。 “小姐,您?”王叔试探性地走到她面前。 “哦,王叔啊,你有什么事吗?”白轻漪醒了醒神,问道。 “小姐,您忘了,今天您说要去百叶修习的。”王叔的话倒是恰恰提醒了她,诶,瞧瞧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那个贾藿可是第一次去百叶啊,她白轻漪可是答应了他要去和他同桌的啊,但是这个,奕宏桖怎么办呃,她那时候答应了和他去百叶继续修学是因为他和,和奕宏桖很像,简直和当初的他一模一样。可是,现在奕宏桖就在自己旁边啊,她怎么可以? “王叔,他的资料直接递给校长,今天我要在百叶四班见到他的身影。”白轻漪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认真与狠色。 “小姐,小姐您这是?” “我在哪他奕宏桖自是要在哪的啊,仆人嘛出门不带着多没面子啊,是吧?”她孩子似的冲着王叔眨了眨眼睛。王叔笑着看着她,“小姐啊,在属下看来,您是喜欢这位奕少爷的吧?” 白轻漪没有否认也没有说话,而是恢复了一如既往的严肃,“这件事能办好吧?” “呵呵,那是自然。”王叔和蔼地笑笑,随机吩咐下去。 “小姐,我看您一夜没合眼要不要先去楼上休息一下?”王叔边说边收拾着桌上零落的酒瓶。 白轻漪笑着看奕宏桖,那笑里全是苍凉,“还是不要了吧。”很长一段的空白,“王叔,你说我应不应该让他去百叶?我这么选择会不会错?” “一切都凭自己的心吧,小姐觉得对的话那就放手去做。”王叔虽然说得异常平淡但是却暗藏深意。 “王叔,来到白家的这些年我唯一信任的人就是你。王叔,如果涉及到你的利益你会背叛我吗?” “不会,属下对小姐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小姐您累了不要胡思乱想了,你会一直很好的,你的梦想在不远的将来会实现的。我终于小姐而不是白家。”王叔的话让白轻漪的心落了地。 “可是,以前我也认为我和奕宏桖和沐芊芊和很多人都会很好的......” “小姐,他们只是你人生中的一小部分,您是能做大事的人,不应该把眼光停留在此。”王叔停顿的那一刻那些酒瓶已经整齐地摆好了,“小姐,时间差不多了。您要不要准备一下?” “当然,叫上他。”话毕,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重,这些年她总是在笑可是或许从来没有过片刻的安宁吧?白氏集团的事儿虽然她看似不管但是背地里她做了多少付出了多少他不会不知道,他看在眼里却疼在心里,这么一个孩子为什么要承受那么多命数? 一时间偌大的房间安静地有些可怕。白轻漪独自走上楼梯,一个人走在长廊里心里异样的平静可是却空白一片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总是一个人活的意兴阑珊的。 换了一件普通的衣服、化了一个淡淡的能遮住她眼袋的妆容。坐在梳妆镜前,看着琳琅满目的名牌化妆品和一衣柜的华贵衣服,每一样都不少于几千。可能在以前的时候她还会觉得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好,可是现在她感觉到了无尽的苍凉和乏味,原来有钱并不是一件多好的事情。想了片刻,便下了楼。到了楼下奕宏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和王叔站在门口等她了。 又是戴上面具的一天,阳光明媚,春暖花开...... 第130章:弱水三千情不换 她看着坐在桌边看着书的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的神色让她心中燃起怒火。冥界竟然到了这种不择手段的地步!竟然连这么下作的手段都使得出来!真的好吗?关系闹到如此僵硬真的好吗?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原来自己从仙界回来就是一个错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刚从幻界那个巨大而精心挖好的陷阱里出来竟然又不慎跌入了另外一个漩涡......这世上的倒霉事怎么都让她赶上了?她还奇怪绯月那样的人怎么突然间性情大变拉着她去逛花灯会,看来她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于轻信于人。相信欧阳熏衣回幻界是一样,信了绯月那温暖人心的话和举动也是。当然,如今也是...... “你醒了?”黑无常察觉到动静转身看她,脸上失了往日的妖娆和调笑,“你昨晚......” 寒冰瑶不说话,只是安静地蜷缩在角落里,她如今的样子和当初果真是相差甚远,甚至不像是一个人。曾经,她杀人无数鲜血满手,如今她当初的威严尊贵全权因此而消散,随着这一场夜雨而消散地丝毫不剩.....如果说这是因果报应,是上天要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那她也无话可说了。 可是,冷萧逸怎么办?自己如今这个样子哪里还有脸面去见他,甚至她连想看看他是否安好的勇气都没有。原本她就对回重阳殿心有余悸,更何况如今出乎意料地出了这么一件事?顺其自然吧,经历了这么多她发现自己还是逆不了天。 “你主子想要什么。”寒冰瑶没有回答他的话也没有动,依旧坐在那里可是声音中的高不可攀似乎并未减少,王者的气息依旧存在甚至更浓。虽然是在问他可是却没有丝毫询问的态度,而是直接定在了板子上。她当然知道他们想要什么,她当然知道这件事的幕后推手是谁! “幻王如此聪颖难道会不知道?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您这张杜绝凡尘貌美如花倾国倾城的面容就让我们阎罗大人特别反感。今天这件事发生了也没什么机会挽回了,我们冥界有一件好东西,不知道幻王有没有兴趣?嗯?”他挑逗性地说着,见寒冰瑶不语便自己接着道,“不知道幻王殿下听没听说过轮回井之水?这轮回井的水啊可真是好东西,毁人容貌于无形您想不毁地面目全非都不可能,最重要的啊,是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恢复如初。诶啊,这个轮回井水可是我们冥界一个很有趣的刑罚呢,没有之一哦!我们大人说了,和幻王殿下相识一场也没带什么特殊的礼物,这个很有趣的水只好请您笑纳咯。”黑无常一副纨绔装作无奈的样子,寒冰瑶看到便知道了些什么。 狠!真狠!算她单纯,算她傻行了吧?这轮回井水应该很疼吧?可是若是不答应他们的话,这件事情若是九天四海都知道了她的颜面何存?跟何况那时候如果冷萧逸知道了......她知道脸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虽然她以前不当回事,但是她知道若是没有了这张貌美若花的面容她还是...... 她原本以为自己不在乎的,她以为自己不会在意自己的容貌的。可是事到如今她才发现她还是在意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她不想让冷萧逸看到,她还是有私心她还是在乎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 “我若是不应呢?” “哦,您不答应啊?没事啊,我们阎罗大人从来不勉强别人的。我记得下个月还是什么时候有一次群仙宴请,那时候这件事情应该会成为热议。在下是没什么,也不在乎,在下这里的女人数不胜数,碰过的更是记不清楚,可是我想幻王大人就不一样了吧?冷公子冷掌门这一关我们可是记得的,我们阎罗大人仁慈决定不再参与冷公子的事情了,但是想来他或许也活不久了。您可要好好地想想啊,若是您不这么做那么这件事真不知道他听了之后会怎么样,诶......”黑无常故作姿态的叹了口气。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黑无常虽然这么说着但是他也非常恨自己,他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虽然有些花心吧,但是也不至于会无缘无故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这次,终究是欠这个丫头的了。若是可以,他日再报来日再还吧...... 怎么办?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前有狼后有虎前有追兵后有骑兵,这让她如路可退。天大地大她无处可躲无处可藏。既然他们冥界别插手的冷萧逸的事情了,那事情又复杂了一分。她还要花心思去救他,毕竟现在她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不能再拖下去了!对事情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改变!她必须马上去仙界,可是......诶,他们怎么会这么放过自己,还有清璇她都没打理呃!这么下去,他都等不到自己回去了。听他们说的什么什么轮回井水,如果说她要听他们的毁了自己这张脸,那她哪里还有颜面去重阳殿?可是如果不这么做,诶...... “给我一个条件,如果我救活了他在生死簿上把他那一位写上永生,这算是和你们主子赌的一场游戏,如何,你们敢么?” 罢了罢了,她改日随便找个由头骗过他吧,但是她心里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只要他好好地别的都不重要,只要他活着只要他活生生安安稳稳地站在自己面前那就足够了,即使他恨自己不爱自己想要杀了自己,这都无所谓,她都不在乎。 “这个,我可不能做主......” “我允了!”门外传来那个让寒冰瑶既厌恶又欣慰的声音。欣慰是因为昨夜她的灿烂笑颜给了自己一个美好的向往,厌恶是因为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一场骗局! 寒冰瑶依旧坐在床上,看着她眼底却是一片死水寂寥,“呵呵,女帝,本座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辈,答应你。不过以他的命数怕是无人能救了,就算是你请来大罗神仙怕是也无力回天。”绯月的话一出寒冰瑶一震,心都要碎了。 那,那个人,那个白衣飘飘杜绝凡尘的人,他竟然要这么离她而去吗?若是他走了,那她......她甚至不敢想失去他之后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或许会很可怕或许也随他去了。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她立刻否认了自己的想法,她要救他,一定要救他,哪怕自己身死也要救他!为了他,她,永远都不惜一切代价! “好,我答应你。”寒冰瑶的声音淡淡的,不掺杂任何的情感。虽然她以前说话也很冷清可是至少让人知道她在说话,如今竟然让人觉得是那么空洞清冷。 绯月先是一震,虽然她知道寒冰瑶迟早会答应,但是却没想到这么快。这世界上,难道真的有人傻傻的为了另外一个人而舍弃自己的一切吗?刹那间,绯月的心被触动了,虽然她不知道寒冰瑶对她心里的那个人的情感是不是叫爱情,可是她知道能做到这点的女人是很伟大的。 黑无常不语,手里幻化而成一个深黑色精致的瓶子,四周散发着黑色一看便知是来自地狱的颜色。 “呵呵。”寒冰瑶干笑一声,看着面前这一切的事物都那么不屑一顾,似乎这一切的事情与她无关,又似乎这些人她都不认识,又好像,即将被毁去容貌的也不是她。 “幻王大人您是自己动手呢还是要在下来帮您?”黑无常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重。 寒冰瑶不语,轻轻挥手,衣带飘来穿戴完全。她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两个人,眼底的死水像是来源于死亡之神一般。 “你们记住,”她顿了顿,接下来是一片空白,她眼底依然平静,“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十倍的代价,我会让冥界,不复存在。”话毕,黑无常什么都没说地把那瓶水泼到了她的脸上。 顷刻间,她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疼,似乎是褪去了一层皮一般。这水竟然是黑色的,迅速腐蚀着她的肌肤,此水仿佛硫酸一般腐蚀性的液体侵蚀皮肤时而发出‘滋滋’的声音,就好像是把肉放在烧红的铁板上烙,听得直教人心惊胆战。可是,寒冰瑶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的神情,只是安静地合着眼,轻皱眉。 很疼,真的很疼,比曾经任何时候都疼,可是她也比曾经任何时候都安静从容。整个皮肤连同血肉仿佛都被刮烂了一般,如同蛤蟆一样吐着大小的气泡,然后继续往深处腐蚀,颈间比较严重,锁骨都露在外面皮肉已经完全烂掉。 不要说是黑无常绯月都吓到了,没想到她她竟然这么严重......轮水井水里面有孟婆汤还有一些其他物质混合而成,她记得在地府受过此刑的人都惨叫连连,有的宁可自杀也不愿意这样。这个水还有一种说法,就是情念执念还有妄念越深腐蚀得越厉害。为什么,看似高冷什么都不想要的她,会有这么深的执念?为何她竟然如此之执着?这是爱的很深吧?绯月身体僵在原地,心狠狠地颤抖着,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爱吗?爱这种东西真的能可怕到让一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做到如此地步吗? 寒冰瑶的身体颤抖着,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恐惧。不出多时,她便倒在了一片黑暗中,眼前什么都没有,很空很冷...... 这一世,注定了,她,寒冰瑶,必入魔道。 第131章:答应我,活下去 第131章:答应我,活下去房间里的人逐渐消失,最后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桃花散落了一地,就想是她辉煌的曾经一样,将永远埋葬在土里。 她不敢去看看青铜镜里面她现在是什么样子的,她怕自己后悔,她怕自己后悔为了他而放弃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她甚至感觉不到疼痛了,她甚至不知道现在什么叫做感觉了。她拖着沉重而疲惫的身子缓缓走向青铜镜,她着实震撼到了。那,那个人真的是她吗?那张面目全非的脸甚至她自己都不认得那个人是谁了。肉已经被腐蚀,那张脸甚至比鬼的脸还要可怕三分,左面上比较严重几乎是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她甚至她连笑都要很努力,否则根本看不出来她有任何的表情。她,现在这张脸都配不上那双晶蓝色的眼睛了,呵呵,她配不上了啊......很好,从此,六界之中再也没有最美的人。 她安静地坐在木凳上,手覆上自己的面颊,眼泪顷刻间就流了出来,她哭了,哭得很彻底,几千年都没有这么伤心过。她,又有何颜面去见他?她以怎样的身份去见他?他应该很厌恶自己吧? 罢了罢了,走自己的路吧,既然已经选择了,那么,就算这条路再艰辛就她也要跪着走下去!或许这是值得的,用她的脸换来自己的声誉?可是她的声誉似乎在九天四海就已经不复存在了吧?她要救他,一定要救他!至少这个样子能换来他永生的存活于世。至于自己这张脸,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了吧,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了。 她懂得自己该怎么做,她更知道怎么样才能救他。这个世界上,除了神和妖仙有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能力以外还有什么可以救他呢?就连冥界都没有这个能力。冥界可以给人无数的存活时间可是也是要在此人安然无恙的情况之下。所以,她一定要救他,哪怕他恨自己,她也一定要救! 可是,她很想再看他一眼,她真的很想。可是......罢了罢了,偷偷地看一眼也是好的。等着我,萧逸,一定要等着我!她对自己说着,她现在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彻底的没底了,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能力聚集神莳,先不说不知道线索,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可能在一日之内集齐,她只怕,他等不到他了...... 寒冰瑶施法将自己的面容尽量地去医治得比较完善,虽然很痛,但是也知道忍着了!她尽力了,最后她的右脸剩下了一块很大的烙印。看上去却是如此的触目惊心。她伸手幻化而成一个戴着面纱的斗笠,遮住了自己那张脸,她知道那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个耻辱!终有一天,她会让这些人付出相应的代价!王雨田、子夜、陶曼、绯月、黑风、九天四海所有见到她如见到敌人的多数仙魔! 不是她想要做什么,不是她有多大的野心。是他们逼她,逼她走上这条不归路! 一袭白衣,白色的面纱,白色的戒指,白色的发钗。从今日起,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寒冰瑶,再也不是。 她缓缓地走出这个是非之地,一路上的人拥拥抱抱娇声细语,市井烟花之地,呵呵!御风而去,不顾下面崇拜的目光,世人都以为是天神下凡,纷纷在下面跪下祈祷跪拜。她面无表情地径直向仙界飞去,白色的长裙在空中翻飞,犹如一只乱世中的白蝴蝶,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看着脚下的神州大地,她再也没有最初想要守护的念头,她甚至在想,为什么这里不覆灭?似乎那个样子一切都会回到从前。她最初来六界的目的是为了救幻界,是为了救这个世界,可是是在什么时候她开始改变了自己的初衷的?是什么时候开始她恨了这个世界,甚至想要摧毁这个世界?又是在什么时候她有了如此之大的野心,想要成为妖仙的? 呵呵,不重要的,都不重要了!她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挥手破除眼前仙界的结界,她不想和以前一样躲躲藏藏地去见他,但是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当然,她如果不想让别人知道,那么,这个世界的人就都不可能找到她。 她落在一处繁华之地,这里的桃花还是开的那么好,什么时候他们也可以像这桃花一样? 她缓慢地走向那个熟悉的大殿,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有些惧怕这个地方,惧怕见到他。重阳殿很安静,安静地连一根一片花瓣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见。每一步她都走得很艰难,似乎从她的潜意识里她是不愿意见他的。 终于,还是到了门前,想要推开门,可是却没有这个勇气,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中,‘天水月韵’和冰蝶戒指的光芒晃着她的眼睛,她眼底噙满了泪水。她拼过命叛过心只求他明白,可是,这一次她又该何去何从? 最终她还是推门进了去,里面安安静静的,连一只茶盏都没有动过半分,他似乎向来喜欢这种一成不变的生活。可是当看到床榻上没有他的影子的时候,她立刻皱起了眉头。 最后......她在偏殿找到了他,却没想到他倒在地上咳着血。白衣衣襟被鲜血染得血红,深深的刺痛着寒冰瑶的眼睛,也刺伤了她的心。她躲在柱子后面,看到了却不敢过去见他,她捂住自己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如同珍珠一般落在重阳殿干净的地面上。 她很想去扶起他,给他最后的一点温暖。没想到那样杜绝凡尘的他竟然被自己一步一步害得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她哪里有脸去见他?她哪里敢去见他?她怎么会让他见到自己这个样子?她看着他,他倒在地上,一向如墨柔顺的三千青丝如今散乱地披在肩上,白衣以不再整洁干净,他还是那么爱逞强,死都不让蜀山的弟子前来照顾,宁愿带着将死的危险自己一个人住在孤零零的重阳殿。 “咳咳!咳咳咳!”听到他的咳嗦声她的心一纠,转身看他,竟只看到一地的血迹。她无力地顺着柱子摊到在地上,白裙铺了一地......他看到了自己,却没看到自己的脸,还好。 他缓慢地向自己伸出右手来,微微颤抖着,“瑶儿......你,你还是来了?” 寒冰瑶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还好有面纱遮住,遮住了她的眼泪也遮住了她那块可耻的伤疤!她跌跌撞撞地连爬带跪地来到他面前,把他抱在自己的怀里,他如今在她眼里就像是一个瓷器一样,她生怕一不小心他就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了。 她说不出来话,只是一个劲的点着头。看着他这个样子,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她能感受到他在自己的怀里微微颤抖着,她以为是他冷了紧紧地抱住他。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对不起......”她抱着他,双手拉住他的手哈着气试图给他一丝一毫的温暖。她要他活着,她一定要他活着,他必须活着!! 冷萧逸无力的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将死之人的眼神,寒冰瑶害怕,她第一次感觉这么无措和恐惧,她不要,她不要他离开自己! “萧逸,萧逸你一定要活下去,你一定要等着我来救你!你明白吗?你不能死,六界仙界蜀山都等着你去守护呢!你怎么可以死呢?你怎么可以自己放弃自己?你要知道你自己的责任还没尽到呢,你不是最在乎那些人的安危吗,你不可以死的,我答应你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会听,我不会再去惹麻烦了!我求求你,我这一世都没有求你什么对不对?我求你,真的我求求你活下去,我求你活下去!”寒冰瑶带着哭腔说道,她不敢去想象他如果死了她会怎么样,她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灭了整个六界。 “太,太晚了。瑶儿,你是一个好女孩以后不要再杀人了,这样,只会让你更痛苦。”冷萧逸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 他知道自己命数已尽,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挽回了,这是命中注定他没有任何的遗憾,可是他唯一放不下了是寒冰瑶,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这样无心无情的人竟然在这世上也有了牵绊。这个孩子是他唯一的牵绊,也是他唯一的放不下。他很希望上天多给他点时间,让他把蜀山仙界的事情都处理完,让他再多陪陪这个孩子,这个孩子...... 寒冰瑶只是拼命地点着头,将他抱得更紧。 “你等我好不好?答应我,活下去,等我回来救你,你相信我,我寒冰瑶用我永生永世的性命发誓我一定会救你的!”寒冰瑶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冷萧逸先是微微一震,然后眼神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似乎他依旧明白了她要做什么了。 “不要!冰瑶,你答应我,答应我,不要......”他说着,眼神瞪大了看着她,嘴角隐隐有着发黑的血迹,他紧紧地抓住她的手。那语气分明不是往日的命令,而是恳求。他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 是,她是不想让他伤心失望,可是,可是若是不他就会永远的死去,她知道这次对他的威胁,甚至是性命之危,医不好的话恐怕便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在心底念叨一千遍一万遍。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不能从命。 “答应我,活下去......”寒冰瑶眼神抹过一份哀凉和伤情还有一份莫名的凛然。 “不要,妖仙不可以,你不,不可以......”他还没有说完便失去了意识,倒在她怀里。 她干笑一声,看着他,“对不起,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她说着把他扶起身,双手交叠把自己三分之二的内力都输到了他的体内,又耗费了很多百年仙丹给他疗伤。 ......桃花飘零,凄凉伤感......这,是她最后为他做的了,以后,她宁愿他恨自己。 第132章: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她将自己的大半法力都给了他,而她还要去走那条妖仙之路,这是何苦呢?她永远都学不会去认输,所以只能自己去背负一切,她要背负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她要背负龙血枫一族的仇恨、她要背负对他的爱、如今,她还要去背负救他的责任。这一切的一切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这一切的一切让她甚至粉身碎骨。就算是现在她想要放手不管,她想要退一步,可是苍天怎会允许?事到如今,她无路可退,天大地大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抱着他,她的眼睛里一片空洞,她的心就像是被割破了一个口子,淅淅沥沥流着血,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将其填补。如果可以将时间凝固在曾经两人相识的日子该多好?可是,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是没有如果的。 她把他送回房间,放在榻上。他面色苍白得接近透明,白衣上沾染着滴滴血迹。这重阳殿也没有人,看来只有自己给他换件衣服了。这里还什么都没有,他现在的凡人之躯怎么能挺得过去?也不知道这重阳殿有没有厨房,他也没了法力衣服什么的也不能再用净术了,他还不喜欢热闹不让人上来伺候。唉,看来还是她来吧,如果在这个时候她不替他打理打理,她也不可能放心离开吧? 唉,还是她在这儿停留几日吧,她给他的法力至少他能撑上三年,这三年想必她集神莳集得也应该差不多了。只是,她没了以往的法力拿不拿得到还不一定啊,这一次和以往不同,成便君临天下,败便死于非命也不是不可能。 她向他一步步走去,站在榻边看着他,久久不发一语。他身上的血迹狠狠地刺着她的眼睛,她面无表情地长袖一挥,伸手去解他腰上的白色带子。她的手依旧颤抖,她生怕自己弄脏了他,她现在呵以前不一样了,再也回不去了,曾经那个天真善良干净的女孩如今已经不复存在了。变了,什么都变了,变得物是人非,变得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寒冰瑶动手点了冷萧逸的两个穴位,确保他不会在中途醒过来。这才掀开他的被子,缓缓地伸手把他的长袍脱下,指间触碰到他冰凉的身体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瑶儿这是逼不得已啊......一打开他的衣服她顿时就呆住了,他身上是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刀伤剑伤还有像是被钉子穿过一般留下的痕迹?这些伤他是怎么有的又是什么时候有的?她哽咽一声,将眼泪活生生地咽了下去。不用多说了,她明白了,这都是他为了替自己赎罪......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他会严重到失去仙身失去道行,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看上去如此虚弱,她终于明白了,她,明白了......若是换做别人是不是早已经命丧黄泉了。蜀山的戒律她也有多耳闻,除了用严酷二字形容之外便是苛刻恐怖,没有其他。 他到底是替自己做了多少,他到底瞒了自己多少,到底有多少事是她还不知道的!若不是今日她看到了是不是他打算瞒自己一生一世?为什么,为什么,这都是她的错啊,这都是她造的孽她犯下的错啊,和他没有关系啊,他是无辜的啊!为什么,为什么!呵呵,是她害了他,原来从始至终都是自己害了他,和别人没有关系啊......玄女宫那次的事虽然一切恢复如初可是他还是...... 这一世他对自己的恩情看来是报不完了,看来注定是要欠他的了。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刀伤剑上让她的心仿佛瞬间死去了一般。试问到如今,她还能狠得下心去违背他的意愿去集神莳吗?可是若不,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就像她说的,让她再任性一次...... 她反手锁上门,在床前摆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药瓶,这些药可是她所有的灵药了,再也没有了。她把衣服轻轻盖在他的胸前,手一点一点把冰凉的药膏涂抹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体倒是变得热了起来和他还是仙人的时候不同,倒是自己浑身那都是寒气,手感太过刺激,可是如今她的脸上竟然没有一点的表情,只是她的心还不适应,感觉整个人都要被点燃了。 他在她身边,可是她却感觉那么的没有安全感,她怕他醒来她怕他见到自己这个样子,虽然明知道不会但是还是心有余悸。原来她还是在意自己这张脸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桌上一瓶瓶的药膏伤药都变得空空如也,而他身体的伤也一点点地变得少了许多。看上去也没有刚刚那么触目惊心了。这一次,算是她无礼冒犯了吧。过了很久看着他身上每一处都涂抹了药膏她的心也逐渐放下了,拿起桌边早就被人洗好的白袍给他换上。看来阎蛊他们还是背着他给他都准备了很多东西,还是在乎这个所谓的掌门的吧? 呵呵,他冷萧逸不是一个好掌门吧,也没有照顾好她,总是要舍弃一个才能保全另一个。 她看着他却没有任何的感情眼神更没有一丝的焦距,只是还不习惯,只是还是不想去触碰他。她又施法去除了他的记忆,如此看来倒也是有心了。她不想让他记住这些,她更不想看到他为难难堪的样子,她只要他好好的就足够了。 她看到他安然无恙地睡去,自己便去重阳殿的小厨房了,如今他是个凡人再怎么说也是要吃饭的吧?不然他能撑多久?想来他应该也不会做什么吃的吧,还是她来吧。以前她很会做饭的,他也很喜欢自己做的糕点和小菜。以前在幻界的时候他们总是在一起吃饭,他总是陪自己吃饭,那时候自己还没有学什么法术。真好,如今风水轮流转自己不需要吃饭了换做自己陪他。只是这么多年不动那些厨具了自己也不知道做出来会怎么样,还是试试吧。还好,重阳殿虽然不用厨房但是还算是整洁,长桌上放着一些食材,看来阎蛊洛梵他们还是比较细心的。她把自己的脸用一层薄纱遮住,将斗笠收在了储物戒内。 她在厨房乒乒乓乓地忙活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做了一桌子像样的菜的。看上去还是很不错的,她的雕工也很好,做出来的东西栩栩如生不像是吃的而像是一件件艺术品。龙凤呈祥、洪字鸡丝黄瓜、福字瓜烧里脊、万字麻辣肚丝、年字口蘑发菜、红豆膳粥、芝麻卷、金糕还有一杯香茗:是人间赫赫有名的洞庭碧螺春。不得不说她的厨艺还是很好的,这一桌子菜和满汉全席差不多了吧?有粥有主食还有茶和菜,她还是很有才的是吧?她脑海中忽然间冒出这么一个想法,自己只是干笑一声。想去给他解开穴位然后自己赶紧走的,可是却在远处的桃花树下看到了他,这还是把她吓了一跳的。 他背对着她,背影苍凉而单薄,可是他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放下自己所肩负的东西,不觉得沉重吗?天下众生对他来说真的就那么重要吗?重阳殿的桃花,真美,比这六界之中的哪一出都要略胜一筹,花美人更美,虽然只是背影,可是她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值得她去守护值得她去仰望,仙白的衣摆清风无痕,他仿佛是从天海相接的尽头,六界之外的一片最清明的世界,颠覆众生而来,带着足以震动九天四海的惊艳。 她下意识遮掩着自己的脸,还是让他撞见了啊......她闪身要走,却被他一声叫住。 “你还想去哪?”他转过身看着她,声音淡淡的却夹杂一丝的劝勉。 寒冰瑶立在原地暗叫不好!背对着他,她的一袭白衣唯余芬芳,煞是好看。 “你想做什么。”他接着问,她却不知如何回答他,只得静默在原地。 他一步步逼近她,她的眉头也越皱越紧,绝对不可以让他看到自己的脸,绝对不可以! “站住!”她颤抖着身子几乎是喊着说出来的。 他却没有站住脚步,最后在她身后立住。他熟悉的手覆上自己的肩头,“怎么不转过身来。” 她拼命闪躲,避开他的手,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没什么,你醒了。”她不再看他那双清明的眼睛,而是避开他的目光,说道。 “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他的语气更像是兴师问罪。 呃,这下惨了啊,她是没办法做到伤他了,更做不到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去集神莳。他没有意识也罢,可是他现在恢复了意识,怎肯让自己去呢? “公子知道什么?”她故对他意躲闪着他的话躲闪着他的眼神。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做到的是对他狠下心,如果现在还在这儿儿女情长他就真的没有救了!她在心底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一定要狠心,狠心! “公子?”冷萧逸微微皱眉,这孩子? 寒冰瑶沉默不语,如今从她眼里她的外表他丝毫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她要做什么。 “瑶儿,我现在已经看不出你在想什么了。” “冷公子想看出什么。”她低着头,不敢直视他,她,她也再不配了。 冷萧逸看着她,心中一痛,“把头抬起来。” 寒冰瑶停顿片刻,微微抬起头,若不是她早有准备让他看到又该如何是好? “为什么戴面纱。”一句话哪里像是询问明明是看穿了她的脸,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罢了。 寒冰瑶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犹如当初一般清澈。这是当初是什么都不懂,如今是空洞无神,“没什么,冷公子还有事吗,没有事我就告退了。”她转身要走,却被他拉住手臂,他来势便要撕开她的面纱,被她没有悬念地一挡,两个人竟然就这么在院子里打了起来,他虽然失了仙身武功却是不弱的。 “够了!”寒冰瑶忽然怒喝,她知道他哪里有精神和自己耗下去?还是不要和他浪费功夫了,不能再这样下去对事情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改变。 “为什么。”为什么?他问为什么是什么意思啊,她才是更想问为什么的那一个吧?到现在她都不知道他到底为自己做了些什么,只是能猜到一二分罢了! 他问自己为什么,她又去问谁?难道说自己是为了他毁了容失了身?呵,多可笑? 第133章:竟然还有一层师徒关系?! “没有为什么。”她淡然道。 他看着她,眼神无比纷杂,那神色像是从来不认识她一般。她一步步向后退,最后竟退到了那颗桃花树下,她无路可退。只得抽出一把长剑,剑指来人。他眼眸中却是寒冷的看着寒冰瑶,努力的对那已经指向她的长剑视而不见。 “要杀我?为什么。” 寒冰瑶的拿着剑的手颤抖着,她到底该怎么办,她到底该拿他怎么办?“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你,让我走。”她声音的颤抖泄露了她的无措与恐慌。她无措是不知该怎么办,她恐慌是因为她怕不小心伤到他。 “如果我不答应呢?”他语气透骨得冰冷,却也夹杂着一丝无奈。 她的笑容瞬间变得苍凉,“那就不要怪我无情,我对你做到仁至义尽了。”只要等把欠你的人情还了我们就天涯海角陌路相见了。记住,前提是你好好活着!寒冰瑶在心底补充道。 没错,她欠他一条命,待她还了他们之间就什么情分都没有了。她想明白了,或许选择遗忘是一件好事,或许成为妖仙也是她唯一的一个选择。他活着就好了,她用妖仙这个身份去掩盖自己的曾经,去逃避一些什么也无非不可。 “无情。”他说着抵着剑尖又上前一步,她后退再后退最后整个人靠在了树干上,她终究还是做不到狠下心伤害他,他看着她的眼神是那么地胸有成竹,他的宽厚的手握住她的剑身从她的手里拿过来丢在地上,他看着她很平静,“你做得到吗?冰瑶,你忘了你的法术都是我教的。”他的话换回了那些她将要尘封丢掉的记忆...... 那时候她还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只是一个从人界逃来的孩子。后来在枫林两人相遇后,他便和她的来往极为密切,两人相约种下一颗古老的树种——龙血枫。一百年,两百年,当初那颗小树苗长成了参天大树,当初那个孩子的法术也越来越深厚越来越无人能匹。他总是负手而立看着她在枫树下习武的身影,那时候他丝毫没有感到她的野心。可是后来他还是失望了,如果他知道自己教给她法术会让她去杀人搅得天翻地覆他如何都不会教给她的,如果他知道自己的离开会促使她走上邪路那么说什么他也是不会离开的。或许,事到如今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的。 寒冰瑶倚着树,眼泪一滴滴落了下来却是不容察觉。如果,如果可以回到那时候多好?如果上苍给她一次机会她宁愿用自己的一切换回到曾经的时光。 冷萧逸看着她,轻叹一口气,“冰瑶,你还记得我当初教你法术是为了什么吗?”他一句一句的话刻在她的心头,是那样痛。 回忆中,她记得他穿着一袭白衣迎合着清风与她跪拜在龙血枫之前,两个人结下了不一样的情缘。那时候她竟然单纯地要拜他为师,他拗不过她的小孩子性子只得答应。他们对着幻界神圣的龙血枫发誓,他说要在这一生对她所做的一切尽上师父的责任,她说她要永远做他的徒弟,侍奉左右。再后来他一直守着这个誓言直至如今,而她却......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有了想要占有他的一颗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想要做幻界的女帝与他平起平坐...... 现在想想如果按照师徒身份详论的话他们二人应该算是了吧?不过还好那件事情没有人知道,只不过是天知地知。而她,当初那个孩子也再也没有唤过自己师父......他的话勾起了寒冰瑶的记忆,那记忆像是硬生生被刀剜了出来一样,那样刻骨铭心。 有那么一瞬寒冰瑶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他会对自己这么纵容,他不过是不想违背当初那个誓言罢了,他当自己是她的徒弟?当初她以有这样的师父为骄傲为自豪,可是如今她却发现这个关系竟然成了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你希望,我可以保护自己。”寒冰瑶弱弱的说了一句,她现在的语气想硬都硬不起来了,她在他面前永远都是个孩子。 冷萧逸看着她点了点头,“记得就好,那么你是这么做的?”他说得很平静却让人看到了一份师父对徒弟的失望。以前他也总这么和她说话她以为他不过是.....原来在他心里...... “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从来不认识你。”因为爱你要付的代价太大我付不起。 “冰瑶,答应我,不要去。” “我去又怎样,不去又怎样?” “你不明白,冰瑶,”冷萧逸摇摇头,眼中是无尽的哀伤,“你不知妖仙出世有多危险你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状况,你更不知道上次旷古一战妖仙降世死了多少人。你只是听别人说过一些但是知道并不代表你懂得、你明白那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我不想看到你为了一己之私而弃天下于不顾。” “你现在有选择的权利吗?”她反问他,手中带着的戒指横在他的颈间,冰蝶戒指这个美中带着杀气的暗器之戒她从来都没有用过,这一次竟然用在了自己最在乎最爱的人身上,原因很简单竟然是因为她要救他。 “冰瑶,杀戮只会让你痛苦,趁着现在什么都没发生回头吧。”虽然他这么说着但是心里也完全没底了,他以前是仙人的时候很少掐算别人的命运,可是现在他真的很想知道事情的结局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逆天而行,可以强制性地留她在身边循循善改她的命数,他坚信只要能控制住她她就绝对不会做出有违天道的事情,至少不至于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可是他没想到的事情太多了,他没有算到她会毁灭玄女宫,他没有算到她会回幻界,他唯一没有算到的竟然是自己能一时冲动为了她失了仙身。说到底,还是他自己对她无法下狠心,无法眼睁睁看着她去死。所以,他选择了牺牲自己换她平安,但是他并不是很有把握她真的不会去毁灭天下或者是报仇。虽然她现在没有毁灭天下或者是报仇的心思,但是她还是想要妖仙出世,唯一的愿望竟然是救自己?这一刻,他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宿命无论如何都是不可更改的。 虽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可他却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不觉得自己当初离开幻界是错他不觉得自己一次次让她伤心失望是错,他更不觉得自己替她担下一切是错。 事情如若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那么他只会尽力而不会将其推翻。 “你明知道这不可能,对不起,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吧,保重......”她说着施法把他打晕了,施法用摄神取念将他今日的记忆全部清除了个干干净净!他不能知道,真的不可以...... 将他送回寝室之后,便朝仙界的一处灵山而去。 她曾经听人说过,仙界有一个地方知道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和秘密,似乎是一个老人的隐居之所,这个老人世人称‘祸世宝’,这个地方好像是叫真仙阁。这一次,时间只有三年,她一定要快,一定要抓紧时间!至少她要知道神莳在何方,所以来此寻人是必不可少的! 这是仙界之中的一处灵山脚下,这座山很高很高,看不到峰顶。这里僻静得很,没有人烟,若不是她穿过结界过来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来在山脚下,寻了半天才看到一个小木屋,与其说这是一个小木屋倒不如说是一个花屋,四周都缠绕着藤蔓开着娇艳的花朵。一条小径通往那边的木屋,寒冰瑶沿着路走了过去,周围的空气无比新鲜,山清水秀鸟语花香阳光普照,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可是她知道,她不能! 屋外有一个身影躺在一个摇椅上,扇着扇子逼闭着眼睛,穿得破破烂烂的但是寒冰瑶却觉得这个人不一般。应该是她要找的人。没错,这九天四海她寒冰瑶想要找个人还是不难的。 她来在那人旁边,老者却依旧闭着眼睛,嘴角是一份享受的笑意,“嗯......是一个漂亮的姑娘啊,找我有什么事吗?看样子因该是远道而来咯?”听到他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和来意不觉得轻屑一笑,果然是她要找的人。 “你就是真仙阁的阁主?”不是说是一个楼阁吗,就这么一个木屋上天是不是在和她开玩笑?虽然他看上去有点门道但是未免有点不可置信吧?? “呦呦哟,小姑娘很厉害嘛!”他一下子翻起身,看着她笑了笑。 这个老人看起来还是比较和蔼的,就是有点老顽童的性质,寒冰瑶眼前抹过几条黑线一阵无语,她都多大岁数了还小姑娘...... “咳咳,那个你到底是不是啊?”寒冰瑶有点无奈地又一次问道,既然是有求于人还是有点耐心吧,虽然她现在事态紧急,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真仙阁不敢当不敢当,说吧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啊,说完了我还要睡觉呢!”他隔着面纱怼了怼寒冰瑶的的脸,寒冰瑶眉头一皱迅速躲开,这,这人确定精神没问题吗? “你!你干什么!” “唉,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啊,我还能把你吃了不成?小姑娘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呢,你!”他手忽然间指着她,寒冰瑶不自然的想回头看看有没有别的人,“对对对!就是你!你呢,肯定是一个有身份的人咯,说吧是哪个界的界主啊?”果然有些门道。 “我来是有问题要问你的,有事情请你帮忙。” 那人念念叨叨地捋了捋胡须,看着她说,“我祸世宝这个人呢,做事可是有原则滴!不是和你吹牛你想要什么我这就有什么你想知道什么我就有相应的最最最准确的消息,呵呵,但是呢,你得出足够的价钱!说说吧,小姑娘你想知道什么啊?”老者身手矫健地坐到院子里的树上,寒冰瑶不禁感叹一声这世界上的人怎么都那么诡异呢,这么又身手的一个人竟然选择了隐居山林,不过也是自己不也是真相的吗?可能是有些厌世吧? “我想知道十四方神莳的全部下落。”寒冰瑶平静地说出之后老人顿时变了脸色,之后装作镇定,“这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出水芙蓉亭亭玉立倾国倾城漂亮的姑娘,不知道你说的可是上古那十四件威力巨大可以使天崩地裂海枯石烂天地颠倒天下无双的神莳?”他这,这成语也是没谁了吧? 寒冰瑶无奈答了一句,“是,不知这位前辈知道吗?” 那人扬天长笑了大半晌,之后镇定的看着她说,“没听说过。” .......忍!她忍!....... 第134章:祸世之宝 “呵,刚才不是还说这世界上的事儿自己没有不知道么?看来我是点儿不好,又遇到骗子了,真是害我大老远来这么个山沟。说什么这儿有个老神仙有个什么精通六界之术的人,什么消息都最广了,唉,害我白期待了,我看啊,这也就有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吧。唉,我还是去另寻高明吧。”寒冰瑶说着转身要走,一身纯白如雪的衣服在这儿青山绿水之地如此宛若天仙。 “嘿!你这个小姑娘你什么意思啊!你瞧不起我祸世宝是不是啊?”老者叫住她,白色面纱后的那张;脸上勾起一抹笑意,“小姑娘我告诉你啊做人不要太傲气了啊!别说那些废话,你出多少价儿我给你多少东西。怎么样啊?”老者从树上跳了下来,这身手真是武林中少见的,刚见他的时候寒冰瑶便看了出来,此人不是修仙的。那么想必就是武林和六界里走黑道生意的咯? “我瞧不起你怎么了,我要的东西你不是没听说过么?”寒冰瑶转过身,不屑一顾地看着他,抱臂而立。她这个架子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幻王倒是像一个普普通通人家的大小姐。不过,她还真的希望自己只是一个平凡人家的孩子,那样她也不用来这儿了。 当初,她也是有家的啊,那时候桃林的生活就像是这儿一样,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溪水潺潺。那时候虽然她不记得自己的身世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但是至少她肩负的没有这么多。她不想知道自己的前世,她不想知道这一世她的身份是谁。因为单单一个前世的家族世仇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这一世她不知道自己是谁,她更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一个人。她宁愿自己永远都不要知道,等她把他的人情还完,等她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她也找一个这样的地方,如果上天看她可怜允许的话...... “嘿嘿,这位漂亮的姑娘,不知道您出多少钱呐?”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老者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快快乐乐的小孩儿。如果她也可以这样生活的话该多好? “我没钱啊,用别的交换方式行不行啊?”寒冰瑶脸上虽然没有表情当然被人也看不到表情,但是她的眼神完完全全就把祸世宝给征服了。 “当然不行啊!我,诶,你看看我!我可是能文能武天下第一帅出的天堂下得厨房的祸世宝祸大侠啊!我是人,我和你们都不一样我得吃饭啊,人间不用钱我吃土去啊?” “唉,那我没办法,我可没有这些俗物,你看着办。”寒冰瑶孩子似的翻了翻眼睛,抱臂的双手不紧不慢地点着自己的胳膊。 过了片刻,老者双手掐腰站在她面前,“祸世宝!你这个花心大萝卜,你是不是有病!见到美女就走不动道了,啊!我告诉告诉你下一次你要再!哼!”他指着自己骂道,寒冰瑶竟不觉得一笑,“算了算了算了,我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看到漂亮的姑娘没办法。算你好运吧,这次我就勉为其难地破一下原则吧!但是我告诉你啊,这个可就是原则哦!不可以再打破了!”他一脸的无奈,但是寒冰瑶才是最无奈的人吧。虽然说三年来她也能找得差不多了,但是,还是冷萧逸那边不好弄啊还有那些妖魔手里,如果没有一个准确的定向肯定是做不到!但是,她能做的可是都做了,三年时间要是还不够就怪不得她了。 “好啊,但是我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寒冰瑶这句话说的很无奈,祸世宝差点气的晕过去,只见那人采取了自救方式,气得手指着她,“你,你你你!你别告诉我你是空手套白狼啊!” 寒冰瑶轻轻一笑,看着他,“嗯....我不知道祸世宝祸大侠听没听说过六界之上蛮荒之巅的幻界,那里的好东西还真是不少。也不知道那个地方震撼古今的金镶玉雕刻成的碗怎么样,还有那些破烂白玉瓶什么的。呵呵,我想您应该也不稀罕吧,那就......” “你你你你,你停停!你说幻,幻幻幻界?你有那里的东西?” “哦,在下不才无奈在几万年前接受了幻界女帝这一差事。”寒冰瑶看着他露出得意的笑容。 那人瞪着眼睛迟迟说不出来一句话,舌头直打结。他这个地方除了幻界之外所有的消息小道都知道,他多年打探的结果也只有幻界有个女娃娃接手了幻界的一切事物,成为女帝。现在见到这么个小丫头难道就是?活了,她,她活了几万年??不过也是,这就不奇怪了,刚刚她没说出身份的时候他还觉得这孩子痴人说梦呢,那些什么金镶玉碗什么的他都没见过这么个女娃娃还能见过?现在知道了她的身份这也不奇怪了。幻界自古以来就盛产这些东西,而且古迹也不少上古留下来的东西更是数不胜数。谁要是得到了,那就够花上几辈子的了。 “你,你那个,我...你..原来你就是接手幻界的那个女娃娃啊,那你用什么来换啊?” 寒冰瑶摊摊手,走到一旁的桌子边坐下,“不知道前辈想要什么,您要什么我给什么,您要多少我给多少,就看前辈您给我的消息准确不准确了。嗯?” “当然准确!随便幻界的什么东西都行啊,随便!但是呢,这个......”他附耳道,“姑娘我们里面说话。”这是在她过来从他嘴里听说过最正经的一句话了,所以只得跟着他进了那个小木屋里。 进去一看倒也不错,收拾的干净亮堂,一张小床几扇小窗,全是花藤。不过,进来干什么啊,他这有哪里装得下这么多宝贝啊? “进来干什么啊?你这儿还有眼线不成?我进来还费了一番功夫呢。”寒冰瑶撇撇嘴。 “哎!小姑娘我看你那么精明的样子怎么那么傻啊!你不知道隔墙有耳嘛!”他压低声音对她‘大喊’ “隔墙有耳,但是你这儿哪有墙啊?”这话说得够硬,当时那人便无语了。 “算了算了,这个屋子里有密道,走吧,东西都在那。”只见老人走到屋子里的一个柜子后面,把柜子的门打开,轻轻转了一下柜子里的一个把手,接着地下便出现了一阶一阶的台阶,原来这人果然有些门道啊。暗道安在柜子里还真是,真是别出心裁啊。 “走啊,还愣着干嘛!”他冲她摆了摆手,先行下去了。寒冰瑶看了四周一眼没有人也跟着他走了进去。里面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见伸手不见五指。但当她踏入台阶下面的平地那一刻,上面的门关上了周围的烛台亮了起来。 看来,这个老头还真不简单,在一个小木屋里面弄这么多东西还真是需要一阵子功夫的,更何况他是个没有法术的凡人呢? 幽长的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周围的墙壁竟然全是金砖砌成的,这也太有钱了吧?要不要那么夸张?走廊里只够两个人通行,祸世宝背着手哼着小曲在前面大摇大摆地走着。 “哼哼,这个地方啊宝贝可是不少滴,小姑娘啊你可是第一个我亲自带着来这儿的哦!以后可以不许给我泄露出去啊!” “切,你这不是挺有趣的么,还跟我哭穷。”寒冰瑶笑着说。 “嘿嘿,不这样哪来的钱呐,对吧?”说着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只见老者转开墙壁上的烛台,打开了一扇门,里面却是很多弯路,约摸着走了一个多时辰,一个偌大的房间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一时间竟然刺得她睁不开眼,睁眼一看里面金碧辉煌灯光闪烁的,里面摆着各种各样寒冰瑶没见过的东西,中间是一个桥下面黑暗无底。中央有一朵金制的莲花,上面仔细一看是一个吊床。 寒冰瑶跟着老者走了进去。只见祸世宝跳着到吊床上躺着,“啊!可把我累坏了,小姑娘你可不能让我亏本啊!”他在吊床上荡来荡去的。 “喂!我怎么办啊?我要的东西呢?” “不要着急嘛,你是要什么样的呢?消息还是地图啊,神物啊还是我这个人啊?” 呃,这都什么选项,他这个人她要了有什么用...... “你这是天下局势的地图吗?”寒冰瑶看到有一张地图纸贴满了一面墙,上面的局势分布非常细致,甚至包括了每一个机关。 “是呢呗,随便看随便看哈,就当做到自己家一样。”他说的轻松,似乎对她一点戒备也没有。 “喂!你就不怕我带着你的宝贝潜逃啊?” “嘿嘿,你没有这个本事,这里的机关可不少没有我这个大帅哥在的话呢你能活着出去我可以把我所以家当都给你。再说了,小姑娘你不怕迷路吗?”他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这让寒冰瑶看得有些无奈。看来自己这是入了虎口咯?出不去呗。 “我要所有神莳的位置图具体到每一个点。”寒冰瑶的声音冰冷而郑重。 老者噌-——地做起来,“我说这位小姑娘我就奇了怪了你为什么非要这个东西呢?你就不知道这事多严重吗?也就是我敢把消息卖给你,但是你想想就算我给了你有能都找到吗,你还有什么通天的本领不成?这些东西都在六界各地散布着,凭你一个人你你确定你能都集齐吗?” “这些我早就想好了,不劳烦前辈挂念。” “诶啊啊啊啊!我就那么老吗?”他故作生气之态。 寒冰瑶,笑不置一语。 “小姑娘你笑得这么开心你知不知道你走这条路多不容易啊?我劝你啊凡是有别的路可以走千万别走这条路,千万别铤而走险。你就不怕六界的人和你作对吗?” 寒冰瑶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一个人,如果不是到了死路怎么会想要助纣为虐...... ”寒冰瑶的声音淡淡的,却是带着一丝的哽咽。 “姑娘。”祸世宝的声音有些低沉,不覆刚刚的打趣,“你想知道,上次旷古大战是什么样的吗?” 第135章:这丫头莫不是神族? 寒冰瑶以前也只是听说过一点,而自己的家支离破碎的时候也是因为这一世各派为了神莳而大打出手的缘故,一个神莳相争便如此可怕,有怎么敢去想真正的妖仙出世是何等模样呢? 想到这里,寒冰瑶冲老人摇了摇头,从老者的脸上她看到了一丝的惧色和担忧。似乎这妖仙出世真的是岌岌可危的。她没有经历过所以她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概念,只是听人说过罢了,但是别人说得终究是别人之言,可信的程度并不高。而她,倒是觉得面前这个祸世宝可以说出来点什么,似乎这个人话很可信。 只见祸世宝叹了口气,眼神里抹过一丝的哀伤,和刚刚的顽劣大不相同,“在几万年前,有一对很和美的仙侠眷侣,女子是仙界仙人,叫南宫岚儿,男子叫做赵玥,是皇族的后裔。他们在一个美得近乎世外桃源的地方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可是好景不长女子的哥哥寻来,女子的哥哥并不答应她和那个人类的事情,所以拿那人的性命作为要挟,南宫岚儿没有办法只得跟着他的哥哥回到仙界。 再后来,岚儿和仙界另外一个掌门的儿子成了婚,男子在人间也有了妻儿,而且男子在他父皇的逼迫之下纳了一房又一房的妾世。两个人就这么相隔天涯了,再也没有见过面。直到有一日女子在群仙之宴上,天界的神镜上找到了这个人的踪迹,那时候岚儿看到他已经为垂暮之年,成了一国之君,身旁的女子嫔妃数不胜数,果真是三千佳丽。而她虽然说嫁给了仙界掌门的儿子,可是他的儿子待她却是极好的,她依旧真身未失。可是他却......岚儿很失望,从那次群仙宴之后她便整日整夜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苦练仙术,任何人都不接见。 当时她的哥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因为南宫岚儿的哥哥是一派掌门所以没有太多时间管她的闲事,直到她真的出了事情她的哥哥才发现。可惜,为时已晚。她那时候已经步入魔道修习了很久的邪门歪道,她的五脏六腑已经被侵蚀。她的哥哥只得到处想办法,却是遍寻无果只得看着自己的妹妹死去。后来女子听说神莳可以救她的性命,便不顾一切要集齐神莳,她的哥哥也拦不住她,可是她的哥哥是天下至尊怎么可以看着自己的妹妹堕入魔道? 本来南宫岚儿的神莳集齐的已经差不多了,只差她哥哥手里的一件,这一件正是开启妖仙之门的澜沧冰。那时候南宫岚儿已经命不久矣,可是她的哥哥依然拒绝拿出神莳,最后南宫岚儿还是没逃过一死...... 自南宫岚儿死后,她的哥哥便抛弃了整个门派想尽办法要让他的岚儿活过来,可是她依旧魂飞魄散,再无重聚之日。后来南宫岚儿的哥哥便把所有的事情都算在了赵玥的身上,哥哥下界毁了整个人界,也正因如此,岚儿的哥哥堕了仙。后来因为一些变故,他便成了那次的妖仙。 当然有善便有恶。神界也因故复苏,也正是那一次旷古一战,压制妖仙覆灭了整个神界。除非再次集齐神莳,便可释放神界,但是如果这次先行出世的是妖仙那么神界也是没有办法奈何的。”老者这一个长长的故事,让寒冰瑶陷入了深思。仅仅为了妖仙便覆灭了整个神界,是神界啊!可见其力量是多么可怕,多么强大,那怪世间之人都为了争夺神莳争得头破血流。他们争的不是神莳而是权利,而是蔑视九天的权利!也是,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天大的诱惑,寒冰瑶也是这些人中的一个。只是,她想要的原因不是为了权利是为了一方清净是为了复仇。 这是世人欠她的,也是她必须要做的事情。她想要自己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她不想去顾忌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烦恼。所以,妖仙之路不仅仅是为了他更是为了这一世的安宁和心安。 “竟然覆灭了整个神界,妖仙真的如此危害人间么?”她低声呢喃,看着老者心中抹过一丝不同的情感掺杂。这应该也怪不得她吧?这条路试问如果还有地方可走还会选择这条不归路吗? “是啊,所以姑娘你一定要慎重,什么事情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用这种方式。姑娘,相信我你会后悔的。” “可是,如果一个人身临绝境不得不走这条路呢?如果一个自己所爱的人危在旦夕只有这条路可行呢?如果自己背负的千万年仇恨只能如此化解呢?”寒冰瑶的声音很冷很淡却有一种看破生死的感觉,“你们都不会明白,肩负着这些有多痛苦,你们更不会知道这千万年里我的心有多痛,呵呵,甚至到最后连痛都感觉不到了。一个人不可以承受太多的伤痛和仇恨的,就算是罪大恶极之人如若回头也是有情可原的,可是,呵呵。”她站在原地,冷冷一笑。 “姑娘,我想告诉你,这个后果你承担不起。无论你有多高的身份无论你有多大的权利,姑娘看你年纪尚轻却如此哀愁,我替你不值得。有时候人生的事儿不是你或者谁可以说明白的,像是我们人界常说的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姑娘凡是都讲究个顺其自然,你一个人不能逆天更改不得命数,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什么道理,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是没有任何道理的。没有道理啊......”老者顿了顿,又一次躺在了吊床上,双手抱着头优哉游哉,“乱世内,六界皆乱,人界皆惨祸。你口中所说的神莳不应该只是简单地用在自己的私欲上,为了天下众生着想便是天下之福,为了一己私欲便是天下之祸。” 寒冰瑶静静地看着老者,心中一阵翻江倒海。这些,她不是没想过,她不是没有心。可是她做不到,她控制不住自己,她不能放弃家族仇恨,她不能让洛白白牺牲,她更不能看着冷萧逸去死,她也不能......太多太多的不能早已经成为她的枷锁她的牵绊。如今想回头看看,想回首望望却发现自己已经被这些枷锁牢牢困住无法挣脱,只得顺应那所谓的命运。 “不需要再考虑了!”她的声音有些凄厉,老者被她这么一震从吊床上摔在地上,他又恢复了那时候的玩世不恭、老顽童的模式。 “我不需要再多做考虑了,你只需要告诉我所有神莳的下落。” “神莳的下落你真的觉得我会知道吗?就算是我知道你真的觉得我会为了一些私利便告诉你吗?我祸世宝虽然不是什么英雄大侠也没有那样的潜质,但是我也不是等闲之辈啊,我不可能让六界陷入危险的边缘,更不可能让自己陷入危险的边缘。” 寒冰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不就是不想自己牵扯进来吗?我们不妨在做一个交易,如何啊?” “你什么意思啊!我可不会帮你!” “嗯...这样吧,大叔。我呢,不仅仅给你幻界的一切你想要的宝贝,你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全吗,你不是怕我毁灭六界的时候你没有安身之所吗,那么很好,你可以在我成为妖仙之后留在我身边,可以抱全你,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你这一生再也不用忙忙碌碌的了,可以真正过上闲云野鹤的日子。难道你不是和我一样不喜欢这个世界这个不公平的世道么?”她便在他身边绕圈边说,当然她知道他动摇了。 “你不用忙着拒绝我,你只是江湖中人虽对六界的事儿知道的不少但是也难逃妖仙祸世一死,到时候你觉得你这些个宝贝还有用处吗?而且这儿恐怕也会不复存在了吧?但是如果我可以保你一方水土你是不是就可以告诉我神莳的下落了?你也说了命定终究是命定,无法更改。就算是你不告诉我我也一定会在冥冥中集齐神莳,所以,这件事情我相信前辈会做出正确的决定的,是吧?”寒冰瑶笑了笑,那笑意在她冰蓝色的眼睛里又覆上了厚厚的一层。 “好吧,那我就做一回伪君子吧,哼!但是我告诉你啊小丫头就这一次!”说着老者翻身一跃,带着寒冰瑶到了一个大大的桌案边上。 “我这儿啊可是什么宝贝都有滴!丫头,来看!”说着他也不知道从哪儿抽出来一沓竹简,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一些她不认识的上古文字,看上去年代久远,价值不菲。 “这是什么啊?老头儿,你这儿还真是什么古老东西都有啊。” “那是当然!我祸世宝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文能武,还有啊我!”他看到寒冰瑶的眼睛的时候顿刻闭了嘴,“那个那个,我们说正事说正事。” “这个竹简你可不要笑看它,它上面所记载的就是上古神莳的下落和能力等多方面的东西。诺,你拿去吧。”他脸上一脸的不高兴,看上去颇为孩子气,递到她面前。 “老头儿你耍我呢吧,这么乱糟糟的字我能认识吗!你以为我是......”她低头一看,这些字竟然幻化成了她所熟识的字体,她竟然一点点的翻译了出来。 老者也原本以为她看不懂,想要破译一番大显身手,却发现她的神色异常认真。这丫头竟然能看懂上古神界的文字?这可是神帝当年亲自撰写的啊!她竟然?这些年只有神族的人与其心灵相通,莫非这丫头是...... 第136章:神莳竟然在他手里如此之多! 寒冰瑶看竹简的脸色越发深沉起来,似乎上面记载着什么惊天的秘密,竟然能让她如此震撼。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关乎上古的一切,看上去无比详细关乎到每一个时间点所发生的事情。上面的字经过岁月的冲刷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可是在寒冰瑶眼里那些古老而繁杂的文字一点一点扩散开来,在她的脑海中形成某些东西...... 神蒔是由幻、空、樂、念、沉、浮、魔、生、斷、央、玉、香、玄、冰等,所聚集而成。其間每一種神蒔都代表著一種不可逾越的力量,是人無法想到的。皆有上古眾神的畢生法力貯存在其內,凡是聚齊者便皆有上古众神毕生法力贮存于内,凡是聚齐者,相當於有了與神一樣尊貴的身份和地位。神,天下眾生敬仰之所在,有救贖天下、改變一切的可能。還望世人不要輕易聚集神蒔,因為聚集神蒔之後果便是生靈塗炭,妖仙出世無可厚非。當初上古之時,南宮玥(南宮嵐兒之兄)不顧一切集齊神蒔惹出天下禍亂,民不聊生生靈塗炭!神帝大怒,斥之,降下天罰南宮玥便因承受不得天罰而身歸上古混沌。而那次妖仙出世妖仙的本體便是南宮玥,而那次也正是曠古之戰而導致的整個神界覆滅沉淪,從那以後再也沒有神的存在,但是上古眾神的魂魄隱匿在人世間,除非神界再次復甦追隨神帝之女神女,方可恢復神界。這不過萬載年來,沒有神女的絲毫下落,所以復甦神界也不過是人的一個願望罷了。 神蒔現今之地:神莳分别为:幻轻莲、空浮珠、伏羲乐谱、无念链、沉香伞、浮一曲离殇笛、魔血刀、生业火、断尘决、未央绣、浩渺玉、零香落炉、澜沧冰、玄冥剑。 幻轻莲:莲花,代表圣洁,治愈,拥有不可渺视的权威。(仙界仙尊) 空浮珠:代表绝尘绝灭,踏破虚空,看透世间的一切。(仙界仙尊) 伏羲乐谱:代表上古乐神所炼化的至情至信之物。(妖魔之手) 无念链:锁住人心,代表牵绊与困惑,无法斩断的枷锁,是世间最坚固的牢笼。(幻界) 沉香伞:代表恨与抗衡,持伞之人可以阻拦外界的一切进攻。(玄女宫) 浮一曲离殇笛:此物是上古之时的一种乐器,由玉制成的长笛,乐声清脆美妙迷人心智,有利有弊,可以拯救一切也可以毁灭一切,是十四方宝器之首。(仙界仙尊) 魔血刀:集聚世间所有污秽之物,以魔制魔,若利用得当方可控制世间万物。(冥界) 生业火:原为天界重宝,拥有浩大无俦之力,据说能降一切妖魔邪道,必要时神仙也可降服;但后因不明原因下落不明,无人知晓其下落。 断尘决:是神莳之中的一把利剑,乃是盘古氏始祖用自身的脊椎骨及强大的精神力结合天地生机所化。后世之剑便是仿照此剑而炼,因此,昆吾剑乃是剑中之祖。(妖魔之手) 未央绣:攻击性强,可穿云射日,可毙敌于千里之外。(天界) 浩渺玉:永生不息,代表爱,希望,和人世间的善良,可以令人起死回生,治愈百病。(仙界仙尊) 零香落炉:古称造世鼎,上古时代神农氏为苍生遍尝百草,此物神农昔日炼制百药之古鼎,正因积聚千年来无数灵药之气,据说能炼出天界诸神亦无法轻得之旷世神药,并隐藏其他神秘之力量,后被命名为零香落炉。(妖魔之手) 澜沧冰:下落不明、力量不明。一般传闻它是开启天界之门的重要神物。但据天山石窟中诸神时代残留之古老壁文记载,此物乃十大神器力量之重,足以毁天灭地,吞噬诸天。(人界) 玄冥剑:是一把饰有七彩珠、九华玉的寒光逼人、刃如霜雪的宝剑,剑身上清晰镌刻着两个篆字:玄冥,被人们看做不详之物,后流落人间,不知所踪。(最后喚回来。) 望後人不要再次觸碰此物,此事乃關係到天下蒼生之性命之憂,更關乎到萬物生靈之生死存亡,望慎重。吾女便是神界之繼承大統者,神界諸神重歸神界之後便追隨吾女,神女,望各位多加扶持神女上位,及保住天下拯救眾生之職責。另外還有一本神蒔下落秘籍處於蜀山之藏書閣。 ————神帝執筆 看到此地,寒冰瑶的心微微一颤,这世界上莫非再也没有神的存在了吗?神帝为什么不等待时机复苏神界乃是让神女肩负此重任?那么神女又是何许人也又是做什么的呢?原来神莳有如此之多都在仙界,都在冷萧逸的手上?他竟然从未与自己提起过,呵呵,在幻界她险些丧命的时候他都没有提过一个字,这就是他冷萧逸吗?难怪啊难怪,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如此之多的神莳都在他冷萧逸手上,原来是蜀山藏书阁也有一本神莳下落的书。看来,还是她太单纯太过于相信他了。 “丫头既然你都决定了那就拿去吧,你答应我的事你可别忘了啊!我祸世宝可是废了很大的劲儿呢!我还忍受着被天下人骂的危险诶!”祸世宝努了努嘴,他这个样子倒是让寒冰瑶的沉重的心情缓解了不少。有时候,她遇到的人虽然都稀奇古怪的,但是至少对她没有坏心,至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没有。虽然王雨田和子夜他们是一个个例,她在这两个人身上还真美好该怎么办,她恨她怒完完全全是因为她曾经把他们当做最亲近最在乎的人。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初的形影不离海誓山盟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反目成仇刀戈相见。只得顺应命运,她,无计可施,无路可退。 “我知道了,谢谢你。”她拿着竹简的手微微颤抖着,似是受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一样。她收了竹简,从戒指中取出一些幻界的宝物,宝石之类的价值不菲之物。看得祸世宝一阵惊呼感叹,但是她知道这并不是祸世宝的本来面目。他,只不过是善于隐藏罢了,说来和她也差不多,她只不过是喜欢把自己伪装得不尽人意,他只是把自己伪装的太过于近乎人意。 “这些灵石可能够你花几辈子的了,你如果觉得不够的话自己去幻界我也没有意见。这个玉佩你拿着觉得还想要其他的东西可以去幻界,幻界的人看到这个就不会为难你了。你如果怕在妖仙出世之后有什么事情发生,怕我毁约,也可以拿着这个来九天四海寻我。说到做到,我寒冰瑶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当然,这次还是要谢谢你了。”寒冰瑶冲他笑笑,递给他一枚玉佩,看上去全部是翡翠制成的,这幻界还真是一块风水宝地啊。 “哎,谢什么啊,我祸世宝祸大侠做事可是有原则滴,嘿嘿,除了见到像你这样的漂亮姑娘!你是第一个哦,自己骄傲去吧,哈哈哈,咳咳,那个这次也是最后一次哦!以后再找我的话可不能再问这种问题了,我肯定不做这样坑天下的买卖!”他自己蹦跶蹦跶地在整个房间溜达,话糙理不糙呗。 寒冰瑶轻轻一笑,看着他,“好,这次之后什么都该结束了,也用不上你了。”话语之间夹杂着的深沉让祸世宝微微一震,随后接着蹦跶到她面前,凑在她耳边。 “丫头,告诉我句实话,你是不是认识仙界那位仙尊?”话毕,寒冰瑶眼神躲闪片刻,只得答了一句认识。 “你看!我就说嘛!我祸世宝是谁,我阅人无数诶!你要是不认识他我都从房子上跳下来!!”他忽然在她耳边大喊,寒冰瑶连忙往后一躲,这么喊下去她都得失聪......“丫头,来好好说说,他是你什么人啊,夫君啊还是男宠啊朋友啊还是恋爱中啊?”咳咳,这些词这位老人家是从哪儿弄来的?寒冰瑶现在口里要是有茶的话她一定会喷出来! “什么也不是,前辈想多了。”寒冰瑶敷衍着要走,却发现这里的密道四通八达,自己也走不出去,太混乱了,而且她这个人记性也不是很好。 “可以送我出去了么?” “别呀,这才进来多一会啊,那么着急做什么?” “我急着救人,没有时间在这儿和你浪费时间。你说,你到底带不带我出去?”寒冰瑶的声音冷冷清清的,却夹杂着一丝的哀婉。 “我带你出去?哼,你都说了要我带你出去,那你这像是求人的样吗?”他抱臂立在一旁,把头仰得老高老高。 “嗯,说的也对,”寒冰瑶诡异地一笑,祸世宝更加牛气冲天,“我自己走是走不出去,但是我觉得呢,我要是用法力拆了你祸世宝祸大侠的密室也无非不可,您说呢?” 他瞪大了眼睛,这这这这女人怎么想的啊,拆了他的宝贝密室还不如直接杀了他呢!“行了行了,算我祸世宝倒霉总行了吧!真服了你了,小姑奶奶!” “不用客气。”这话一出祸世宝的鼻子都要气歪了,带着她就往外走,两个小腿儿倒等倒等的,看得寒冰瑶一震发笑。这年头的老人都可以活的这么快乐,她为什么不可以呢? 也是啊,没多久了,妖仙如果真的出世,她笑的日子就不多了。笑,早已经成为她的过去成为她历史般的曾经。这个美丽漂亮的小木屋,或许她再也不回来了吧?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或许她再也寻不到了吧? ?no.第十五话 此时的奕宏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白轻漪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走到门口穿上了一双高跟鞋。今天她穿的衣服很平凡,她年轻的容貌端庄的做派像极了一个学生,不,就是一个不涉世的普通女学生。奕宏桖在想,如果她当初和自己在一起了,是不是对她会好很多?是不是她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而自己也不会...... 白轻漪面无表情,“走么?”她撇向奕宏桖。 被她这么一撇,他不觉得微微有些不自在,只得跟着她走。下楼,上车,一路上安静地不能再安静了。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个路口也不知道穿过了多少条街道,最后豪华的轿车在一处名为百叶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奕宏桖来过,当然不是完成学业而是打架。 王叔给她打开车门,她缓缓下车,奕宏桖就那么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始终没说一句话。就和当初一样,当初在no.FN(第59中)的时候,他也不和她说话,那时候她总是找话题和他聊天,可是他非常讨厌白轻漪,后来时间久了他们的感情淡化了,直到如今。而如今便是物是人非了,他竟然可以做到任凭自己差遣。唉,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小姐,不知还需不需要人手?” “你说呢?”白轻漪反问,趾高气扬的样子和当初的那个女孩大有不同。 王叔脸色一白,随后笑着说,“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准备。”王叔匆匆退去,顿时就安静了,甚至安静地有些诡异。白轻漪就那么站在百叶的大门外,安静地看着里面的朝气蓬勃和阳光灿烂。绿柳成荫,偌大的操场还有干净的玻璃反射出来的光芒,真好。 她怀念曾经的no.FN,怀念曾经的他。她是喜欢他,不,应该是以前的那个自己喜欢以前的那个他。 “为什么站在这儿?”他问了一句,莫名的有些烦躁。 白轻漪转身笑着看他,“和你有关系吗?你可要记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啊,”虽然嘴上是那么说的,但是她还是缓缓向前走去,“你奕宏桖那么聪明的人我就不需要再说一次了吧?其实,你想想看你跟着我有什么不好?我现在的身份你看到了,我的能力本事你也看到了。”站在大门前,保安见是她直接打开了大门,“无论你是想要混黑道还是白道想找女朋友还是月收上百万的好工作,只要你告诉我,我可以看在曾经的情面上帮你一把。其实我也很忙,我也需要一个得力的人手,你不是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么?正好帮帮我,何乐而不为?”她很久都没有说这么多话了,她刚来白家的时候她几乎是一句话都不说的。 “我默认。”呃,白轻漪心里一笑,看来他还是比较幽默的呃。 “问你一句,你带我来这究竟是想做什么?” 白轻漪依旧保持着阳光灿烂的笑容,“上学。” ......奕宏桖满脸无语,这句话怎么那么熟悉呢?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学着自己的态度和曾经做过的事儿来对付自己!没办法,自作自受呗,谁让他欠了那么多的情债谁让他那么招风? 百叶高二四班。 “敲门。”白轻漪站在门外,看着门道。 “你说什么?我敲门?”奕宏桖微微有些觉得悲剧,这个大小姐不会现在连门自己都不开了吧?这生活也太牛逼了吧?不得不去感叹人生的无常啊...... 无奈只得听命敲了敲门,‘铛铛档——!’ “请进。”里面传来了一个略微高雅的声音,这声音他怎么那么熟悉?我去,是金玛利亚??我的天啊,再看一眼班级里的人,呃,白轻漪这是要重造一个no.FN吗?怎么在那的学生都跑这儿来了怎么在那教书的老师也调这儿来了?看来这年头还是得有钱有势呐。 可能,在她心里一直有个遗憾,那就是no.FN。所以她不惜一切让所有的生活环境看上去和当初一样,可能在她心里一直很累很想逃避吧? “哦,你们来了,那边有座位。”玛利亚先是微微有些诧异,随之而来的是热情。 奕宏桖看着白轻漪,众人窃窃私语,白轻漪看到贾藿在朝着自己摆手,她没有搭理她而是违背自己和他的承诺独自一个人坐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奕宏桖思考片刻也坐在了她旁边。一班人在玛利亚的眼皮子底下公然窜座位,不出多时几个八卦的男生把她围了起来。 “瞳姐宏桖你们咋在一块了?”一个耳侧有龙图案胎记的调皮男孩转身问,翘着椅子。 很尴尬,两个人都没回答他。 过了半晌,白轻漪缓缓开口,“去给我取一个笔记本电脑,配置好点的。”她忽然语气不那么好,说道,引来一群眼光。她靠着椅背,抱着臂,看着奕宏桖。所有人都仿佛在等待着什么触目惊心的事情上演,看来以后的八卦新闻学校论坛是不会断了。 奕宏桖微微有些不悦,刚要起身就被小达达给按住了,“别别别,你们坐着我找人去,嘿嘿。”说着给人使了一个眼色,自己嘿嘿一笑。他还和以前一样可爱,但没有以前那么傻那么脑残。 那人借着某个机会给玛利亚请了假,玛利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在黑板上讲着千篇一律的英语。 “我说,瞳姐,当初你去哪了啊?混的挺好啊?这些年你名声在外我可听说不少啊。”小达达道。 “当初在家睡觉,没想到从天上砸钱了,砸下来好几千万张银行卡,没办法命好。”白轻漪开玩笑的样子无比认真,从她脸上看不到丝毫的表情。 “那,瞳姐宏桖咋和你在一块呢?”他接着问。这孩子只不过是好奇而已,并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的。 “要不,你自己说说?”白轻漪的笑容愈发深沉,小达达有点尴尬。 从后面又凑过来一个长得很帅气的男孩,道,“宏桖你这些年咋地,跟瞳姐一块混了?” 白轻漪没有管他们,他们叫自己瞳姐叫的还挺顺口的,想当初她还天天被逼无奈给他们几个补作业,想想虽然挺累但也挺逗比的。 “没什么。” “百叶怎么那么无趣,和当初的FN没什么差别。”她不禁感叹一声。 “是......是啊可不是啊!这什么破学校破老......”刚想说破老师就发现玛利亚盯着他看,到嘴边的话只能硬生生地咽回去,“咳咳,那个,我说这些年瞳姐你混黑道了?那你认不认识血龙血哥啊?”那人过来搭讪。 “不认识,”两个人略显失望,她接着说,“我只认识黑帮的血溟。” “什么?那那那那,那可是这道上最大的大哥啊!瞳姐瞳姐你快说说你是怎么认识的?”这整个课堂上的人是最用心听讲的一节课,只不过是听白轻漪讲而不是玛利亚。 “他来找我帮忙的的,说是当今治安不好,他们不好混。” “他,找你帮忙????” “是啊,当年他还不是大哥的时候遭人追杀,我在街头遇见他,那时候他连饭都吃不上。我给了他一千万让他出境躲躲。”白轻漪说得风轻云淡,周围的人无不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一,一千万??” “是啊,一千万,怎么了?”白轻漪问道,脸上丝毫看不出她此刻在想什么。也就小达达他们喜欢这些故事,听起来特别刺激,就像是电影里的片场一样,太玄乎了。 “没,没没什么。” “呼呼呼——那个,电脑来了!”一个身影闪过来,把电脑放在了白轻漪面前的桌上,开机之后她才发现这些都是经常用的程序。整个K市的电脑配置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都变成了她熟悉的样式。 她悠闲的打开电脑,熟悉而陌生的输入几个字,自从若岚(卿本为主不为奴)完结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点开过这个页面,也再也没有看过自己曾经写过的文章。或许是在刻意地逃避又或许是不想面对那不堪回首的曾经。 如今这本书依旧出版依旧有了影视的翻拍,但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些想要讨好白家的人所为的,其实以她那时候的身份和心情完全不可能让这本书如此火爆,只不过是白家的势力他们需要仰仗,只不过他们日后步步高升还要看她白轻漪的脸色。 她看着网站上的作者留言,除了当初那些个以外至少增加了好几千亿条,她原本是一个个回复的,可是现在她没有那个心情,因为这些都是假的。 “怎么了,瞳姐你不开心啊?我看过这个电视剧,当时知道是你写的我看了好多次呢!火遍了大江南北呢!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过了好半天,她才接了一句,“高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高兴不起来。 “铃铃铃——铃铃铃——”下课铃声总是会轻而易举得化解所有的尴尬。 白轻漪缓缓站起身,从一群围观的人走出去,来到贾藿旁边,“抱歉啊,我违约了。” “没关系,你很忙。”他和她有一种相敬如宾的感觉,看似很好相互可是她觉得好像和奕宏桖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里是真正开心的。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更不知道这种东西叫不叫情? “嗯,昨晚没睡好吧?”她涂了那么厚的一层胭脂还能看出来有眼袋吗?? “怎么,看出来了?” “不是,因为你不爱笑了。一个人早上的心情总是好的,可你给我的感觉是疲惫和劳累。” 他的话,正好说到了她心里去...... 第137章:大限将至 重阳殿,又是一年桃花尽。缺了不该缺的人,走了不该走的人,留下了不该留下的回忆。这回忆就像是她留给自己的惩罚一样,刻骨而铭心。 冷萧逸独自一人坐在殿外的白玉铺成的台阶上,手里拿着她曾经丢在他面前那只银色的发钗。这只发钗丝毫不减当年的色彩,依旧耀耀生辉,不知何时它已经被人接好,只不过与当初相差甚远,上面依旧带着清晰可见的裂纹。 发钗的穗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叮铃叮铃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回荡着。这声音如此轻松悦耳,一下子把他的记忆拉回了几万年前。那时候还是在幻界,还是在那片枫林当中...... 他那时候正直青春盛年,绝代风华。她也是一个孩子,清纯可爱。那时候他像是她的一个哥哥,她只是单纯的做他的妹妹,用一张天真烂漫的脸仰头看他。后来不知不觉便教了这孩子仙术,他竟然在她的央求之下做了人家的师父。想起来现在还觉得有些好笑,但是至少那时候她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单纯的是干净的心是红色的,而如今她变得太多太多,与当初那个孩子判若两人。他这个师父都快不认识了,他这个哥哥都不识得这个妹妹了...... 在抛开宿命的因素之外,或许是他自己没有照顾好她吧,所以才一步一步把她逼上了绝路。他比她知道的更早,他背负的比她更多。他早在幻界便得知了世间空灵劫一事,所以才离开的,他希望她好好生活,却没想到造成了一个反差一个错误。可能,在她心里一直想要的只是不离不弃的陪伴吧?她是一个容易闹小脾气的人,也是一个孩子,他能做的有无畏的包容,所以直到如今她去集神莳他也觉得她只是在和自己闹脾气。或许他只是用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吧?欺骗自己那颗犹如玄冰的心? 他大限将至,这才发现自己还有如此之多的事情没有做,还有一切事情没有处理。上天再多给他一点时间,就一点点,让她把六界的事情处理完,让他再多陪陪这个孩子...... 冷萧逸面色惨白如骨,白衣略显单薄,三千青丝无人为他束起,随风飘逸着,发如其名。一阵风吹过,扫落了重阳殿的满地桃花...... “她来过了?”一个略带着沉重的声音从他身侧响起。 男子一袭青绿色的袍子,手里拿着一把折扇,长发高高束起,眉目间略带着一丝的愁色。 “不知道。”冷萧逸随口答道,他是真的不知道,他是真的忘了。 想到这里心底莫名的烧起一份火气,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啊,他冷萧逸教出来的!现在敢对他摄神取念了,难道仅仅因为自己是个凡人了?呵呵,真是可笑,他原以为我命由我不由天,不过到头来自己竟然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阻止她都做不到,原来,凡人的体躯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你知不知道,阎蛊师兄震怒?发誓要杀了那个丫头?” “这不怪她。”他眼神一直盯着那枚发簪,声音带着一丝的温度,却是犹如三月里的暖阳。 “我说了可不算,我也说不了他。他在重阳殿安插了不少的眼线你可知?” 他静默片刻,他难道失去仙身之后连这么浅显的事情都不知道吗!“不知。” “你有什么打算?你的身体,可还好?” “顺其自然吧,我以前总是想改那丫头的命,却不想我自己也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万载之中我想了无数的法子,却还是不可逆天,我改不了她的宿命,更掌握不了自己的宿命。或许我没有做错,至少我不后悔。这丫头本性并不坏,只不过是太骄傲了经历太多伤害了。洛梵你记住,一个人是不可以承受太多的伤害的,无论是多么温顺之人无论这个人的脾性有多好,也承受不了太多的打击。更何况是家族世内心的愧疚与空虚。但是她不一样,至少她心中还是有善的,我不信她会堕仙成魔。”原来,他赌的是她自己的选择...... “如果她让你失望了,怎么办?”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我会毫不犹豫地亲手了解她。”他顿了顿,抬眸看向洛梵,“但是,我的人就算是要杀也是我杀,轮不到别人。”前半句话或许他说的还是有些犹豫的但是后半句话便说得让人脊背发凉。 “呵呵,你舍不得的。她是你看着长大的,也是你一手带大的,你真的忍心吗?你并非不知道她的心思,她去做什么了想必你也是清楚得很,现在是师兄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了杀她那便是更加不择手段。你,真的不去阻止她吗?” 呵呵,阻止,他倒是想去阻止,但是有用吗?他记得吗?是啊,他记得,他倒是希望她的摄神取念对他有用。这个世界上的事儿有很多都是说不清楚的,真的是说不清楚的...... “如果她想,那世界上就没有人可以阻止。” “为什么?”洛梵不解,“你虽然为凡身但是至少还是听你的,如果换做是别人那就真的不可挽回了!你不是说她心里有善念吗,那你就唤醒她心中的善念。” 话虽如此,可是她的身份非同一般。他做不到,也阻止不了,如果她要一心归入魔道,那么就再也没有神界的存在。即便是神界复苏也奈何不了她...... “有些事情没有理由,有些事情是命定。”桃花飘落,一朵在空中打着转儿落在他如雪的白衣上。 “罢了罢了,师兄的事儿怎么办。如今仙界的人都在大殿商量对策,是,如何杀了寒冰瑶的对策。你,真的不去看看吗?” 他沉默着,一直沉默着,直到那一朵花瓣从他肩头滑落,那一刻他仿佛明白了什么一样,“去。”他站起身,手中的发簪不小心落在地上。他微微皱了皱眉,伸手去捡起来。 洛梵站在一旁笑了笑,“这个小东西是瑶瑶的吧?” 冷萧逸脸上的笑一闪即逝,却是迷人至极让人期待了千万年之久,径直向殿下走去。 “喂!你,你不用束发吗?你就这么下去?”洛梵加住他。他现在这个样子下去还不得把所有人都吓坏了?这些日子他果然是憔悴地不像样子了......以前的仙风道骨竟然不知不觉中随风消散。 “不必了。”他缓缓吐出三个字,一步一步向远方走去,脚下微微有些虚浮如踏清风。 洛梵站在一旁摇着扇子,“哈哈,萧逸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看你像是一个人。”洛梵在一旁嘀咕了一句。是啊,这是在冷萧逸来蜀山之后第一次从他脸上他见到了表情,而且还是笑。 看来,这世上果然只有寒冰瑶能做到...... 站在重阳殿的边上,风很大像是要把人刮下去一样。由于冷萧逸失了法术只得与洛梵共乘一剑,不过倒是不显得拥挤呃。 大殿,这里对于冷萧逸来说既熟悉又陌生,很久没下来了但这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一分一毫。以前,她在这里的时候,一切都那么美好,有人的气息,有欢声笑语。就在不久之前,她,站在大殿的中央,对自己说:任凭他处置。那时候他的心很痛却又夹杂着一丝的欣慰。至少,她不会离开自己,不会伤害别人。 紧接着他脑海里便是和她相处的一幕幕,还有自己为了她在此地满身是血的样子。也不知道最近是因为失了仙身还是大限将至,他总是会想起以前的很多事儿,总是忍不住去回忆,总是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其实她还没变,其实他们以前的日子真的很快乐,其实他们之间还可以回到从前。 他有这样一个希望,却也最清楚这个希望根本不可能。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一步步走向大殿,里面坐满了各门各派的长老掌门还有一些蜀山的重要任务。不过还有一些生面孔是他不熟识的。阎蛊、桦磊、蜀山各阁的长老、冷夜凝、华山掌门、李裳影、仙剑宗掌门......他认识的不认识,仙界之中能来的几乎都来了。此次,她怕是在劫难逃吧?但是,他比谁都清楚,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她。可能这很不公平,但这就是所谓的宿命,这一世或许总是不公平的吧? 足踏清风,步步生莲,长发不扎不束随风飘摇,腰间的玉佩与掌门共浴有些发白,眉间的印记有些浅淡。白色的袍子有些发白,再不覆当初的光彩亮丽。他如当年一般的神色冰冷,却是憔悴地太多太多,众掌门都要不认识了。就连蜀山的弟子都不敢相信面前这个人就是他们往日冰冷无情、冠绝六界的掌门大人。 在座的各位都是六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人没有不知道这一切的根源是什么。所以,才会聚集在此,讨论着怎么杀了那丫头?呵呵,他知道这不过是不自量力罢了。 难道不知道弑神是多么大的罪孽么?罢了罢了,他们也很无辜他们只不过是不知道罢了。他既然现在阻止不了,那就干脆逆来顺受,他现在唯一盼望的就是她不要杀太多的人,至少她眼里还有他的存在,这就心满意足了。 “参见仙尊。”众人皆起身行礼,位分太过低的只得下拜。 冷萧逸不语,朝着自己曾经的位置走去,此时坐在那里的阎蛊自然地退到一旁,把座位留给他。当然,在场之人皆是不甘的,心里无不在琢磨着,一个废人了还端着蜀山仙君的架子。没办法,千万年蜀山这些人给他惯的...... 端坐在掌门之位上,锋利的眼神一一扫过众人,“起身吧。” 第138章:她,唯有死路一条 犹如神祇一般凝视着众人,每个人的任何心思意念在他的眼睛中仿无盾形。冰冷依旧、一切如旧,只可惜难免还是多了一份沧海桑田之感。 “师弟,你来的正好,那丫头的事还是要凭你拿主意的。这次你绝对不可再包庇她!”阎蛊甩甩袖子,面色铁青。这哪里是让他拿主意,分明是让他下令通捕她罢了,呵呵,他们不愿意做坏人就让他来做? 见冷萧逸一直蹙眉不语,阎蛊便接着道:“师弟,我知道你顾念情分,我更知道你不愿意轻易在一个小丫头身上动太多的心思。我们这些人你可以不在乎,但是你是否去考虑考虑六界苍生?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那丫头祸害整个六界吗?”他的话一字一句刻在他的心里,犹如一把利刃。 是啊,他问自己,真的忍心看着她祸害六界吗? “冷掌门,上次的事儿说好听了是您仁慈不愿杀生,哼,但是若是说得难听些那就是徇私舞弊!我们都知道冷掌门为天下为众生做的够多但是他人若是他不知还以为是呢。哈哈哈!”座下站起一个身影,猖狂的笑声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每个人都微微蹙眉,不发一语。 “殷掌门!说话要注意分寸,这里是蜀山不是你阴阳门!”阎蛊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满是威严。 见阎蛊发话,那人便愤愤坐回原位。 “我说各位掌门不要着急啊,这件事儿吧其实也好办,那个丫头具本玄仙所知呢不像是危害人间之辈,或许是我们太过于敏感了呢?现在也没出什么事啊,何必大题小做呢?”靠在一旁的洛梵开口解围,却引起一阵阵的不平。 “洛梵玄仙此言差矣,现在是没出什么事,但是要是等到出事就晚了!我们应该摒除后患,还天下一个安宁给六界一个说法!” “对啊,三位仙尊你们还是抓紧做出决策吧!如今妖魔两道甚是猖狂我们可是在百忙之中来到此地的啊!” “就是,蜀山内部都没有商议好,何必叫我们大老远前来?” ......一阵阵的议论声倒也是让冷萧逸为难,阎蛊真有意思,设这么一个难题是要看着他这个做师弟的难堪么?他是失去仙身命不久矣,但是他还不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安静了下来,大殿里依旧冷冷清清的,似乎刚刚的嘈杂不过是一场幻象。 “师弟,你到底有何打算?” 冷萧逸微微皱眉,莫非这一世真的注定他对不住她吗?他们这么逼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在天下人和她之间做出选择,他如何做得到? “杀吧,”他缓缓吐出两个字,手指微微地颤抖着。 四下里一片哗然,坐在下面的冷夜凝和李裳影还有洛梵都被震惊到了,眼神异样地看着他,一时间无数的眼光都齐刷刷看向他,似乎在质疑似是在埋怨又似是在问他却不确定? “如此妖女人人得而诛之,不杀,不以平民愤,总要给六界一个交代的。”没有人知道当他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他心中是何等感情,没有人知道当他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心中是何其地痛。 在天下和她之间,或许注定了他永远都会选择天下。 “好!冷掌门果然分明!既然如此那就请冷掌门下令吧,我们各派定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都答应了还要他怎么着?他们就这么过分么?让他去制定抓捕她的计策?那对不起,他做不到。 “此事还要劳烦师兄。”冷萧逸看都没看阎蛊一眼,甩袖离去。 阎蛊和洛梵深知,这一次冷萧逸是真的动了肝火了,他是真的在乎那个丫头。自从上次他为了她耗了百年修行之时,他便都明白了。这些年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师弟,看似冷漠无情实则比任何人都会关心人,只是不善于去表达所以一直被那个丫头误会的那么深。当然,也被天下人误会的那么深,那次的事情他如何废了百年道行的,恐怕,那丫头永远也不会知道吧...... 冷萧逸独自在偌大的蜀山走着,一步一步略显艰难,白袍被风挂起略显沧桑凄凉之感。独自一人来到梅苑,这个她曾经住过的地方。 这里,花草盛开春风拂面,不是很华贵却是恨温馨。虽然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但是他却比谁都熟悉,在那些个日日夜夜,他有那一日不是在看顾着她? 或许,这里她再也不会涉足了吧?呵呵,自己什么时候也这么可笑了,从一个堂堂的仙尊落得了如此地步?那个丫头也是,究竟有什么能耐让一个个人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他总是觉得自己,或许对她不是爱只是简单的责任,而如今他丝毫不知。 “师祖!”一个干净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呃,是她?她看到自己来了梅苑是不是......他一个堂堂的仙尊来梅苑这种地方好像是有些不妥。罢了罢了,也没多长时间了。 他转身,冷冷的看着她。上次见她还是在仙牢里,她似乎比以前要成熟老练了许多,也是青阳门和青灵门还有天尘阁的事也让她历练地差不多了。 “掌门,我想问问我师父......”也不知怎么在她说道寒冰瑶的时候他总是觉得她还是个孩子,可是在外人面前却像是三派掌门该有的气场和作风。 这么久了,她还拿她当师父吗?还拿自己当一派掌门吗? “你听到我在大殿说的话了?”冷萧逸冷漠地打断她。 她埋下头去,小声说,“听到了,掌门这件事情真的没有办法挽回了吗?您,真的忍心看着师父去死吗?仙界中人对她可是恨之入骨啊,您,真的要看着师父去死吗?” “你应该知道她是犯了多大的错,你何苦执念于她这样一个师父。”话虽如此,可是他毕竟还是不忍的,只是,他不能表现出来,绝对不可以!若是让仙界各派再抓住自己的把柄蜀山就,真的完了。他不想再看到各派之间互相争斗了,仙界承受不起真的承受不起...... “她对我没有尽到一个师父的责任是她的失职,我却不能和她一样,我既然做了她徒弟我便要尽到自己的责任。我不能不管她,我更不能让她有性命之忧。哪怕是拼尽我天尘阁一派之力我也定要护她周全!”这孩子怎么那么傻?真是和她师父一样......说起来,自己也算是她半个师祖,却依旧插手不得。这件事情,还是看她自己的选择了,但是,能阻止还是要阻止的。这个孩子根本算计不过各派掌门,会吃亏的,若是来日被定了一个与妖魔为伍的罪名那这一辈子便是毁了。 在天牢他便知道,寒冰瑶并非是不想留下这个徒弟,而是不想因着她的戴罪之身连累她。如今,她也定是不希望她为了她的事儿与仙界起冲突,甚至是六界。 “值么?” “当然值得!掌门,难道您对师父就真的能下得去狠心吗,您对她就真的没有一丝的情谊吗?”李裳影微微皱眉,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又似想要从他口中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答复。 “没有。”他还是让这个孩子失望了。 “好,您说没有,那我再问您当日蜀山大殿上您为什么要替她顶罪,您为什么要耗了自己百年道行而护她周全?”她的话顿时让冷萧逸哑口无言,但是冷萧逸终究还是冷萧逸,就算是没有理也可以说得让人心服口服。 “她虽有过错却没有造成任何损失。就算是妖魔犯了错有心改过我们也会给其一条生路,何况她还不是妖魔,还是一界之主。我们一心想要杀她是不对的,她没有放弃自己我们一心要把她逼上绝路也是不对的。物极终会必反,若是真的把你师父逼上绝路那么结果只会是促使她走上邪路。只不过,这一切都是宿命,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好的,我们能做的只有拖延时间,让她晚些步入魔道,但是如果真的不可挽回,那么如各派掌门所说的,杀了也罢,没什么值得可惜的。” 他一袭白衣,衣袖在风中微微飘舞。美得近乎神祇,美得让江山失色。 李裳影重重的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皆是不敢相信,“原,原来掌门你已经,已经打算好了......” “你现在是三派之主,玩不可意气用事。你觉得对她好的事情可能适得其反害了她。”这句话,让李裳影唯一的侥幸都不纯在了。 她以为或许他对师父还是有一丝不忍的,可是如今看来他才是看得最长远的哪一位!太可怕了,这样无牵无挂的人太可怕了...... 风吹过李裳影的脸颊,风干了她脸上的泪痕...... 这一切,真的无法挽回,真的只是命中注定吗?为什么,为什么靠着人的力量无法去改变,为什么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有用!!她其实还是很在乎这个师父的啊,其实她还是希望有一天她会认自己的啊!其实,她为了她可以付出一切的!可是,到头来,自己终归还是做不了...... 独自一人回到重阳殿,门合上的那一瞬间他便倒在了地上,一口鲜血涌出,染红了他雪白的袍子。周围冷冷清清的,他竟觉得那个熟悉的面孔又一次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她穿着一身红衣带着那支发钗,脸上挂着简单的笑容,向自己,伸出左手来...... 或许,永远都回不去了吧? 第139章:终于来冥界了 站在很高的一处山峰,寒冰瑶静静地俯视天下俯瞰群山,山间仙雾缭绕,飘飘渺渺,林间小径百鸟从飞,偶尔有几间小屋子坐落在群山峻岭之间,炊烟袅袅,好不快乐悠闲。 或许过不了多久这一切都会毁在自己手上吧?她这样自嘲地想着。手里攥着那一沓竹简,心中莫名的燃起一份无措。她,该怎么办?她希望有一个人来告诉她,她真的走投无路了,她真的不知如何选择了。冷萧逸,她是一定要救的,妖仙,是一定要出世的。可是幻界怎么办,仙界怎么办,六界生灵怎么办?她不知,她也不敢去想,如今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那就只得顺应天命。 想到这里,她连忙打开了竹简,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十四方神莳的具体下落。 妖魔、冷萧逸、人界、幻界......在这些中大部分在冷萧逸手里。真不敢相信他竟然能做到瞒自己这么久,或许妖魔知道,仙界的人知道,六界的人知道,唯有她寒冰瑶不知道吧? 对不起,从即日起她再也不是那个寒冰瑶,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她不会再伤害任何人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自己,包括他,冷萧逸。 时光如箭,岁月如梭,短短的三个月只剩下半月。这半月之内,她只有再拿到冷萧逸手中的神莳还有幻界和冥界的神莳就差不多了,只要再用相生相克的法术唤回消失得不知所赠的澜沧冰便罢。这些日子里,她拿到妖魔手中的神莳倒是没费多大功夫,想必冷萧逸也不会因为她去妖魔之地而心情不快,或许唯一让冷萧逸心情不悦的便是冷夜凝的死吧? 那时候,她去玄女宫冲破一道道的关卡才看到的冷夜凝。说明来意之后她并不答应而且也说了很多,从她的话中寒冰瑶得知若要取得神莳只得杀了她,拿到沉香伞。冷夜凝是惜命的人,但是后来听到寒冰瑶说集齐神莳是救冷萧逸的时候,她便一口答应了。这让寒冰瑶不禁去想,这是不是世人所说的爱情?如果换做自己,她或许也做不到,因为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但是她知道,冷夜凝也一样,她的妹妹玄女宫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但是就在当日沉香伞就已经在寒冰瑶手里了。 她佩服冷夜凝,她也尊重她,一个女人可以为了一个男人做到这个地步也是.....希望冷萧逸知道后会记住她,会在以后想到冷夜凝这三个字的时候有一丝的愧疚和怀念。至于自己,寒冰瑶从来没想过他会记住自己或者感激自己什么,他只要不恨自己就罢了,虽然她做的者一一切都是为了他,但是她知道,他不会领情的...... 这一次,她该去冥界了,也该去见一见她那含冤而死的姐姐了。其实她把整件事情拖到最后才去冥界还是有原因了,当然这个原因显而易见她不想见到寒梦瑶,还有就是她恨透了绯月。她不敢去见她,更没有任何的颜面去见她。她终究是欠她太多了。至于绯月,她依旧没有任何的精力去恨了,这一次,只要她把神莳给她便一笔勾销吧...... 冥界 忘川路,百鬼哭果真是对地府最好的形容。寒冰瑶孤身一人闯地府未免还是有些吃力的。毕竟地府大大小小的鬼怪还是很难缠的,她要耗费好大的力气才能拼进阎罗殿,见到那个女人。不知是把大半仙力给了冷萧逸的缘故,还是快到期限了她内心焦躁的缘故,一路上被众多的鬼明里暗里暗算地浑身是血遍体鳞伤,却依旧眼神坚定地要往里面闯。人们总是会用这样一句话来形容寒冰瑶这样的人:天堂有路你不进地狱无门你非要闯。不过说实在的,寒冰瑶也是逼不得已,如果她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那么她完全不需要去地府求那个女人,而且弄得自己遍体鳞伤,何苦呢?但是为了她的家族为了那个男人,她不得不学会忍! 冷冽的寒风混着着各种杂乱的鬼声和呜咽,一股浓重得血腥味扑面而来,惹得寒冰瑶有一种想要干呕的感觉。黄色的水翻涌着似是在吞噬着某些鬼怪的残渣。看上去颇有几分苍凉和可怖。 她,还是闯了进来,最后竟杀得连一个鬼都没有。远方的一条街道上热闹非凡,和人界的街道颇有几分相似,黑漆漆的一座桥横贯东西,桥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漫不经心地舀着一个铜锅里汤,似是没有察觉到寒冰瑶到来,又似乎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寒冰瑶带着一身的鲜血向女子走去,她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那人转身过来,脸上挂着笑意,那笑像极了三月里的阳光,让她觉得这人怎么会是地府的差使? “咳,那个我问一下你们阎罗大人在哪?” “哦,你说啊那丫头啊,她在鬼街的茶楼听戏呢。不知道您来地府所为何事啊?” “我找她,你是?”寒冰瑶看了看一旁翻涌的河水,不觉得咽了口口水,她站在桥边,“这就是世人所说的奈何桥吗?嗯,果然壮观。那想必你就是孟婆咯,怎么这么年轻,我还以为是个老婆婆呢。”寒冰瑶自言自语地说着,看似在缓和尴尬的气氛实则是让气氛更加尴尬。 “是啊,世人都是这么以为的。”那女子尴尬地笑了笑。 “奈何桥,孟婆汤都是让人忘记一切痛苦的良药,真的,那么有用吗?”寒冰瑶本就是不入轮回之人即使是喝了这些应该也没有用吧?她可以来地府可是却不可忘却前尘,笑看这世间百态,活下千万年,她倦了,她不想...... “是啊,很多人过了奈何桥再看看三生石便什么都不知道了,怎么,姑娘也是厌倦凡世之人?”孟婆舀了一勺汤,凑在鼻尖脸上露出享受的感觉,“姑娘一路闯到地府来怕是有什么大事吧,要不尝一口我今日新熬的汤如何?” “你不怕我忘记这一起,那群想要杀我的人来找你寻仇?” “呵呵,当然不怕。你不一样,你无法忘记,不然你就不会到现在才来。”这女人是看透了多少的人生竟然可以看透自己的心思。也是,她的心思有什么难猜的呢? “好啊,那就尝尝,然后再去找找你们阎罗大人。” 孟婆给她盛了一瓷碗,看上去颜色颇有几分诡异,寒冰瑶尝了一口,这味道让人很是,不过那种犹如酒一般醉人的感觉她倒是很怀念,真希望自己就能这么睡下去,那是一种何其享受的感觉...... “如何?我今日可是加了些许的彼岸花进去呢。” 寒冰瑶笑了笑,坐在铜器旁,看着她,“难怪颜色这么红。”她笑着看她,长裙铺开在第倒是像极了地府的彼岸。 “你们阎罗大人倒是有雅致,总是去听戏?呵,殊不知其实人的一生就是一场无聊的戏剧罢了。”寒冰瑶说着,眼神中有一抹浓重的哀凉。 “其实我们大人还是很心善的,有时候管理地府的事儿总是忙到深夜,不过也是这地府的时辰哪里分什么白昼黑夜的呢?看着大人那么繁忙而且还要装作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我是真的心疼她。她来的时候失去了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只是无奈地在地府停留千年,也不去轮回转世。后来阴差阳错地就接手了阎王这一职位,想来也是命中的行差走错吧。谁知道呢,这些事儿本来不该对你一个外人讲的,却鬼使神差地......罢了罢了,你先走吧,去找她。我希望你做什么事情先考虑一下吧,阎罗大人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 这女人,竟然能看透自己在想什么?怎么会? 她缓缓起身,对她笑笑,“谢谢你的汤,我会让你们阎罗大人活着的。”说着朝远方的鬼街走去。 那里,灯火通明,茶铺糕点铺戏台子小摊应有尽有,叫卖声、吆喝声、杂乱无章,却是热闹得很,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颇有病态却是艳阳高照,挂着幸福的笑容。 远远望去,在一转弯处的阁楼上面看到一个鲜活绯色的身影,不是绯月又是何人? 沿着街道走了过去,寒冰瑶一身白衣显得无比扎眼,在人群中一眼便能识别出来。 “唉,小姐,您来是听曲儿还是吃饭?”一小厮拦在寒冰瑶面前,若是不知道这是地府她还以为自己去人间游玩了呢。 “你下去吧,我找人。” “别别别,您找谁啊?小的给您叫去?”小厮很是热情,寒冰瑶轻笑。 “我找的人恐怕你叫不动,也不敢叫。我找你们阎罗大人,二楼听戏的那位。”话落,小厮当时就变了脸色,退下去了,似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儿。 孟婆不是说阎罗大人很好说话么,这些个人怎么都那么怕她呢? 独自上了二楼,唱曲的声音逐渐变大传入寒冰瑶的耳朵,这唱曲的技术还是不错的,她不由得在心里赞赏了几番。难怪这个绯月总是泡在这儿。 黑无常靠在窗台边上,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戏台上的女人,绯月则是喝着茶听着曲儿视乎地府被人闯了进来这事都不知道,只有白无常心思纯洁点看到了自己却没有说。 窗外的景色华贵而耀眼,整个街道看起来热闹非凡,看来她这阎罗大人当得很顺手嘛。 第140章:何处是归期,姐、姐? “阎罗大人。”寒冰瑶轻唤,此刻已站在她身侧。 绯月略有差异地看了看她,静默依旧,“怎么,来看你姐姐的?”这句话,不轻不重地戳中来了她心底一份伤痛,那份伤痛更加的刻骨而铭心。 “自然不是。” “嗯?”绯月靠在椅子上,优雅而有趣地看着她。 寒冰瑶拉下脸,微微颔首道,“冰瑶这次来,是求阎罗大人帮忙的。” “哦?求我帮忙?幻界女帝能求我还真是九天之中的一大震撼之事啊。我可没有这样的面子啊,不敢当,这次的事恐怕也是什么大事咯?”绯月嘴角的笑意更加深沉。 “什么条件,说吧。”寒冰瑶开门见山,无比直接。 “幻王一向大方豪爽,这什么事都没说呢就直接让我开条件?”这话里话外皆是讽刺,看来她真的是忙晕了,什么都没说就让她开什么条件,寒冰瑶在心底叹了口气。 “我此次前来唯有两件事,一是让我的姐姐重生,二是听闻冥界这儿有一样宝贝,我想借来用用。这件宝贝应该是冥界的重宝,不过呢也或许在大人眼里连废铁都不如,此物名为魔血刀,不知大人可知此物?”寒冰瑶试探性质地问,此次前来就算是死她也一定要得到,就算是寄人篱下又有何妨? “这第一件事嘛,幻王可以自己去找你姐姐商议,她若是同意我自然不会说什么,我绯月定是全力以赴。至于这个宝贝,我也可以双手奉上,你当做施舍也好对你的补偿也罢,拿到之后赶快离开,我们从此互不相欠。但是这个宝贝你能不能有本事拿走就要看你的能耐了,在奈何桥的左侧有一个巨大的石碑,我曾叫人看过石碑里便是一刻着魔血刀二字的巨大武器,我曾经试图取出也没有太大的效果,只得任凭它放在那儿镇压地府。幻王若是需要拿去便是,之前的事情我们一笔勾销,如何?” “一笔勾销?阎罗大人莫不是不知什么是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重要的吧?您当日在人界所做的一切您或许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吧?是,您不知道我也不想说,但是您若是觉得一笔勾销这个词可以抹杀,那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您不可能。” “寒冰瑶,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吧?我并非不知道你要这魔血刀有什么用处,你做这样的事儿犯下了滔天大错不说,而且你就不怕六界的人皆要杀你而快么?就算你想是要救人但是我想六界那些人应该也不会顾忌什么情分。所以说,这条路你已经不可挽回了,那个人应该是对你很重要的,所以,你别无选择。我帮你救了他,这样难得我们之间恩怨还不可以一笔勾销么?” 绯月的话让寒冰瑶陷入了沉思,没错,这个女人总是抓着自己的致命点说话,她又能有什么选择呢?这辈子她一世孤傲,唯独做错的,就是爱上了他冷萧逸,而且这份感情没有任何的回报。 “好,我答应你。魔血刀一会儿我希望你直接送到我的面前。”不知怎么,在绯月面前,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答应她去做什么什么。 “行行行今天算本座高兴,就都应允了你吧!你姐姐在,要么你去看看?就在隔壁,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是茶楼,那里是烟花之地。你倒是不知道啊,你上次的行为把她害得有多惨,在冥界甚至都卑微为下,呵呵,你们姐妹二人说来也是可笑,竟然都没有善终。可怜啊可怜......” 寒冰瑶冷冷的看着她,转身离去,只留下那一抹白色的身影余留脑海。绯月的眼底满是愁态,刚刚的傲气如斯顿时烟消云散不知所踪。 ,是冥界的青楼。 很热闹,很华丽,很好,女人很多。她不知绯月的意思是什么,她真的不知道!她一步步移动在鬼街之上,如此的繁华而昌盛,在这里生活又何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呢?只可惜她再也不能回头了。她不知道,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她更不知道这些年她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烟花之地。若是因为自己的话,那她的罪孽还真是数也数不清了啊...... 有些事情不想面对也终究要去面对的,没有了解的事情趁着还有时间还有机会都解决了吧。想着想着,就已经到了的大门外。里面的欢歌笑语、歌舞升平在她眼里是那样的黯淡,她想要进去却还是止住了脚步,其实这也是她一直不想面对的事情之一,尤其是在听了绯月的话之后,让她更加得纠结是否要进去一看。心中犹豫不定,只得站在原地看着过往匆匆的人群,静默着。 彩色的纱幔在空中飘飞着,门外摆满了各样的鲜花儿看上去夺目而扎眼。女子们都身着华丽的衣服,笑声像铃铛儿一样清脆而魅人心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下定决心,朝着那一栋花楼走去。努力的去忽略旁人的眼光,站在整个中央。里面更是热闹,三五成群的男女搂搂抱抱,戏台上唱着各样的曲子妖娆的女子们跳着魅惑人心的舞蹈。歌姬、舞姬还有卖唱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在寒冰瑶的耳侧,让她的眉目微微一皱。 “唉,这位姑娘你找谁啊?你可知我们这儿是哪啊,任凭着你乱闯?”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道,胭脂俗粉的气息让寒冰瑶微微有些不舒服。 “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叫寒梦瑶的人?”她问,声音风轻云淡却有一丝的不自在。 “没听说过。”女子愤愤的转身,叫着人要撵她出去。 寒冰瑶手轻轻一翻,一锭金子凭空出现在她面前,“这个够换她的下落么?” 那人眼睛瞪的大大的,咽了口口水,又一次认真地打量起了寒冰瑶,最后慌忙赔笑道:“够够够,这位姑娘在楼上呢,一会儿啊就有她的戏,您要么等等她?” “她的戏?”寒冰瑶笑笑,走到一旁坐下,那人屁颠屁颠地跟着,“她什么戏?” “这位姑娘你可算是来着了,这部戏啊可是我们独有的一场戏,也是您找的那位独家绝唱的,别的地儿肯定没有,难得一见!要么,您等等?等她演完了我再给您叫她去,再给你们找一个单独的房间?这样可好?”这世道看来除了修仙修炼的界门以外都得靠银子摆平啊。 “好啊,那就等等看。”寒冰瑶冲她一笑,这笑容背后是一份莫名的辛酸。 台上一曲终结,一阵哗然叫好。在掌声未落之际,便又一次想起了柔和古风的音乐。那乐声是那么的清丽是那么的不俗是那么的动人心,是那么的好听悦耳,这其间还夹杂着一抹淡淡的忧伤。 她知道,这的确是寒梦瑶的作风,她更知道,这绝非市井烟花之地的曲子,当然,很新颖她从未听过。更没有听寒梦瑶唱过听过。 伴随着音乐,面前的纱幔缓缓拉开,台上端坐着一个穿着绿衣的女子,手中行云流水地扶着琴,一旁站着几个吹拉弹唱的漂亮女子。当真是一副奇景,众人一片叫好。 一曲之半,从空中撒下各种的缤纷花瓣,绵延不绝,伴随着花瓣儿从楼上落下一层层的纱幔,落地而成一个四方的空间,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让众人一阵惊呼,寒冰瑶淡淡看着这一切脑海中浮现出几个字:故弄玄虚。正如她所料,之后一个穿着蓝衣的女子从空中缓缓降下,那样子像极了九天之上的仙子,手挽轻纱长发如瀑一身华丽的衣裙的质料与纱幔如出一辙,让人分辨不出她的样貌。但是,寒冰瑶是认得的,是极其熟悉的,那身影那衣服是她一直想见到却又不敢见到的。 她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么地绝色,那么的淡然悠然,却还是那么的高贵不沾染丝毫的污秽。哪怕身处如此之地却也做着自己的该做的事情,保留着自己原有的底线。她伴随着所有人拍了拍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梦随风万里几度红尘来去 人面桃花长相忆 又是一年春华成秋碧 莫叹明月笑多情 爱早已难尽你的眼眸如星 回首是潇潇暮雨 天涯尽头看流光飞去 不问何处是归期 今世情缘不负相思引 等待繁花能开满天际 只愿共你一生不忘记 莫回首笑对万千风景 曲子的中间她一袭蓝衣在舞台中央舞了起来,犹如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那么的优雅而迷人。接着,那女子又唱到:“梦随风万里几度红尘来去 人面桃花长相忆 又是一年春华成秋碧 莫叹明月笑多情 爱早已难尽你的眼眸如星 回首是潇潇暮雨 天涯尽头看流光飞去 不问何处是归期 今世情缘不负相思引 等待繁花能开满天际 只愿共你一生不忘记 莫回首笑对万千风景 今世情缘不负相思引 等待繁花能开满天际 只愿共你一生不忘记 莫回首笑对万千风景” 这词从她的嘴里唱出来,便是醉了人间醉了青年。一曲终结犹如一段故事的落幕,很美却期间带着一份莫名的凄凉。叫好声和欣赏还有崇拜的眼光齐刷刷地朝着她射去,而她脸上只有一份淡淡的微笑。 “姑娘真是好才艺,不知,是否可教在下一二。”在众人安静之际她不高不低的声音从众人之间响起,接着她缓缓地站起身。台上之人看着她的眼神越发深沉和不可置信起来。 “哦,对对对,这位姑娘找你的,”刚刚那个中年女人过去,私下里说了些什么,她的脸色才逐渐好了起来,笑着看她道了一句,“客官,随我来。” 花瓣落了一地,喧嚣声依旧,两个人一路上却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静默着。两人的重逢也算得上轰动,却并不在她们任何一个的意料之中。没有人想得到,世事如此,命运如此。 第141章:重见,地府暴乱,危害人间!! 关上雕花的门,将一切嘈杂的声音隔绝在外。房间里比外面要冷许多,层层叠叠的纱幔挂在屋子里,让寒冰瑶不觉得想起了重阳殿。那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她这些年一点也没有变。 “说吧,你来找我所为何事?”寒梦瑶的声音虽和以前一样轻柔好听,可是那话里的凛冽让她微微一颤。果然,她还是恨了自己。 “那年在凌雪宫的事,终归是我对不住你。”寒冰瑶轻叹一口气道,这么多年她第一次用这么温和的语气说话。 其实,她的心里还是在乎这个姐姐的,毕竟是她在她为难之时伸出了援手,毕竟是她在她被众人弃绝之时把她留在身边,毕竟是她对不住他她的悉心教导和栽培。 “往事何须再提?你来地府究竟有何贵干?” 寒冰瑶看着那人的背影,不觉得有些陌生,“你还是怪我。” “我岂敢怪你?你如今为幻界的女帝,我区区一个鬼仙能拿你如何?” “这些年我过得又何尝容易呢?我无时无刻不在为着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自从他走后,自从你来了地府这个阴森无光的地方之后,我便疯癫了两百年之久,若不是遇上了子夜我至今还不知是何等模样。只可惜,我众叛亲离、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更失去了你。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当初在幻界凌雪宫的时候我或许不应该那样做。 那时候看着你的样子我的心中说不出是何等滋味来,我也不知道自己那么做是错还是对,我知道是你看着我一点点长大的,我也知道是你对我悉心栽培。可是我也有我自己的苦衷,我不想自己永远在你们脚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他?你知不知道当我听到你和他要成婚的消息之后我的打击有多重?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我的心有多痛?”寒冰瑶眼神有那么瞬间的迷离,她重重的向后退了一步,眼中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一般,“那时候,你们是众人所羡慕所祝福的,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不算,别人口中的我只不过是永远在你们脚底下的玩物罢了!看着你们成婚我如何接受? 呵呵,不过也好,是上天恩待我!他走了,他永远的离开了,他离开了幻界也离开了你!但是......他也,离开了我。你失去的只不过是一段姻缘,我失去的却是我的全世界!更何况,他根本不爱你,更何况你也不想勉强他不是吗?”寒冰瑶顿了顿,她声音中有一丝的哽咽,她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她只觉得寒梦瑶变得那么模糊,眼睛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够了!”寒梦瑶怒喝一声,甩开了她紧紧拉着自己的手。 寒冰瑶有那么些许的恍惚,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好,很好!你就这么对我是不是?我告诉你,你今天若是不答应和我去投胎去轮回井重生,我便要拆了整个冥界!”她说着身体有些踉跄,长袖被风扬起,掀开了她脸上面纱的一角。 那一刻,她的脸暴露在空中,那一刻寒梦瑶的眼睛里抹过一丝的不解和心疼。 “你难道就如此恨我?非要让我去轮回井那里受苦重生?” 寒冰瑶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空洞而迷茫,她缓缓揭开了自己脸上白色的面纱。刹那间,空气停止了流动,寒梦瑶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半晌寒梦瑶缓缓举起手,颤抖着一个手指指向她,她艳红色的指甲微微颤抖着,“你,你的脸,竟然会......”她只觉得她的胸口一阵疼闷,当初她的脸是天真的是可爱的,即使杀了自己,但那时候她的脸也是美丽的,在她看来她就像是一个天使。可如今那张脸不但毁了,而且变得满目疮痍,变得冷艳而虚假。她的心像是被刀剜一般,看着这个曾经的妹妹,这个曾经喜欢围在自己身边蹦蹦跳跳的妹妹,她仿佛要窒息了一般...... “对,这张脸便是我和冥王的赌注。我想救他,我想让他永远活着。” 寒梦瑶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复杂,“你在说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大限将至,失去仙身,活不了多久了。”此话一出,寒梦瑶重重的退了一步,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一样。 “不可能,你找到他了?不会的,以他的法力不,呵呵,不会的......”寒梦瑶轻声呢喃着。 “他因我失去了仙身,因我失去了法力,也是因我......,命不久矣。”寒冰瑶闭上了双眼,眼泪顺着眼眶便滑了下来,“他活不过半月了。现在唯一能救他的只有神莳,只有你!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你的冰体之内封印着玄冥剑。我要拿到此物,便可以救他了。” 寒梦瑶看她的眼神更加复杂和不解,但下一秒她便明白她要做什么了,毕竟她太了解这个孩子了...... “不可以,你哈,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呢?瑶儿,瑶儿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还有其他办法对不对?其实,你只是跟我开一个玩笑,想让我重生回到幻界对不对?”寒梦瑶竟然笑了,伸手拉着寒冰瑶的手,紧紧攥住她的衣服,似乎是对这残酷的一切并不敢相信。 寒梦瑶摇了摇头,“我如果可以救活他,冥王便答应了我给他永生,这永生的代价,便是......”寒冰瑶的手不自觉的覆上了自己的面颊。 “你怎么那么傻?你怎么这么执着?”这孩子,为何与自己如此之像?或许两个人的相识便是一个错误,或许两个人相知便是一个错误,或许两个人爱上了同一个人便是一个错误。 “姐姐,只要你答应我重生我什么都答应你,你也希望他好好活着是不是?你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他魂飞魄散对不对?姐姐,只要你重生,你醒来那么我就可以拿走玄冥剑啊!好不好?之后,之后我可以放手,我可以成全你们!只要你答应救他,好不好?” 寒梦瑶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人,这个比她要小很多要傻很多的人,她变了,她变得漂亮了她变得狠了她变得更加爱他了,虽然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寒冰瑶是真正的爱上了他,爱上了那个曾经伤害了多个女人的男人! “不可以,你不可以这么做!他很在乎天下众生,我们若是这样做了,他会恨你的!”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啊!姐姐,姐姐,你也不希望对不对?既然我们都不希望那为什么不去试试呢?我答应你我绝对不会荼毒众生的,他不会知道的!好不好,姐姐?” “不可以,瑶儿,真的不可以。你不能这么做,你不知道上次妖仙出世有多么的可怕,你不知道。事情如果有任何的偏差,那么非死即伤,六界都会崩塌!你觉得就算是救了他,会有好结果吗?你觉得会吗,你觉得他会觉得开心吗?你觉得他不会恨你吗?” 寒冰瑶静静地看着她,将她纷飞的裙摆向后一扬,径直跪在了她的面前。寒梦瑶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给惊住了,又向后退了一步。这孩子竟然比自己还要傻吗?为了他难道能屈尊如此吗?难道为了他能做到这么多吗? 她的脸,她冒着被天下人唾弃追杀的风险,却依旧要傻傻地救他?更何况他不一定会感激她,甚至还会恨她!值得吗?真的值得吗?这个妹妹可以陪在他的身边,可以为了他失去一切。而自己呢?自己又为他做过什么? “瑶儿,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姐姐,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哪怕是当初吃不上饭了我也没有求过你什么。姐姐,瑶儿心里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姐姐。当初的事情是我的错是我的不对,你可以恨我可以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都没有关系,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迁怒于他,这不怪他。 他的撑不住了!你知道当我看着一向高高在上的他倒在重阳殿的地上,鲜血一片时候的心情吗?你知道艳红艳红的鲜血染红了他雪白的袍子我的心情吗?姐姐!他真的撑不住了,只有半个月,他只有半个月的寿命了!你真的不想再看看他吗?你如果现在不救他,恐怕你连他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啊!”寒冰瑶咆哮着,似是想要唤醒她的良知,她跌坐在地,眼泪不断地涌出。 很久很久的沉默之后,寒梦瑶简单地迈出第一步,向她伸出手来,“我是会救他,但是我不会牺牲我的妹妹,更不可能牺牲我的妹妹。”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含着眼泪是强挤出一个微笑说出来的。 “谢谢你。对不起,当初的事情......”寒冰瑶闭上了双眼,她哭了...... “都过去了,无需再提。冰瑶,你答应我救了他之后一定不可以让妖仙出世,一定不可以!即使是避无可避,你也不可步入魔道,绝对不可以!好吗?”寒梦瑶拉住她的手,劝道。 寒冰瑶点了点头,可那眼神背后尽是哀婉,仿佛在述说着:对不起,我又一次让你失望了。 “姐姐,我知道轮回井的水......”她的脸就是这么毁了的,只不过是在轮回井水的前提下绯月他们又加了一些东西,所以此水虽然会让人痛苦但是至少不会失去记忆至少可以让她去轮回。 寒梦瑶的手轻轻覆上了她艳红的嘴唇,“不要说了,我懂。” 话毕,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感觉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这是怎么了!” “姑娘!姑娘!!”门外闯进来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 “无常,怎么了?”寒梦瑶回头问道,微微皱眉。 “不好了,姑娘,奈何桥上那把刀问世了!顿时忘川河还有奈何桥的亡灵都被放了出来,这次真的是地府大乱了啊!黄泉路上的向人间的通道打开,现在阎罗大人在一己支撑着!姑娘,您快去帮忙啊!否则,六界都会暴乱啊!”白无常这样温顺如玉的人竟然会露出如此恐慌的神色,看来此事非同小可!魔血刀是属魔性之物,如今不用想便知道是寒冰瑶做的。 看来此事倒是越来越复杂了。 “报!!!”一鬼来报,“白无常鬼差,通往人界的大门已经被打开!” 众人脸上皆露出紧张的神色,寒冰瑶站在原地,耳边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眼睛。 “报!!!”一鬼来报,“白无常鬼差不好了!地府彼岸花大片大片枯萎,里面的恶灵出世!” “极力镇压,否则要你们的命!” “报!!!”一鬼来报,“白无常鬼差,阎罗大人失血过多已经晕过去了!” “报!!!恶鬼地狱的鬼魂和魔头都被放了出来!大人这可怎么办?” “镇压,绝对不可以让他们危害六界!!” “都站住!”一个强有力的女声从众人身后传来,她的眼神中尽是坚定。 风,吹起了她雪白的长裙,她的长发半落半散,看起来如若天仙...... 第142章:上世妖仙——南宫旋 她来在白无常身前,“去照顾好你们阎罗大人。你们地府有没有什么紧急通道,还没有被攻破的?” “如今,已经没有了。原本魔血刀是镇压地府之物,可是......阎罗大人知道的,可是她还是帮助了你。她让我告诉你,可能她没有机会亲自告诉你了。她说,她很后悔,当时只不过是一时冲动,她想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对你的伤害。哪怕是牺牲她自己也要把魔血刀双手奉上。” “你们,阎罗大人不会有事的。”寒冰瑶呢喃了一句,“众人听令!” “在!”众鬼道,脸上皆是大义凛然。 “极力镇压彼岸花和恶鬼地狱!拼尽一切守住,今日守住明日我还给你们一个活生生的地府!”寒冰瑶眼神中的坚定令人生畏,她周身的王者气息让人不得不臣服听命。 “是!”众鬼退去。 寒冰瑶转身看向寒梦瑶和白无常,“你带着她去轮回井,趁着那里还没什么乱子。” “那你呢?”白无常问道,眼底尽是担忧。 “我去找你们阎罗大人。”话毕,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瞬间消失在了鬼街之中。 寒梦瑶看到,在她离去的那一刻,她对着自己说:保重。 鬼街,如此的安静,什么都没有,那些来来往往的鬼们都不知所踪。有的逃脱了牢笼跑到了六界,有些或许是帮忙镇压或者逃命去了吧? 黄泉路 黄泉路上百鬼哀鸣,张牙舞爪地朝着她铺开,浓重得死亡气息翻滚着,隐隐然间总有异常的波动,似乎周围有无数恐怖的恶魔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向他们张开了血盆大口,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极其不安的感觉。面前的鬼魂密密麻麻甚至让她看不清前路,而暗处的她又该如何去对付? 她站在众鬼之间,天大地大,人界、仙界、蛮荒、幻界,她无路可退无处可去。上天总是要把她逼到绝路上去才肯罢休吗!那么很好,恨她的人都得逞了! 既然寒梦瑶会救他,那么自己如何便不重要了...... 她闭上眼睛,在众鬼的爪子要触碰到她的那一刻,她周身波光大振,将一群她看不清楚的亡魂都震散开来。她手握横霜剑,硬是咬着牙硬着头皮杀出了一条血路来!黄泉路,哪里还是一片风沙而是被鲜血渲染得触目惊心,让人再看不出原本的样子来。 她仙白的衣裙上溅上了鲜血,她的身上也不知被抓了多少伤,更不知有多少处流着鲜血。本来就把三分之二的法术给了冷萧逸,如今又如何抵得过这地府的万千魂魄妖魔?只是她知道,自己不能放弃,自己更不可以放弃!她说明天还给他们一个原原本本的地府那么她就一定要做到!她不能一次次地让别人为她而牺牲。 想到这里,她把横霜剑扎进黄沙之中,单膝跪地,口中涌出一阵咸腥。强撑着站了起来,拔出剑继续斩杀着众妖魔,无数的魂魄在她的手底下消散不复存在,无数的妖魔在她剑下倒下。而她,也身受重伤,法力仅剩一二。硬是咬着牙杀出了一条路来! 终于,一阵刺眼的光芒引入眼帘,一个艳红的身影倒在万鬼之中却依旧用仅有的力量维持的结界,无数的亡魂向那个出口涌去。她知道,太晚了...... 无奈只得一边杀着一边大喊着绯月这两个字,最终来到了她的跟前,将自己仅有的力量散出去封印结界。地府之中,一红一白两个身影身上皆沾染着无数的鲜血,或许她们从来都没想过,她们还有并肩作战的那一天。 “你怎么来了?”绯月问道,双手不断涌出红色的光芒。 “呵,呵呵,你地府因我而乱六界因我而祸,我怎么能一走了之呢?”寒冰瑶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背后尽是悲戚。 “你并非对不起我,我只是在赎罪。”她道,凤眸之下尽是哀婉,“今日,恐怕我是护不住这地府了。魔血刀,在这里我无法使用它......你,你拿去吧。”说着,绯月将魔血刀抛在空中,她一松手结界便沉重了一分。 寒冰瑶施法提起刀来,倒不知怎么并不吃力,拿起魔血刀便向身后的众鬼斩去,将一波波涌上开的魂魄全部隔散开来,她瘦弱的手臂一挥,整个黄泉路上的冤魂鬼魄全部都消失冶尽,仿佛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幻想。看来不愧是上古神莳,威力竟然如此巨大。结界也随之厚重了许多,寒冰瑶用尽全力将其封印,终于,不会再有任何的亡魂危害人界了。 接下来要解决的,只有地府的亡魂了! “阎罗大人,请问你们地府还有何地需要处理?” “彼岸花畔,奈何桥,忘川河,骸骨地狱还有,还有望乡台......”绯月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大叫一声不好! “不好,望乡台也是通往人界的一条重要通道,我们快去!” 寒冰瑶伸手拦住了她,“你回去休息,都交给我。”话毕,将其打晕,放在了一旁的一个石洞内,并上了只有黑白无常可以打开的结界。 她听到,在她失去心神的那一瞬间她对自己说:不要去,不要傻...... 可是,无论如何她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这,是冷萧逸常说的一句话。 望乡台 果然和她们所想的一样,充满了无数的魂魄一样通过水向人界涌去。这里往日是很美的,她看到在水中央倒着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是黑无常。他周身的水被鲜血染红,安静地合着眸,一把剑与他的身体一样浮在水面上,他,犹如风雨中的一叶孤舟。 寒冰瑶皱了皱眉头,这一切的一切,难道真的是她造成的吗?她无心再去追究事情的根源是什么,更无心去追究到底是谁对谁错。只是怒吼着挥舞着刀一顿狂砍,她不知道自己伤到了谁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知道只要面前这些东西全部散去地府就安全了,她就安全了,人界就安全了,冷萧逸,就安全了...... 或许,此刻的她已经失去了理智,但是不重要,什么都不重要!她挥舞着刀,眼睛覆上了一层血红色。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有的色彩,只有一片鲜红...... 忽然间,一个巨大的爆炸轰鸣声从耳边传来,她被震开几十米开外。面前是一个穿着玄衣的男子。 这是何人?寒冰瑶不觉得眼底抹过一丝的不解。此人身着黄色的袍子,立在水上,惊人天宇的眸子此刻散发着冰冷的光,长发如瀑布一般。此人周身散发着一种王者的气息,让人心甘情愿拜倒在他的脚下。就连寒冰瑶都不例外。 “你是何人?” “万物之魔起源,玄座。” “万魔起源?你是暗影修罗?”寒冰瑶露出质疑的眼光。 这都什么鬼啊,一个地府怎么还有暗修罗?暗修罗是在整个宏开辟之后神界的一个对立面,怎么会在地府?莫非地府就是千万年来封印暗修罗之处? “呵呵,神女,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啊。” “神女?你胡说些什么?”寒冰瑶手中的长剑指着来人。 “我胡说?神女,这些年你莫不是真的忘记了神界与我暗修罗的恩怨了吗?天赐良机,你如今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么我杀你便是轻而易举。”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神女?谁是神女!”寒冰瑶只觉得头要炸开了一样。 “神女是神帝之女,数百万年前神帝为封印我而死,所有人都以为我魂飞魄散,却不想是神帝将我压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府之中。用魔血刀将我镇压了千万年之久。现在,我终于重见天日了,神女,你难逃一死!今日你必要为你神父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呵,玄座?你不过是南宫岚儿的哥哥——南宫旋罢了。是你放弃了你的妹妹,与我何干?是你不肯救你的妹妹与我又何干?是你入魔在先我父封印你在后,于我又何干?你曾经也是一个在意天下众生之人,可是为了你妹妹的死而堕仙成魔,既然你走错了路就应该接受惩戒!难道,不是吗?” “小丫头,你别和我提什么天下大义!有什么用!那些人都是该死之人,我的妹妹,我的岚儿就是他们害死的!就是他赵玥害死的!我变成如今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是因为他们更是因为神帝!!我定要你为你父的所作所为付出相应的代价!”那人咆哮着,反手就是一掌,寒冰瑶硬是接着,却终归抵不住他一次次的攻击。毕竟,他是妖仙的前世,虽然妖力全无被封印在神莳里,但是毕竟也是上古时代的人,凭着身受重伤的她又如何抵挡? 最终还是抵不过,被他一掌打出好远,倒在地上口中涌出一抹鲜血。发丝紧紧贴着她如花胶般的妙容,她的脸只带着一层貌如蝉翼的面纱,已经被无数的血染红。 “哈哈哈,神女你也有今天!神帝,你看到了吧!!哈哈哈!”那人狂笑着。在这一刻,寒冰瑶似乎明白了什么,所有的人都有一个逼不得已,所有人都不想步入魔道。 “南宫岚儿若是泉下有知,或许她也不希望你变成这样。”她试图唤醒他的一丝良知。因为她知道,如果他的心神乱了的话她就还有机会!毕竟现在有诸多的神莳在自己的手里!她看得出来,她每提一个南宫岚儿他就会露出一个不同的神情。 “你闭嘴!我今天定要你们整个神界为我的岚儿陪葬!!”怒吼着朝着寒冰瑶发出一掌。 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于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之后,她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眼前一阵白光闪过,可是她却睁不开眼睛,只能默默地承受了莫名的孤独,可是眼前的光明让她觉得身体无比舒适,似乎以往的痛苦和劳累都消失了。 “神女。”有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呼唤她? “神枫。”有一个温柔地柔情似水的声音在唤她? “瑶儿。”有一个声音在,呼唤她? 是谁!到底是谁!她竟然睁不开眼睛也看不到眼前的事物!?? “神女/神枫/瑶儿......”三个不同的声音交叠着唤着她的名字,她只觉得头仿佛要离开了一般。 “啊!!”她狂吼一声,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被撕开了一般,犹如一张画。 这张画里面,怎么会这么美...... 第143章:这世间再无神女 那是一个很美的地方。青山绿水,源泉瀑布,漫天的桃花纷纷扬扬,一条小溪横贯东西。脚下一朵朵盛开的繁华,各种各样的奇珍异草是她从未见过的,可是却那么的熟悉。蔚蓝的天空中,相嵌着一朵朵洁白无瑕的云朵。它们没有线条,就像只用颜料渲染一般,相互混合着。在遥远之处,隐隐约约可见一座座青山。它们连绵不断,犹如一个个青少年手牵着手,在酣畅淋漓的歌颂这里的灿烂!在微风中,一只只五彩缤纷的蝴蝶伴随着柳丝一起舞蹈;万里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桃林更是为着光彩夺目之处增添了几分秀色与生机。那灼灼入伙、皑皑如雪的花儿竞相开放,散发出阵阵芳香。青青的小草,随着风的吹拂,拉着手,也为这里歌颂。 她被这美妙的景色吸引了,她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地方,这里没有俗世的烦恼更没有任何的人可以打扰她,伤害她,逼迫她。这里没有人烟,没有任何有思想的生灵,有的只是一片宁静和祥和。 她漫步在这里,那一刻她仿佛忘却了红尘,忘记了所有的伤害。真美,真好,真希望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哪怕是用生命去交换也好。 她走着,俯下身子摘那一朵朵鲜艳的野花儿,她伸手去触碰那万年的古树,她坐在桃花树上喝着她曾经酿好的桃花酒,她奔赴在绿水青山之间,看遍此处百态,她悠闲地漫步悠闲的看着这永不乏味的景色。她的心,很舒畅很享受,她觉得这一切仿佛都那么的美好。 可是,忽然间面前的画面似乎被什么撕开了一样,她的心抽搐了一下。可是和她所想不同,她看到的不是昏暗湿冷的地府,而是一个更加美丽的地方,这里的美丽不同于那一片幽谷。而是美得辉煌美得绚烂,连绵起伏的宫殿、冰晶铺成的地面。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远方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一条笔直的路的尽头一个巨大的广场随着玉石台阶缓缓下沉,中央巨大的祭台上一根笔直的柱子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与那宫殿上的凤凰遥遥相对…… 这里,竟然如此的美妙如此的辉煌如此的精雕细琢如此的华贵。可是,这是哪?为什么在她的记忆中没有这些地方?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那么的熟悉?谁可以告诉她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不知道,她不想知道但是她的潜意识里有一个意念告诉她,必须知道,走下去,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去看看,那里有秘密,有你一直想要知道的秘密! 她虽然想要克制,可是不知怎么还是鬼使神差地按照那个意念去做了。她向前走着,面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的门高地一眼望不到头,玄铁金制成,上面镶嵌着各种奇珍异宝,看上去让人觉得那么的高贵而且不可亵渎。她虽不知这是哪里,却觉得这里无比的神圣。 “推开它/推开它/推开门......”又是那三个不同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回荡,她不知道那是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她觉得她应该听从这个引导,去推开那扇门,那扇犹如玄铁一般沉重的门。 她原以为会耗费很多法力才可以推开,可是不想,当她触碰到那扇门的时候,那扇门竟然打开了。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刺得寒冰瑶睁不开眼睛,下意识地用手挡住。接下来,她看到的事物是那么的震撼人心。她在那一刻确定了,这里是这六界中最繁华的地方。 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殿内的紫金椅上,需要坐着一位睥睨天下的王者。底下,歌舞升平,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台基上点起的檀香,烟雾缭绕。殿内金碧辉煌,青龙、玄武、白虎、朱雀四大玄兽坐镇堂前。使人油然而生庄重之感。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大殿四周装饰着倒铃般的花朵,花萼洁白,骨瓷样泛出半透明的光泽,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淡紫色,似染似天成。华丽的楼阁被华清池池水环绕,浮萍满地,碧绿而明净。接着推开珊瑚长窗,窗外自有一座后园,遍种奇花异草,十分鲜艳好看,知是平时游赏之处。更有花树十六株,株株挺拔俊秀,此时夏初,风动花落,千朵万朵,铺地数层,唯见如雪初降,甚是清丽。 只见那人一头青丝用雪白的绸带束起,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出淡淡光芒,洁白的皮肤犹如刚剥壳的鸡蛋,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仿佛会说话,如深潭一般,清澈,却深不见底,肌肤如雪。足着白色高靴,全然不失大气。简单又不失大雅,却透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双目如星复作月。白色纱质连身裙,纯白寒丝水披,外罩白色双带流苏淡袍,把优美的身段淋漓尽致的体现了出来。目光中纯洁似水,冰冷、冷绝、不可近,可望不可即,却又清秀异常。超凡脱俗,墨瞳淡淡潋滟氤氲,三月熏风拂水袖,一江烟水照花颜。若言国色,眉间,冰冷恍若寒雪。 那人的美之中透着一丝的圣洁和令人想要膜拜的冲动。虽然有如此美妙而动人心魄的音乐,但是却没有任何人,只有高高在上的那一位。 寒冰瑶站在大殿中央,长裙铺开在地,她安静地看着座上之人,眼底皆是疑惑。这一切是真的吗?还是说真的只是她的一场梦?亦或是她已经死了? “神女,你来了。”那人开口,略带空灵王者气息十足。 她安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或许是不知说些什么,又或许是那人太过于威慑,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是谁?” “神女,不记得了吗?我是神帝,算起来我们已经上亿年未见了,你过得可还好?”那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那笑仿佛醉了红尘醉了天地。 “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们都叫我神女?你是神帝?神帝不是早在数载前身归混沌了吗?还有,这里是哪,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可是却如此熟悉?”寒冰瑶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并没有让那人有任何的不悦,而是慢条斯理地回答起了她的问题。 “你,是女娲上神种下的龙血枫,幻化成人,也是我神帝的女儿也就是神女,是我神界的继承人。你与散仙蛊惑相恋相知,为了那人犯下天条,本尊爱你心切但是众神阶级,只得让你失去记忆,入三世轮回,与他天涯永隔,永无好的结果。这一世你是幻界的女帝,名为寒冰瑶,仙界的仙君冷萧逸便是蛊惑的转世。而我便是神帝,你的父亲,你的亲生父亲,正如你所说在万载之前已经为封印妖仙而覆灭于世间,你现在所看到的是本尊的灵体。而这里便是世人所向往的地方,也就是神界,因你本是神女,也曾在神界住了千万年之久,难免熟悉。只是你的记忆被封印了,若不是今日你来到了神界,或许这一切将是一个永恒的秘密,再无人知晓。你为神女,那么你便可以以一己之力控制六界,第二世你的宿命是什么我们所有人都不得而知,你已经有了独立的思想超脱了我们所有人的安排,所以我招你来也是想要奉劝你一句,切莫要让妖仙出世荼毒生灵。我在神界看到,你要成为妖仙,万万不可,此为逆天而行,必不得善终。上次的妖仙出世已经是凭我一己之力封印而覆灭了整个神界,众神如今也在六界之中,当神界开启之时他们便会回归。所以你知道你该怎么做吗?”他话落的那一刻,寒冰瑶的头似乎是炸开了一般,之后务必清明,那一切的一切都犹如画卷一般在她的脑海里铺开...... 她的心一痛,诸神台、天雷台、无火地狱、洛水、洛神枫、蛊惑......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脑海里扩散开来,她仿佛从亘古看到了未来,可是那一切的背后尽是用鲜血铸染的...... “既然如你所说神界已经覆灭,我的命运已经超脱你们的安排,那么我为什么要听从你的话?”她的声音冷冷的,却比往日里多了一份神圣和不可侵犯。 “神女,万不可如此行事,神界不可再覆灭一次了,六界也不可再覆灭一次了。” “神帝,你虽为我父,但是那是曾经。现在,我只是寒冰瑶,是幻界的女帝是那个为祸六界的妖女,配不上你一句神女。我做什么与你们无关,也不要干涉我,否则我不仅仅要覆灭六界,我还要毁了所有!而且,不惜一切代价!若是你现在让我回去,我或许还会有所顾忌。” “神女,你若是执意如此我也无法阻拦,神莳任你拿去,地府的事情我已经替你处理好,你现在见我是最后一面,也是我维持了千百年的一面,之后这世间再无神帝的存在,也在无人能伤害你。” “呵。”寒冰瑶看着他轻谬地笑了笑。当初若不是他的话,蛊惑又怎么会死!当初若不是他的话,蛊惑洛水又怎么会被人类践踏!当初若不是他的话,天雷台那里又怎么会!!! 罢了罢了,这一切就让它成为历史,永远的尘封吧,这世间再无神女的存在。 她感觉大脑一片眩晕,又归回了一片黑暗当中......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是绯衣众人焦急的眼神。 这,真的一场梦还是真实的?在她脑子运转之后,她发现这一切都那么真实,她都记起来了。她也觉得自己的法力更胜从前,似乎可以只手推翻六界一般。 神女,从今往后这世间再无正义,唯有邪恶!邪恶的源头不再是暗修罗,而是她寒冰瑶。 第144章:地府的往事一样不堪回首 冰冷黑暗的地府,暗无天日的冥界,血流成河的鬼街。她,到底该何去何从?为何在她看着这样凄惨的场景的时候,她的心是前所未有的心痛?彼岸花凋零,万鬼哀嚎,绯月重伤如今也不知如何,黑白无常是否安然她也不知,寒冰瑶是否入了轮回她也不知,冷萧逸如何了她,依旧不知...... 但是她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在很久之前她就已经决定了走这条路,那么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虽然这次暴乱地府损失惨重,但是至少现在已经安然无恙,绯月可能也没事了吧?时间没有多少了,她现在必须去集神莳,等待寒梦瑶复生,拿到无念链,最后去蜀山拿到剩余的神莳,那么一切就该结束了,就可以结束了,就可以有一个结果了。 对!没错,她要去轮回井! “轮回井,没错,如果寒梦瑶复生一定会去那,对,轮回井轮回井......”她一遍一遍地呢喃着,像是在提醒着自己,似乎是怕自己忘记一般。 轮回井 如此僻静之地,没有任何的亡魂或者是生灵,死气沉沉,四周开着幽色的彼岸花。那口井在那里,一旁站着一个穿着白衣温润如玉的男子,他三千青丝轻轻别起,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她看到他似是清醒了大半,那么还好绯月还在那个山洞应该是无恙的。寒梦瑶,是已经? “你来了。”白无常的声音是那样的淡然温和,犹如四月里的阳光一般照入了她黑暗的心,仿佛这里并不是地府而是一片阳光。 寒冰瑶点了点头,眼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怎么样了?” “她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她知道跳入轮回井的后果,万蚁蚀骨之痛之后便是可入轮回之身。我在地府千年万年,我不知自己为何会在此也不知自己出现在这里的意义。奈何桥、忘川河跳入的痴情人数不胜数,我不明白为什么世间会有人会为了另一个人去死,我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执着于一个情字,心甘情愿地受伤。感情的事情我不懂但也并非不明白,这么多年我唯一明白的一句话是从孟婆口中听到的,你知道是什么吗?”从她见到白无常之后就没有听他说过这么多话,也不知是看这个世界上痴情的看得太多了,还是看到寒梦瑶的毅然决然跳入轮回井之后被震撼到了。 寒冰瑶摇头,眼睛盯着那口井,却始终不敢看上一眼。 “不是你爱一个人他就会爱你,不是你付出了就会有回报。” 没想到,他在地府这样一个小地方还会看透这么多。 “是啊,不一定有回报的。”她呢喃着,眼前一片模糊她看不清楚了,“但是,我可以为了他去死,只要他好好地活着,活下去那么做什么都是值得的。虽然我和你一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我觉得这样做是对的,那么我就不会后悔。” “但愿吧。寡言少语冷漠无情是世人对我唯一的感觉。当我知道什么是情的时候,那还要追溯到很久之前。 地府的生活很平淡,很劳累可是对我和黑无常来说是最好的一个选择,我们从未想过要去投胎,冰冷的地府又有何不好呢?我们之前的阎王叫花无忧,那时候他对地府的公事不管不顾,从心来说我们兄弟二人是不服气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直到......那丫头的到来。她的到来就像是从人间洒向地府的一片阳光。那时候她很闹腾,很会惹事我向来看不惯这样的小鬼,就应该把她关进地狱好好教导规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人似乎很喜欢她,尤其是我们的阎王大人也被她勾走了魂,这丫头总是喜欢开我的玩笑,我不喜欢笑她总是弄得我‘破功’。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这个小丫头收回了最开始冷淡的面容,对她也会露出一些笑容,那时候我觉得原来我还不是麻木的。再后来我发现了那丫头的好,似乎因为她的存在,地府变得热闹了起来。看着她笑,我心里不觉得有那么丝毫的满足。 我想凡是阎王身边的人都应该看得出来,他心里是装着她的。只可惜,他等了她一千多年啊,那是多么大的爱在支撑着我们的阎王。这么久的时间阎王的感情没有得到回报,但是他并不灰心反而自得其乐。我曾经问过孟婆为什么那丫头不喜欢阎王,孟婆笑着对我说:爱情这种东西并不是你爱我我就要爱你,世界上的付出不一定会有回报。”白无常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惋惜。 这几天,好像很多人都喜欢给她讲故事。而她,竟然不知在何时对他们所说的故事感起了兴趣。 “然后呢?你们阎王大人和她在一起了吗?” “她牵动着我们所有人的心,因为她总是可以把地府搅得天翻地覆的。逐渐的我们把她当成了家人,我,我们,很多人,包括阎王大人,都愿意去守护那一抹不同的阳光。 直到六界出事了,虽然她的身份没有明说,但是我们也都猜到了几分。地府,根本护不住她。最终,她还是走了,远远地走了。她的离去是我们心中的最痛的记忆,就连我对那道晴天霹雳的圣旨都不能接受,更不要说阎王大人,和黑风了......” “他也爱她?” “没错,后来阎王大人忘记了她,但是我知道那丫头就是阎王大人的一切。我根本不相信他会忘记她!试问如果一个人没了心没了魂那他还算是活着吗?我曾经多次试探阎王大人,可是缺没有发现任何的蹊跷,我知道他是真的忘了......那段时间天界的公主总是来地府做客,看到阎王和她笑脸相向的样子,我替那个丫头不甘!直到,我看到阎王大人对着一片绯红的彼岸花落泪的样子,直到我看到阎王大人不顾一切的冲进火海,嘶声呼喊的样子,直到阎王大人日日站在奈何桥边,灵魂像是被抽走的样子,那时,我好像明白了情为何物。” “我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丫头就是绯月吧?” 白无常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她,寒冰瑶只是简单地一笑,这些年她什么故事没听过什么事没经历过? “那,黑风呢?”寒冰瑶虽然对黑无常的事情一直不愿提起就像是一个禁忌,可是她真的想知道事情的结果到底是什么。 “从那之后,阎王消失在这个世间。我也问过我那兄弟要不要去投胎,他抱着酒坛子冲着我喊,我要守在地府,你走开!从那之后,那个温润的男子不见了那个英俊潇洒的男子也不见了,他整日整夜地抱着酒坛子坐在瑶瑟楼旁边的样子,我只得安慰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虽然我的心里对她也有一份不舍。从那之后,地府所有的担子就都压在了我一个人身上。而黑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像以前那样爱笑爱说话,总是一个人,沉默寡言的。 他开始在地府收罗很多的女子,成日成夜的花天酒地,我甚至不敢相信地府竟然有一天会变得那样支离破碎。直到,她回来,奉天帝的旨意接替了阎王大人的位置,一切才好了起来。 可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不能挽回,她也变了。曾经的笑容曾经的阳光曾经的温暖所有的事情她似乎也都不记得了,甚至连阎王大人的名字在她面前出现的时候,她都表现地无比淡然冰冷。” “她是因为天界的事情失忆了吗?她是回天界了吗?那在那之后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那一切就像是一个永恒的秘密一样,再无人知。而黑风便一直跟随她左右,但是以前的那个他依旧不在了。物是人非事事休,我们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再后来,遇到了你。阎王大人就像是疯了一样让黑风做出那样的事情,虽然她也是后悔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一切都变了。而黑风也......” “我和她很像吗?” “是啊,你们很像,或许那夜他把你当做了她把。这一切或许又是一个永恒的秘密吧,没有答案,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那么就让这一切随着时间的推移淡化吧......” “原来,地府还经历了这么多事。”寒冰瑶的心似乎被什么触动了一样,她开始觉得,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没有无忧无虑这一说,原来真的所有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你和我说这些就是想让我原谅绯月和黑风吗?”她的声音无比平淡而温和。 “没错,你既然选择了救地府那么说明你已经放下了。你这样的女孩不多见,虽然你看上去那么冰冷可是在我看来,你就是第二个绯月。” “是吗?你说的不错,我最初就是绯月。”她眼底的水雾更加朦胧,地府仿佛变得犹如水墨一般。 “你的姐姐应该已经回到了幻界,归回本体了。你去找的时候应该就可以找到了。” “多谢,我看到黑风他......” 白无常眼底抹过一丝的哀伤,“我已经知道了,太晚了。” “对不起,若不是我你们或许还好好地。” “不要!!”一道凄厉的声音从望乡台那边传来,她和他都知道那是绯月的声音。 他真的走了,在她的怀抱里。其实,她还记得...... 这一刻,他们所有人都明白了,原来绯月才是最不容易的一个。她藏着自己的心,藏着自己那一颗装着所有人的心。花无忧的走,她定是悲伤地,最可悲的是她要选择遗忘而且是装作遗忘。如今黑风的死,她的防线已经彻底崩塌了。说到底,还是她对不起他们.....说到底,还是她把六界搅得天翻地覆。说到底,这一切都是造化弄人。 ?no.第十六话 “嗯,还好吧,你呢怎么样?在百叶还习惯吗?”她笑着问道,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份莫名的暖意,让贾藿看了好久。 “嗯,这里很好啊不错。”他一只腿伸在桌上,抱着臂看着她,这样子果然和当初的他如此之像。 “喜欢就好,我觉得也还不错。”其实她并不喜欢这里。 “轻漪,你这么久不来我们一块出去溜达溜达呀?”吕瑟狼的从她身后忽然间出现。 白轻漪冲着她一笑,“好啊,反正我也没来过几次。” 没错,她几乎没来过几次,甚至找班级都有的时候找不到。一年的时间她都在忙着,却不知在忙着什么,总之是没有来百叶就读。而这些一方面是做给白氏集团的董事看的一方面她在打理公司上下和黑道白道上的朋友们。毕竟,在这样的一个时代没几个信得过的人是不行的。 “好,那我们改天聊,拜。”她转身就被吕瑟狼拉了出去,不得不说从今往后这论坛肯定是热闹坏了,谁说当明星才可以上头条的?她白轻漪照样可以天天首页!不过,这是她曾经的愿望,而不是现在。 下楼,楼道里的人纷纷投来几个复杂的眼神,和那时候在FN的时候一样,只是现在他们对她有所忌惮罢了,“轻漪,我看奕宏桖都让你弄来了,你怎么做到的啊?这些年混的挺牛逼的啊。”她说话的语气和之前相差甚远,果然上天连一个假象都不给她。 “没什么,他找我帮忙说想要恢复学业,念在曾经同学的情分上我帮他这个忙了。”话里话外把她和他的关系瞥了个清清楚楚。 她不想让他难堪,所以他们现在这样不可言喻的身份也是不能说的,尤其是对她,她知道了那么全世界还会有人不知道吗?虽然她喜欢看他难堪的样子,但是至少她顾念情分了,毕竟她和他之间...... “同学的,情分?轻漪,你不喜欢他了啊?”吕瑟狼脸上除了惊讶以外几乎没有任何的表情。 “我那时候说过,或许日后他站在我面前求着让我和他在一起我就不喜欢他了。当然,我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我白轻漪不乏追求者追随者,奕宏桖现在混成这个样子我凭什么跟他一心一意地对他做无尝的付出?他配么?”她的话让吕瑟狼一惊。 “嗯,那好吧。走吧,你不是以前喜欢爬天台吗百叶有一个地方特别美,可以看到整个K市呢!我第一次来啊还是要感谢你的啊,白总真是不错你老爸太有魄力,一句话忘记我就来这么繁华的城市就读了,而且还全部免费啊!你老爸对你真好,比你在FN的时候要好多少啊!你看看你以前的那个家那哪叫个家呀,唉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她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字,都将尘封在她心底的一点一滴打开了,她那些不堪回首的曾经犹如画卷一般铺开在脑海中。 “别说了,”她的声音安静地冰冷,“我和以前不一样,我叫白轻漪,我不知道FN是哪里。”安静地有些许的诡异,她的话中和眼神里吕瑟狼看到了一丝的危险。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以前的一幕幕在她的眼底铺开。那个坐落在树林间的房子出现在她的脑海里,那两个辛勤忙碌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那两个人冲着她笑,在她眼前吵架,在她眼前互怼。那时候的日子虽然平淡但是却很快乐,她觉得那是个家,那是个有辛酸苦辣的家。 桌子、电脑、笔、掉漆的墙壁、被烟熏黑的屋顶。虽然那时候的日子没有现在这么富裕,但是他们却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自己想要什么他们都是立刻应了。只是,那时候她不懂的知足罢了。 她的脚下一虚,高跟鞋忽然间不稳她向后倒去。独自扶着墙,强撑着不让吕瑟狼去扶,她殷红的嘴唇看起来那么触目惊心,她的眼里抹过一丝的泪滴。 她一次次地不住去回忆,却又一次次的去努力克制自己。她多希望自己可以失忆,可以忘记一切或者是沉睡下去,虽然她知道这是逃避,但是那又如何!至少,至少不会再经历这些了...... 来到电梯口,吕瑟狼却没有停下来。白轻漪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吕瑟狼回过神来疑惑的退了回来,“怎么不走了?” “这里有电梯为什么要走楼梯?” 吕瑟狼眼中抹过一丝的诧异,“你,你以前不是只走楼梯的吗?你不是说那样有感觉吗?” 白轻漪不说话,独自按开电梯走了进去,吕瑟狼略有尴尬地跟了过来,一个人自言自语些什么。 ‘滴——滴-——!’电梯门要关上的那一刻,挤进来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 不是奕宏桖又是谁!? “嘿,后桌你咋来了呢?”对哦,他们原本是后桌,白轻漪忘记了,以前的记忆真的尘封了啊。 “我来看看若瞳。” “看我?”她上下打量着他,他叼着一支烟依旧是那一身的黑色。 他安静地看着她,也不知是她去整容了还是怎么他总觉得现在的她那么漂亮,“怎么,这是要去哪?天台么?为什么这么喜欢去那啊?” 呵呵,是啊,他当然不会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去那,他当然不知道这样的习惯是在他不在的那时候养成的,他更不会知道因为他她差点几次跳下去! “喜欢还需要理由么?喜欢什么或者讨厌什么没有理由。就像是曾经的我喜欢你而曾经的你讨厌我,就像是如今的你喜欢我而如今的我讨厌你一样。” 忽然间那两个人就尴尬了。吕瑟狼甚至开始恨自己,为什么要拉她出来最后自己变成了电灯泡。唉,认命吧,没办法。 “若瞳。”他轻唤一声,不知怎么她听出了一丝的不悦。 白轻漪笑了,不屑地看着他,“呵呵,奕宏桖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啊?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对我冰着一张脸。你忘记那夜的事儿了吗?你不是担心她吗?你不是在乎她吗?你就不怕我毁了她的一切吗?包括,她的身体和灵魂。”白轻漪笑得犹如彼岸花一般灿烂,却让人感觉到了寒骨森森。就连站在一旁的吕瑟狼都觉得背后发冷。 奕宏桖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或许他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吧。没办法,谁让自己多管闲事呢?谁让自己签了那个‘卖身契’呢?谁让自己依旧在乎曾经那些感情呢?怨谁呀?还是怨自己吧。 白轻漪向前走了两步,对他依旧笑着,伸出双手把他的嘴角挑起,露出一个牵强她满意的微笑,“要笑知道吗?你笑的样子,很好看。”一旁的吕瑟狼已经惊呆了,这还是曾经的奕宏桖吗这还是曾经的那个神疯子吗?这年头怎么都?是她老了不懂了?还是她在做梦,太可怕了这世界! “你在做什么你自己知道吗?”他的生意冷冷的,白轻漪收回了手,靠在电梯璧上。 “我在做什么我当然知道,不要说我不是那种人也不是喜欢花边新闻出现在我眼前的人,就算是!我有这么心思,但是我堂堂的一个白氏集团女总对你做点什么又怎么了?只要我开心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敢对我说一个不字,不是吗?” 不必多说,一旁的吕瑟狼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心中一连串的疑惑了,插了句嘴:“停停停!大家停一下哈,我想知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主人仆人的什么那夜的事儿啊,那个‘她’是谁啊?你们把我夹在这儿你们......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 “这没你的事儿,我们怎么样了并不重要我做了什么也不重要我们的关系是什么与你们更是无关。”她盯着奕宏桖,声音若冰,“奕宏桖,你知道我曾经,哦,不。你知道顾若瞳最喜欢你什么吗她?她最喜欢的就是你那个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样子。”顿了顿,笑,依旧是笑,“那你知道我白轻漪最厌恶你什么吗?” 他不语,眼神淡然地看着她。 “回答我!”白轻漪一个转身倾身上来,一只手掐住了他的下颚,那眼神中并不像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应该有的神色,她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一个魔鬼一般可怖,令人避之不及。 “咳咳,那个轻漪啊,他这个人吧你很了解你别这样,大家都相识一场。什么爱不爱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就别在这儿提了对吧?哈哈,那个先,先放开你们都。”吕瑟狼想上前拉架,或许这也不是打架,她看着有一种小说的感觉,女总裁霸占一个都市废柴。不过貌似又不太一样,她依旧懵了,想要拉开两个人却被白轻漪的眼神制止了。 看来,今天只能这么的了,看戏吧看戏吧,明天论坛不刷爆她就不叫吕瑟狼,直接叫女色狼!说说,他们找什么地方不好,偏偏找了这么一个有摄像头的电梯,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会在第一时间在各个领导老师的电脑桌上出现,这和看电视剧有半毛钱的区别?真是忍了。她唯一安慰自己的方式就是,她...是个配角,改天一定得写本书发论坛上,肯定大火。 “不知道。”奕宏桖回答。 白轻漪的笑意更加灿烂深沉,“嗯,很好。”她艳红的指甲在他的脸上轻轻划着,很奇怪他不躲不闪,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也是奇怪白轻漪一点都不乱方寸,难道说两个人之间真的没感情了?白轻漪就这么作践人? “早这样就对了嘛,那我来告诉你。我现在最厌烦的就是你当初那个样子,甚至!我恨你当初那个样子,你知道吗?” 诶啊,这就是个电视剧呀,现场直播。哈哈哈吕瑟狼自己想着想着都笑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当初不该那样对你。” “你知道?呵呵,你不知道!你根本都不知道,我自己,都不知道.....呵,我自己都不知道.....”她重重地退了一步,她和以前一样,无理取闹。但是或许一直都是她的心里有问题吧?而命运总是以作弄她为乐趣,她一直在这条路上这个漩涡中越陷越深。 第145章:王雨田之死寒梦瑶之复生 白雪飘然如同鹅毛一般落下,基下厚厚的一层。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天上飘落下来,四周像拉起了白色的帐篷,大地立刻变得银装素裹。 凌雪城中凌雪宫,凌雪宫上女帝筝。古筝的声音不断地从凌雪宫的屋顶传来,在屋檐出一个白色的身影在弹奏着一上号的古琴。纤手轻抚琴弦,一缕青丝倚肩滑下,指尖滑动间,一曲只因天上有的旋律绕耳而来,声音如振翅欲飞的蝴蝶,扑闪着灵动的翅膀,飞向雪白的天际。 她纤细而白皙的手指拨弄着七根琴弦,弹出一阵清婉流畅的琴声,仿佛汨汨流水,又带着淡淡的忧伤。清风拂过,冷淡的香气氤氲缭绕,刹那间,白袂飘扬。琴声激越,与宫殿两旁的桃一起连绵回响,久久不绝。起手落手间,那根商弦颤动了谁的心弦?她的动作慢慢放缓,琴音又变得静雅,婉转,带着淡淡的忧伤,一如这桃飘香。 幻界的天气果真是越来越反复无常了,雪下得那么大在桃花上覆了厚厚的一层,却依旧没有阻挡那桃花的香气迷人。近日来,幻界的子民也不知所踪了,凌雪宫也空荡荡的,只剩下那几个人了,或许是那次梵魔的事情又或许是其他原因。只不过,这一切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与她寒冰瑶已经再无关系了。 这次回来,出奇的子夜和王雨田都没有说些什么,就连陶曼那么恨她的人都不曾发过一言。这里,真的静了,也安静地太久了,或许会一直这样安静下去吧。 一曲落,桃花落,伊人落手。 “殿下,您这琴弹得越发好了。”子夜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虽说是老下属也是她信任的人,但是现在他这句奉承的话她承受不起。 “很闲么?”她背对着他,仙白的衣袂被风掀起,在空中纷飞飘扬。 她现在的样子和她刚到幻界的时候一样,那时候她就喜欢穿这样的衣服。 “属下的确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听闻殿下回来了,赶来看看,得知殿下一路也定是惫了所以西阁楼已经给您收拾打理好,还请殿下移驾。”子夜这一口一个殿下一口一个属下还真是叫着顺口,只是显得生疏了好多。 “西阁楼,为什么是那?” “由于时间过于匆忙,所以凌雪宫还没有做太多妥善的打理,但是因为叫人在收拾了。西阁楼还算可以,殿下可以前去用膳,想必夜里便打理好了。” “子夜,”她缓缓开口,自打上次一事之后她便再也没有唤过他子夜,“你留在幻界做什么?为何不回魔界,那样岂不是更好?” “殿下曾经在离开幻界的时候嘱咐过属下要照看好幻界等您回来,属下定是要忠于职守的,万不敢违背殿下的旨意。”这里有未免太牵强了吧?寒冰瑶想要,却笑不出来。 “你这倒是找的好,这说话的技巧和本事倒也是不错。”寒冰瑶这样的一句话原本应该是在嘲讽的,只可惜从她的语气中什么都听不出来。 “是殿下教的好,子夜惶恐。”他跪地,微微低着头。 她不看他,也不着急让他起身,“西阁楼都准备了些什么?” “今日得知殿下回幻界,各宗各派甚是欢喜,便早早准备了下去,那边已经设宴还请殿下您一定要赏光。”子夜恭恭敬敬的说道,果真和曾经没有半分区别。只是,那日在玄女宫的事他那一句话,便造成了她心里永远的伤痛,也造成了他永远的罪孽与遗憾。 “好啊。”寒冰瑶说,眼底一片冰凉。翻身而起,站在他面前,“还不起来?莫不是叫本尊一个人去么?”她的声音很冷,冷到如同寒冰。 “是,属下领命。”说着,子夜起身,伴随着她一路走到了西阁楼。 果然和她想象中一样,这里那么美,夕阳那么绚烂。西阁楼哪里都没有变,唯一变的就是这里多了很多人,阁楼外站着慢慢的人群,举杯谈笑,里面更是歌舞升平,笑声阵阵。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和她打招呼,或者是主动上前搭一句话。 “殿下到!”子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见了她回过神来,连忙赶过来下拜,口中皆道了一句:“给幻王殿下请安。”她不语,这样的场景见得多了也没什么新奇的了。独自穿过众人之间,人群跪行着让出一条路来。她挥挥衣袖,进入正殿。里面的歌舞升平也刹那间因着她的到来而安静了下来,映入眼帘便是一些人跪拜的场面。 那女人,正坐在主位上安静地看着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样,每个人都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会出现什么大事,要了他们性命的大事。 “雨田氏族的女王霸了我幻界多年,连本尊曾经定下的规矩都忘了吗?”她的话犹如玉碎一般动听,可是在场之人都知道,她越是这样说话便越是危险。 “岂敢?只是今日我才是幻界的主人。” “主人?”寒冰瑶笑着走向她,步伐优雅坦然,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站在桌案前,俯视着她,未待众人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她手中的一把刀便插入了那人的手背之上,鲜血顿时四溅,她也没有想到得皱了皱眉头。所有人看到这一幕,不仅仅是那些奴婢小厮还有歌姬,就连那些掌门还有子夜都惊到了。他们没想到,寒冰瑶现在竟然这么简单直接。 “你!”她看着她,眼底尽是怒意和不可思议。 寒冰瑶笑笑,但是由于遮着面纱让人看不出什么表情来,“雨田,地府很美的,去看看吗?那里,有你最喜欢的彼岸花,很美,很美,我对不起冥界,所以,今日就用你的鲜血来祭奠那些亡灵吧。”她凑在她耳边,轻声道,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她手中的戒指就已经把她的脖颈划出了一道殷红的口子,她倒了下去。寒冰瑶知道,她再也不会起来...... 又死了一个人,很好,非常好!子夜眼中是心疼,是爱怜,是一丝的不知所措。随即给了下属一个颜色,上来几个侍卫将其拖去,她衣襟上尽是血迹。 寒冰瑶挥挥袖子拂去所有的尘埃,长袖拍在案桌上,落座。那一刻,她的气息犹如王者。犹如蔑视九天的王者,犹如六界的主人。 “都平身吧。”声音,甚为冷清,众人皆惧安静地看着她。 “子夜,去看看寒梦瑶是否重生了。”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而她丝毫没有想要隐瞒众人的意思,所有人虽然惊讶虽然不解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却不敢说一句话。 “是。”子夜领命下去。 大殿里一片冰冷一片安静,仿佛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见,“都继续吧,不要因着一些事情扰乱了今日的歌舞。下面是谁?” “是奴婢的惊鸿舞。” “惊鸿舞么?听说这是人界的一个不错的典故,舞出来也极为美观。” “殿下见识多广,属下拜服。”那女子站在中央,长裙铺开,身为巧妙。 “开始吧。”她施法将两旁的纱幔遮上,留下一个虚影般的自己给众人。独自侧卧在花榻上,案上放了一盘瓜果和清茶。看着下面逐渐恢复了热闹和歌舞升平,她也开始听着曲子浅睡。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喜欢这样的生活,下面歌舞升平她自己在其中却不沾染一丝一毫。最开始来幻界的时候,她还记得自己舞了一曲惹来了阵阵好评,后来在幻界的时候,她还记得喜欢掺和他们的舞蹈,总是把幻界搅得天翻地覆的,再后来这些事情就远远地离开了她,她不喜欢了,然后便是现在,她身在此地却不沾染丝毫的污秽。 幻界冰棺 不远处站在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正是斯洛。 “千万载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子夜阁下,你终于来了。” “你早就算到了,对吗?” “没错,我早就算到了,我一直在等待着女皇的复生,这也是殿下早就已经算到的。莫不然你以为凭你和那个寒冰瑶那丫头真的能将殿下杀死吗?这一切不过是命数,是女皇她不想改罢了。如今的事也是在意料之中,只不过比我所想要早了些。” “原来,你们都知道了。”难怪,真是难怪。当初他还觉得奇怪,寒梦瑶为什么会败在寒冰瑶的手里,寒冰瑶的功夫在她之下,有不少是她传授的,现在看来,这一切就都不奇怪了,寒梦瑶她是故意的,她看透了她的野心,看透了她的所有计划。但是却没有阻止,而是这样瞒了寒冰瑶千年万年。 这到底是谁傻?至于寒梦瑶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便不得而知了啊...... “她人呢?”子夜走进才发现冰棺里的身体已经不知所踪。 “在找我吗?”一个优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周身围绕着一股淡淡的幽兰香。她一身浅紫色的流苏裙,面上淡妆抹过,那双蓝眸比寒冰瑶的要清澈几分。甚美,这世间怕是除了寒冰瑶之外她就是最美的人了吧? “你就是寒梦瑶上届的女皇?” “嗯。”她冲着他笑笑,醉了四月里的桃花。 “你是奉了瑶儿的命来的吧?这便是无念链,让她拿去吧,帮我告知她一句,凡是要有方寸。”话毕,她转身要走却被子夜拦住。 “女皇,你去哪?”他追问,若是她走了寒冰瑶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会不会怪自己失职。 “幽花谷,那里住着安静。至于幻界,既然你们住了这些年那么便继续打理着吧。有什么事,让瑶儿去找我便好。”她说的那样平静,仿佛她并没有对其有半分的恨意,她给人的全是慈爱的感觉。 她的背影,甚美。却不似寒冰瑶那样强装出来的冰冷和华贵,而是从内之外散发而出的,正如这空气中弥漫着的幽兰香一般,那一缕香气随着她的脚步,逐渐远去...... 第146章:故人重逢,竟是男宠 “她原来是这样的人。”子夜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低声呢喃着,她竟如此在意这个妹妹吗? “女皇殿下是爱那丫头的,是在意那丫头的。殿下曾经对我说过,是这个丫头的到来让冰冷的幻界有了一线生机有了阳光,所以无论如何她也要保住这份温暖这美好的曾经。女皇从来不看别人对她的不好,是那丫头有福气。”斯洛转身看着子夜,这两个人说起来也算是幻界的老相识,只是有不同的目标、不同的主子罢了。 “但是,女皇的好心她不一定心领啊。”子夜的声音淡淡的,像水一般。 “但愿这世间多一份真情少一份猜疑和仇恨。或许今时今日有些事情早已无法避免了吧,那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当然也是我们看着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我看了都会觉得惋惜伤心,更何况是女皇她呢?因为这个丫头,女皇付出得太多太多了,背负了多少的骂名背负了多少的指责?唉,却不想,她苦心栽培照顾的妹妹竟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你们以前的事情我不懂。若是没什么事我便回去向殿下复命了。”未等斯洛开口,子夜便独自带着无念链走了出去,末了,他在门外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西阁楼依旧进行着歌舞,寒冰瑶虽是睡着但是对外界的事物依旧听得清清楚楚,她长裙铺开滑在地上一垂而下,斜支着头,靠着背后的貂皮枕头。 “殿下,殿下?”子夜轻声唤道,此刻他已站在她的面前。 “事情办妥了?”寒冰瑶的手轻揉眉心,脸上尽是倦意。 “是,无念链已经取回。” “她人呢?”她的声音略带着几分的轻屑,仿佛忘记了在地府的时候她是如何求她的。不过很抱歉,还是让所有人失望了,她凡是都恩将仇报、有仇必报。 “女.....上届幻王说,她去幽花谷隐居您多时有什么事可以去找她。” 寒冰瑶陡然睁开血红的双眼,“走了?”难道这幻界的大好河山她就不想要吗?难道曾经的仇她就不想报吗?难道她就不恨自己不应该在复生的第一刻就来刺杀自己吗?她怎么总是那么傻,总是那么包容别人?为什么!谁能告诉自己这是为什么! “是。” “有理由吗?” “属下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她只是留恋殿下的温暖和曾经不想看到你变成这个样子,更不愿意和您去争幻界这一席之地。殿下,人活在这世上心里装的不应该仅仅是仇恨的。” “重要么?”她冰冷的看着他,眼底仿佛席卷而出一片冰蓝色的光。 子夜静默不语,也不知如何相对。 “拿来吧。”她道,语气平静地有些诡异。如此重要之物她竟可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想来如今也是大有能力了吧。虽然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眼底有那么浓重的哀凉,但是他至少知道她没事了,她还安全着,也会一直安全下去。 子夜伸手幻化而出,单膝跪地双手奉上。 她凝视了很久,此物是世间最坚固的牢笼可以锁住人心锁住一切,而她在思考如果可以的话是不是可以把自己放在里面,永远的去沉睡?无念无念若是人都可以无念该多好? 她长袖轻轻扫过无念,将其收起。 “明日随我去仙界,将剩下的都取来便罢。”真的到了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吗? 虽然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但是她却也比谁都疑惑和不敢相信。她不敢相信真的是自己的错吗?这一切的一切真的是她自己造成的吗?她更不敢相信,她会成为乱世的妖仙。 “是。” 寒冰瑶心烦意燥地挥了挥手,“让他们都退下去。” “可是,殿下,今日各宗各派的掌门都来了啊,这样不符合礼数啊。” 寒冰瑶略带着诧异的眼神看了子夜一眼,子夜下意识低下头去,“属下这就去办。” 一舞终结,一曲作罢,众人退下,大殿安静地有些许的诡异。 “今日我们各派前来恭祝幻王重新回归,我们和以前一样愿意追随致死。”一个穿着灰衣的男子上前一步,说道,众人复合。 见寒冰瑶不说话那人又道,“也不知这次幻王殿下回来是所为何事?” 寒冰瑶依旧不语,“哦,幻王殿下别误会。我们是想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不需要。” ......三只乌鸦飞过,无比尴尬...... “今日若是各位没有其他的事那便散了吧,如今六界动荡幻界不太平,都回去忙自己的事吧。” 众人虽有不悦,但也知道这是现在最好的方法,留在这儿还不如回去,“是,属下告退。”众人抱拳道,随即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大殿,无比安静,如今这幻界少的是欢歌笑语,多得是冷酷无情。少的是当初那个可爱善良的孩子,多得是一个冰冷决绝而心狠手辣的幻界女帝。 “清璇现在何处?” “敢问殿下一句,清璇是不是就是凌雪宫里与前伺候的那个毁了容的女婢?” 寒冰瑶眼眸一冷,此刻掌风已经重重的落在了子夜的脸上,这一巴掌不轻。子夜慌忙跪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属下不知犯了何错冒犯了殿下。”子夜手中报剑,眼神却是无比坚定。这一巴掌他就这么硬生生的受了,毕竟这个她对自己一向都是极好的,而自己却一次次伤了她,当做弥补便罢。哪怕,哪怕她恨自己,既然王雨田已经死去,那么何不珍惜眼前人? “清璇不仅是一个婢女,记住了。”声音低低的,却也听不出什么。 “是,属下定当谨记在心。那,殿下我们现在?” “去凌雪宫。”摆驾凌雪宫..... 西阁楼外,一顶纱幔制成的轿子已经停放好,似是等待着它的主人光临。如今她的心变了,她的身体变了,她的记忆变了,她的一切都变了,而这顶轿子仿佛没有变半分。镀金的紫檀木制成的框架,旁边挂着她最喜欢的风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声音。轿下跪伏着一个瘦弱的女子,等待着她踩上去。何时子夜也会动用人肉墩子这种方式了?她的法力需要么?还找了这么一个身子瘦弱的奴婢? 她停在那人身前,久久不发一语。 “殿下,怎么了?”子夜连忙上前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她的性子竟变得如此喜怒无常。 “你下去吧。”她看着那人,冰冷道了一句。 那人略有诧异,“殿下您请上轿吧,奴婢没事。” 她竟觉得自己在担心她?现在还有人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沉默片刻,众人没有想到的寒冰瑶竟然开口了,而不是责备或者直接是赐死而是和她聊起了天,“把头抬起来,让本尊瞧瞧。” 那人缓缓抬起头来,倒也是个没人坯子,这幻界多出美人。 “叫什么名字。” “奴婢没有名字,是今日吩咐上御前来伺候殿下的。奴婢从小家里穷也没有什么正经名字,他们都叫奴婢晓晓,因为奴婢是春晓时分出生人世的。能辅佐殿下伺候殿下是奴婢的福分,也是奴婢最幸运的事情。” 呵呵,如今竟然还有如此善言辞之辈,比她倒也不错。 “日后跟着我吧,晓晓。” “是......” 寒冰瑶突然间,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坐在了轿子内,“晓晓这个名字,挺好听的。”末了,寒冰瑶笑着说了这样一句话。晓晓的脸上有那么丝毫的受宠若惊。 凌雪宫外一片繁华,两旁站着不少的婢女和侍卫,见到她到此皆齐齐隔着帘幕下拜。殿内一片冰冷,刚刚进去空气便寒了几分。 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一般走了上去,坐在白玉冰椅上,那曾经的感觉一幕幕浮现在心头,不禁一痛。 “参见殿下。”无论是屋内的还是屋外的人皆跪下参拜。 “平身。”她拉上纱幔,自从黑无常的事情一出她到哪里都是遮着面容拉着纱幔的,她不想让所有人看到,哪怕是一分一毫,都不可以!因为,那是她寒冰瑶一生的耻辱! “殿下,请您移驾浴室沐浴更衣,一切都已经打点好了。清璇在里面可以伺候着您。” “随我去。” .......子夜默了,什么叫做他和她去? “是。”无奈,还是应了吧。 浴室分两部分,一部分为外一部分为内,中间拉起一个画着桃花的屏风。一进去,她便看到里面站着不少绝色的男子,足足占了半个屋子,站了两排。子夜这又是何意? “什么意思?” “殿下,您喜欢哪一个?” 子夜这......还真是把自己从中间撇清了。这是要给她一个狠狠的难堪么?是为什么呢?因为王雨田的死还是说因为他想让自己忘记冷萧逸,不让妖仙出世?但是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她都不会觉得有丝毫的尴尬,因为这一切的一切她不在乎。 “这么少?”这话一出,子夜的口里要是有茶的话一定会喷出来。 “殿,殿下这是何意?”倒是她反过来让他尴尬了。 “本尊还想问问你是何意?这么些不就是让我挑的么?我说少有何不妥?”她说的一本正经,可是却觉得带着一丝的玩味,有点怪啊。 “是,无非不妥。那,殿下您?” 她在一行人中间走来走去。这些人有很多是幻界的也有很多是别的界的,有的身份非常高贵也有的人身份很低贱的。那人,那人是?为何如此熟悉?她的脑子飞速地运转,然后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那人竟然是华山的掌门??这子夜不仅仅是看脸啊,而且还真是下血本。绝色这一词在他们身上形容倒也差不多少,只是......她不喜欢。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人可以和他相比。”她忽然间冒出这样一句话,眼底皆是迷离。 “你吧。”她随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凌鳯。 浴室内,池子上漂浮着层层白气,殿角燃着香料,水中撒着紫罗兰和桃花的花瓣看上去犹如水墨仙境。周围朦朦胧胧地看不清楚。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那么站着。 “都教过你了么?” 第147章:色/诱还是刺杀? “教什么?”那人白衣飘飘,在这浴室之中宛若天神。 “你觉得,在这种地方应该教什么。” ......好尴尬...... “本尊要沐浴,替我更衣。”她背对着他,声音中多了一丝的魅惑入骨。 那人迟疑片刻,缓缓上前,轻轻脱下她外面的一层衣纱,她洁白如雪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长发散开一垂到底,三千青丝一如既往只可惜人心再不覆当年。 带着银色铃铛的脚腕若隐若现地露在空气中,踩着软绵绵的地毯一步步向那池水中走去。整件衣服只由腰间的一条丝带系着,长发自然地散着,依旧带着面纱。 伸出如玉的足尖试试水温,凉风将身子浸没在洒满玫瑰花瓣的温水中,墨色青丝漂浮在水中,无比柔顺丝滑。那样子果真是迷人至极。她安静地靠在池边上,眼神毫无焦距。 “这么久不见,你变了。”那人缓缓开口,声音中是一丝的失望。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么?敢这样与本尊说话。” “你在做什么你知道吗?你这样做他有多失望你知道吗?” “我们认识么?我不知道你口中的那个他是谁。”她的手不经意地颤抖了一下,她的眼睛忽然间有了一些画面,那些画面苍凉、欢乐、美丽、忧伤、凄凉。 “何必逃避?” “你何必多说?”她的声音淡淡的。 很久很久的沉默之后,她缓缓开口道:“他怎么样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她还是关心他在乎他的,那么深厚的感情那么多年的情谊怎会说放下便放下?她还是忍不下心,狠不下心。两个人的总是那么倔,一个九死未悔一个自命清高,两个人都那么的口是心非,却把自己伪装得那么冰冷,那么的不尽人意,实际上比谁都会关心人照顾人。 “病入膏肓,一睡不起,大限将至。”那人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尽是哀凉。 “还有多少时日?” “不过半月。”果然和她想的不差分毫,果然还来得及。 “这里的香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她忽然间就转了话题,看着殿角燃气的香料不觉得勾起了嘴角。 他站在一旁,不语。 “此香名为浮屠三生,是天山的雪莲和天界的桃花制成的,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和冰冷,很是醒神。”她笑了笑,“只不过再好的香料都会燃尽,就像是人和人之间的感情一样,就像那重阳殿的满地桃花一样,终归于尘,留下的只不过是那刻骨铭心的记忆罢了。”她笑了,安静地笑了。 “去燃起吧,桌上有不少子夜放的香料。我记得你调香的手艺与冷萧逸相比也相差不少吧?”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径直走到一旁的紫檀桌边,一阵扑面而来的香料之气让他有些晕晕欲醉。桌上的瓶瓶罐罐的看着极为耀眼和琳琅满目。她没有看他,却能听出他的技术非常高超。不知怎么的,自从神界神帝那件事之后她不仅法力高升,而且听觉和嗅觉也灵敏了很多,周围一有点动静,就会觉得特别吵。 “紫罗兰、,檀香、麝香、乳香各二两,沉香七两二钱,藿香六钱,马牙硝一钱,零陵香四钱,法制甲香二钱,另外再研龙脑半钱,香成旋入。二十四节气里分别开到极盛正要凋谢的二十四种花的香精各一钱,再加上沉水香五两,丁子香、鸡骨香、兜娄婆香、甲香各二两,薰陆香、白檀香、熟捷香、炭末各二两,零陵香、藿香、青桂香、白渐香、青木香、甘松香各一两,雀头香、苏合香、安息香、麝香、燕香各半两。”一句话道出了他所有的配置方法,凌鳯的手微微一颤。似乎这丫头比之前更加厉害了。 “我说的可对?”她靠在水池边上,轻轻捏着一旁放着的杯盏,里面的酒味道甚浓,混合了凌雪宫外桃花的香气。因着幻界冰封,桃花开得依旧繁盛,因此温和中带着一丝的清香和冰冷。 “一点也不错,可以告诉我你这闻香的功底是和谁学的吗?是冷掌门吗?” 她停顿片刻,脑海中一片片的记忆席卷而来,似是要将她吞噬。当然,这依旧是在幻界时候的事情。他那时候毕竟是自己的师父所以自己这些功夫有多半是和他学的,至于之后便是她走遍九天四海研制而出的。 “算是吧。” “难怪,难怪你们调出的香料有异曲同工之妙。温润如莲中透着一丝的清冷,和你们的为人倒是很相似。”他感叹一声,都说什么样的人调出什么样的香。如此看来倒是不假。 燃起香料,屋子里的味道更佳浓重,更加烟雾缭绕。 “你过来。”她冲他缓缓伸出右手来,水一滴滴落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他颇为听话地走了过来,那身姿那眉目真是像极了他。想要,又害怕自己站满了鲜血的手弄脏了他。 “怎么了?”他俯下身子,看着她。 “尝尝这杯酒,如何?”她的玉手轻轻伸到他的嘴边,酒的香气无比醉人。 “好。”他试图接过,却被她伸手拦住。 虽然她遮着面,可是他却看得出她眼底的笑意,“来,我喂你。”她将那金杯玉盏轻轻移至他嘴边,他诧异的看着她,她的性子竟如此喜怒无常吗?无奈只得轻轻抿了一口,这味道甚是巧妙,从舌尖到全身瞬间都了,也不知道怎么,这酒让他觉得那么的温润如莲,面前的女子那么美若天仙。 “这是什么酒,你喝着竟没感觉吗?”他微微蹙眉,问道。 寒冰瑶当时就笑了,“有何感觉?我应该有什么感觉?这酒的来历可还真是悠远呢,子夜今日弄来这酒呵呵也真是有一番心思啊。” “你又要给我讲故事了吗?” 她笑,收回了手道,“这酒是枫叶和桃花酿出来的,这两种本草是我此生最喜欢的。也是当年在百里枫叶林我和他一同埋在地下的。我们约好了,要一起喝的,就在我们大婚那日。那时候他已经答应了我的,也和我一起酿了这酒,我知道它的味道,我知道......” “你说的人不会是冷掌门吧?”原来,这丫头和他之间还有这样的一段过往? “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得好。”她有何必替他隐瞒呢?爱情这种东西为何总是把人折磨地死去活来? “这酒真的很不错,你喜欢桃花?有原因吗?” “我只不过是自幼喜欢桃花的诗词。‘桃之夭妖,灼灼其华’‘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映浅红’‘桃花乱落如红雨’等等。很美,我向往着桃花般的爱情,却没想到我的一片真情犹如那深秋的落叶,残红似血,毫无生机。” “所以,你走了两个极端?”他的眉头皱的更紧。 枫叶还象征着对往事的回忆、人生的沉淀、情感的永恒及岁月的轮回,对昔日的伊人的眷恋。所以,她竟然......这么痴情?这么傻?难道她不知道这份感情的代价很大吗?她,真的付得起吗? “还好吧。枫叶很红很美很漂亮,桃花也会在三四月开的无比绚烂。我的确如你所说是个极端的人。得不到就毁了它,让任何人都得不到,得到了就珍惜它,拼尽一切保护它。我骄傲是因为我有骄傲的资本,我自是是因为我有自是的本事。” “唉,你这样的人很容易受伤,为什么不懂的保护自己?”他看着她不知怎么的心头多出一份怜惜来,她,虽然他们不怎么熟悉也只不过是几面之缘而已。但是从她的为人、她的眼神还有冷萧逸的做法来看,她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她也是一个受过很多伤痛的人。所以,这一点的好奇让她忍不住去了解她,想要看懂她。虽然他心里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走进他的心里,唯一可以走进她心里的人,如今却要......杀她。 “保护?如今普天之下有何人能伤我?” “是什么让你可以如此自信?这世界上并没有什么人或者是什么力量可以成为永久的至尊的。你越是这个样子就越会......” “够了!”她打断了他的话,这样的话她已经听得太多了!她不想再听了,也不愿意再听了,现在,她也可以拒绝听下去了!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人是可以威胁到自己的。 “你不要再说了!说吧,你这次来到底有什么目的,不要告诉我是不小心被子夜抓来的。” 她竟然能猜到?也是,这么浅显的道理有何不懂呢?不过也是,冷萧逸根本就没打算瞒着她,“我也只不过是奉命前来。” “奉命?奉谁的命?冷萧逸吗?呵呵,是还是刺杀?”她的话一句句刺痛着他的心。 “刺杀。” 寒冰瑶妩媚一笑,单手支着头长发如网漂浮在水中,“那怎么不动手呢?”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他看不透! “我......” “既然狠不下心那你为何要答应他来呢?他真的就那么恨我吗?” “冷掌门不过是不想看到天下大乱你为祸众生。” 原来,他早已经做出决定了,原来他早已经知道自己的目的了,但是,即使是知道了也可以狠得下心来杀自己吗?而且,还是刺杀?还是用这种方式刺杀?是想要看看自己到底爱的人是谁还是说简单干脆地?呵呵,如今冷萧逸竟然也会用这种法子了? “他终究是和九天四海之人一样,不信我。” 第148章:我想要你 “不是他不信你,是你让他失望了。” 不是他不信你,是你让他失望了...... 不是他不信你,是你让他失望了...... 不是他不信你,是你让他失望了...... 这句话犹如一个魔咒迅速占据了她的心灵,仿佛要冲刷掉她骨子里的那一份肮脏和邪恶。是啊,哪里是他不相信自己呢?只是自己一次次地太让他失望了。多少次?足足有多少次!她自己都要忘记了。她总是为了仇恨活着,活得意兴阑珊,没有人真正的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也总是很纠结,纠结在某件事情或者是她的大业上,她也总是在他和自己的仇恨之间做出选择,她逼着自己一次次地选择仇恨。后来,她学聪明了,她想要两者兼得。可是问题来了,他要守护这天下这人类,而她要毁灭天下毁灭这个人类,这就注定,她和他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就像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也不可能相交。除非有一条线放下了自己的执着,改变了它的方向,才有可能与另一条线相交...... “罢了罢了,他失望就失望吧,想杀我就杀我吧,但是你要明白一点,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没有人可以杀死我,就算是他也不能。其次,我想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挡,我和以前你们认识的那个寒冰瑶不一样,我不会任人宰割,更不会受他冷萧逸的限制,当然我相信现在他也没有那个本事,以后也不会有。” “你不累吗?” “就因为我很累,而且累的不能再累了所以我要选择这一条路,哪怕这是一条不归路,哪怕他恨我怨我想杀我,哪怕仙界幻界六界与我为敌。我也绝对不会退一步,我只会上前一步,最后走到那个最高的地方,万人仰仗!”她竟然有如此野心,他竟然不知道,冷萧逸竟然不知道,九天四海之人竟不知道! “你就那么想让所有人都惧怕你吗?那样的你真的快乐吗?你想过那些爱你关心你在乎你的人的感觉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拥有了冰冷的宫殿拥有了众人仰慕的威严,那我问一句现在的你真的快乐吗? 醒醒吧,人的欲望是无法满足的,人心的贪婪是无法填充的。你以前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你很快乐你有一点点的野心,你想要得到地位和众人仰慕的威严,你拼尽一切乃至于撇弃自己以前的快乐去追求,很显然,你现在得到了。而是你现在快乐了还是满足了?你只是想要得到更多,而如今呢?你想要可以蔑视九天四海的权利!而且你走的是一条邪路,可是你却义无反顾,不听众人劝阻,与曾经的那个你渐行渐远,所有人都不认识你了。 你为了达到你自己的目的,你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是你用无数的人命作为赌注。或许你觉得区区几天人命算得上什么,或许你觉得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与你的计划相比,那么我想问你一句,冷萧逸呢? 我知道你是一个有心的人,无论是善心也好野心也罢,但是我知道你是爱他的,你是关心他的,你也在乎他,在乎他的性命之忧在乎他是否安然。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走这条路也有一半是因为他。 你觉得你救了他之后就可以做到与他互不相欠,而他也再也没有了阻拦你复仇的能力。所以你才如此拼尽一切地为着你那所谓的理想去打拼。可是,感情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或者是你得到了一切你想得到的东西就可以忘却,可以放下的。与其到那种玉石俱焚的地步,何不及时回头?说不定,你们还可以挽回,你们之间还有余地,说不定你们还可以回到从前在一起。” “你说了这么多,你以为我会听么?”她的一句话否认了所有,否认了她的也心她的欲望还有她那颗爱他的真心。但是,她不后悔,这世界上就没有可以让她寒冰瑶后悔的事! “这些,你是明白的,只可惜你不愿意放弃你不愿意相信你更不愿意用一个阳光的心态接受。你的心一直充满了阴霾,你很累很孤独很希望有个人理解你可以把你救出苦海,可是那个人一直都没有出现,所以你给了自己一个假象。那个假象就是冷萧逸,我说的应该不错吧?你希望可以得到他,得到那个最不切实际的他,你也知道你们本来就是两路人,但是你强迫性地把你们系在一起,所以导致你们都不快乐。 可能你自己也不想这个样子,只是你控制不住,控制不住你的心,因为你心灵深处有一份尘封了的欲望,你想得到他的欲望。其实你哪里是爱他,你只是想要有一个了解你的人,只是后来时间久了,你才觉得自己对他有那么一丝的不同罢了。” “你胡说些什么!我若是不爱他还有谁会爱他!所有人都希望他死!”她的眼睛陡然变成了血红色,看上去令人觉得畏惧。 “不要再骗你自己了,接受现实吧!” “你再说一遍试试。”她的手陡然掐住了他的脖颈,声音压得很低,她现在的样子犹如一个从地狱中逃脱的恶魔,不要说冷萧逸了,就连他都认识她了,都接受不了,“我告诉你,记住你自己现在的身份。你没有那个本事也没有那个能耐,你凭什么去定规我的心我的想法,你所说的一切只不过是你自己的猜测罢了!你凭什么说我也那么想!我告诉你别说是你今天在这和我说这些,就算是冷萧逸来了,他面对面的劝我我都不可能回头!还有,你知道我现在是谁吗?我现在覆灭六界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殿下,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一个细微的声音从屏风那响起,这个声音那么的温润如莲,让人觉得那么的亲切。但是现在,她不敢去面对她了..... 不对!她不是在华山海底吗!怎么会在这儿!莫非是子夜?是啊,那时候子夜说了她回来了,是她忘了,是她没有在意。可是她竟然会回来?她又是怎么回来的? 她缓缓放开掐着他的手,安然的回到池中,任凭温暖的水将她牢牢包裹住。 “殿下。”她轻轻开口,她不语,也不知怎么回答面对她。 如今自己这个样子...... “奴婢给殿下请安,殿下千岁。”她缓缓跪地行了一礼。 “起来。”她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谢殿下。”她缓缓站起,一双玉足暴露在空中。浴室内是不可以穿鞋的,这个是寒梦瑶曾经为她定下的规矩。那时候她刚来幻界,她很喜欢这里,总是泡着泡着就睡着了,一有什么人进来就会特别吵,所以寒梦瑶定下了这条规矩。真没想到,无时无刻她都会想起曾经的事儿。难道,真的是自己还没有忘记吗? “清璇,听说你推拿的技术不错。” “是,奴婢这就给殿下按按。”清璇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时不时诧异地看了一眼凌鳯。 她缓缓而至,轻轻褪下她肩头的衣服,一双玉手轻轻在她身上轻按,她顿时露出了放松的神色。凌鳯不自然地别过头去,想要离开。 “站住。”她,又是她!又是这儿女人!要不是冷萧逸又拖于自己,要不是看在他大限将至的份上!他怎么会屈尊来这儿受她辖制和屈辱!虽然,她没有对自己做什么,也没有要求自己做什么。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立住了脚步,“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给本尊倒杯茶。”那杯盏和茶壶都在她的身边,为什么要自己伺候她?她这样子,自己呃.....虽说他不像冷萧逸那么清高吧,但是至少他还是比较厌烦看女人这个样子呃,而且还是没穿衣服的样子,是不是也太尴尬了!丢脸啊丢脸啊,他堂堂的一派至尊竟然沦落到给人家端茶递水的地步了??她就不在乎吗?她不是爱冷萧逸吗,难道不应该为他守身如玉或者如何如何吗?这也太...... “怎么,本尊说的话没听到么?”她嘴角勾起一抹如彼岸花般的笑意。 无奈啊无奈,他能耐她如何呢?缓缓转身,刻意地让自己的眼睛看着别的地方。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子,摸索着给她倒了杯茶,递给她。 “等等。”她叫住了转身要走的凌鳯。 这女人是要干嘛!他心累啊,不是说好了就是过来劝她两句吗?怎么还......要不是看在冷萧逸要死了的份上,就算是托梦他也得去把他掐死! “怎么?” “你告诉子夜去幻界的戒律阁领罚吧。” 这女人又抽什么风?“不知子夜阁下犯了什么错?还望殿下告知,否则阁下问我的时候不好交代。” “他这差事当得越发好了,给我选了这么多人过来竟然还有像你一样不知道做什么的。你说他是不是严重失职,既然他如此失职,我难道不该去罚他吗?”这说到底还是冲着他来的呃。 他怎么可能不说!他说了那么一堆,说了一晚上,甚至精确到她一个眼神是什么意思都说到了!只可惜,自己和那些人的目的不一样。别的男人是想要爬上她寒冰瑶的床,而自己是想要杀她的。 “殿下,您想要什么说就是了。” “呵呵,我想要你。” 第149章:原来从头至尾都是一场骗局 刹那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清璇给她推拿的手也微微颤抖了一下。寒冰瑶依旧安静地靠在池边,嘴角依旧挂着那份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她要给他一个狠狠地难堪。凌鳯站在她身侧,不语。 “恕难从命。今日他交给我的事我没有办成,但是我也不欠你什么。从此我们陌路相见,我希望你好自为之。悬崖勒马为时未晚。”话毕,他一袭白衣飘然离去,在她的脑海里仿佛真的什么都没有,她就像是没有心一样,他说的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当然也没有记住。只是,她觉得自己仿佛做错了什么,仿佛九天四海的人都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她又好像没做错。 “殿下,您?”清璇看着她,希望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的答案或者是她心里的想法。 在她的手触碰到自己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一切,也不知怎么回事凡是有人触碰到她,她想要知道关于这个人的一切就会自动进入她的脑海。当然,清璇这些日子的所有经历她都看在眼里了。 “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没有。”清璇的声音淡淡的,略带冰冷,和当初好像有那么丝毫的不同。不过想想也是,会有几个人经历了那么多之后还能保持原来的样子? “那是觉得我很可恨?” “也没有。” “没有?真的没有吗?那你觉得我错了吗?” “没有,殿下永远也不会错。” “但是,为什么都说我做错了?” “因为他们根本分不清何为对何为错。” 其实,她自己的心里也分不清楚。 她的手轻轻地按着,在她的身上轻轻地按着,很舒服很舒服,舒服到她仿佛瞬间就要沉睡过去。周围的香气和朦胧般的境界让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风吹散。 安静,静了,甚至安静地有些许的诡异。 她闭着双眼,曾经的一幕幕在她的脑海中席卷开来,她与曾经的那些个自己同化渲染融合在一起...... 清璇看着她眼底抹过一丝不同往日的神色,她轻轻拔出她发上的一支发钗,迅速地朝着她刺去...... 那一刻,她的心是痛的也是纠结的,那一刻,寒冰瑶的心是不可思议的是迷惑的。寒冰瑶伸手一拦,挡住了那一个匕首,清璇转身又是一击。寒冰瑶的顺势起身躲闪,拉过两旁的纱幔裹在身上。长发轻舞,身上沾着水滴和紫罗兰的花瓣,看上去煞为触目惊心。清璇翻身一跃,手中暗器横飞,寒冰瑶一一躲了过去,却没有还手。但是面前之人丝毫没有留有余地,只是一招招地袭来,她也一招招的化解。最后,寒冰瑶的心一横,一掌朝她打了过去,她哪里经得住她这一掌瞬时飞出去老远,倒在地上,口中涌出一抹鲜血。 今天的事情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该刺杀的刺杀不该刺杀的也刺杀。虽说算到了今天是无法太平了,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前来刺杀她的人竟然清璇。这个孩子竟然会杀自己吗?而且招招出手狠辣,明显是朝着自己的性命来的。自己对她那么好,她却想要杀自己,看她今天的架势她丝毫看不出她是那个曾经的孩子,更看不出她是清璇。若是自己反应不快的话是不是就已经死在她的手上了?她没有对不起她甚至还有恩于她,她,难道就没有心就这样报答自己吗! 一时间愤怒无措和心痛涌了上来,她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更没有这么愤怒过!她愤怒是因为她在乎她,喜欢她,觉得她和自己很像,只因为她把她当做最信任的人!可是,她还是失望了不是吗?她竟然想要杀自己,竟然,想要,杀自己...... 两个人就这么远远地对立着,她站在原地,远远看着略有狼狈的她,面无表情。裹在周身的纱幔无风自飘,一头墨发经水的渲染之后更加乌泽,自然地垂在肩头。一双眼睛看不出的空洞,一片冰凉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个青色身影。 四目相对,尽是哀凉。里面这么大的动静子夜会不知道吗,外面那么多人她会轻易进来吗?现在,她若是自己没有力量,那么便是如同羔羊一般任人宰割。现在谁想要刺杀她都不会有人管了,呵。这就是她长大的地方,这里是她的家乡,却不是她的信仰!所以,该放弃的时候就可以放弃了! 看着她,虽心头不忍却依旧要按照她的原则,杀她者必死来处理这件事情。手伸在侧,一把宝剑赫然在手,周身散发的王者之气让人不禁生畏。 她提着剑一步步向她走来,剑散发而出的寒光让清璇有些畏惧,她一步步向后挪着,却发现那把剑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了。她躲不过去了。 那把剑横在她的颈边,寒冰瑶看着她的眼睛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告诉我,为什么。”她几乎是颤抖着说出这几个字的。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想杀她?为什么就连她最亲近的人都要背叛她? “呵呵,为什么?你在问我为什么?我还想问问你当初你杀我一家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有告诉过我为什么!我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那么幸福那么快乐,在幻界无忧无虑地生活。就是你,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你只是动了动嘴一句话一道圣旨我们便遭受了灭门之灾!你问我为什么要杀你,哈哈哈,我不杀你难道我还要把你供起来不成?!” “你原本的姓氏是什么。”她为何不记得自己结下了这样一个仇家? “我们欧阳家族历代以来对你们都忠心耿耿,可是呢?你给我们的是什么,杀戮,无情的杀戮与践踏!”她喊着,歇斯结底,这次想必她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吧? “是你父亲和哥哥的不忠,岂能怪我。”她的话并非是辩解倒像是直接定了他们的罪。 她记得这件事情,在她的记忆中还有一点的印象,那次是她父亲和哥哥的谋反,她只是在这之前将其抹杀罢了,也是少了一场战乱,少了一场百姓伤亡。只是,这个孩子不明白,当时所有人都不明白,只有子夜知道。所有人都怪她怨她,可是依旧没有停手放弃,因为她知道如果为了她一人的名声而让幻界的子民陷入危险之中,那便是得不偿失。 她记得那次她亲自去了欧阳家,派了十万的人将其灭门。而她就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些熟识的人一个个倒在了她的脚下。最后,只剩下清璇一个人,不,应该说是欧阳雪一个人。欧阳雪那时候恶狠狠的看着她说终有一天要亲手杀了自己,而她对她笑笑,说可以等着她,也不杀她。就这样,两个人就分道扬镳了,真没想到这些年她变了,竟然在自己身边多年,她却浑然不知?而她已经忘记这段故事了啊...... 原来,时间是不能冲刷掉一个人的仇恨的。这么多年她只是在步步为营,想要靠近自己,最后她成功得到了自己的信任,然后就开始动手了。 “他们犯了错也应该给一个机会,他们会收手的!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他们已经决定放手了!而你呢,凭着自己的想法直接给我们欧阳家族定下了死罪!你知不知道欧阳家一共多少人,一共四百二八口人!!有老人,有不满三岁的婴儿,都在你们的屠刀下,变为了一缕清魂!呵呵,呵呵......”她的一字一句刺痛着她早已没知觉的心,原来,原来自己错杀了这么多人...... “这么说,清璇的身份是你编的,她的一切也都是你编的。为的,就是接近我然后杀了我。”她轻声呢喃着,手中的剑不觉得颤抖了起来。 “没错!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清璇,什么清璇!我厌恶这个名字,这个名字让我忍辱负重了多少年!足足有两百年!!是,今天我是失败了,但是你也不得好死!我诅咒你我生生世世地诅咒你!”她的脸上似哭似笑,看上去是那么的狼狈。 “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呵呵呵,哈哈,在那一夜,我被你手下那么多人轻贱、蹂躏、践踏!我活到现在我吃的每一口饭喝的每一口水都是为了今天,为了亲手杀你!呵呵,可惜了我还是失败了,哈。寒冰瑶,你的命为什么就那么好,那么多人爱你关心你,你却不懂得珍惜。现在好了,你众叛亲离了,你开心了?你满意了?”清璇此刻已经哭成了泪人,她的话一字一句刺着她的心。 是啊,众叛亲离,这岂能怪别人,只能怪她自己,怪她不懂的珍惜...... “在我心里,你不是当初那个孩子,你只是清璇。”她的声音淡淡的,她的眼泪咸咸的。 “呵呵,你醒醒吧!你不是骄傲吗你不是自负吗你不是喜欢杀人为乐吗!那你杀了我啊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幻界女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能耐了!连我都不敢杀了吗!” .......杀她?自己如何下得去手? “该醒的人是你,我比任何人都明白背负仇恨的痛苦。我是放不下了,我也不能回头了,但是我不希望你被其所困,你若是放下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既然你活了下来,你们欧阳一家也定是不希望你为仇恨活着,他们只是希望你简单地生活,平平安安的。是你,曲解了他们的意思。” 话虽如此,也很有道理,可是她自己却怎么都听不进去。 “他们,希望我活下去,可是除了仇恨以外,有什么能让我活下去......” “你若是想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我当初放过了欧阳雪今日也可以放过清璇。” 清璇看着她冷冷一笑,“可惜,太晚了。”话毕,她出乎意料地跑向了一边的铜炉,顿时鲜血直流。金色的铜炉顿时变得血红,她的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父亲母亲,雪儿,来找你们了......” 第150章:绝世一曲 寒冰瑶惊异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简直不敢相信。那个被鲜血沾染的人儿,那个如此像自己的孩子,那个背负了多年仇恨的欧阳雪,或者是清璇。她竟然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吗?难道就算是自己想要放她一马给她一条生路可寻,她也宁愿一丝了之吗? 她和自己如此之像,只不过她没有她那么强烈渴慕死亡的心,所以才想要用别人的鲜血使自己的仇恨更加坚固,让自己的心更加好受一些。世界上并非是如此,那些死去的人有多少和她家族的世仇没有丝毫的关系?甚至都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成为了她剑下的一缕清魂?是她无理取闹,是她步步为营,是她出手很辣,可是这一切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而且如此残酷,而且发生在她自己身上。 如今,清璇的死仿佛是命运扇了她一记重重的耳光!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而是真的做错了。太多太多的人因着她受到了伤害,太多太多的家庭因着她而支离破碎。试问如今,她还要一错再错下去吗?她还要追求那些更大更远的目标,让更多的家庭破碎,让九天四海都生灵涂炭不得安宁?可是,不知道是为什么,她的心里总是有两个极端的东西在撕扯她。她一边觉得,清璇的死和她没关系,那是她咎由自取而且还是她自己撞死的,与自己无关。另一边就是她那早已尘封泯灭的良知在提醒她,不要一错再错。 她的心里总是有这样的两个极端,也总是让她觉得很纠结很痛苦。可是痛苦过后,她选择的竟然依旧是邪恶的另一端,是她背负了千百年的仇恨和她的私心。 倒不知在何时她能走向另外一个极端,那个极端全部都是美好善良的事物...... 她移到她身侧,轻轻合上了她那双无比美丽的眼睛,“下辈子不要再背负那么多仇恨了,快乐一点。替我,向你们欧阳家族道歉。”话毕。 她一步步挪窜着,向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双手一挥衣带飞过穿戴完全,湿漉漉的长发依旧变得规整而柔顺,自然地由一支发钗挽着,发梢垂在肩头。她眼睛中尽是哀婉,也是一份深深的惋惜和爱怜。 “来人。”终于,她轻轻唤了一句。想必,子夜他们进来之后看到清璇死了,应该很遗憾吧? “殿下,殿下怎么了?”子夜上前问了一句,看到了清璇的尸体后脸上露出一丝的诧异,“殿下,是属下当职不利,竟有人来此行刺都没有察觉。还请殿下责罚。” 这话说的还真是一点漏洞也没有,简直让她要相信这是真的了。 她从子夜的身侧走过,“万里桃林,葬了吧。”一个清冷的声音留在寂静的浴室中。她独自一个人回了凌雪宫,在那把冰椅上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 当然,在这个时候,还是没有人给她一个清净。 “殿下,您在吗?”那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门虚掩着。 “进来吧。” 慕容真水和楚陌离一齐从外面走了进来。慕容真水手中抱着一把琴,楚陌离端着的托盘中放着不少的美味佳肴。只是此时,她没有心情。但是,他们的举动把她的记忆拉回到了一千多年前..... 往日诛仙柱上那血腥的一幕幕从她的脑海中逐渐清晰了起来。他那日满身是血自己也是,横霜剑现在她几乎不怎么用了,甚至她都忘记了放在何处了。只是,当日的那一切现在想想还是那么刻骨铭心,她还是有那么一丝的歉意。子夜这个时候叫他俩来还真是煞费苦心。 “参见殿下。”两人同时跪地而拜。 她凝视着他们,很久很久,“你们起来吧。” “深夜造访有些冒昧,还望殿下恕罪。刚刚子夜阁下从门外路过,看到里面还有光亮,得知殿下还没有休息,所以派了我们两个人来给殿下解解闷。”慕容真水的脸上挂着一丝的笑意,那笑容是那么的真实。 “是解闷还是回忆?” 两个人脸上出现了一丝的不自然,“殿下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 “好啊,我记得一千多年前就是在这间屋子里,你弹奏了一曲鹊桥仙,你做了不少的新颖菜式。那么今天呢?又有什么新奇的玩意了?” “当然和当日不同,今日属下备了子夜阁下特地吩咐送来的桃花酿。还有一些精美的菜式。” “没错,今日属下要给殿下弹奏的也不同往日,是属下独创出来的,名字叫绝世。” “哦?绝世?”呵呵,这名字取得倒也是不错,自己如果一意孤行下去这世界可不成绝世了吗。 “属下这几道菜也有新颖的名字,这个是罗兰花做的夜莺糕,这个也是百合炒的,只是和上次不一样了,是用凌晨的露水炒成的,味道特别清新爽口。还有这个,是燕窝枫叶汤,想必殿下没有听说过吧?枫叶有驱毒养颜之效,这可是属下家族传下来的制作燕窝方式。而燕窝当然不必多说很补身体。殿下要不要尝尝呢?”楚陌离脸上那温润如莲的笑让寒冰瑶简直要失了魂魄。 “好啊,今日本尊还真是大饱口福和耳福了呢。”话落,靠在椅背上,手斜支着椅子靶,轻轻一笑。 楚陌离缓缓走上前来,将托盘放在了她旁边的桌案上。案上摆放着一盘零落的瓜果和一盏琉璃灯,衬的她的脸是那么的魅惑人心。楚陌离退了下去,站在一旁。 慕容真水将一个昙花木凳放在殿中央,将琴浮在半空中。弹奏了起来...... “等等,这曲子可有词?” 慕容真水停下了动作,轻轻颔首,“还没有。” “这样吧,本尊今日即兴说上一段,陌离做一个听客如何?”她饶有兴致地看着站在一旁的楚陌离。 “能琴亲耳听到殿下的词,属下真是三生修来的福分,愿闻其详。”楚陌离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句。 这,是一首哀凉的曲子......就像是深秋的落叶,就像是幻界万里皑皑的白雪。 寒冰瑶轻巧一笑,“凌雪城中凌雪宫,凌雪宫里女帝疯,白衣蓝裙遇子夜,横霜冰剑述忠诚。 蓝衣墨发冰椅坐,黯然离殇念君情,君已遗忘仙界中,但悲不见九天重。 发簪剑破九风铃,深海孤寂月影清,甘愿低身为子弟,蜀山一念一生同。 重阳桃花缤纷落,白玉荷池三界中,上仙抚琴东风破,女帝品茗望清风。”她的出口成章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而且句句钻心。与其说是在做一个曲子的词还不如说是在述说一个老去的故事。 “眸目冰冷犹如水,语气透心若寒冰,仙魔混战为神莳,死伤无数天地崩。 妖仙终究重出世,神界共归生死同,不想女帝堕魔道,不想仙君献真情。 凌雪一夜又一夜,上仙被迫毁自清,妖仙不似从前貌,心死成灰念冷清。 誓覆九天为龙血,枫叶殷红洛水中,为赎女帝重罪孽,上仙只得舍真情。 十四神莳散妖魄,女帝冰封于雪城。”一曲落罢,词也是一个终结。她的眼中脑海中浮现过从未出现的一幕幕,仿佛这一切已经成了定局,又仿佛这一切都是她的罪孽,是不可挽回不可赎去的罪孽。她,如今竟然有了可以预知的能力吗?她,真的是神女吗?真的是神族的后人吗? “好!”楚陌离叫好,拍了拍掌,“殿下果真是才女,属下着实是佩服。” “能配上属下之琴的人如今世上寥寥无几,而殿下的词却是比属下的亲更胜一筹。”慕容真水夸赞道。 听到他们的称赞,她却丝毫都高兴不起来,因为这首曲子是悲哀的,就像是她的结局一样。因为刚刚可能是劳累过度,预测过度了,所以现在头有些晕。 “殿下,尝尝属下的做的吧,让真水再给您弹一曲。” 寒冰瑶点了点头,轻轻拿起了那个名字为夜莺糕的圆形糕点,轻轻尝了一口。味道当真是极好的,这六界中都是难得一见的。 一首曲子又一次传入她的耳中,声音如此清脆宛如清泉,如此动听犹如百灵鸟。 或许只有在这一刻,她才可以不用去想什么或者是去为着仇恨计划,或者是想着如何去躲避一波波的暗杀。或许这有在这一刻,她才可以完全的放空,完全的休息一下。这些日子就算是浅睡着也是累的,倒不如在这听他们弹一曲,吃点夜宵。想来,这样的生活也是极好的。 当初,为什么她要离开为什么要去找他?为什么那么的阴差阳错?难道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或者是在这里听上一曲,有何不可呢?自己为什么要为了别人去着想呢?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过着自己的日子有何不好呢?为什么要牵扯进六界里来?为什么要参与到神莳里面来?为什么! 还是那句话,只能怪造化弄人了。 在窗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男子。他看到她眼底那一抹浅浅的笑意轻轻勾起了嘴角。 ———殿下,我希望看到你还活着。 第151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清晨从外面撒下来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看起来是那样的温馨,就像是地狱里撒下了一道生命之光。外面的天气似乎很好一样,没有下雪,也没有阴霾一片。而是万里晴空,这万里晴空的天气在幻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这样温馨温暖的场面只有在幻界最初没有战乱的时候才会出现吧? 一夜竟就这么过去了吗?当她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有一件雪白如狐的裘皮,再一看慕容真水和楚陌离已经不知去何处了。若不是桌上那被她吃的剩下的糕点饭菜,她还真的觉得昨晚那温润的场面仅仅是她自己的一场梦。 “来人。”她扶着头坐了起身,觉得微微有些头疼。 “殿下。”话落不足半秒楚陌离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竟然这么快就进来了?没有在寝殿休息吗?昨天晚上陪自己折腾到半夜难道不累吗?莫不是一直守在门外??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吗? “殿下有何吩咐?” “我昨天睡着了?你——?”她把那个‘你’字拉得长长的,虽然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但是却道出了她所有的疑惑。其实楚陌离想说,她现在这个样子其实是她最美的时候,当那份阳光洒在她身上的时候,当她的长发略有散乱的披在肩头的时候,她其实要比任何时候都迷人,要比那些浓妆艳抹来得实在。 “是的,殿下昨夜伴着琴声就睡着了,属下们也没敢离开,怕殿下再有什么吩咐。真水给殿下接近弹了一夜的琴,就在刚刚属下让他回去休息了,毕竟弹琴这件事情也是很累人的。所以属下留下等待着殿下醒来然后有什么吩咐可以第一时间看到。”原来,慕容真水和他在这几乎待了一夜。 子夜也是有心,可是自己为什么要记他的人情!明明就是楚陌离和慕容真水在这里待了一晚上,又不是他子夜!她恨他,从玄女宫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他们之间永远的隔阂。可是那时候她不相信,她不敢相信,她觉得子夜不会的!那时候或许是被蛊惑了呢?或许是被人下药了呢?可是直到清璇的事情发生,那时候清璇来杀自己她就不相信这期间子夜没有参与! 若不是子夜故意,清璇一人之力会进来刺杀吗?若不是子夜故意,会在那么危及的时刻一个人都没有吗?若不是子夜故意,会前后让两个刺杀自己的人进来肆意妄为吗!若不是他故意,呵呵...... “辛苦你们了,去领赏吧。”她说着缓缓站起身,向殿外走去。 “属下们只是在做分内的事情,不需要任何的赏赐。”两人顿刻跪地,抱拳而道。 “本尊说赏你们就赏你们,要违抗旨意不成?”她轻轻看着两人,远不及刚刚的温柔。 两人不知为什么她会有如此反差,她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快。或许是这些年一直活在伪装里吧?所以,到了最后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她了。只是,她习惯了,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习惯了戴着面具活着,习惯了这样冰冷示人的态度...... “属下不敢。” 她看了他们一眼,垂下眼帘,独自往外走。 “殿下您要去哪?” “我去哪还需告诉你们?” “殿下息怒,属下不敢。只是您若是不知去向子夜阁下会担心的,我们担待不起。”两个人脸上皆露出一丝俱意。他们之间原本是好好地,可是为什么一夜试过她竟然变了心?是因为她善变吗?还是说她只是把昨天的事当做一场梦,而自己是梦中的梦? 担心?他会担心自己么?应该是想杀了自己吧? “本尊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若是做成的话或许会回来,可是若是失败了......”很长的一段沉默,“那或许就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殿下!您做什么事可要三思啊,幻界现在离不开您!”楚陌离脸上露出了一丝的焦虑。 “离不开?没了我寒冰瑶还会有人替的。就像是,当初我替代了寒梦瑶,昨日王雨田替代了我,来日会有人接管的。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没了谁就会死去,只是我唯独不能没了他。”她说的茫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可是在她的潜意识里有仿佛特别的熟悉。 “殿下,那您要去哪,可以告知我们吗?”他用的是‘我们’而不是‘属下’。其实这样平易近人一点也无非不好,她喜欢,她不喜欢惺惺作态,而且很累。 “我要去哪,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必须要走。可能这一走就不一定何时回来了,或许我们这一别就是永别。”她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鲜艳的红唇如血沾染,和这外面的景色盎然颇有几分落差。 是啊,这一别或许就是永别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回头路她也没有那么多的机会。或许她不是一个好的帝王吧,她自从见了冷萧逸之后有几日是在幻界伴随着她的子民生活的?在幻界最危及的时候,虽然是子夜他们的陷阱,但是受苦的难道不是百姓吗?那时候她又在哪?在幻界一次次的战乱倒戈之中,她又在哪?或许她自己想要回忆都回忆不起来吧? 她不是一个好的统领者,那么还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寒梦瑶,那个曾经对她最好的姐姐?姐姐是一个好的女帝吧?那么多年从来没有离开过幻界,一直兢兢业业,所以四海八荒的人都会尊幻界一尺,也都臣服于此。可是自己接手之后呢?除了给幻界带来灾难以外又带来了什么? 甚至,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若是她成了妖仙或许她听不到那些话,可是若是失败了,是不是会有很多人趁人之危?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是不恨她的,不想让她死的。 其实,在她看来,活着才是真正的不容易。 这次一走,可能就是永远的诀别,若是可以为什么时间不停止在这一刻?或者是千年前的这一刻?那个时候如果时间定格,那么将是永远的幸福定格。那时候自己心情很好,冷萧逸他也安然的待在重阳殿,那个景色盎然、春暖花开、四季更替的仙境。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廖无人烟,白雪皑皑,看起来简直像一座空殿!他生命的气息她甚至都要找不到。 回过神儿来,道了一句,“保重。”便匆匆离去。 她用了神女的力量之后开始一点点的法力增强,这股力量已经不像是刚来到的时候那么难控制了,好像她已经学会了如何使用这股力量,这股力量也一点点地在她的身体里融合贯通,她现在已经可以完全掌握了。所以御风的速度也是很快的,不要说是凡人就算是神仙都不一定能看到。 不出多时,就已经到了那个桃花芬落的重阳殿。这里,果然和她想象中一般安静,只是下起了雪,雪花是那样的洁白纯净,似乎要洗刷天地间的一切罪恶。更神奇的是各种各样的花瓣一片一片地落地。听说这万年的桃树若是生在有灵气的地方是很通人意的,它们会随着主人的生命气息或者是指令或者是脑海中的意愿存活。如今这些花瓣纷纷而落,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真的...... 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嗦声,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闯了进去,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她惊呆了。 屋子布满了血腥之气,和当初的干净利落相差甚远。他的衣服也很久没有更换了,上面斑斑驳驳的都是血迹。他原本柔顺的三千青丝已经变得散乱不堪,再找不到当初的样子。他周身的地板全是血,多得像是血泊,红得有些发黑...... 为什么,这真的是她造的孽吗?真的是她一手造成的吗!她最爱的人是毁在自己的手里吗?是啊,自己这样的爱法谁能接受得了?就连这天下无双的冷萧逸也接受不了吧? 他诧异地看着忽然间闯进来的人儿,微微皱了皱眉,“出去,你,给我出去!”他这样的一面就这么出现在她的面前了吗?他多年的仙风道骨在她看来是不是特别可笑,现在,她是不是特别满意,是不是特别开心,她又来做什么!是因为他手中有那么多的神莳吗!可是,如今,他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出去?” “对,出去,滚出去!”她从未见过他有如此失态的时候,他现在就这么不想见到自己吗! 其实他很希望有一个人过来陪陪他,陪着他说说话照顾自己陪自己度过这最后的光阴。可是那个人,为什么是她?他知道她的目的,虽然失了仙身,但是他不傻,他知道她的目的。她不是陪伴自己而是想要得到自己手中的东西去为祸苍生,他怎会不愤怒!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眼泪,让自己看起来冷一些,毕竟她绝对不能在这里心软了,因为现在的心软就铸成了永远的失败和他永远的离开!今日就算是死也要得到其他的神莳,就算是覆灭整个蜀山也必须得到!因为,蜀山,不乃至天下的一切她都不在乎,他恨自己也好怨自己也罢,让他活着才是她最终的目的!得到了神莳得到了妖仙的力量,将一个区区蜀山复原又有何不可?可是若是得不到,他就是魂飞魄散再也没有办法重聚他的七魂三魄。那,才是真正的不可挽回! “冷萧逸。” 第152章:狠不下心 她缓慢地走到他的身边,笑笑,端起一旁桌案上有些发黑的汤药。移至他的身侧,脸上那略带着一丝邪魅的笑容让冷萧逸微微一震。长裙铺开在地,坐在他的面前,神色虽然妖娆但是却不失认真。 “我叫你滚出去没听到吗!我重阳殿不欢迎你。”见她没有任何的反应他的火气也下去了不少。 “你就是一个废人,我凭什么听你的。”这话哪里像是一个问句,听起来倒像是一句莫名的肯定。 冷萧逸看着她的眼睛逐渐有了焦距,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只是此刻他的那张脸有那么一丝的单薄和透明,仿佛风一吹即散。看着他这个样子,除了心疼以外就没有在她的心里留下丝毫的印记。 用仙白的衣袖拂去他嘴角未干的鲜血,将她的衣服染得斑斑驳驳。她的神色是那样的平静而淡然,仿佛只是在做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又仿佛只是在看一处平凡的风景。 “伤的那么重还不允许人来照顾。”她忽然间冒出这样一句话,倒不像是她的风格。仿佛她在看待一个赌气自负的孩子,不过也是,两个人都有这样相同的性格。虽然看起来都那么成熟老练,可是心里却终究是个孩子。 “不知道要照顾好自己吗?”见他不语她又接了一句,声音是那么的温和似水。 他依旧看着她,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我看重阳殿下了雪,你穿得如此单薄,不想活了吗。”她收了收袖子,看着他轻轻舀了舀瓷碗中的汤药。一股苦涩的味道占据了她的嗅觉,“怎么,当神仙当得久了连药的味道都忘了吧?这药看起来放在这儿也很久了,怎么不喝呢?” 冷萧逸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两个人也是就这么坐在地板上。寒冰瑶不觉得无趣自己接着说,“觉得苦吗?我记得人间有句话是这么说的‘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你如今失去了仙身,不喝药怎么能好起来呢?而且还不允许有人伺候,难道就不吃饭吗?不吃饭身体怎么受得住?”她看着他笑了,只是那份笑意后面带着一丝的酸楚。 “这药可能喝不了了吧?我去给你重新熬吧。”她说着轻叹一口气,把药又放回了原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他不是仙人之后变得有那么一丝的温暖了,倒是自己浑身都是寒气。 扶着他起来,坐在榻上,独自去厨房熬了一些药。虽说她不怎么做这些事,但是毕竟香药这些事情她还是比较精通的。所以不出多时就已经熬了一碗汤药出来。 不远处站在殿门口的那个白色身影安静地看着忙忙碌碌的寒冰瑶,嘴角不觉得勾起一抹笑意。 只见她走到那颗桃花树下,手中拿着一个琉璃碗,衣袖翻飞一个枝丫的桃花芬然落下,只见那女子轻巧转身,将所有柔软的花瓣一片一片接在琉璃碗中。过程是那样的流利顺畅,然后坦然的向厨房走去。 看着这个样子的她,他的心里徒增了一丝的安慰。因为,她依旧很久没有这样做什么吃的了。上次重阳殿她做的饭菜他也命人去倒掉了。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做,但是有一个意识就是那么引导他的。 看到她如此忙碌的身影,他觉得像是一场梦。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呢? 看她忙完了朝着自己走过来。手中的托盘里放着一碗嫩粉色的液体,那边是一碗颜色鲜明的汤药。里面分别放着白色的瓷勺。 “怎么出来了,外面下雪很冷。赶紧进去吧。”说着径直走了进去。冷萧逸随后跟了进来。 门开门合。 那个仙白的身影走到桌边将托盘放下,背对着他说了一句,“坐下。”这话与其说是商量倒不如说是命令,以前总是他命令她,无论是在幻界还是仙界。如今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当然,他很听话的走到一旁坐下,脸上依旧那么冰冷如冰霜。 轻轻拿着药碗走到他身侧,坐在床榻边上,“真是没想到,我们堂堂的冷仙君竟然也沦落到了这样一个地步,真是可怜可悲。”她说着舀了一勺递到他的嘴边。 他这个不喝!就不喝!不张嘴就不张嘴这个态度有一丝丝的惹恼她。 她叹了口气,收了勺子,“还记得当初在幻界的时候。你喜欢我做的桃花蜜饯儿,如今这里下了雪我看桃花依旧开的正好,所以做了这道熟悉而陌生的蜜饯儿。想来你们蜀山的人对你也真是有心,厨房里应有尽有,只是很可惜你也不吃。我觉得这道菜做的还不错,有兴趣尝尝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喝药。” ......冷萧逸不语。 “喝药呃。” ......冷萧逸看着她不语。 “看我做什么,我说的话没听到么?” ......好尴尬的样子。 “还要我灌你不成!”寒冰瑶终于按耐不住。 过了好一会儿,她拿着勺子又舀了一勺,一口一口喂给他喝。此刻这样温馨的一幕她莫名的觉得有一丝的喜悦,她不知这种喜悦是不是叫做幸福。 此刻的他是美的是安静的也是让人心疼的。 “咳咳!咳!”他咳嗦了一声,刚入醉的汤药又咳了出来,弄了一身。唉。看来他的身体真是越来越差了。这一切是因为她吗?他如今的一举一动深深的刺痛着她的心。 “慢点,是不是很苦。”她眼底那份深深隐藏的心疼,让她的心更痛。 “......” 寒冰瑶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遇到这么一个高冷的人她还真是没招了啊,一般有她这样一个绝世美人伺候难道还......想到美人她忽然间又是一阵窒息。 “不说话就是默许。”她笑了笑,左手反吸,那琉璃碗便飞至她的手中。她艳红的指甲衬着琉璃显得那么白皙复古,“尝尝看,我的手艺和当年比如何?”又一次移到了他的嘴边。 轻轻尝了一口,味道果真是清爽而美味,“一如既往,只不过多了一份沧桑之感,不再覆当初的清纯。” “那,想必起来哪个更为不错?” “......”回答她的依旧是沉默。唉,管他呢,反正和药比起来肯定这个好吃! “再吃一点。”又一次递到他的嘴边。 其实,在很久以前她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平淡而黯然没有战乱倒戈。就这样喂他一口自己亲手做的饭菜糕点,就这样静静看着他俊美的脸庞。 只可惜,造化弄人,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泡影,她的心愿实现竟然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这样的一个时候。 “好了,把这点药喝了。” 终于,那碗药和蜜饯都吃完了,她的心缓缓落下了。她听说凡人是要吃三餐的,也要定时出去走走。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以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这个重阳殿呢? “好好休息吧。”她说着向门外走去。 “等等。”他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还有什么事吗?” 他缓缓走到一旁的铜镜前,轻轻拽出一个红色的抽屉,从中拿出一个红色的盒子。来到她身边,递给她。那个盒子上的花是她最喜欢的花也是她会留下的印记,她竟然还把这么一个印记做成了一个盒子?她记得给他唯一一次这样的印记还是上次让他去胭脂城的时候。他如此有心吗? “这是什么。”声音有那么些许的哽咽。 “打开看看吧,再不看,可能就没有机会了。”他说着转身,向内阁走去,一袭白衣飘然而去。 轻轻打开盒子,里面的东西让她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竟然是那支零碎的发钗,已经修补好了。安然的躺在那红色的盒子中。她的眼前瞬间模糊了...... 他为什么要这个样子!他为什么要在自己已经决定下狠心的时候做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要,为什么!! 可是,越是这个样子她就越知道,她若是不集齐神莳他就活不久了...... 她,走了一条注定不归的路。他,也执着了如此之久。 屋子里的风铃丁丁零零的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放眼看去是那七彩九风铃......为什么这里,这重阳殿到处都是她和他之间的回忆?桃花,白衣仙人,还有那支熟悉的发钗...... 我爱你,你可知?我恨你,你可知?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你可知?我其实不想要这天下九五之尊的位置,你可知?我想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你可知?我其实想和你陌路相见,你可知?我只是想让天地间多一份温暖少一份痴情,你可知? 当然,这一切一切的答案就是,他知。但是,她和他之间依旧注定了没有好的结果,依旧注定了终究是陌路之敌,再也没有挽回的可能。 走出大殿,来到隔壁,纱幔在风中凌舞,曾经的一切在她的脑海中又一次铺展开来。李裳影,那个孩子如今如何了?自从那日从仙牢她跑开了之后,和自己诀别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她的面。如今,或许除了她自己,该放下的都放下了吧?该忘记的可能都忘记了吧?只有她自己,在这条路上渐行渐远,原本她身边的一个人要么逝去要么离去,只剩下她孤身一人,还是在坚持着,执着着...... 第153章:以往,神帝死于我手! 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喜欢他。 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注定了他们不能在一起。 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上苍就给过他们不少血的提示。 只是,他们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所以,一个离开了,一个疯魔了。直到今天这个无法挽回的地步。 坐在花榻上,莫名的有些走神。她总是忍不住去回忆,哪怕回忆里有太多的伤痛。 今日,其实是她的诞辰。她总是去自己脑海那些新增出来的记忆中摸索,回忆,希望自己找到一丝关于她诞辰的希望。 那,又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也是一段很凄惨的经历。 在她还是神帝的女儿的时候,她诞辰那日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当做一个诱饵引了蛊惑前来,所以出现了天雷台的那一幕。她那时候拼命地冲进火海,从大片大片的变化中而来。可是,那时候他已经,不行了。她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她在一片片的彼岸花中跌坐,抱着他将散的身体不住地流泪。她心痛,哪怕是回忆她都能感觉到当时的刻骨铭心。 其实,哪里是怪他呢?为什么要他承担这一切呢?明明就是自己的错啊!是她不应该喜欢他,是她不应该在去仙界历练的时候爱上他!!是她不应该非要嫁给他,是她不应该啊!他是无辜的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上苍这么残忍,为什么神帝也那么残忍? 后来,她去神殿与神帝理论。她深刻地记得神帝说的第一句话,那就是‘不是我害死了他,是你。’。她当时重重的向后退了一步,她不敢相信。但是现在,她相信了。因为万载以来就注定好了,这三生三世就是她害别人,之所以她安然无恙是因为她神女的尊体罢了。蛊惑也是,冷萧逸亦一样...... 神帝下旨把她软禁在自己的宫中,从此她不再是一个天真善良的小鸟,而是笼子里的夜莺。其罪名只是她硬闯天雷台。偌大的神女宫只有她和两个她贴身的婢女,她忽然间觉得这里才是她最厌恶的地方,她才觉得原来,身为神帝的女儿并非什么好事。 从小到大,她从未像平凡人家正常的孩子一样,得到父爱与母爱。她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温馨。她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天宫中的人很多都说是女娲上神,只是当时补天后便消亡了。而神帝便是从那之后受了打击,冷冰冰的样子,断七情绝六欲,对她哪里有感情?当然,这些都只是传言。至于神帝和女娲的故事,她的记忆中没有半点,天宫里也没有详细的记载,也没有什么消息。她永远都是在那群陌生的奴婢看顾下,照顾下生活的神女。一个从不知道什么叫做快乐的神女。是蛊惑的到来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还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所以,她想要拼命地保护他。却不想她根本没有那个能力。纵使是神女又如何?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更何况以她的一己之力又怎么可以逆天而行?又怎么可能敌得过神界的数百万精兵? 后来,她不甘心就这样子了此一生,她更不甘心让蛊惑就这样死去。所以,她倾尽一切的想要他复生,她得知女娲上神曾经补天的五色石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因为当初补天之时聚集了天地灵气,如今天已修补完全那五色石也就自然在神帝手里了。所以她准备了一个很大的计划,很庞大的计划。后来千年无果,她便又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将天下和自己也卷了进来。她自己一直都生活在她的计划中,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计划的一部分罢了。 当然,万年试过,只在一眨眼之间。时间过得真快,她要做她该做的事情了。没有任何人想到那个冷僻的神女殿下竟然会去刺杀神帝,不,是直截了当光明正大地杀。 那时候...... 天宫里静悄悄的,到处雍容华贵人不可及。就连地板都是白金铺成的,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红毯。那日,她穿着一身血红色的衣服,带着冰冷到不能冰冷的气息来到了神帝的寝宫。 那时候,神帝因着和蚩尤族大战,亲自去与人界的王交好而受了重伤。蚩尤根本不仅仅是一个凡人,他祖上三代其实是修罗世家。所以,神帝大败而归,从此精神萎靡一病不起。一个堂堂的神帝哪里经受过失败这种东西呢? 她看着躺在床榻上的他,她的心里没有一丝的不忍,因为她的心早已被仇恨和她的大业占满。 “兮儿,来,让为父好好地看看你,若是再不看就看不到了。”看着他躺在榻上虚弱的样子,她知道神帝真的命不久矣了。只是,这一切还是有一个内幕的。在神界记载中神帝是因着神莳大战而死的,其实在这时候他已经命不久矣了。因为神莳是小,按修罗界是大。 她冰冷的看着他,一步步挪向神帝,那个她所谓的,天下最强大的父亲。不过想起来也很可笑,他明明可以与暗修罗界抗衡的,却不知道为何最后放过他们。也不知道是还有什么内幕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成为了一个永久的秘密。 “父王,你可知女娲石。”一句话像是肯定不像是疑问。 “当然知道,那是,女娲的东西......” “天宫中最近流传着一句话父王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说的么?女娲上神有一女,墨发红衣自己娶,新婚当日新郎逝,孤身一人永生至。”她的笑容略带一丝的邪妄和自嘲。 “兮儿,你这是在怪我吗?”他颤抖着想抓住她的衣袖,却被她无情地扬起红袖。 她俯下身子,看着倒在病床前咳血的神帝,眼底抹过一丝莫名的狠意,“岂敢呢?你是神帝,万事万物的统治者,我只是神女,一个被你遗弃抛在脑后的女儿。” “不,咳咳不是那样的。为父,咳咳为父是一直记挂着你的。咳咳咳,咳咳!”他猛地一咳嗦,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她的眼眉是那样的坦然,似乎只是在看一处平凡的风景。 “记挂?哈哈哈,哈哈哈,你记挂我?从小到大我何时体会到父爱?我何时感觉到一丝一毫父王母妃的温柔和慈祥?你做过多少孽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吧?你这些年无理取闹地杀了多少部落的首领,让多少家庭分崩离析?你这些年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用多少乌有的罪名杀了我那么多的哥哥!你为了杀蛊惑,你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当做诱饵!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因为你。是因为你咎由自取!”她看着他,手不敬的托起他的下颚。 “放肆!兮儿你放肆!咳咳,来,来人!咳,来人啊!” “这整个天宫里今日没人,只有你我父女二人。兮儿,会好好照顾你的。”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可是此刻的她却让人感觉到无比的可怕,就连神帝都有那么一丝的畏惧。 “你,兮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看着她难以置信的说道,向后挪着退了一步。 “以前的我就是太善良了,以至于在这偌大的天宫中任人宰割,以至于我连我自己爱的人都不能保护,以至于我总是妇人之仁!以至于,我自己的父亲把我当做一枚棋子。”她的眼底此刻有一丝的冰冷和无助,其实她是很需要爱的,下一秒她眼中的无助瞬间化为了冰冷与恨意,“所以!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全都是拜你所赐,拜你神帝所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高高在上地看着他。 “既然早晚都是一死,你何不死在我的手上。之后,你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之人!五色石、江山社稷、呵呵,还有你神帝的性命都在我的手里。天下人谁敢不拜服!谁敢不敬拜我兮悦神女!”她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那么的可怕那么的刺耳,“父王您知道您这辈子是毁在哪了吗?就是做事情太过优柔寡断!当初,你杀我哥哥的时候你就应该杀了我以绝后患!当初,你杀蛊惑的时候就应该让九十九道天雷劈在我身上!怎么,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杀了我?当然,我还要感谢你呢,这几年帮我清除了不少我前路上的绊脚石,那些人一个个得去了阴曹地府,我面前的路上只有你了。呵呵呵,是不是很可怜很可悲啊?” “这,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神帝,万万不能相信,这个是那个微有自闭的女儿。 “当然,如今你也是在我手中的一个玩物了。你死了,一切就可以回到最初。” “父王,珍重啊。要记得,这辈子你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杀了我。” 话毕,手中一把长剑已经拔出,今日,是血染神殿的日子,也是她又一年的诞辰...... 回忆,终归是回忆。她没有想到,原来自己是这么心狠手辣的人,竟然会做出弑父的事情,而且还得手了。看来世间的事情总是那么荒谬而可笑,人和人之间的感情也是常常更换。 第154章:鲜血铸染了多少美好? 幻界 冰冷的大陆,冰封万里看不到日头。幻界的天气总是那么的善变,上午还晴空万里晚上却飘起了雪花。在一个空旷而荒寂之地,尽是堆积如山的尸体。远远看上去雪在上面覆了一层,在漆黑的夜色中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但是依稀可见的血迹让那个男人停下了脚步。远远看上去这里全是鲜血,还有一些残肢断臂,直像是一个血池。 当他看到如此壮烈的一幕的时候,他立住了脚步,他的心竟然是前未有过的痛。 这里,那么多的尸体,这是死了多少人?战乱,全都是为了地位权利!而丧失了如此之多人的生命。他们是无辜的,他们只是想要活下去。他们只是想要自保,想要在乱世中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可是为什么会落到这个下场? 还有她,那么无辜。虽然有错,可是也不该说杀就杀,和她寒冰瑶比起来她的罪孽远远不及万分之一! “你在哪!你在哪!!”那人忽然间像疯了一般地跑向那堆积如山的尸体,胡乱的翻找着。不出多时,他浑身上下就被染得像是血人一样了。他虽然是遮着脸,可是他那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恐慌。 终于,他找到了那个已经要看不出样子的人来,她的长发不再柔顺她的眉目不再清秀她的眼睛也紧闭着。浑身上下都是黏稠的血液,衣服脏乱不堪,半穿半散。他不知道她在后来又经历了什么,或许如今的她,也......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吧?为什么!这些人为什么会这个样子!难道一个死人还不放过吗!亦或是说,这里面有寒冰瑶的意思? “醒醒,雨田醒醒好吗?你若是死了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呢?”他满是鲜血的手在她的脸上抚摸着似是要擦去她脸上的污渍,却不想是越擦越花。 我想,这一刻他们都是绝望的。 “雨田,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你的!撑住一定要撑住啊!我们走,我们离开这个地方!” 他微微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动了一动,“太,太晚了。”她的颈边有一道血痕,可是如今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很多。这,让他不觉得都有一点的幡然醒悟,唯一的解释那么就是,寒冰瑶本意不想杀她,是放了她一马。只是让她离开,罢了...... “这一世,我们见面也,也是在幻界。我问你叫什么名字,你说你叫无水。呵呵,现在想想也很可笑呢。你帮我,帮我恢复记忆,给我讲以前的故事。这么多年你一直陪着我我很感激,我,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瑶...瑶池,那里的桃林是很美的。你说,你是人界,的一个皇室。在昆仑山迷了路,不,不小心来了这儿,却不想全都是如画一般的人,人。”王雨田嘴角是一抹满意的笑容,却带着几分的悲切。 “对,我还说,你是这画中的画。”男子一笑,“你那时候,还真是傻啊。我说我是迷了路你还真的相信了,我说我是凡人你也没有质疑。”男子的笑容中夹杂着一丝的宠溺,却是那么的悲戚。 “可,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脸吗?当初,你也很,很美的。我还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做画’,呵呵。”她的一字一句刺着他的心,她的嘴角的一抹鲜血是那么的惊艳而刺耳。 “不要说了,别说了!我们走,我带你走!”话毕他的手中多了一颗药丸,“雨田,把这个吃下去。这个是我们灵隐鬼府的回魂聚魄丹,你吃了之后就没什么大事了,我再,再给你疗伤。” “不,不可以!回魂丹是灵隐的,镇府之宝。你,若是....代价你付不起的!”王雨田用仅有的一点力气对他大声的喊着,似是在极力挽回着什么。 “万载之中我活的意兴阑珊,偶尔去把握一些人的命运,我早已厌倦。若是说我的离开可以换做你一世平安,我心甘情愿。” “不!真的不要!我不想一个又一个人离开我,现在我不想失去身边的最后一个人!”她的眼睛里噙了泪水,她竟然也会哭吗? 唉,她和寒冰瑶相比,或许已经很坚强了吧? “没关系的。雨田你听我说,你若是死了我定是要追随而去的,因为上一世我就没有珍惜你。若是救了你我或许还可以想办法活下去,可是若是你死了就注定了我们的结局,你懂吗?”他看着她那惨白的面孔不觉得有心痛,“所以,吃下去,活着,好好活着!”他的神色无比坚定。 这一世,已经注定他们之间没有善果,因为她是妖女,他是这世界上作恶多端的人。即使他们可以在一起也不会快乐,也没有人可以祝福。更何况,她的心里一直有着别人...... 虽说她总说自己不喜欢别人,喜欢女儿这种鬼话。可是他知道其实她不爱自己爱子夜。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或许更多的是说感情吧? 那颗药丸终究是安然地放入了她的口中。果然是灵隐鬼府的好药啊!吃下去之后她的伤竟然不知不觉的愈合,之后完好无初。可是她的眉头却依旧紧锁着,或许是因为药效越好代价越大吧? 其实,她不值得一个又一个人为她牺牲为她豁出性命啊!她哪里值得...... “不,我不能和你回去。即使是你救了我我也不能和你回去!” “什么事情都是可以解决的!雨田你不要执迷不悟了!”他摇晃着她的躯体,似是要唤醒她那颗心。 不可以,怎么可以?自己哪里还配他喜欢...... “执迷不悟?呵呵,执迷不悟!”她挣脱了他的怀抱,跌坐在满地的血液中,“我说了我不值得你爱!我也说了,有些事情不可挽回!就是这个漆黑的夜晚!!我被多少人,蹂躏轻贱!我恨,我恨寒冰瑶,我恨幻界,我恨子夜,我更恨这个耻辱的晚上!”她怒吼着,身体颤抖着,“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还要救我,让我苟活人世!轮回死了,玄冰死了,雨田氏族的人都要死光了!为什么还要我活着?”她眼底的泪水缓缓流出,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 “越是走投无路就越是要活着。哪怕是忍辱负重哪怕是被人踩进泥里你也要活着,只要你坚信你可以实现你复仇的梦想,你就可以做到。你难道不想让那些伤害你的人统统付出代价吗?你难道不想让那些过你的人都付上血的代价吗?那你为何不去尝试,不去活着?”他看着她,似是在看着一个陌生的人,所以只得用这样的话来刺激她,希望有效果。 “活着?哈哈,活着?”她仰天长笑,声音在这夜色中无比凄厉刺耳,“你让我活着?让我复仇?坚信自己的愿望会实现?这么多年我就是想统领幻界一方土地我何尝实现了!我就是想要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一切却终归在这一夜,成为了泡影。呵呵,你还让我活着,我活着做什么。你以为我还要手刃寒冰瑶的机会吗。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因为她是神的女儿,神界的统治者。你们果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忽然间,他恍然大悟。原来她没有失去记忆,原来她是千辛万苦来在她身边,原来她只是在伪装。难怪他查遍了六界也没有她的踪迹,难怪她会阴差阳错地出现在幻界,难怪他所作所为最终都石沉大海。这一切的一切不是因为她记不起来,是因为她不愿意记起来。但是最后她选择了恢复记忆,恢复只属于她和他的记忆,他就已经很满足了。其实掐捏别人的命运并非是好事,下场很容易是世世早夭。 没有找到她的踪迹是因为她在幻界,她出现在幻界不是巧合不是天合而是精心谋划,她记不起来是因为她不想,难怪啊难怪,他堂堂灵隐鬼府府主竟然没算到这一步步精心的策划...... “神界......”那丫头竟然是神界的统治者吗?不会吧,是不是她现在受打击了精神不好了在胡言乱语啊?他现在也完全没底了。 罢了罢了,还是要回去的,先回去再说。此地不宜久留啊...... “雨田,我们快些回去吧。真的不可以再拖了。” “走?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是谁?两个人同时回头看,竟然,是她????还有千万密密麻麻的大军,所有人在到达此地的时候点燃了火把,那样的辉煌而壮观!可是,这些人竟是要杀他们的...... 密密麻麻数不清楚的火把点燃了漆黑的夜和这一片片浓稠的血液。触目惊心,惊艳壮观。 “怎么,我们堂堂的幻界女帝竟然落到这个下场了?唉,不是正位终究是个乱臣贼子,落到这个地步也不知您心里是开心还是开心?哈哈哈,你还记得你曾经做过的那些事儿吗?我这个人比较喜欢记仇,所以呢,这些年的账我们都在今天这个美好的夜晚,好好算算!”女子魅惑一笑,胸有成竹。 第155章:真正的死亡 “你,你怎么来了!”王雨田的声音微微有些怒意和反感。 “我?我难道就不该来吗?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来拜访拜访,看看您。从最初的寒冰瑶到现在的你,你知道我等着一天这一刻已经等到了多久吗?上百万年不止!现在好了,你也活不长了,这幻界,这个美丽的地方,这块大陆就是我陶曼的了!哈哈哈,怎么招?就算是死也没有想到这一天吧?”陶曼脸上洋溢着邪妄的笑容,那笑容就如同来自地狱的使者一般,可怖。 原来,她以前在自己面前装的那么得力都是假的。其实,她一直都那么有野心,想要坐上幻王的宝座。这个世界每个人的追求都是不一样的,想得到的也是不同的,但是内心的一份伤痛是相同的,因为那些对他们来说是致命点。 寒冰瑶只是想和自己心爱的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田园生活也好雍容华贵也罢。王雨田是想要幻王的地位和子夜的爱,或许这和寒冰瑶的野心比起来更大要的更多,可是她或许也有这个资本。而陶曼只是一心想要地位金钱名利,所以会不顾一切地扑向这一切,她想要的这一切。而他们,最后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而且从始至终都不快乐。所以,人一旦有了野心需要辨别是正面还是反面的事物,否则不是玉石俱焚便是悲剧终散。若是一有行差走错,那么不再是野心的事情,而是执念。这个执念如若在心底里根深蒂固,那么便很难去除。她们就是三个例子。 其实,这并不是谁傻的问题,而是说她们有自己要追求的,我相信今天看这本书的各位也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知,有没有成为你们的执念呢?如若是的话,或许你不快乐,那么我希望你可以逐步地放下,看完这本书,随着这本书的所有人放下。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你才是最有野心的那一个,你只不过是在坐收渔翁之利罢了。”王雨田看着她,眼底拂过一丝的自嘲。 她忽然间想仰天长笑,笑自己的傻自己的单纯自己的蠢!竟然会相信了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有野心的人,这样一个想要杀了自己和寒冰瑶的人,这样一个可怕的人,这样一个带有后患的人! “呵,我还以为雨田陛下您糊涂了呢。怎么,今夜销魂吧?您开心吗?这一切的一切我可是在后面安排了很久哦,也不知道陛下您满不满意。”她的话一字一句刺痛着王雨田的心,原来是她! “贱人!贱人!”她挣扎着要过去,却被无水拦住,她在他的怀抱里挣扎着,心不觉得一痛。 “呵呵,陛下我并不觉得这是在说我。还有,您现在骂就尽情得骂,想哭就尽情的哭,当然,想要杀了我就不要想了,你就算杀了我一人也抵不过我身后的百万大军,你也不用期待着有人来救你...哦,不,救你们。我刚看到这边还有位公子啊,怎么招追随我们陛下而来的?莫不是陛下刚刚没有玩开心?哈哈哈哈,那我劝你还是找别人吧,今日可不要挡了我的路哦!”陶曼调侃着,除了讽刺就是讽刺,而且是光明正大在万人之前不留情面的讽刺!就像是,把她的伤疤揭了出来,摊开在众人面前。 “陶曼是吧?我劝你赶紧收手,谋反这罪名你觉得自己担待地起吗?寒冰瑶知道了会放过你吗?” “我凭什么管那么多!她寒冰瑶也活不了多久,你们这样作下去结果除了死还有什么!呵呵,还有什么呀?我现在能做一天的女帝就做一天的女帝,你们的事情我不感兴趣。就算是寒冰瑶要杀我那也是以后的事儿,我可看不到那么远!” “你只是在逃避,你知道这条路就是死,却依旧义无反顾难道你也活腻了吗!” “我看你们才活腻了!!”她歇斯结底地喊着,声音中带着一丝的黑暗,“我告诉你们,你们都是什么东西啊!现在真以为自己还是女帝吗!你就是被寒冰瑶丢掉的一条狗,一条任人宰割任人践踏的狗!她都不要你了,她登上幻界女帝之位的时候,她给你什么了?她什么都没给过你! 只是一直把你关在那个成天到晚都是夕阳的破阁楼!你忘了那时候你是多孤单的一个人吗,看着千篇一律如画的景色,看着她那个死人姐姐住过的地方!你难道就不觉得很可悲吗?还傻傻地把她当做朋友,她也配! 呵呵,像她寒冰瑶那样的人,这辈子就不配有人对她付出真心付出真情,她眼里从来没有别人,只是有她自己!她自私而卑鄙,她心狠而手辣,就算是落到死无全尸也是咎由自取!当然,到最后最可怜还是陛下你,一场空。”她一步步走向她,眼底皆是满足。 “你说她自私,那你呢?你说她咎由自取,那你呢?你说她心狠手辣,那你呢?你说她不配有人对她付出真情,那你呢?”王雨田蜷缩在一角,声音冷冷的听不出丝毫的起伏。 风雨后,海浪总是格外平静。 “事到如今,你真的觉得自己一点错也没有吗?你参与了多少次的谋反叛乱,或许你自己都数不清楚。寒冰瑶难道没有放过你吗,她放过你了。你这是恩将仇报,不怕天谴吗?”呵呵,不,应该说是神遣了。 “我害怕天谴吗?像我这样的人是死一万回不足惜的,但是,自这之前无论是野心也好心愿也罢我都要将其实现,你懂吗?你不懂!你们都不懂!!”陶曼猖狂而疯狂的笑着。 “罢了,和你们说也没有用。来,陛下和我们所再见吧。”陶曼拖着剑一步步朝着她走过来。 她退后,向后退,向后挪,却没了退路,因为后面是如山的尸体。那把剑,毫无征兆地横在了自己的脖子边上。原来,这一切和寒冰瑶没有关系,她并不是想要杀自己。而陶曼才是这个棋局的幕后推手,一步步把她们都推向了绝望的边缘,最后不费吹灰之力地全部将其抹杀。高,真是太高了,可是却让人觉得那么可怕。其实,她往日表现的并没有那么聪明,也没有寒冰瑶和王雨田那样子的心机,可是如今一看便全部了然了,因为不是没有而是因为一直在隐藏。 “怎么,不求求我吗?”陶曼踩在了一滩血液中,沾染了她的裙摆,像极了泼墨桃花。她弯下身子,玩味的看着王雨田,眼底皆是笑意。 若是老天还让她王雨田活着,无论是今生来世她都要让这个女人付出一定的代价!不,是惨重的代价,血的代价!因为是她,毁了自己的所有! “要杀的话便动手吧。”她闭上了那双凤眸,脸上衣服上沾染的鲜血已经很多了,她不介意再多一点。 “雨田!”无水看着她摇了摇头,“不要。”他的话似乎是在提醒她,可是他怕的却是她现在生意全无。 “唉,好一对亡命鸳鸯啊,真是可惜了。”手起剑落,两人终于是没有力量反抗,又一次倒在了血泊之中。这里,幻界乱葬岗将多出两具尸体。 “王雨田无水主仆,寒冰瑶将女杀害,无水追随。可都明白了?”陶曼背对众人,剑上的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落在血泊里,更加浓稠。 “属下们明白,定誓死追随姑娘!”万人跪地参拜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她回头轻望,人群的尽头她都看不到,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百万大军在这里,拜服追随自己。 或许,这一刻是她此生最为辉煌的一刻,或许,这一刻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但是这一刻的背后,这一刻的未来,这一刻的结局却是死亡。 可她还是那样的义无反顾,虽然说不清楚是什么东西,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其实这就是妄念和执念。所有人不知,竟都不知...... 远处的一处山坡,树下孤立着一个清一色的身影,他平静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是波涛翻涌。他始终是没办法陪伴在她身边,他始终是不知如何,竟然刚刚没有出手相救...... 罢了罢了,这或许是她最好的归宿吧,想她这一生,都在奔波忙碌着,那么辛苦一点也不快乐,每天活的意兴阑珊,不知如何,不知命运在何方,因着有寒冰瑶所以她一切的一切都实现不了。如今再加上这些事情,她怎么可能还活下去?还好好的活着? 更何苦,即使自己救了她,她不也一样会走吗?不也一样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吗?她走不也是筹备复仇吗?到那时候,幻界将会掀起一场场的腥风血雨,更加危及,到那时候或许真的就无法挽回了。幻界,必定血流成河,百鬼哀哭,那时候的这里,将会是一片火海! 所以,他没有就他们,当然他也不知用什么方式什么身份去救。毕竟,因着寒冰瑶杀她自己没有阻止,她应该还是恨自己的吧? 百万大军退去,子夜知道。其实陶曼带这么多人来并非是杀他们的,因为杀他们不需要这么多人。她只是在炫耀,炫耀自己成功了,而她失败了。 野心和欲望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她一心要归属黑暗。 第156章:最后一夜 安静而静谧的夜晚,南无月,空无星。寒冷的风吹过,洒落一树桃花,整个庭院顿刻桃花漫天,这些桃花似是在祭奠着那些逝去的时光,又似是在跟谁告别。在蜀山的海上远远望去,倒是极美的,也是让人失去心魄的。 露风石边,站着一个穿白衣的男子,长发一如既往的柔顺,气质丝毫未减。看他眼底的眼袋就知道他这些日子以来都没睡什么好觉,或许是在忙蜀山的事又或许是在为谁的命运担忧吧?更多的应该是怕,怕她会做出什么事情,就像是他经常梦到的那样:全是血,血将整个世界都染红了,一片片向远处蔓延,望不到尽头。而他就站在那血泊中,看着一个红色的身影肆虐地妄为。而自己却只能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 有生以来,冷萧逸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是害怕,这是一种内心的慌乱和不知所措,或者是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永远都不要溜走。现在,他失去了仙身,他不喜欢掐算别人的命运乃至天下人的命运,可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真的很想知道事情的结局到底是什么。可是,他做不到了,也阻止不了了。可能这一切都是宿命,都是冥冥之中安排好的吧? 冷风吹过,不觉得有些寒冷。最近不知怎么,总是想起以前的事。以前不去回忆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心也没有任何的感觉。可是,如今真的去回忆的时候,他才懂得寒冰瑶为什么一说话就会说以前怎么着怎么着,他才懂得为什么寒冰瑶一提及过往总是不住地流泪,他才懂得她那时候的心痛。 其实,他并非无心无情,他只是不想去回忆罢了。在他的脑海里,只要是不去回忆就不会有任何的事情发生,更何况回忆有何意义,都是些过去的事情。可是现在他觉得,回忆虽然有很多的伤痛,但是至少还有一些的美好。他不知道原来在他们的过去之中,有那么多的悲剧和心痛乃至次次出生入死互相扶持,然后到了蜀山竟什么都变了。他原以为自己都不会记得了,却不想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一点一滴他都记在心里. 忽然间,感觉背后一暖。一个纯白色的毛绒披风轻轻搭在他的肩上。而她,就站在那里。她一身的白衣,其实也挺好看的。上次露风石台看到她穿白衣他其实心里还是很舒坦的,毕竟她穿红色不是很好看。其实也不是说不好看,就是觉得不适合她,虽然也是倾国倾城,可是他还是喜欢她穿白衣的样子。最开始在幻界的时候她也是喜欢白衣的,后来不知不觉就成了血红色。 那时候在蜀山考核的时候,下属说有个红衣的女子把众人打成重伤。他虽觉得是她,因为空灵劫是有预兆的,也就是紫微星偏南,可是他听到红衣二字之后心头便是不解。 她凝视了他片刻,转身便走。 “等等。”他话落,她背对他立住脚步。 “什么事。”寒冰瑶的声音冷冷的,面上依旧没有任何的神色,能看到的只是一片平静。 “瑶儿,你可还记得你拜我为师的时候,我对你说的话吗?”或许,曾经的美好在她的心中也没有忘记,也依旧存在呢?是不是说可以让她放手回头呢?就算是不能,是不是能点燃她心底的最有一盏明灯? “不记得。”面若冰霜,声音寒冷入骨。 “我还记得。我说,无论你的力量有多大,能力有多强都不要忘记你最初也只是个孩子。不要走错路,走错路也要记得回头是岸,不要生灵涂炭。”没错,这句话也是他说过的,“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我的吗?”他又问,他大限将至,他知道她要动手了。可是他不能!他绝对不能把天下都送到她手里,那时候必定是荼毒众生,天地混乱。 “人有多大的能力就应该有多大的责任,有能力不为天下着想为一己之私不顾一切,就是罪孽。”当时那个她,是这样的一个观点,当然在他离开后一直都没有改变过。可是,如今不同她变了,她不是当初那个孩子了!太单纯的人只能是任人宰割,太单纯的人总是会被人算计! 有权利有能力,别人的性命在自己的手里,难道不是更好吗?自己无心杀人,那么做只不过是为了保全自己,没有人伤害她她也不去伤害别人。 “那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当然。” “你不觉得自己做错应该悬崖勒马吗?” “我只知道,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对何错。” “难道,毁灭整个六界让妖仙出世不是错吗?难道将天下人的生死置身事外不是错吗?难道为了一己之私让整个天下陷入绝境不是错吗?” 她衣袖中的手不觉得攥紧,可是现在如果不这样做她这一生还有什么机会呢?她等了那么多年不就是为了眼前的这些吗?眼看着就要得到了,怎么可以放手呢?唾手可得的这一切难道要看着从指间溜走吗?若是这一步棋走对了,那么无论是家族世仇还是冷萧逸,一切的一切不就解决了吗?所以,她的心里的答案和目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摧毁!!哪怕是冷萧逸,也不能。 “若你觉得我错了可以竭力阻止我,可是我不会给你余地的。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我做我想做的事情,别人不能你亦不能。”她语气平淡却给人一种坚定。看来,如今这事情是无法挽回了。 “算我求你,不要这样下去。” 寒冰瑶一震,身子微微一颤,他说什么?他求自己?她是不是听错了?他也会,求,求自己吗? “冷仙君高抬,受不起。”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好在她是背对他,否则还真不知该怎么面对。 “冷仙君?如今都唤我仙君了?” “不然?冷掌门吗?还是璎珞公主的夫君。”以往她说的这句话应该听出酸意的,可是如今那么的平淡如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感觉不到。 “你何必如此咄咄相逼?”他看着远处的夜色,虽然和以往一样却比以往多了一份苍凉。 “算不上,仙君多言了。” “瑶儿,” “不要唤我瑶儿,我不是曾经的那个寒冰瑶。你也不是当初的那个你了。我其实喜欢你,不,应该说是曾经的那个我喜欢曾经的那个你。而现在,我才发现自己那么傻.......天下多少绝色的男子?地位人命在我手之时还有什么是我得不到的?为何执着于你?呵,爱哪里是天长地久的?只有权力和地位才是永恒!.....你是不会懂的。” “在天下人的性命在你的手里的时候,你得不到的只有快乐和轻松和你心里的安慰。”他的声音没有以前那么空灵冰冷了,而是温和坦然了许多。仿佛他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仿佛她和他之间只是有一段过往。而他看过去了,当做过眼云烟,而她也看过去了,开始追求其他。 “那样的安慰我宁愿不要。” “你一直这样活着,活的意兴阑珊,不知自己所要追求的是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其实你并非是想要这个妖仙之位,你只是想要一份安静想要一份对世间的淡然。你只是不愿意再过活在别人算计中的生活,你只是不想有那么多的争斗。这,才是你的初衷。只是岁月的长河中你开始淡忘自己的初衷,开始扭曲自己的原意。你以为自己想要的是妖仙之位,可是你想要的并非如此。瑶儿,不要再欺骗自己了,趁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回头是岸。” 说到底冷萧逸还是很伟大的,她这样做也有部分是为了救自己,明知道自己如果没有妖仙之力救命,那么就是魂飞魄散。其实天下人如何和他也没什么关系,这世界上并没有谁是欠谁的。他只不过是责任感太强大罢了,曾经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可是他却忘记了现在的他和以前不一样了,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了,更没有那个资本了。但是,他依旧劝她放手,说白了这和劝她杀了自己有何分别?在他心里天下人竟高过了他自己的生命。这点是多么的伟大,哪里是旁人可以做到的呢? 或许他也不愿意离开这个世界,也不愿意随风消散。可是,最终他在天下和他的性命之间选择了天下众生的安危。所以他才拼尽一切想要劝她放手回头。他活着也是活着,没有丝毫的盼望,说实话如果不是蜀山的山祖嘱咐过他,他宁愿去沉睡,永久的沉睡下去。但是天下人不一样,如果毁了那就是数不清成千上万的生命,那样子寒冰瑶的罪孽就真的赎不清了,可能到了那时候真的只有死字可以了结一切。 他死了没关系,他没有愿望更没有任何放不下的,如果说有,那么就是蜀山和寒冰瑶。天下人有梦想有抱负的人那么多,他怎么可以看着他们那些人都死呢?都丧失年轻而宝贵的生命呢?那样,对别人的人生是不公平的啊...... 只是,瑶儿还小,她分不清楚这些事情。所以有行差走错这也算是他的责任,是他没尽到责任才促使事情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如今他能做的只有顺应天命。 作者留言,必看哦! 此书写到现在,已经快完结了。这本书是爱爱所有的感情,也是爱爱的全部感悟。可能大家觉得这个故事没什么意思,总是一昧地去虐去沉重,可是爱爱想说的是,如果一个人的心本来就是黑的那么他写的文章会有多白?虽说这个故事很悲剧,但是那是爱爱用回忆的方式写的。再写下本书的时候,就会换一种轻松的风格。当然,下本书已经有了思路。今天着重说说这本书的。 绝世这本书很多读者觉得剧情太慢了,但是在入V之后就开始逐步步入高?潮了。会出现地府的暴乱,寒冰瑶的生死抉择,还有第一世的故事还有前世,还有寒冰瑶杀神帝的一事,以及女主的身份等等。还有本文的主线,那么就是妖仙,也要和大家见面啦!其实,看完这本书也不过是一锅米先钱,大家可能也都不缺这个钱吧!17k的章节设置是这样子的:一元=100kb。那么十元就可以看完整本书啦!爱爱入v之后的章节真的很精彩,看过的几乎都在书评区留下了好评呢!相信是不会让你们失望滴!而前文的谜团都一一解开,向读者打开。 先说说几个精彩的地方吧:王雨田之死,清璇和瑶儿反目最终自杀,冷萧逸大限将至,寒冰瑶集齐神莳,妖仙终归重出世。地府暴乱,地府阎王是个女的哦!黑白无常和地府大人绯月的n角恋故事!女主反扑神帝死!成为神女天下在手!看我们的瑶儿如何逆袭,如何让那些算计她的人付出代价!记住,她说过,是十倍的代价哦! 这是一部分的,内容精彩地多呢!一些细节都是爱爱的心血。大家弃文也舍不得对不对?不妨支持一下爱爱,让爱爱有写下去的动力,让爱爱有一个完善的结局。其实前一段时间,就是写到地府的时候吧,爱爱实在是有一些负面的情绪,哭了好久才咬着牙写了下来。当然,依旧没有断更。因为爱爱要为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负责任,爱爱说过的:会把这本书最好的一面呈现给大家!所以,一定要做到。 么么哒各位读者如果觉得爱爱算是个不错的作者,就在书评区留下您宝贵的留言吧,有访必回必然必答复!爱爱的书评区没有一条留言没有回答!我珍惜我的每一个读者。看了vip章节,希望你们支持在书评区的vip阅读栏里留下您珍贵的留言,让爱爱知道你看过,那么爱爱就会记住你的!哪怕是留言是那个句号,爱爱也会记住你们的! 2017年8月2日么么 第157章:惊天一吻 “蜀山的雪今年很大呢。”两人立在风雪之中,衣裳皆沾染得雪白,很和谐自然地融入了漫天的飞雪之中,“而且很冷。”她看着他微微有些冻得发紫的唇,不觉得有些许的心疼。 他以为自己还是仙人吗?还是以往那个高高在上的掌门吗?至于在自己面前如此硬撑吗? “冷萧逸,你知道你这辈子输在哪了吗?”寒冰瑶转身,看着他,“你输就输在了你太自负,牵绊太多。你不是神,你没有那么多的能力和精力,你并非不死之身你有多大的本事想要拯救苍生?” “多大的能力多大的责任,试过了才不会后悔。”他的白衣在风雪中如同一朵圣洁的莲花,不容人触犯玷污,无论他是不是仙人他终究是那么美,那么绝色。 “对,所以我也一样。试过了才不会后悔。”虽然不试也不会后悔。 她这个人就是做出事情不会后悔的人,哪怕另一条路繁花似锦而她所走的路满是荆棘,她也不会后悔。这份感觉不仅仅是表面上不会后悔,而是从心底里发出的。 “冷萧逸,我们之间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以这样的身份这样的语气说话了。可能,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可能,下次见面,我们就和现在都不一样了。你知道吗?我其实,很怀念我们以前在幻界的日子,尤其是最近几日,总是梦到在幻界时候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呵呵,那时候想想虽然没有现在的本事、能力、地位、身份,可是也挺快乐的。”寒冰瑶的声音虽然依旧很冷可是却仿佛没有那样的距离感。 “你还记得我们初见吗?” “记得。那你,还记得那时候的你什么样子吗?” “冷萧逸,这么多年了,你的大道理给我讲了不少我也听腻了,甚至都要背下来了。道理谁都是懂的,可是我有我的难处我有我的逼不得已。万载之中我什么都不在乎,我的目的是什么你也是最清楚的,我的脾性是什么你也最了解,我一旦做了决定的事情是不可挽回的我也不会回头。” “既然龙血枫一族已经泯灭,就算是你这么做他们也不会回来了。你如此痛苦,如此费尽心机,如此想要步入黑暗,如此地想要成为祸世之女。你有想过,如果龙血枫一族还活着,你那些曾经的朋友和亲人真的希望你变成这个样子吗?他们想要的其实很简单,不是你替他们复仇,而是你能好好的活下去,快乐的活下去。你明知道是如此,何必总是逃避总是控制自己,让你心中的那一丝良知封锁?” 寒冰瑶当时就笑了,“冷萧逸,你这说服人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说的让我觉得都要放弃了呢,只是若是换做以前,在我刚来到仙界见到你的时候,在我说想要和你避世而居的时候,在一千年前,”她没说一句话上前一步,最后他竟无处可退,“我都会接受都会听你的。可是,现在不会。” “为何?” “哈哈哈哈,呵呵呵呵,你问我为何?哈哈,你竟然问我为何?你聪明一世你会不知我为何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冷萧逸,你要知道,其实并非是我毁了这个天下,毁了六界,你想知道是谁毁了吗?”她脸上勾起一抹妖冶如斯的笑意,随即压低了声音,“是你,是你亲手毁了这一切。” 冷萧逸原本舒展的眉又一次紧蹙,“胡说些什么?”虽说声音平淡,但是却听出了一份莫名的危险。只是,他的语气像是轻斥。 “你觉得我在胡说,还是说我的话说到了你的心里去?” “瑶儿,凡是要懂得适可而止。”这就是他的底线?他心里永远不可触碰的东西?就连她也不能? “好,冷萧逸记住了今天我说的话。迟早有一天天下会被你亲手毁掉。” “出去!”果然,这是冷萧逸的致命点。 她转身便走,忽然间想到什么一般立住脚步,“冷萧逸,今夜之后你我便再无关系。他日相见,我不会再对你有任何的顾忌和情面。当然,最好不见。”话落,转身离去。那个身影渐行渐远,已经不再是他所熟识的人儿,倒像是与寒冰瑶有相同躯壳的另一个人。 呵,原本以为空灵劫是不会应验的。没想到,不知不觉已经应验了。 漫天大雪夹杂着不断芬落的桃花,他的身影美得更加玄幻。正所谓是,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他第一次觉得这么无措,这么无能为力。只能独自站在这重阳殿,默默地看着东海的潮起潮落,风生水起。近日来,异象连连,恐怕这个世界的存在之日真的不久了...... 他记得他刚到重阳殿的时候,这里清晨霞光万丈辉煌至极,五彩的鸟儿会在天空中飞舞,群山相依,晨雾缭绕。那种感觉已经持续了不知多久了......而如今,那种祥和而美好的感觉早不复存在。 她一步步走回房间,却不想突如其来地袭来一震掌风,下意识一躲,却不想剧烈到吹散了她的长发,一支发钗零落在地,还有......那张薄如蝉翼的面纱。那人忽然间愣在原地,一言不发。她的脸竟然如此可怖。虽然他不喜欢她,可是在他的记忆中,她很漂亮的。是那种可以让人看一眼就倾倒的容貌。如今她为何会? 长发遮住了她的半边脸,却依旧露出了那丑陋的疤痕。那是她毕生的耻辱!竟然还被这个人看到了! 想都没有想下意识就是一掌打了过去,那人躲闪,而她却像是疯了一般一掌接着一掌,似乎就是奔着他的性命去的。看到的,必须死! ————这个丫头什么时候如此厉害了?他竟然有些招架不住。 终于,他抵不住,一口鲜血涌出倒在重阳殿冰冷的地面上。寒冰瑶想也没想一把剑就横在他的颈边,冰冷的俯视着他。这一切仅仅在几分钟之内而已,快到让人不可想象。那把剑散发着冰冷清寒的光,令那人有些许的畏惧,此剑煞气竟然如此之重? “妖孽!你真的以为你能杀了我吗!”那人咆哮着。 寒冰瑶轻笑,“我现在有什么不能的。” “你若是杀了我,你休想走出整个蜀山!” 寒冰瑶的笑更加轻谬,似是在笑他的无知,“阎蛊是吧?算起来我们也没什么交集,除了我刚到蜀山的时候你带我去了练剑场之外,我们也不过几面之缘而已。何必对我赶尽杀绝?这九天四海的通缉令是你发的吧?胆子还真不小啊,也不看看我是谁,未免不自量力到了好笑的程度!事到如今,你莫不是以为你小小的蜀山能奈何得了我?今日别说是你蜀山,就算是全天下的人站在我面前我也杀得完,这一点你完全没必要替我担心。” 这话说出来,阎蛊的鼻子都要气歪了吧?肺都炸了。他只是恨,恨为什么冷萧逸会招惹上这样一个妖女!恨为什么当初会让她进蜀山!恨她一次次让六界陷入危险的边缘!最恨的就是冷萧逸为了她竟然会做到那样的一个地步!!而现在他的恨的是,自己能力不足不能亲手杀了她!!! “我早就知道你迟早会害了所有人。”他倒在地上,气息不平。 “哦?是么?那你还真是有远见,那怎么在当初不杀了我呢?”寒冰瑶笑着转到他身后,点了他几个穴位,收回了剑,“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后悔?当初没有借着冷萧逸的手杀了我?是不是后悔当初没有在我羽翼未曾丰满的时候设计再多陷害我几次?是不是很后悔,上次放我走了?我还是那句话,你是冷萧逸的同门,我不会杀你,永远也不会。”她看着他,微微俯下身子笑笑,“但是,你要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哦!”手起剑落,没有丝毫的犹豫,那人的手臂飞出去好远。 这一切,映入冷萧逸的眼帘。他曾经最在乎的两个人竟然?凡人的身躯到底是差的,这么大的打斗声他才听到一点,这才匆匆赶进来,却不想,还是晚了一步...... 他真的无力去做什么了,只能简单的看着,默默地看着。可能一切就都是天意,他无力回天。或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命数。他最在乎的两个人,他对她真的已经到极致了,他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呵斥道。 寒冰瑶背对着他,手中的剑不觉得一颤。是啊,刚刚自己做了什么?!她,她好像把阎蛊的手臂斩了下来,这,这是真的吗?不,她的脸,他是不是也看到了...... 面纱?她的面纱呢?她.....晚了,太晚了。在她转身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有些事情迟早是要知道的,瞒是瞒不住的。当然,在他看到了这一切之后,他感觉就要窒息了。 她的脸是怎么毁的又是什么时候毁的? 他不知道?他不闻不问? 事到如今,他问自己,还忍心对她下手吗? “哈,怎么,现在是不是特别恨我?今天的事情可不怪我,是他咎由自取。冷萧逸,他是你同门我本不想杀他的,但是我应该杀他,所以呢,我选择了这个方式。你是不是.....唔.....”毫无征兆的一吻竟然就这么覆了上来。 阎蛊震惊,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身上的气息是让人心脾舒畅的,她也是震惊的,这一吻竟然毫无征兆,她也从未想过。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是有这样的想法的,只是他的圣洁让她不忍。缓缓闭上了双眼,心头不觉燃起一震欲望。无力的攀附着,三千青丝散落,她的脸虽然毁了他似乎并没有嫌弃....... 不,他这是在做什么!他是疯了!可是自己没有,不可以!!她忽然间用力推开了他,眼底一闪即逝的无措,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冷,冷萧逸,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话毕,转身离去。人走,茶凉。偌大的屋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走吧。”他震了震心神,看着他。 “萧逸!你!你刚刚,你知不知你这么做!!”阎蛊感觉胸口压着重物,将要窒息。 “出去!” 他一愣,他从未见过冷萧逸有丝毫的失态。 “我让你出去!滚出去!” ....... 第158章:不息之夜 阎蛊走后,重阳殿又一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他的眉头紧蹙着,忽然间咳出一抹鲜红的鲜血来。染红了衣襟,甚至触目。他刚刚,到底是做了什么?那个人,真的是他吗? 这么多年,他从未有过那样的想法和欲望。只是不知刚刚才情急之下他竟然激发出了那潜意识里的一丝魔性。而这一丝的魔性让他自己都震惊到了,或许他只是太激动太悲愤了吧?才会导致做出这样没有理智的事情,又或许是因为他大限将至? 可能他是这世界上很可怜的一个人,到现在他都不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是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对她有没有感情,如果不是看到她会心痛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个没有心的怪物。可能,这真的如她所说,他们这是最后一夜以一个平静的方式和对方说话吧?可能下次见面就真的是敌人了吧?他时常会问自己,如果她真的步入魔道了,自己能不能下手去杀她?如果她真的要毁灭这个天下,那他能不能做些什么?这些,在他的心底一直都没有答案,至今也没有,也是一个迷。或许只有到了真正的那一刻,他才能知道自己会这么做吧? 刚刚在看到她的脸毁了的时候,他的心就像是被刺了一下一样。她以前那样一张九天四海人都羡慕的容颜如今竟然变成这个样子。他虽不知道是为何,却知她的心是痛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绝情绝念却不想原来一切都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自欺欺人。窗外的桃花开得真好,傲然雪中,他多久没有看过雪了?很久了,久到他自己都记不住了。上次,可能还是在幻界吧?那时候,她光着脚丫在雪地上印一个个的印记,时不时搓一个雪球向自己丢过来。那时候她的脸是孩子的脸,是天真的可爱的,没有任何的野心。他怀念,可是却回不到从前。 寒冰瑶坐在隔壁房间的床上,看着飘飞的纱幔静默。刚刚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一点点回放,或许那一刻是她期盼了千年之久的吧?可是,她毁了容,被他看到了还被别人看到了!她的秘密不再是秘密,而是天下皆知。她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可是她还有没做完的事情要做。她没有再将自己的脸遮起来,因为她知道没有这个必要了,重阳殿没有其他人来的,至少经过阎蛊一事不会有人来。 夜,将拭过。明日,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都会改变了吧?她虽然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的,却没想到半月过得如此之快,眨眼之间。虽说这是她一直期待的结果,她也马上就要得到了,可是不知为何她的心中竟然彻底没底了,竟然有那么一丝的无助。 神莳,在他手里吧?无论如何,无论他怎么想怎么做,今夜是最好的机会。她知道,她虽然有很多的机会,可是他撑不了那么久。虽说现在她拿走神莳会给他一个打击,可是为了以后,为了大业,这是不可避免的。世事无常,有谁会想到两个人竟然会走到这样一个地步呢? 阎蛊房内 所有人一听说他们的仙尊被人伤了,而且断了手臂立刻如潮水般涌来。有长老有弟子还有附近门派的掌门,只见阎蛊躺在床上,周围站满了人,原本那么宽敞的屋子如今竟让人觉得有些拥挤。床前,洛梵站在那摇着扇子,脸上却不是往日的玩味而是沉重。 “师兄,冰.....寒冰瑶她来了?”他原本是要说冰瑶的,可是这个场合也不合适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虽说洛梵和她没什么交情,可是他知道这丫头萧逸师兄是喜欢的,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而且他也能看出来这孩子本性并不坏。 “洛梵玄仙你问的这是什么话!不是那个妖女是谁啊!人在这儿躺着呢!唉......”一旁的某掌门按耐不住,愤愤不平。 “那依着王掌门看有何决策?” “依我看?呵呵,我有什么看法?这说到底是你们蜀山内部的事。那个妖女人人得而诛之!真不明白你们掌门为何如此袒护她,一次又一次,现在好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掌门也是尔等可随意议论的?”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有何错?你们掌门怎么想的,在重阳殿孤男寡女发生什么我们怎么知道?更何况,冷掌门都失了仙身,不是袒护又是什么!”那人一脸的轻屑,旁人还有附和的。 如今这蜀山局势大变,原本的修仙第一大派却因着冷萧逸失去仙身而变得有名无实。如今竟要看着其他门派的人的脸色,说到底也是因为寒冰瑶。 “你!你这是诽谤!” “我诽谤?你怎么不说是你们掌门太护短?这倒好,现在天底下哪还有太平的地儿!” 阎蛊的眉头越皱越紧,“够了!都不要说了!” 阎蛊发话,众人才停下议论声,刹那间变得安静而死寂。 “集全蜀山之力,必将妖女拿下。” “师兄!”洛梵冲他摇了摇头。可是他脸上的坚定依旧摆明了他的态度,只得领命吩咐下去。 “是,您就放心吧,我们肯定给您报仇!算我们青玄门一份!” “对对对,我们在场的人都肯定尊您的命令。” 注定了,今夜是不息之夜。站在一旁的临江仙和沐芊芊有些不知所措,沐芊芊不觉得手握紧了剑。难道,她真的要对着她拔剑吗?不,她做不到,哪怕这是仙尊的命令也不可以,她做不到的! 她曾经对自己说要保护好自己的,她曾经给了自己一个玉佩,她曾经给自己解围。她杀人无数却从来不碰她。她知道,寒冰瑶并不想这样的,也不想伤人的。她肯定有她自己的理由,这些人不应该不分轻重就要杀她的!这样是不对的,将一个人心底的善良都抹杀剩下的不就只有仇恨了吗? 忽然间一个温暖的手抓住了她的手,“没事的。”抬头,临江仙温柔四射的眸子便接了过来,这些年若不是有他陪在身边,她也不知怎么样了,他总是可以给她无限的温暖,无限的安全感。她点了点头,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看着他。 ....... 重阳殿,被灯火火把照亮。刀剑在夜色中散发着冰冷的光,密密麻麻的人将重阳殿团团围住。无论男女无论是谁,无论寒冰瑶认识不认识几乎都在这儿了。 “师兄你睡了吗?” “师兄,你开一下门,我们有事相商。” “我说洛梵玄仙您就别废话了,现如今找到那个妖女事大!我们这么多人直接搜啊!” “不可,再怎么说这是重阳殿。山祖曾经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坏了重阳殿的规矩。” “唉,那你说怎么办吧?如果冷掌门故意袒护她怎么办?” “不会的。” 话落之际,紧闭的门打开了。那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所有人见到他之后都愣了一下,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蜀山掌门吗?竟会变成这样? “各位掌门深夜造访,不知有何事?”冷萧逸左手负在身前,声音比这夜夜要冷几分。 “冷掌门,那个妖女是不是在你这?赶紧交给我处置!” “我若说不呢?” “你!你怎么!”那人被气的不轻,“看到了吧,看到了吧?我说什么来着?”那人又开始煽风点火。 “王掌门出此言是何意?莫不是忘了那年本尊的救命之恩?”冷萧逸的声音平淡如水。 那人当时就不说话了。冷萧逸这话说出来,无非就是在说他忘恩负义罢了。所有人的眼睛都那么明亮,岂会不知道呢? “师兄,这是阎蛊师兄的意思,你看还是?”洛梵为难道。 “各位请回吧。” “冷掌门,今日若是不交人的话,可不要怪我们硬闯了。” “你可以试试看。”他周身的气质不减当年,让人觉得想要拜服。 只是,谁能看不出冷萧逸只是在逞强?他一人之力哪里能敌得过如此多的人?或许曾经能,可是现在...... “我当然可以试试!来人去搜!” 门,忽然间开了。所有人投去疑虑的眼光,只见她穿着一身的白衣,脸上遮住一片轻纱,长发轻散。一步步走向众人,因为遮着面所以没人看清她的神色。只是从她的举止和步履中所有人都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平淡。 “你怎么出来了。”冷萧逸微微皱眉。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啊,却终究是避无可避。 她莞尔一笑,“怎可让你一个人面对?”伸出手拉住他那温暖的手,不觉得有一丝的温暖。 众人惊,甚至人群中已经出现大不敬的话了。当然,洛梵也是惊讶到了极点。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你没有这个必要的。” 她依旧笑,像是白菀花一般动人,“交给我。” 他握住她的手腕,“不要再杀人了。” “不是我想杀,是他们要杀我。你该阻止的使他们。” “不要。” “信我一次。”话落,她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在台阶前,“要动手赶紧。”一句话却尽是挑衅。 众人看着她,有的还没有缓过神儿来有的在筹备自己的小算盘还有的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甚至有人在神游天外。真不知道,蜀山各派如今竟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妖女!休得猖狂!” 手起手落,那人飞出十米开外。所有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她是怎么做到的。 “今天,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她的眼睛捕捉到了站在桃花树下的沐芊芊和临江仙,“也来了。” 第159章:一场闹剧 寒冰瑶的话一出,沐芊芊便偏过头去不再看她。沐芊芊一袭青色衣服被风带起,寒冰瑶的心里轻轻一笑,其实她穿青色比弟子服好看很多呢。只见,她一袭青衣如墨长发,一如既往的身影,曾经未变的人儿。如若不是还有的人保持着初衷,或许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善良可言呢。 沐芊芊此刻心里翻江倒海,冰瑶告诉过自己的,冰瑶说想要留住世间最有一份美好,她便拼了命让自己和以前一样,可是为什么冰瑶她变了?她变成了那个样子?那个想要毁了整个天下的,妖女模样?为何她都要不认识了?她喜欢冰瑶,喜欢和她在一起,虽然说不上是因为什么,但是她就是喜欢。可是现在,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不想对她举起剑但也不喜欢两败俱伤。蜀山是她的第二个家,是她朝夕相处的地方,其实说到底千年了她也该和别的弟子一样下山去了,可是她害怕,害怕寒冰瑶回来找不到自己!所以,便一直和临江仙在这里修行,说到底他们现在已经不属于蜀山的弟子了。 故人重逢,竟是这样一幅模样。风吹草过,重阳殿的草上的雪被风一点点吹散。也拂过所有人的衣袖和她的面纱。她那双眼睛是那么的坚定,与当初的自负不同。 “妖女!废话少说!你是自己乖乖的自我了断还是要我们这些人帮你动手啊!”一个趾高气扬的掌门,挑衅的声音并没有因为刚刚她秒杀了一个人而软下来。 “听闻蜀山的人士都学富五车,难道,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自量力这一说吗?”她侧对着众人,那双眼死死盯着那颗桃花树,却不想看到的是她的背景。无奈只和临江仙四目相对,两人眼底再也不复当初了,都是各怀心思,可是却没有丝毫的恶意。 “你!休得猖狂,蜀山修仙重地岂容你胡言乱语肆意诽谤!” “我在诽谤蜀山?我字里行间有何处提过蜀山二字?不过,既然李掌门你说我是诽谤,那我还真要多说两句。你们无为道派日日做着什么勾当,你还当别人不知道吗?上个月,你们那里的弟子死了三千不止,他们的凭空消失你便和各派说,如今魔道猖狂?殊不知你是拿了三千性命换了你一世寿命。”她笑着说,众人惊,李掌门也有些无措了。 “你,你胡说些什么!疯了,这妖女是疯了!满口的胡言乱语!” 当然这些哪里是她道听途说,而是她现在可以一眼看穿人心依旧那人经历过的事情。 “前几日,无为道派大师姐的死讯大家应该听说了吧?” “大师姐却是是死了。” “对啊,难道这也有什么内幕?” 寒冰瑶嘴角勾起笑意,果然有此事,“至于她是怎么死的,各位或许还不知道吧?说是堂堂的修仙门派,说是掌门如何如何道貌岸然,呵呵,这事我还真要问问你啊李掌门,她死在你的房中是怎么死的呢?我记得,她死的时候可是一丝不挂啊。其中详细就不用我说了吧?”寒冰瑶的话一出,冷萧逸都怀疑了,怀疑她是不是真的疯了。这些事,她是怎么知道的??也是,若不是她那个身份,他死都不会相信她会说的如此详细,“这,还真是无为道派啊。” “以上她所说可是属实?”洛梵皱了皱眉,看着他。 李掌门静默不语,也不知如何辩解。那妖女说得丝毫不差,若是她再有什么证据到时候就更不好办事了。 “你怎可如此糊涂!亏你为一派掌门!”洛梵呵斥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是,是我一时糊涂。” “此事,冷掌门怎么看?”寒冰瑶看向冷萧逸,眼神中有一丝的温润如莲。 冷萧逸随手丢来一把剑,一言不发。 “冷掌门真是公私分明。”寒冰瑶嘴角的笑意更加浓,又一次转身,“李掌门还不快谢冷掌门给你留了个全尸之恩?” “妖女,如有来世,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好啊,我就在这儿等着你。” 话落,鲜血溅出。 “还有谁?”如此,众人静默了。谁还没有个犯错的时候,若是当众被她给揭发了出来,那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呢。所谓的修仙其实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哪个门派是真正干净的?哦,倒是有一个,那就是蜀山了,而蜀山清净还是因为这三位仙尊。 众人静默之际,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从树下传来,越来越近,竟是沐芊芊!只见她拿着一把为出鞘的剑,一步步向她走来,伴着零落的桃花就像是那凡尘之外的仙子,她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我。” 四目相对,故人重逢,寒冰瑶眼里是欣慰,沐芊芊眼里是波动。 “你还是来了?”沐芊芊的声音多了一丝的不忍。 “我当然要来。”寒冰瑶的声音多了一丝的残忍。 “你不该来的,你不该一次次将天下搅得天翻地覆的。”她和很多人一样,只是希望寒冰瑶回头而已。 “芊芊,你不明白的。你不明白我这样做的初衷是什么,你更不知道我若是不这样做......唉。” “你总是瞒着我,你总是什么都不和我说,你总是自己一个人背负着这一切。你说想留住这世上最后的一份天真,你说我就是你的天真你心里的净土,我做到了,可是你心里真的还有净土吗?你想要做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就算是错的我也不会拦着你,我只会和你一起,结果哪怕是身死我也愿意和你同行。我知道,你为我好,想要保全我,可是你是否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些。我宁愿陪你腥风血雨,也不愿意在此享受着着你用无数人的鲜血换来的安逸。”沐芊芊又上前一步,“冰瑶,你可知?” 她拼尽一切想要从寒冰瑶的眼睛里找到一丝的熟悉,可惜什么都没有,终是让她失望了。 原来,在她的心里一直是这样想的。原来,她并不快乐。 “你是想要劝我回头吗?”她的声音冰凉若水,要说是换做别人或许那人早就死了,她不可能和他们说那么多的废话。可是,这个人是沐芊芊啊,是她啊!她哪里忍心,她不知道如何去面对。 “我只是想和你一起。”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她这么可以答应她呢?和自己一起去冒险,这绝对不可以!更何况,见到她,自己哪里还有狠心的余地呢? “我不管后果是什么,后果是什么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沐芊芊,你在说些什么!”洛梵眉头紧皱,寒冰瑶这是要干什么?沐芊芊又是要干什么?今天的人都要疯了吗!冷萧逸也是,什么也不说也不管,这个烂摊子竟然交给了他,那不更乱才怪! “洛梵玄仙,我早已不是蜀山的弟子,我做什么于你何干我说什么于你又何干?”说是沐芊芊和当初一样,可是从她说话的语气,她的做派,她的衣着,她的眼神,她的装束来看,哪里还和曾经一样呢?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人不可能永远都是当初那个单纯善良的样子,就算是外表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可是心态却大不如从前了。沐芊芊,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我劝你还是不要与他们为伍。” “我若是今日违背你的旨意呢?”她背对着洛梵,声音寒冷入骨,寒冰瑶都忌惮了三分。 其实,一直冷漠的人残忍也察觉不出来什么,因为所有人已经习惯,就像冷萧逸就像寒冰瑶。可是如果一个单纯善良天真可爱的人变得残忍而漠然,那么会给人心里一个特别大的反差,很明显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竟翻身打了起来。 洛梵一把折扇,沐芊芊一把剑,倒也是分不出高低上下。所有人,都默了。他们说好的是来杀寒冰瑶的呢?竟然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了?李掌门还自刎了??这也是太可笑了吧?就是寒冰瑶的几句话而已,他们竟然自相残杀了??高,实在是高。 不过,最高的应该是置身事外的冷萧逸吧?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就像是看戏一样看着所有人。果然,无论是不是仙人,他的智慧和气质都是不容忍触犯和玷污的。这才是世界上真正的聪明人。 也没分出个胜负,两个人还是停手了。 “你们如果累了,就可以退下去了。如果他日还想杀我,尽管来,我随时恭候大驾。”既然事情闹到这个份上,那不走难道还等死不成? “那个,洛梵玄仙啊,我忽然想起来门中还有些要务要处理,就先告退了。” “对对对,我们也有事情,下月群贤之宴我们还要去准备。” 不出多时,这几乎就剩蜀山的弟子们了。洛梵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匆匆回去了。 院子里顿刻变得安静,就剩下这几个人。洛梵、沐芊芊、临江仙、寒冰瑶、冷萧逸。 忽然的安静,让人觉得有些莫名的空荡,桃花落地的声音竟然如此清晰可见。 第160章:美好,终是到了尽头 冷萧逸一言不发,推门走进,门开门合不过一瞬之间。洛梵也知趣地无奈摇头,之后长叹一声下了重阳殿。一时间,就剩下了沐芊芊临江仙和寒冰瑶三个人。 “芊芊,你是要对着我举剑吗?”寒冰瑶的声音淡淡的,如同水一般平无波澜。 “冰瑶,你知道我不会,何苦明知故问?你答应我,让我追随你,陪着你。” “你不怕?我对面可是六界可是腥风血雨一不小心或许就会丧了性命,你可知?”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也知道,这些年你待我是极好的而我却没有陪伴在你身边,你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也有我的责任,如果你有一个可以吐露心声的人或许就不会这样了吧?”其实,她哪里有什么责任呢?如果说沐芊芊有责任,那么还有谁是没责任的呢?试问有多少人逼她、害她想要杀她? “有些事情不是你的一己之力可以挽回的,一个人的力量终归是太小太微不足道。”寒冰瑶看着她轻松一笑,风挂起她面纱的一角。沐芊芊的眼睛捕捉到了她那脸上一点点的印记,不觉得眉目一皱。 “冰瑶,我问你,你为何要遮着面?” 沐芊芊的话一出,寒冰瑶眼底抹过一丝的诡异,“当然是觉得这面纱不错。” “你在骗我。”沐芊芊上前一步,寒冰瑶向后一步,“我怎么可能骗你呢?” “冰瑶,是不是你的脸?”沐芊芊的心忽然间一紧,她忽然间感觉到了无限无边无际的恐慌。 “芊芊,你在说些什么?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打死不承认这就是寒冰瑶的风格,反正她也打不过自己也不可能看到。 “你让我看看。” 寒冰瑶一笑,“有什么好看的,和以前一样啊。” “你让我看看!”沐芊芊的眼圈微红,她歇斯结底道。 因为在乎所以她才会如此。其实她一直把她当做最好的朋友的,虽然见不到她可是她却觉得两个人同在,心仿佛是相连的。哪怕别人都说她是妖女,都说她是祸界魔女,都说她如何如何不好,可是在她沐芊芊心里却不是这样的,在她心里,寒冰瑶永远都是那个在仙音阁资历很深的弟子,再无其他。 沐芊芊反手来抓她脸上的面纱,却被她轻巧一躲闪了过去。寒冰瑶这样反复无常的态度更让沐芊芊觉得事情又问题,当然也证实了她心底的那一份猜测。 依旧不甘地翻身一跃,掌风划过寒冰瑶的脸庞,将面纱吹落......在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沐芊芊傻傻的站在原地,一言不发,或许是不知所措或许是被震惊到了。 “你,你还说没事,你还骗我。” 寒冰瑶侧着身子,“终是让你看见了。”她眼底的一份浓重哀凉让人觉得那么的可悲。 对,让她看见了,让她看见了!若不是她亲眼看见她死都不会相信!沐芊芊忽然很恨自己,就连她看到她的脸成这样都觉得心里很难受,更不要说当时寒冰瑶的心情了,为什么她不能陪在她的身边,为什么在她最需要一个人陪伴的时候自己不在她身边!为什么!! “若不是我亲眼看见,你还要瞒我多久!冰瑶,你可知你在我的心里有多重要?你却如此提防着我,你可知我有多伤心吗?” “你们走吧,别说了。”寒冰瑶背过身去,眼泪瞬间滑落。 “我偏要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在那个茶楼。我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衣服你穿着红衣,那时候你很漂亮很迷人,所以我过来于你说话,那时候虽然不懂什么,但是就是想要做你一生一世的朋友。我喜欢你,我喜欢的执着,我喜欢你的性格,我更喜欢你的一切!那年蜀山李裳影的事情,是你帮我的,但在我听说你收她为徒的时候我还是心痛了一段时间的,可是她却再也不找我麻烦了。我就知道这才你的本意,你收她为徒是为了我的安慰。其实这些我何尝不懂呢?我只是装作不懂罢了,因为我想给你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在你的心里留下一片净土。”沐芊芊的话一字一句刺痛着寒冰瑶的心,不知不觉,她的脸上依旧留下了两道深深的泪痕。 “你说得一点也不错,但是,不要以为这种方式能改变什么。” “原来你是这样想我的?你不相信我?你觉得我是蜀山的人派来打入你内部的?还是说你觉得我是来瓦解你的?冰瑶,如果你是这样想的,那我也无话可说。”沐芊芊声音的深沉让寒冰瑶有些无措。 她杀人无数,一旦遇到她解决不了的难题,死之一字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可是面对沐芊芊她又该如何是好呢?当初,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冷萧逸,现在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沐芊芊——这个她付出过真情的人。 “你们可以走了,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沐芊芊看了看临江仙,眼底多了一份的祈求和坚定,仿佛决定了什么一样,“如果你真的厌烦我的话,就让江仙留下来吧。”未等寒冰瑶回答,她便已经下了殿。 她这唱的又是哪一出?临江仙不是她最爱的人吗?就这么拱手送她?还是说这背后有什么阴谋?是蜀山还是谁?沐芊芊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心思吧? “你留下做什么,杀我吗?”寒冰瑶看着桃花树下那个白色的身影,声音略带空灵。 那个不然俗尘的身影一步步向她走来,却是像极了冷萧逸。 “我不会杀你,我会替芊芊做她想要做的事情。”他那双眼睛如星如画,迷人到醉人。 “是吗?她想做什么?哦,亦或是说蜀山那些人想做什么?”寒冰瑶的话临江仙竟无力答从,其实这些年她一直都很累吧?总是要提防着各种各样的人,就连一个过路的人甚至都要提防几分。 “芊芊和洛梵的关系你可看到了?” “这能说明什么呢?说明你们和蜀山没有关系?你觉得我会相信?人生潮起潮落不过就是一场戏罢了。”说到底,她终究是不信她,终究是怀疑她。可是芊芊却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半分!无论天下人说什么,她也相信她!而她呢?变了,她变了!甚至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要提防着! “你真的成这样了吗?你身边的人难道还会伤害你吗?”临江仙不解。 “子夜、王雨田、陶曼、绯月,还有冷萧逸。多少我身边的人伤害的我?”她就是被身边的人伤的遍体鳞伤的!还有什么可说的,“你也不用苦口婆心劝我了,没用。那一天,迟早都会来的,迟早都会有人成为毁这天下的罪魁祸首,既然总会有人成为妖仙,那么,那个人不如是我。” “可是如果你回头,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我说了!不要再苦口婆心劝我了!”寒冰瑶忽然间提高了音调。 “好。” “你可以走了。” “我不会走的。” 这算是什么?他们三个人在重阳殿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多有不便,你可以走了。告诉芊芊,我信她。” 话落,转身离去,只留下一树桃花和一世芳华。 这夜色试过,迎来了清晨的一缕阳光。她站在冷萧逸的床前,冷萧逸似是察觉到了有人想要做起身来,却被她点了几个穴位。此刻的她戴上了面纱,此刻的她面色很差。他顿时就明白她要做什么了,原来她把一切都算的那么精明那么准确无误,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所以最后来取神莳?这时间算算也是恰好,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神莳百年未齐,却被她这么快集齐了。 伏羲乐谱、无念链、沉香伞、魔血刀、断尘诀、未央绣、澜沧冰如此之多的神莳竟然在短短几月被她集齐了。想来也是不可思议。如果她现在要取走,自己也无力抵挡不是吗? 幻轻莲、空浮诛、浮一曲离殇笛、浩渺玉这四方就在自己手中了,或许这一日就快要来了吧? “冷萧逸,我这一辈子对得起任何人,却唯独负了你。我欠你的太多,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弥补,虽然你可能不懂,可能你不明白,但是没关系。等我把你救回来,等你没事了之后,我们就没有关系了。你知道我的,我喜欢把一切都说的很明白,然后再去做事。不假,我集神莳有一半是为了你,但你不必因此感到自责,因为不全权是因为你。” “不可。”她伸手,指间覆上了他轻薄的唇。 “别说了,没什么可说的。对不起,欠你的我来世再还。” 如所有人所料,事情就这样顺利地发展下去了。十三方神莳如今在她手中,差的就是唤回玄冥剑了。之后,一切都或许会改变吧?或许真的到了更换这个美好的天地之时吧?虽然对她来说,怎么活着或者是怎么样都不是很重要,可是对于她的仇恨来说却是不同的。 只要成为这世上最强的人,才不至于任人宰割,防心四起。乱世之中,人命如草,但是与她无关。 第161章:沐芊芊之死妖仙出世 重阳殿的雪又积了厚厚的一层,她的心又结了一层永远无法化解的薄冰。走到重阳殿的边缘,海风拂过面旁,让她顿刻清醒了大半,回身看了一眼那半虚掩的门,她的心一动。可,刹那间的心动并不代表能左右她寒冰瑶的思想,所以,她依旧是御风来到了东海之上。 这里是一个海岛,热而潮湿,原来各种飞禽和动物繁衍生息,现在因为天灾人祸已经尸骨无存。这也是,她的罪孽。没关系,她做的事她自己担着,总有一天会把这里的一切都恢复如初,当然那时候...... 手中打开祸世宝老前辈给她的竹简,上面准确无误的记载着如何召唤神莳的方法。她莞尔一笑,就在刚才她都不敢相信事情竟然发展的这么快,她真的就要大仇得报了吗?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双手结印,念出那些她不懂却能认识的上古文字,双手之间浮现了无数耀眼的金符,向天空中涌去。储物戒内的神莳似是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飞向天空中的巨大漩涡之中。寒冰瑶的手微微颤抖着,有那么些许的费力,如此之大的力量她明显控制不住。若不是神女的力量,恐怕不遭反噬都困难。 十三方神莳涌入空中,围成一周盘旋其上,寒冰瑶轻轻转手,念道,“上古洪荒,神莳为上,众神竭尽,宝器存世。万物听命,万人瞩目,玄冥一剑,本该归回!”神莳之间相生相克,散出巨大光波,从十四方宝器中分离出来的紫色宝剑,竟然正是玄冥。原来,并非是玄冥剑失散天地,而是融入到了其他神莳之中,难怪世人寻遍六界也无踪迹。 十四神莳落下,终于齐了,实属不易。这一刻,她等了多少年?所有的神莳落在了她的面前,这一刻她仿佛有些无措了。她不知到底是复苏神界为好亦是做妖仙为好,其实她应该是想好了的,可是她却不知原来在真正的时候所有的打算都是徒劳。 她,真的,犹豫不决了。 “怎么,我们幻界堂堂的女帝竟然也有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略带着魅惑的声音从寒冰瑶身后传来。转身一看,有两个人,样子约莫是女子,皆披着黑袍遮住了脸,只露出下颚和一张殷红的小嘴来。 “你们是谁,来此有何目的?”寒冰瑶声音尽是戒备,虽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没必要防着谁,但是凡事都要谨慎点为好,眼看着要成功了若是此刻出了什么岔子还不知道会如何呢。她拖不起也等不起,必须要在六界之人赶来之前把事情都结束!天降异象或许所有人都会赶来,因为这是关乎他们性命的大事,所以,在这之前她必须将所有的事情都做个了结。无论来人是谁,该杀便杀,何须犹豫? “幻王真是贵人多忘事,连我们都忘记了?”这声音有些熟悉。 “幻王大人,既然我们都看见这些了,那么也没什么必要隐瞒了。我们知道,这天下迟早都是您的,所以特来追随于您。”那人声音有些魅惑,两人话毕跪地。 寒冰瑶眼底有一丝的风轻云淡,“你们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夏雨歌、陶曼。你们两个人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你们运气,如今还敢来找我?就不怕,我一怒之下杀你们?” “幻王果然天资聪颖,这天下归在您手里是迟早的事,雨歌拜服。” “何须恭维我?活腻了么?来这东海之上就不怕六界的人杀了你们,就不怕我杀你们?” “我们对您定会忠心耿耿,想必有您在他们是万万不敢动手的。对于幻王您来说,杀了我们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所以我们不敢不忠心。我们也坚信幻王并非不讲道理之人,所以才敢前来。” “这六界中口齿伶俐之人倒是越来越多了。”她看着跪在脚边的两个人,声音轻慢。 “幻王殿下言重了。” 这两个人她都恨,她恨夏雨歌是因为洛,她恨陶曼是因为幻界。如今,她们就这样跪在自己面前,她是想要杀她们,可是却不知该如何了。不是心软不心软的问题,而是关乎大计的问题。其实,收下她们也无非不可,等到大业将成,杀了她们又有何妨? 想到这里,寒冰瑶轻道,“起来吧。” 两人嘴角皆勾起一抹笑意,站起身来,“属下们定誓死追随。” “退下。”话出,两人诧异。 见两人不言语,又一次道,“叫你们退下没听到吗。” 两人面面相觑,“是。” 海浪翻涌,天地俱变,刚刚的晴空万里顿刻化做了乌云遍布,狂风肆虐。海浪卷着白色的浪花击打着两岸,狂风怒吼的声音像是来自地府众鬼的哀鸣。 “雨歌,这,就是妖仙出世的前兆吗?” “没错,如今十四方神莳都在她手上,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百利而无一害。就算是她失败了,我们也可以说是前来阻止她的,那时候六界之中所有人就算是一人一刀也足以让她碎尸万段。如果成功了她要杀我们我们可以倾倒六界。我倒不相信她寒冰瑶一己之力能成什么大事。放心,好戏还在后头。”陶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份笑是那么的诡异而妖娆还有一丝的可怕。 “果然高明。” “雨歌,说实话你恨她吗?”陶曼的眸子忽然一暗。 “当然恨,若不是她府主怎会!”若不是这个妖女告知那女人在幻界,府主怎会去幻界?若不是这个妖女,府主怎会惨死?若不是这个妖女,自己怎会离他越来越远? “好,我们等着那一天,她倒在我们脚下的那一天。” 只是很可惜,她们虽都是可怜人,可是要怪就怪他们命不好吧,遇到上了寒冰瑶,又偏偏寒冰瑶是神帝的女儿,这辈子或许她们再也等不到那一天了吧?世界,总是不公平的。 此刻的寒冰瑶在一点点的破除封印,忽然间从背后听到了打斗声。回眸一看是陶曼夏雨歌还有......那个清一色的身影是谁!竟然是她,她怎么来了,不要命了吗! 明显,她技术不高,和两个人打起来处于下风。临江仙呢!临江仙去哪了!为何没有陪着她?!沐芊芊拔剑便刺,夏雨歌那剑相抵,陶曼却一掌打在她的琵琶骨上,骨裂的声音清晰可见。青衣女子咬着牙,疯狂的进攻,这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啊。因为心急所以破绽百出,陶曼和夏雨歌伤她已经不是一次。嘴角涌出鲜血在她白皙的脸上显得那么触目惊心。 “住手!”寒冰瑶忽然间大喊道,撇开一切跑了过去。无奈,最后,陶曼和夏雨歌已经把剑刺穿在她的身上了,那是最后一击,看见寒冰瑶来了,两人迅速抽回剑。双剑穿透身体而过,沐芊芊终于无力的摊到了下去...... 在寒冰瑶赶到近前的时候,她已经愣住了,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是真的,她身上的鲜血触目惊心,有两个空洞的伤口在涌着血。为什么?为什么?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幻王殿下,您不要过去,这个女人会伤了你的!”陶曼阻拦。 “是啊,她欲行刺殿下,您?” “滚开!”寒冰瑶长袖衣拂,带动了巨大的力量,两人飞去老远。她跌坐在地,将沐芊芊抱在怀里。 “芊芊,芊芊!”她的声音略带一丝的哽咽,她竟如此无措。 那人朝着她笑笑,嘴角的鲜血格外刺目,寒冰瑶的心也刺痛着,“冰,冰瑶,你答应我不要再错下去了。回,回头是岸。这样,我死了之后也会安心的。我没有为你做过,做过什么,这或许是我唯一,能做的吧?”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寒冰瑶感觉天地仿佛裂开了一般,不,这不是真的! “芊芊,你说什么傻话,你不会死的。我救你!我一定会救你的!你不是说要跟在我身边吗,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啊!”寒冰瑶哭喊着,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她的手微微颤抖着,“芊芊,芊芊你听我说,我已经失去的太多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不,冰瑶,不要再费力救我了。如....如果你真的选,选好了这条路,那你走下去吧。但是,要记住....要记住不要害人。”沐芊芊此刻的样子是那样的美,比任何时候都要美。 “芊芊!你胡说些什么!你不相信我吗?我说会救你就一定会救你的啊!”寒冰瑶歇斯结底,她的眼泪已经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 “不,我真的不行了,不要救我了。这些日子,我,我总是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候,那时候真的很快乐。可,可惜再也回不去了。冰瑶,我,我们大家,都喜欢以前的那个你。不要,不要再杀人了。” 沐芊芊边说边费力地伸手想要替她去擦拭,却终究是无力,“你,你要保,保重。”她的手渐渐地松开了,渐渐地倒在了地上。寒冰瑶的大脑忽然间就空白了,她愣在原地,抱着她那已经冰冷将要散去的尸体,不觉得心一痛。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上天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所有人都没做错,是她错了啊!为什么上天要这样!为什么!!!要杀就杀她一个人好了啊!! “芊芊!”她的声音霹雳破云,仿佛传遍了整个海面。她努力地摇晃着她的身体,可是,她却再也不会醒来了。她再也不会见到曾经那个会对她笑的沐芊芊,她再也不会见到那个喜欢跟在自己身边的沐芊芊,她再也不会见到,那个她最在乎的沐芊芊。 她抱着她将散的身体,脸紧紧贴着她的额头,任凭天降下的雨将她淋湿,她抱她抱得是那样紧,生怕下一刻她就永远的离开自己,“芊芊,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在乎的人就是你,有时候我可能在乎你要超过冷萧逸。你知道吗?我喜欢你绝美的笑颜,我喜欢你的举动和你天真的样子,可是,好像又是我亲手毁了你的一切,我不该把你卷入这场漩涡之中,我,我应该让你过安稳的生活的。可,可我,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不会错。其实,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你和我是敌人,我更不愿意相信你死在了我的面前。芊芊,你和江仙感情是那么的深厚,我真的恨,我恨自己不能让你们在一起,我恨自己一直是你的牵绊。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希望你们可以好好地生活,不要修仙不要认识我。芊芊,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呢!这个世界多么可怕,多么寒冷,我是在乎你的,我不能离开你啊!芊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陪我说说话好吗?” 忽然间,沐芊芊的魂魄仿佛散去,风吹过她的身体犹如碎片一般四散空中。寒冰瑶看着自己怀里散去的魂魄,她的心,死了。她大喊,她哭,她无措,她答应她回头,可是无论做什么,芊芊都不会在再回来了。 她缓缓站起身,背影是那样的冷峻,她的眼睛陡然变为了血红色,长发犹如瀑布一般。清脆的破碎声,身体表面仿佛裂开了一层,四散于风中。肤色又还原成过去的白皙透明更加绝色。头发变成紫色,一点点变长,往四周蔓延。光雾散尽,如巨大帘幕在海水中激荡飘飞的长发缓缓下落,垂顺如银河落九天。轻烟袅袅,紫衣华服,璎珞流苏,环佩叮铃。 天地风起云涌,天空变成极深的紫色,海水倒灌着向天空涌去,海天之间出现无数相连的巨大水柱。 从这一刻起,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她的心伴随着沐芊芊的死而失去了知觉。 第162章:不归之路 馥郁迷离、极尽妖华。她一身紫衣,妖冶如斯的面容,伫立岛上,长发蔓延至天际。忽视已经站满了东海岸的六界众人,她脸上尽是悲戚却又夹杂着一丝妖冶和圣洁不容忍人侵犯。芊芊的离去,将把寒冰瑶心底的最后一份善念尘封抹杀。(冷萧逸,没错就是我们亲爱的男主,劝了好几百年把女主劝回来的一丝善念,因为沐芊芊的死而尘封,他喵的想过我家男主吗!!) 空中的漩涡中出现了许多的人,身着黑衣。首领是一个穿着蓝衣的男子。那男子面容妖冶,看上去魅人心魄,不比女人差多少。只是,他凤眸之中的那一丝狠意让寒冰瑶一震。这是? “参见尊主。”一片密密麻麻的望不到尽头的人随着蓝衣男子跪地而拜。 莫非,这是暗修罗界之人!!?无妨,追随她也无非不可。 “过来。”她冷冷的看着那个蓝衣男子。 那人听她的话先是一愣,看她年龄并不大竟然有如此冷峻的一面?也是,如此多年的妖仙,他见过的妖仙哪一个不是被逼无奈的呢?但是论起来成为妖仙的女子她还是第一个。 “尊主。”那人起身,来到她身侧又一次拜了下去。(作者:这也不觉得麻烦。) “你们是何人?”(明知故问,我家瑶瑶的唯一爱好。) “回尊主,我们是历代辅佐妖仙的暗修罗军。属下的名字是蓝雨岚风,愿意誓死追随您。”那人脸上带着一丝的笑意,却是如此牵强。 寒冰瑶不语,代表默认。这么不爱说话的人他蓝雨岚风还是第一次见到。 “尊主,若是......” “芊芊!”一个熟悉而悲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蓝雨岚风的话,随即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袭白衣的男子。 “尊主.....他?” “先退下。” “是。” 只见那人身上染得全是鲜血,如墨的三千青丝因雨水的冲刷而变得不再柔顺,此刻的他眼里尽是不可思议和心痛。他看了看一脸淡漠的寒冰瑶,心底燃起一阵怒火。 “芊芊.....芊芊呢?”他看着沐芊芊四散的魂魄忽然间漠然。他感觉到了沐芊芊有危险,才冲破蜀山六界的重围赶了过来,却不想看到了沐芊芊死去的那一幕,他的心都要碎了。他感觉到沐芊芊的残片和自己的身体触碰,仿佛有个声音再和他说保重。 “沐芊芊,将永远的离开。”寒冰瑶的声音冷而不尽人意,却比从前多了一份空灵和危险。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你害死了芊芊!”寒冰瑶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临江仙。当然,沐芊芊的死注定会给他带来巨大的痛苦,甚至是永远的心死成灰和仇恨。 “或许,她的死我有责任,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不是爱她吗?不如随她而去?”寒冰瑶一脸淡漠,单手负在身前,长发吹起她耳边的发丝。 “没错,就是你害死了她。你可知她有多在乎你,你可知她对你多么的信任?你不是有本事吗你不是有能耐吗?你为何不阻止,你为什么不救她!!” “有本事自己救,害死她的不是我,是你。” “你在胡说些什么!罢了罢了,既然芊芊死了,这世间我的存在也就没了价值,如你所说我随她而去。但是,我希望芊芊的遗愿不会白费。” “无妨,这天下迟早是要毁的。” 寒冰瑶话落片刻,临江仙便跳入了东海之中。(作者: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殉情?) “尊主,他这是要做什么?” “他叫临江仙,或许是想要随那女子而去吧。” “他想去跳江?!!”(临江仙临江仙,不死在江里死哪?但是现在在海上只能游到江那去。) “这已经与我无关了。” “那么尊主,我们已经给您找好了寝宫。” 寒冰瑶不语,双手结印,天地间一震,巨大的爆炸声从海上穿来,随即出现了一个令世人震惊的一个空间,那,那莫非就是消散了将近万年的神界!!在场之人,包括蓝雨岚风都惊地一句话都说不出。这一刻,九天四海的人都明白了,为何她能有如此大的力量,为何她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阎蛊打成重伤,为何她能在短短两月将神莳集齐。这一切的一切都犹如画卷一般一点点铺开,一切的答案都是因为她是神女,是妖仙......而这一切冷萧逸,早就知道了。 看着那个越游越远的身影,寒冰瑶无奈。接下来,该办正事了。冷萧逸...... 寒冰瑶眼底轻屑带起,转身,原本想要去重阳殿寻他的,却不想在远处的树下看到了那一袭白色身影。那人负手而立,眼神平淡地看着她,可是她知道,此刻的他心里一定是伤心和失望的。 他,竟然寻到这里来了吗?那么看到这一切他就不阻止吗? 一步步走向冷萧逸,手中丢给他一个紫色的瓶子,里面正是解药。如今她既为妖仙又为神女,力量天下无可匹敌者。想要什么只不过是一个意念罢了。冷萧逸无力地接过,随手丢在一旁的草上。 寒冰瑶看着他的举动轻轻一笑,“不想活了?” “你终归是让我失望了。” 寒冰瑶什么都没有说,手轻轻一吸将他遗落的瓶子悬在空中,瓶中的药迅速融入冷萧逸的口中,“你以为,你的性命如今还在你自己的手里?”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呵,如今这性命自己竟也无法掌握了么?”冷萧逸的声音无比淡然,却是无奈。 “事情到了此地步,发簪残、空灵灭,你我便天涯陌路恩断义绝吧。”这次,她出奇的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丢下这一句话便消失在他面前,随即站了整个天地的暗修罗军也都退去。或许,他是心痛,可是如今竟什么都感觉不到。 “瑶儿!”冷萧逸唤道,却是只剩他自己的声音在天际回荡着。 他身体的一切仿佛都开始倒流,只是不知为何他丝毫没有法力。原来,她话中的意思是这样,救自己但是她却没有说帮助她恢复法力,这样,绝了后患。事到如今,她竟然连自己都开始提防了吗? 神界 神界如同那日梦中一般美得辉煌而绚烂。只是多了些许的人,竟然是众神。见到她皆下拜道了一句,“参见神女。”对,她忘记了,曾经说过的,神界众神会在妖仙出世神界复苏之日全部回归神界。 “我不是神女。” “神女,万年之前的事情您还是在怨神帝吗?可是即使是您怨恨神帝也不该如此。”为首的一个白衣女子道,她脑海中浮现了关乎这个女人的一切。她叫白菀..... “白菀,是么?” “属下在。” “从今往后,再无神界,只有暗修罗。”她的声音让众神都一震。 “神女,这万万不可啊!神界是神帝的心血,也是.....”话未曾说完,那人就已经死去了。 她的能力如此之大么?一个人就可以分分钟灭掉众神? “我的话不想重复第二次。蓝雨岚风,该杀的全杀了吧。”话落转身,走向辉煌的大殿。 “属下遵名。”蓝雨岚风的脸上尽是妖冶和得以,他等了万年的计划终归是实现了,灭掉神界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如今终于得偿。 寒冰瑶冰冷的背影留给了众神,留给了神界,更留给了神帝。她不想原谅更不想再看到光明。她听到鲜血四溅的声音,她听到刀剑横飞的声音。 .......(瑶瑶终于妖化,期待已久的已经到来)....... 一年后。神界,是用众神的鲜血收复的。如今的安逸,是她用一切的美好换来的。自从上次之后,她没有见过任何人,而是自己一个人在安静地睡着。因为没什么事情可做也没什么事情值得她去做,所以开始嗜睡,在梦中她总是会梦到很多以前的事情,一幕幕犹如电影一般在她脑海中播放着。有时候醒过来,总是一脸的眼泪。蓝雨岚风总是站在门外,可是她从未召唤过他。但是她只要一想天下,脑海中就会出现天下的现状,果真是惨不忍睹。 九天之上的蛮荒沦陷,六界战乱四起,民不聊生人命如草芥,各个门派纷争不断,蜀山如今也不知如何。冷萧逸,也和她再无关系。往事逐渐走远,心堕落了深渊一般,她的回忆早已经封闭了。 缓缓坐起身,走到一旁的桌案边轻轻倒了一盏茶。听到里面有了点动静,蓝雨岚风便赶了进来,看着寒冰瑶他莫名的感觉一丝的无措,她和历代以来的妖仙不同,总是不言语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更不去毁灭天下或者是吩咐他去做什么。就仿佛她没有丝毫的野心和愿望,一年了他们只能按兵不动,可是她好像也没有想做什么的想法。 “尊主。”蓝雨岚风跪地。 “何事。”她倒了杯茶,坐在一旁。 “尊主,睡得可好?” “不错。” “那尊主您可有什么吩咐?” “人界太平的太久了。” 蓝雨岚风顿刻会意,“是,属下这就去办。” “属下说句不该说的话.....” “知道是不该说的就不必说了。” .......太尴尬....... 第163章:步步失策(一) 坐在桌案边,轻盈一笑。如今,她一袭紫衣,馥郁迷离极尽奢华那张脸又一次恢复为当初的样子,甚至更胜从前。妖仙?如今的她就是妖仙了么? “蓝雨岚风,你想做的事情便去做吧,无需有什么顾虑。”寒冰瑶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语道破。 “是,属下有一句话想要问尊主。”蓝雨岚风依旧跪在地上,脸上有一丝的邪魅。 “问。”寒冰瑶轻轻抿了一口茶,这味道远远比六界中的好许多。 “既然您成了妖仙,难道就没有您想做的事情吗?您难道就没有想得到的东西?” 没错,成为妖仙之人一般都是极为有野心之人,不是想要得到什么就是想要毁灭什么,她无欲无求的这个样子倒是少见,甚至是从未见过。一年了,她从不吩咐任何事情;一年了,她一直都住在这紫檀殿中,连门槛都没迈出一步;一年了,因着她说要抹杀一切光明,所以外面他们已经重新做了整顿,她却也只字不提;一年了,她也该醒来了。 神界,哪里还如她梦境中的那样?黑暗,没有光。有时候,岁月不但没有将痛苦冲走,反而在漫长的时间中会将瘀伤堆积在心中。所以才让悲伤不停,怨恨不止,纷扰不休。世上有多少美好的愿望与梦想,都因世间的残酷与沧桑而让最温暖的东西都变得悲凉。 “尊主,您要不要出去看看?外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 吩咐?她何时吩咐过些什么? 寒冰瑶起身,一步步走了出去,一言不发。其实蓝雨岚风最大的疑惑就是,为什么她这么不爱说话。 “尊主,等等。外面天寒您披件衣服吧。”未等寒冰瑶反过神儿来,一件绒绒的披风已经披在身上。 推开门,外面三九严寒,大地冰封,飘着茫茫白雪。若不是知道这是神界,她真以为又回到了幻界。空中,晶莹的雪花像轻盈的玉蝴蝶在翩翩起舞,伴随着花瓣飘飘零零,这花瓣竟是地府的彼岸花? “彼岸花?”她看着眼前成片成片的彼岸花不觉得燃起一丝兴趣。 “是的尊主,这彼岸花也是有说道的,若是尊主觉得闲来无事属下可以给您说说。” 寒冰瑶走入雪中,蓝雨岚风不知何时拿了一油纸伞给她打着,他自己却立在雪中,“那你说说看吧。”撑着桃花纸伞,顶着漫天雪絮,朝着不远处的凉亭走去。 “是,彼岸花又名曼陀罗和曼珠沙华,花开开彼岸,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生于弱水彼岸,无茎无叶绚烂绯红’传说此花是冥界接引之花,花香有魔力,能唤起生前的记忆,在佛家里面象征着爱情就算没有结果,也会在彼岸开出花朵,纵使苦海无边却仍然张望着那一片彼岸的恋花。曼陀罗花:光、暗界共有花种,仅生长于阴寒之地。所以,您在地府可以见到在神界亦能见到。”蓝雨岚风认真地说着,身上沾染了一层层厚厚的雪絮。 “你有心了。”她这一句话算是夸他吗?算吧? “多谢尊主赞赏,这是属下当做的。” 雪真的好冷,好冷,此刻的她从来没有感到这样的孤独。仿佛站在一个被世界遗弃的角落,仿佛她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浪人。其实,她就是站在一个被世界遗弃的角落,只是因着妖仙的身份而有了人烟,她本就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厌弃之人,只不过面前这些人是畏惧自己的力量罢了。 一路无话。来在凉亭之中,蓝雨岚风帮她撩开了纱幔,合了伞,寒冰瑶落座。凉亭内有一个火炉,散发着热量,四周的纱幔在雪中随风飘摇,别有一番境界。更为奇妙的是外面寒天雪地此处的火炉依旧不灭,这着实让人觉得怪。 “坐。”寒冰瑶看着一身雪的蓝雨岚风道了一句。 “属下不敢。”蓝雨岚风抱拳而立。 “让你坐就坐,哪来那么多废话。”寒冰瑶微微凝眉。 他不明白为什么寒冰瑶那么喜怒无常那么的善变,刚刚还是那样一个人现在仿佛转变了性格一般。 “是。”蓝雨岚风落座。 “你是历代辅佐妖仙的?” “回尊主,是。” “历代妖仙一般都会做些什么?” .....她为什么会问这么一句话?是她太无聊不知道做什么? “征战天下,或是毁灭六界或者去报复什么人。” 这样?就仅仅是这样?她不是妖仙这些事她哪件没做过? “人界现今如何?”她轻轻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脸因为妖化而变得有一丝的可怖。 “现今的人界战乱止戈频发,百姓民不聊生,天灾不断。恐怕撑不了多少时日。” “明日,我不想看到有人界的存在。你想什么法子我不管,我只看结果。如果我还能看到人迹,一个字,死。”她的话让他一震,他原本以为她是想要救,却不想是想要灭。他记得她是幻界的女帝,怎么和人界有如此之多的深仇大恨呢?就算是有深仇大恨也不应该是对人界呃?不过也是,成为妖仙之人肯定是与六界中人为敌的 “属下惶恐,定竭力去办。”蓝雨岚风起身就跪,她觉得幻界的礼数都够繁琐的了这神界怎么还..... “何须如此紧张?”她又不会吃人,有那么可怕么?还是说历代妖仙都那么性情暴躁?动不动就杀人?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话,只能静默。 “你我之间不必多礼。”这话一出,蓝雨岚风明显是愣住了。 这,这,这话说的也是让他不知所措了呃。话说他们很熟吗?他们也不过是几面之缘而已,虽说是一年了,但是他也没怎么见过她呀,她这话说的怎么就感觉他们那么熟? “是。”说是不必多礼,谁敢啊...... “坐。”唉,这个死循环。一说句话就跪就跪的,也不觉得累是咋地? “是。”(无限循环小数,呸,什么东西。) 远处匆匆走来一个身影,跪在帘幕之外,“启禀尊主,蓝雨护法。蜀山及各派前来征讨,在飘渺宫外大肆喧闹,不知该如何处置?” “你亲自去。” “属下正有此意,属下告退。”漫天雪絮仿佛要冲刷这世间的一切罪恶。 飘渺宫(神界别称)外,密密麻麻全都是人,玉铠金甲,彩衣飘带,剑芒闪烁。所有人都信心满满此次前来似乎各派是抱着必须拿下寒冰瑶的决心。只是,这些人在蓝雨岚风看来也就是疯了,别说是杀寒冰瑶有多可笑,就连他这关他们都过不去。未免是不自量力到了好笑的程度。 雨雪相夹,天地间一片混沌和黑暗,阳光许久未露,六界仿佛将成为一座死城,天地间涌动着不安和不详。等待许久,对面终于有人开口。 “妖孽,还不让那妖女出来见我!”阎蛊的声音又一次传来,他这时候不去养伤还敢过来送死么?对蜀山而言,他是个比冷萧逸负责人的掌门,他也更适合做这个掌门人。但是对于寒冰瑶而言,他还是一个斩尽杀绝的恶魔,与魔道之人没有半分区别。看来,寒冰瑶这个人的一生还是很复杂的,比历代妖仙要复杂得多,既是神女又是妖仙,这世间哪有这样的事?两个应该互相敌对的力量在一个人的身体中,真是不知道寒冰瑶她是怎么做到的。 “你不够资格。”蓝雨岚风的声音空灵,却是异样平淡。 “妖孽休得口出狂言!看我斩了你的首级再去杀那妖女为天下除害!”话落,飞入云端来在蓝雨岚风面前,两人打起来真是刀光剑影丝毫看不清楚,但是很可惜,阎蛊竟然败了,而且是败在这样一个无名晚辈的手上,难免面子挂不住。所以他拼了命似的又一次袭来,因着心急所以破绽百出,蓝雨岚风一掌落在他悲伤之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犹如一叶孤舟一般从高空坠了下来。 所有人心生惧意,向后退了一步。原以为他会毫无预兆的落在水中,却不想一袭白色身影上前将他接住。两个人回到陆地上。他明明告诉过他不要来,不要傻不要这么的执迷不悟,如今这个地步,他以为自己能杀得了她吗?连近她的身他都做不到,这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这不是飞蛾扑火是什么? “你终究还是不听我的劝告。”冷萧逸的声音有一丝的哽咽,看着他一次次受伤,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不如魔道,他却终归什么都做不了,事到如今他到底该怎么办,这么做才不会错? “萧逸,恐怕我撑不了多久了,他们,他们是暗修罗界的人。你去,去杀了那妖女!那么,我此生就再无遗憾了。蜀山,蜀山交给你了。”阎蛊瞪大了眼睛,仿佛下一刻他魂魄将散。 没错,这一次,他撑不过去了。上次的伤还没有痊愈,而蓝雨岚风刚刚的一掌看起来平凡,可是他自己却知道,这一掌足以让他的五脏六腑搅碎。这一刻他也明白了,他们都是暗修罗界的人。他的时日也不多了,最多的寿命就是半月。 “我会救你的,在这之前不要放弃。你想杀她亲手杀她。”冷萧逸的白衣和他的墨衣在雨中被浇湿,两人跌坐在地,他倒在他怀里,这一刻很多人的心是碎的。想要杀妖仙不过是不自量力罢了,“来人!停止攻击和反抗,带阎蛊仙尊回蜀山疗伤!” “是。” “今日你们谁也走不了!” 作者留言 爱爱又一次给大家发留言啦!这本书沐芊芊之死妖仙出世就就已经正式进入啦!后文很精彩哟!看我们女主在仇恨和男主之间到底选择谁。可能这本书到现在这一章已经没有人看了,甚至没有人点进来过,可是我知道总有一天有一个有缘人会亲自看完这一章。可能这个故事大家不喜欢,觉得太悲剧了,人物太多太复杂看不懂,这本书其实是爱爱抱着一个悲伤的心态写完的。这个故事结束了,我就不再是曾经的我了,曾经的故事和记忆会随着这个故事而有一个华丽的谢幕,爱爱是在祭奠自己的青春,大家看不惯不喜欢看就当是我发疯好了。这本书是爱爱的心血原本是想要走得很远的,可是天不遂人意,这本书要完结了有的读者可能会说第一世和第三世呢?爱爱先和各位道歉,其实爱爱很久以前就在纠结这个问题,到底是写还是不写,因为要开新书了,所以这两世就耽误了。别人写三生三世都是一笔带过,爱爱要精确到每一刻的人物心里,所以实在是low不住了,爱爱为了这件事哭了很久,很伤心,因为没有了另外两世爱爱的经历就不再完整,就会有遗憾。这本书的每个角色的死亡爱爱都会伤心,因为在现实中我的生活里我的朋友中都有他们的影子,可能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吧。祝大家看的愉快!大家留个评论支持一下吧,爱爱好有动力完结它!送朵花送上评论或者是看两章,VIP很精彩,很多读者不喜欢看了,可能前面爱爱给大家的印象不是很好吧。爱爱这样说不是想挣那么几分钱,是想和大家分享自己的故事。 世上有多少美好的愿望与梦想,都因世间的残忍与沧桑而让最温暖的东西都变得悲凉。这句话是爱爱文中的一句话,很美很凄凉。拿来与大家分享哦! 爱爱留下联系方式哟,记住啦小伙伴们! QQ:1724798106 微信:今世为你失风华/微信号:qq2131607212 群号:523767188 大家可以和爱爱在一起讨论哦! 第164章:步步失策(二) 蓝雨岚风邪魅一笑,眼底抹过一丝讥讽。生平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生离死别,明明还能活几个月非要弄得像下一刻就要死了一样。当然,现在这个情况除了把他们都抓起来给尊主处置以外他还真不知道该做什么。想必,这些人和尊主也有一些缘分吧? “来人!都抓起来,尊主重重有赏!”起来迎合的声音此起彼伏、凄厉刺耳。 “哦!哦!哦!杀!”暗修罗军皆举起了武器,话落一刻集体冲了过来与仙界中人厮杀。 今日,星月无光,天色黯然,仿佛在预兆着什么一般。古人云:神哭大恸,神为亦永垂不朽,直到永远。也就是说这世界神的举动会关乎六界众生,甚至是天气,如今这话倒也是应验了。 暗修罗军是仙界中人的百倍,若是要抓住他们定是轻而易举。当然,他也做到了,而且是毫无征兆的做到了。在蓝雨岚风看来,他们不过是活腻了所以不自量力的来这儿,还说要杀了妖仙的话。 “撑住。”冷萧逸蹙眉,被众人压着看了看阎蛊说道。 “萧逸,若是,若是我真的撑不住了,记得照看好蜀山,记得杀了那妖女,不要再让她为祸苍生,不要再让天下陷入如今这个地步。”阎蛊嘴角的鲜血清晰可见,冷萧逸如今真是恨,他恨自己现在没有能力救他,他恨自己没有将事情挽回。 “别说这样的话,相信我一定会救你的。”冷萧逸的眼神忽然间暗了下来,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萧逸,你,你不会是要!”阎蛊忽的咳出血来。 “你说什么呢!当然不会,放心。”冷萧逸给了他一个温暖的笑意,在蜀山在六界他可是从来没有笑过的。不得不说在阎蛊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都要惊讶死了。 一路上气氛沉闷,原本好好地神界如今竟全是雪花飘飘,虽然有些地方给改动了,但是还是如此美如仙境。虽说没有日头没有阳光,可是神界却不一样,仿佛所有的生灵都活在神女的光照之下。神界终究是与人界的惨状不同。 .......夜 “尊主。”门外蓝雨岚风的声音响起。 屋内浅睡的寒冰瑶被他吵醒,斜支着头长发散落一垂而下蔓延到地上,衣袖犹如盛开的花盏一般馥郁靡丽,眉目如画,眉心的一抹血红让人心生畏惧。一双蓝色的眸子如今变为了深紫色,看上去颇有几分妖娆,但是却不失华贵和王者之气:“何事?” 蓝雨岚风推门进来,“参见尊主,仙界各派已经全部捕获,请问尊主如何处置?” “你自己拿主意吧。”她眼神中仿佛没有一丝焦距,双目空洞地看着来人。 “属下还有一件事要禀报尊主。” “什么事你快说吧。”寒冰瑶表现的极为不耐烦,她现在并不喜欢有人来打扰她。 “是,有一个自称是蜀山掌门的人说想要见您。属下拿不定主意,所以前来告知,不知殿下?” 寒冰瑶的眼神忽然间变得暗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把所有人带去诸神场。”她的声音很淡,如水如夜华,无比清澈又仿佛心机深沉。 “是。那尊主您?” “这些人,除了那个人以外一个不留。记住,要让他亲眼看着。”她现在都懒得提他的名字了。 “是,尊主。那么,尊主您去吗?”蓝雨岚风眼里先是抹过一丝质疑随后还是应了一句。 她,真的是越来越善变了,一年了啊,她是要有什么作为和动作了吗? “好戏为何不去?”寒冰瑶饶有兴致,说是不在乎他了但是去看戏应该不算什么吧? “是,属下这就叫人伺候您更衣。” “不必了,我不喜欢被人围着的感觉。” 不喜欢被围着的感觉??难道一般人不都是喜欢有人伺候的吗?蓝雨岚风有这样的想法完全是因为他不知道寒冰瑶究竟经历过什么,他知道的有限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以前她身边全是人的时候一直活在人的算计当中,而如今虽说孤独却是安静。 “是。”蓝雨岚风退了下去。 轻轻抬手,衣带飞来穿戴完全,一个意念一切成形。一袭紫衣无比韶华倾覆,长发如瀑。推门,外面依旧下着鹅毛大雪。一座轿榻停在外面,被纱幔紧紧包裹着,挂着精致的风铃在空中摇曳摆渡,看起来倒也是极尽奢华。 轻轻转身,便已坐在轿榻之上。她有那么些许的晕晕欲醉,最近不知怎么她总是格外的困,睡意总是不断地袭来,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能以前是太累了吧?所以现在这样什么都不怕的样子就想好好睡一觉? 诸神场 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仙界各派的人,各个被反手绑着跪在地上。诸神场名如其意,是神界历代以来处置人的会场,可以说这里站满了无数先人的血液,四周石柱上的鲜血皆是用众神的血液铸染的。八卦图形成的的地面,上面的阵法是惟妙惟肖的,特别精巧。而这诸神场一旁便是诸神台,也就是当初蛊惑死去的地方,诸神台诸神的一般都是身份地位较高之人,至于这也不过是处理一些乱臣的。当然,让这些仙人死在这也算是他们几世修来的福气。 一旁的石柱上绑着一个单薄的白色身影,他的衣袂在风中飘摇不定,如今这个地步他还是不愿意放下他肩负的那些吗?天下、苍生、六界?难道他就不会累吗?他的眼神是那样的坚定,他的唇色是那样的无血色,他的面苍白得犹如白纸。也是,他大伤或许还未愈合,就又开始这么折腾。但又能怪得了谁呢?是他们非要自己来送死,又能怎么样呢?她已做到仁至义尽,她的耐心已经伴随着沐芊芊的死而消失。 这一刻,她对他没有爱,更没有恨。死去的心仿佛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如今来这不是说要做什么,只是让他去感受一下自己失去家族的感觉。他不是在乎天下人的安慰吗?那她就毁给他看! “尊主,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尊主有何旨意?” 她侧卧在榻上,清风拂过纱幔微微摇动,“杀。” 她简单的一个字却要赔上多少人的性命?权利有时候是一个好东西,但是要分用在哪用在谁身上。若是说冷萧逸,他有权是件好事毕竟他是掌门可以造福四方,而寒冰瑶就不言而喻了,她的权利是用来杀人的。 “冰瑶!”冷萧逸高声制止,一旁的下属拿剑直接架在他的脖颈之上。 寒冰瑶不语,轻轻闭上了眼睛,“我饶你一命已是格外开恩,不要不知好歹。”她一只手斜支着头,另一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她的身形比以前更加窈窕,可能她的容貌已经恢复了吧?冷萧逸这样想着。 “怎么样你可以放了他们?” “我说的话不会更改。蓝雨岚风。” “是。”蓝雨岚风领命,随即对其中的某一个人举起了剑,那人正是阎蛊。 “不要。”他看着她,此刻的他真的希望她不会真的要杀人,离开他的人很多了不要再多他一个。风吹起纱幔,露出她一张淡漠的面孔来,这一刻,冷萧逸知道,一切都晚了。 手起剑落没有丝毫的犹豫,阎蛊倒在了地上,他最后的口型是告诉冷萧逸要照顾好蜀山。随即,无数个熟识的人都倒在了暗修罗军,不,也可以说是寒冰瑶的脚下。 这一刻,她不再是他熟识的那个人,也不是他的那个瑶儿了。是他傻,还以为她能回头有那个机会,以为只要她愿意就能避免妖仙出世,避免这一切的发生,只是他错了。他没有弄清楚状况,她现在是妖仙,妖仙是个什么概念?那么就是毁灭天下之人,毁灭六界之人,这个世界总有一天会毁在妖仙的手中!她迟早是会害了六界的......或许今天的事就是一个前兆。 一个一个鲜活的生命倒下,一个个灵魂将葬身于神界这样美得绚烂辉煌的地方。这些人或许有错,可是错的不是他们啊,是他啊!是他不该放纵她,不该这么对她,不该让她的心里只剩下仇恨。 这一切都是他的罪孽,他需要偿还,一切或许真的只有死之一字才可以解决吧? 这些人,这些他无比熟识的人,一个个得在向自己呼救,可是他终究是什么都做不了...... “住手!”所剩寥寥无几的人投来了一丝希望的目光。这一刻,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要让他们活下去,多大的代价都在所不惜。 “闭嘴!尊主面前胡言乱语!”蓝雨岚风闪身到冷萧逸身侧,举剑欲刺。 寒冰瑶一抬手,示意蓝雨岚风住手。 这一切,仿佛要结束了。整个诸神场是用鲜血染红的,半边天都变成了血红色,触目而惊心。寒冰瑶施法撩开纱幔,露出一张邪魅而白皙冰冷的面孔来。冷萧逸看到她这个样子着实一震。虽然比曾经更加的漂亮和动人,可是他也比谁都清楚如今的她心也随之比以前更加黑暗更加残忍更加不择手段。 她缓缓走下榻,步态沉稳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感。来在他面前,单手负在身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就是你想要的?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冷萧逸歇斯结底,对着她怒吼。她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但是现在就算是见到了她死去的心也感受不到了。 第165章:步步失策(三)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她安静地看着他,修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你太让我失望了,我竟还抱着一丝的幻象,我认为就算是你步入魔道也不会做出如此残忍之事。没想到最后只是镜花水月,是一场空。我当初,怎会相信你?”冷萧逸的声音无力淡然却是多了一丝伤感。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恨我想杀而快之?”寒冰瑶的声音空灵而陌生,她真的不再是他所熟识的那个人了。 “我只恨自己在最初没有阻止你。”他长叹了一口气,她终是没有长大。他自己又哪里对她狠得下心呢?虽说不恨她是不可能的,可是毕竟他曾经对自己发过誓的啊,他说再也不会伤害她一分一毫。如今,她在他眼里依旧是孩子,只是这个孩子长大了,她变了而已。 “你说这些是给我听的么?”寒冰瑶打量着他,“有何意义?”裙拖犹如盛开的彼岸花,无比绚烂多姿,“说吧,你来此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放了他们,不要再杀人了。”他看着她,语气并非像是恳求而像是命令。 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愤怒,为什么他如今性命在自己手里还这么高傲自负!事到如今凭什么她还要听他的!以前,就是她太听他的了,她从来都不违背他的话,向来都那么喜欢他,他呢?违背了他们之间的诺言。若是当初他不对她那么好,若是当初他在她马上就要死的时候不救她,若是当初和她相依为命的不是他,若是他在得知她是他空灵之劫的时候杀了她,若是当初在蜀山他直接了结她的性命,若是他不在她将死之际救她,若是他不替她担下那么多的罪责,若是他不替她挡下阎蛊那一掌,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是不是那样对天下来说是个正确的决定?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是不是,他也不会后悔? “痴人说梦。”她转过身不再看他。如今不是因为不忍而是因为不想。 “我宁愿用自己一人换他们平安。”冷萧逸的话让寒冰瑶身体微微一震。 他为何,还是那么在意天下人的安危? “你一个人的性命值多少钱,凭什么你自负到用自己的性命换这么多人生还?”寒冰瑶的背影是陌生的,声音是陌生的,眼睛是陌生了,心,也是陌生的。就像是一个和寒冰瑶有相同面孔的另一个人。 “你想怎么样。” “蓝雨岚风,你觉得如何?”寒冰瑶冷眸看向蓝雨岚风,那眸子中的冰冷是蓝雨岚风从未见到过的。不过他又有那么丝毫的庆幸,仿佛这是他在她眼里看到的第一个神色。 “属下觉得,尊主如果是闲来无事做做这个交易也无妨。更何况,如今整个天下都在您手里,想做什么哪里还需要听属下的意见呢?”没错,她如今什么都可以做,就算是只手推翻整个天下也无非不可,可是她却没有做这些的兴趣。她最大的目标就是成为妖仙,可是她却没有想好成为妖仙之后该做些什么。复仇,灭人界?这些事情哪里用她亲手做呢?救冷萧逸?这两件事情做完了,而且这么快,以至于现在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更不知道她自己想要做什么。 有做任何事的能力却没有做任何事情的兴趣,是可怜还是可悲? 她不耐烦地托起他的下颚,眼神轻屑而乏味,“想救他们?想舍生取义?本尊今日成全你。”她的手不敬的覆上他的脸颊,鲜红的指尖就像是用鲜血染红的一般,“记住,”她又凑近了他,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我只要你。”她眼底的笑意更加浓厚,忽然间闪身离开好远。 她转身的那一霎那,他周身的铁链松动,落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见。他跑向阎蛊的方向,鲜红的血液沾染了他的白色袍子,像极了泼墨桃花,却又没有寒冰瑶的那种美而是带着一种苍凉和触目惊心。 他在无数的尸体中找到了那了那个断臂的身体,跌坐在血泊之中,将那人揽在怀里,尽是悲戚。寒冰瑶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犹如再看一处平凡的风景。 “你醒醒,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呢?你不是相当蜀山的掌门吗,我让给你,你不是想要统治这仙界吗,都给你,蜀山需要你守护的啊!你怎么能就这样离开我们走了呢?别开玩笑了,这时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阎蛊,阎蛊!洛梵若是知道.....他会伤心的。”冷萧逸的眼神中有一丝的扑朔迷离。 “尊主之语,一出便是神圣的旨意,何人敢违背?何人能挽回?”蓝雨岚风的话回荡在天地之间。 那人的手指微微地颤动了一下,他竟然还有能活着?不是说神的旨意是不可挽回的吗?莫非是她...... “萧逸......”他的话唤醒了冷萧逸的知觉,他觉得他麻木了。 “你醒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没事的。你听我说,听我说啊,让这些人带着你赶紧回蜀山,再也不要来了不要管我,也不要问我想要做什么。你明白吗?” 阎蛊凝眉,想要说什么可是看到冷萧逸那张决绝的面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你们赶快走,该回门派的回门派,阎蛊仙尊就交给你们了。”冷萧逸的声音安静而沉重。 “可是冷掌门你!”周围的人靠拢,声音尽是急切,议论之声四起。 有些人在议论有些人在看着事态发展,还有的人沉浸在寒冰瑶的美中没有缓过神儿来。 “不必多言,都走吧。” “对,可要照顾好你们的仙尊,切莫辜负了冷掌门的一片心意,小心伺候着说不定哪一天仙界就被夷为平地了呢?”蓝雨岚风略带着挑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众人踉踉跄跄将阎蛊搀着退去,一群不知所措的慌乱身影渐行渐远。那一抹仙白,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世界当中,一如既往地,她不知该如何面对。 血泊之中,一抹沾染了鲜血的身影孤立。他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好久好久,她,望着他的背影好久好久,两个人或许注定不可能吧?原本她觉得,她可以离他更近一些,却不想她和他越来越远了,直到如今这个地步,就算是近在咫尺,她可以得到他,而且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他,可是她明显的能感觉到,他们心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她一如既往地爱他,他却不认识她。 寒冰瑶垂下眼帘,这一刻她仿佛明白了什么。似乎她看到这些人成片成片的倒下她并不快乐,反倒是有那么一丝的不是滋味。她不知是冷萧逸的缘故还是因为太过劳累的缘故,总之是很累很累。转身,上轿,伴着一袭风雪回到了紫檀殿浩渺宫。 “尊主。”寒冰瑶一落座蓝雨岚风便开了口。 “你又有什么事!没事退下去,废话就不必说了!”寒冰瑶呵斥,坐在冰冷的椅子。 不知怎么,她是不想动怒的,可是不知不觉性格便暴躁了起来。 “尊主恕罪,属下的确有一事不明。”蓝雨岚风见她动了怒,直接跪了下去。 “讲!” “尊主,您留下蜀山的掌门就不怕留有后患吗?就算是您要留下那么请明示属下该如何处置?” “随他吧。”寒冰瑶轻叹一口气,眼底尽是哀婉。 这世界上所有的事儿都好办,唯独他冷萧逸的事让她手足无措。 “可是尊主不是说要?”蓝雨岚风试探。 “你懂什么。”寒冰瑶斜倚在椅臂上,轻揉眉心,“你自己拿主意吧,我没兴趣。” “属下说句不该说的话,您若是没有兴趣何必留下他这么一个人?为何不杀而快之以绝后患?” 他的话一字一句刺痛着她的心,如此慎重的一句话却足以让她觉得...... “这一年来,你的差事当得是越发好了。” “属下不敢。”他知道,这是寒冰瑶心情不好的前兆。 虽说他们相见时间不长,但是凭她做事的风格来看他就已经了然。能看得出,她很喜欢那人,能看得出她在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多少人为情所困、步入魔道?多少人因着情之一字,伤心欲绝?又有多少人险些把性命搭在其上?但是,依旧是那么的义无反顾。所以,自古以来情之一字害人害己。 “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这一年,你背着本尊做过的事莫不是还要本尊给你一件件数数!” “属下惶恐。”蓝雨岚风忽然间觉得自己摊上事了。 “你害死白菀,杀尽众神,打着我的旗号征讨六界报你的仇,而结的怨却是六界中人恨我。将我推向与六界水火不容的边缘,我死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属下不敢,属下不知尊主何出此言。属下对尊主誓死忠心哪里敢有这样的想法。就算,就算是属下做出什么有违天道的事情,这也是为了成就尊主的大业啊,也是属下一时糊涂。还望尊主看在属下的这份忠心上饶过属下这一回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罢了罢了,你退下吧。” “属下谢尊主不杀之恩,日后定跟随尊主鞍前马后死而后已。” “滚!” 第166章:君已陌路 冰冷而黑暗的大殿,空荡无人看守。华丽的窗、华丽的紫檀桌、华丽的地板,什么都那么美好,可是他却觉得远远不及在幻界的时候。可能,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切可能都是上苍的安排吧。 意识有些模糊,听到门缓缓地被人打开了。 是谁?瑶儿吗?是她来了吗?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冷掌门,这些天可还好啊?”蓝雨岚风的声音有那么些许的得意,仰视着锁在墙壁上的那个白色身影。 冷萧逸分辨得出这是蓝雨岚风的声音,无奈不再想挣扎着睁开眼,而是安静地合着眸。 见冷萧逸不理他,也不觉得无趣地独自边绕着柱子边自言自语,当然他知道冷萧逸会认真听的,“据我所知,你和尊主有不少的故事。你是幻界冷家族的王,她是幻界之主,你们因着一些事情相生相惜直到相爱。可是,后来因为某些事情你离开了幻界。她过了数载又追到了蜀山?你们的故事说出来倒也是能震撼天地,只是可惜了,是你把尊主逼到绝路上去了。” 她还是不愿见他,不愿原谅他。受过无数次伤害却从未埋怨过他一句的她,为了他不惜与天下为敌甚至是不在乎他恨她,这样的瑶儿终归是因为沐芊芊的死而彻底离开了他。 没错,当日的确是他去阻止临江仙前去的,他不过是希望用沐芊芊的死而唤醒她,却不想原来真的是她太自负了,他算到其一却没有算到其二。 “沐芊芊的死将是尊主心里永远的伤痛,她不会原谅你了。”蓝雨岚风的话一句句刻在冷萧逸的心上,她,不会原谅自己了?她那日说,从此我们恩断义绝......他拼尽全力却终归把两个人逼上了绝路。 “我要见她。”冷萧逸的声音颤抖着,大脑一片眩晕。 “呵呵,见她?可是她不想见你。尊主正在气头上,我说什么她断然是听不进去的,更何况你的事与我何干?不过呢,这话又说回来了,你倒也是有能耐,事到如今还能抓住尊主的心,也真是高明。”蓝雨岚风的声音中充满了调侃,从尊主那边没办法就来这看看也不错。 蓝雨岚风飞身而至,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不要以为尊主对你还有情谊,更不要痴心妄想。怎么?被绑着的感觉怎么样?当初在幻界你可还记得尊主所受之苦?”蓝雨岚风猖狂的笑着。 脑海中那些残星的碎片一点点的拼凑了起来,让他更加的肝肠寸断。 那是在幻界的时候,他失忆之后的事情。因着冷萧逸的失忆和寒冰瑶有一半的关系,所以冷家族给寒冰瑶定了罪,寒梦瑶无力与冷家族抗衡也救不了她,所以只能干着急。那时候,足足有一百零一根破魂钉钉在了她的身上,无比的触目惊心,可是那时候最伤她心的不是别人更不是疼痛,而是他那淡然的眼神。 他,什么都不记得。所以,更不会记得她,所以那一刻注定了她心中的第一道裂缝。 冷萧逸闭着眼睛,不去看面前之人。被绑在这里少说也有半月,却不见半点狼狈之色,只不过脸色苍白得犹如一张白纸。 “看着我!”蓝雨岚风不敬的托起他的下颚,冷萧逸陡然睁开眼睛精光一闪,蓝雨岚风不自然的放下手去。虽说自己和他没什么深仇大恨,但是这一世的妖仙仿佛更加有趣。他可不想让他那么快就死了,尊主伤不伤心尚不好说,重要的是那样事情就不好玩了。 把他绑在这里说到底也是他闲来无事之举,只不过他这个人喜欢做有挑战性的事情,例如把高高在上的冷萧逸冷掌门绑在这里故意羞辱,例如给他说说他和她以前的事儿让他难堪或者是痛苦。如今他做不到去伤害他,羞辱他,不是因为他心软,而是因为寒冰瑶。很好,他给自己找了一个特别正当的理由。 “千万不要抱有任何侥幸的心里,沐芊芊的死尊主是恨你的,而且她会永远的恨下去。历世历代但凡是与妖仙成对立面的都得死,你也不例外。到那时候,就算是尊主不亲自杀你我也断不会留着你。” 话毕,放在他口中两颗果种,如今他已经失去仙身,不吃不喝外一死了怎么办?看起来尊主不管不顾,要是他真的死了,那后果还不一定如何,他可是知道的情之一字害死人。那时候她若是不降罪才怪,她如今有了蔑视九天的能力,又有什么是不敢做的,想想这个后果都很可怕。 门外有人来报,说是有人擅闯飘渺宫。蓝雨岚风顾不得冷萧逸匆匆离去。 “尊主,求您让芊芊醒过来。”一个平静的声音传入寒冰瑶的耳中,一个白色的身影跪在下面。 不过他,怎么知道芊芊的遗体其实在她这儿的?事情不应该有疏漏的,怎么会被他得知?寒冰瑶转念一算,便明白了。事情原来是这样的。 那日她给了所有人一个假象,也给了自己一个假象,那么就是让沐芊芊魂魄消散。她断然不会想到,虽然自己知道结果,可是她在看到沐芊芊魂魄散去的那一刻依旧是那么的撕心裂肺。她知道这件事是冷萧逸做了幕后推手,她也知道他的良苦用心,但是凡事有人威胁到芊芊的性命都不可以! 所以,在那之后她命人去将沐芊芊的魂魄重聚,之后将她的遗体冰封在冰棺之中。而很巧合的,说起来也是有趣,临江仙去找江殉情之后他发现自己是仙人之躯并没有死去,所以只得又游了回来,正巧看到了这一幕。 那时候,他就决定一定要来见寒冰瑶。但是,他找了很久都没有确定她究竟住在神界的哪座宫殿。如果是贸然闯入的话反倒会坏事。神界的宫殿连绵起伏、千座有余,所以他足足耗费了半月的时间找到寒冰瑶的踪迹。他不那么着急的原因是因为寒冰瑶不会伤害沐芊芊。但是今日一见,他不知为什么她不救沐芊芊,不让她苏醒过来。 “尊主?堂堂临江仙也有求人的时候。”她的声音满是调侃。 “尊主,您若是让芊芊醒过来,江仙定然是鞍前马后在所不辞。”他不懂更不明白,寒冰瑶明明有了可以让芊芊苏醒过来的能力,为何不救?就算是她成了妖仙,所有人都说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可是芊芊和她的感情一直很好啊,她甚至说过沐芊芊比冷萧逸还要重要的话。如今明明是举手之劳,她为何要!难道,人变了心也变了吗?他如今不在乎寒冰瑶会不会伤害他,他只希望芊芊能早日醒来。 “我知道,尊主或许对我没什么情谊,甚至也不会记得我这个人。可是当年蜀山中秋之夜你我抚琴饮酒,你我初见,仙乐茶楼你对我说出了你的心声。蜀山,我们一起练剑,一起吃饭,我们和芊芊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你难道都不记得了吗!我知道你受了太多的打击,可是我还是坚信你和以前一样,求尊主让芊芊醒过来吧......” “不必说了,来人把他拖下去!”寒冰瑶的声音冷冷的,这样一句命令让临江仙彻底心如死灰。 “尊主!算我求你好吗!尊主!!”临江仙只能拼命的磕着头,鲜血染在晶莹剔透冰玉铺成的地面上分外刺眼,寒冰瑶衣袖轻舞便抹了去。任凭临江仙被随从拉了出去,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神色。 刚刚安静了片刻,蓝雨岚风又一次站在了她身侧。 “尊主,陶曼还活着,您不想见见她吗?” 沉默了许久,“她如何?” 没错,虽说沐芊芊这件事情冷萧逸在幕后做推手,可是说到底陶曼也脱不了责任。她如今竟然还活着,这虽然是个奇闻但是也没什么关系,她杀了她也是轻而易举。但,现在她没有这个兴趣。 随着他来到一处偏殿,听到有人来了陶曼歇斯结底地喊着。 寒冰瑶!寒冰瑶你这个妖女,你杀了我,杀了我啊!她如今的样子和当初她在幻界见到她的时候一样,只是更加可怖。浑身上下都是蛊虫蛆虫,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双目被挖去,被断了双臂,指缝中甚至都是血。在她的骨肉将要被啃尽的时候,再服用药物,永久的活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中。看来蓝雨岚风终归是比自己狠心。 寒冰瑶试图从心里找到一丝的喜悦或者是安慰,可是什么都没有。她原本淅淅沥沥滴着血的那颗心似乎已经被填补上,之后就再也没有了知觉。她麻木、不知所措、不想做任何事情,更不知道如何面对这身边一个个熟识的人!她看着,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比当年玄女宫上更加残忍可怕,可是她麻木到像是在看一处平常的风景。 “寒冰瑶!寒冰瑶你这个妖女!你不得好死!你凭什么杀了雨歌,你凭什么!!我诅咒你,诅咒你生生世世不得好死!不,永生永世!!”陶曼咒骂的声音传入寒冰瑶的耳中,而寒冰瑶则是一脸风轻云淡。 夏雨歌和她,原来是姐妹?竟是亲生姐妹!?这世界上的事如此荒谬可笑?看了她的记忆,寒冰瑶都震惊了。她们两个竟然是,无水和王雨田的女儿!!! 在很久之前,或许是上一个世纪。他们相爱,后来因为王雨田是雨田氏族的王不可有七情六欲,所以仙界对其发出制裁,就出现了轮回门前无水哭求冥王不要让王雨田入生死轮回的那一幕。他以为从那以后,王雨田就再也不会活下来,可是他却不知王雨田已经带着上世的记忆投胎转世。可那时候王雨田已经有了无水的孩子,也就是如今的他们。她只得求冥王,用特殊的方式让这两个孩子先行进入轮回,这样她们的年龄就相差不多,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只是她需要入轮回井。后来,这两个孩子先行入了轮回,而她却因着跳入轮回井而失去了一世的记忆。 而在寒冰瑶成为妖仙的时候,她们两个人就顿刻懂了,不知是妖力扩散至她们体内的原因还是一时间的起死回生,不知如何她就记起来了这些。而夏雨歌也永远的离开了。 所以,这一切都是因为寒冰瑶!!她为何会杀了她!!为什么!!! “我不会杀你,你也不配,脏了我的手。” 第167章:肝肠寸断回首往事 缓缓转身,略有迟钝地向外面走去,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陶曼的谩骂声。 “尊主,可还满意?”蓝雨岚风的声音温柔似水,可是怎么听怎么假。 “你倒是狠得下心。”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够狠了,可是却没有想到他比自己更胜一筹,不过也是她怎么能和他这样的暗界之人相提并论呢? “尊主之命,属下不敢不敢不尽全力。”他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阻止,更不会手下留情无论对方是谁。 “尊主还是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吩咐属下便是。” 寒冰瑶摇了摇头,一脸的倦意,“交给你了就不必再问我,她活着就好。”没错,她狠心,她冷血,别人说什么她都不听,但是那又如何?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后悔过一分一毫。 她杀了芊芊,这是不可原谅的一件事,若是说她当初一次次谋反,这倒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她完全可以放她一马,毕竟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她和陶曼之间的隔阂远远不及她和王雨田之间的隔阂深,所以她既然可以放过王雨田也可以放过陶曼。 但是她做了唯一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那么就是杀了沐芊芊!夏雨歌已经因着法力弱而死,她陶曼既然活着就来承担这一切吧。并非是她寒冰瑶狠心,是他们逼得。 她要她活着,她活多久她就要活多久,事到如今支撑她活着的似乎只有仇恨。等到她看着家族的世仇得报的时候,或许就是该结束一切的时候了。 打开暗道,朝着里面走了进去。神界的暗道看起来都那么的辉煌刺眼,里面袭来一阵阵的寒风,可是见到她似乎都要退让几分。 穿过空荡荡的冰廊暗道,是一座巨大而精美的卧房。一盏盏曼陀罗花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却照亮了整间房子。虽然冷,可是烛火却因着她从未熄灭。凡是可以摆放烛台的地方几乎都摆满了,所以这里看起来犹如白昼。她手中又一次幻化出烛台,轻轻点燃,放在了一处桌案边。花香遍布的冰榻上躺着一个身着华丽的美人,那容颜虽不及她,却也足以动彻天地。 寒冰瑶坐在冰榻边上,寒气袭来却丝毫不觉。看着榻上之人,她的眼睛有些模糊。她依旧穿着青衣,她依旧三千青丝如墨渲染,她依旧有那张她所熟悉的脸庞,她依旧看上去那么纯洁干净。她身旁的佩剑和临江仙是侠侣的,这把剑还是她当初在蜀山的时候送给她的。那时候她还祝他们两个百年好合。可是,仿佛是自己把他们拆散了。甚至如今他想见她,自己都不允许。 不救她,是不知如何面对她。自己明明答应过她的,说是要放下仇恨放下一切的,可是她还是让她失望了,她怎么见她?罢了罢了,该醒来的时候她自会让她醒来的。不过,沉睡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让她醒过来吗?让她醒过来再看看自己如今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她喜欢自己以前的样子,虽然那时候她自负,可是至少是善良的,至少没有害人之心。 因为在乎,所以才不能救。她不想看到她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之后伤心难过,倒不如沉浸在梦想中安稳。或许,她现在在做一个很美很美的梦,梦里有临江仙他们相依相偎,漫天的梨花洒下...... 唉,再也回不去了。如今的自己,是个彻头彻尾令天下人唾弃的妖女亦或是怪物。她没有脸见她,更无法面对她那清澈的接近水的眼眸,就让她再彻底的自私一次。 “芊芊,好好的睡一觉,你以前不是总是说蜀山起得太早不够睡吗?这回安安稳稳地在我这里睡一觉,做一个很好很好很甜很甜的梦,梦里面你还是以前的那个你,我还是以前的那个我,一切都没有改变过。我保证会让你醒过来的,就在我死的那一天。”她的手握住她那冰凉的手,心中一阵翻江倒海。 “尊主,属下明日要率兵攻打人界。” “自己拿主意,我说过这些事情不需要向我禀报。” “毕竟人界有尊主不想见到的人,属下想问尊主是否还记得他是谁,要不要带回来再做决定?” “我说了,我不想看到人界有任何的人。” “那尊主,其他的?” “随便你。” “尊主,属下还有一事要禀报。临江仙依旧在飘渺宫外跪了几天几夜了,现在还在外头呢。” 寒冰瑶紧握沐芊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不知,芊芊听了这个消息之后是否会恨自己。 “他喜欢就随他去,不用管他。”她停顿片刻,看着沐芊芊那张脸不觉得心里一阵冰凉。 缓缓站起身,走向暗道外,离了里面的寒气外面倒是显得格外闷热。不过她倒是很快适应了。像她这样的人,哪里会感受到什么温度之差呢?对她来说怎么都是一样的,这么久她早就习惯了。 她在自己的卧房里停住了脚步,圆形的床榻占了将近半个屋子,纱幔层层叠叠,紫檀桌上沏的碧落茶,地上铺着毛茸茸的紫罗兰地毯,窗棂雕花无比细致,这里的一切都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都是她一向喜欢的,可是现在看到这些她的心依旧是死的。 找到一处落座,看向蓝雨岚风,“他可走了?” 蓝雨岚风似笑非笑,“冷掌门还在,可不是属下难为他,是他自己不肯走。说是要见尊主。” 寒冰瑶缓缓下榻,“我去看看。”就算是有愧于他又如何,他既然想见自己那自己也无需相避。 二人来到关着冷萧逸的矮殿,大门吱吱呀呀的打开,冷风灌了进来。空荡荡的大殿内那被锁在墙上的人格外刺眼,那一抹白色依旧如当初一般出你而不染。 寒冰瑶面无表情,“这就是你口中的自愿?” 蓝雨岚风笑,不置一语。 被绑在这里将近一个月的冷萧逸,虽说依旧风采如旧可是难免还是有一丝的疲惫和倦意。身体虚弱那倒是意料之中不言而喻的事,他,似是处在昏迷的状态中,听到有人来了还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瑶儿。他的嘴唇磕动了一下却没有唤出声,眼中一闪而过的陌生和不可置信。 下面的身影是他极其陌生的,虽然依旧是一个冰冷的态度,虽然依旧是一袭红衣,可是他怎么看怎么陌生,似乎根本就不曾与她相识。 一次又一次的相见,他们都没有想到会是怎么样子。唯独这次,他们都知道,除了沉默就再无其他。 终归是和以前一样,她先开了口,却不是曾经的质问更不是含情脉脉地问他最近如何,而是冰冷到刺骨的一句,“冷萧逸,你来做什么?” 她从未如此冰冷的叫过自己的名字。第一次相见,她唤自己漂亮哥哥,后来是逸哥哥,后来竟然演变成了师父,后来就是萧逸,再后来就是冷掌门,冷仙尊,冷仙君,直到现在的,冷萧逸。 他安静地看着她,对啊,自己来做什么?想要杀她、瓦解她、劝她回头?事到如今,他自己也不清楚了。所以,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寒冰瑶依旧面无表情,缓缓走到一旁坐下,“把我找来就是想看看我?” “我来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 交易?他口中的交易是什么?她何时与他有过交易?莫非,他说的是她放了那些人的事?可是她并没有说什么。虽然,她说留下他,可是她也没有做出什么实际的举动不是?他难道不应该觉得庆幸然后回去吗?怎么还敢自己送上门来? “你想怎么完成?”寒冰瑶冰冷的眼神又夹杂着几分陌生,轻轻拿起了一旁的茶杯。娴熟地倒了杯茶,她最初不喜欢茶,可是因为他喜欢,所以......她如此的娴熟,就仿佛在这里居住了许久,仿佛这神界才是她真正的家。 “尊主,属下插句嘴,如今应该是您想怎么完成。”蓝雨岚风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她垂下眼帘,修长的睫毛扫过眼底,着实是美着实是动彻天地。 “冷萧逸,说到底你的仙身法力因我而失,帮你恢复之后赶紧离开。”寒冰瑶拿捏着茶杯,轻轻转动。样子无比悠闲,无比淡然。 “我既来了就不会走。要么杀你要么让你回头是岸。” 许久以来寒冰瑶突然有了想要冷笑的冲动,可是无奈嘴角仿佛是僵硬了一般什么表情都没有。 事到如今他还是一心一意想要杀自己吗?他终归是在自己和天下中间选择天下吗?也是,她怎么会抱有那一丝的幻象呢?虽然,这个幻象对她来说早已忘却。当初的她,未免是太过于单纯。 “我说过,你可以走。”寒冰瑶怀疑他是不是没有听清楚。这么大的一个诱惑他难道就不动心吗?可以回去又可以恢复法力,何乐而不为?就算是他想要杀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是吗? “我也说过,我既来了就不会走。要么我杀了你要么你杀了我。” 他的眼睛不再明亮却依旧深邃,寒冰瑶看不懂又仿佛什么都看懂了。他是痴人说梦还是一心求死?亦或是他觉得自己的感情可以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摆布? “既然如此,也罢。来人,把他带到我房里去......” 第168章:自取其辱 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雍容华贵的房间。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手脚都被绑着。不远处的床榻上侧卧着一个红色身影。无所顾忌地打量着她,如今的她变了,变得妖娆变得冷漠当然也比以前变得更漂亮更加的让九天四海中人失色,可是他更喜欢她以前的样子,哪怕是那样残忍哪怕是被毁了的脸他也是喜欢的,不似如今这般残忍无情。 单薄的身子贴在冰冷的墙上几乎麻木了,早已忘记饥渴寒冷的感觉,原来凡人的身躯,竟是如此脆弱不堪一击。一动不动的看着寒冰瑶,仿佛一眨眼,她就会再次从他生命中消失不见。他,真的不想再失去她,若是时间可以在此刻静止,他可以这样一直看着她,她安静地睡着不去杀人,多好? 不知过了多久,她还没有醒过来,他也又一次陷入了昏迷当中。那梦中一片片的鲜血将整片海都染红了,无比的触目惊心。他们就那样泡在血海中,他的衣服不再仙白她的衣服却更加鲜艳。最后,他发现原来他一直拿着剑,她却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倒在血泊之中...... 胸口一震痛,忽然间睁开眼睛,才发现原来都是一场梦。可是这场梦,很可怕。这一刻,寒冰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他一时间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的,下一刻他就想是琴弦一般绷紧。唉,罢了,虽然模样不同了,但是至少瑶儿还活生生站在他面前,再怎么说她现在还好好地,如果这一切是她要的那么她应该满意了吧? 她坐在床榻边上,安静地看着他。红裙顺着榻一垂到地,在地面上铺开,犹如盛开的花朵。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竟然看不懂她了,从她的眼睛中他什么也看不到,似乎他看不到她现在是喜是悲。 “瑶儿......”他的声音有那么丝毫的颤抖。 寒冰瑶看着他,不发一言。 “我知道你怨我恨我,但是这些事都已经注定了,你也应该知道事情现在已经不仅仅是空灵劫这么简单的事了,所以放下吧,不要再害人杀人。你说过,你只是想要保护自己你只是想远离俗世,所以你想做妖仙,那么如今呢?你说过你不再杀人的。” 房内沉默许久,“你是怎么知道我是神帝之女的。”这,是她唯一的不解。 “有些事情并不是都有答案的,就像是我知道你是神女却不知道你会成为妖仙。”他的眼睛是那样深邃,也如当初一般的清冷迷人。 “说到底你是不想说。也罢,都已经这样了,说了又能改变什么呢?”寒冰瑶轻叹一口气。 “答应我,好吗?放天下人一马,不要一错再错。”事到如今,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还能耐着性子劝她。 “太晚了。”她轻声呢喃,“这个时候,恐怕蓝雨岚风的大军已经集结在人界边缘了。” 冷萧逸蹙眉,“你还是恨他们,你终归是想要天下大乱。” 寒冰瑶冷眸一闪,闪身来至他的身侧,抬起他的下颚,“冷萧逸,记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还听你的。原本我只是想让人界覆灭的,如今好了,我想毁了六界。”她面无表情,冷萧逸眼底却尽是失望。 冷萧逸无法理解她如今的反复无常,过去他了如指掌的寒冰瑶忽然间变得漠然乖僻而且善变,他已经完全不懂她了。尤其,他不懂她的狠心。 “瑶儿,你把沐芊芊怎么样了?无论她做了什么事情你也要看在同门之情上不要与她计较才是,更何况你们的感情很深。不要轻易做出什么过分之举。还有临江仙,他如何了?再怎么说他们是蜀山弟子,放了他们,蜀山也需要他们。” “他们死活与我何干?我早已经脱离了你们蜀山,不要再和我提这些。” 寒冰瑶心底苦笑,这个时候他还能对自己循循教导?是他可笑还是自己有救? “瑶儿,陶曼呢?还有仙界的夏雨歌,听说他们也在你这里。” “你管的还真宽。”寒冰瑶侧身对着他,“我能怎么样,只会叫她们生不如死罢了。” 冷萧逸望见她眼底乍现的恨意,不由得心底一凉,“是我对不起你,你若恨我,就杀了我,不要迁怒其他人。可,六界生灵的确是无辜的,你不能看着蓝雨岚风他们杀人而坐视不理,这和你自己亲手杀人有何区别?瑶儿,你可知这是多大的罪过?” “那些人本来就是我杀的,只是我懒得动手,蓝雨岚风替我处理了。至于恨,你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恨你?”恨,说明她在意。她一直都是恨的,从头至尾都是恨的。 然,如今他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她什么都不想管更不想刻意地去做什么。看到他也好,没有他也罢,如今的她没有任何事情是需要去计划的,更不需要去想他怎么想他想做什么,因为这与她无关。 其实有时候她也不明白,她总是会在一个人的时候去想,自己为了他走到今天这一步,间接害死了所有她爱她在乎的人,为什么却依旧对他无法埋怨。若是能像王雨田、陶曼她们一样多好,简单干脆直接报复。然而,发生的所有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她的责任,咎由自取,她不会怨天尤人。 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仇恨的力量和因为仇恨而要背负的罪孽是多沉重。若不是事到如今,她甚至找不到活的理由,死的借口,她不会选择去恨任何一个人,包括陶曼,包括王雨田,她应该恨的,只有她自己。 “是不是很后悔,当初在那冰冷的冷宫你不该救我;是不是很后悔,当初在幻界没有一剑杀了我;是不是很后悔,在万里枫林毫无保留的将你的毕生所学教给我;是不是很后悔,那年蜀山初见你没有狠下心把那把剑穿入我的心口;是不是很后悔,千年之前的玄女宫一事你没有杀我;是不是很后悔,你替我这么一个妖女受了蜀山所有的刑罚;是不是很后悔,那日在东海之中替我挡了那么一掌。”若是以前,她说这些的时候她的眼泪已经下来了,可是如今什么都没有,空,无比的空。 冷萧逸心揪了起来,嘴唇磕动了一下,却终究没说出口。或许是因为不知道如何答复吧。 “你走吧,趁我没改变主意,不想杀你。”趁有些事有些温暖,她还记得,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印象。 他摇了摇头,与其袖手旁观她的杀戮,宁愿死在她手上,如果这样可以偿还她哪怕万分之一的痛苦。毕竟,她的痛苦都是他造成的。若是当初他没有离开幻界,若是当初他在她没有想成为妖仙的时候给她一个希望,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她的声音冰冷而空灵,缓缓转身看着他,“亦或,舍不得杀了你?” 他此次前来,赌的不就是自己能不能狠得下心么? 冷萧逸不由苦笑,她如今有了蔑视九天的力量,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自己之所以在这里,不过因为始终相信,她就算变得再多,也还是当初那个善良单纯的孩子。而如今发生的所有一切,他宁愿骗自己,她只是生他的气,在跟他闹脾气。他哄一哄,她气消了,一切还可以回到当初。然而,或许他这一世就是毁在了他的自负上吧。有些事情,并非他冷萧逸能把握得住的。 “想要离开我不拦着,最好是现在。若是你执迷不悟非要留在这等死,我也没办法。”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说,是舍不得他走或者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瑶儿,你何必如此决绝?难道,在你的心里成千上万人的性命都不值一提吗?难道你心中就没有一丝的善念吗?你本性纯良,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们都有责任,可是你若是自己想要向善一切还是可以挽回的。” “你很可笑,你不觉得么?冷萧逸,你到底是来赎罪的还是感化我的?若是说赎罪那么大可不必,那么若是感化我就太可笑了,事到如今还能挽回什么?但是,你如果是来杀我的,那么就各凭本事吧。我没有那个闲情逸致陪你玩游戏,更没有什么心情跟你闲聊。”虽然她说他可以随时杀她,但是她仿佛并没有把他放开的想法,“当然,你要是想留下和那些人一样得到我的青睐我更是不介意。” 冷萧逸平无波澜的眼睛直视着她,淡然吐出几个字,“你不会。” 他哪里来的自信,就肯定自己不会杀他不会羞辱他! 扬起手来,毫不犹豫一把便将他的前襟撕开,破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分外刺耳。眼前的人一动不动,可是突然暴露在冰冷空气里的肌肤还是引起一阵细碎的颤栗。她的动作很快,也很利落,她忽然间有了想笑的冲动,可是嘴角却做不出丝毫表情。 “记住,我不再是你的那个瑶儿,那个瑶儿已经死了,是你亲手杀了她。”她看着他,似乎并不想有什么动作,刚刚的那一幕也不过是她用另一种方式反驳他的话罢了,“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当然我奉劝你也不要再玩弄我的感情,利用我感情。我对你一点耐心都没有,你可不要逼我。”不要逼她伤害他,趁着她对他至少还有一丝敬意,趁着她对他至少还有一丝良知未泯。 此刻的寒冰瑶,最厌恶的不过就是他那悲悯而大义凛然的眼神。他就那么自信?真的就那么自信!觉得自己不会伤害他一分一毫? 寒冰瑶轻轻叹了口气,挥手解开了他身上沉重的锁链,之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略有迟缓地向门外走去,留下冷萧逸一个人在空荡的房间里。 第169章:妄如初妄言如初 站在神界的边缘,眺望蜀山所在的那片东海。那片海依旧那样,可是再也没有往日的清风海光,而是一片乌云密布,下着雨。雨,淅淅沥沥,很大神界也如此。她其实是懒得去管这些事情,虽说是神女,这天下的统治者,又虽说她可以掌管四季,可是她并不想管这些事情,因为她觉得和她没关系。 海上波涛翻涌着,蜀山屹立在东海之上,多么好的一座仙山,多么好的三位世人瞩目的仙尊,如今竟被她害成了那个样子。可能,这就是冷萧逸口中所谓的罪孽吧。 忽然间想起了什么,朝着浩渺宫外看去。迎着雨,一个白色身影跪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他的浑身已经湿透,他的长发紧紧贴在腰间,算起来已经有了几天几夜了,他还真是执着。 不过,他所说的那美好的一切,在她的的脑海中还是有一点印象的。只不过,她不想去回忆不想去触碰罢了,若不是芊芊,她甚至永远都不会记起那一切。 轻辉衣袖,缓缓向着那个白色身影走去。浩渺宫这样繁花似锦的宫殿,虽然没有人但是他跪在那也难免有些不妥,更何况里面冷萧逸还在。她要不是顺手推开了后面的门,就会更早的看见他。 雨,下的很大么?他的样子,很狼狈。她有光罩护体就算是没有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她的衣袖依旧飘然,她的长发依旧乌黑,她的眼角却再也不覆当初。站在他面前,一片阴影临到了他,临江仙缓缓抬起头,仰视着她,眼底有一份激动。 她终于肯见他了?她终于肯复活沐芊芊了吗? 寒冰瑶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眼底抹过一丝冷冷的笑意,她不可能复活她,更不会在现在救她。 “尊主,尊主你终于肯见我了,你救救芊芊,我求求你救救她。”临江仙抓住她的衣角,他这个样子和当初,相差好远好远。当初的临江仙难道不是自负的,难道不是高傲的?唉,世间为爱所困的人总是数不胜数,不知为何情这个字怎么就那么害人害己。 寒冰瑶疲惫的合了合眼,长长的睫毛看上去颇有几分动人心魄,“临江仙,你和芊芊带我一向是极好的,我并非不记得。蜀山的事,玄女宫的事也是多亏了你们我才有可能幸免于难,在心里我是感激你们的,我在乎芊芊亦在乎你。所以,你不需要跪在这一句句尊主叫着我,听着陌生好多。你这样做,只不过会让我更加远离我们曾经的感情。” “冰瑶,你,你为什么不救芊芊?为什么?我真的不理解你明明有救她的能力为何不救?” 寒冰瑶上下打量着他,“站起来。”她眼睛在这一刻有了焦距。 没错,他这样糟践自己她寒冰瑶是绝对不允许的,不是因为她对他有什么感情更不是因为她怀念她和他的曾经,更不是怀念那个中秋之夜,而是因为芊芊,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芊芊!临江仙,呵呵,不知为何芊芊总是一世一世地喜欢她。哪怕,最后身死也要喜欢他。或许人和人之间不会天长地久,但是人和人心中各自的感情或许会天长地久吧。 临江仙尝试着站起来,却不想直接跌倒,毕竟他依旧在这里跪了三天三夜了,而且一直都下着雨,她也不施法让雨停下,所以他这边的情况自然好不了。若是说在昨日,可能她都不会出来看一眼,或许她能做到真正的狠心。现在,趁着有些事情还温暖她还记得,努力去弥补他们吧。 这世上,她寒冰瑶觉得自己不亏欠任何人,却终归是亏欠了所有人。最多的是冷萧逸,其次就是沐芊芊和临江仙。这两个人看似没有帮助她什么,可是玄女宫后的那日她去求冷萧逸,这个恩情比天高比地厚,否则那时候她的样子,可能都活不到出仙牢。 至少她现在还对那件事情有印象,没错,只要这一件事情有印象就可以了。这一件事如果她再忘了,那么就真的什么都不用说了,覆灭六界迟早的事。 她没有去扶临江仙也出奇地没有多说一句话,一个字,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虽说是这么看着他,但是她心里却是空的,眼里却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没有开心没有难过没有心碎什么都没有!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啊...... 他的身体已经麻木,只得坐在一片雨水中,“你还不打算救她吗?” “救她?你让我救我就救?放心,她在我这里好得很,我亏待谁、伤害谁都不会伤害她。你也不必在我这飘渺宫浪费时间,我也没有闲情雅致和你耗下去。想走就走,不想走我可以找人赶你走,自己看着办吧。”寒冰瑶丢下这么两条路,总之都是要走的呗。她还是不为所动,她还是不为所动,她还是不救她,对自己的行为视而不见。难道人变了心真的变了吗? 听说冷萧逸冷掌门也来了啊,难道他也没有劝动她?难道自己那日跟他说的他没有问她?不,或许他已经问过了,那么寒冰瑶连他的话都不听了?那么,事情哪里还有挽回的余地呢? 那日在海上遇到他,他让他帮忙去问问沐芊芊的事,他也一口答应了,所以他见到她的第一句问的不是其他,也不是劝她回头,而是问她沐芊芊怎么样了。当然,她的答案他很放心。 “我若是执意不走呢?” “我让你走的办法多得是,最简单的就是赶你走。” “冰瑶,算我最后一次求你,我平生没有求过你什么对不对?让我见芊芊一面,就一面,见了之后我就走!我不让你救她也不为难你了,就让我见她一面,就一面好不好?”临江仙的恳求在寒冰瑶看来那么的可笑,她说过不会救她就不会,他再怎么求也是无济于事。 “来人,送客。”两旁的侍卫将其拖了下去,寒冰瑶缓缓转身。 “住手!!!”一个声音传来,侍卫将临江仙按在原地寒冰瑶眼神黯然。是谁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她的命令还敢给违背了?听声音,这并不是蓝雨岚风。 缓缓回头,只见那人风一般地凌波微步闪在她面前,对着她嘿嘿一笑。 “你是何人?”寒冰瑶想都没想就问了一句。 “你你你你,你怎么连我都给忘了啊!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有爷爷我的一半功劳好不好啊!你说说啊,你竟然忘了我是谁,你把我忘了你该当何罪啊!”那人仿佛胡子都气飞了,瞪着两个大眼睛愤怒的看着她。 寒冰瑶的大脑飞速地转着,最后的最后,她脑海里终于浮现了他的身影,原来是祸世宝。唉,她的记性在什么事这么差了,明明才隔一年左右她竟然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他说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有他一半功劳的时候她还在认为这人是个疯子,打算让人把他撵走,可是没想到是他,那这么说也是合乎情理。 “你来做什么。”寒冰瑶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字来。 祸世宝一个手指指着她的鼻子,气的说不出来话,“不是你说的么!妖仙降世我没地方去来找你啊!就一年诶,你就把我这个大恩人给忘了?还有!!!你说的幻界宝贝在哪呢!我去幻界了结果被那个金脸怪物给打回来了,我这个无辜啊。你说说,我来投奔你寻思过两天好日子你还不认识我!我伤心了,哼!” 寒冰瑶本来成了妖仙之后反应就很慢,他说这么一堆然后还乱糟糟的,还那么快,跟闹着玩似的她哪记得住啊。更何况,什么金脸怪物呃。 倒是说明白点呃,她理解能力差。等等,他口中的金脸怪物不会是子夜吧...... 可若是子夜应该不会拦着他的啊,怎么能拦住他呢?他若是提了自己应该是不会的啊。 可若不是子夜那还能有谁能被他成为金脸呢?等等,她为什么要想这些? “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他依旧要被气死了。妖仙出世他无家可归,找神界找了那么久,打听了那么多人,神界那么高他爬了好久好久好久才上来的好不好?虽说她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他还是能认出来她的。 “来人。” “尊主。”蓝雨岚风竟然回来了? “你回来了?如此之快?” “是啊,尊主之命属下定当经历,更何况覆灭人界没什么难的。”没错,他就是躺在椅子上,看着属下在一炷香之内灭了整个人界。虽说他觉得有那么丝毫的可惜,但是木有关系,尊主的命令达到就行了。 “人,人,人界!你们毁了人界!!!”祸世宝忽然间就跳脚了,要不是他有先见之明提前两个月出来是不是也死于非命了??诶啊啊啊,太可怕了他的小心脏啊。 “尊主,您刚刚想要吩咐些什么属下这就去办?” “给他安排一个地方住。” “我说你们听没听见我说话啊!无视我啊!”没错,就是无视。 “是,属下明白。” 华丽丽的,我们亲爱的祸世宝老同志就被忽略了。 “丫头,你借一步说话。”祸世宝拉住她,到一旁。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把人界毁了?”他的语气平静了下来,听起来有那么丝毫的低沉。 “是,但那又如何?事到如今,难道不是我想毁就毁么?” 第170章:深夜造访 祸世宝挑了挑眉,一脸的无奈,仿佛再说,这事她做的不对但是他没办法管,更不想插手。 “丫头,你不是说只是想要救人吗?”他看着她,嘿嘿一笑。 对啊,她当初不是想要救人的吗?可,她还想复仇啊,虽然覆灭六界不需要成为妖仙,她只是随便找个借口罢了。她只是厌倦,只是想统治这个天下,只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借口,一个是冷萧逸一个是仇恨。实际上,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一心一意想要步入魔道。 “嘿,丫头,那个人谁啊,大雨天的跪这儿干嘛呀?求你办事的还是走后门的?” 寒冰瑶看向他,四目相对,一个是冰冷一个是请求。 “临江仙。”她红唇轻启,唤道。 “尊主,您答应我了?” “她在我这你尽可放心,既然她已经死去见与不见有何分别?想念不如怀念,你可以走了。” “你若是不应我我便不走。” “随便你。”寒冰瑶转身要走,祸世宝又一次拉住她。 “丫头,你,这这不太好吧?影响市容啊,你赶紧的他想要什么你就答应他呗,我这个人最心软了,看不过去啊,我看他在这儿浇得跟落汤鸡似的我难受,快快快,丫头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哈。” “来人,送祸世宝老前辈回去。”她长袖一挥,转身离去,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 临江仙依旧跪在原地,他不相信他就是不相信!他不相信她真的是铁石心肠,他不相信她会不救芊芊!他不相信她就连见芊芊一面她都不许!!可是,现实总是违背人愿,现实的掌风一次次对他扇出了狠狠地巴掌。然,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意回头,还是选择了和她耗下去,他赌的不就是她的心软吗?可,她还心软吗?她,还和以前一样吗? 祸世宝被拖着回了某高贵的客房,临江仙依旧跪在雨中执着许久,寒冰瑶回了偏殿浅睡,蓝雨岚风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好像很是不亦乐乎但是她几乎没有见过他的人。 夜幕降临,星月无光,寒冰瑶独自一人躺在房内,周围寒气甚浓甚至连空气对她都要退避三舍。门外立着一个人影,久久不肯离去。 “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她轻揉眉心,一脸倦意。 “尊主,有一个人想要见您。属下斟酌许久拿不定主意,特来询问尊主。”门外那人躬了躬身子,双手抱拳道,蓝雨岚风最近难道这么闲? “何人?”她换换坐起,问道。 “此事不易张扬,不知属下可否近前说话?” 寒冰瑶沉默片刻,“你进来吧。”随手披了件衣服,靠在床边。 蓝雨岚风见到她之后顿时就不想进来了,她这是拿窗帘挂身上了?她是不是懒到连衣服都懒得穿? “尊主。”蓝雨岚风低着头。不过他倒是不太在意这些,他不喜欢七情六欲这种事情,所以也不是很在乎,意兴阑珊地活着。寒冰瑶虽然也是如此,可她有喜欢的人有爱的人有可以为撇弃一切的人。 “说吧。”她依旧轻柔着眉心,最近她总是觉得很累。 “他说他是您的老朋友了,叫子夜。”寒冰瑶的手顿了顿,下一秒又恢复了常态。 “他有什么事?”她现在并没有见他的心情。 蓝雨岚风眼中抹过一丝不同的神色,“他说有些事情只能当面和尊主说,像我们这样的人不配告知。” “如今他这差事当得越发好了,幻界都在他手里这渔翁之利是收的不错,连我的人都不看在眼里了?”寒冰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不过,你也不要妄图揣测本尊的心思,因为你此刻想的本尊都知道,你那些小聪明不要在我面前用。可明白?”她是可以罩着他,可以让他肆意妄为征讨六界,但是她绝不允许自己的手下有算计自己的心,更不允许他和别人为伍。 “是,属下明白,属下对尊主誓死忠心。”蓝雨岚风道,房内沉默许久,“那子夜的事情?” “不见。”寒冰瑶微微皱了皱眉。 “那......冷萧逸尊主有什么打算?”蓝雨岚风似笑非笑的眼神望着她,他这是摆明了看好戏的。 至于打算,她有什么打算?她用打算什么?想做就做不想做就算了。不过,至于冷萧逸她还真没想好该怎么办,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做是对怎么做是错。 蓝雨岚风一眼便明了她心里的矛盾和挣扎,轻轻推了一把:“冷萧逸留在手里,不管对蜀山还是对仙界或者六界都是很好的人质,到时候无论尊主想要做什么,岂不是轻而易举?”冷萧逸作为蜀山之首,六界之首,也是唯一一个可以暂时压制住寒冰瑶的人,更是整个仙界的精神支柱,摧毁了他,就像折断了整个仙界的脊梁骨,而六界也一直靠着仙界,仙界若是毁了,那么六界不攻自破。 不得不说,蓝雨岚风这步推波助澜的棋走得极好。借着寒冰瑶的手除了冷萧逸,随即他出兵仙界,然后六界不都是手中的羔羊么? 没错,蓝雨岚风说的这点她不可置否,虽然她知道他背后的用意,她只能感叹他的心机深沉却不能说他说的做的有半分差错。起身,周围的纱幔裹在她的身体上,像极了百皱裙,有几分倾国之色。长发沿肩而下,微风吹动,美得江山失色。 不过,她这是要做什么去?就穿这一身衣服??蓝雨岚风顿刻就默了。不过没办法,他也懒得管,更何况这也挺好看的。他在意的,只有她的目的还有她想要做什么,其他的随遇而安吧。 “怎么不走?”看着蓝雨岚风,寒冰瑶道了一句。 刹那间缓过神来,跟着寒冰瑶走了出去。寒冰瑶在整个飘渺宫绕来绕去,却终究不知去哪,算起来足足有半个时辰,她依旧在绕,蓝雨岚风着实无奈。她若是闲来无事也不至于来看这神界的风景,子夜和冷萧逸不都可以拿来解闷?何苦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他是真的看不懂她。 “尊主,属下说句不该说的话,您若是不知去向也不必在这神界浪费功夫,不如去看看冷萧逸如何。”寒冰瑶立住脚步,她去看他?她为什么要去看他? “您就不怕他跑了?” “这是你该怕的,与我何干?”她这话无疑就是在赌气,可却给人一种很认真、很不在乎的感觉。 蓝雨岚风道,“尊主,冷萧逸这个人您算计不过,以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若是不知如何才好不如放手,尊主您贵为妖仙,可成天下统治者,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何苦执念于他冷萧逸呢?更何苦,他是一个无心无情的人,他可以今日受辱来这是为了天下,若是改日他觉得做错了或许会翻手覆灭这天下。这样的人,难道不可怕吗?” “你不也一样?”寒冰瑶转身,眼神抹过一丝的讥讽,“你的目的不过是统治天下,所以你借着我的手做事,当然你也知道我的软肋可能是冷萧逸所以你多次试探,最后在你确准的时候你便从他下手,把我往你的方向引,也就是劝我把大权交给你让你去征讨六界。” 蓝雨岚风不语,她说的只字不差。 “然,你并不知道我早已对你的心思了如指掌。记住,不要妄图做一些愚蠢的事情,真正的聪明人不会这样做,至少不应该把我当做你生命中的一枚棋子。或许历代妖仙可以被你玩弄股掌之中,但是我却不同,你可以不相信你也可以试试看。”寒冰瑶的话像极了威胁,不,应该说就是明晃晃的威胁。 “还有,你是我的人,想做什么和我明说,我断然不会阻拦。你想征讨六界,我不拦,你想杀人我不拦,你想要毁了蜀山我也不拦,但是,你不要动我心里的人。” “属下知罪,还望尊主从轻发落。”蓝雨岚风跪地,他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小丫头竟然看得如此通透。历代的妖仙可是都没有像她一样的心思,要么是沉浸在痛苦中要么是为成为妖仙而喜,而她却和他们不一样,从她身上他什么都看不到。 她缓缓向他伸出左手去,“起来吧。”再怎么说他是唯一忠心她的人,他只要忠心就不怕这修罗界不听命于她,所以她不会轻易走哪一步棋,只会把别人当做棋,让棋自己去吃别的棋。她,不过是一个旁观者。虽说事到如今她想要旁观都做不到了。 “走,去主殿。”寒冰瑶眼底乍现的冰冷仿佛要将一切冰冻住。 推开门,冷萧逸安静地坐在桌案边喝茶,他这个样子像极了当初的他,把她的记忆一下子拉倒了她和他在蜀山的那几日,他们共处的时间是短暂的。要么是她有事要么是因着一些原因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如今他就近在咫尺,在她身边,她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却终归下不去手。 见到她来,冷萧逸投来一个冰冷的眼光。寒冰瑶不紧不慢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蓝雨岚风跟在一侧。 “你来做什么?”冷萧逸的声音如往日一般淡然,却多了一份的温和。 “你说呢?”她眼底的那一份笑意和深沉让人觉得有一丝的可怕。 深夜造访,这是何意,不必我多言应该都了却于心。 第171章:同床共枕(一) 夜色微凉,角落里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门窗紧闭,落地的窗帘随着空气的流动而微微摇动。桌案上的茶仿佛没有动过,然,这只是她的错觉。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因为,他不相信她会做出任何背德伦丧的事情。寒冰瑶坐在原地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的确,她不会对他做什么,哪怕是那么说也不会,因为她心底里还有一点点的温度,只要这份温度他不将其熄灭她就还有底线,就还有温度。可,她的心里原本是暖的,却不知道何时,为何而变得如此冰冷。 “尊主,属下还有一些公务在身,先告退了。”蓝雨岚风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转身离开。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二人,难免有些气氛沉闷,难免有些空荡荡的感觉。这一刻,他们才发现,原来他们的距离是那样的远,原来她和他之间真的和从前不同了。 “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寒冰瑶道,眼神有那么些许的黯然。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不是吗?瑶儿,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可知?”他今日怎会没有听见?就在浩渺宫门外,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他怎会不知道?人界已亡,六界又会如何呢?他,果真是被她逼的走投无路了。天下大乱,他无路可退。 失望?自己又让他失望了么?那便罢了。 “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人界覆灭也是早晚的事,我的出现不过是顺应了天命。人类,是自私卑鄙自高的动物,我的到来不过是将其毁灭罢了。当初.....”说到这里寒冰瑶冷笑着,当初的事还说什么呢,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不过是家族世仇,不过是洛...... “就算是受了太多的伤害,也不该让别人和你一样,就算是再冷也不该用别人的血来暖自己。”冷萧逸这句话,包含的深意太多太多,她听不懂。 寒冰瑶施法,铁链从手中而出,将面前之人锁在了屋子里的某柱子上,动作简单利落。她的眼眸一暗,忽的抬起头来,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慢慢走向他。冷萧逸刚想说话,她冰凉的手便抚上了他的身子,话不由又硬咽了回去。 “瑶儿,你怎么了?”面对她突如其来的举动他微微有些心慌。她埋头在他项间,竟连鼻息都是冷的。薄唇擦过他的锁骨,身体微微泛起。除了冷以外还有就是无措,从始至今他何曾有过如此无措的时候? 贴在他耳边,她轻轻说了一句,“你,难道不想要我吗?”她的声音媚惑入骨,空气中仿佛有无数只她的手在拉扯着他。他的心神一阵阵的错乱。 没错,他想,但是他不能那么做。他不能放任她,更不能任着她的性子肆意妄为。她是麻木的可自己却是清醒的,他不能助纣为虐。他眸中一闪即逝的厌恶,让她不觉得有些温怒。 “冷萧逸!”她狠狠掰住他的下巴,让他直视着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如花般的笑颜,“事到如今你何必那么自翊清高?你如今凡人一个幸得本尊垂怜你,你要记清楚自己的身份。”她的手在他的脸上游走,殷红的指甲看起来犹如鲜血铸染。 “你果真变成这样子了吗?”他喃喃道,眼神一暗。 她没有回答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手不觉得微微颤抖了一下,“冷萧逸,你对我从来就没有过感情么?”她不答反问。 “从未有过。”他的声音冰冷如旧。 “好,你可以不承认你爱我,那你便成为我的人。这一世,我要让你后悔,让你永远的后悔永远的内疚下去。堂堂的蜀山仙君不是最在乎名誉的么?那我就如你当初将我的心践踏一般让你多么名誉荡然无存。”话毕,寒冰瑶的手顺着他的锁骨滑下,解开他的衣带,一只手游移在他胸前,一只手顺着腰线穿过衣襟滑向他腰后。 他试图伸手拦住她,却不想被捆束她太紧,“你这样做一定会后悔的!不要执迷不悟了,放下吧,放下了一切还可以回到最初。” 寒冰瑶长袖一挥,他的衣服被她撕开,破裂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内极为刺耳,“后悔?我寒冰瑶做事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后悔。”她看着他,眼神黯淡,没有满足更没有快感也没有伤心难过,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麻木并非是说给别人听的,而是因为这就是事实。 “呵呵,今夜夜色正好,不如早些歇息。”她虽然变了模样,可是她那妖冶如斯的笑却和当初没有半分差别。原来,这还是他的瑶儿。他在这样安慰着自己。一年来,她不见他,她不笑没有表情,一年来,他没有见过她,再次见她的时候,她说他们之间再无瓜葛。 “瑶儿,还有路可走,何必走这条死路?” 有路可走?她的路早就被他一道道堵死了!现如今,他还如此大言不惭! 掌风拂过,他晕晕欲醉,将近半月没有吃东西或许他的身体是撑不住的,只觉得他向后倒去,最后倒在了软绵绵的地方。寒冰瑶双手轻辉,床边的纱幔交叠在一起,层层叠叠,两个人相隔不远,可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如同现在这样,中间隔了很多东西。 弹指灯灭,方面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顷身上前,压在他的身上,脸上的笑意无比深沉。此刻的冷萧逸除了无措以外更是无能为力,若她偏要如此自己又能如何? 她的身体凹凸起伏,她的气息冰冷入骨,和当初大不相同。他还是喜欢以前的她,不,是最初他认识的那个她,这么多年他总是说她变了,而他又何尝没变呢? “冷萧逸,今夜就算是我什么都不做,可若是传出去六界人就算是你一言我一语也能淹死你。你信不信?你不信也没关系,我们试试看。”她翻身,躺在他身边。 她终究是狠不下心去伤害他一分一毫。她恨自己,今日她做的一切就是毁了他的一切,却不想为何事到如今还下不去手?是心软还是说她爱他所以不忍心毁了他最重要最在意的东西? 人都说时间会冲淡一切,可是仿佛时间没有办法消除一个人的伤痛。 她太久没想过去的那些事,恍惚以为自己记不得了,可是只要他还在眼前,就仿佛不断有人用钝钝的刀在她心上撕拉着口子。虽然死去多时不会再有痛的感觉,但是还是觉得胸口沉甸甸的,悲哀像海水一样溢出来,一次次将她淹没。 低头看着他,任凭她再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会有他躺在自己身边的一天。姿态依旧优雅从容,合着眸,表情宁静而释然。像是已经沉睡了很久很久,让人不忍心唤醒他,更何况是弄脏他。灯灭了,瞬间沉入一片寂静中,被黑暗包裹的感觉既踏实又空洞,像有无数只手纠缠掳住她的四肢,左右拉扯。 “过去的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但你却一直刻在我的心里,当然这也是最痛的。” 回答她的只有一片沉默,“你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想要的不是妖仙之位是想和你在一起,就算是说现在要抽我的筋骨废了我的仙身,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远离这一切,我想我也是愿意的。” “可.....”她忽然间感觉头昏脑涨,仿佛要裂开了一般。她强力压制着身体里的一股力量,那股力量那个意识是来自邪恶的。她想要控制却一次次被它所控制。她不知道那种力量是什么她只知道,这很可怕。 眼睛陡然变成了猩红色,她心中的欲望再次被点燃,手覆上了他的身体,温凉,这个床下面是一块万古寒冰,或许他的凡人之身是撑不住的吧? “冷么?”她缓缓开口,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沉寂,仿佛他早已熟睡。 变出一条被子,轻轻的给他盖好。手终于还是忍不住,覆上黑暗中他的面颊。原来,她的心里一直有这样的一个欲望,这样的一个占有欲。她其实喜欢这样苍白,脆弱的他,至少她可以靠近可以触摸,可以像一直想的那样照顾他保护他,而不只是远远的看着。 那个人睡下躺在了自己身边,一只手横过自己胸前轻轻抱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只是她身上的味道,她周身的香气会随着她心情的起伏不定变化。 感觉到那柔软的身子又微微靠近了一些,斜侧着紧贴着自己的手臂。她凹凸有致的身体让他不觉得脸烧红起来,心底有几分庆幸这片隐藏他的黑暗。他没有感觉被侮辱的羞耻,更谈不上欲望,她在他眼中,永远都只是那个在撒娇的孩子。她在闹脾气,但她不会伤害他。 可,他们不应该躺在一个榻上,这与理不合。他真的害怕,他害怕时间长了...... 突然感觉胸前的那只手慢慢上移,在解自己的衣服,他惊了一下,回过神来,握住那只不规矩的手。 “不是假装睡着了么?继续啊。”那声音中带着几分的调笑和戏谑。另一只手又爬了上来,却又被他握住,她不动了,躺在他的怀里,这种感觉很温暖,可自己身上全是寒气。 “不脱衣服,怎么睡觉?”听着她那吊儿郎当的话,冷萧逸不是气恼而是无奈。 他似是发觉了不妥,送开了紧握她的手。她再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温顺的伏下身子,像小动物一样侧脸趴在他胸前,抬头看着他完美无暇的下巴,冰冷的呼吸变得有些灼热,他只觉得颈间湿湿痒痒,却无处可躲。她,压在自己身上,仿佛没有重量,轻如鸿毛,仿佛下一刻就会散去。 这样的姿势太过暧昧缠绵,不自在的偏过头去想要躲闪,她却又惩罚性的将他抱得更紧,她的睫毛太长,随着移动到处刷过,异样的麻痒直到心里去了。 过了许久身上的人终于不动了,均匀的呼吸,似乎是睡着了。她这么久以来虽然总在睡,但是恐怕没得过真正片刻的安宁吧? 有些心疼的伸出手,覆上她的眼睛,缓缓向下将其合上。想把她放在一边不要睡在自己身上,又怕不小心吵醒了她,便也随她去了。冰冷的感觉,还有心力交瘁带来的疲倦让他也很快就睡着了。 第172章:同床共枕(二)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还趴在他身上睡,仿佛死去一般,甚至感觉不到呼吸,安静得有些可怕。他的身子被压得失去了知觉,只有手指头能微微活动一下,冰冷的床榻让他浑身上下都麻木了。 微微皱着眉,近在咫尺的低头打量她,试图在这个人身上找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以前许多时间他都在沉思,他的人生像一盘布置精巧的棋局,总是习惯将一切都牢牢掌控。可是没想到一步错,步步错。从失去她的那天,他像崩断的琴弦,再没有心力去思考,想到什么,回过头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做了,就像现在这样,原来自己也可以如此随性的。 明明可以不用这种方法,他完全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化解她的任性,却为何竟然答应了她。是伤害她太多,所以无法再做出任何拒绝?还是根本就受不了她完全冷漠忽视自己,想多靠近她一些回到从前的样子?如今他们二人竟会这么不伦不类的同床共枕,而更可怕的是他心底还会觉得一丝温暖和欣慰。他到底怎么了? 微微动了动身子,想将上面的人移开。 寒冰瑶感受到身下人的不安,慢慢转醒,她好久没睡得这么安稳踏实过了,也没有做噩梦。以前,没有他的时候,她的梦中总是血红色的,总是黑暗的,总是让她害怕的,或者就是一些以前她从不记得的事情。她多数时候都在沉思,到底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时间久了她自己都不知道了。 “早。”似乎许多事情都忘记了,世上只有她和他,存在于一片祥和美好中。迷蒙的睁开双眼,嘴角露出微笑,抬头轻轻用鼻尖摩挲着他的下巴,两个人如此亲密的感觉让他有那么一种错觉。冷萧逸眼中的惊惧一闪而过,不着痕迹的将她推了下去,却是觉得浑身酸痛。 缓缓坐起身,穿上衣服,眼神黯淡,“没睡好吧。”她不经意地朝他笑了笑。 冷萧逸一怔,是啊,她还是她还是他那个瑶儿,无论怎么变她都是她,是他打心底里在乎的那个人。 “我帮你揉一揉。”她心情不错的伸出手去捏他的肩,却被他迅速躲开。 寒冰瑶无奈摇头,“想吃点东西吗?”她手中瞬间多了一碗热腾腾的紫璞羹,慢慢扶他坐起来。想说点什么,却又发现他们两个人早已言尽,根本无话可讲,只能默默的喂着他喝。 他已经逐渐习惯她的喜怒无常,可是低头尝一口紫璞羹,入喉皆是苦涩,还是难免有无是非人,沧海桑田之感。这莫非就是她心里一直以来的......感觉么? 寒冰瑶见他身子轻颤,手拂过他额头。知他身体本已极其虚弱,现在一定十分难受。想了一下要不要让他恢复仙身,却又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突然门外蓝雨岚风道:“神尊尊主,三百余名青阳门和青云门作业闯浩渺宫想要救人,现已全部俘获,请问尊主如何处置。” 寒冰瑶垂下眼帘,明明可以自己处理却偏偏要来禀报,分明是故意说给冷萧逸听,他又在搞什么? 若是换做平常,寒冰瑶只会不耐烦的交代他自己拿主意。这次却只简单的说了一个字:“杀。” 冷萧逸猛的握住她拿勺子的手腕,低沉着声音道:“不要再杀人了。” 明明只能恳求,说出来却如同命令一样。寒冰瑶不觉得冷笑,虽然能力不及往日,气势却丝毫未减,蜀山仙尊果然还是那个蜀山仙尊,就算你将他踏进泥里都一样,他就是可以一尘不染。 心头似乎有一丝恼怒,又似乎有一丝不甘。突然就笑了出来,却叫冷萧逸和蓝雨岚风后背发寒。 空灵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缓缓响起:“你自愿陪我睡一晚,我就放一个人,如何?” 四下里安静得有些诡异,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冷萧逸严肃的看着她,似乎想知道她是不是在开玩笑。寒冰瑶面带笑容,笑意却未深入眼底,看上去实在太假,什么时候她也学会这个样子了? “好,我答应你。你不要再杀人了。”话落,寒冰瑶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若不是知道他冷萧逸的为人,也知道他此行的目的,她真的会误以为他是奉命来色/诱她,然后杀了她,瓦解她的。 蓝雨岚风在门外笑,这两人各怀心思,暗潮汹涌,免不了一番明争暗斗。虽然冷萧逸看起来处于劣势,但是他也不是没有听说过他蜀山仙尊的大名,他何曾输给过别人?唉,寒冰瑶在他心里就只是一个孩子,他觉得她是孩子他觉得她能回心转意,所以他会来会劝她会有一丝的希望,可是若是有一天他觉得自己这么做错了呢?是不是说他可以直接杀了她,而且眼睛都不眨一下?真不明白女人在爱情面前为何总是如此不堪一击。 永恒而漫长的生命里,她也不能闲下去,她总得给自己找个事做。而他,就全力一统六界好了,顺便看看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很久了,他都没有见过如此有意思的戏码了。 待蓝雨岚风退了下去,寒冰瑶拿着紫璞羹的手忽然间颤抖了一下,之后缓缓下床,将琉璃碗和汤勺放在了桌子上,随意伸手指了指,桌子上随着她的意念出现了不少的佳肴,有很多,都是在蜀山的时候他喜欢的,或者说是在幻界的时候他们两个一起吃过的。 冷萧逸不由轻叹,创物是一种何其伟大的力量,只有神才拥有。可是瑶儿她不懂,整个世界都在她的一念之间。造物主若只把一切当作与自己毫不相干甚至是玩物,她根本就不配身为神。 “吃饭吧。”她递给他一双筷子,他缓缓走了过来,不觉得有些脚步虚浮。 很久很久以前,他总是陪着她吃饭,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她不需要了改成她陪他了,在欣慰的同时还夹杂着那么一丝的辛酸。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各吃各的,仿佛他们从来都不认识。再自欺欺人也没用,她一向的行事准则就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理由。他如今不也得被迫听自己的不是? “我吃好了,你慢慢吃。多出去走走,对你身体有好处。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可以吩咐下人。”反正缥缈宫里的人数不胜数。 当冷萧逸再抬头,眼前的人已经不见了。放下筷子,转头望着窗外,天色似乎要晴朗一些了。 飘渺宫里自从上次寒冰瑶走后就多了许多来来往往的仙婢和下属,当然还有不少的侍卫。这两位主子却又基本上都不需要伺候,事情少得可怜,闲来无事,就每天胡乱嚼嚼舌根。大抵内容,无非是冷掌门依旧如何如何出尘,尊主如何如何貌美,尊主对掌门如何如何宠爱,如何言听计从,两人的感情又如何如何禁断云云。 八卦啊八卦,不论是在仙界还是在这都有讲不完的八卦。她们都不怕寒冰瑶,只怕蓝雨岚风,每次蓝雨岚风一来,一个个装模作样乖得跟小猫似的。 这里没有天宫里那么多规矩,也没有那么差的环境,不担心吃喝的,还有美人可看,乐得轻松自在。而守在六界最最厉害的妖仙身边,不由也开始洋洋自得起来。开口闭口就是神尊陛下,我家主子,尊主大人等等,早已没了初时的提心吊胆、战战兢兢。 冷萧逸几乎从不差遣她们,不过私底下常常会问一些飘渺宫里的事,还有仙界众人的关押之地。更有不怕死者,为博仙君大人多一些青睐,偷绘了这飘渺宫的分布图给他。只是宫殿连绵千座,又随云彩漂浮不定,一时想要弄清也不是易事,毕竟是缥缈宫。而这一切寒冰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仙婢们每天蜂蛹争抢的莫过于夜晚和早上在神尊门外随时侍奉着。完全可以想象屋内神尊和上仙睡在同一个榻上会做些什么叫人脸红的事。早上还可以第一时间看见冷萧逸出门时苍白虚弱的模样。 每次仙婢们在一起讨论这些的时候,都像炸开了锅,一个个捏着小拳头挥舞着那个叫激动,仿佛她们看到了实况现场一般,描述的详尽无比,活脱脱就一叫人热血澎湃的春宫大戏。实际上,只不过是她们想多了。每天晚上,他们也不做什么,只不过是睡觉而已。 她们想象力也是丰富,铺天盖地的流言和小说版本,描述着某某每晚该是如何在她们尊主身下辗转呻/吟。于是针对女性主义和强权政治等又迎来一番激烈的讨论。最后一致拥护神尊陛下打造女人天下,实行一妻多夫制,让她们小小仙婢也扬眉吐气一次。甚至,传言在人间这些诡异的事情都出版成书在小摊边几两银子一本,想来也是新鲜事。 所以,寒冰瑶根本不用做什么,他的名誉早已经烟消云散了。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呢?虽说每日都在缥缈宫里头住着,但是外面说什么他又岂会不知?他又岂会不知道世人把他传的有多不堪?若是说这一切都是她想要的,那他也无计可施。 至于仙婢们,想象归想象,尊主面前还是半点不敢放肆,就算偶尔犯了什么事,冷萧逸随便说一句,就万事大吉。需要提防的是蓝雨岚风,那边汇报出了任何差错,死都死得无声无息。 至于冷萧逸和寒冰瑶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至少能安静地相处在一间屋子里,不再冷言冷语,若是这一切就这么安静下去就好了。 第173章:浴室情浓 又是一夜,星月无光,飘渺宫外的雨已经连续下了三天三夜了。她已经,三日未到这飘渺宫了,他也安宁了三日。碍于侍卫的原因,他极少出去走动,多数时候都是把自己一个人闷在殿里,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总会有人一日三餐得照顾他,也会有很多仙婢粘着他,其美名曰:奉尊主旨意。 而他也总是叫他们退下去,他不买账,尤其是不买寒冰瑶的账。有时候这飘渺宫还是很冷清的,因为她几日不来,下人八卦的也就少了许多,这也是他想看到的。不过,他更想知道的是,寒冰瑶近几日到底在做什么。 想着想着,门忽然间被人打开了,来人正是寒冰瑶。她看上去好像有些疲惫,眼神依旧是一片死水却多了一份莫名的倦意,身着一件紫红色的衣服,虽然和以往一样她被下人打扮的花枝招展,馥郁靡丽可是能看出来她还是有几分无奈的。 寒冰瑶很自然地走到床边,看着坐在床榻之上的冷萧逸。这几日不见,好像他对这块冰床已经不反感的,似乎也是习惯了这样的冰冷,看上去他的唇色有些发白。 “这几日你都在做什么?”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的。 “我在.....”两个让又同时道,又同时不语,寒冰瑶显得微微有些尴尬。 虽说两个人好几天都没见面了,但是冷萧逸和寒冰瑶之间关系已经缓和了不少,虽然两人都带着自欺欺人的成分,但总算能够平心静气的待在一间屋子里,而不冷言冷语,也不再互相讥讽或者‘回忆过去’。 她原本觉得,因为曾经自己心里的执念结果害了太多人,哪怕如今已无所不能,也再不能执着于爱他或是把他留在身边。可是终归还是没忍住,夜里抱着他的时候,她这么久来头一次,觉得自己还活着,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冷萧逸极少开口说话,每次说,无不带着规劝的意味,或是得知了什么,让花千骨不要做,或是把人放了。好像在他的眼里,她还是个孩子,或者他把她当做徒弟? 其实他知道外界已经把他们俩传成什么样,把他又传得有多不堪。他不在乎,让他无法习惯的是寒冰瑶每夜抱着他入眠,如此之暧昧。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自己已经逐渐将与她同床共枕当作理所当然。 她说,他陪他睡一晚她就放一个人,她这么说她也是那么做的,因为这对于蓝雨岚风来说抓人放人不过是一念之间,而蓝雨岚风一直都在抓人,现在神界的人已经不知有多少了。 而冷萧逸也是深知这一点的,只是他没有任何的动作。有时候寒冰瑶不明白,他到底是来杀自己的还是赎罪的? 一夜又一夜,他像弦越绷越紧,也越来越敏感。他知道,不能就这样拖下去,对事情没有任何实质上的改变。这一切是瑶儿的罪孽,他必须要结束这一切。他不管结局是什么,更不管其他人怎么看,因为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所以他必须要结束,虽然他可能没有那个能力,但是尽力便好。 寒冰瑶背对着他,“替我更衣。”冷萧逸先是轻叹,之后缓缓脱下了她的外衣。这几个月以来,他一直听命于她,虽说她没有阻止蓝雨岚风肆虐六界,也没有放人,但是他明显的感觉到她比刚刚成为妖仙的时候好了很多,心态也一点点的转了过来,而不是被妖化的意念所控制,开始心里有一点点的阳光。 寒冰瑶走向浴室,半路感觉有什么不对,“怎么不走?”冷萧逸一愣,随即有些无奈得跟了过来。 浴室内,烟雾缭绕,宛若琉璃仙境。红色的纱幔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池面上漂浮着层层叠叠的花瓣。珠帘内,空气似乎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隔着珠帘,热气在水池里蒸腾,散发出缭绕的云雾,如轻纱一般渲染着她那迷蒙而麻木的心。 缓缓走入池中,脚下的地毯柔软松弛,感觉仿佛踩着云朵一般,这一刻她的心是朦胧的,就如这里的云雾一般朦胧。浸在池中,任凭温暖的液体包裹着她冰冷的身体,刹那间好像她明白了何为温暖。花瓣落在她的肩头,撩起池水,长发沿肩滑下,无比柔顺,薄如蝉翼的衣服在水中如同水蛇一般乱舞,美中透着一股莫名的寂寥。 他站在她身后,拿着她的衣服,安静地看着她。就仿佛这里是一幅画,而她是画中的画。这一刻,他深刻的感觉到了她和他之间的距离感,她就像是在另一个封闭的世界,而自己却将一切看的一清二楚。 对于寒冰瑶来说,她就像是一个残破的蝴蝶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容器中,她看到冷萧逸又不断地想要飞出来,却想不到一次次的血肉模糊。后来,她想要把他一起关进这个容器里,享受着窒息和死亡。 “就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她缓缓开口,依旧背对着他。 “放过所有人。”他这几日一想到陶曼的样子他的心就像是被撕碎了一样。 那日他打算趁着寒冰瑶不在去营救仙界众人,却不想缥缈宫的路像是迷宫一样,随着云彩漂浮不定。所以他误打误撞地看到了陶曼,虽说两个人这些年没什么交集,在幻界的时候她似乎是喜欢过他。但是对于他冷萧逸来说就连一个路人他都有责任,更何况是陶曼呢?所以他便把这事记在了心上。不是说陶曼怎么样,而是他知道这是瑶儿的罪孽。 他见到的时候,感觉比他自己脑海中所想像的更加惨烈,她一遍遍求着他杀了她,一遍遍地骂寒冰瑶,甚至精神恍惚到对着一些人说话,那个人,是他。原来,他在无形之间害了那么多的女孩。 冷夜凝是为了他死的,寒冰瑶是因着他变成这样的,陶曼亦是如此。可能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他的罪孽都是他的错,所以他的潜意识里是想要挽回的,所以他一次次劝阻寒冰瑶。然,一切还是走向了毁灭的边缘不是吗? “痴人说梦,我说过你陪我睡一晚我就放一个人。”寒冰瑶轻笑,背上披着长发。 “杀了她,结束这一切。”冷萧逸的声音淡淡的,毫不遮掩他的忧愁和担心。 “我不会杀她,我活多久,她就活多久。”她这一句话,注定了她的结局。 神出言必算,犹如圣旨,永不改变,直至永恒。哪怕神界神族消退,也是永恒的旨意。 “你以前不是那么残忍的。”冷萧逸握拳,又缓缓松开。 “其实我一直都很残忍。”除了对你。 若不是她对他还有一点点的良知未泯,恐怕在她心里最恨的就是他,最想杀的人也是他。但是,她的心却不是这样想的,她不恨他也从来都没有恨过,她只是累了,只是不想管了,只是想自由自在的,在最后的这一段时间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这样到最后又能得到什么呢?” “事到如今,我什么也不想要。”包括你,我也再要不起。 “醒醒吧,没有人希望看到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沐芊芊的死,那么多人的死,难道还不能唤醒你吗!” “不要再说了!”寒冰瑶浑身颤抖咬破下唇,原本夹杂着淡淡清香的空气里变得花香浪荡。 “你若是来赎罪我说过大可不必,你若是来杀我就各凭本事,但是如果你来劝我回头,那么我劝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没有任何意义,事到如今还能挽回什么么?” “瑶儿,你可知你这样......” “冷萧逸,你劝了我千年万年,难道就不累么?你心里你匡扶的那么多你在乎的人那么多,就算是如今这个地步你也觉得你比任何人都有责任。其实,你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她缓缓起身,从一片雾蒙的池中跃身而出,白色的纱衣混合着池水紧贴在她的身上,然,下一秒她周身的水仿佛都自动散去了一般,她走到他面前,穿上衣服。 她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从你见到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告诉过你。我不再是你曾经的那个瑶儿,那个瑶儿已经被你杀死了,我现在是妖仙,是祸世的妖仙,你和我在一起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他一边给她宽衣一边听着她说话,这一年来的屈辱他的心里是不好受的吧? 想到这里,寒冰瑶笑了笑。看到他难堪,她是高兴的。 “我自是知道。” “一个月的时间,你可还知道你来的目的是为何?”她句句紧逼,他无措却一直牵强地应对。 “自然,你说得对你是妖仙我的目的是杀你。” “然而,你知道自己的目的,但是你却做不到,对么?” 冷萧逸不语,转身欲走,寒冰瑶拉住了他,脸紧紧贴近他,“我说得对么?你不过是自欺欺人。” 她笑着走了过去,与他擦肩的那一瞬间,她的心仿佛是被震了一下,不知是为什么。他日日与自己同床共枕,只是擦肩,为何她会有如此感觉? “冷萧逸,”她忽的停住脚步,两人背对着,“若有来日,你我为敌兵戈相见,你,真的会杀我吗?” 第174章:神秘老者与临江仙 “你若危害天下苍生,我也断然不会手下留情。有时候,死是对一切最好的成全。”冷萧逸的话让寒冰瑶的心一冷。不过也是,本来就够冷的了,再冷一份又能如何? “也罢,我怎会对你抱有那一丝一毫的幻象?”寒冰瑶自嘲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瑶儿,到底怎么做才不会错呢?到底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才肯放手呢?冷萧逸轻叹一口气,随她出去。 精美绝伦的卧房,她已经有几日没有踏入了,而他也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了。她喜欢在他怀里入眠,那样睡得踏实,从不做噩梦。以往,她日日夜夜都是梦到洛在一片血泊中,对着她笑告诉她要活下去,她梦到冷萧逸对她做的一切,她梦到自己毁了脸,她梦到自己失去了最重要的清白,她梦到了很多很多......每次醒过来,她的心就更加的坚硬,更加的冷。 如以往一样,两个人躺在床上渐渐入睡。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站在一望无际的冰原上,白茫茫的,清冷一片,什么也没有。突然被一阵极力隐藏的巨大杀气惊醒,她没有睁开眼睛,知道黑暗中,冷萧逸正用冰冷的双眸注视着她。 如此浓烈的杀意啊,胜过千军万马。虽然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隐藏的很好,却从未在他身上完全消散过。她知道他若手中有刀,就算杀不死自己,也定会忿然一试。他每日每夜躺在自己身边,想的莫过于用什么办法可以让自己死吧。 许久,冷萧逸身上的杀气终于散去。她能感受他心中的跌宕起伏,不过她从未对他摄神取念过。他怎么想,他想如何杀自己,这都不重要,她只是还留念他的温暖,想要他陪在身边。 伸手环抱住他,一点点解开他的衣服,他身上的温暖是她所留恋的,反正一切都要结束了这样安稳的日子也过持续不了多久了。他没有反抗,她知道他是清醒的,或许是不屑或许是习惯了吧。翻身躺在他的身上,手摩挲着他的面颊。以前,他的身体就如同这床上的万年玄冰一般,如今成了凡人却是温暖了起来。 忽然间,那人睁开眼睛,灵光一闪,“怎么,醒了?”她笑,妖冶如花。 他别扭的转过头去,却被她硬掰了过来,“没想到,你也会有躺在我身边一天吧?” 他不说话,安静地看着她,眼神躲闪。 “是不是很后悔,当初没有杀了我?” “我只后悔没有照顾好你,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是么?你若......” “尊主,尊主您在吗?”蓝雨岚风的声音从外面想起来,寒冰瑶微微皱了皱眉。 寒冰瑶坐起身来,点了冷萧逸两个穴位,道了一句,“你进来吧。” 蓝雨岚风推门进来,看到面前这一幕挑了挑眉,随即恢复了正常。他对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他对寒冰瑶和冷萧逸之间的进展有兴趣,这一幕看来倒也是....... “什么事?”寒冰瑶面若冰霜,虽然有一丝的不悦却没有表现出来。 “尊主,夜半时分来报着实是打扰了。外面雨大,临江仙晕倒了,不知该如何处置?” 寒冰瑶靠在床榻边上,手轻轻划过冷萧逸胸前如玉的肌肤,缓缓道,“安置在隔壁,找些药仙给他看看。我没有别的吩咐,人,不能死。” “是。”蓝雨岚风退了下去。 青雪殿就在飘渺宫的隔壁,寒冰瑶长袖一挥设下结界。点了他的穴道,之后缓缓穿上衣服。 “听见了?”她背对他缓缓道。 “.......”回答她的只有一片沉默,偌大的房间空荡无比。 “要不要随我去?” “.......” 她一笑,“没尽兴?不舍得我走?” “不是。”冷萧逸回了两个字,“若是你想随你去也无妨。” “好啊,向来你们也是老朋友了,同在蜀山多年你也应该是了解他的。” “你把他怎么了?晕倒?”冷萧逸开口问道。 寒冰瑶转身看他,“知道得多了对你没好处。”寒冰瑶垂着眼帘,神色冰凉。 “......”冷萧逸依旧不说话。 “他是为了沐芊芊的事来的吧?”冷萧逸猜测。 寒冰瑶眼神一暗,“所以呢?” “他来求你的?让你放了沐芊芊?” “与你何干?你如今自身难保还有心情管他们的闲事?”寒冰瑶调侃。 房内沉默许久,“人有多大的能力就有多大的责任。” “你向来都遵行这一句话,你可知因此事搭上去了多少人的性命?你又可知六界如今这个样子不单单是我的责任?这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是你的错,你的责任罢了。” 冷萧逸的眼神一暗,心猛地揪成一团,“哼。” “我?你怎么不说是你?!一切就不可能发生!” 忽然间,从外面跑进来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手中忽闪忽闪拿着一本书,“诶啊啊啊!那个那个丫头啊!你看看,我从你这儿翻出来一本书。你看看!”那人大喘气中。 寒冰瑶缓缓翻开他手中的书,里面的东西让她一震。上面记载着: 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从混沌中沉淀出世界万千,传说中神创造出众多的智慧物种,不想竟逐渐打破了万物相生相克的平衡规则。人类,开始穷尽毕生的心力来寻求超越于自然界的力量,修仙者们模仿世间灵物进行修炼而后渡劫飞升,后世的人们纷纷效仿,渴望到达长生不死、与日月齐辉的境界。 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一个叫做上古魔界的世界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人与魔的修行方式与信仰生来相悖,但依然有人放弃原先的修炼方式皈依魔修,魔盛仙衰的局面已然形成。平静的小村庄突然闯入众多魔修者,烧杀抢掠,而这一切皆因他而起,他的存在相伴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可与此同时也将遭受难以想象的厄运诅咒,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万千世界的自然规律也因他的存在而开始改变。 这,莫不是神界的记载? 万年以前,蚩尤作乱,轩辕黄帝用世上仅存的一块补天石打入蚩尤体内,以封印其戾气。 十六万年前,蚩尤带领妖魔两界进攻仙界,却不想被一位少年天尊所杀,补天石破成碎片,散落人间。 少年天尊虽以一己之力斩杀了魔尊蚩尤,却不想余力波及九州,刺穿了天穹。天相为之大变,三凶星汇聚命宫,成杀破狼之局,少年天尊因此被贬入凡间。 天穹破,灵气骤失,仙界实力大减,妖魔趁机横行,天地间一片混乱。只有尽快补天,才能使六界恢复安宁! 拥有女娲传承的女娲后裔召集天下之人收集补天石碎片,着力补天。可不知是谁传出,用补天石碎片修炼可以增加实力,导致众妖魔纷纷争抢补天石碎片,补天之事困难重重! “这是何物?” “这是神帝遗留下来的。” 寒冰瑶听到神帝两个字,眉头微微一皱。接着看了下去。 六界共分为神界、魔界、仙界、妖界、鬼界、人界,其中神界实力最强,魔界次之,神魔两界是六界中唯一不入轮回的,其余四界生灵死后均要进入鬼界轮回转世。神界:因盘古身体崩解而形成的神界,无肉体无欲求,拥有永恒的生命。永生不老,无人间温暖,神之间冷漠无情。却羡慕人间的情,故总有痴男怨女冲破禁锢,为情而抛却一切,潇洒人间。魔界:它和神界完全对立的魔界,存在于天上与神界平行的反世界,空间与时间错乱,有“神魔之井”和神界相通。无思无想无欲求,无生无死无秩序。任性而为的魔,偶尔会由于长久的相处而渐悟,由于意外的触动而顿悟,也可能会自此脱离魔道返正道。妖界:禽兽草木修炼可成妖,它是无秩序分散的存在,有弱肉强食的传统。其实真正的妖界,似乎隐藏在蜀山!仙界:徘徊在人与神之间的族群,仙为人修炼而成,其是成神的必经之途,寿命长而有尽,肉身有而无涯。鬼界:轮回的终站和起点,亡人为鬼,鬼入轮回而投身六界。人界:生存于大地,为女娲所造,由女娲后人世代所守护,寿命短,有国家、社会制度、道德等约束。 神界,因盘古身体崩解而形成的神界,居于天,分为圣域四天,四梵天,无四天,十八天,欲界六天共三十六层。神生存于其间,无肉体无欲求,拥有永恒的生命。 永生不老,有男女之分而无男女之事,森严等级之下全无温情可言。无尽的生命难以排遣,总有痴男怨女冲破禁锢,为情而抛却一切,潇洒人间。据说,甚至神界的最高主宰“天帝”也曾赴人间留下过一段往事…… 原来如此。神界竟有如此的法则。神帝,竟也有过一段往事么?不,这些和她有什么关系!临江仙,至少现在不能让他死,她不敢想象,他若是死了,芊芊...... 第175章:临江仙,我对得起你 “参见尊主。”一路上乌泱泱的跪下一排排的仙婢和侍卫。参拜声终于在隔壁停了下来。 推开门,里面站着蓝雨岚风,床上躺着临江仙。空荡的房间只有两个人,两旁纱幔轻舞。她的到来带起一袭凉意。她记得,临江仙好像从来都没有生过病或者是受过伤。这次晕倒的原因,一是因为多日不进食而且被雨淋了好几日,亦或是思念沐芊芊。 然而,这一切貌似都是她的责任。 “尊主。”蓝雨岚风拱手言道。 寒冰瑶看着冰榻之上的人儿,心中一阵内疚。芊芊,会不会很自己?芊芊会不会恨自己把临江仙害成这样,让他们天涯相隔不得相见?芊芊会不会恨自己的自私?会不会恨自己,然后这辈子都不肯原谅自己? “他如何?药仙还没到么?”她微微蹙眉,眼神中抹过一丝不悦。 “回尊主的话,还需要一会儿。属下已经命人去传了。” “若是他有什么事,你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若是他死了,你就不用再来见我了。” 蓝雨岚风眼神平无波澜,“是。”然,为何她不去救他? “关门。”她的声音安静到诡异,蓝雨岚风看了一眼冷萧逸随即将门合上,风顿时变得柔和起来。 “这是心魔,仙药无法去除。药仙来了叫他们在外面候着吧。”寒冰瑶眼神平静,宛若死水。 蓝雨岚风顿刻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了。 “尊主,尊主这万万不可,若是出了什么闪失......” “顾不得那么多,心魔不除他必死无疑。”那时候,芊芊会更恨自己的...... 蓝雨岚风劝阻,眼神却丝毫没有劝阻的意味,事情怎么样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属下在一旁给尊主护法。”蓝雨岚风唯一的要求就是她不能有事,至于他说服自己的理由就是,她要是有事了自己的后台没了那很危险。这个台阶找的很是合理。 去除心魔的办法只有走入这个人的心中,至于如何走近他的心里只得入他的梦。那样,很危险的。然,寒冰瑶貌似没有这样的想法。也是,身为妖仙哪里需要把她的生死搭入其中,但若是说从沐芊芊那边领受呢?她是不是什么都做得出来?没错,她毕生在乎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冷萧逸一个是沐芊芊。面对冷萧逸她已心死,面对沐芊芊她不能做到亏欠。 她明白,负疚比仇恨和直接伤害更能摧毁一个人。所以她不能对任何人有一个愧疚的心,否则,她必败无疑。她以前是败在了爱冷萧逸,如今她绝对不能在临江仙这怀有负疚之心。 “把他衣服解开。” !!!冷萧逸和蓝雨岚风同时就惊呆了!!! 然,都没有表现出来,惊讶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她说了这么一句话,一个是她说这句话时的平淡。若是他们两个口里此刻有茶,肯定会毫无悬念地喷出来,就算是冷萧逸也得呛水。 “尊主,这?”蓝雨岚风质疑。 寒冰瑶坐在塌边,转头看他,“怎么,没听到我说的话,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别,千万别。这,就是两个人的心理活动。不过还好,她暂时有点理智,还没自己动手。 蓝雨岚风走上前,利落的解开他的衣带,打开他的衣服,因着空气间的寒冷临江仙打了个寒颤。寒冰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她来说除了冷萧逸以外的人就算是脱光了站她面前她都觉得是一处平凡的风景。更何况,这个人是临江仙,更何况他和沐芊芊是这样的关系...... 无奈,不知何时,她的眼里只剩下冷萧逸,其他人渐渐地淡漠了。 寒冰瑶抬手,悬自半空,垂直于他的前胸,另一只手犹如利刃一般划过手指,一滴鲜红的血滴在他雪白的肌肤上,甚美。鲜红的血四散开来,她施法将其融入他的骨血。一掌打在他的身上,结下几个大印,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一道黑紫色的光线将她的手掌与他的身体相连,她的意念逐渐的变得模糊,他的意念随之而来。在他的梦里,一切都是温暖的,有芊芊有花草泉源...... 如此之美的,就是他的梦么?自己哪里忍心把他唤醒呢?可,再美的梦也是梦啊,莫非他的心魔就是?沉浸在如此之美的梦中不愿意醒过来?因为梦里有芊芊有这美好的一切? 可,这若是他的心魔,又该如何解除呢?他喜欢这样的生活,他厌恶现实的冰冷。然,谁不是如此呢?她才是最想陷入沉睡的那一个吧?可,现实不总是要面对的吗? 若是强制入梦或许他会有生命危险,因为她知道自己是神死不了。可他若是死了......可若不,又能用什么办法呢?粉碎他的梦?她哪里忍心呢? 蓝雨岚风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道,“尊主,若是粉碎他的梦境可以救他,那么想必他也是不会怨你的。虽然属下不知您在他的梦境中看到了什么让您如此的不忍,但属下还是要奉劝尊主一句,不忍不是拯救。您一时间的不忍,他便会越陷越深,最后永远也醒不过来。您,三思而后行。” 是啊,若是.....想来也是可笑,她狠得下心毁天灭地却不狠心粉碎一个虚拟的梦境。其实,她是矛盾的,她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有时候她的心是狠得,有时候她的心是软的,有时候她也需要救赎。 “好,你助我护法,我将其粉碎。”对她还说,她从没有选择上天对她向来都是残忍的。 “是。” 寒冰瑶的嘴角流下了鲜红的血,却依旧在坚持着。她知道,他不能死。粉碎一个人的梦境不能分心,否则便会遭到反噬。而她的心此刻是乱如麻的。 ......烛台摇曳,窗外已不知在何时站满了人。她双手一挥,一脸倦意,嘴角的鲜血除去。冷萧逸和蓝雨岚风看得一阵心疼。这孩子总是这样,自己从不轻易杀人,伤人,总是自己默默地做着世人口中的妖女为着苍生造福。或许她做错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爱上了冷萧逸吧。 她站起身,看着他。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竟然还不打算走?”她冷冷的看着临江仙,和刚刚的那个她派若两人。 她,绝对不能给他希望。因为给他希望的同时她会绝望。 “天地之大,我已无处可去。芊芊在哪我便在哪。”他缓缓坐起身,轻叹一口气。 寒冰瑶眼神幽幽地看着他,“那你何不去陪她?” 她以为自己是不想嘛!要不是自己是仙死不了!!! “我若是随她而去她就再也活不过来了。芊芊说,她喜欢这个世界,就算是满目疮痍她也喜欢。因为这个世界里有个你,亦有个我。这一世,我爱上了她是我最幸运的事情,但她因你而死也是我最恨的事情。” 其实,他一直都是恨寒冰瑶的吧?是她毁了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她让他们阴阳相隔。虽然当初在蜀山他们是她撮合在一起的。那时候的日子,真快乐。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她,是爱这个世界的。” “没错,是你毁了这个世界。”临江仙冷眼看她,这并非是同往日的鄙视而是夹杂着一丝的恨意。 他恨自己,那芊芊呢?是不是也恨自己?不过,她的确是可恨的。用阎蛊的话来说,她是祸世妖女,人人得而诛之。 “你可以走了。”她转过身去,她发现他们之间做戏都做不下去了。就算是对话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求过你,你无动于衷。芊芊在乎你,你却有能力而袖手旁观。甚至你都不让我见她一面,你不觉得自己很自私么?” 她眼中抹过一丝猩红色,“罢了,随你吧。”她转身离去。 站在门外,“你们,准备最好的药,他若是有什么问题拿你是问。”她俯视着脚边的一个药仙,道。 “是,尊主。”那人拜了一拜。寒冰瑶转身离去。 她,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站在神界的边缘,看潮起潮落观风生水起、世间百态,她的心变得封死。可,她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海风。神界难得有如此晴朗的天气,她没有余力去控制这些天下和自然,但今日她真的希望看到晴空。 神的一举一动,天地是随之巨变的。大自然是随着她的心情变化的。 待到她回头的时候,却发现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站在她身后许久了。他的衣袖随风翻飞,时刻勾引着她的灵魂。她的心很累,很冷,她很想摆脱这一切,却不知早已不可能。 她上前两步,抱住他温热的身体。此刻,她觉得很安心,“别动,让我待一会,就一会。”若是这是一个错误她宁愿永远的错下去,若是这是一个梦,她宁愿永生不醒。 他缓缓环过她的身体,抱住她,给她一刻的温暖。他比谁都了结她,知道她的苦和内心的压抑。 第176章:缥缈殿前 他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她是那样的留恋。忽然间推开了他,她叹了口气。看着他那双透彻冰凉如水的眼睛她的心中一凉。如此之近的距离,如此远的心。她凝视了他很久很久。 她转身欲走,却被他抓住了她的手臂,“杀了她。”他的声音冰冷入骨,说起来明明只能是恳求却尽是命令的语气。 “杀了她?杀了她我便活不长了。”她知道,她这么说他不懂更不会明白。 “你留着她有什么用呢?” “我不是于你说了?我活多久她就要活多久。” 冷萧逸握住她的手渐渐松开,她握拳的手也渐渐松开。风吹过,她的长发被风撩起。 “不要自欺欺人了。” “我自欺欺人还是你自欺欺人。多说无益,好自为之。你若是想走随时走,我从未阻拦过,你若是想留下想和我处在这样的一个关系,我也不介意。反正,我们早已无法挽回了。” 忽然间感觉到身后一阵光波袭来,她疲惫地伸手一挡,胳膊齐刷刷地飞了出去,下一秒又恢复如初。血甚至都没有流出来几滴,她的眼神一片淡然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人看着她,手中的剑颤抖着。看到她的样貌之后,更是一惊,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是何人?” “我谁也不是,你这个妖女自封为神,覆灭六界。我今日是来杀你的!为六界除害。”他这句话倒一身是自不量力到了好笑的程度。 面前之人,粗布衣,脸上却是大义凛然的神色。没错,前来刺杀她不过是死路一条。 “尊主。”一直站在远处的蓝雨岚风缓缓走了过来,“尊主,属下办事不利让人闯了进来。”他拱手言道,声音和眼神无非是厌倦而坦然的,说话的功夫那人都已经被绑了起来,像粽子一般跪在地上。 “不干你的事,无妨。”她摆了摆手。 她上前两步,看着那人,“你到底是谁?” “哼。”那人冷哼一声偏过头。 寒冰瑶无奈一笑,“不想说我总会有办法让你说的。” 那人眼神抹过一丝惧色。 “尊主,如何处置?”蓝雨岚风上前,献殷勤。 寒冰瑶眸子一暗,“一,我要知道他是谁。二,他说出来之后不必留着了,与他有关的人也不必留着。” 冷萧逸再次拉住她的手臂,“不可。”他一向冰冷的眼睛中多了一丝的劝勉和求助。 久久的沉默,只有海风在吹刮着,让所有人都清醒着,“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淡的花香。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她竟然就这样应了冷萧逸,蓝雨岚风只是在一旁笑笑,挥手让手下放了人。 那人看着她,眼神虽然有恨意此刻却夹杂着一份不解,“你,你真的不杀我?” “现在不想杀你,要是再不走我改变主意也说不定。”她的声音冷冷的,犹如神祇。 “你,我还会再来的。你就不怕我真的有朝一日杀了你。” 寒冰瑶嘴角勾起一抹妖冶如斯的笑意,“放心,你等不到那一天了。六界迟早是要灭的,那时候,呵呵。”她无奈的笑笑。在冷萧逸来之前她的脸上不会有表情,而在他来了之后那上面总是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表情,心也偶尔会有一些知觉,不是一直都在麻木。 “你可以走了。”那人看着她,又惊又俱,然后慌慌忙忙的离开了。 寒冰瑶嘴角的笑意更加浓厚,笑着看他,一手环过他的腰,“今晚陪我。” 连蓝雨岚风都不由得起了身鸡皮疙瘩,无奈苦笑,她的性子真是越来越喜怒无常了。 冷萧逸微微有些尴尬,但是没有回避也没有说话。他有时候会怀疑自己的初衷,真的是想要杀她还是来赎罪的。 “尊主大人。”一个黑衣人来报。 “何事?”她暧昧地看着冷萧逸,所有人都不自觉的低下头去,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那人跪在地上,一字一句道,“尊主,飘渺宫外有一个自称是您弟子的人求见,我们告诉她说尊主不见客,她便和侍卫大打出手,请问尊主该如何处置?” 寒冰瑶轻笑,转头看向冷萧逸,“你们蜀山真是层出不穷,一计不成又施一计。” “我不知。” “你不知?没关系,多少人我都可以应付。要么杀了要么赶走,你说对吧?” 她的一字一句在冷萧逸看来都是那么的冰冷和可怖,她就像是从地狱来的使者一般。 “不可,她可是你的徒弟,她是无辜的什么错都没有。她来不过是想见你罢了,绝无其他。”冷萧逸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她毁了蜀山,毁了六界,亦毁了天下。 “叫她去正殿等我。”她笑。 属下应声退下。四周站着密密麻麻的人和蓝雨岚风,安静地看戏。 “今天还真是热闹。”她自嘲道,冷萧逸心一寒。 “这里,离蜀山很近吧?”她伸手指了指远方的岛屿,结界顿刻变得透明起来。 他清楚地看到,神界之外的世界是惨不忍睹的,是黑暗的,是无光的,是濒临毁灭的。因着蜀山与神界很近,所以难免是沾了天地灵气,如今还算是太平。 冷萧逸不回答也不说话,长袍在风中飘摇。 “走吧。”她转身离去,眼神顿刻变得黯然,脸上的笑意顿刻烟消云散。 飘渺宫大殿 殿内,一个身影映入眼帘,那人正坐在客厅的桌案边上。许久不见,她倒是成熟稳重了许多。见到寒冰瑶之后忽的站起身,然后便投来惊讶的眼神,她没有见过这样的师父,难免深思不敬又惊又俱,好久都缓不过神儿来。她缓过神儿来,寒冰瑶都已经走到她面前坐下了,冷萧逸站在身后。 “师...师父。”她缓缓开口。 寒冰瑶上下打量着她,喝了口茶不语。 “掌门,你们?”见寒冰瑶不理他她便看向冷萧逸。 “你怎么来了?”冷萧逸问道,他其实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她回来。 到底是蜀山的安排还是她自己的心愿未了? “我,我不放心来看看你们。蜀山六界已经乱作一团了。”她叹了口气。 “不必担心,一切都好。蜀山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师兄可好?”寒冰瑶对一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是淡漠的喝着茶,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与她无关,就算是现在他们要走她也不拦着。 “一切都好,阎蛊仙尊危在旦夕好在已经等到了药物医治,一点点好起来了。” “各大门派如何?告诉他们切莫轻举妄动,有我呢。”他嘱咐,其实他的心里头哪有底呢? 李裳影点了点头,“好。师父,师父你?你呢?你过得如何?” 寒冰瑶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似是要确定她是不是在叫自己,转转茶盏缓缓道,“有你们掌门陪着自然是好的。说吧,此次来你的目的是什么?”她拉住他的手,一笑。李裳影脸上抹过一丝的惊异,要不是这个场合她都得疯。 “师父,师父我真的就是来看看你们的。没有别的意思。” “看过了?”李裳影点头,“那你可以走了。” 李裳影看着她,这么多年她除魔卫道,却不想自己的师父成了乱世的妖仙,若是有朝一日两人纱厂相对,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师父,那我以后可以经常来吗?” 她来?她来做什么?当一个打探消息的,然后想办法瓦解自己?上次便是青阳门和青云门的人来攻打的飘渺宫,她怎会不知道就是她李裳影的人?她,怕是再也不是她当初那个徒儿,而是阎蛊的帮凶。 蓝雨岚风插嘴道,“飘渺宫不欢迎仙界的人。此次让你出来已是尊主大恩,尊主也不想见你。” “听懂了?”她冰冷的注视着她,似乎将她看得通透。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师父,你永远都是我的师父,在裳影的心里这一点永远不变。若是可以,师父我希望你不要再杀人了,也不要越陷越深了。我知道我说的话没有用,但是我还是想说一句,因为说出来了就不会有遗憾。这些年我一直遵照着师父的意愿好好修仙,既然师父不想见我我便走了。”李裳影转身便走。 “你日后,不必叫我师父。”她听到这句话先是一震,停了一步,随即走了出去。 冷萧逸看着她,“你何必呢?非要让所有人都恨你吗?” “这是我的事,这样对谁都好。你说的不错,我们之间的恩怨不应该把他人牵扯进来,我本就不是她的师父,我们本就断绝了关系。这样再好不过。”很久没有听她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了,没有那么冷而是温和了许多,只是还是给人一种无形的距离感。 “尊主,子夜阁下已经在格零殿等了您许久了,不知您可否前去?或是有什么吩咐?” “他若是想走就让他走,他若是想见我就让他等一等,随便安排他住下。” 蓝雨岚风应了一声退了下去,偌大的房间又剩下了他们两人。空荡的宫殿,冰冷的心。 第177章:三剑斩情 她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冷萧逸,眼睛久久不愿意离开。最终,还是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了宫殿。他知道,她累了,她没有搭理任何事情的心情,哪怕她在外人面前说出让他如此难堪的话,哪怕她在外人面前露出那样妖冶的神色,可是她仍然如此。这便是她最真实的一面了。 一直以来,这么久她应该很累吧? 其实有些时候,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恨一个人也不需要理由,想了就那么做了,这样最简单不过。她喜欢做自己想做的事,她喜欢做自己愿意做的事情,她渴望自由向往自由,可天不遂人愿,当初她是幻界的王,如今她是妖仙。这么久以来,好像上天从来都由不得她自己选择些什么。 寒冰瑶如此,所有人亦是如此。似乎冥冥之中早有定数,以前冷萧逸从不相信命运这种东西,他认为别人的命运都掌握在他的手中。其实不然,时间久了他才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他自己的自作聪明罢了。 他以为离开幻界可以避免空灵劫,却把她推向了绝望的边缘。他以为她不会去祸害人世,却不想她成了妖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否认他所做的,最终,哪怕到了现在,冷萧逸的心依旧是刚硬的,什么都没有改变。说什么天地巨变她爱他的心不变,天地巨变他的心也不会变才对吧? 瑶儿,我希望看到你还活着,心并不是没有光。 她漫步在偌大的宫殿云层中。在神界,云层为地面,星河为夜空。一切都那么美好,然,这一切仿佛是被她给打破了。如今走在这里却不知去往何方了。 转角,一个身影闪了过来。她抬头欲看,却被那人紧紧拥在怀里。这个人的怀抱很温暖,很熟悉很舒服,让她想要睡去。她只觉得自己很累很孤独很无助,她只是想找一个安慰。这个人给她的感觉无比温柔,她,很留恋。 “这一年,你过得可还好?”那人的声音无比温柔而纯粹。温润如莲,纯粹如夕颜。 “你可知,我有多担心你。听说你成了妖仙,我便想尽办法来见你一面。我知道你做什么都有自己的理由,我不过问更不说什么,我知道这并非是你的本意。让我陪着你可否?”他紧紧抱住她,生怕下一秒她就从他的生命中溜走。 听出他的身份和一切,她缓缓推开他,她不该留恋他的温暖,哪怕是最后的温暖。冰冷的注视着他,她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一个冰冷的眼神就让人退避三舍。 “怎么了?你还是恨我吗?” “为什么要恨你,我和你们互不相干。” 那人长叹一口气,“冰瑶,王雨田的死我也很难过,可不是我的罪孽亦不是你的罪孽。你若是想要报复什么人,也不应该......” “她,死了?”寒冰瑶一震,她当日不是放她一马了吗?难道她?她迅速地去追忆,终于停在了某一个时间段,原来又是陶曼。看来,这幻界当真是没有她的一席之地了。 “你不知道?”那人眼神多了一份质疑,“我以为你差人抓走了陶曼你知道了呢。” “我知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她们本都是该死之人。”她的声音淡淡的,那她自己呢? 那人看着她,眼神中是满满的悲悯,“冰瑶,接下来你?” “看在曾经你还算忠心的份儿上,我不追究你什么责任,现在你可以走了。”她下了逐客令。 她是真的不想看到他们还是说怕看到这些熟悉的人想起曾经的温暖? “你还是因为玄女宫上的一役恨了我。”子夜的眼神顿时失了色彩。 寒冰瑶眼前浮现了什么一般,有了一丝焦距,不再那么空洞,“你说的这些,我不记得了。” “你何苦自欺欺人?你怎会不记得?你我曾经相依多年,你我共经历了多少的生死。”他说得对,她记得,她还记得,记得当初他和王雨田的一点一滴,记得当初他与王雨田一起谋反,记得他在玄女宫上对自己举起的那把剑。 “我不想见到你。你肯自己离开最好,不肯我便差人把你赶走,我没有闲情雅致陪你玩游戏。”她说着摆了摆手,蓝雨岚风从不远的地方瞬移至她的面前。 “我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子夜贸然跪地,“殿下,属下知道当年在玄女宫上所犯罪孽不可饶恕,望殿下降罪。”事到如今,他还肯尊自己一句殿下么?可惜了,她不稀罕。 寒冰瑶从蓝雨岚风的剑鞘中抽出一把长剑,横在他的脖颈上,眼神依然空洞,“想死是么?想去找她是么?本尊今日成全你,自尽吧。”手缓缓松开,剑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她自己终究是下不去手,只因为曾经在乎。 子夜缓缓举起面前的那把剑,手微微颤抖着,“殿下,你何必苦苦相逼,你明知道我......”喜欢你。 “我给了你生路,是你自己非要逼着我把生路变成死路。”她看着他,眼神冷到让人心寒。她真的不是当初那个寒冰瑶了吗?她真的在知道自己对她的心之后,也能如此的决绝淡然,狠心至此吗? 未待她反应过来,他一剑插入了自己的腿部,鲜血直流,她的眉头不由得一紧,紧紧是一秒之间而已。 “这第一剑是属下向尊主谢罪的,”子夜的声音有一丝的哽咽。他这是在逼自己,他们每个人都在逼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个样子?他们是想要测试她对他们到底能有多放纵么? 她还沉浸在愤怒和无措间,他的第二剑又插入了他的右胸口,紧接着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这,这第二剑,亦是向殿下请罪,当玄女宫上属下罪不可恕,还望,尊主开恩。” 她紧紧咬住下唇,似是要渗出血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幽长的花香,浓郁而不可捉摸。 那把带着鲜血的剑拔出又插入,拔出又,插入了他的心脏,寒冰瑶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她想要拦阻却终归是晚了一步,他口中涌出一抹鲜血,在她的红衣上又染了厚厚的一层,“尊...尊主,这一剑是属下求尊主让,让我留下。好,好吗?” 他们一个又一个,总是这样逼自己。冷萧逸逼她,让她放弃她所在乎的一切。王雨田逼她,逼她放弃了她们之间如此之美好的一段友谊。清璇逼她,逼她下狠心杀了另一个自己。子夜逼她,逼她做出自己不愿做的选择。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都在逼她?她为什么就不能有一回自己的选择?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她感觉天地仿佛眩晕了一般,向后倒去,被蓝雨岚风扶住。 “尊主,呃。”只感觉钻心一般的更痛涌来,而寒冰瑶此刻或许心中的痛不比他少半分吧。 她的声音淡淡的,丝毫不遮掩什么,道,“你想留下便留下吧。”她略有失神地向远方走去。 直到今日,她才明白,原来她对所有人都做不到狠心。她狠不下心去伤害冷萧逸,她狠不下心去杀清璇,她狠不下心对王雨田动杀念。说到底还是她狠心地不够彻底,她输到这个地步的原因都是因为她不够狠心? 或许是因为她是神女的原因,因为她爱天下人的本质是不变的。或许是因为她是真的想从心里去呵护去爱。就想是爱自己的孩子一样,希望把最好的都给他们。神,创造了天地创造了一切,当然他们也可以毁灭,但是毁灭的前提他们神格会崩塌。然,她虽然一直以来做着一些令人不解的事情,苍生因她遭涂炭,六界狂澜,而她却没有亲手杀死任何一个人? 她心里是爱所有人的,只不过人类灭了龙血枫这样的神族是死罪,她让其活到今日亦是网开一面。毁了人界一切或许都还是好好的,这是宿命是对他们的惩戒。当然,她还是爱天下的,灭了人界不代表她不爱,不代表她不呵护不在乎天下众生。 她其实早就打算好了,一切都会好好的,都会好好的......或许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或许都会好起来。天下还在,六界还在,人界还在,冷萧逸,还在..... 离上次子夜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她始终都在闭关没有出来见过任何人。出关之后也不去见任何人,不去看冷萧逸亦不去看子夜。只是在飘渺宫里大肆宴客,大摆宴席,看着群魔乱舞慌唐/淫/靡,听着丝竹之音,遮着纱幔,独自躺在床榻上,桌案上放着清茶和瓜果。这样的生活反反复复她却也不觉得厌烦。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从子夜的事情之后,或许是她心里一直渴望着什么。她不知从何时起害怕黑暗,害怕孤独。虽说是喧嚣,但是她倒能睡得安静。至于冷萧逸,她也无心去管,更不想勉强他什么了。顺其自然便罢。 有时候想要逆天改命不也是做不到么?何不顺应天命?为什么偏要去改变什么呢?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仙界正道就好了?妖魔就一定祸害苍生了?人总是喜欢把一些东西定规在自己的想象里。 第178章:摧心化骨 她再没有去见过冷萧逸,独自搬到了幽香殿里。开始没日没夜的闭关,闭关出来就在殿里大肆摆宴。看着周围群魔乱舞,自己则滴酒不沾的听着丝竹琴箫斜倚在榻上浅睡。 寒冰瑶整个人都变了,不再冷冰冰而变得似乎有些木讷,也不能说是木讷,而应该说她时常出神,对周遭的反应都迟缓了许多。语气淡淡的,不再掩饰什么,眉眼间带着决然,眼神透彻而空明,又有一丝悲哀的气息经久不散。 又是通宵的夜宴,宿醉的妖魔在殿下肆意调笑,到处充斥着一股荒乱淫靡的味道。而她对一切仿佛视而不见,安静的在最高处的紫金榻上睡着,案上只放了一盘瓜果一杯清茶。最近妖力的过度消耗让她疲惫不堪,可是之前养成了坏习惯,没有冷萧逸的陪伴很难睡踏实。而且当想通了一切,也下决心要做的时候,她居然开始害怕起黑暗和寂静来。将自己置身于灯火通明中,听着周围吹拉弹唱和嬉笑怒骂声,被众人所包围陪伴着,反而能够心安。 突然有一双手伸到自己肩上轻轻捏揉,她一把握住,慢慢睁开眼。一张漂亮到不真实的脸显得慌乱而又无辜,眸子犹如世上最清澈透亮的水晶。 她轻叹一口气,突然一只捏着颗葡萄的手又伸到嘴边。另一个出尘的男子正努力挤出笑容看着她。 “不用了,你们都退下去。”寒冰瑶苦笑,抬头看着旁边的蓝雨岚风。最近他总找些绝色的男子来伺候她,甚至找画师画了许多画卷,或直接像这样在宴上带着人让寒冰瑶挑选。一副势必要为她找几个男宠来打发时间的模样。 很显然那两个男子更为惧怕的是蓝雨岚风,仍一动不动。 蓝雨岚风语调轻松:“喜欢哪一个?” “别闹了,你知道我不好男色,把他们都放了吧。”因为寒冰瑶喜欢冷萧逸的原因,蓝雨岚风找来的大多是出尘的仙,而不是魅惑的妖魔。 “尊主您总不能惦记着冷萧逸一辈子,往后日子还长,也应该为自己做点打算。这世上出色的男子多得去了,只要尊主想要,没有得不到的,何苦执着于冷萧逸。这男女间的乐事,只要尊主体会过,一定会喜欢的。” 寒冰瑶忽然间就笑了起来:“你自己难道不是酒色不沾?” 蓝雨岚风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寒冰瑶道,“千万年来,你辅佐妖仙却总是忽略你自己。若是你借口太忙了,现在大局已定,六界全在你的手里。我看你每天没事做,给我忙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自己好好逍遥快活。你若是不喜欢这些,应知我也是不喜欢的。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不过你也明白靠着酒色不可能缓解任何痛苦。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放心。” 蓝雨岚风显然有些错愕,她说他担心她?担心?这么久以来他们一直都处在相互利用相互敌对相互戒备的位置。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在担心她? 很久没听过她一口气说那么多话,眼底全是温和,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最近她对自己的确十分宽容甚至是纵容,不管是他设计让子夜和她到这种两难的境界,还是如今的刻意招惹都未曾有过半分怒意或是斥责。 她又撤下冰冷的防卫回到当初的那个样子了么?还是说真的把一切都看破,什么都不在乎了? 蓝雨岚风无奈轻笑,就算一切都看破,我倒想看看你放不放得下冷萧逸。 从大殿里处出来,到了沐芊芊这里来,寒冰瑶的神色稍稍舒展些了。每隔几日,她总要去陪陪她,一个人对着安静沉睡中的她絮絮叨叨、喃喃自语,述说着以前那些老去却记忆铭心的故事。 这一次,或许是她最后一次来看她了。或许,以后在一起的时日不多了,相见的时日也不多了。趁着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好陪陪她。其实她并非不想让她苏醒过来,她怎会不想找一个人说说心里话?她意兴阑珊地活着,她怎会不希望找一个可以吐露真心的人? 可是,她不敢,她害怕,她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世上她什么都不怕,她怕的是沐芊芊那失望的眼神,或者是恨她的样子,她怕她离她而去,她怕她再也不理自己。 可,她的心就仿佛是被刮了一个口子,淅淅沥沥滴着血,她想要一些东西去填补。然,她选择了冷萧逸。可,这并不能解决什么实际问题,沐芊芊就躺在这里她不可能去忘记曾经的一切,更不可能对间接害死她而释怀。 其实,沐芊芊的死不过是冷萧逸的一步棋,一步逼自己的棋。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都是自己在乎的人,可以为其舍弃一切的人,她逼着自己不去在乎冷萧逸,却发现做不到。她不会为了沐芊芊去伤害冷萧逸,亦不会为了冷萧逸去伤害沐芊芊。所以,她是处于一个两难的境地。 事到如今,她也不该有任何的奢望,她只希望沐芊芊不会恨自己,六界都好好的...... 坐在床榻边上,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面颊,记起他微笑时的样子。 翱翔九天的青龙,不应该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的。寒冰瑶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耳语:“芊芊,别睡了,到时候醒来了……” 空荡的声音在室内久久回旋,沐芊芊眉心那一点殷红如花的妖冶印记光芒大盛。寒冰瑶久久的凝望着她的脸,如当初一般动人纯粹,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终于还是转身离去。 “保重。” 从沐芊芊处出来,又转到了关押着陶曼的地方。如今的她已经被折磨的疯疯癫癫了。时哭时笑,时求时骂,更多的时候一个人对着空气假装和冷萧逸在说话,回忆述说着过去的一点一滴。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冷萧逸这个人的存在,是不是会少一些伤害少一些痴情人少一些生命的逝去? 寒冰瑶看着,听着,很久很久。慢慢举起手驱散她身上的各类蛊虫,一点点恢复生长她的血肉。 因为疼痛,陶曼惨叫着扭动挣扎。 “寒冰瑶!你又想做什么!”她其实是恨的,从最初她就当了她和寒梦瑶之间的牺牲品,事到如今还要承担沐芊芊死去的后果!凭什么,凭什么!她哪里错了,她想要复仇哪里错了!错的是她寒冰瑶,是她错了!沐芊芊的死哪里怪她?她怎会不知道是冷萧逸在幕后操控的?可是她竟还如此是非不分! “我累了,不想和你玩了。”她的声音淡淡的,丝毫不掩饰什么。 “哈哈哈,终于肯杀我了么?想向我向世人展现你的慈悲?”陶曼狂笑,或许她也是一个可怜人吧。 她看着她,眼神淡然,语气也不再冰冷而是温和了许多,只是陶曼不知道,以为她一直都这个样子。 “我说过,我不会杀你,脏了我的手。你一辈子都爱漂亮,我让你死的有尊严,你自尽吧。”没错,她不想做什么慈悲众生的神女,她也不稀罕。她死了,她给她留个全尸,她依旧很人意了。 陶曼感觉自己又能站起来了,能说话了,能动了,基本上都已恢复。压抑已久的愤怒和憎恨排山倒海而来,唯一的心念就是杀了面前之人。可是毕竟没了法力,只能疯狗一样扑了上去,然后狠狠的一口咬住了寒冰瑶的左手。 寒冰瑶眼神一片空洞,迟钝的轻轻挥了挥,陶曼立刻飞出去狠狠的撞在墙上,断了肋骨。 只听见寒冰瑶缓缓开口,“我肯让你死,不是因为原谅了你,你杀了对我最重要的人,我依然恨你。只是一切,都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为什么?受了这么多折磨,事到如今,你仍然一点也不觉得忏悔不觉得自己做错?” 陶曼猖狂的笑着,声音凄厉刺耳,可在寒冰瑶看来只不过一处平淡的风景,“我为什么要忏悔,再重来一百次我依然想要杀你杀沐芊芊那贱人!” 寒冰瑶沉默,每个人的想法和观念都不一样,你觉得是错的事,别人不一定觉得,或许她想让陶曼后悔,从一开始就错了。 “沐芊芊不会死,她会和临江仙在一起安安稳稳的生活。” 陶曼的笑声更加刺耳,只听见她道,“你以为我在这里外面的事情真的不知道吗?你那样对临江仙她怎会不恨你?就算是有一天她活过来了,你救了她,可是看到临江仙那个样子看到你这个样子,她会不恨你?寒冰瑶,你别天真了,别自欺欺人了!醒醒吧!” 她犹如大冬天里又被泼了盆冷水,寒冰瑶整个都冰冻僵硬了。不由微微退了一步,声音颤抖起来,使劲摇着头。她的下唇微微颤抖着。 “不会的!沐芊芊最爱的人是我!她不会因为江仙而恨我!绝对不会!更何况,临江仙还活着不是么!” “笑话,伤害都伤害了哪里还有挽回的地步!若是沐芊芊杀了冷萧逸伤了冷萧逸你会怎么想?你们还能想往日一样和睦相处?朝夕相伴,你会一点都不怨恨她么?”陶曼在笑着,看到她这个无措的样子她心中燃起一丝的快意。 脑中轰然一下,一切都倒塌了。寒冰瑶无力的靠在墙上,不可置信的摇着头:“你在骗我!你骗我!你们每个人都骗我!”对,他们只是骗她而已...... 再一次亲手将寒冰瑶推至绝望的边缘,这种报复的感觉真是痛快啊,她可以瞑目了。 陶曼把头用力往墙上一撞,鲜血四溅,身子慢慢滑下。眼睛依然诡异而阴险的对着寒冰瑶笑,她终于得到解脱了,或许这一世她的存在就是因着寒冰瑶。世事总不是公平的,她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和宿命不过是上苍注定,她拼了命想要做幻界的主人,却一次次惨败,她想要陪在冷萧逸身边,但在看到寒冰瑶受伤如此之深的时候放弃了。 “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或许生生世世我们都只能做仇敌,势不两立。” 寒冰瑶就这样看着陶曼缓慢的气绝身亡,脸上挂着满足的笑。 她已经从痛苦中完全解脱了,自己呢? 第179章:无尘瑶 陶曼死让蓝雨岚风完全震惊,这时间比他预料的提前了太多,是因为冷萧逸么?还是她再也无法忍受那个残忍冷漠的自己了? 要亲手掐断自己生存的维系是不容易的。他知道寒冰瑶看开了,又或者说是放弃了,连他汇报六界局势进程的时候,都显得意兴阑珊。可能,从她闭关的那一刻起,她早就已经把一切都打算好了吧? 闭关出来,突然间发现幽香殿里多了一个人。冷萧逸么?不对,不是他。推开内室的门,却看到一个如冷萧逸一般身形的人正坐在案前望着窗外出神,不由有些诧异。这是谁? 蓝雨岚风的安排?还是?一时间寒冰瑶有些诧异,但依旧平无波澜的走了过去,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一般坐在桌案边,喝着茶。那人也没有看她,那专注的神情似是从来没有看见她。 胸口如捶重击,那背影和身姿,简直像极了冷萧逸,不过她知道不是他。 男子转过头来看见她,眼里全是惊讶。 寒冰瑶也整个痴傻了。那男子墨发垂荡,眉目清雅,如同从画中走出一般。论仙姿论气质,就是冷萧逸也不遑多让。但是却不似冷萧逸那般冷漠遥远,怎么看怎么舒服。 “你是谁?”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回头同时开口。 呃,不知道她是谁?这世间还有不知道她寒冰瑶的么?更何况不知道她是谁来这说什么。 男子忽然间眼神温和了起来,暖暖地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原来你就是妖仙,蓝雨岚风让我来侍寝。”寒冰瑶嘴里有茶的话肯定会喷出来,他说这话的语气未免太过平静,可是心里肯定是又气又恨吧? “对不起,他不是故意折辱你,只是闲来无事喜欢捉弄我,看我为难的样子。” 他闲来无事来看看情况,自然也是拜蜀山所托,这个人就是那个为祸众生的妖仙么?她竟然说捉弄?男子皱了皱眉头,任谁都可以看清蓝雨岚风的阳奉阴违,还有两人之间的相互利用,她何必在人前装模作样? 还有她堂堂妖仙尊主,干嘛要跟人说对不起?那单纯无辜,甚至带一点白痴茫然的眼神是身为一个妖仙应该有的么?真搞不懂这女人到底是城府太深还是太傻太天真。她是怎么当上妖仙的?就靠那种无辜的眼神去勾引男人? 那人挑了挑眉毛,“你就不问我的名字?”呃,好主动...... “我叫寒冰瑶,你叫什么。”无奈,她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有些反应迟钝。 “我叫月逸夜。”如此绕口的名字他爹妈是怎么想到的呃。 她微有尴尬地笑了笑,她原本想叫他一声来着,可是却发现,她已经笨拙地唤不出口。 他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一般,道,“你可以叫我无尘。这是他们后给我起的名字,说是符合我的气质。” 寒冰瑶点了点头,依旧没有唤出口,当做默认。 “我从小住在仙剑宗,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我被逐出门派,做了游仙。也不知道蓝雨岚风那小子怎么想的,竟然消息灵通地找到了我。没办法,他总是拿仙剑一派要挟我。”寒冰瑶没有问他便说出了他的身份。 寒冰瑶皱了皱眉,竟然又是仙界的人?她现在最应该堤防的难道不就是仙界的人么?可,她不忍心赶走他,好不容易有一个不怕她可以和她在一个房间里和睦相处的人,她哪里舍得? “你回去吧,我会跟他说的,他不会再要挟你。” “你,不喜欢我吗?”那人上前两步站在她面前。 寒冰瑶被他的阴影笼罩着有些喘不过气来,那身形,那干净清爽的味道都像极了冷萧逸。 “没有。” “那为什么赶我走?”语气中带一丝嗔怨和调笑。 寒冰瑶微微有些吃惊,他不会是在和她调情吧,他难道不恨她么?这个世界难道还有人不恨她吗? “我不想勉强你。”她的心在瑟瑟抖着,她在害怕什么?怕自己这个时候太软弱,怕自己突然想找个人依靠?面对其他人她不会心动,面对冷萧逸她已心死,可是面对一个像他的人她该如何是好? “你什么都没让我做,怎会勉强我。妖仙出世,我被你害得无家可归。这神界这么辉煌灿烂我为什么要走?六界多惨你还不知道么?这里有美人可看还乐得自在,更何况我在哪都是一样的。” 寒冰瑶看着他,片刻之后回过神儿来。 “我听说你喜欢蜀山那个冰山冷萧逸?”那人又一次回到小榻上,侧着身子问道。 这身形很像冷萧逸,哪里都很像,但是却可以接近,不遥远,她伸手就可以触摸到。 “他,这么多年应该长大了吧?嗯,这也几千年了,蜀山的威名也是名震四方,我一个游仙都听说了。”寒冰瑶不回答,他也不觉得无趣,自言自语地说着。 “我听蓝雨岚风说你变成这样是因为他?还真是有趣,你们这些孩子都长大了。我不过几万年不在,这六界这么变得乱糟糟的。要不是我当初在我家周围设下了结界,恐怕现在我都没地方可去了。蓝雨岚风那个该死的,打扰我清修。” 他都活了几万年了吗?冷萧逸在他口中竟然是个孩子?!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这都什么人啊。 “你喜欢弹琴吗?听琴?我技术很好的。”呃?转折太快了吧。 寒冰瑶不说话,片刻之后长袖一挥,幻轻莲出现在半空中。算是默认。 “这里景致太差了,我们出去吧。我刚刚看今晚的月亮很圆呢,这天气也辨不出是什么时日。但是我分析应该又是一个中秋佳节。你这飘渺宫外面景色也不错,我们出去吧?”他缓缓起身,她看的出神。 他拉起她的手,很暖,在她缓过神儿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站在外面了。果然,一轮圆月挂在高空,真美,犹如玉盘,散发着光芒普照着大地。这是一个类似天台的地方,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几个仙婢站在不远处,屋檐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就是幻轻莲吗?你就当做一把琴玩?”那人虽露出惊讶的神色,可是她却看到他眼中料到一切的眼神。虽说和冷萧逸别无二分,但是这个人怎么看怎么舒服。 “我想了很久,没想到其他的什么用处。” “好吧。” 她指间轻点,幻轻莲绽放开来,变幻成一把上好的古琴。 “不愧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东西,着实不错,天下找不到第二把与其鬓美的。”无尘惊叹。如玉藕的手指扫过琴弦,散发出的光波看上去极为耀眼,声音清脆如玉碎,温婉而绵长。像是在述说着一个故事。 “你喜欢听什么?” “你随意吧。”她嘴角微微抽搐,一笑。 她很久没有笑过了,所以难免有些僵硬。但是这个人,她真的想用笑脸相迎。 一阵抚琴的声音,行云流水一般,自由而超脱,不由叫人心生向往。这和冷萧逸弹出的琴声不一样,冷萧逸的琴声一向内敛,他却是毫不遮掩自由洒脱。夜风吹起他的长袖,此刻寒冰瑶失了心神。这么久以来,她见到了那么多像冷萧逸的人,华山的掌门临江仙,可是却丝毫不及他一分一毫。墨发垂荡,眉目清雅,如同从画中走出一般。 这是一个童话,她和他是童话里的童话。真希望,时间就停止在这一刻。 寒冰瑶看着他,有些移不开眼去,果然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骨子里又渗着丝丝凉意。 一曲终落,幻轻莲是一个很好的战斗武器,但是同时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古琴。听说,就算是不会弹琴之人也可以轻易抚出世间最动听的曲子。而且曲子可以随着人的心念而动,发出符合的声音。 “还不错吧?”无尘开口,声音像是月夜下古琴的空鸣,温和又带几分淡漠,如清风流水般环绕住她。 “嗯,不错。”她依然没有回过神来,只是跟着迷茫的低喃。 那男子笑了,满树的桃花都跟着灿烂起来,她眼前又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粉色,快要窒息。 “幽香殿虽然是你一直住着,但是很多东西都没有尝过吧?”他笑着,挥挥手,一旁的案上便出现了很多的美味佳肴,但是看上去不那么奢华也不那么细作,而是简简单单的。 “你做的?”她知道,整个飘渺宫里都没有人会做这样的饭菜。 无尘娴熟地把碗筷递给她,“是啊,没事瞎捣鼓捣鼓呗,我来这都要一个月了,蓝雨岚风那个狼崽子竟然逼着我学这种精致细作的厨艺。终于,他满意了,我做的饭菜也都变味道了。这不,今天趁着他去攻打落云宗天符门和云霄宫这些门派,你都没福气尝到我自己做的了。” 他来,有一个月了么?为何她没有感受到?是因为和冷萧逸的气息太像还是因为他法力深厚她辨别不出来?转念一想,应该又是蓝雨岚风用什么禁术搞的鬼,其美名曰惊喜。今日,天的另一方又有一场大战吧?蓝雨岚风去攻打三个门派?看来他想做的事情差不多了吧。 看寒冰瑶不动,他又道,“虽然知道你不会饿,但是就不想吃点东西?我的手艺很好的。”无尘望了望窗外天边一片鱼肚白,云宫里逐渐开始霞光万丈。 “你想吃什么我可以变出来。你们多虑了,无需听他的花时间学这种东西。” “那样的东西不好吃,凡事要亲力亲为才能体会到其中的快乐和味道。” 他这个样子,和冷萧逸好像啊。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又看到冷萧逸站在跟前对她谆谆教导,可是眼前的人温暖亲切,她伸手就可以触碰到。 第180章:陪她睡觉还是杀她? 桌上的饭菜很简单,也没什么花样,但是清淡爽口。寒冰瑶感觉自己的味蕾纷纷苏醒了,她已经很久没好好的吃一顿饭了。她记得她上次吃的时候还是和冷萧逸一起吃的那顿饭,可是和他吃饭她总是回忆起以前的事情,越吃越难受。 “原来彼岸花的花瓣儿还能这样做。”寒冰瑶笑着,她从来不知道彼岸花是可以食用的。传说中彼岸花有毒液在其中,是祭奠亡灵的,所以万载以来没有人敢触碰。却不想,他做出来是这样的醉人心脾。 “是啊,我没事瞎捣鼓的。”无尘笑,那笑仿佛醉了人间,就连天空中的圆月也黯淡三分。 她看得微微有些出神,“可是不是说彼岸花里有毒液吗?你用了什么法子?” “有两种原因。一个是彼岸花中并没有毒液,只是六界的人自己吓唬自己,我总是会弄一些彼岸花做食材,在我住的地方彼岸花开遍,各种奇珍都有,谁说只有地府和神界才有彼岸花。我食用了千百年不也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 “那,还有一种原因是什么?”寒冰瑶好奇,她对他整个人都好奇。 “那是因为我自身体质不同的原因。很多人都说我可以分解毒性很强或者破坏力很强的东西,所以我也不确定到底是彼岸花内没有毒液还是我自顾自的把它分解了。” 好吧,看来这还是得小心应对。一般情况下还是不要食用为好,不过他做的东西吃点也无妨吧。他做出来的彼岸花的糕点也是人间的极品,还有一股他身上清爽的味道,她怀念,她喜欢。 “嗯,原来如此。”她眼中抹过一丝凛然,似是释怀了些什么,“很神奇。” “怎么样?我手艺还可以吧?” “你经常自己做饭吃么?”寒冰瑶不答反问。 “恩,虽然没有必要,但是这么多年,我每天三餐都会按时吃,才感觉自己还有血有肉真实的活着。不过基本上都是一个人,随便弄两个菜就打发了。” “一个人?” 无尘点点头,有如寒星的眸中似有千年积雪。从很早很早开始,就是他一个人了。 寒冰瑶说话一直仿佛梦游一样眼神飘浮:“我的手艺也很好,以前在幻界的时候都是我做东西给大家吃,还从没有人给我做过吃的,晚上轮我来做吧。” 无尘看着她,轻轻点头。 两个人就在这么美好的一个夜晚吃了一顿非比寻常的饭。聊聊天,对对诗,把酒言欢。这幽香殿是那样的热闹。而原本的缥缈宫变得空空如也,除了一些来来往往的仙婢以外就没见过其他人,冷萧逸也没有出来过,甚至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他问都没有问一句。 于是很自然的,无尘就在缥缈宫住下了,寒冰瑶什么也没说,两人看上去仿佛如多年好友一般,有时对弈,有时弹琴。无尘若即若离,态度常常十分暧昧。寒冰瑶没有掩饰自己对他的喜爱和优待,几乎是言听计从。但是她闭关的日子也相对越来越长,精神也越来越恍惚。 “今天我们出去走走吧。”寒冰瑶苍白的脸转向窗外,睫毛轻轻颤抖着,像蝴蝶的翅膀。 “外面在下雪。”无尘微微皱眉,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雪花。 寒冰瑶手指轻弹,外面已是晴空万里。无尘无奈地笑,“你想去哪儿?” “有一个地方,万里枫林十里桃花,你想去吗?”那里是她和他唯一涉足的地方,没有第二个进去过。而她,现在要带着他去么?是真的喜欢他么? “桃花和枫林也可以种在一起?”无尘质疑,不过片刻之后便释怀了,她有如此法力什么是做不到的。 “是啊,以前和一个朋友一起种的。”她不知道这么说是不是对的,他们是朋友吗? “那个人就是隔壁飘渺宫里的人吧?”无尘笑,寒冰瑶脸色一白。 寒冰瑶笑着,手轻轻覆上他的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在幻界的枫林了,桃花和枫林飘飘洒洒,极为壮观,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里景色真好,叫什么名字?” 寒冰瑶看着中间的一棵古树有些出神,“还未曾取过名字。我一直叫这里万里枫林。” “叫无瑶林如何?” 她苦苦一笑,她和冷萧逸一起打造的地方,如今竟然要起这样一个名字。无尘,冰瑶,无瑶,呵呵。 “我以前常常和一个朋友一起来。没想到天那么冷,桃花还是开得那么茂盛。”她避开了那个话题,道。 “这里施了很强的保护咒,你和你的朋友一定希望对方每次来的时候,都可以看到那么多盛开的花吧。” 是啊,她是希望的。可是他却再也没有回来过,就算是那时候回来了,都没有来这里看上一眼。她知道,他或许是忘了吧?可能他是在逃避也可能是真的不记得了。 寒冰瑶点点头,仰卧在绿草花丛中,闭上了眼睛。无尘在一旁几乎要为眼前美丽的景象所迷惑了,海蓝天阔,花丛中的她犹如精灵,美得江山失色,完全没办法和涂炭世人的妖仙联系在一起。 刺骨的寒风逐渐变得柔和起来,阳光煦煦一切都那么美好。其实,她美好的时刻很多很多,只是很可惜那一刻过去了就是次次的肝肠寸断。她总是希望留住时光,让时间停止在这一刻,可是纵使有很强的能力也依旧改变不了什么。 事到如今,她都不知道自己成为妖仙有什么好的。她开始怀念以前的生活,以前的那些欢乐。人总是这样,凡是有生命的,都会如此。在得不到一样东西的时候拼了命想要拥有,可是得到之后又是那么的怀念曾经。所以说,人的欲望是无法满足的。 其实,他来的目的和冷萧逸别无二致,她看出来了却不躲不闪。 妖仙的力量既然是可以转移的,就说明它再强大也是有限度的,不可能取之不竭用之不完。有个词叫物极必反。虽然寒冰瑶的神女之身是承载妖之力的最好的容器,可以对消耗的力量进行源源不断的创造和再生,但是那毕竟需要花费时间精力。就算无法将她身上的妖力再次转移,只要赶在她最虚弱的时候下手,依然可以使她重创,将妖力重新封印,再杀她则轻而易举。问题是她连收复六界都根本不用自己出手,全靠蓝雨岚风和手底下妖魔,根本就消耗不了什么力量,所以只能求助于无尘了。 那人长叹一声,居然把六界的希望都压在他一人身上,他虽不喜欢做救世英雄,却也从来不喜欢输。 寒冰瑶看着他飒飒坦荡的背影,笔直的脊梁如一把出鞘的剑。慢慢走过去,伸出手来,他看她掌心一朵盛开的桃花,接过来闻了闻,然后扬起嘴角笑了一下。 寒冰瑶又神情恍惚了,无尘见惯了各种女人总是望着他的痴痴神情,而她对他的迷恋既让他有些自喜又有些恼怒,因为她眼中望见的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 “我们回去吧。”她刚准备转身无尘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直觉性的想抽出,而他却已带着她腾空而起。 不再多语,任凭他握住自己,修长如玉的手指温凉而有力,手臂了一般,什么东西在消散瓦解,破碎成空气。原来这就是他的能力,这就是让他来的原因,她忘了一眼无尘,脸上有一丝苦笑,只是这世上被他握住的手,怕是都不会舍得放开吧,哪怕魂飞魄散。 落地时寒冰瑶的脸色更苍白了几分,无尘放开她,邪挑唇角看着她。寒冰瑶知道他的意思,却并不说破,慢吞吞道:“我去闭关。”然后又消失不见。 无尘见她似乎早已料到,却依旧无所谓的模样,微微皱起眉头,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呢?只是,不管怎样,他都不会手下留情的。一手捏碎手中的那朵桃花,花汁四溅,略有些嫌恶的擦了擦,大步踏过扔在地上的残瓣。 夜里醒来,感觉身后多了一个人轻轻贴着自己。冷萧逸? 她翻转身,无尘正斜支着脑袋看着她。 “你睡得真死,丝毫都不留神防范的么,那么多人要杀你。”一只手撩起她的一缕发别在耳后,眼神温柔得让人沉醉。 寒冰瑶睡眼惺忪,迟钝的摇头:“不喜欢提心吊胆的活着。”的确没有什么好防范的,以前或许还防范,成了妖仙之后,她就再也不关心周围了,或许是因为知道没有任何人能真正伤害她,又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真希望有人来把她杀了。 “你怎么跑过来了。”寒冰瑶依旧疲惫想继续睡。虽然知道飘渺宫里一直盛传他是她的新男宠,可是墨冰仙一直都睡在隔壁的。 “我过来做我该做的事啊。”他的眼神依旧温柔醉人,犹如温润的莲花。 “你指的是陪我睡觉还是杀我?”她冷笑调侃,而眼神却痴痴望着他。 无尘笑了:“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来杀你的?” “你不走反而留下来的时候,月圆之夜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或者说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如果不是别有目的,凭蓝雨岚风怎么可能胁迫得了你。我只是想知道。仙界绞尽脑汁,最后派了你来,到底是想出了什么办法。”没错,她是疑惑的。她就算是死也不要紧,至少让她死个明白。 “然后知道了?” “差不多吧,的确很厉害。” 她缓缓坐起身,低头看着他。多不容易有个人不怕她,却不想是这样一番目的。她真的就那么可恨?可恨到仙界非要对她赶尽杀绝?可恨到人人想要抹杀她的存在? 第181章:子时之夜 “我只是体质比较特殊,而且我没有修过其他的法术,比较喜欢专研一些失传了的奇怪术法,而这些奇怪的法术都被他们视作不详,也就是禁术。六界里的人都觉得我太邪门,厌我怕我。” “所有法力你都可以吸收?包括我的妖力?” “不是吸收,我吃不下那么多,身体负担不起,只是化解,像一种能量的转化,将其融回自然中的风雨雷电和空气什么的。” “很奇妙。” 无尘陷入回忆,轻笑一下:“是啊,我从小打架就没输过,谁一碰上我就没力了。以前同门师兄弟也总是说我赖皮,根本不用比试就能获胜。” “自己可以控制么?”寒冰瑶忧心的皱起眉头。 “非接触性质的可以控制和选择。” “也就是说,凡是直接接触的,所有力量都会被你消解?” “对,你的妖力也不例外。” “没办法停下来么?” “不接触自然就停下来了,否则,至死方休。所以我娘当初还没生下我,就已经被我耗光断气了。”从小自然没无任何人敢抱他,碰他。 寒冰瑶突然明白了他眼中偶尔流露出的孤独和寥落从何而来了。他的一生,比他们都要长,一定吃过更多的苦吧。 她伸出手握住他,打了个呵欠又想睡了。 无尘凝望她的脸,眼中深邃不可测:“明知道后果,却仍然愿意被我触碰?” “我是妖仙,我很强的。”寒冰瑶安慰的看着他咧嘴一笑,无尘心中猛颤一下。 “为了这世上的鱼和雁,你还是少笑一点好。” 寒冰瑶愣了半晌,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他的调侃,忍不住又笑了。 听见寒冰瑶醒来,无尘放下书卷从案边抬起头来。 寒冰瑶那迷迷糊糊揉着眼睛的呆模样,实在是太像一个孩子,他皱皱眉头,突然很想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会让她变成妖仙。 寒冰瑶在妆镜前坐下,无尘很自然的拿起梳子温柔的替她梳着,静谧而温馨。寒冰瑶怔怔的看着镜中的无尘,心头如水凉凉浸润着。真好,要是他可以永远留在自己身边,要是这些都是真的而不是做戏。 “我一直很奇怪,来那么久并没有发现你对杀戮有什么兴趣或是对六界有什么野心,却为什么会容忍蓝雨岚风一个人到处作孽。” 寒冰瑶望着镜中的自己,那张脸真是美到可怕也陌生到可怕,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可能你们觉得我们并没有什么交集,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蓝雨岚风总是给我一种安慰感,我的仇也是他帮我报的,因为我自己,做不到。这两年来,他一直在征讨六界,我也懒得管他。他认为对的事情他放手去做就好,我认为对的事情也和他一样,不需要什么理由解释。六界与我无关,可是却不可以有人伤他,对我来说他还是很重要的。” 他帮她报仇?她竟然对他抱有感激之情??也罢,虽然他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不需要知道。看来他真是有太多的事情不知道啊。告诫自己不要对她产生任何兴趣,他唯一需要做的只是让她痴迷他,而不需要知晓她的任何从前。她如今居然能影响到他的情绪,这让他隐隐有些担忧。 “好了,今天你想去哪?”她笑着看他,如四月里的阳光,如沐春风。 “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吧,去忙吧。” 寒冰瑶沉默片刻,“我该去见一个人了,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谁?” “一个老朋友。” 无尘微微点头,和她一起走了出去。一旁的仙婢总是投来质疑的目光。寒冰瑶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踏入过飘渺宫了,换了新男宠的事几乎天下皆知,就连原本要被妖魔灭掉的仙剑宗上上下下都得到特别优待,妖魔也不敢随便得罪。 仙婢们每天无事,闲话更多了,突然从飘渺宫殿被打成冷宫,心里难免都有几分失落和愤愤不平。自己家主子是何等人物,怎么会轻易被一个听都没怎么听过的无尘给比下去了。见冷萧逸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一个个急得直发愁,到处张罗打听。等窥见无尘姿容后,不由更为自家主子担忧了。 冷萧逸怎会不知道她们每天叽叽喳喳的都在身后议论些什么。不过也是充耳未闻见所未见。 她和他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僵持着,一日两日直到几个月过去。他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也不知道外界传言是真是假。虽然他不知道她为何总是数日闭关不出,虽然他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来见他。但是他的心感觉到了一丝隐隐的不安。 他没有忘记自己想要挽回一切的初衷,如今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丝进展,瑶儿恢复了些人性,他怎么可能放弃。正想着该如何缓和二人之间的关系,就听到传闻她又纳了许多新男宠,夜夜欢笙歌宴,举止荒唐糜烂,还迷恋上了无尘,为了讨他欢心六界到处搜罗画作和一些古怪玩意,难免再次恼怒。 他了解她的单纯执着,也知她不可能色迷心窍或者意气用事做出什么荒唐事来。可是却没想到那人是无尘,心里顿时便没了底气。她即使受过太多的伤害也没有这样过,这次只是个例外。他这样安慰自己。 听着幽香殿远远传来的悠悠合鸣的琴音,看着他们屡次执手飞过天际,胸中堵得发慌。 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什么也做不了,每天在这里就真好像失宠了的妃子在冷宫里坐等皇帝的再次光临和宠幸,何其可笑。 所以,他必须要有所动作。 抬头看向窗外,竟瞥到他们两个携手飞过的身影,不觉得一阵郁闷。她,现在的样子他不认识了。但是,无尘现在的样子他还是知道。他望见她苍白的面容,他望见她紧紧拉住他的手。宁肯受伤也不愿意放开么?她总是这样,她总是一步步地走到一个不可挽回的边缘,逼着他后悔。 “原来你朋友也住在这儿。”无尘无奈的笑了笑。 “他前不久来过,你应该听说过。” 无尘皱了皱眉,努力回忆,“我猜那个人叫子夜吧,我听蓝雨岚风捣鼓过,说是他为了留下在自己身上插了三个窟窿。这六界的事儿还真是件件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你们关系不一般吧?那还叫我来?” 寒冰瑶忽然间就笑了,“你吃醋了?” “没有。”他有吗?他哪有!他本来就没有。就算是有,也是他担心她迷上别人,他的任务完不成,对,就是这样。他给自己找了一个理所应当的台阶下。 寒冰瑶无奈摇了摇头,“我们进去吧。”她再度拉住他的手,温暖而温馨,可是她却能感觉到内力在流逝。无尘不觉得好奇了,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好。”来到殿前,一旁的守卫和仙婢纷纷下拜。 屋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嗦声,半月已过,他的伤还没好么?也是,她那把剑可是蓝雨岚风用的,多大的戾气都尚未可知,沾染过多少人的血也是不知情。看来,他伤得很重。两个送药的人都没有么?如此苛待人?她不觉得一阵怒火。 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是蓝雨岚风做的,他是故意的。 她刚要推门却被无尘拦住,“要不你自己进去吧,我在这等你。” “嗯?”寒冰瑶不解,都到这儿了他还有什么磨不开的。 “不是我不想进去更不是我不好意思进去,朋友重逢我一个外人插手难免有些不好,我也不自在,我这个人一个人呆习惯了,不喜欢热闹。” 三个人,很热闹么?借口,这些人的借口真好。寒冰瑶无奈只得答应他,一个人推门而入。 子夜此刻正躺在床榻上,嘴角有一抹鲜血。见她进来想要挣扎着起身,却被她按在了原地,“伤得这么重还乱动,是真不想好了?”她便转身便说着,语气调侃却是她关心人的另一种方式。“” 他跟随了她那么久,怎会听不出呢? “尊主,您来了?” 她找到一处坐下,“你还是叫我殿下听着舒坦。” “殿下,你来做什么?” “我的宫里我自己都不能来了?” 他摇了摇头,“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说说吧,这次来你又是奉了谁的命有何贵干?” “属下只是想看看您是否安好,绝无二心。” 是么?安好?她安好么?是安好的吧? “看过了?那你就可以走了。当然你可以选择留下,等到你伤好了再走。” 子夜又一次摇头,“殿下,让我留在你身边不好吗?还是说你还是恨我?” “不,我从来都不恨你,也没什么理由恨你。你为幻界,为我做的够多了,你无需觉得你亏欠别人什么,你若是想要回幻界那么幻界的大权交给你,你要是想回魔界我也不阻拦。但是你若是想留在这儿,我虽不会阻拦但也不会对你有什么情谊可言。” “冰瑶,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对我是否付过真情?” 第182章:爱自古催人老 寒冰瑶轻笑,“子夜,事到如今这些事情还重要么?我喜欢你如何不喜欢你又如何。” “不,冰瑶。你不要傻,你和我走好吗?不要再做什么妖仙,也不要背负那么多,我们过闲云野鹤的日子。无论是冷萧逸还是那个男人都会害了你的,我不想看着你到万劫不复的地步。”子夜缓缓坐起身,手指扣着床榻。 他难道不是奉了幻界或者六界的命来杀她的么?怎么肯带她走?他何必呢?事到如今他们一个个为什么都那么执迷不悟?难道他们不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吗?说她傻,她哪里傻,是他们太执着。 “万劫不复?真是笑话,天下谁能伤我。”寒冰瑶眼神冷冷的,却有一丝的高傲和自负,她知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冷萧逸? “夜逸月。”子夜看着她,“他对你构成的威胁你不会不知道吧?知道了也要那么义无反顾么?” 寒冰瑶沉默很久,才道,“他来找过你了?”她抬眸看他。 子夜脸上抹过一丝诧异的神色,没错,她真是越来越聪明了。真不知道是为她高兴还是为她担忧。若是以前,她不能保护自己的时候,他希望她聪明一些,可是若是现在,他真希望她是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 没错,昨夜冷萧逸来过。桌上的半盏茶还是他留下来的,一夜过去已经凉了。他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他劝她,就算是不把她劝回头,也至少不能让她和无尘在一起。至少,留条性命比什么都强。 “嗯,来过了。”子夜并不遮掩,他知道她现在无所不能蔑视九天,什么也瞒不过她的眼睛的。 “让你当说客,劝我的?”她语气轻谬。 “没错。” 寒冰瑶苦苦一笑,他不和她在一起却不让她和别人在一起,他未免自私了些吧?就算,他是为了她好,就算是他怕她有事,可是那又如何呢?他难道不是最希望她死的那个人吗?她死了,他不应该高兴吗?他来的目的就是杀她的,何苦惺惺作态?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从心里他不想让她死,那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关系呢?早已恩断义绝了不是么?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她低声呢喃。 “你没有错,你也从未错过。一个人想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是没有错的,更不需要向别人解释什么。我也不在乎六界的传言,也不在乎你成了什么样子。妖仙也好神女也好女帝也好,就算是你和哪个男人在一起我也可以不在乎,你快乐就好。只是那个人不能是夜逸月,只是你伤害自己我不允许。” 他这一番话她应该是感动的,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那么冷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和你,没有什么关系。” “冰瑶,放手吧。你就算是和冷萧逸在一起都比和他在一起强。” “可是他哪里愿意和我在一起!”寒冰瑶忽的压不住了火气,“他若是愿意我何必要这妖仙之位!他若是愿意我就算是刀山火海也愿意和他一起闯!他若是愿意我宁可什么都不要!”她提高了音量,空气里花香浪荡。此刻,她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原来你对他的执念这么深。” 寒冰瑶无奈地闭上了双眼,“我的执念深,他的执念又何尝不深?”他执念天下,执念众生,就算是失去了仙身也不愿意放弃。世人都说她毁天灭地是妖女说她不懂的回头执念很深,可是他冷萧逸呢?又比她好多少? “至少他还有理智,冰瑶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子夜,我很清醒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不必为我担心,若是这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那么珍重。”她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冰瑶!”他叫住她,她立住脚步。 “还有事吗?”她强力压制着,让她的声音不再颤抖。 这,或许是最后一面了吧?若有来世,她希望给她一个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她希望一切都好好的。 “冰瑶,若是你最后决定放下一切,来幻界找我。我会一直守在我们初见的那里,等你。” 他的话一出,她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她很累她也很怀念当初救他的时候。她对他其实有很深厚的感情,只是世事沧桑,时间过得久了,她会怀念以前的感觉和感情,却回不去。 “子夜,谢谢你。”她推门走了出去。 当她站在无尘身边的时候,她的眼泪已经烟消云散,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和麻木。 “你哭过吧?”他竟然还能看出来? 寒冰瑶努力的挑起嘴角,“没有,说什么呢。见朋友这么高兴的事情哭什么。”她摇了摇头。 他在外面怎会听不见?她那么大声。 “去哪啊?”他看她。 “你,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不能带我一起去?” 寒冰瑶垂下眼眸,“不必了,你回去等我。” 见她坚持,他便独自一人回了幽香殿。 她独自一人去了沐芊芊处,果然她依旧醒来了,坐在床边上看着那把佩剑。她知道这剑是当初临江仙送给她的,是侠侣佩剑。她长发如墨,身形未变,和从前别无二分。 听到有人来了,她下意识戒备地看了一眼,见到是她不觉得放下了心。她没有见过她变成妖仙之后的样子,说到底她一直都在沉睡只知道她总会来看她,却没有见过她。只是,虽然容貌变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是她。只是和曾经相差太多,她都快不认得了。她还是选择了这条路吗?罢了罢了,她们本就不是一路人,能成为朋友也是上天和她们开的一个玩笑罢了...... “芊芊,睡得可好?”她自然地坐在一旁,倒了杯茶。 桌案上放着一些饭菜,是她往日喜欢的,可是却动也没动过。她早已经算到她会醒过来,她没有让她走,暗道关着只有从外面可以打开,说白了她就是被软禁在此。每天一日三餐都会有人按时送来,每次都是她喜欢吃的东西,只是很可惜她碰都没有碰过,甚至杯盏都没有移动过半分。和她上次来时一样。 “你对我真好。”她都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说反话。 “我知道,你不理解我为什么这么做。但是我有自己的苦衷。” 沐芊芊依旧背对着她,手轻轻拂过那把剑,心一寒,“你永远都有自己的苦衷,所以,你因着你的苦衷让六界变成这个样子。我一直都喜欢你想和你做朋友,不,是以前的那个我想和以前的那个你做朋友。我坚信,你有自己的理由自己的苦衷,甚至到夏雨歌她们的那把剑穿过我的心的时候我还那样相信你。可是,你还是让我失望了,你知不知道,这辈子我很在乎你。我在乎你不必你在乎我的少。” “对不起,我辜负你了。”她别过头去,眼底一片死水。 沐芊芊一笑,“没有,你从来没有辜负过任何人。” “芊芊,其实有时候我很羡慕你,羡慕你和临江仙神仙眷侣的生活。看着你们在一起,我的心是痛的,我不知道是因为冷萧逸的原因还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很少去打扰你们,那是因为我不想让自己伤心。可是我又想找一个安慰,也就是说在我安慰的同时我是伤心的。 有时候我羡慕你们到都有些嫉妒,冷萧逸对我那样,我付出的远远比你爱临江仙要多地不知道多少倍。可是,上天似是在和我开玩笑一般,你从始至终都是快乐的,而我,终是一无所有。” 沐芊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冰瑶,爱这种东西你应该比我懂得多。不是你爱他他就要爱你的,也没什么理由。临江仙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其实也是一个意外吧,人家都说英雄救美这种事烂俗,可是在我看来却是那么美好。但是,我不知道我们在一起给你带来的伤害那么大。” “罢了,本是我想的多了。其实世界上恩恩爱爱的人多的不能再多了,只是我自己不能接受而已。这也不怪你,其实我最对不起的人是你们。事到如今,我经常会想想以前的事,我才发现原来你们一直都在包容我,是我一直愧对你们,冷萧逸也好子夜也好临江仙也好你也好,其实你们所有人都没错,错的那个人是我。是我的错,一直都是,我的错.....”她叹气,她心痛,她不知所措。这些话,她只能合她说。 “我知道你的苦你的难,我原谅你我也理解你。” “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原谅我?你不恨我?” 沐芊芊转过身摇摇头,她也不复当初的样子了,半月而已竟苍老成这样,眼圈红红的,“不恨,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冰瑶,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一切都该结束了,芊芊你放心你会和江仙永远在一起的。”她嘴角的笑是那样的沉重个无奈。 “什么意思?你肯放我走了?” 寒冰瑶摇了摇头,“还要等等,相信我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 “记得,要吃饭。等到,你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天。”对,那一天我也会永远的离开,再也不打扰你们。 第183章:她的曾经? 无尘正在水中凉亭小憩,旁边案上置着古琴,白玉桌上有书卷、茶水、瓜果和未下完的一盘残局。 “你回来了?”他对她一笑,如四月里的桃花。 寒冰瑶略有失神地点了点头,“她还是恨我。” “她?你去见谁了?”无尘放下手中的书卷,看着她。 “她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 无尘轻笑,靠在椅子上,“你又要给我讲故事了?” 寒冰瑶无奈,道,“我们是在去蜀山的路上遇到的,她和一个叫临江仙的人相知相爱。我们在蜀山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我们的感情比天高比地厚,甚至我在乎她有时候要超过冷萧逸。因为她可以触摸得到,冷萧逸太遥远。”望见她眼底的那一抹哀伤,无尘的心一紧。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对她产生任何的兴趣,可是却还是不忍心,还是想了解她更多,了解她的过去她的心。 “临江仙?就是天天跪在飘渺宫外头的那个?”无尘缓缓坐起身,看着她,“我还以为他是仙界的人,要求冷萧逸回去主持大局呢。看来,我是想多了。” “嗯.....”她低着头,呢喃着。那样子着实是像极了一个孩子。有一瞬间,无尘觉得她不是妖仙不是祸世的妖女,只是一个孩子。 “你很伤心吧?没事,她不会真的生你的气。”无尘安慰她,想要把她抱在怀里却害怕他的力量伤害到她。时间久了,他甚至都要忘记自己的目的了。 “真的?”她眼中闪现灵光,看向他。 “对,她不会怨你也不会恨你。你把她看做生命她有何尝不在乎你?更何况现在什么都没发生不是吗?临江仙也好好的活着呢。” “嗯。” “不过,我有一个不解之处。既然你的朋友苏醒过来了你为什么不把她带出来呢?看看这神界的大好风光?我相信她看到这些之后一定会很开心的,说不定她就不误会你了呢?” “不必了。”她摇了摇头,“太晚了,也没什么必要这么做,她原谅不原谅已经不重要了。” “明天就是大战,是仙界的反攻之日,你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她应该有什么打算?是毁了这六界还是自己死? 无尘看着她,眼底有一抹哀怜,“不要逞强,尽力就好。”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极了冷萧逸。 “他们想要击溃我的把握不到一层,不过是自不量力罢了。不要说,你是在为我担心,你的任务都没有完成,你有什么打算?”她嘴角的笑意浓厚而深沉,他看不懂。 这么久以来,她虽不去飘渺宫可是他却没在她脸上看到过真正的笑意。最初,她对他是痴迷的眼神,后来是宠溺的眼神,再后来是他看不懂的眼神。事到如今,他对她似乎放下了杀心,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去了解她更多。 “顺其自然吧,六界的人也奈何不了我不是么?大不了就去隐居。”我唯一担心的人是你。无尘在心里补充道。其实他何尝不想带着她远走高飞呢?只是她不肯罢了。 “嗯,很好的打算。”她转身要走,他却在身后抱住了她。她只觉得内力流失地更快了。 想要挣脱却是无力,这世上怕是被他抱住的人都不愿意离开吧?哪怕,魂飞魄散。 “怎么了?” “你去哪?” 她手臂,“我去闭关。” 他把她转过来,将她按在怀里,“不要去,明天也不要去,答应我好吗?” 怎么可能?事到如今他们一个个都是怎么了?不可以现实一点吗? 不——不是!她努力挣脱他的怀抱,他哪里是安慰她明明是窃取她的记忆。 “不要看.....”他怎么可以这样!她那些过去,她那些悲伤而耻辱的回忆,他怎么可以看到?若是他什么都不知道也就罢了,他如今知道了她怎么再和他共处在一起? 难道,一切真的该结束了吗?难道,上苍今世真的容不得她选择吗? 无尘呆住了,以前的那个她这么拼命吗?她就那么爱冷萧逸吗,宁肯千疮百孔?她其实最初只是个孩子,他们的初见是那样的美好,他们在幻界的时候虽是相依为命却也温暖。可是一切的一切竟然就那么被冷萧逸打碎了? 她杀了最爱她的结界姐姐,她害幻界死伤无数生灵涂炭,她替子夜挨了多少的横霜剑?那么多和她朝朝暮暮相处的人一个个背叛她,后来来到了仙界还有那么多的人想要杀她。其实,她有什么错呢?她不过是爱了一个人她有什么错呢? 世人皆说她罪孽深重,可是谁又知道这个妖仙这个神女这个他们口中祸世的妖女是被那些人一步步逼出来的!他在看她记忆的时候其实不会被发现的,只是他太震惊他不小心让她看打了。 明日即是大战,她若是一心求死谁又能救得了她? 她转身离开,一袭红衣在他此刻看来是那么的触目惊心,就像是用鲜血染红的一样。 幽幽琴声,他的心情不再似刚刚那般闲云野鹤而是沉重哀凉。这把琴还是她送给他的,是神莳啊她竟然如此大方。可是如今...... 看着桌上的残碎的棋局,他的心不由得一纠。 天边略过一白色身影。 大老远就知道是他来了,无尘依旧一动不动,靠在华丽的紫檀雕花木椅上,好半天才慢慢睁开眼睛。 冷萧逸看着他身上搭的紫色狐裘,想必是寒冰瑶离开时随手给他盖上的,心头猛的一紧。虽然明知道瑶儿不可能和他发生什么,也还没发生过什么,可是一想到她居然和别的男子夜夜同床共枕、耳鬓厮磨,难以抑制的怒火就猛的向上窜。 “你来了?”虽说无尘现在的心情很沉重可是见到他难免是玩心大起,看到这六界第一至尊吃他的醋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想想他的脸上就笑容绽放。不过此刻,他还是恨他的,谁让他那么对她的?他只恨自己没有早点认识寒冰瑶,那样寒冰瑶爱上谁还说不定呢! “掌门,好久不见。”无尘慢吞吞起身给他斟了一盏茶。 “谁让你来的?是他么?” 无尘点头。 “我说过我可以解决,你马上回去。” 回去?无尘挑了挑眉,他凭什么回去,他还没玩够呢。更何况外面惨不忍睹,这神界多自在,还有美人可看,乐得自在。 “解决?怎么解决?她现在有神女在身妖仙在世,你一介凡人有什么办法?就算她爱的人是你又能改变什么?”无尘脸上的笑容犹如这神界的眼光一般灿烂。 “我不会放弃她,和你不同。”他算是她的半个师父,他们亦师亦友,同生死共患难,她到今天这个地步和他有脱不了的责任,他若是放弃她了,那瑶儿就永无回头之日了。 “我不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但是她如今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你一向以天下大义为重,自然知道什么应做什么不应做。仙界暗中准备那么久,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六界很快要硝烟四起。我有把握助你们赢这一仗,你现在不过一介凡人,帮不了什么,留在这里太危险,应该离开的人是你。” 他怎会不知道除非将她的妖力分解出来,否则仙界能相处什么办法来?可是若是凭无尘的能力,那瑶儿就死定了。 “不要碰她!”依旧若万年寒冰的声音,语气里却又带了些威胁和味。 无尘皱起眉头,重重的放下茶盏:“你以为我很想么?我可不是个可以为什么而牺牲的人。这事本就是你的过错,应该由你来办,你自诩清高不肯舍身不愿弥补也就罢了,有什么资格阻拦我?” 冷萧逸气结:“堂堂无上仙,怎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无尘忽然间大笑:“难得有经得住我轻揉爱抚的女人,我自然乐得享受,再说她的滋味当真不错。”眯起眼睛,仿佛正回忆着夜里两人之间的缠绵悱恻。 其实,他一直都睡在隔壁,这么说完全是因为他想让这个人难受。他明明就是爱她的何苦如此?他不爱她也不允许别人爱她保护她,事到如今他都不知道是说他自私好还是说他独裁专制习惯了。 冷萧逸奋力克制住自己,却仍是怒不可遏的拂袖而去,古琴从案上摔下来,重重的掉在地上。无尘捡起来,怔怔望着冷萧逸离去的背影似是有些不信。那个人真的是当初他认识的那个冷萧逸么?为了寒冰瑶?他们之间到底都发生过什么? “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对她产生好奇,窥探她的记忆之后呢?你满意了?”蓝雨岚风从天际飞来。 “我从来都不知道她有这样的曾经,你们就这么想抹杀她的存在?你明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来找我?你就怕她死了你没有靠山?”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嘴硬,明明互相关心却要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蓝雨岚风冷哼一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说,你在她最无助最苦的时候你陪在他身边,六界加在一起都不及你重要。” 蓝雨岚风一震,呆住了,没想到......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他所有的表情看起来都是那么的虚假,可是无尘知道他眼底的那一抹哀凉是真的。 “我们俩太像,她却是比我更可怜的。我找你来,是想有个人好好陪她,冷萧逸做不到,或许只有你能了。尽你的所能让她开心吧,她的时间不多了。” 蓝雨岚风转身离去,背影说不出的冷清孤傲。 第184章:大战前夕 无尘皱起眉头,没有一个人看到蓝雨岚风的野心会不害怕,他的心太大,自然不会甘愿屈居于人下,如今整个六界已在他手中,他显然依旧没有满足。是想借自己和仙界的手,铲除寒冰瑶么?他需传信回去让阎蛊他们多加提防他才是。否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能知道天下最后会不会是落在他手。 虽然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对寒冰瑶的过去产生什么兴趣,可是相处的时日久了,仿佛要被她吸进去,总是不经意的想要了解她更多。可如今了解了又是太震惊太突然,他不知道怎么办,但是他知道他绝对下不去狠心伤她。 深夜寒冰瑶回来时,只见墨冰仙抱着一把她不熟识的琴安静的坐在房中。冷萧逸虽也总是独自一人,远远望去,却从没有他的这种孤独寥落之感。 “怎么了?”空气中隐隐有一丝冷萧逸的味道。他来过么?不由得呼吸一紧。 “没什么。”无尘随意拨弄着琴弦。 “这儿怎么脱落一块,明天我去寻把新的给你。幻轻莲不好用么?” 无尘笑笑,手里形成幻轻莲的原状,“还是还给你吧,早晚都要还的。” 她诧异地看着他,原来他料到了。罢了,料到又如何?迟早都会知道的。 “这琴也是上好的。”她轻轻抚过琴弦,冰冷之感让她的手不住颤抖。 “嗯,以前一个朋友送的。”朋友这个词对他而言,总是意味着更多的落寞吧。 “她喜欢听我弹琴。临死的时候我想去看她,弹琴给她听,可是她不肯见我。” 寒冰瑶眼神一暗,“她死了?” “人老了,自然要死的。” “她是凡人?” 无尘点头。 寒冰瑶已经明白:“那你为什么不教她修仙呢?”这样不就可以长相厮守。 “修仙了又怎样,我还是不能靠近她。再说她有自己的人生和选择,不应当仅仅为了陪伴我而改变自己。而且,我也不能那么自私。” 寒冰瑶点点头,看着自己爱的人一天天老死,想要将她抱在怀中抚慰都做不到,那感觉一定很绝望吧。想起她之前对他说,羡慕他身上总有一股洒脱自由的感觉,忽然间觉得可笑了起来。 那时候他只是回了她一个淡淡的笑答,说,没有牵绊的人很寂寞,你不懂。 现在,或许她有点懂了。可能他们要比他幸福很多,只是不会珍惜罢了。 一转眼他瞥见了她眼底的那份积雪,不觉得一冷。他忽然间觉得自己这么做是错了,他竟然要联合六界的人一起把她杀了,尸骨无存,何其残忍—— 这些年的寒冰瑶再也不是当初在幻界时的盈盈笑意眼光灿烂,而是一具美丽到犹如神迹的行尸走肉。那些人逼她,害她,背叛她,可是她还是选择了原谅,最后谁都没有伤害。她只是选择了一回自己的人生她有什么错?她想要入魔道,可是魔道如何正道又如何?谁说魔道就要比正道危害人间的?正道之人以一些名义处死的人远远比惨死在妖魔手下的人不知多了多少倍。 然而,她只是想要做妖仙想要安安稳稳毫无防备的生活,她有什么错?事到如今人人称她为祸世妖女,可是她又做过什么?她又杀了几个人?一个都没有。 “今日大战了,你还有心情在这吗?” “那些人蓝雨岚风可以应付,明日,才是真正的大战。” 原来她早就打算好了?今天,她竟不打算出面的吗? 无尘点点头,“你决定了?” “或许吧。”她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打算得好。打算好了,没有达到预想失望,可是她这个预想若是达到了她会绝望。所以还是顺其自然吧,听天由命。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你是不会听的也不会改变主意的。但是我还是有几句话想要告诉你,有些事情是可以挽回的,只是在你看不能。 以前很多的事你总和我说你不记得了,可是你其实记得一清二楚的,只是借口在逃避,因为在你看来那些曾经是耻辱的印记,你不想让人知道更不想大白于天下或者是我的面前。 然而,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没什么错,你也没错,可能有时候你把事情想得太绝望了。或许这次大战可以避免,而你也不用做出什么牺牲。一切都可以有一个很好的结局,一切不都在你的一念之间吗?你希望有一个好的结局可是为什么你要一次次违背你的本心呢?” “无尘,你可以再为我抚琴一曲吗?” “好。”他脸上顿刻阴转为晴,这一瞬间或许她将永生难忘。 她忽然间不想走不想离开,想一切都好好的,谁都没有死去都好好地活着,都在她身边。他们之间还是很好的关系,和最初一样,什么都不要变。若是上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宁愿做那个孩子,什么都不要变就好。 这把琴的琴音虽不及幻轻莲,可是他弹起来却是无比的熟悉,她望见他眼底的那一抹忧伤,不觉得想起了一些悲伤的故事。 她听着,看着,很久很久。可,再美好的东西都是要结束的。她不能借口去逃避什么,就算是她想一切如初但又怎么可能呢?这一切的一切都将造成她永远的伤痛。 “无尘,你保重。”寒冰瑶慢慢站起身来,若是无尘什么也不知道,她尚且还可以和他逢场作戏,相互取暖,相互慰藉。如今,却是再不能了。她不想裸的站于人前。 “瑶儿!”寒冰瑶听他竟和冷萧逸一样叫她,不由怔了一怔。 “难道事到如今,你还放不下么?” 寒冰瑶茫然轻叹:“我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任何能够和他相比。”她终究还是没有回头,从他温暖的袖里抽出了手慢慢走了出门。 无尘满面颓然。她转身离去,鬼使神差地就到了飘渺宫。 门紧闭着,她站在外面很久,她听不见外面一切嘈杂的厮杀声,也听不到六界那些人的呐喊和咒骂,她眼前一片红色,是血染红的。然后飘飘洒洒落地,面前的一切停了下来,是当年的万里枫林十里桃花。他就那样,踏着一片花海向她走来,衣袂飘飘,如墨长发。 很久很久,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从里面走了进来,他如当初一样,只是失了仙身罢了,可风采依旧冰冷得让人觉得心寒。她那么温暖的一个人,她想要温暖他的心,然而很可惜她努力了万年之久,却还是失望而归。 如今到了一切都该结束的时候,两个人的相见却是这样吗?他看到她有些许的诧异,却又立马释怀了。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对视着,任凭外面厮杀大战、腥风血雨。 自从上次她离开之后,他们俩就再也没见过,仿佛相隔许多年一般,越来越远了。轻轻闭上眼,他以为他知道应该怎么做,其实他一点都不知道。感情与理智硬生生被扯得分离开来,他依旧不知如何选择了。他如此,寒冰瑶又岂不是如此呢? 沉默很久,他开口,“让开。” 她拦在他面前,“你要去哪?外面大战,想回去了?” “你说呢?” “好,我不拦你。仙身想要恢复是么?想要救那些人是么?不如我给你一滴血如何?你可应该知道,神界之神的血可是治愈百病的。”原来他一直忽略了这一点吗? “不必了你让开吧。”他现在对她是失望的,她和无尘做出那样的事情他还能说什么。 如今她的的语气再也硬不起来,“真的不想对我说些什么?” 他看她如今妖力散乱成这个样子,她到底是做了什么!真是和那个人......唉,她是他一点点看着长大的,然而如今他除了失望以外倒还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心态了。 “有什么可说的,让开。”他转身要走,她想要拦,却没有这个勇气。 他,当真就这么走了么?这一世,或许是她傻,是她懦弱,她敢告诉他她喜欢他,却从来不懂的争取不懂的去见他。以前她总是忙一些有的没的,虽说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他,可是他又不知道。 没有人心疼的伤心不值钱,没有人知道的爱情无比低贱。 他与她擦肩而过,“冷萧逸!”她背对着他,这一次她要把握自己的命运她要做出正确,她永远也不会后悔的决定。 “还有什么事。”他的声音冷冷的,就和当粗她刚到蜀山他拿剑伤她的时候一样。 “我只问你一句,你告诉我一句实话。” 他不语,她接着道,“这一世,你当真从未爱过我?” “从未。”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然,转身离去。 她看着外面的大战,腥风血雨,剑气横飞。她的心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原本是打算好的,可是事情真的就这么真真切切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倒犹豫不定了。 第185章:大结局(一) 当一个人做出决定的时候,她的心就会慢慢平静下来,还需要去做然后等待结果,不论对错。 她不愿意听到这世间的厮杀声、哀嚎声,和飘渺宫外面的阵阵鼓角争鸣,袖一挥设了结界,安静从容的在殿内沐浴更衣,任凭外面仙魔大战,腥风血雨。 闭着眼抱着膝安静的沉在池底,被温暖的液体包裹着,仿佛回到当初安静祥和的日子。她一动不动,仿佛是陷入了温柔的梦乡,在她梦里一切都好好的,什么都没有变...... 一夜试过,她从沉睡中醒过来,眼神犹如暗夜中的夜明珠。 轻烟缭绕,赤着脚缓缓从池中走出,如出水的莲,人世间最美的景象莫过于此。藕玉般修长的手剥开层层华幔,衣裙飞来穿戴完全。流苏轻摆,极尽浮华,周身环绕着四条飘浮在半空的饰带,如墨的发上插着一些华贵的发饰。 自从做了妖仙之后,她就很少穿戴这些饰品,而如今让她又找到了当初做女帝时候的威风,似乎她这样做给自己一个假象,一切就回到了那时候。有时候她甚至觉得一切都那么美好。 这,将是一个无比华丽的谢幕。 走过蜿蜒回旋的长廊,周围越来越冷,原来外面又下雪了。 天空黑压压的,飘渺宫里三层外三层被围了个滴水不漏,夜逸月此刻正负手站在门边。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道,“你来做什么?” 无尘眼神复杂,五指张开,手上一把光剑,灼灼逼人,却又丝毫没有杀气。 “不要去。” 明知是死路一条,为何还是执着?他想了一夜,便决定什么都不能变。他不想杀她更不想让她活的那么痛苦,既然她不愿意和他走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他今日,拼尽全力也要拦下她。一旦去了,便再也回不来了。他如今什么也不求,只想她能好好的。 寒冰瑶冰冷着眸,大步走过:“关你何事?” 无尘瞬时已拦在她面前,光剑长劈,却未近她一丈以内已被远远弹开,大雨覆顶而下,不多时便将他淋了个透湿。 “除非我死,否则不想看见你杀人,更不想看见别人杀你!” 寒冰瑶微微迟缓,无尘已到了她身后。巨大的银光罩住她,体内妖力在他的瓦解之下汹涌而迅速的流逝消散。 “笑话,天下谁能杀我!” 寒冰瑶二指轻点眉心,一道黄光随之抽出,重重的打在光罩之上,然后直接击在夜逸月前胸,一阵巨大的爆破轰鸣声响起。 “无念链?”他置信的睁大双眼,喉头一咸往前一头栽倒。 寒冰瑶上前两步,将他接在怀里。 “不要去……不要傻……”她居然炼化了十六件神莳?他终于明白她想做什么了,知她此行更是凶多吉少,用力的伸出手扯着她的衣裳,不肯放开,却终究是渐渐麻痹无力,眼前越来越模糊。 寒冰瑶将他扶入幽香殿中,挥手燃起殿角的香,低声道:“你看过我的记忆,以前的我很快乐。就因为太快乐了,所以当悲伤降临,如此轻易的就被完全摧毁。可是人不能借口逃避悲伤,就忽略那些自己应该做的事。这次我要把握命运,自己做出选择。无论如何,谢谢最后这段最难熬的时光里,有你陪我。虽然明知道是假的,但是我还是很开心。” 寒冰瑶花千骨看着他嘴轻轻阖动着,却发不出声音,终于慢慢闭上了眼。犹豫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像是答应了什么。 寒冰瑶径直离开,此刻,蓝雨岚风在殿外雨中安静的躬身而立,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虽知无尘的事情是他一手安排的,可也懒得追究他的责任了。 “尊主,子夜带领魔界临阵倒戈,六界已兵临飘渺宫之外。” 他总是这样,罢了,如今他和她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看来,他终究还是因为王雨田的事恨了她。来她这儿待这么两日原来是在私下里调动她的人马。呵呵,她还能说什么。 “知道了,只是没想到你居然对他没有防范。” 蓝雨岚风摇头,眼神既厌倦又期待,现在让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情,其他的又有什么重要。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坚持的东西。” 寒冰瑶好半天不说话,腾起身来,二人穿过雪雨幕,飞入云霄。 海天之间,密密麻麻全都是人,玉铠金甲,彩衣飘带,剑芒闪烁,犹如波光粼粼的五色瑶池水。只是与当初玄女宫上仙魔对峙的状况不同,形势几乎一边倒,如果没有寒冰瑶,这将是一场注定会输的仗。当然,一切都重要,她不在乎蓝雨岚风亦不在乎。 每次的妖仙出世,总是会生灵涂炭的,他总是一统六界她虽说与往日的妖仙不同,但是也是给他麻木的心带来了一丝不同。说到底,蓝雨岚风要感谢她的,当然她也是感谢蓝雨岚风的。 雪雨相加,依然下得很大,仿佛要冲刷走世间一切肮脏与罪恶,天地间模糊一片,到处隐隐涌动着不安与不详。 等待许久,寒冰瑶红色身影的飞临而至,仿佛在海上刮起一场飓风,引起一阵骚动,许多人并未见过她变成妖仙之后的模样,难免神思不定,又惊又惧。 寒冰瑶神一样俯视仙魔,面容冷淡,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阎蛊、洛梵、李裳影、子夜、青阳门青云门的弟子、仙界、六界、人界、魔界、冥界的黑白无常、天帝的众多手下,数得上名字的数不上名字的、见过的、没见过的,九天四海的仙魔几乎全到齐了。 有时候她很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杀她,她不认识他们也没有伤害过他们。仅仅因为她是妖仙吗?也是,这条路本来就是这样的。她也想好了。 过去那些她所爱的所熟识的人就那样站在她面前,一个个手持利剑,脸上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大义凛然的悲壮豪情。他们是正,她是邪,他们是对,她是错。她自问,唯一的成全,是不是只有一个死字? 冷萧逸站在所有人前面,单薄的身子,却在她和众人间筑起一道牢不可破的城墙。 多傻,既想保护身后的人,又想保护身前的人,最后被摧毁的只能是他。寒冰瑶扬起嘴角,仿佛在嗤笑他的愚昧和顽固不化。 冷萧逸似在看她,眼中仿佛又从未有她。素衣如昔,周身光晕,将雨隔绝其外,犹如身处另一个时空,任凭外面乱成何样,连风都感觉不到一般,衣角纹丝不动。 他右手负在身后,左手自然垂在身侧,风采依旧。她不知道他的仙身是怎么恢复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蓝雨岚风在背后动了什么手脚。这些事情一切的一起都不再重要,都将随着这一场烟雨而消散世间。从此,世间再无神女再无妖仙,也不会有人知道今天发生过什么。 突然有在天下人面前扒了他的冲动。她用力压制住恨意和怒火,也努力忽略他仙身居然奇迹般的再次恢复的事实。恢复不恢复又如何,终归不过是她手里的一只蚂蚱。他在她眼里如这九天的仙魔一样,他们没有关系,她也不会再当他是任何人。 “仙身恢复了?”她轻屑一笑。 冷萧逸转开眼没有看她,始终轻皱着眉,眼底的冰封下蓄满了哀伤,声音却依旧冷淡决绝。 “你说得不错。” 她不明白,他从来都不觉得她对自己的爱是可耻的,尽管那是一个错误。他的心因她的爱茫然过,挣扎过,痛苦过,也温暖过。浸泡在她的全心全意里,因她每一次的付出而感动震惊,为她每一次受伤害心疼颤抖。她给予他的爱如此美好,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相比。可是理智让他只能一次次下狠心逼她放弃。却没想到,连自己也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她不明白,让他觉得耻辱的不是她的爱,而是自己。他可以包容她的一切,还有她所有的错,却没办法原谅自己。 如果承认了此时对她的爱,就说明过去所做的一切都错了。可是那没有错,是这份爱错了,是他错了。她茫然,他也茫然;她无措,他如今也没有掌握一切的能力。 仙身虽已恢复,可冷萧逸的脸色却白的近似透明。薄唇轻抿,似是不知到了今时今日还能说些什么。一切早就脱离了掌控和预料,老天若真要覆灭六界他也无话可说,只能尽力。 “别再做无谓的抵抗平添死伤了,随我回幻界吧。”冷萧逸轻叹口气,仙界之人虽有不满,但是也都明白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哪怕六界的人都在这里,要击溃妖仙的把握也不到一层,更何况她是神女,弑神之罪何人担待得起?风险虽不得不冒,能避免自然是最好。 “你能保证不杀我?”寒冰瑶冷笑。 “我只会将你的妖力重新封印,我会用我的性命护你周全。”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她肯主动交出妖力,然后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伴着她,哪怕囚禁千年万年,总有一天能偿清彼此的罪过。 她做神女他不管,她在神界离开他他也不在乎,但是她一心堕入魔道做妖仙为祸天下他就必须要负起责任,他不会放弃她,永远也不会。 “那跟杀我有何分别?”她毁了脸,毁了这张她曾经不在乎如今却很在乎的面容,她曾经贵为幻界的女帝,九天四海都敬她尊她一声殿下,她是这六界最美的人。如今呢?这一切都变成了什么样子?这一切又算是什么? 侧身望着波涛翻滚的大海,沉声道:“有,我会在你身边。” 寒冰瑶冷笑:“是负责看守我么?谢谢,我不稀罕。今天别说是你们,就是六界的所有人站在我面前我也杀的完,你们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冷萧逸怜悯的眼神看着她:“凭你根本就没办法杀人。瑶儿,你是神,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违背自己的本性,就像太阳没办法从西边升起。杀戮只会给你带来疯狂和痛苦,陶曼的死已经让你无法忍受,没毁灭六界前你的神格会率先崩溃,再无法承受妖力。何苦弄到玉石俱焚的地步。” 寒冰瑶低下头,原来他始终努力想要挽回,也从未对自己绝望放弃,不是因为真的相信自己,而只是因为知道自己是神女,是世间最后的一个神,拥有神格。就算身负最具毁灭性的妖力,也没办法违背本性做出残忍杀戮之事。 而她自己也的确是这样,哪怕再恨再不甘,也什么都做不了。她爱这个世界,虽然谤她毁她骗她伤害她,她依旧是爱的,不是因为冷萧逸或者是其他,是真的打从骨子里的,想要去保护,去给予。他们就如同是她的孩子一般,她又如何狠心毁灭这个世界? 上一世,她是龙血枫神族,用血肉修补了这个残缺不全被魔道毁了的世界。如今为什么她还要为了天下牺牲?仙界的人敢这样大着胆子来送死,就是因为知道这点么?就是因为冷萧逸告诉他们,如果自己要想杀他们,最先毁灭的会是自己。神女之躯虽是承载妖力最完美的容器,却也是最有效的制约。他们之前,都忽略了.......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要一次次为了天下牺牲?大义就只能靠牺牲小我来成全么?她没有错,她只是爱一个人,她哪里错了?这次,就算是玉石俱焚又怎样? 眼中,蔓延出一片邪狞,天地仿佛都打了个寒战,雨大的几乎要刺穿每个人周身的结界。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沐芊芊,你应该恨的人是我,要杀要剐随便你,不要再牵连无辜了。”一个身影上前,是她?寒冰瑶倒吸一口冷气。 第186章:大结局(二) 那个身影上前,却是李裳影。和上次比她变得苍白消瘦,眼神空洞而迷离,短短几日仿佛老了十岁不止,鬓间竟有几丝灰白,完全不复往日明丽神采。她这是怎么了?还有,她说的沐芊芊的死是她的错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面生的面孔欲上前,最终却又收回了步子,双拳紧握,不发一语,只是眼神痛苦而挣扎的望着二人。这个人,为什么她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努力地回忆,忽然间一个可爱天真的小男孩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她重重地退了一步,月冥..... 他们自从蜀山一别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见了,他数不清楚她也记不清楚。当初,他可是为了自己来的蜀山,如今又怎么和仙界混在了一起,而他看李裳影的眼神,像极了临江仙看沐芊芊的眼神......莫非.....罢了罢了,她的心里有一丝的安慰。这两个孩子在一起她也能放心了。 只是,他看到自己变成这个样子应该很伤心很失望吧。失望到,要与,六界的人一起来杀自己。 看起来他也沧桑了许多,和当初那个孩子一点也不同。但是此刻的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威武不凡,她看着他,看到了他的曾经。原来他真的和李裳影在一起了,而且做了人界的皇帝。真好,他们所有人都好好的,都有自己爱的人和爱他们的人。月冥虽身处千年不遇的乱世,内忧外患,妖魔横行,却始终励精图治。这些年,他除妖魔、平内乱,一次次救万民于水火灾荒,是难得的明君,却始终从未纳一妃一嫔。看来,他没有让她失望。 年少的承诺,执着的相守。看似美好,却是无情。他说过不会让她失望,他做到了。可她说过要陪着他呢?她让他失望了。 “是我杀了沐芊芊,她该死!你要是怨恨就怨恨我,你何苦这样!”李裳影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上次她来其实就是想告诉她这件事的,可是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如今,到了一切该大白于天下的时候了。 “你?”寒冰瑶看着她,眼神冰冷。 她记得她和她之间的事,她哭着喊着要拜她为师、她给自己端茶递水做了一个名字叫桃花换冰莲的新颖菜式,她叫她师父,她对着她笑,那时候她的脸是孩子的脸,是天真的灿烂的像是晨曦中的夕颜花。可如今,她应是与仙界的人一样,也是恨她的吧? “你说得对,是我做的。我就是看不惯她,凭什么她有自己爱的人不知道珍惜还要抢我爱的人!凭什么师父你那么器重她在乎她却从来都不喜欢我?凭什么蜀山所有的人都尊她敬她,愿意和她做朋友?为什么她总是和我过不去!” 她在说什么——莫非月冥喜欢沐芊芊!!是这种狗血的四角恋关系?原来,她心里头一直是恨沐芊芊恨她的,拜她为师的时候或许她还没有这么恨她吧?一个人怎么可能经历这样的事情呢,罢了她自己的事情都管不过来,哪有心情在这儿听他们讲故事。他们自己的事就这样处理了吧。 “原来,你一直都这么恨我们。”她轻声呢喃。 “你说得对,寒冰瑶!我是恨你!但是我更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有能力杀了你们!月冥心心念念的都是你,你走了他便喜欢沐芊芊。我珍惜的东西就这样被你们一次次丢在地上狠心践踏!!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就那么幸运上天就那么眷顾你们?呵,如今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你们!” 四周传来李裳影惊天动地的一声哭喊,疯了一般向寒冰瑶扑来,可是寒冰瑶只轻轻抬手,就将她牢牢定在空中。 眨眼间又一个身影向她迎面袭来,这次她却没有闪躲,任凭一把冰冷的匕首深深插入胸口。 面前的人一袭青衣,面色阴沉,却没有任何的情感。寒冰瑶的心,一碎,为什么是她?她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 她此刻是绝望的,她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就算是冷萧逸不要她伤她弃她她都没有这样伤心过。她掐住李裳影的手缓缓放下,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人。 李裳影嘴角勾起一抹众人没有察觉的笑意,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她手中凝结出一把长剑,向寒冰瑶刺来,却是夺命的一剑。面前的青衣女子什么都没有说,把她往旁边轻轻一推,嘴角露出笑意,那一剑穿透了她的身体,末柄而入。 时间,刹那间停止了。所有人都没有弄清楚事情状况,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事情发展。 只听见一个空灵的声音道,“那一匕首是我不得不做的,江仙和你我不知如何选择,你当我是报仇也好。这一剑,是我还你的这一匕首的,我们两清的。我们,还是朋友.....”说完这句话,她向后面的大海倒去,寒冰瑶的心凝固了她不知道怎么办,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 “芊芊!不要!!”她试图用内力救她,可是她却在拒绝,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她在乎的人一个个都要离她而去! 只见那人倒在海里,被汹涌的海水吞没。那一刻,寒冰瑶是绝望的。她被海水淹没的那一刻,她听见芊芊对自己说,保重。 她是真的不想活了吗?是不喜欢这个世界不喜欢这个样子的她吗?所以她甘愿一死,选择了死亡?那么,说到底还是她自己的责任。 “临江仙,临江仙呢,蓝雨岚风!” “是,属下在。临江仙,他来了。”蓝雨岚风上前答道,眼神却是厌倦,这一切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又似乎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她转身,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你为什么放她出来,你为什么放她出来让她来这种地方!”她眸中的紫色仿佛是要滴出来一样,“你救她我不管,你为什么要带她来这儿!”她比任何时候都想杀了面前这个人。 “是她执意如此,我别无他法。” 她原本是打算好的,也安排好的。却不知临江仙是怎么找到她的。她原本是想在自己死去的那一刻让沐芊芊醒过来的,那扇门会自动打开的。可是为什么她要冒死前来,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芊芊只是想过简单的日子,是你把她牵扯其中。她早就说过,她是爱我的也是爱你的,她还说过她喜欢我们三个在蜀山的日子。她也说,不想看到你变成这个样子,结果你一次次让她失望,一次次让她心伤。 难道你不知道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吗?难道你不知道她变了吗?她在你面前装作和以前一样的单纯,因为她答应过你不让你失望,可是你知道她有多伤心吗?你又是否知道我看着她这个样子有多难过吗!我现在,和你说这些不是恨你也不是想挽回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对不起你的人纵然多,可你对不起的人更多! 看看这六界中的人,看看!你对得起谁?他们有的是游仙有的是仙人有的是冥王有的是天帝之女,还有很多很多无辜的人,因着你的一己私欲赔上了性命,你毁了多少家庭你自己知道吗!你自己生活的不好,没有爱你的家人你就让所有人都失去家庭吗?变成和你一样的孤冷?你得不到自己爱的人你就毁天灭地这样来逼他吗? 你可不可以适当的放下你的伪装放下你那些论调!好好地扪心自己问一下,你自己最初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你自己还认识你自己吗!芊芊相信你,她最相信你,可是你让她那么的失望。她爱这个世界,她喜欢这里的一草一木,你却要一心毁了这些?最后好了,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你想要的?天昏地暗、尸骨遍野、血流成河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你知道芊芊为什么要选择死亡吗?因为她爱的东西都一点点被你毁了!她不想活了,她累了她想离开了。不是夏雨歌害死的她,不是陶曼害死的她,不是李裳影害死的她,是你,是你自己害死的她。是你亲手毁了她的人生她的一切!” 听着临江仙说出这些话,她的眼神更加冰冷,她的心更加碎不成章。 寒冰瑶的手无力垂下,眼神更加冰冷了。是她太傻还是太迟钝,和沐芊芊在一起那么多年,却不知道她心头有那么多的不甘和痛苦。可是她却依然微笑的面对她,宽容的帮助她,直到心里的结越来越深,她们两人都再也解不开了。 寒冰瑶缓缓迈出一步,仰望苍天,眼中闪过一丝自嘲。如今她重获自由,却是天大地大,再无可以容身之处。 忽然间海水翻涌,从中涌出巨大的水柱,从海面而起蔓延到天空中。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水柱,伴随着漫天的大雪,一个青色的身影渐变而出。是沐芊芊的脸,只是不一样了。她下身是人鱼和青龙的融合,她的长发如墨一般漆黑,她的眼睛明亮的像夜空中的水晶。 和上一世一样,她是人鱼和青龙的化身。洛水的事情她应该记起来了吧,洛应该也和她溶体了。看来,这一切都是好的。原来芊芊只有死去才能回归本体,成为上古众神之中的一位。世人皆崇拜人鱼和青龙,芊芊这回可以好好地活着了......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世间再美丽再壮观的景色也不过如此。 “冰瑶,如今我回归本体,你可开心?我要走了,我想去人海天洞闭关修炼,我希望下次我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一切都不一样了。江仙,保重,不要担心我。我这一世算是历劫吧,冰瑶我谢谢你,哦不神枫,你可知你有三世的劫缘?慢慢来吧,这一世我会再回来和你们相见的。我不是青龙我是沐芊芊。”整个天空都是她的虚影,可是却让人觉得那样的温馨。她真美。 寒冰瑶冲着她笑了笑,心里道,保重。 她的虚影一点点化作光粉,那张绝美的面孔消失在了天地间。光粉洒下,洒在海中洒在每个人的身上,很温暖的感觉,犹如四月里的阳光。 第187章:大结局(三) “尊主,可否让属下了解私人恩怨?”蓝雨岚风上前一步。 私人恩怨?他有什么私人恩怨?莫非是.....寒冰瑶倒吸一口冷气,这六界还真是什么新鲜事都有啊。看来,今天这并非是大战那么简单,她可以看很久的戏。 寒冰瑶点了点头,眼神冷冷扫过,原来是阎蛊。可他一直在看着蓝雨岚风。 “仙界蜀山的阎蛊师尊,您是不是该出来了?”他冷而充满恨意地看着远处人群中的那个墨色身影。 他和阎蛊还有恩怨?也是罢了,今天的事还真是多,件件都和蜀山脱不了关系。 蓝雨岚风上前几步,慢慢拔出匕首,这匕首带有很强的戾气,似乎有很多亡魂在上面,是修罗界的至宝,被伤者,恐怕是在劫难逃。 没有人说话,阎蛊从人群里飘出,洛梵拉住他,他只是回头摆了摆手 二人相视而立,竹染一反往日恭顺儒雅,眸子闪亮灼人,赤红如同野兽,握着匕首的手因为兴奋竟有些颤抖,身上光波起伏不定,连声音都激动的微微有些沙哑。 “阎蛊,三万年了整整一三万年了,你做梦也没想到吧?我居然还会活着来见你!我说过我会回来报仇的,暗修罗界我受了多少的折磨,你知道么?在我每次我想死的时候会在身上刻下一刀,告诉自己,你都没死,我怎么能死呢?哈哈哈,这一次,你以为你还能向上次一样逃得过么?” 阎蛊望着他狰狞的模样,一向冷酷刚毅的脸上出现一丝心疼和愧疚。手臂上当初被他狠狠用匕首划伤的刀疤似乎又痛了起来。 “当初你杀了那么多人,偷盗神莳,不择手段图谋蜀山掌门之位,我杀你伤你按照门规处置你是理所应当。却不想你投入了暗修罗界那样的地方。你若心有不甘和怨恨,或是因为处死漫夕颜的事记恨于我,我无话可说。” 蓝雨岚风仰天而笑,“哈哈,你敢说无话可说?你敢说你问心无愧?你敢说我和你没有瓜葛吗?” 阎蛊的脸色是所有人都未曾见过的难堪,“原来你都知道了。”所以,他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知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娘就是我爹亲手杀的。” 寒冰瑶震惊,比六界的人要震惊。她以为他原本就是统治暗修罗界的,原来他是仙界的人?和阎蛊还有一些千丝万缕的瓜葛?这世界是怎么了,这六界是怎么了? 她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都懂了,能看透世间的一切,原来她还是看不透人心,还有这么多的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阎蛊嘴唇颤抖:“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那妖女故意害我……才会有了你,她一直缠着我,还拿你来威胁我,我一时错手才……” “不用解释了,跟在你身边那么多年,我会不了解你么?你不过是为了保住你蜀山仙尊之位杀她灭口罢了。呵呵,真是个可怜的女人啊,舍弃了一切就只为了你能回头看他一眼,你知道她被废之后逐出妖界,孤身带着不到五岁的我到处飘零有多可怜么?堂堂五妖之一,受尽,实在撑不下去了找到你,不过是想在你的庇护下有个栖身之所,不想我再跟着她受苦,你却怕被他连累杀了她。你以为抹去我的记忆收我为徒就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么?” 寒冰瑶大惊,他,他,他是他的徒弟???他不会,不会还是她的父亲吧???这一切的一切令人咂舌,就连寒冰瑶都震惊了。这一切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月冥和李裳影,沐芊芊和临江仙,她和冷萧逸,阎蛊和蓝雨岚风,这一个个的都是怎么了。 阎蛊慢慢闭上眼睛:“我一直都当你是我的孩子。” “是啊,你虽对我严厉,却一直是关心的护短的。我曾经以为自己那样幸运,能够拜入蜀山这样的修仙大派,有一个那样好的师父,年少得志,名扬仙界,三尊六阁都有意培养我成为蜀山的下任掌门,我还遇到漫夕颜,一切都美好到几乎不真实。这梦是你给我的,却又狠心的戳碎了它!” ——原来,蓝雨岚风也有曾经?有这样的曾经?是啊,每个人都有曾经的,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同。她是简单干脆直接做事说她想说的话,而蓝雨岚风却是细心谋划万年之久,只为了这一天。 难怪,难怪他那日和无尘说他和她之间太像,原来是这样。 阎蛊摇头:“漫夕颜是心怀不轨才混入蜀山想办法接近你勾引你,她根本配不上你!你那时迷恋她太深,根本就听不进旁人的话,我只能出此下策。” 蓝雨岚风双手颤抖,忆起当时不经意得知自己最敬重的师父其实是自己生父后,又知道自己全心付出的爱原来都是假的,漫夕颜一直在骗自己。还被阎蛊设计,误会她与旁人有私情。 当时整个世界都倒塌了,心底只剩下了恨意。高傲如他,怎么能够面对世上最爱的两个人的背叛。他一向都是心狠手辣的,所以毫不犹豫反而利用了漫夕颜一步步将她推入死地,然后又暗中谋划着杀了阎蛊却直到最后一刻,才知道漫夕颜真正爱的是自己,她毫不畏惧的用死来证明了一切。 还记得他冷冷在漫夕颜面前说着那些伤人的话,漫夕颜哭着说不信,他便活生生将割肉剔骨发了血誓,粉碎了她所有希望和念想...... 从那之后,蓝雨岚风再不是当初的蓝雨岚风,他只剩下野心和抱负,他要做六界的王者,要有一日能把所有人踩在脚下。然后漫夕颜死了,所有的后悔和怨恨,便全都转移到了阎蛊身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支撑着他在蛮荒暗修罗界那样吃人不眨眼的地方活下去。 如今好了,他一统六界,有能力保存有能力杀了面前这个人。只是,一切太突然了,他和寒冰瑶一样不知道该如何接受。 “拔剑吧阎蛊,还记得么?当初你用这匕首杀了我娘。今天,我同样用它杀你。”虽然他法力没他高,但是这些年一直在等、在努力,如今多的是方法可以置他于死地。 阎蛊面色颓然:“你做了那么多,害得六界生灵涂炭,就仅仅是因为恨我么?” 蓝雨岚风不说话,他早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在暗修罗界的那些日子,如果连恨也没剩下,根本就撑不了那么久。 “拔剑!” 万年之久,他以为他会忘记这些事情,以为他会放下一切。却不想他只是在谋划,只是在等待这样一个时机,或许他一开始想让他回头就错了吧。 阎蛊摇了摇头:“我已经错手杀了你娘了,不能再做父子相残之事。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可是终归亏欠了你们母子。你若真那样恨我,就杀了我吧。蜀山众弟子听着,这是我与蓝雨岚风间的私人恩怨,之后任何人不得寻仇。” 蓝雨岚风笑:“不用在我面前演苦肉计了,我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更不会讲什么道义,你不还手,我照杀不误。” 话音未落,匕首如飞刀旋转而出,已径直穿通阎蛊的肺腑。未待回神,气丝牵连控制之下再次回旋穿心而过,竟是刀刀毙命。阎蛊没有任何抵抗,鲜血顺着雨水流下,几乎不能直立。 “仙尊......”蜀山众弟子等人大惊失色,还有他后来收的几个徒弟,都不敢上前。 当初他说过只收他一个徒弟,而如今却是收了一个又一个,违背了当初的誓言,那他何须再顾念什么父子之情师徒之情?自己爱他敬他崇拜他,那时他就是他的天,他的整个世界,他却只不过当自己是个随意操控和删改记忆的傀儡罢了。一次又一次的骗自己,还让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匕首再次盘旋而去,直插阎蛊头顶。 意识到危险,阎蛊掌印中水银轮挣脱欲出,却被他双拳紧握用力压制,心里是说不出的苦楚:“你就当真如此恨我?” 蓝雨岚风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仍是以雷霆之势发出致命的一击。却在即将插入头顶的那一刻被一片花瓣弹开。 “够了。” 寒冰瑶冷道,这世上没有人能比她更了解蓝雨岚风了,虽然是认识不久,与其说他想报仇不如说是想泄愤。等了那么多年,之所以这么坚持,或许只是希望阎蛊在天下人面前承认自己是他的孩子吧。想看他内疚和后悔的表情,想证明这些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蓝雨岚风没有说话,收回匕首,只是安静的看着上面的血,起先的那阵快意,最后只剩下心底的一片茫然,世界突然变得空落落的,什么都不再重要了。他突然想起漫夕颜穿着霓裳彩衣,在海上的夕阳下起舞的模样,想起他们牵着手在海底游,想起她笑着说,她怀了他的孩子...... 然而,他却以为孩子是妖界之主的,任凭她在打斗中流掉,最后又眼睁睁看着她在蜀山的刑罚上被一根根钉子给钉死,没有人知道,其实他比阎蛊还要残忍千倍万倍。他无辜,漫夕颜依旧无辜。上辈子人的恩怨为什么一定要下辈人给承担呢?唉..... 所以,一直以来,蓝雨岚风才会那么悔,那么恨,那么封闭自己的内心。 洛梵等人正在帮摩严疗伤,他用的匕首是何等神物,伤势过重,虽无性命之忧却也很长一段时间难以痊愈。阎蛊心如刀绞,他始终不肯原谅他。 子夜看着眼前这一场父子寻仇的闹剧早已经看得不耐烦,上前一步对着寒冰瑶大喝道,“我今日只有一个要求,要你救她!”他挥手,地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平躺在地面上,她喜欢黑色,如今依旧是当初的样子,挺好看的。只是,他这个要求她不会答应,也不可能答应。 寒冰瑶冷冷的看着子夜:“想不到,你居然跟着这六界的人一起自寻死路。” 子夜手握成拳,“我说了,只要你让她醒过来!她醒了我交出幻界的控制权,立刻退兵。” 雪,很大,要淹没一切。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曾经他们之间美好的一切都覆上了尘埃。 第188章:大结局(四) 寒冰瑶笑了,“我倒是好奇得很,你怎么劝得动这幻界魔界众人于你一起送死。”话里话外将她和他们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而且直接否认了他们的行为,那就是送死。 “我的属下我自然有我的控制方法。是受尽折磨而死还是战死他们自然能够取舍。”是啊,她以前怎么就没看得出他有这样的野心呢?她那么久不在,什么人能没有野心不想做这两界的王呢?如今这样或许是正常的吧。她曾经救他一命,他陪伴了她万年之久已经够了。 “想不到幻魔二界也有和仙界联手的时候。” “我们没有联手,只是暂不敌对。既然目的相同,就各取所需。你只要救了她,我们马上退兵。” 寒冰瑶笑了起来:“难得,你竟忠心至此,好吧,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不杀你,你想退兵就退,不退就算了,反正六界将灭,迟早都是个死。”她说看在她的面子上?她自己都后悔,为什么一次次纵容他们? 寒冰瑶欲上前却发现脚下一滞,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刹那间的事,子夜已用尽全力朝自己身后击出一掌。寒冰瑶嘴角一丝不屑和冷笑,缓慢回头,却发现李裳影已挡在自己身后,硬生生替自己受了。 她眼神变得缤纷复杂起来。 “裳影!掌门!”周围惊呼四起,她门中弟子飞快的冲上前来抱住她下坠的身子,月冥则整个都呆住了,子夜也没有想到的退了两步。 寒冰瑶没有说话,眉头皱起,不耐烦的看着她。她法力本就不强,那么近距离的受此一击怕是性命堪忧。这不是傻么,明知道她虽然没有防备,但是靠着妖力受再重的伤也能很快痊愈。明明那样恨自己,又何苦惺惺作态,不想活了么? 李裳影嘴唇发青,看着寒冰瑶冷漠的背影,终于还是吐出几个字来。 “师父……对不起……” 她们是一起进蜀山的,可她总是比她强比她幸运,但是她也知道她那样的幸运是用多少的鲜血换来的。她伤心她痛苦她背负着仇恨无人诉说,她将死之时她成为妖仙之时她都不在她身边。她明明什么错都没有,自己有什么资格怨恨她?一直在后悔,因为自己的小小私心害死了沐芊芊,因为愤怒变得没有理智,太过悲伤,说出了那样伤害她的话。 其实,那都是假的啊!她只是太悲愤了,所以说了气话,她从来都没有怨恨嫉妒过师父的,她只是羡慕,只是生气,羡慕她能有那样的人生那样的际遇,生气她有了自己一直希冀的男人的爱却不能够珍惜,甚至月冥从未入她的眼。她恼恨自己的自私和无能为力,亲手毁了今生最重要的一段友谊,如今师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除了死再无力偿还。 她想拜她为师,好好陪着她,用她的笑脸她的温暖抚平她所有的心灵创伤。可是现在看来好可笑。她终归是什么都做不了,如今可能除了死之外两个人都不可能释怀。 寒冰瑶依旧背对着没有回头看她,只是大步向冷萧逸走去,到了该给一切做一个了断的时候了。 月冥却突然扑上前来,未触及她袖子被她一把挥开。 “姐姐,救救她,求你救救她。”若是她的妖力,一定可以治好裳影。 寒冰瑶偏着头,面容冷酷:“干我何事?” 沐芊芊的死,终究还是怨恨了她。刚刚插在她心上那一剑,终归还是伤了她。只因为,她曾经把她当作最在乎的人。 月冥瞬间苍老:“裳影她是无辜的,不要恨她,错的是我,你有什么气,全出在我身上好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要快点长大,能够陪伴你,就算是你不爱我不喜欢我又能怎么样呢?只要陪着你就好,甚至远远地看着也好。我知道你不再是以前那个瑶姐姐,可是我还是要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爱你的心,从未变过。” “啪——” 清脆的一耳光声音,掌风狠狠的扇在月冥脸上,所有人都怔住了。 寒冰瑶冷眼看他:“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哪里有爱了,你只是爱上了自己的坚持。你入籍是一国之君,骄傲自负,无法忍受得不到的失落感。放着身边好好的人不珍惜,始终追逐着天边的浮云幻影。你和我经历过什么,又懂得我什么了?简单一面,就让你无视了身边之人跟你几十年的出生入死,朝夕相伴。口口声声说什么爱,你这样的人,真的懂什么叫爱么?你好好摸摸自己的心,看个清楚了,自己到底爱的是谁! 我第一次见你,你是个孩子,我救你从来不是想让你感恩或者对我有这样的心思,是因为我觉得你有前途,你可以做一个好人。你和我相差太多,我们永远都不可能,更何况如今你我仙魔势不两立。你可以走我不会杀你。当然,李裳影我也不会救。” 寒冰瑶转身走向冷萧逸,不顾众人的哀求和哭喊。 站在他面前,他冰冷得看着她,“还有什么想要说的么?”她声音冷而空灵。 “你我早已言尽,不必多言。若是你愿意可以就此悬崖勒马。” 她冷笑,“事到如今你们真是执迷不悟。拉着仙界的人来送死你很开心么?” 他不再看她,他怕他忍不住伤心难过,他不敢面对她那张脸。两个人早已言尽,所剩的只有沉默。 “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你若是说出你爱的人是谁我就放过所有人。多么简单的一个交易,你做还是不做?”她嘲讽地看着他。 “这样一句承认对你来说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有时候,爱一个人不是希望他给自己什么也不是希望他能为自己做出什么牺牲,而是需要一句简单的承认,这样就足够了。 她笑了,她怎会这么天真,事到如今还和他多说这样的废话,明知道他不会给她满意的答案,为何还要这样执着?有这样的希望? 寒冰瑶手中意念形成一把伞,玩弄在指间。 “眼熟么?沉香伞。”她倒要看看他能有什么反应,“冷夜凝可是死得很惨呢,玄女宫被屠,掌门被杀,沉香伞落入妖魔之手。呵,你还不知道吧?不过以你的聪明智慧应该早已经知道了。她很爱你的,你知道么?我是真没想到她爱你爱得那么深,竟然把沉香伞藏在她的骨血之中,用命护它周全,就因为你的一句嘱咐,这样的女子真是傻,竟然对你这样无心无情的人有这样的心思,死了也是活该。最后呢?这沉香伞还是在我手里不是么?” 她甚至有刹那间不明白她到底是在说冷夜凝还是她自己。 指间一转,沉香伞幻化成了无念链。众人看着她如此轻而易举地动作,倒吸一口冷气。她居然炼化了十四方神莳?竟然到了可以随意转换的地步?何其可怕?如今哪里还需要她动作,只要轻轻动动小指头整个天地可能都不复存在了。 冷萧逸也忽然了然,难怪她的妖力散乱成那个样子,原来是用来炼化神莳了?那么,这场仗,哪里还有他们取胜的余地呢? 长袖一挥,一条金色锁链直射入天空,风云瞬间变色,雨雪之外,开始电闪雷鸣了起来。 “无念链!”众人皆惊,抬头看天,已成妖异的深红色。 “瑶儿,你要做什么?”冷萧逸脸色大变,她居然炼化了神器?怪不得妖力大减那么多,原来是重新注入了神器里。 洛梵一见,连忙催发预先布置好的剑阵,无数光芒直向寒冰瑶射去。 冷萧逸身上却银光大闪,把所有攻击都挡了回去,喉头一阵咸腥,踉跄退了几步。他仙身刚刚恢复,仍然十分虚弱。 “师兄!” “不要……”冷萧逸摇头。虽口口声声说要杀她,可是他哪里下得了杀手。自从玄女宫之时,他就对自己发誓说,此生绝不再对她动手,绝不让她再受半点伤害。 寒冰瑶眼中满是嘲笑的看着他,以前她不懂,不懂他为何一次次要杀自己,却又一次次包庇自己。现在明白了,因为他爱她,因为他有私心,他就是那么一个嘴硬心软的人。 “冷萧逸,既然你那么舍不得我死,就一起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幸福的活怎样?我不做神女不做妖仙,你不做掌门不做仙君,再不管这世间一切?可好?” “连你自己都知道不可能,何苦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的人是你,你难道就不想要我吗?”忆起他和她在飘渺宫的那一夜夜,心忽然间一震。 “退一步怎样?你告诉所有人这飘渺宫里都有什么有趣的事情?你到底爱谁,你为什么要来这儿?为什么在多次机会之中不杀了我?说,说了我就放过在场的所有人。”对,她以前最看不得的就是他难堪伤心的样子,如今恰恰相反,是他逼着她把这份爱变成了恨。 “妖孽,萧逸爱的是何人与你何干?当年天帝的小女儿璎珞和他情投意合,无奈当时天规不许,这样的事难道还需说给你知道么?”阎蛊出言大声喝道。 寒冰瑶看着白子画,他只是看着远处,没有言语也不辩驳。 其实她跟蓝雨岚风一样,爱一个人的心有时候很简单,只是需要被承认。她给了他最后一个机会,是他自己没把握。那就休要怪她无情! 寒冰瑶诡异的笑,身形慢慢倒退,淡化,犹如幻影,手却握着无念链的一端,用力一拉,山石分崩,惊涛骇浪。 冷萧逸赶忙追了上去,白衣鼓舞,千山倒退。 “停下来,瑶儿!” “冷萧逸,你不是说我没办法违背自己本性么?我今天就做给你看,就算死,我也要你,要这天下为我陪葬!我要你眼睁睁看着六界,一点点坍塌,看着你所大爱的那些世人,一个个死在我的手里!” 第189章:大结局(终) 冷萧逸心如刀绞,奋力追赶着她:“瑶儿,错都在我,你杀了我好了。不要放弃最后赎罪的机会,回头是岸。” 寒冰瑶仰天大笑,声音凄厉破云,“哈哈哈,回头是岸?回头是岸!冷萧逸,事到如今你是如何说出这句话来的?你明知道再也无法挽回何苦惺惺作态? 在很久以前,我原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可是因着战乱我变得孤苦伶仃一个人。我原来有一个爱我的姐姐,还有一个关心我的你。我原本有一个忠心我的手下,我原来我有很多爱我懂我的朋友,我原来是九天四海最尊贵的人,我以为一切都不会变。可是,是你逼我,是老天逼我!你们每一个人都在逼我,所以,让这美好的一切都停在了原来。”她闭上眼睛,眼泪流出来,竟是血色。 手中用力抽动,远处飘渺宫传来一阵惊天巨响,剧烈的大爆炸几乎让整个海水都沸腾了。巨大的烟云瞬间被大雨浇散。不知道死了有多少人,也不知道摩严洛梵、阎蛊他们此刻是否安然,只看到那边整整一片海全红了,血水迅速朝这边蔓延,浓重如油彩。冷萧逸呆愣在那里,久久不能发一语。 他拼命告诉自己,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瑶儿不会这么做的,可是大脑只剩下一片嗡鸣声。 寒冰瑶惨白着脸大睁着眼,笑容狰狞可怕:“别担心,没死绝呢。不过,迟早都要死的……”话未完,再次扯动了无念链。 冷萧逸飞快上前,她却靠着神力到处移动,根本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停下来!”冷萧逸怒喝,双手忍不住颤抖。 寒冰瑶口中一丝鲜血流出,因为妖化,长发不断生长,铺天盖地的蔓延。左手翻转,流光溢彩,从身体里分离出一把剑来,扔到冷萧逸面前。 “你不是最爱这个天下么?想要救六界生灵?唯一的办法,杀了我。” 冷萧逸脚下一软,几乎掉下去,望着漂浮在眼前注满妖神之力的玄冥剑,瞬间被怒火席卷。 她是故意的!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打算好了一切,什么玉石俱焚!她只是想逼自己亲手杀她!她恨自己,居然想到了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来报复!因为他爱她,所以要他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 冷萧逸脸上顿时一片空白,缓慢而郑重的摇头,退后几步。 寒冰瑶轻笑:“很好,我就是想看看我的命到底值几个钱,在你心中又比得过多少人的命。天下和我,你只能选一个。” 无念链一拉一锁,不用观微,图景已直接传入冷萧逸的脑中,蓬莱岛整个陷落,再一拉一锁,是太白山、青云山、华山...... 他该怎么办?他到底该怎么办?玄冥剑从神莳中分离出来她的力量就会减半,虽说杀她不会太难,把握有两成,可是他哪里下得去手?神莳是不会伤其主人的,除非是她一心求死,看这样的局势她应该是不想活了,可是她若是不想活了那么在这注满妖力的玄冥剑下肯定是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住手!”冷萧逸双目赤红,却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成千上万条性命如此轻易葬送在她的手中。 可是寒冰瑶依然诡异依然的笑着,唇角淌着血,天崩地裂,无数人的嘶喊和哭声不绝于耳,老人、妇人、孩子......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错的明明是我……” 冷萧逸周身结界消失,大雨砸在他身上,手臂上鲜血顺着雨水流下。一向飘逸的长发紧紧贴在身上,双目空洞无神,绝望而无措的矗立在风中,再不复半点仙人姿态。 寒冰瑶檀口轻启,如同魔咒:“杀了我……” 冷萧逸依旧摇头:“不要逼我!” 她是被他害成这个样子的,他已经伤了她那么多次,怎么还能对她举起剑。那么多年,不管在任何时刻,他也从未曾想过要杀她。不管是在知道她会给自己带来的劫数之时,还是她犯下大错获得妖力,他宁可背负骂名,将六界都至于险境,他都从来没放弃过她。甚至当她成为真正毁天灭地的妖仙之时,他也从来没想过要杀她,而只是想要挽回。她是他用整个生命来守护的人,胜过一切,他宁可自己死,也再不要伤她一分一毫。可是她,居然逼他亲手杀她! 站立的姿态诡异而扭曲,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折磨。 “我没有逼你,你以前可以做到的事情,现在也可以。拿起剑吧,冷仙君,为了仙界荣辱为了六界生灵你有什么狠不下心的?来,杀了我,一切便又可以回到最初。” 冷萧逸不停的后退,心痛得几乎不能呼吸,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在明知道了他对她的爱之后,逼他做出这种选择。 过去的一幕幕不停的在眼前闪现,冷萧逸只听见无数个声音在心底不停呐喊。 六界何干?天下何干?我只要你。 可是四海内生灵涂炭的景象不断出现在脑海中,头仿佛要炸裂开来。无法杀她,也再不想看她双手沾满血腥。 当看到蜀山开始倒塌沉没之时,冷萧逸已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终归,还是要毁在她手上么。 若没有了她,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选天下,还是选我? 寒冰瑶周身紫气弥漫,可是再强大的结界也被这惊天动地的一剑瞬息刺破。鲜血四溅,雨滴顺着她脸颊滑落,玄冥剑没柄而入。 寒冰瑶身子微微晃了晃,苦笑一声。 其实,早就知道结果了,可是,还是...... 冷萧逸眼神空洞,上前接住她的身子,抱着她狠狠砸落在海面上,却没有沉下去。仿佛风雨中漂泊的一叶孤舟。这次的大战要比玄女宫上那一役惨烈不知多少倍。 玄冥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往天空中飞去,然后接二连三,其他十五道光芒也向上汇聚在一起,形成巨大光亮,在海天之间形成一条巨大水柱,天空又变成妖异的紫色。 “瑶儿……”冷萧逸颤抖着紧紧把她抱入怀中,脸贴着她的脸,却只感受到一片冰冷潮湿。大雨将二人淋得湿透,血水染红了他的袍子,如同无数个梦中一样,他就那样浸泡在她的血里,然后眼看着鲜血大片大片的向四周蔓延开去,不多时,整片海都红了。 “别怕……”他的整颗心仿佛也被那一剑刺穿,浑身痉挛着,痛得说不出话来。巨大的妖力,到处四溢飘散,海上紫气蒸腾。 “别怕,我就来陪你。你不是想我带你走么,我带你走,我带你走,不论到哪里,都再不分开……”一滴一滴冰冷的液体滑落在她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萧逸的泪水。 寒冰瑶没有看他,只是仰望着天,空洞而诡异的笑。 冷萧逸身上的法力也开始消解外溢而出,随着寒冰瑶一同寂灭。 “掌门!”“冰瑶!” 杂七杂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四周的景物仿佛画纸被撕开,他木讷的抬起头,周围一切顿时清晰起来。飘渺宫在那里,所有人都在那里,惊恐的望着他,望着他怀里奄奄一息的寒冰瑶。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白日梦。 顿时什么也听不到了,这样可怕的事实几乎将他整个摧毁,头皮都要炸裂开。 ——他究竟,犯了怎样的一个错误。 冷萧逸嘴唇颤抖的低下头去,寒冰瑶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冷萧逸,你其实从不信我,你只信自己的眼睛。” 痛得几乎要昏厥,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是。没有人见过冷萧逸那样可怕而扭曲的表情,突然仰头爆发出一阵惊天的怒吼,凄厉破云,悲撼至极,听得人心都要碎了。 寒冰瑶努力维系不让最后一丝神魂太快散掉。他说的对,她的确没有办法违背自己的本性,方才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用神莳炼化而成的幻境,是她有意骗他。可是睿智如他,如果不是潜意识里就真的认为,也一直害怕她会做出那样的事来,又怎么会轻易相信,那么容易就被她欺骗。 “你怎么可以……”冷萧逸的眼睛黑的如同被掏空了的大洞,她居然,设计故意让自己杀她! 寒冰瑶眼睛里满是焚心刻骨的恨意。 “我说过,冷萧逸,你会后悔的……” 她太了解他了,亲手杀自己,爱会让他痛苦,可是内疚却可以将他摧毁。 很快,她的身体她的神魂,一切都会化为乌有。这世上,再没有神女的存在。 感觉意识一点点被抽空,寒冰瑶蜷缩起身子。冷萧逸依旧紧紧的抱住她,身上几大要穴依次爆破,鲜血四溅。 “掌门不要!” 洛梵等人急疯了想要阻拦,却全被寒冰瑶逸散的妖力隔绝在外,只能眼睁睁看着冷萧逸自断心脉。 雨还在下,每个人的结界都破了,站在雨里望着他俩。很多蜀山的弟子抱在一起哭成一团。李裳影气若游丝的躺在月冥怀里,嘴角是解脱的笑,很好,很快,他们大家,王雨田、无水、蜀山无数被她杀了的弟子、沐芊芊、临江仙,还有她,大家都可以团聚了。 阎蛊绝望而颓然,他终究还是毁在那个女人手里。 只有蓝雨岚风安静的在一旁站在,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早有预料,又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好冷——— 寒冰瑶的睫毛上结了薄薄一层霜,紫色的眸子颜色越来越淡。 她以为她早就不会痛了的,可是原来还是会。被自己最爱的人杀死,这到底是惩罚还是解脱? “冷萧逸,你还是不肯爱我么?”她始终不明白,为何在她心中神圣过一切的东西,他却如此轻鄙?如此不屑,一次次地去践踏。是他不爱她吗?并不是。 冷萧逸空洞无声的看着她,不是不是爱,是不肯爱。正是因为太重要,所以不能爱。 寒冰瑶用力伸出双手推开他:“既然如此,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一起死?” 冷萧逸整个呆住了,他有什么资格跟她一起死? 寒冰瑶的声音突然空灵而诡异,犹如尖锐的弦音在搔刮耳膜。 “冷萧逸,吾以我三世神女的身份诅咒你,非建木回春、枯木生花、煎水作冰,你不死亦不灭。” 时间瞬间停止,所有人都惊呆了。然后冷萧逸就看到所有的一切仿佛都逆流而行,无数漂浮的微光重新聚集回自己体内。 看着冷萧逸震惊的神情,她已不知应该为所做的这一切感到快意还是可悲,神魂抽离,终归只能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冷萧逸,今生所做的一切,我从未后悔过。可是若能重来一次,我再也不要爱上你。”因为太苦太累太痛,她没有这个精力了。 “不要——”冷萧逸痛苦的怒吼,却只抱住一片虚空。寒冰瑶身体和神魂都散做千万片,往十四件神莳飞去。顿时神莳光芒大震,大雨停息,周围亮得叫人睁不开眼睛。 所有妖力都往正中心一个地方重新注入,女娲石。这是女娲曾经注入龙血枫里的神物,天地间光芒大盛,一切辉煌而灿烂,乌云被日头散开,这是令人难忘的时刻也是辉煌的时刻。原来,女娲石和她是一体的,作为第十五方、十六方神莳。之前,他们都不知道...... 光芒从海上开始,和着寒冰瑶鲜红的血,一寸寸迅速扩展开来,径直穿透到海底最深和世间最阴暗的角落。那些荒芜的、死掉的、残破的、毁灭的,世间万物,六界生灵,一点点开始复苏再生,时间仿佛倒流了一般,这些年因妖仙出世直接和间接死亡、破灭、受伤害的人或事物全部都退回了原点。大地、山川、冰河,万物又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仿佛之前那一切从未出现过。 “裳影!”因寒冰瑶的死而悲痛欲绝的月冥,一点点看着怀中的女子伤势慢慢痊愈,不由喜极而泣。看来,她还是原谅她了...... 李裳影却捂脸痛哭失声,弥留中,她听见师父跟她说保重。她知道她原谅她了,又或者她只是伤心,根本从未真的生过自己的气。 她这个人总是这样,她一次次成全了别人的爱情,可是努力了一生,最终还是没能赢得自己的。 众人都不由为六界的重生而欢呼庆幸,然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到底是谁最后救了这个世界。 而此刻,冷萧逸,呆呆的站在海面上,不言不语,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师兄!”知他遭受打击实在太大,洛梵心酸无比,上前几步,却没想到被冷萧逸一掌逼开。然后只见他疯了般一掌接连着一掌的打在自己身上,却除了痛,什么也没有,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好个建木回春枯木生花。一句神谕,便决定了他永生永世的痛苦。 让他像个怪物一样活着,当初她身负妖力,就是这样的么?可是,她至少可以选择死,选择死在自己手里,却将他连死的权力都剥夺了。 她爱天下,却唯独恨了他一人。 冷萧逸仰天大笑起来,双目赤红,满脸都是泪水。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让我亲手杀了你之后,留我一个人? 你想要什么,你想回幻界你想去万里枫林我陪你,你想刀山火海我陪你,你何苦这样?何苦选择玉石俱焚?何苦牺牲自己...... 眼泪一滴滴滑下,锥心刻骨的疼痛几乎让他快要昏厥。是他放弃了,是他最后放弃了她。 抬头看着眼前的那些人,突然觉得都面目可憎了起来,若不是他们,小骨就不会死 “萧逸!”阎蛊大惊,看着冷萧逸额头逐渐开始出现堕仙印记。 “大家小心!” 巨大光波发出,惊涛骇浪排山倒海的卷起,阵阵轰鸣爆炸声不绝于耳。法力较弱的一些仙魔没来得及避开,瞬间尸骨无存。 “掌门疯了……”李裳影傻在那里,哭得狼狈至极。 没错,是他们,是因为他们她才会死的!冷萧逸的眼中再没有了任何人,突然想,六界为什么不毁灭掉好了,仿佛那样,寒冰瑶就可以再次回来。 “冷萧逸。” 突然一个身影站在他的面前,却是蓝雨岚风。 他脸上一丝无奈的笑意,知道冷萧逸此刻已完全丧失了理智。没有人可以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还能保持清醒。不疯癫便成魔,寒冰瑶的目的达到了。连他都不知道,当那个小小的丫头真正开始恨一个人的时候,居然可以做得这么决绝这么残忍。 硬逼着冷萧逸杀掉自己,她怎么做得出来?又让他怎样活下去? 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而为了天下舍弃了自己最爱的人,那样的心又该有多硬有多痛? “冷萧逸,我知道你没办法接受这个结果,可是你不要忘了,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她虽然一次次被你伤成那样,一步步被逼成妖仙,看似残忍冷漠,可是其实从未变过,甚至从未怨过你。在陶曼死的时候便已决定放下一切,开始炼化神器,想借助女娲石让她所爱所伤害到的一切都复原再生,让六界回归妖仙未出世前的和平,也想一死得到解脱。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要逼你亲手杀她,借此来伤害你。是你最后,又逼着她恨了你。” “其实,她一直有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肯面对,不肯信任。就算到最后,天下和她,你选了她,不肯杀她,她也会自绝于此,让你情义得以两全。对于这点,你潜意识里其实也是知道的,只是你不敢赌,不敢相信她,不敢用六界来冒这个险,宁愿选择跟她同归于尽。可是她偏偏就不肯如你所愿,非要让你活着,去承担你所做选择的结果。死有何难,最怕的是孤单而内疚的活。” “女人很可笑吧?总是宁肯把一切都押上,只为了证明你是爱她的。更可悲是寒冰瑶,明明知道结果,还是心甘情愿被你再伤一次,只是想看看她在里心里到底有多重要。其实,你哪里又会对她有一丝慈悲和怜悯呢?你心疼你内疚,可是这些年,你只坚持你认为正确的,从来没有设身处地为她考虑过。如今,你就永生永世看着,守护着这个你用最爱的人的性命换来的世界吧。” 冷萧逸几乎站立不能,心痛到已经没有知觉了,额头堕仙的印记逐渐消褪,只留下一片空白。 蓝雨岚风看着他呆滞的眼,五识俱乱,神魂颠倒,知道他差不多已经疯了。不由轻叹口气,爱到最后两败俱伤,冰瑶,这便是你最后想要的结果么?就算死,也不要他忘记你?那么恭喜你,你终于赢了一次了。 “早猜到会有这一天,知道没办法避免,所以一直在想怎样才能挽回,才能救她,可是能力有限,哪怕集尽六界之法,我这一命,也只能换回她的一魄。冷萧逸,这是最后的机会,希望这一次你能够珍惜,不要再等到失去了才来后悔……” 话音刚落,蓝雨岚风已化作一道银光直向十六件神莳飞去。 “蓝雨岚风!”阎蛊阻拦不急,心口一痛,几乎窒息。 蓝雨岚风却终究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没有憎恨也没有原谅,只是平静的去做了或许是他今生唯一对的一件事,报答了这世上最后给过他温暖的一个人。 她说得对,他给过她温暖,当然在他心里她也抵得过一切。回忆起这些日子,虽说两个人都带着自欺欺人的成分,但是,也挺快乐的。而他也放弃了修罗界,一切都回到了最初。 天空一阵巨大光闪。寒冰瑶临死前用余力重新将妖力封印回了十六件神器之中,神魂四散,却终于还是由蓝雨岚风以命为代价,用禁术强收回了一魄。 那一点微弱的紫光在十六件逐渐恢复如常的神器之中漂浮着,像一粒火种,瞬间所有人照亮。 —————————————————————————————————————————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几百年之久,弹指一挥间。六界恢复了以往的安宁与祥和,却从未有人知道她这样的一界妖女最后救了整个世界。 幻界万里枫林 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坐在一棵古老的枫树上,枫叶一片片落在地上。那女子眉目如画眼眸若星,手中拿着一盘糕点,脸上是天真灿烂的笑容。边吃边自言自语着什么。 “梦瑶姐姐真小气,不就是把她的奏折不小心弄脏了嘛,干嘛不让人家吃饭!要不是我聪明以前藏了点糕点,哼,我都要成饿死鬼了!”她一个人嘟着小嘴抱怨着。 她躺在树上,手中幻化出一坛桃花酒,“嘿嘿,斯洛的法术还真是不错。”一口灌入,她脸上的笑容无比柔和,晕晕欲醉。果然是好酒。 听着树下有些声响,投过眼去,看到了一个紫色的身影。那人一袭紫衣一头墨发,犹如这世间的仙人,和梦瑶姐姐画中的人一样好看,不,比画中的人还要好看。 “喂!”她叫了一声下面的人,那人看了一眼她。只是轻轻一撇便醉了世间。 觉得似乎有所不妥,她孩子气的笑了笑,油腻的小手拿起一块糕点,“漂亮哥哥,你吃吗?” ——————————————————全文终————————————————————— 完本感言 这本绝世终于完结了,连更到99天完结,我希望是100天可是貌似差了一点点,但是没关系,99长长久久嘛。虽然这本书还有很多很多的遗憾,可是爱爱实在是没有办法填补了。理由很多也不能一一述说了。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到结局,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吐槽什么,我只知道这是这本书最完美的结局,我没有任何的遗憾了。 这本书是我所有的心血,也是我个人的写照,除我之外没有任何的人知道这本书在合适不过,没有任何的缺陷。可能很多人不理解我这种心情,可能没有人能看得懂这本书。很多人向我吐槽过书名和内容,我只是简单一笑告诉他们说,这本书只是写给我自己的,以后的书是写给读者的。爱爱的心里有时候很矛盾很难过,就像是今天写大结局的时候一样,我的心是痛的。其实我很想写一个悲伤的结局,可是又忍不住想要为这本书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这本书就像是我自己一样,我一笔一划勾勒出来了,我就肯定不忍心最后毁掉。 我很多的亲戚朋友都觉得我写这样的一本书很傻,我想写第一世和第三世的,可是他们都劝我写新书,说是这个没什么前途,也挣不到钱。可是,爱爱觉得写一本书为什么一定要挣钱呢?有人看不就好了。其实,爱爱想说,如果有一个人坚持看下去我或许会写,可是我和瑶儿一样失望,没有一个人。 所以爱爱决定开新书啦!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一个懂我的人来看这本书给我一个长长的评论,我想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可能会哭的。 这个完结感言我不想像其他作者一样说一些套路话,我只想和你们说说知心话。大家相信我,以后等到我有时间的时候一定来补上绝世的第一世第三世!哪怕那一天是我很老很老的时候,哪怕是我性命堪忧的时候,或许是我很开心的时候,或许是明天我抽风又一次写的。哈哈,大家期待吧。 也不和你们说这些伤心的话了,可能我是刚写完结局就来发完本感言有点情绪化吧。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也是很多读者期待的消息!很多人说你如果开一本新书会好很多,于是爱爱已经筹备好了新书。准备次日某个网站发布。这么说呢,爱爱还没有决定去哪里,到时候确定了来这发个消息,喜欢看古言的去捧捧场哦!有可能是两本书中的一本,一个是纯古言一个是穿越重生。 好啦!不说啦,感谢那些曾经看过我书的读者,也感谢那些赏过我贵宾红包的土豪们,无论很假我谢谢你们,从心底里感谢,就像是瑶瑶从心底里爱这个世界一样。希望大家捧场,记住这本书给你们带来的一点一滴。爱爱再次发出感谢,谢谢大家的支持,希望这本绝世以后会火起来吧,至少有人看,预祝17k小说网越办越好!我永远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