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劫之缘措》 楔子 初雪过后,日出之前的山顶看起来很奇怪。 云依旧低低的压着山顶。风一阵阵的打着旋儿,卷着漫天的雪片漫无目的的拍打到裸露的山岩,颓败的枝头,干枯的野草。薄薄的落雪压不住满山的颓色,远远看去,灰色和白色的色块交织在一起,看起来极不舒服。 穿着粉色宫装的女人站在山顶。一根鎏金的红宝石钗子把满头青丝松松的绾起。白色的披风镶着银色狐毛领子,轻柔的环抱着她细腻的脸颊。 由于急匆匆的走了一段路,她精致的脸蛋上泛着潮红,胸脯上下剧烈的起伏着。 一缕青丝,从额前滑落下来,又被微凉的晨风轻轻吹起。她轻轻抬起右手,把滑落的青丝慢慢捋到耳后。 看了身边和她并肩而立的男人一眼,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像这一口清晨的空气可以给她勇气一般,在胸腔停留了一小会儿,才慢慢的,依依不舍的吐出来。 “郎君。”她柔声唤到。 男人听到她的呼唤,从远山之中收回视线,转过头,看着她“恩?” “你说……”她侧过身,面对着一袭明黄的他。思索一阵,才认真的,一字一顿的对他说道:“我俩一生一世,一双一对,相濡以沫,白头偕老可好?” 他听罢,愣了一下,迎上她那清澈认真的目光。随即微微的蹙了蹙眉,视线从她的脸上缓缓平移开去,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远方。 半晌,转过头去,目光再次投入远山之中,慢慢的,逐字逐句的朗声道:“姑娘所图甚大,某当不起。” 然后……他扭过头去,继续看着远方。 她愕然,随即轻轻低下了头。却是继续侧站着,站在他的身侧,面对着他的肩膀。 任凭剔透的眼泪无声滑进她微微翘起的,苦笑着的嘴角。 第一章 生无缘 夜已经很深了。路灯沿着公路,画出两道昏黄的线。给人造成一种“温暖”的错觉。在这萧瑟清冷的深秋夜里,似乎是施舍给路人的一点廉价的同情。 风吹的路边的树整齐的向一个方向倒去,像首次参加演出的小学生跟着老师的指挥,集体鞠躬一样。而就是这样的影子,被路灯拉的很长,很长……从特定的角度看,有些张牙舞爪。 这是一个新建不久的小区。入住率不高的楼房中,零星的亮着或白或黄的光。偶尔传来的几声流浪猫和流浪狗打架时的叫骂声被无限扩大,在夜空中渐渐飘散开去。 苏琳没有半点睡意。慵懒的窝在沙发里。点了一根白色登喜路,啜着红酒,吐着烟圈看着窗外。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被无数根大半截的烟头戳的如一只把刺磨平了刺的刺猬。一瓶刚打开不久的红酒,在她的右手矗着。从瓶口散出阵阵幽香。两个空空如也的酒瓶安静的倒在沙发边的地板上,悠闲地向地板上滴嗒着最后的残酒,这“滴答”声和墙上挂钟的时针一起“滴答”着。和在一起,听着居然一点都不违和。 红的像血一样的残酒——反射着斜上方空中射下的月亮的光,像碎了一地的红宝石,格外晶莹。 一堆黄色绿色红色的化验报告单凌乱的在地上散落着的。被一阵阵从窗口吹进来的风轻轻的掀动着。最靠近她左手边的是一张台山医院出具的“入院通知单”。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云淡风轻。在充斥着消毒水的医院门诊大楼里…… “我说小姑娘,你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啊!”中年的女医生拍着桌子上的化验单,推推眼镜,一脸愤怒的说道:“自己身体不舒服不知道啊?看看这化验单!你才几岁啊!积水里都有癌细胞了!哎……”中年女医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尽快通知你家人,准备住院吧!现在的年轻人啊……” 时针爬上顶端,镜头快进到慵懒温暖的午后,在塞满了绿化植物的中央绿地里…… “我们分手吧”,她的未婚夫看了看她,转而把眼光飘向边上的桂花树“你不是我的路!” “你很坚强,能自己照顾自己,而她不行,我要去照顾她。” “恩……以后我们还会是朋友么?……虽然我知道这样问很自私,可是……我需要一个像你这个在各个方面都可以给我一些意见和建议的朋友……” “当然,在这段时间里,你能不能帮我在我爸妈面前掩饰一下……恩……你懂得,现在让他们马上接受她不太现实……” “好吧……我承认,我一直和她在一起!我就没爱过你!” “恩……你看,你要原谅一个年轻人不懂事犯下的错误不是?” …………………………………… “哈哈哈”她笑了。那的声音,在烟酒的刺激下,变得沙哑。听上去有些悲沧。 对着远方的虚无,端起酒杯,面带微笑的哽咽着: “敬你,被父母牵绊的不得不放弃我的初恋!” …… “敬你,急功近利骗了我小姐妹五十万的第二任!” …… “敬你,拉着我的手,一边说我是好姑娘,一边告诉我要结婚了的第三任!” …… 她的眼神迷离起来。原本变得不太有神采的眼睛里更添了一丝烟霭,自嘲的笑了笑: “敬你……迷了路又回到原先的轨道里的让我‘被小三’的无耻的‘前’未婚夫!” 说罢,仰首饮尽杯中物,伸手捞起来脚边刚开不久的酒,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你们说,是你们和我无缘,还是我和你们无份?” “啊……或许,我要死了,可是,你们还活着……你们还活着……活着……啊……无耻的活着!”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苏琳的思绪被麻痹了,放松了,飞起来了,随着夜风,飞散在凌冽的深秋的空气中了…… ————————正文的分割线———————— 一只带着黑色尖顶帽子的小鬼走在前面,“姑娘您这边走,我们爷在等着您呢。”说罢,引了兀自发呆的苏琳往前走去。浑浑噩噩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出现一弯清澈的河水,淙淙的淌着。河水被两岸的红色沿着河岸怒放的曼陀罗衬得血红。 “都说忘川是黑色的,不想,如此清澈啊!”她回过神,微笑笑着对前面引路的小鬼说道。 小鬼回头看了看她,笑道:“真是服了姑娘了。到了地府这种地方,居然你如散心一般,来观赏景致?我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引了这么多魂魄,你这样的,还是头一遭呢!不过……”小鬼偷眼看看她:“您这会儿比刚见到您的时候好多了,至少会笑了。”他指着忘川,解释道:“其实,这忘川啊,只是多情人的眼泪罢了。世间多情人不绝,忘川水也就绝不了了啊!” 她沉默了。原来这忘川居然都是世人的眼泪?那里面是不是还有自己不久前滴下来的? 亲身来过一趟,看过才知道,这和小说里写的完全不一样。“我有点好奇,这地府为何没有其他魂魄呢?我怎么一个都没看见呢?” 小鬼忽然有些得意的说:“姑娘有所不知了。您现在走的道,不是去亡魂码头啊!” “亡魂码头?”她好奇了。“那是什么地方?” “姑娘有所不知了吧!所有亡魂都要先到码头审判。是转世,还是处刑,都是在码头见分晓。然后分船,分路,去到不同的地方。”小鬼看了看一脸疑惑的她,继续说:“您可是我们爷的客人!我们爷吩咐过我,让我在入口等着您。您一到,便接您到他那儿去。所以,姑娘您当然不用去挤那闹哄哄的地方了。” “你们爷?”小鬼前面也提过,她没注意,现在又听小鬼提起了,不由问道:“你们爷要见我?为什么呢?” “我们爷啊!”小鬼的背挺的更直了,唾沫星子横飞道:“我们爷可是这地府的这个!”说完,比出大拇指:“他要见您,我们做下人的只有领命的份儿,至于为何要见,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在地府当差一百多年了,爷指名要见的,您还是头一个呢!” 苏琳更诧异了。地府的头儿?那不是阎王么?他要见自己?一百多年头一遭?苏琳越发疑惑了。但是,看下来,这小鬼好像也不知道什么内情。罢了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屯,见到阎王之后,就一切都明白了。她轻轻的舒了一口气。终于,还是从那个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世界里解脱出来了。虽然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自己,至少,下意识的觉得,不会比以前更糟。 ———————与正文无关的分割线——————— 纠结了很久,还是觉得在新年以后发出来把!毕竟那劳什子的大纲已经磨了一年多了 谢谢大家的督促和鞭挞。我觉得……我会在保持质量的基础上,更新的慢一些(挠头)。我需要存稿。为了质量,急需存稿!(笑) 今儿正月初七给大家拜个晚年!求·支·持!(打滚中) 第二章 前世错 边想着边往前走。却不知前面引路的小鬼忽然停下脚步。一个没注意,苏琳撞到小鬼的身上,撞的小鬼向前扑去,直接撞开了前面那扇紧闭着的大门。 就在苏琳以为自己会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一只手扶住了她。她惊魂未定的站直了身子,慌忙的对扶住她的手的主人道了声谢。抬眼一看,却楞在那里。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微微挑起的剑眉告诉别人,这张脸的主人是个冷静,坚决的人。虽然这是到地府见到的,除了引路小鬼以外的第一个人,但是,苏琳心里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个人,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却又想不起来,只能蹙着眉,呆呆望着眼前人,在记忆里不停的搜索着。 “见过小王爷!”被撞到,刚跟地板亲密接触过的小鬼看到来人,一个骨碌爬了起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被称作“小王爷”的人并没有看伏在地上噤若寒蝉的小鬼,而是直直的看着苏琳的长发,随口说了句“下去吧”。那小鬼如蒙大赦,逃一般的离开了屋子,顺手关上了房门。 小王爷?苏琳听着有些疑惑了。刚才小鬼不是说阎王在等着她么?怎么现在出来了个小王爷?忽然她发现,他扶着她的胳膊,直勾勾打开看着她,瞬间,觉得尴尬极了。 “小……王爷?”苏琳别扭的喊出这个称呼。她一边不自然的轻轻的抽出自己的手臂,一边陪笑道:“谢小王爷了!”这称呼怎么说怎么别扭。但是没办法,入乡随俗,跟着叫总是没错的。 可是,这小王爷扶着她的手一翻,钳住她的手臂,视线从她的头发移到她的脸上,眸子里仿佛是要喷出火一般:“狐妖!三百年,你总算是回来了” 狐妖?那是什么?苏琳错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呃,小王爷是不是认错人了?”说罢,想不动声色摆脱他的桎梏,往后退。 谁知,听到这句话,小王爷的火气越发大了,钳住她的手也更紧了一些。:“小王爷?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叫我的!” 在他的逼视下,苏琳慌了,他眸子里的火好像要将她吞噬一般。她想避开他的目光。但是,那如炬的眼光仿佛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吸引着她凝视着。她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疑惑道:“难道小王爷和我是故人?” 小王爷继续凝视着苏琳,半晌,他幽幽的叹了口气,松开钳住她胳膊的手,低沉的如自语一般:“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说罢,转过头,往屋里走去。随手操起圆桌上的白玉酒壶,往自己嘴里灌了起来。 听了这话,苏琳更是疑惑。不记得?记得什么?难道以前发生过什么?看到他走了进去,她也只好跟上,这个男人好像知道很多自己不知道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要问么?可是他的眼光好像要杀死她一般。不问?那会一直堵在自己心里。那还是问问吧!可是……该怎么开口?从哪里开口? 就在她万般纠结的时候,那小王爷已经饮尽酒壶里的最后一滴酒,左手用力握住酒壶,仿佛要把它揉碎一般,手关节已因为用力而变成了青白色。 看到这幅场景,苏琳更不敢开口问任何事情。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了这个凶巴巴的小王爷。过了半晌,只见小王爷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抓着酒壶的手也放松下来,把壶无力的放回桌子上。 “坐下吧,这事儿说来话长。”他看了看手足无措的站在他背后的苏琳,指了指圆桌边的凳子。 苏琳如蒙大赦一般,低着头,乖巧的走了过去,轻轻的在他指的凳子上坐下。 他看着苏琳,眼神忽然变得亲切,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苏琳更加无所适从。但他没管苏琳的无措,绕到她背后,轻轻的撩起一缕她的头发,放在鼻前,吸着发端淡淡的香气,好似讲一个久远的故事一般,幽幽的开口:“三百年前,你叫沁湄,本是一只修炼千年的白狐。” 小王爷的眼光渐渐飘向远处。回忆起那段尘封了三百年的历史。 三百年前,翠微山下的一个小村庄里,有一户农家姓陈。家主老来得子,取名为“添”。一次在山里打柴的时候,从悬崖上跌落下去,幸好被一只白狐所救。这白狐却是山中修炼千年的妖精。后来,这白狐和陈添情愫渐浓,私定了终生。无奈,被村里人发觉。他们请来道士做法收妖,就在道士引开白狐的半天中,陈添被村里人以“与妖孽有染”为名,活活打死。等到白狐斗败道士,回到村里来的时候,发现的只是一具骸骨。白狐一怒之下,追到地府找阎王要人,可是,活人已死,魂魄已收,如何能还?无奈,白狐哀求阎王,愿舍去千年道行,陪那男人共入轮回。阎王万般无奈之下,应了白狐。 临入轮回之前,白狐取了自己一魄,系在男人心上,做来世相认的信物。为回报白狐,男人求了阎王取了他一魂,系在白狐发间。 就在准备入轮回的时候,忽然地府发生骚动,两人被冲散,先后堕入轮回。三百年中,两人一直相隔着时空。从未见到。 “因为你少了‘非毒’所以你三世命都不过三旬;因为多了‘幽精’在你发上,所以每世你的长发都相当完美。”小王爷继续蹂躏着苏琳的长发,把那一缕绕在指尖轻轻的摩挲着,看着苏琳那没有表情的脸,继续说道:“因为多了‘非毒’,他每一世都能长命百岁;因为少了‘幽精’他两世过来,却都是孤独终老!” 苏琳茫然的听着,这一天之中,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她已经不知道要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这些。只有直愣愣的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直在旋转生前最喜欢的一首歌: “仍然没有遇到那位跟我绝配的恋人 你根本也未有出现还是已然逝去 怀疑在某一个国度里的某一年 还未带我到世上那天 存在过一位等到我爱的某人夜夜为我失眠 从来未相识 已不在这个人 极其实在却像个虚构角色 莫非今生原定陪我来 却去了错误时代 ……” 原来,真的是有这么一个人!原来真的一直跟自己在时空的阡陌中交错!原来一直都在互相追逐……却从未遇到。 初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她就在想,会不会有这么一个人,在错误的时空里,苦苦的等待她的出现。 想着想着,苏琳的心抽搐了起来。一阵阵疼从心底泛起来。原来自己真的已经错过了三世! 第三章 前情忆 忽然,像想到了什么似地,她猛地抬头,急切的问:“那这件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小王爷放下绕在手指上的头发,拖过苏琳身边的凳子,在她背后轻轻坐了下来。用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一把梳子,轻轻的梳着她的长发,以不容反驳的口气道:“叫我昊天!” 昊天?!这个名字像一根绣花针,在苏琳心底慢慢的挑着。好熟悉的名字!好熟悉的口吻!刚平复一点的心又剧烈的疼了起来。“昊天?”她喃喃的重复着,好像想起了什么,却又抓不住。 她猛地转过身去,一把抓住在给她梳头发的手,顾不上被扯断几根头发。这点疼和现在心里承受的痛没办法比较。 “还有呢?肯定还有!还有什么?都告诉我!”苏琳急切的望着身后的男人。‘昊天’,这个名字好熟悉,肯定还有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昊天没有急着抽出被苏琳抓住的手,反而笑了起来。那眸子里好像有了点点星光。 “你以前急起来,也是这个样子。三百年了,果然还是一点也没变呢。” 他用另一只手,轻抚她的面颊。不知怎么的,那只被苏琳捉住的手已经脱了出来,反手再一次抓住她的手,顺势将她带向自己的胸膛,贪婪的闻着她发丝的香味,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说:“记得吗?算起来,我们已经认识一千三百多年了!” 苏琳如被雷击了一半,僵住了。一千三百多年?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做梦吧。恩……自己肯定是在做梦。肯定这会儿还在医院的病床上做梦。不对,生病也是做梦。对,没生病!在家,在自己房间的大床上,美美的做梦! 昊天感觉到怀里的人僵住了,轻轻的搂了搂她。幽幽的说“沁湄,我想这样抱着你,已经想了三百年了。” 或许是因为这是自己心里最柔软的部分,昊天讲起来格外动情。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一只小狐狸。躲在翠微山修炼。那时候的你,刚能化人形。很是调皮。每次见到我,都跟在我背后,‘昊天哥哥,昊天哥哥’的叫个不停……” 昊天渐渐陷入回忆里,语气也越发温柔。苏琳发丝上幽幽的香味,仿佛镇定了他的心神一般。 可是忽然,他的眸中闪过一丝恨意,把怀里的苏琳搂的更紧了。 “如果没有他,如果你没认识那个凡人,你已经是我的新娘!”他紧紧咬着牙,仿佛要咬碎那三百年的孤独一般。 “可是,你却为了那认识不到一年的凡人,决定舍弃千年修行,跟他堕入轮回!” 昊天“嗖”的抓住苏琳的手臂,把她从胸前带出去。眼中的燃起熊熊怒火。 “你知道你怎么对我说的么?”他自嘲道:“哼哼!你说三世以后,等你重回地府的之时,我还在地府。可是他却始终只是个凡人!哼!”昊天扯动嘴角,苦涩的笑了笑;“你说你要陪他三世!让我等你三世!三世之后再回来做我的新娘!这些,你都忘了吧?” 苏琳依旧楞在那里。呆呆的楞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就连手臂被昊天抓的生疼也顾不得去理会。 “我要陪他三生三世?”苏琳木然的看着昊天,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这句话。 “是”昊天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咬着牙,愤恨道:“三生三世!” 苏琳一点点的消化着昊天的话。那些事,那些人,都是极其遥远,极其陌生的。生生世世这些不都只是神话传说么?居然真的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快速梳理了一下事情的脉络以后,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好像有什么地方被忘掉了。忽然,苏琳双手搭上昊天的双臂,疑惑道:“既是约了三生三世,为何会走散了?” 昊天看了看苏琳,放开了禁锢她的手。又拿起桌上的酒壶仰头就往嘴里灌。可是,酒壶早已见底,只剩下几滴,微颤颤的,滴落到他嘴里。 “我恨他抢了你!我恨你为了他废了千年道行!我更恨你为他弃我不顾!要让我独守地府三百年!”昊天咆哮起来。将手里的酒壶往地上用力掷下,摔了个粉碎。放声大笑道:“于是,就在你们要入轮回之时,我打碎了鬼门关!魂魄四窜,我趁机拉他离开你,将他推入轮回!” 这下,苏琳是彻底的愣住了。没想到当年的“地府骚乱”是他引起的。由于他的妒忌和恨意,竟让自己误了三生三世! “三生三世!三生三世!”昊天抓起苏琳的手,贴在自己胸膛上,哀伤道:“我在这里独自等了你三生三世!” “啊?可是,可是……”她将贴在昊天胸膛的手掌握成拳头,慢慢抬仰起头,不知道怎么想起了活着的时候身边的那些男人……那些一个个在他生命中如过客一般的男人。那些个男人,那些个毫无烟火气的伤害过自己的男人,瞬间鼻子发酸。强忍着剂出一丝笑,哽咽道“那,谁陪了我三生三世?” 她抬起眼睛,看着昊天,认真的问道:“是不是我前面的两世都和这世一样,在被放弃,被欺骗,被伤害后,孤零零的死去?” 如遭雷击一般,昊天呆住了。只能怔怔的看苏琳,看着她的眼泪,顺着那苍白的脸颊流了下来。 想起过往的悲哀,又想起他前一天跟自己说过的过去,苏琳更是心如刀绞。垂下眼睑颓然坐下。自语:“我就这样过了三生三世?你为了报复他,于是就这样,让我孤独的痛了三生三世?”说道三生三世的时候,她扭过头去,哽咽的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 苏琳的一滴滴眼泪像一根根刺,刺入昊天的心脏。他颤抖的向她伸出手去,想再次拥住她。可是,苏琳的双手已经本能的把自己颤抖不停的身躯环了起来。不给他一点空隙。 昊天在她面前蹲下,双手捧起她扭到一边的流着泪的脸颊。颤声道:“我原本只想蹉跎他一世。在地府等你几十年,你总是会回来的。到时候我再作安排。”他用拇指轻柔的擦去苏琳脸上的泪滴,:“谁知道,父王知道这事以后,极为恼怒,将我关进蚀骨塔!这一关,就是三百年!对不起沁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以下是废话————————— 想了很久,第一次写的时候就用了那句“毫无烟火气”。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形容。看《庆余年》的时候,就特别喜欢了(笑)。向猫腻同学致敬(敬礼)! 恩……我努力保持每天更新。努力码存稿(点头)。谢谢同学们的支持和收藏。耐你们! 第四章 意踌躇 昊天的话语声中带着哽咽的声音,想必这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小王爷定是强忍着泪水。他放下姿态,甚至可算是略带卑微的在自己心爱人面前赔罪。 看着眼前这个言辞恳切求自己原谅的男人,苏琳顿时没了方寸。这些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太集中,太玄幻,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处理。 她站起身来,扶起蹲在面前的昊天,挠了挠长发,略带焦躁的说:“对不起,我还没反应过来。”说罢,对他苦笑了一下,用手锤了锤头,摇晃着脑袋:“我有些头疼。一下子发生这么多事情,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昊天急忙拉下她敲脑袋的拳头,握在掌心,柔声道:“不急不急,我们还有大把时间。是我太心急。”说罢,唤了小鬼端茶。 “我忘了你是刚来冥界,先什么都不要想,喝杯茶,好好休息。后面的事情我们再作商议。” 不知道是这茶里有安眠药,还是她真累了,抑或是昊天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总之,苏琳就这样站着,埋在昊天的胸膛上,睡着了。 再次朦胧醒来的时候,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好像很久没有睡的这么安心了。柔软的丝被,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枕头,这一切都让苏琳不想离开,想再多赖一会儿。 “姑娘醒了么?”门外,一个男声低沉的问道。 “回小王爷,屋里还没有声音,估计姑娘还睡着。”这次是个清脆的女声,或许是因为怕吵到苏琳,刻意压低了声音。 “恩,你先去吧。”男声说完,轻轻的推开了房门,脚步声向床边移动着。 哦,想起来了,苏琳猛然回忆起,她现在是在地府。那个男声是昊天的。就是等了她一千三百年,害得她孤独了三生三世的冥界小王爷。 脚步声在床边停住。苏琳似乎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看着她。灼的她无处躲藏。正在犹豫还要不要继续装睡的时候,昊天开口了。声音温柔的像哄小孩子一般 “既然醒了,就别装睡啦!你的呼吸都乱了呢!”说罢轻笑了起来。兀自走到床边坐下。 苏琳想起身来给他打招呼,毕竟人家是主人,主人都来了,客人哪有还窝在被子里的道理。但又不知道该和这个自诩自己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人相处,只能装死。殊不料,却被轻易拆穿了 苏琳扯了扯嘴角,尴尬的笑笑,摸摸自己身上,还好,穿着中衣。便打算硬着头皮爬起来。 昊天扶着她,拿过枕头垫在她背后,抚摸着她的长发,柔声说:“你睡了以后,我一直在想,当年由于自己的一时之气,害了你三百年。你这三世,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委屈和磨折。都是我不好!如果…”昊天有些迟疑的看着苏琳,抓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缓缓的说:“如果我愿意为我的错负责,恩……你能原谅我么?” 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亲昵,苏琳有些不适应。心里想向后躲,避开昊天神来的手。但身体却呆呆的坐着,一点反应都没有。任凭昊天温热的手抓住自己。 指尖的传来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温度让她觉得有些温馨的不真实。 “这样吧,”昊天叹了一口气,无力的靠在床边,心里一番天人交战。毕竟是自己意气用事,让这一魂一魄三生三世都无法回归。 “你睡着的时候,我去求过父王,我求再你三年时间!送你去他的第三世。也算是为我当年的错误赎罪啊!恩……你要去么?” 苏琳惊讶的看着他。这么说,她可以再多出一些时间?这么说,自己和“命定的他”能相处在同一个时空?自己能得到一直以来渴求的“幸福”? 她想了想,有些不知所措的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昊天微微笑了笑,把她揽入怀中,有点担心的继续说道:“你也知道,他没有‘幽精’,不知什么是爱。女人对于他而言,或许,只是玩物。” 他叹了口气,手指挑起苏琳的长发,把玩起来。好像他已经爱上了这种感觉。 “但只要你能在三年内让他爱上你,你们这一魂一魄便可归位,你们自会相随一世,长命百岁!” 苏琳听到猛的坐起来,有些惊讶的看着昊天。 昊天看着苏琳的眼神,宠溺的笑笑,揉着她的头发,心疼的说:“不过,他的第三世,是帝王命!三宫六院女人无数,你有胜算么?” 帝王命?苏琳愣住了。前世看的那些宫斗文走马灯一样的在脑子里闪过,依她这么绵软的脾气,这么爱自由的性子,怎么能在深不见天日的中活下来?别说三年,三个月她都没有把握。 似乎看出了苏琳的踌躇,昊天把她搂进怀里,叹了口气:“你大可等他三世用尽,百年后来这里啊!何苦要遭这份罪呢?” 苏琳沉默了,看着地板发呆。 她向往轰轰烈烈的爱情,但又惧怕即将到来的未知的危险。心里还在纠结的时候,忽然听到昊天自言自语般的说道:“罢了罢了,已经蹉跎了三百年,多三年又何妨呢?” “那…你呢?”苏琳迟疑的看着昊天。这算是对自己的补偿么? “我?”昊天自嘲的扯起嘴角,苦涩的笑道:“如果你们……顺利,就在这里等你。等到你百年以后,再回到我身边。” 说着,昊天从袖子里拿出一根簪子递到苏琳手里。苏琳瞥了一眼这簪子。 簪子本身没有看上去任何流苏雕花,样子普通的不能再普通。通体雪白,却看不出是什么质地。 苏琳狐疑的看着昊天不懂他是要干什么。 昊天指着簪子说:“如果,你在那一世坚持不下去了,就把这簪子折断,我自会出现在你面前,带你离开的。” 红烛啪的爆了个灯花,让愣住的苏琳回了神。才发现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出了房间。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柔嫩的女声:“小姐,小王爷遣奴婢们过来伺候您梳洗。” 得到苏琳的应允后,门被打开,四名奴婢装束的姑娘鱼贯而入,对苏琳蹲了个万福。为首的姑娘上前一步,又是一礼,道:“姑娘,小王爷命奴婢们先伺候您梳洗,他稍后会来亲自送姑娘。” …………………正文已经到2k,以下是废话………………… 今儿是考小路前的最有一次练车了,有点紧张(抖)。啊后天小路考!啊啊!老天保佑一定要考过啊!!(打滚) 晚上,一个很要好的小姐妹要离开上海了,陪她唱歌,感伤了一阵子。(叹气)希望她能在重庆好好的幸福就好! 啊……还是要赶在12点以前来发啊!新书刚开就断更可不好(笑) 第五章 忧江山 早春的清晨空气格外新鲜。蒙蒙亮的天还挂着残月。风吹过,有些凉沁沁的。 垂柳刚吐出嫩芽。空中不时有几只早起燕子穿行。稻田里还是一片寂静,农民们还没开始劳作。只有往年扎的两三只破旧的稻草人孤零零的竖在田边。 官道上,远远的车铃叮当着划破了早春的寂静。车夫紧了紧裹在身上的棉袄,往冰冷的手上哈了口气,甩了鞭花“啪”的在空中炸开,顺势抽在马屁股上“驾” 这辆四驾的马车比一般的马车要大上一大圈。马车里铺着软软的被子,并肩躺着四位姑娘。奇怪的是,这么豪华的马车,在这样春寒料峭的季节里,车里居然没有燃暖炉。 两个车夫也不多话,两个人轮换着赶车。只是到了驿站便下来换四匹马,补给一些吃喝,稍作休息又继续上路。终于,在四天的奔波以后,就快要到达目的地—渭城了。 这是个诸侯林立的时代。天下被各个诸侯瓜分成若干个国家。最大的国家叫“齐”,定都“太昌”。除了齐国以外,还有一些诸侯国分散各地。常年为了土地,人口,或者农田草场争斗不休。这些诸侯国中,富强一点的,便是“明”国了。 明国,定都“浥州”。祖皇帝开过到现在,不过三十年。不过这三十年中,人民休养生息,农林工商各个行业发展迅速,吸引了大批流民前来入籍。“浥州”在建国伊始只有人口不到一百万户。而如今,却有三百万户之众。 “我说,老木,我记得你媳妇儿是楚州人把?”正在驾车的车夫对靠着窗棂打盹儿的另一个车夫问道。 “是啊。”在打盹的那个被叫做“老木”的车夫从鼻子里哼出了两个字。把插在袖筒里的双手紧了紧,动了动肩膀。眯起眼睛,看着斜前方正在驾车的汉子。 “我知道你这一路都想问。”老木挑了挑眉毛,看了一眼车厢,又瞥了一眼车夫,不置可否的继续说道:“有些不该知道的,还是少知道一些为好。” 驾车的汉子听罢老木的话,摸了摸鼻子,不置可否耸了耸肩。 墨县的官驿是离京城最近的一个驿站了。再往前走一百里,就是京城了。 墨县的驿丞是早年平南大将军韩烟江的旧部。由于某种原因,离开了旧主,来到这墨县当一名七品的驿丞。他不怎么说话,只是喜欢静静的坐在东南角的桌子上,剥着花生,抿着茶,眯着眼,暗地里注视着门口进出人。由于他一脸黝黑,加之不怎么说话,大家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墨丞”。一来二去,大家也就忘记了他的名字,就叫他“墨丞” “大人”一名下属过来拱手报道:“您吩咐的七间上房已经准备妥当了。十名侍女也吩咐到位,随时可以用了。” 墨丞丢了一颗刚刚剥好的花生到嘴里,眯起眼睛看着门口,点点头,挥手示意他退下。 抿了一口有些凉了的茶,皱了皱眉,随即展开眉头,嘴角扯起意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等了这么多天的人,终于来了。 ………………………… “陛下,陛下……”御前小太监安逸一路小跑着,捏着嗓子慌张的叫着,急匆匆推开御书房的门,完全无暇顾及明景帝投来的不悦的目光,伛偻着身子,反身迅速关上门,惶恐的跪下道:“陛……陛……陛下,太……太……后在来的路上了!” 明景帝一惊,笔尖滴下一滴墨水,在宣纸上慢慢晕开。他看了看趴在地上打哆嗦的小太监,焦躁的把手中润满墨水的毛笔放下,无意识的把拳头捏紧,放开,捏紧,再放开……忽然,他拿定主意,起身把桌上的一叠奏章全部扫落到地上,抓起伺候在一旁的宫女,直接压倒在书桌上。双手粗暴的撕开侍女鹅黄色的宫装的外衫,露出米黄色的绣着兰花的抹胸。随即,抓住宫女不停挣扎的双手,捏在左手中,右手用力向下拉扯着宫女的抹胸。露出大好一片春光。眼中露出一抹很厉。当听到门外太后銮驾的脚步声后,右手毫不怜惜的捏上身下宫女的凝脂般玉兔的同时,把自己的脸深深的埋进宫女胸前…… “景儿……”太后扶着宫女的手,楞在御书房门口。头上的凤钗微微颤抖,红宝石镶金的凤凰仿佛振翅欲飞一般。身边的四个嬷嬷已经自觉的走到书桌旁边,两个拉开趴在宫女身上的明景帝,还有两个架着呆若木鸡,已经不知道如何反抗的宫女往书房外走。 明景帝皱着眉头,挣开“扶住”她的嬷嬷们,冲架着宫女出去的嬷嬷们喊道:“你们要把朕的女人带去哪里?” 嬷嬷们面有难色的集体看向太后,太后叹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带去华阳宫吧”。说罢看了看眉头紧皱的明景帝,挥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随即一干宫女太监退的干干净净。 太后看着站在书桌边,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儿子王明景帝。明景帝是他的二儿子王景略,大儿子在早年的战争中夭折了。先帝驾崩以后,只剩下这母子二人相依为命。 太后叹了口气,摇摇头,朝明景帝走了过去。牵起他的手,朝软榻的方向走去。明景帝不理不睬,只是怒气冲冲的看着太后。太后摇摇头,自己向软榻踱去。 “景儿,”太后背靠着明黄镶黑纹的靠垫坐了下来。 “来,坐到母后身边来”。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无奈的朝儿子笑了笑。 明景帝烦躁的看着被宫嬷们关起的门,倔强的站在宽大的书桌前,用脚尖碾着先前被扫罗到地上的奏折不语。 “景儿!”太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来,别跟母后耍性子,到母后身边来。”她继续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让明景帝过去。 看着明景帝依然没有要挪窝的迹象。便苦笑着,扶着软榻的把手站了起来,走到明景帝面前,抚了抚他因为生气而皱起的眉头,轻声道“景儿啊,母后知道,你在生母后的气。”随即搬过明景帝的身子,两人面对着面,“这都多久了,还为了一个女人跟母后置气么?” 太后抬起涂着蔻丹的柔嫩的手,摸了摸明景帝那年轻的脸庞,缓缓的说:“景儿,母后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了,你父皇也扔下我自己走了,你是母后的全部啊!你要是再不理解母后,再和母后置气,母后的日子……没法发过了啊!”说完,用手帕掩住眼睛,嘤嘤啜泣起来。 明景帝皱了皱眉头,看着这个一切打着“都是为了你”独断独行的,却又无力去她的抗拒任何安排的女人。心里一把无名火烧的胸中郁结。转过身不看她,烦躁的伸出脚去,狠狠的把地下散落着的奏折梯的到处都是。 太后抬起脸来,看着仍然一脸怒气的儿子,再看看满地的奏折。有些还是完整的,有些却已经被踢的支离破碎了。她再叹一声,在明景帝身边缓缓蹲下,整理起地下的奏折来。 她把被踢的有些褶皱的奏折轻轻抚平,轻声道:“你看,这才三个月,你就淫……”她想了想,措辞有些过激了,于是,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你就玩儿成了什么样子。这景阳殿的宫女还有几个好端端的姑娘?母后不是说你什么,只是……”她叹了一口气,把手头抚平的奏章放到一边,去整理另一份,“这些姑娘都扔去华阳宫,母后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喜欢就好。但是,你别这么糟蹋自己身体啊!” 太后抬头看看明景帝,见他依旧皱着眉头看着自己。于是,扶着桌子,慢慢站了起来,自言自语的一边说,一边走向软榻坐下。 “母后知道,你喜欢明依兰。母后承认,那姑娘是个好姑娘。可是,他们家没有一个省心的人啊!母后不能眼看着他们明家做大啊!王家的江山,一定要姓王啊……!” ------------------下面是废话------------------- 今天考小路和倒桩,啊无惊无险啊。交规加上这两门,三百分的总分,本狐以299分高分飞过!灭哈哈哈!你们快夸我! 嘛……新书,收藏很重要求各位的收藏啊(打滚) 嘛……参加新书pk咯求收藏求点击求书评!(笑)谢谢 第六章 诉衷肠 太后和年轻皇帝为何这样剑拔弩张,这就不得不说说一个叫明依兰的姑娘。在说明依兰之前,要说说明家。 对于大明的开国,明家有着不可磨灭的作用。明家本不姓明,而姓吕。明家上一代家主,也就是明依兰的父亲吕忠当年在阵前单骑闯敌阵,救下被俘的开国皇帝明烨帝王展。才有大明日后的繁荣昌盛。大明建都以后,明烨帝封吕家长子吕忠为镇国大将军,手握重兵坐镇西南。吕家次子吕义为左丞相,官拜一品尚卿。赐吕家国姓。从此,吕家改吕为明。可以说,整个大明,明家算的上是“天下第一家”了。 这明依兰就是振国大将军明忠夫人沈氏所生。沈氏育有两子一女。明依兰就是明家的嫡女。除了沈氏,明忠还有四位妾。这四位也都是出生于名门望族。之所以甘心做妾,估计这也和明家“天下第一家”的名声脱不了干系。 明景帝王景略打小和明依兰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明家人和先皇有意无意的纵容之下,两人感情越来越好。在满朝上下都认为,明依兰将是太子妃的时候,先皇驾崩了。太子妃的事情也就无疾而终了。 太后中意的,是自己娘家弟媳的侄女,红家的二女儿,红月瞳。红家虽不如明家一样,手握重兵。红家是书香门第。红家世代开私塾授业。朝中不少重臣都是红家的门生。如果能够立红月瞳为后,势必能增加自己的实力。 于是三个月以前,太后将红月瞳带回宫,逼着明景帝封后。明景帝哪肯听从。母子两大吵一架。最后以暂时封红月瞳为“贵人”而终结。 从此,深宫中多了一位“红贵人”,皇帝也不再去慈祥殿给太后请安。也没有去看过那位新晋的红贵人一眼。这两母子也就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 从那天以后,仿若报复一般,明景帝每当听到有关太后的消息,便会愤怒的拿自己身边的宫女肆意发泄。而这些被蹂躏过的御书房宫女,基本上都被遣到华阳宫去“听喜”。若是怀孕的,就被放出来,给个封号,等着肚子里孩子降生;若是没怀孕的,也就被放出宫去,自生自灭。 太后喃喃的对明景帝说着自己的苦衷,想着他们孤儿寡母在这深不见底的宫里,守着天子宝座度过的艰难日子,心中感慨万千。更想起先皇对她的绵绵情意,眼中烟霭又浓了起来。 喃喃道:“景儿啊,你为什么一点都不理解母后的心啊!”她抬起眼睛,望着宽大书桌背后明黄的椅子,无奈的继续道:“母后知道,你在气母后不让你立明依兰为后,可……可……可母后没办法坐看他们家坐大啊!你父王留下来的江山,不能毁在你我手里啊!。” “怎么办?”她继续盯着那把明黄的崇高无上的椅子,继续自言自语道:“只能借外力啊!外力……外力……外面的不可信,母后不得已,只能去借娘家的力啊!也只有这样,才能保全这大明江山,保全王家的皇位啊!” 听完太后话的明景帝转过头,看了看颓然瘫坐在榻上,目光呆滞的母亲,不由鼻头泛起一丝酸楚。忽然觉得有些内疚。于是,磨蹭到太后身边,无奈的坐了下来,顺着把手边的一盏茶盏递了过去。 ………………………… 沁湄醒来的时候,天才刚擦黑。被安排来伺候她的丫鬟麻利的为她更衣梳头,端上来了清粥小菜。领头的一个叫青蝶的丫头笑着道:“姑娘可是醒了?来,大人吩咐奴婢们给姑娘煮了些粥,说是您长久没进食儿,先吃点清淡的。这粥一直给您煨着,暖着呢。您趁热尝尝吧” 借着最后的一点光,她打量着这房间里的布置。任由丫鬟给她打扮。直到青蝶带着身后端着粥的小丫鬟推门进来,才把注意力移到小丫鬟手上的食物上。听完青蝶的话,默默的点点头。 其实,早在中午刚过,沁湄就醒了过来。由于对周围的环境一无所知,只能暗暗的躺在床上偷偷的听着屋里小丫鬟一边收拾一边说话。也大致明白事情的大概。 原来,她们是一帮四个姑娘被送到驿站来的。送她们来的人,好像来头很大,几个丫鬟中,领头的,便是那个青蝶。听她们的说法,四个姑娘来的时候都昏迷不醒,说是要在这驿站休息两天调养身体。之后立即启程上京。半点马虎不得。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苏琳暗自在心里琢磨。她是来找人的,来找她“命定的恋人”的。昊天告诉她,那个男子这一世是帝王。莫非……苏琳心里暗自想,莫非进京了就可以见到那个人么?想到这里,心里激动了起来。忽然想起昊天送她的簪子,不知道还是不是在,随即在身上找了起来。这一动不要紧,便惊了身边伺候的小丫鬟。 “我的……”她刚开口,却发现嗓子太过干涩,以至无法吐字。 “您是在找这个么?”青蝶从梳妆台上,拿过一个样式简洁,全身通透的簪子递给她。“给您更衣的时候,见您篡在手里,心想,这肯定是姑娘的重要物件,便帮您收好了。” 窗外的雨点淅沥沥的撞在芭蕉叶上,淅沥沥的春雨滴滴答答的。听着像是不通音律的人蹩脚的演奏。沁湄有些烦躁的坐在窗边。 来这个陌生的地方已经第三天了。原本是说好只是过一夜休整好看以后就出发去京都的。却不知为什么,在这里驿站里呆了三天。这几天没有任何事情可做,几个丫鬟倒是把所有的事情处理的妥妥帖帖的。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 也好,空闲的这天,她好好的想了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原本以为一切都只是在做梦。但这恍惚感,在看到青蝶递过来的簪子的时候,被打碎了,稀里哗啦的抖落一地。 原来昊天是真的存在的。原来自己真的是来寻找“他”的第三世的。这么艰难的任务似乎不可能完成。她甚至怀疑自己其实只是个游戏人物。只是玩游戏的人把游戏的模式调成了地狱难度。 —————————不太是废话的废话————————— 这章开始,苏琳就不会再出现了,既然是前世的记忆,既然托生到了今世,那就遵守今世的规则吧(笑) 沁湄这个名字我个人很喜欢。相当喜欢。至于喜欢的原因,后面你们会读到吧(笑) 昨天开始参加新书pk,心里有点忐忑。谢谢大家的支持。本狐无以为报,只能好好码字,以谢天下(笑) 对了,封面做好了。感谢菲菲同学帮我做好的封面,非常喜欢!要的就是这个味道!多谢多谢。 第七章 将进酒 木恩和墨丞两个人对坐在亭子里。石桌上摆着一大盘切好的酱牛肉,一碟卤花生,旁边的瓷盆放在炭火炉子上。盆里装了半盆水,水中里放着一个灰色的酒壶。壶里是隔壁开酒庄的晓峰自己酿的烧刀子。 亭外春雨初至,但风中那股子寒意却不曾消退,火炉子弥漫而起的水汽,被这寒意一冲,便化作了淡淡的雾气消散在了空中。 墨丞从炭火炉子上的盆里拿出那灰色的酒壶,在外袍的衣襟上擦了擦壶身的水,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坐在一旁专心致志嚼着卤牛肉的木恩倒了一杯。仰头饮尽杯中物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不舍的把酒壶放回盆里。 “啊……”墨丞一边回味着刚入喉的酒,一边砸着嘴说:“晓峰这家伙的技术越来越好了,这酒也越来越醇厚了。昨天他的伙计送酒来的时候,跟我们说他前几天喝醉了,坐在酒窖里打滚儿!嘿嘿,这老小子,你猜他当时说什么?” 墨丞并没有看对面的木恩,而是依旧专心致志的盯着手里的酒杯,把它端到自己的面前,细细的嗅了嗅,继续自说自话道:“他当时抱着酒坛子,躺在酒窖里,一边打滚儿,一边说道‘与朋饮酒聊天吃牛肉之外,这个世界全无意义!’哈哈哈”说完,一边笑着摇头,一边不舍的放下酒杯,又拿起一颗花生,剥开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着。仿佛是要吃透它的每一丝味道。 木恩咽下嘴里的牛肉,抬眼望着亭子外的荷花池。这个季节的荷花池只有几根残枝在水里光秃秃,直挺挺的伸着。头上原本顶着的娇柔的荷叶也已经残败的倒下,化成泥土。保佑着来年的新叶。淅淅沥沥的雨点滴在池塘里,出漾点点涟漪,互相影响,互相扩散,本来规则的圆圈变得扭曲了起来。高低不平的向远处荡漾开去。原本烦闷的心情,被这样残败的景象和无聊的图形搅扰,更加烦躁起来。 “你说……”木恩猛地抬起头,看这对面眯着眼睛回味花生仁儿美味的墨丞道:“这到底是怎想的呢?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为什么要全留在这儿?是在等什么呢?不是说这是最后一批了么?”木恩的声音越来越小,语速越来越慢,说着说着,竟向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呢喃了起来。 他端起桌前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味道刺的眉头拧成了“川”字。眯起眼睛咂了咂嘴。旋即用袖子掩着嘴巴,咳嗽了几声。 “有些事情,不用想这么多。”墨丞拖长了声音,吸溜的喝完了酒杯里剩下的一点酒,砸吧回味着,斜眼看着被烈酒呛的咳嗽的木恩,把手伸到卤牛肉跟前。也不用筷子,用手指拈起一片切的薄薄的牛肉,腹诽着厨娘,心想着跟她说过多少回,肉要大块的吃起来才过瘾。可是这厨娘却一直是虚心接受坚决不改,以至于,卤牛肉,每次还是切的薄薄的。 “他们自有他们的想法。而我们,只需要照做”忽然高深莫测的把身子向前倾,贴近木恩,轻声道:“你也知道,这事儿不能急。万一漏了风声,是要……咔……的”一边说,一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只是他嘴里叼着薄薄的牛肉片,斜着眼睛,做出这样的动作,一点都不觉得恐怖,反而带着莫名其妙的喜感。 “你是说……他们还有别的计划?”木恩看着眼前的牛肉,却没有半点心思去弄来打牙祭。满腹愁肠的抬眼看向墨丞。 “恩……”墨丞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一边嘻嘻的笑着,一边把一杯酒一饮而尽,用舌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酒,高舍莫测的笑道:“嘿嘿,你猜?!” ………………………… 车走着走着,慢慢平稳了。窗外也喧哗了起来。小贩的叫卖声,脚夫的要喝声,孩童的嬉闹声,“答答”的马蹄声,甚至猫狗的打闹声,扁担的“吱呀”声……声声混杂在一起,热闹无比。 车里的几个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几分好奇。但是又都不敢挑开窗帘向外张望。 沁湄这是有些慌。这,是进了城了。这马车是是马上把自己送到皇宫吗?进宫会有什么事儿?会见到皇帝么?这个皇帝是她要找的那个他么?如果是怎么办?见面说什么?如果不是怎么办?不是的话那是谁?…… 各种各样的问题在她脑海翻腾着。沁湄有些不知所措。 马车径直驶进了一个院子。沁湄随着其余三个姑娘一起下了车,便被已经在车外等候的嬷嬷带进了另外的一进院子。 在院子里的,除了另外几个穿着和领她们路的嬷嬷相仿的嬷嬷以外,还有十几位姑娘。 “这里是宫乐坊。”一个微微有点发福的嬷嬷看着眼前的十六个从各地网罗回来的姑娘,挺着腰板,眼光严厉的从站成一排的姑娘们脸上逐个扫过,一字一句的厉声说道:“今年秋天,是齐国皇帝大婚的日子。你们,都是即将要送去朝贺齐国皇帝大婚的舞姬。”嬷嬷说完,看了看姑娘们脸上惶恐的表情,有些满意,昂起头来,接着说道:“从今天起,你们将接受严厉的训练。除了你们的乐舞方面不能放松以外,还包括宫里的礼仪!”说道这里,她顿了顿,指了指一直站在廊檐下一位穿着天蓝色褙子,拢着灰色袖笼的女人,道:“这位是宫乐坊的总教头席夫人。你们的琴艺和舞技都将由她来负责。”话音刚落,一群姑娘随即显出了激动的神情。深情的看着那位蓝色褙子的夫人,仿佛能看出花儿来。 事后,沁湄才知道,这位席夫人早年是教坊名伶。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十四岁便以一手出神入化的琵琶红遍诸侯各国。当年,各大诸侯因能宴请到她为荣,甚至相传有两个诸侯为了夺她一曲,差点兵戎相见。 除了琵琶,席夫人在舞蹈方面的造诣也颇为高深。先后指点过齐、明、慎、梁等国的宫廷舞姬,获得了极高的评价。 在琴艺,舞技上若能得她指点,那简直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胖嬷嬷清了清嗓子,姑娘们瞬间安静下来。但有人仍然抑制不住自己“驿动的心”,不时的,往席夫人站的地方瞟过去。 —————————以下是废话————————— 初入pk榜,和沁湄初进大明京城一样,本狐有些忐忑。(笑) 感谢小道同学给的指点。多谢多谢以后还要麻烦你多多鞭策! 恩……再次向猫腻致敬(笑) 第八章 岭南伶 “我姓桂。你们以后可以叫我桂嬷嬷。”胖嬷嬷踱到一字排开的舞姬们的面前,扫视了一眼这一排从各地搜罗来的极富盛名的伶人,指了指站在她们对面的另外四位嬷嬷,接着道:“这几位分别是李嬷嬷,陈嬷嬷,谢嬷嬷和杜嬷嬷。”话毕,几位嬷嬷对姑娘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往后的半年里,我们几个会陪着各位姑娘。教习你们宫廷中的礼仪。免得你们日后到了齐国,给我天朝丢了脸面!” 姑娘们略带惶恐的互相看看,诺诺的道了声“是”。 桂嬷嬷见姑娘们都听到自己的训话,侧脸看了看站在廊檐下的席夫人,带着讨好的笑,福福身子道:“席夫人,十六位姑娘都在这里了,烦请您看看,老奴还有什么漏掉的没有。” 席夫人蛾眉轻蹙,瞥了一眼谄媚讨好的桂嬷嬷。又看了看集体看向她的少女。叹了口气,抱着袖笼,轻移莲足,施施然往姑娘们面前走来。 走到沁湄面前,席夫人停住了,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沁湄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看着席夫人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看着自己,瞬间有些慌乱。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微笑的对上了席夫人的凤眼。 “沁湄,”席夫人笑着说“我可是久闻你的大名了!” 沁湄一惊,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疑惑的看着席夫人。 席夫人微微一笑,若有所思到:“‘沁人心脾,在水之湄’,恩……真是好名字啊!”说完话锋一转,严厉道:“凡事,小心着点儿,别辱了‘岭南芙蓉’的名号!” “岭南芙蓉”四字一出,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惊讶的看着沁湄。沁湄反倒一脸无辜的想着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完全没有注意到全场的人都在惊讶的看着她。 大明,以芙蓉闻名于世。而大明的芙蓉中,又以岭南为佳。大明九成以上的极品芙蓉,都出自岭南。而“岭南芙蓉”便是岭南人对伶人的最高赞誉。 “芙蓉斗”每三年一次,算是歌舞界的最高荣誉,初夏时分,伶人们从各个诸侯国齐聚大明岭南,为的,就是夺此称号。所以,每年初夏的岭南,便成了最美的地方。美人如云,暗香浮动,引得众多文人雅士流连忘返,挥毫多少咏风歌月,叹美赞香之词。这些词在姑娘们的口中,和着曲儿,传到各地。 得此殊荣的伶人须是歌舞双绝,才貌双全之人。须赢得“舞斗”,“艺斗”,“才斗”,“貌斗”四项比试。四冠缺一不可。在去年夏天沁眉摘得“岭南芙蓉”头衔之前,已经有三届“芙蓉斗”榜首空缺了。总是四项比试,四人分坐头把交椅。而在这之前的“岭南芙蓉”,便是眼前的这位席夫人。 沁眉才刚到这世界不久,她当然不知道这些事情。只是感觉这“岭南芙蓉”的头衔很重。略一思索,对着席夫人微微一笑,蹲了个万福,道:“夫人教导,沁眉定当铭记于心。” 席夫人侧着头,看着她不卑不亢的神情,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看着沁眉修长白皙的左手,道:“听说你的琴艺出神入化,有机会,我便要听听才好。” 琴?沁眉有些傻了。这该怎办?古筝倒是学过几年,蒙蒙人估计还成,出神入化什么的,肯定不可能!至于别的琴啊…别的就一抹黑。如果这个世界所谓的“琴”没有古筝的话,怎么办? 席夫人看她楞住了,以为沁眉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过往,乍听自己要听她弹琴,惊慌的不知所措。 有些得意的笑笑,看看其余的和沁眉一样在“吃惊”的姑娘们,接着道:“你们今天初到,就先收拾收拾休息吧。明日卯初,长袖坊见。”说完,对姑娘们轻轻一点头,转身款款走出了院子。 席夫人走后,杜嬷嬷和其它几位嬷嬷带着姑娘们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愧是“礼品”,包装对待起来格外上等。每个姑娘都有自己独立的院子。十六个姑娘分布在十六个院子里。小院子围绕在“宫乐坊”的四周,一共十五个。十五个姑娘每人一件。而沁眉,则被分到南院的一个二进的小跨院中。 杜嬷嬷有些嫉妒的领着沁湄往南院走去。沁湄还在迷茫中。她一边谢过杜嬷嬷,一边想着先前发生的事情。 杜嬷嬷一边走,一边看着沁湄“面无表情”的脸,阴阳怪气道:“沁湄姑娘真是福气。大人们说了,姑娘一定要住得好吃的好。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就只是听命行事。姑娘的屋子,可是比席夫人的也不差啊!” 沁湄哪是故作深沉啊!她是完全被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弄的有些头晕脑胀。席夫人的话,她还没有消化完,再听到杜嬷嬷这么说,心中又是疑云重重。这云层加上云层。不是阴霾漫天,就是要瓢泼大雨。只是在杜嬷嬷这样的生人面前,不敢表露出来罢了。 杜嬷嬷一边走着,一边自豪的给沁湄介绍着宫乐坊的大致状况。 这“宫乐坊”真是大手笔。单单学习琴艺的“教室”就有两间。一间“听音廊”,俗称南廊,位于整个“宫乐坊”的中部偏南。面对回廊,背靠假山;另一间“绕梁坊”则处于中部偏北,被称为“北坊”。坐落于梅园之中。说是因为都是乐器,怕互相影响,所以分别在南北两方,遥遥相望。 学跳舞的“舞蹈室”也一样有两间。分别在东西两侧。东间一间叫“长袖坊”,西一间叫“善舞廊”。舞姬们每天迎朝阳舒广袖,踩着晚霞扭蛮腰,衣袂飘飘,香风阵阵。这等风景在坊间传得活灵活现。引得众人都想入坊一窥。 “宫乐坊”的中间,是一个大大的荷花池。荷花池上搭出来一个大大的戏台。四周廊柱雕梁画凤,薄纱垂挂四周。夏日微风吹过之时,薄纱迎风起舞,台下荷花飘香,沁人心脾。衬得台中歌舞的人儿如仙女一般。若隐若现。 但在这个冷冰冰的季节里,薄纱早已挽起,荷塘只剩残藕,放眼望去,最初的惊艳后,便只剩下满眼的萧索。 —————————我又来说废话了————————— 最近特别忙。忙的晕头转向。经常丢三落四的。也经常犯一些低级的错误。谢谢影子同学提醒我章节名弄错。昨天晚上嫂子也帮我捉了两个虫(哭)……我真是个大迷糊啊(摔) 果然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么…………(默) 第九章 迎访客 走进分给自己的院子后,两个伺候丫头上来见过礼,杜嬷嬷磨蹭了一阵,也就自去了。 两个伺候的小丫头生的眉清目秀,年纪不大,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一个叫素手,一个叫凝香。 屋子里被丫头们收拾的很是清爽。无烟的白炭已经烧了起来,屋子里暖烘烘的。熏香也燃了起来。淡淡的白梅香味弥漫着整个屋子。一走进屋,便感觉无比舒适。 刚收拾好东西,泡了盏茶,沁湄打定主意,先找小丫头们了解一下宫乐坊的状况。看看她们知道些什么。 刚坐下,打算问话,就听到门外有小丫头来通报,说有几位姑娘来拜访了。 沁湄一惊,下意识的瞟了门口的花鸟屏风一眼。这个时候,会是谁来找自己呢? 门被推开,一阵香风夹着一阵轻盈的笑声而来,不一会儿,见到四位姑娘携着手,绕过屏风,走了进来。 “沁湄姐姐!”四个姑娘福了福身子,给沁湄打招呼。互相见过礼后,沁湄招呼她们围着红木圆桌坐下,吩咐小丫头们上了茶,并端上瓜子果品招待着。 穿着鹅黄色罩衫,坐在沁湄左手边,凤眼瓜子脸的姑娘看看收拾整洁的房屋,微笑着朝沁湄道:“沁湄姐姐,你才刚收拾好,还没来得及休息,我们就来叨扰,真是唐突了呢。”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听的人好不舒服。 “哪里的话!”沁湄笑笑。认出来这四个姑娘是刚见过面的和自己一样被挑来的舞姬。松了口气。 “妹妹们能来看我,我也高兴的紧呢。” “沁湄姐姐,我叫‘彩云’”鹅黄色罩衫的姑娘轻轻放下茶盏,对沁湄道:“我们四姐妹都来自通州。今天知道姐姐也来了,这不……”彩云戳了戳自己左手边的姑娘的胳膊,继续道:“妍冰非要来看看。说是仰慕姐姐已久,今儿第一次见到姐姐,便一定要来拜访。”边说着,边笑了起来。然后转头向沁湄,继续道“我们刚到自己院子里,东西刚放下,就被她给抓了过来了。” 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 那位叫“妍冰”的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往身边另一位和她眉目间有些仿佛的姑娘背后缩去,蹙着蛾眉,撅嘴道:“云彩姐姐就会拿人家作伐!” 这可爱的神态,又引得大家一阵笑声。 听着这些姑娘们欢快的笑声,沁湄忽然间觉得,心里不是那么压抑。被她们的快乐所感染,这么久以来,沁湄第一次放松的笑了。 “原来妹妹叫妍冰啊。”沁湄轻轻挑挑眉毛,也跟着打趣道:“我有什么好的?也不就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的?” 她们一个个介绍过来。妍冰的左边坐着的是她的亲姐姐,妩冰。而最后一位,也就是坐在沁湄右手边的姑娘,是雅秋。 四个姑娘是最早到京城的。来宫乐坊之前,被安排在大茶壶巷的一个四合院里。今天早上,才被送了过来。 妍冰和妩冰一样是杏眼。只是妍冰的脸比妩冰稍微圆一些。个性也要活泼一些。稍微熟识一些以后,妍冰就开始叽叽喳喳的像个小麻雀一样跟大家聊开了。 妩冰话不多,只是在一边笑着看着妍冰,不时望向沁湄。两人目光接触的时候,她总是轻轻的对沁湄点点头,或者笑笑,显得格外雍容。 雅秋的眼窝有些深,睫毛又长又翘。颧骨有些突出,像是有外族血统。右眼的右下角上有一颗淡淡的痣。看上去楚楚可人。雅秋也和彩云一样,逗的妍冰不时鼓起腮帮生闷气,非要拉着沁湄给她评理。 “你们看你们看!”妍冰站起来,蹦到沁湄身边,道:“人们都说,‘岭南芙蓉’平日里不苟言笑,刁蛮尖刻,今天一见,才知道呢!”边说着,边弯下身子,抱住沁湄的脖子:“沁湄姐姐才不是传闻中的那样呢!平易极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妩冰无奈的摇摇头,赶紧把妍冰从沁湄身上拉了下来,敲敲妍冰的脑袋,“你这没大没小的!”抓着妍冰,按他坐回位子上,摇头道:“今儿知道沁湄姐姐心性好,也不至于乐成这样吧!快给沁眉姑娘赔礼。” 妩冰抱着脑袋往云彩怀里钻去,嗲声嚷道:“不得了啦,不得了啦!母老虎又发威啦!” 又引得众人哄笑起来。 聊着聊着,不觉已日薄西山。姑娘们起身告辞。 妩冰慢了一步,走在最后。挑帘子的时候,看着送她们出来的沁湄,低声道:“妍儿给你添麻烦了。”想了想,继续道:“我对浥州也算熟悉。姑娘从岭南远道而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找我好了。”说完,朝沁湄点点头,示意别送,疾走两步,紧了紧披风,跟上了其他姑娘,一起离开了。 姑娘们离开以后,沁湄开始整理从姑娘们嘴里听来的信息。 原来这次十六个姑娘是从大明各个地方搜罗来的,当地颇有名气的舞姬。为的只是编一支舞作为贺礼送给齐国皇帝大婚的礼物。当然,这批舞姬也一起送给齐国。 这项活动从秋天就开始遴选。人员定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初春了。今天所有人的人才聚集起来,明天算是正式开始排练了。 席夫人则是这些姑娘们的教头。负责编排教授这支舞。等所有人学好练成,她就算大功告成了。 五个嬷嬷应该是宫里派过来,到宫乐坊来教授姑娘们宫廷礼仪的。考虑到这些舞姬们皆是来自民间,不懂宫中礼数,怕送过去以后丢了体面,遂从宫里调派了五个教导嬷嬷过来。 以后她们每天上午练舞排舞,下午学规矩礼仪。她们将在这里接受半年的训练,然后在秋天,被送往齐国。 而自己,居然是齐国皇帝钦点的,指名想要的人。想到这里,忽然想通了为什么在驿馆会有四个小丫头来伺候自己。为什么杜嬷嬷有会那么阴阳怪气的口气。为什么席夫人会说出那样一番话。 可是……如果事情是这样的话,她便只能在大明呆上半年。这半年间,还不知道会不会有机会能见到皇帝。如果没办法见到,就没办法确认要找的人是不是他。如果是他的话,那怎么办?半年以后就必须离开,是否要找借口或者机会留下来?如果不是大明皇帝,那……那个人又是谁?齐国皇帝?会是么?如果是齐国皇帝的话,自己去不是在大明浪费了半年?但如果不是又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不禁紧张了起来。眉头越蹙越紧,不自觉的自言自语了起来。 ————————继续是废话—————————— 最近上海真冷……冷的不行不行。在外面走一会儿,就四肢冰凉(泪),这不是到春天了么!(摔)大家注意身体,小心感冒啊! 《缘措》在新人榜上爬到第三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本狐无以为报,只有努力把它写好。(笑) 谢谢你们 p.s.明天汤圆节哦,不在父母身边的亲们记得给爹娘打电话报平安哦 第十章 嫉妒心 素手轻轻推门进来,见到沁湄的样子,吓了一跳,:“姑娘这是怎么了?”忙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换掉手边凉透的那盏,又走到床边,给她铺好床铺,轻声道:“凝香去拿吃的了。姑娘累了一天,饿了吧。吃完了早些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去练舞呢。” 素手的话,让焦躁的沁湄冷静了下来。对啊。现在摆在第一位的是明天的事情。明天就要开始排练了。自己会不会上场就露馅儿?毕竟自己不是真的沁湄。 她想了想,坐直了身子,轻轻抬起自己的右手,松松的捏了个兰花指,手腕轻转,小臂轻移,指向前方,眼光下意识的跟着指尖的方向望了过去。紧接着收回右手,抬起左手,两个手腕轻碰,交错间,挽了朵莲花,左手指尖指向自己的下巴,黛眉微低,凝视指尖。 素手铺好床铺,转身便看到这幅场景。惊讶的合不拢嘴。看过不少舞姬的她,从来不知道,这么简单的动作,简单的眼神,也可以被做的如此万种风情。情不自禁的感叹了起来。 沁湄转过头,看了看惊讶中的素手,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问道:“感觉很久没跳舞了,忽然想着动动,吓到你了?” 素手的反应,让沁湄心里少许有了些许底气。看起来自己还不是太差。不由的笑了起来。 ………………………… 寅末时分,姑娘们七七八八的来到长袖坊。凝香打着灯笼,领着裹在披肩里的沁湄绕过假山,穿过连廊,慢慢向前走着。 看到沁湄走到门口,准备换鞋,妍冰蹦蹦跳跳的迎了上去;“沁湄姐姐早!” 听到妍冰的声音,沁湄轻笑道:“你姐姐不是说你是个赖床的小懒虫么?加之昨天闹的那么起劲,我还以为你今天肯定醒不来呢。”一边说着,一边吩咐凝香递拿来软底布鞋,给自己换上。 “啧啧,不愧是‘岭南芙蓉’啊,架子都比别人大啊。慕容姐姐说的真没错,她果然是最后一个到的呢!”一局阴阳怪气的调子,在长袖坊里飘荡了起来。大家的全被引了过去。 沁湄愣了一下,有些恼这姑娘言语间的挑衅,眯了眯眼睛,顺着声音飘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个着翠绿色练舞服,五官还算清秀的姑娘,抱着胳膊斜斜的看着她。 这姑娘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绯红舞服,套着薄纱水袖的让人无法不去注意的姑娘。她的五官精致细腻,眉不扫而黛,唇不点而朱。虽然浑身散发着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之气,但这还不影响她的美。反而给这种美增添了一点恰如其分的距离感。 发现绯红姑娘用冷冷的目光看着自己,沁湄差点打了个哆嗦。 彩云感觉到气氛变得有些怪异,紧走两步,到沁湄身边,一边指挥凝香快点给沁湄换好鞋子,一边在沁湄耳边低声道:“别理她们”。 沁湄转头看看彩云,报以一个让她安心的微笑道,打趣道:“看来,我果然很红啊!” 那翠绿色衣服的姑娘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的绯红色衣服的姑娘轻轻拉一下,抬起头,低下眼帘,高傲的看着沁湄,冷笑道“人家好歹是也是个名人。怎么能跟我们这些俗人一般?” “什么名人!”翠绿色衣服的姑娘有些着急的跳了起来。“慕容姐姐你在浥州也是大名鼎鼎的!那乡下货色怎么能和你比?”说完她跑到慕容另一边,拉着另外一位姑娘的衣角,有些焦急道:“姐姐你倒是说话啊!”她指着沁湄,继续道:“那乡下姑娘哪一点比的上慕容姐姐?什么‘岭南芙蓉’的,那劳什子的头衔算什么啊!那是慕容姐姐不愿意参加!慕容姐姐要是参加了!哪里轮得到这乡下丫头啊!” “放肆!”穿着灰色毛领披肩的席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站在了门口。听到这儿,忍不住出口呵斥。虽然这姑娘是对沁湄不满,却是捎带上了“岭南芙蓉”的头衔。 “叶络!你今天可以不用练习了!”席夫人挥挥手,无力道:“回屋反省去吧。” 叶络咬着银牙,看了看沁湄,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两个姑娘,再看看一脸铁青的席夫人,跺跺脚,掩住脸,哭着跑出了长袖坊。 “从今儿起,你们是一个集体了。”席夫人接下披肩,递给身边的小丫鬟。踱步走了进来。“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在通州还是浥州,在岭南还是岭北。今儿起,你们都是‘宫乐坊’的人,都是我大明的人。” 她严厉的扫了绯红衣服的姑娘一眼,又看了慕容一眼,道:“你以前有什么本事,在我这里,都要从头学起。” 随着席夫人的缓慢踱入,姑娘们也七七八八的聚拢起来,自然而然的站成一个半圆,把席夫人围在中间。 席夫人的验光在每个人的脸上仔细的扫了一遍,继续道:“你们十六个人,排一支舞。其中,十四个人群舞,一个主舞,一个候补。”她的眼光继续在姑娘们脸上扫着。到了沁湄的时候,停了下来,道:“沁湄,你主舞。” 沁湄愣住了。居然自己糊里糊涂的要在这么多优秀的舞姬中做领舞?自己完全没有信心啊。看着席夫人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起自己好像是被齐国皇帝指定的人的时候,不由得不禁机械的点点头:“哦”。 席夫人的眼光离开沁湄后,停留在另一边的绯衣少女身上。“慕容,你来候补。” 这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惊讶了起来。居然是浥州大名鼎鼎的慕容琳霜来做候补。席夫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 天渐渐亮了起来。偶尔几只鸟雀被早起的行色匆匆的宫人吓到,叽叽喳喳的冲向蓝天。宫人走后,鸟雀却没有再飞回来。四周忽然安静下来。静寂,死一般的静寂又拢住了金碧辉煌的宫墙。 “安公公,皇上醒了么?”木恩早早的来到明景帝的寝宫外,低声问着在外面守候的安逸安公公。 “啊,是木大人啊。”安公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陛下批奏折到天光见了啊。这不,刚睡下,您要有什么事儿,等陛下行了,杂家帮您传个话?” —————————以下还是废话————————— 今天是汤圆节啊大家都开心点哦不在爹娘身边的孩子给爹娘打个电话吧(笑) 呃……既然是废话嘛,那就继续没营养的拉收藏,求点击,求推荐(打滚) 最近天气忽冷忽热的,大家要当心身体咯再过段时间就要记得防过敏了,多吃水果蔬菜哦!!(碎碎念) 第十一章 露心思 一身绯红的慕容琳霜静静的站在旁边,听着席夫人的话。 听到让自己做替补的时候,不甘,气愤,羞恼,各种负面的情绪瞬间涌进她的脑海。头有些晕,手有些凉,腿有些哆嗦。 当她意识到席夫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大家的评论已经逐渐停息了,她抬眼,对上了席夫人肯定的眼神,不由的又底下头,咬了咬嘴唇,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得到慕容琳霜肯定的答复以后,席夫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 木恩低头思索了会儿,看着左右无人,冲安公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靠近些。等安公公走近了,他才小声的在安公公耳边说道:“你转告皇上,就说……”他又想了想,接着道:“就说‘花开了’” “啊?”安公公听的一头雾水。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傻傻的看着木恩,双手一摊,道:“木大人,什么花儿啊,什么开啊?杂家听不明白啊。” 木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指了指寝宫的宫门,道:“嗯,没错,就这样!您就这么给皇上转达就是了!”说完对安公公一稽首,“本官还有要事在身,安公公千万不要忘记我嘱咐您的事情。告辞了!”说完冲着寝宫拜了拜,转身出宫去了。 …………………………… 叶络坐在席夫人房间的桌子边。一边揪着慕容琳霜的衣角,一边拿手帕擦着眼睛。 “夫人……嘤嘤……夫人怎么……嘤嘤……怎么这么狠心啊!”原本被席夫人骂过刚哭了一上午的叶络在得知席夫人让慕容琳霜做沁湄的替补之后,又哭了起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慕容琳霜蹙着眉,轻咬着嘴唇,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她拍拍叶络拽着她衣角的手,起身给她倒了杯茶,示意她别哭了。 席夫人看着这两个丫头,摇了摇头。转过身关上房门。坐在二人对面,轻声说道:“琳霜,你可有怨姑母?” 慕容琳霜这时候,才抬头看看席夫人,继而颔首道:“姑母必有打算。只是……”又看看旁边正在擦眼泪的叶络,“只是侄女实在不太明白,姑母的意思。”边说着,也边给席夫人倒了一杯茶。 席夫人捧着热茶,抿了一口。放下茶碗,幽幽说道:“你们以为她沁湄能顺顺利利的到齐国吗?” 两个丫头大惊,急忙抬起头来,看着席夫人 “为什么他们几个是最后一个到的?叶络,你可知晓?”席夫人看着一脸疑惑的叶络,问道。 “不是说,因为岭南路途遥远,又遇到风雪,他们四个才会耽误了行程了么?” “风雪?遥远?哈哈哈……”席夫人忽然笑了起来。眼中寒光乍现:“那是因为她差点就没命活到浥州!” 两个丫头皆是一惊,这也太离奇了吧。到底是谁要沁湄的命呢?她又是怎么能安全的到浥州的呢?叶络和慕容琳霜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想去问问席夫人,但是又想继续听下去。于是都没有作声,听着席夫人继续往下说。 “她们刚出岭南不久,就听说沁湄已经身中剧毒了。”席夫人把玩着手里的空茶盏,继续道:“差点连带了和她一起进京的另外三个姑娘。” 席夫人叹了口气,“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一直没死,而且,居然还活了过来。”言语中有些惋惜。 “若她要是死了,那才好玩儿呢!哈哈哈哈……”席夫人笑的开心极了。可忽然,笑声戛然而止:“可惜,她没死成。”说完,对那两个丫头摊摊手。 “夫人,为什么说她要死了就好了呢?”叶络不解的歪着头,看着席夫人。 “她要是死了啊……”席夫人的眼光扫向慕容琳霜。 “她要是死了啊……”席夫人顿了顿,继续道:“其一,齐国就有借口来攻打大明,毕竟她沁湄是齐王亲自点名的人。若明景帝没办法把人送去,齐王大可找这个为借口啊。” 席夫人稍微顿了顿,想起了些许过往。低声道“这样的话,就好了……” “打过来了当然好!大明输了更好!”慕容琳霜咬着下唇,轻轻拍着桌子附议。 “只是……姑母,其二呢?”她好像有些解了自己姑母的用意。为了证明,追问道。 “其二?若打不起来,那么我们家琳霜就会替掉她沁湄的位子。去齐国享受富贵荣华了啊!哈哈哈……”说完,笑了起来。 听到这样,叶络好像舒了一口气一般。原来席夫人是有自己的打算的。怪不得让慕容琳霜做了候补。但忽然想起了什么,撅嘴问道:“可是……可是如果沁湄顺她到达了齐国呢?” 席夫人听罢,瞥了一眼叶络,冷笑着说:“要知道,不希望沁湄去齐国的人……”她抬眼看了看还处在震惊中的慕容琳霜,给自己加了杯茶。缓缓道:“可不止我们!” ………………………… 彩云和妍冰几个簇着沁湄,往沁湄的小院儿走去。 “沁湄姐姐,你别理她们”妍冰撅着嘴,不忿道:“不就是仗着她们是浥州人么!真过分!” 沁湄并不知道这些,只是有些疑惑的问道:“这慕容……是谁?” 彩云轻叹了一口气,回答道:“慕容琳霜。在浥州算是无人不知了。” “哦……”沁湄大概有了些眉目。这姑娘长得漂亮,身段又好。难怪有人为她打抱不平呢。 “姐姐久居岭南,可能不知道吧。”妍冰抱住沁湄的胳膊,摇晃道:“这个慕容啊,脾气大的不得了!去年夏天丞相府搭台,请了她去表演。结果因为她要的冰桶没准备够,甩脸就走了。把丞相闹了个大红脸呐!还有上次……” “妍儿!”妩冰打断妍冰的抱怨,沉着脸,低声说道:“别在背后论人短长。” 妍冰受了姐姐的教训,撅着嘴,把头拧向一边。 “我说……”像是想起来什么,雅秋看向大家,若有所思道:“你们还记得今儿开头就给慕容琳霜打抱不平的那个姑娘么?没记错的话,她叫叶络,听说是和慕容琳霜从小一起长大的远房亲戚。”说完,又琢磨了琢磨,看看周围并无他人,便凑到沁湄面前,低声道:“听说,席夫人,是慕容琳霜的姑母!” —————————惯例的废话————————— 这几天开始写跳舞和弹琴的章节。于是,就坐在电脑前,手舞足蹈起来。一会儿伸起手,再低头打几个字,或者跑去大镜子前,扭扭腰,伸伸腿。娘亲看我跑来跑去……还以为我受了什么刺激ORZ 昨天开始大风降温了,妹子们要注意身体哦 今天开始试试这个“场景的分割线”因为发现,在后台,不管怎么弄,总是一段接着一段(扭)转换的好快啊试试看吧,如果你们觉得不好看告诉我,我改3 第十二章 忧前途 “什么?”沁湄大惊。“你是说……席夫人是慕容琳霜的姑母?” 雅秋抿了抿嘴唇,轻轻的点点头。 “在塞外的时候,听舅舅提过。” 一年前,雅秋的舅舅到浥州来做生意。当时有一个朋友在家里宴请他和其他的一些朋友。邀请了浥州最富盛名的舞姬来助兴。也就是慕容琳霜。雅秋的舅舅起初兴趣缺缺,觉得,舞姬的话,谁还能比得过雅秋去? 那朋友一脸高深的告诉雅秋舅舅说:“别小看这姑娘,她可是‘岭南芙蓉’席夫人的侄女。她的琴艺和舞技都是席夫人亲手调教的!浥州第一美女哦!” 从浥州回去以后,舅舅就不停给雅秋说,在浥州见到的那位叫慕容琳霜的姑娘有多么多么优秀,还要让雅秋以她为榜样云云…… 大家听完,都是一头雾水。既然是姑母,为何会让她去候补?几个姑娘顿时疑虑重重。 沁湄越想越觉得古怪,虽然主舞是选定的自己,但是也不至于让慕容琳霜来候补吧,她总觉得这件事情不若表面上简单。 ……………沉思的分割线…………… 沁湄下巴抵在圆桌上,双手垂在身边,无意识的摆动着。以很怪异的姿势坐着,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簪子。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完全理不清头绪。自己醒来的时候,是在驿馆里,如果自己醒来了,那以前的“沁湄”去哪里了?死了吧……怎么死的?为什么会死?谁干的? 慕容琳霜既然是席夫人的侄女,为什么会让她来做候补?这说不通啊……这些事情她怎么也想不通,她挠挠脑袋,索性不再去想,既然事实已经如此,也没必要去深究太多。索性走一步看一步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搞定的。 可是,想到自己只是个冒牌的。万一回头有一天需要她弹琴,这可怎么办?得找个什么借口搪塞过去呢?琴啊,琴啊……对了,这还得尽快去弄清楚琴有哪些,省的日后出问题。但是,如果只有琵琶那真就完蛋了。只能找个借口应付过去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啊,自己的任务还没开始做啊。帝王命……帝王命……是哪个帝王呢?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明景帝呢? 这一堆问题在沁湄脑子里翻来覆去。双手爬上桌子,无意识的摩擦着昊天给她的簪子。 “簪子啊簪子。这日子该怎么过啊!” “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啊?”素手抱着刚拿回来的衣服,站在门口。“您这门也不关,外套也不穿,回头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一边抱怨着,素手一边把手头的衣服放下,起身起关房门。转身去把炭火拨旺一些。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素手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姑娘。她和凝香私下里也聊过。以前听说沁湄是个很不好相处的人,高傲极了,经常刁难下人。不过也难怪,现在有点名气的舞姬小姐脾气都很大。更别说沁湄这样有着“岭南芙蓉”称号的名人。听说在她之前,已经将近十年没人获得这个荣誉了,傲慢一点,也在情理之中呢。 两人充分的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谁知道,这姑娘竟然和传说的完全不一样,反而极好相处,对她们也是客客气气的。有好吃好喝的,也叫上她们一起用。然而让她们两个有些不适宜,有些受宠若惊了。 “我的姑娘啊,您看着这簪子,也不能出朵花儿来啊!”素手给她倒了杯热茶,递了过去。 四周一片红色的花。沁湄记得,这是开在忘川的曼陀罗。天空是白色的,看不到太阳,却很明亮。她站在花海中。举目远眺,这花海一直铺到天边,在远处和天空连成一条线。一阵风吹过,花儿轻轻摇摆着,拂红色的,浪一波又一波。真漂亮,从来没看见过这么多花。空气中的香味甜而不腻,让人觉得舒服极了。这清风也吹起她披下的长发,缓缓在风中舞着。偶尔有一两根扫到脸上,感觉有点麻麻的。她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深吸一口气,这清雅的花香让她觉心旷神怡。 “喜欢吗?”一个熟悉的男声在背后响起。 “啊!”沁湄被吓了一跳,急急转过身去,对上的,确是昊天的胸膛。 她抬起头来,看着昊天几近于完美的脸庞,许久,沁湄轻轻的笑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昊天伸出手来,将沁湄抱进怀里。“我的傻丫头,好些事情都没有跟你交代,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个人呢?”他把头埋进沁湄的发间,蹭了蹭,低声道:“想你了” 沁湄微微动了一下,在昊天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吐了口浊气;“好像被你一抱,真觉得有些累了啊。或者……或者说‘不知所措’更为恰当一些吧。” 闻着淡雅的花香,沁湄享受着昊天怀中这片刻的舒适时光。忽然有种“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想动”的感觉。 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沁湄猛地抬头,头顶刚好撞到昊天的下巴,疼的哎哟一声叫了起来。可是,疼不是重点,心中的疑虑目前是第一位的。她捂着脑袋,皱着鼻子,撅嘴问道:“为什么会死?” 昊天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看着她可爱的脸庞摇了摇头,先摸了摸自己被沁湄撞到的下巴,又把手覆到在揉自己脑袋的沁湄的手上,轻轻的揉着。 听清楚沁湄的问题后,疑虑了一下,才淡淡道:“毒。” ——————例行的废话—————— 各种男猪开始各种方式出场了。恩……这话很奇怪,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这几天忽然很冷(喂,话题转化的很快嘛)大家注意身体咯! 本狐搓搓手,也在努力的码字啊(笑) 恩……例行的,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捂脸) 第十三章 红颜畏 这两个人的对话若是在第三个人听来,完全就不知所云,但在这二人之间,全然没有任何认知障碍。就像是有了多年的默契一样。那么顺畅,那么自然。 “毒?”沁湄愣住了,完全想不到居然有人是要自己死。 “恩”昊天点点头,拉着她在花海里坐下。 “我没办法多说,只是要告诉你,有人想要‘岭南芙蓉’到不了齐国。” “呃?那岂不是说明我以后的日子会很凶险?”沁湄歪着脑袋,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昊天。“别回头我还没找到那个人,就已经被杀了啊!” “不会”昊天把她揽入怀中,“你不会出事的。”他淡然的说道:“我绝不会让你出事的!” 沁湄闭着眼睛,听着昊天轻描淡写却异常坚定的做出的保证,心满意足的笑了。 “好,我信你。”她闭着眼睛笑道。 “可是,我要找的人是谁?” 过了半晌,却没有任何回答。 她睁开眼睛一看,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沁湄大惊,转向四周,根本看不到昊天的影子。 “昊天!昊天!”她冲着天空,对着远方,呼唤着。 “姑娘?沁湄姑娘?姑娘醒醒” 沁湄从桌子上起来,便看到素手和凝香一边一个,两人都是一脸担忧的站在她身边。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您居然趴着睡着了,凉了怎么办!”凝香嗔道。 “看您累的,快吃点东西,去睡觉吧!”素手盛了一碗汤递了过去。 沁湄还在回忆刚才的事情,对小丫头们的话也没太在意,只是机械的点了点头。却发现那簪子还被自己紧紧攥在手里。便放下那攥得自己满手汗的簪子,接过了素手递来的汤。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啊……原来是做梦啊。原来是做梦……做梦? 沁湄有些反应不过来,飞速回忆了一下昊天在梦里跟她说的事情。这些事情是真的么?自己想太多,做梦的吧…… 可是忽然想到昊天的身份,沁湄哆嗦了一下。以昊天的神通,要进她的梦,易如反掌。如果这么看来,昊天说的就是真的。 真的是下毒?真的有人要害自己?这人会是谁?该怎么去防?但现在根本毫无头绪啊…… 想着想着,沁湄打了个冷颤。事到如今,也真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国界………………… 齐王陈啸天舒服的躺在榻上。头枕在妃子的腿上,优哉游哉的吃着妃子喂过来的剥好的瓜子。 饱满的瓜子,在妃子的芊芊玉指间一捏,发出清脆的“卡擦”声。拇指轻挑,探进裂开的缝隙,拇指指腹搭在食指上,轻轻一揉,瓜子坚硬的外壳就随着她轻柔娴熟的动作剥落。 然后食指拇指轻轻捏起淡黄色的果肉,轻盈的送到齐王的嘴边。齐王伸出舌头舔了舔瓜子仁儿,却有意无意的舔到了妃子的食指。惹得美人一阵娇笑。 给齐王捶腿的小丫头仿佛已经见惯了此等场面,眼观鼻鼻观心的按照自己的频率轻捶着。 榻前不远处,伛偻立着一位微微发福的公公。低着头,脖子缩在肩膀里。从背后看过去,几乎要看不到他的脑袋了。 齐王意犹未尽的砸吧着嘴,好似回味着美人指尖的余香,斜斜瞥了那公公一眼,挑挑眉毛,漫不经心道:“毒?” 公公的身子弯的更低了,就像一只刚被捞起来的虾。尖细的嗓子谄媚道:“回陛下,是毒。” “那些蠢货,就那么想让朕发兵去灭了王景略?”齐王稍微动了动,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在美人腿上能躺的更舒坦。 “伐明嘛……”齐王拖长了语调,仔细想想,又吞下一枚美人喂来的瓜子仁儿,“朕也不是没想过,可是,朕又不是傻子,往他们做好的笼子里钻!” “陛下英明啊!”胖公公腆着脸,迎合道:“陛下早就看穿了他们的伎俩。而且……”他看了一眼正在臻首给齐王剥瓜子的妃子,继续道:“陛下有佳丽三千,何必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冲冠一怒为红颜?”齐王猛地从妃子膝上坐起来,吓得捶腿的小丫头抖作一团,以为自己手重了,惹得齐王不悦,赶紧跪下磕头。 齐王却并没去注意瑟瑟发抖的小丫头,而是嘴里念念有词的叨着刚才胖公公的话“冲冠……一怒……为红颜……”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个冲冠一怒为红颜!”他转过身,一把捏住刚才给她剥瓜子的妃子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萧美人,你说,朕会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哈哈哈!冯公公,随朕出去吧!哈哈哈哈” 说完大笑着甩开萧美人的脸了,挥挥宽大的袍袖,扬长而去。 听着齐王的笑声渐渐远去,江云裳才颤抖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看还坐在榻上手足无措的肖美人。萧美人还保持着刚才被齐王搬起下巴的姿势,呆呆的坐在那里。在半个月前,这个位子上坐的还是宫中最擅长弹唱的冯美人。也就是刚才跪在下首的冯公公的远房亲戚。 只因为一件小事,拂了齐王的意。就在这个殿上,被押了下去。时至今日,冯美人的那缕香魂,已经不知随着春风,飘向何处了。 江云裳有些同情的看着被吓的梨花带雨的萧美人。强自镇定下来。伴君如伴虎,这几年来,看着无数的后.宫佳丽零落尘泥,好不惆怅。想当初进宫之时,因为貌不出众,被夺了贵人梦,做了个御前侍奉的丫鬟。当时还为此恨上了撂她牌子的嬷嬷。但现在看起来,她有些庆幸,庆幸当年没做成那贵人梦。不然,估计到这会儿,自己的坟头上都满是杂草了吧。 做了个深呼吸,江云裳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打算送肖美人回到寝宫。不料刚爬起来,却由于刚才跪的太猛,膝盖有些伤到,不仅没有站起来,反而又重重的摔了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渐渐暖和了起来。炭盆已经撤下,门口厚重的帘子也被小丫鬟们卸了下来。被关了一个冬的窗户也被推开了,窗口摆着各种从院子里采摘来的鲜花。粉的是娇杏,红的是碧桃。春风拂过,绿了垂柳,沉了海棠,清减了姑娘们厚重的衣裳。 安公公踱背着手着步子,和席夫人并肩走在去长袖坊的路上。 “席夫人”李公公看着满目姹紫嫣红,朝天空拱拱手,笑道:“圣上的意思,是这天儿也暖了,姑娘们也练的七七八八了。不如挑个日子您带着她们进一趟宫,圣上想看看。” —————我是废话————— 终于,过了三万了……要是在很多年前,都觉得不可思议(笑)前几天写这一章和前一章的时候,一个小时码了两千七。有些不可思议(扭) 再次谢谢你们的支持。爱你们! 于是,我一如既往的腆着脸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笑) 第十四章 芙蓉开 李公公算是当今皇上面前的红人了。从一进宫,便伺候着刚当上皇后不久的太后。明景帝出生以后,他又一直伺候着小主子。陪着明景帝长大,看着他登基。在这位老资格的太监面前,哪怕是一品大员,也是要给上几分面子的。 “席夫人。”李公公朝天空拱拱手,笑道:“圣上的意思,是这天儿也暖了,姑娘们也练的七七八八了。不如挑个日子您带着她们进一趟宫,圣上想看看。” “哦?”其实早在嬷嬷来报,说李公公来了的时候,席夫人就已经猜到,是明景帝想看看这些姑娘们。 “有劳公公跑一趟了。” 席夫人笑靥如花,点头一礼,道。“只是,目前庆贺的舞还没有排好,姑娘们的规矩也还没学得完全,只是担心,会惊了圣上的驾呢。” “哎哟,席夫人这话杂家可不喜欢听啊”李公公嗔了一句,接着说道:“杂家也是为圣上跑腿,这些都是杂家分内的事情,席夫人莫要折杀杂家了啊!”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看着席夫人背后盛开的芙蓉。 “再说了,这些个姑娘们,都是见过大场面的。规矩礼仪也差不到哪儿去。圣上不会怪罪的。” 席夫人瞧见李公公的异样,扭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发现李公公看上的是她来宫乐坊之前,明景帝特地吩咐人从岭南移栽来的芙蓉。 “怎么,公公可是喜欢这芙蓉?”席夫人心思一动,柔声问道。 被席夫人这么一问,安公公轻叹了一句:“哪是我喜欢啊,太后喜欢这花儿喜欢的紧。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皱皱眉,继续道:“今年宫里的芙蓉开的都不好。” “哦?”席夫人也诧异了。 “嗨,谁知道怎么回事儿呢!”李公公伸出食指,小指微翘的指向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色芙蓉,叹了口气,说道:“那,都没这样的大。” 席夫人瞥了一眼那朵花,想了想,笑道:“若是太后不嫌弃,不如公公走的时候,给您剪上几支,带回去给太后插起来。就是……”她顿了顿,“就是不知道太后她老人家会不会嫌弃。” “哎呦,难得席夫人有这份心,杂家先谢过席夫人了。”李公公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线。 “杂家刚心想着,怪不得这里的芙蓉比宫里的好”他看看那片花,又看看席夫人,“感情这岭南的芙蓉都到了这宫乐坊了!哈哈哈……”说罢,便示意席夫人继续向前走。走了两步,回头,依依不舍的又看了一眼那片芙蓉,恨不得将这些国色天香的花朵都抱回去。 这边在聊花,那边,却也在看花。 太后扶着红贵人的手,在御花园里散着步。 “听说圣上想看看宫乐坊的那帮姑娘,回头你可愿和哀家一起去啊?”太后看着这满花园关不住的春色,享受着春日和煦的阳光,格外舒服。 “那都是一些花儿一样的姑娘啊!跟她们一比啊,哀家都老喽!” 满眼郁郁生机,太后的兴致也格外的好。指着前方不远的亭子,对跟着的丫鬟,吩咐道:“去,收拾一下,哀家要带着红贵人去坐坐。” 红贵人自从进宫以后,到现在为止,也就见过明景帝两次。第一次是头一次想见。第二次,是一个月前,在太后那里遇到过一次。 虽说这荣华有了,富贵得了,可是,始终也见不到明景帝一次,也不是个办法。宫女太监这帮下人也势力的很,看到她不得宠,对她也是冷冷淡淡的。 “月瞳?”太后没听到红贵人的回答,扭头看看她。 “啊?”红贵人被太后一唤,这才从太虚里游回来。“啊,太后,您说……看花?” “你这孩子”太后嗔道:“是看宫乐坊的那帮姑娘!” 红贵人这才想起来,好像明景帝是搜罗了一批舞姬,要送给齐国做齐王的大婚贺礼。其中好像还有一个叫什么沁的,听说是口碑极高的‘岭南芙蓉’。她心念一转,扶上太后的手,撒娇起来;“太后……”这尾音拖的极长,这甜糯的声音让人听了心里痒痒的。 “月瞳没说错啊,那帮丫头里,不是有一个是‘岭南芙蓉’么?我们去看她们,岂不就是去看花嘛。”一边细声细气的说着,红贵人一边摇晃着太后的胳膊。 “你这丫头,就是会狡辩”说着,太后轻轻拍了一下红贵人的头,笑了起来。 这边二人刚准备绕到亭子里去坐坐,远远看到一队人绕过回廊,嬉笑着,朝着假山走了过来。 “你们说,今天圣上会喜欢什么颜色的花?”一个丫头朗声问道 “那还用问啊?今儿啊,当然是喜欢粉色的了!”另一个丫头娇笑一声。 “可不是嘛,今天明姑娘可穿的是一身粉红的纱裙呢!”第一个姑娘打趣道。 “哎呀,你们这几个死丫头,又那我说事儿!看我不打你们”话音刚落,便听得一阵笑声。 “好姐姐,您可别穿绿色的衣服来啊,回头圣上若要我们去摘绿色的花儿,那我们姐妹就只有把姐姐你插到花瓶上啦!” 又一阵笑声绕过假山,传过来,已经能听见她们轻快的脚步声,转眼就能到太后眼前了。 红贵人有点担忧的抬起头,看了太后一眼。她大概已经明白,是明景帝身边的小丫头和明依兰一起来采花。只是…… 看着太后本来绽在脸上的笑容忽然凝住,眉头拧的越来越深,脸上的不悦已经越来越浓。她在心里笑了起来。笑的如同身边的芙蓉一般绚烂。 明依兰轻快的走在这些姑娘的前面。风和日丽,姹紫嫣红,她的心情也格外的好。当然,如果宫里没有那个讨厌的太后,她的心情会更好吧。 她轻拽裙摆,绕过假山,转过头打算跟身后的小丫头说什么。转头却发现小丫头张着嘴一辆惊讶的表情,转而惊恐的跪了下去。明依兰一惊,扭过头去,却发现一脸怒气的太后正在她面前站着。而她身边,还有一个让自己如刺哽喉的红贵人。 ------------每天例行的废话--------- 上海下雪了(点头)真是大片儿啊飘飘洒洒的。不过可惜,大雪只下了一小会儿。 冻死本狐了。明天就窝在家里码字算了!如果进度好,指不定明后天能加更一章(笑) 反正每天的日常,就是码字,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笑),那我就一如既往的做下去吧(扭) 第十五章 碾做尘 明依兰惶恐的跪了下去。怕什么来什么,不想看到谁,谁就偏偏出现在自己眼前。 “太后万福金安。”声音有点颤。 太后拧着眉,一言不发的看着跪在面前的明依兰。 等了半天不见太后叫她起身的明依兰想抬头看看,太后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是想到因为明景帝的宠爱,太后开始不待见她的事情,又强行压下好奇心,伏低求道:“是臣女的错,冲撞了太后,求太后大发慈悲,饶恕臣女。” 可一想到太后旁边还竖着个红贵人,那女人看她倒霉,估计正在偷着乐呢。想到此处,她不由的怒火中烧。凭什么自己跪在这里,而那个贱女人却能站在面前。 “这就是你们明家的家教吗?”太后不怒而威的话语掷地有声的砸进明依兰的脑海里。明依兰惊恐的抬头,迎着太后的怒火,正欲分辨,太后继续说道:“就这样在宫里和宫女嘻嘻哈哈成何体统!” 明依兰心里这个苦啊,这个恨啊!早知道,就不要嚷着要给皇帝哥哥摘什么花了。就算要摘花也不会现在出来了,早一些晚一些,都遇不到这个老太婆。 正想着,又听见太后厉声道:“你回去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这厢明依兰不想看到太后,其实那厢太后也不想看见明依兰。就因为这个女人,闹得母子不睦,家宅不宁的。 太后有些不耐烦的叹了口气:“你回去反省吧!”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 太后也没了去亭子里赏花听曲儿的兴趣,搭着嬷嬷的手,摇摇头,走了。 “恭送太后”伏在地上的丫鬟们颤抖道。 红贵人心里这个舒坦啊。搭着丫头的手,缓缓踱到还跪在地上的明依兰身边,斜着眼,大惊小怪道:“哟,你们这些没眼色的丫头,怎么还让明姑娘跪着?” 边上跪着的几个丫头刚被太后的高压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被红贵人一训斥,口中一边称“是”,一边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扶起明依兰。 明依兰挣脱了来扶她的丫鬟们的手,盯着红贵人,倔强的自己站了起来,看着那张让自己讨厌的脸,咬着银牙道:“谢红贵人好心!”这“红贵人”三个字,咬的格外重。 红贵人看着明依兰铁青的脸,好不得意。走到明依兰身边,“不用谢,明姑娘!”这“明姑娘”三个字一字一顿,咬的特别清晰。 “宫里可不比你们府里,规矩多的是,别一不小心啊,被抓了错处才是呢,明姑娘!”又是三个一字一顿的“明姑娘”。感觉是刻意在提醒明依兰她们身份的不同。 明依兰有些怒了,但是想想,这是宫里,不能乱来。沉下心,呼了口浊气,旋即想到了什么,嘴角扯开一缕笑容,擦过红贵人的肩,往前走两步,伸手摘下眼前低垂的海棠,悠然道“是啊,宫里当然不比府里,有人疼有人爱的!”说完把海棠抬起,轻嗅了一下,继续道:“有人疼有人爱的感觉……”抬眼看了一下红贵人,“真是好极了!”说完,瞟着红贵人,掩嘴轻声笑了起来。 红贵人正欲再说什么,远处跑来一个小丫鬟,冲她一礼,道:“红贵人,太后在前面等您呢,让您快点过去。” “知道了”红贵人面无表情的回了这小丫鬟,看着她急匆匆的跑回去给太后回话的背影,脑子里却想着刚才明依兰的话。都是这狐媚子,才让明景帝这么久都不来看自已一眼。不由怒火中烧。 红贵人扭过头去,看到明依兰一脸得意洋洋的把玩着手中的海棠。明依兰也抬头看看她,得意道:“红贵人还不快去,太后等着您呢。”说完装模作样的蹲了个万福,用甜得发腻的声音道“恭送红贵人。” 红贵人被气的气不打一处来。扭头带着小丫鬟们往太后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停住,顿了一顿,猛地转身,对明依兰妩媚一笑,道:“说一千,道一万,今天,是我在宫里,你在宫外,那些有的没的,等你进得了宫再说吧。” 明依兰听罢这话,气的牙齿都开始打颤。要不是因为太后那个老太婆,她何至于现在也没个名分。 看着红贵人袅袅远去的背影,她狠狠的把手上的海棠摔到地上,踩上去,觉得不解恨,又碾了几下。 身边的两个丫鬟面面相觑,一个年级稍微长一点的,走上前去,试探着问道:“姑娘,我们还去采花么?” 明依兰猛地扭过头,看着那丫头,怒道:“都被那死蹄子踩在脚底下了,还才采什么花儿啊!” 又使劲碾了脚下的花儿几下,放怒气冲冲的掉头走了。留下地上一片残红。和两个不知所措的丫鬟。 这可怜的海棠,虽说本也就逃不掉零落成泥的命运。但想不到被这样不怜香不惜玉的方式给碾做了尘。留下的那缕香,也被摇曳的裙摆,扫的四散零落了。 …………………………………… 素手在前面带着路,引着沁湄穿过花园水榭,往听音廊走去。前阵子冷,自己也懒得出门。所以,也一直没有去听音廊看看,现在到底有哪些乐器。一直鸵鸟的觉得“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嘛”。 这样的思维方式,上午被席夫人无情的打破了。说是过几天要准备进攻,皇上和太后要看看他们,而且,重点要看沁湄。 这下沁湄慌了神。看她?她有什么好看的。要是那明景帝一个不兴起,要她“抚琴一曲”她该如何是好?在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跟在素手后面,兴致阑珊的看着院子里的芙蓉,往前蹭去。 “宫乐坊里所有的乐器都收在听音廊里,有专人打理呢”素手给沁湄说着大概的情况。 “哦。”沁湄心不在焉的回答。 “虽然现在没有用,但是定期还是有琴师去照看那些琴呢。”素手接着说道。 “哦。”沁湄指头卷着搭在胸前的一缕头发,随意答道。 “那些琴都是名家手笔呢,外面难得一见呢……”素手越说越兴奋。“……姑娘弹起来,这感觉,肯定美极了!”说完转身满怀希地望向她身后的沁湄。 ————————继续废话———————— 周六,居然倦怠了。这个点儿就困了……发完就爬床睡觉去(扭) 谢谢你一如既往的支持 求点击,求推荐,求收藏(捂脸) 第十六章 琵琶斗 沁湄心不在焉的挪着步子,被忽然转过身来的素手吓了一跳。 “呃?”沁湄楞了一下,旋即扯出一个敷衍的笑容:“咱们到了再说吧。”其实,今天沁湄的主要目的只是想去看看,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古筝这样“神器”。 “琵琶这东西啊……”她琢磨了一下,敷衍道:“到时候再看吧。” 这主仆二人一路走来,绣鞋踏到几颗嫩小草,裙摇起几片碎琼瑶。在带着淡淡花香的春日下午,绕过假山,穿过花圃,转到了听音廊。挂在墙上的琵琶,架在屋内的古琴,满满当当一屋子。看着着满眼的乐器,沁湄有些头疼。 “姑娘您看,这些琵琶都特别精致,每一把都是有来头的。”说着,素手就打算去帮沁湄在墙上摘一把下来。 至少在素手,凝香这些丫头看来,伶人都应该弹琵琶。试想一下,窈窕温婉女子,斜坐圆凳一边,双腿袅袅轻叠,臻首低眉含笑,半宝琵琶,玉指轻挑,眼光流动,浅唱低吟……这光景,可不是一般的销魂。 “不用了”沁湄阻止道。“今天我们不看琵琶,看点别的琴吧。” “不看琵琶?”素手有些疑惑。不过听到沁湄的要求,还是想了想,道:“恩……用支架架起来的琴倒是也有几种。”说完引着沁湄往里走去。 “有七弦的古琴,这种琴男子弹的居多。” 沁湄的视线在屋里扫着。忽然看到素手身边有一架看着很眼熟的琴,便快步向素手走去。 素手一愣,心里琢磨着,不会姑娘喜欢弹这七弦琴吧。这样老气横秋的东西,可不适合这亭亭玉立的姑娘啊。 没想到,沁湄擦过她的身侧,走到了身边另外一架有很多跟弦的琴旁边。指着这琴抬头想问问素手知道些什么:“这琴……” 素手歪着头,想了想。回答道:“这个,好像叫‘筝’。我印象中这架琴是一个小诸侯国送来的。不过,会弹的人不多。” 细问之下,沁湄得知,这种琴,是近年才流传到大明的。虽然这琴音层次丰富多变,但因为是架子支撑,少了琵琶那半遮面的神秘感,所以,很多人都不愿意去学。 沁湄舒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运气好。随意抬起右手,从下往上扒了一遍弦。手感和她以前学过的,没什么两样。这心,总算是稍微放下了一些。 刚舒一口气,便听到一阵啧啧声从门口传了过来。抬眼一看,居然是叶络和慕容琳霜。暗自叹了一口气,刚好一点心情顿时阴霾起来。 “啧啧,”叶络一边挽着慕容琳霜进了门,一边说道:“不愧是名人啊,跟我们这样的凡人就是不一样,这都几个月了,您怕是第一次踏进这里吧。” 沁湄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叶络在说什么,扭头看看身边的素手,素手也无辜的摇摇头,表示不知所云。 慕容琳霜远远的看着沁湄,心底冷笑了一声。从来到这宫乐坊,她每天都会和叶络一起来练琴。却从来没有见过沁湄来过一次。也私下打听过,没人听见沁湄的屋子里传出过琴声。没想到,这沁湄居然自大到这个地步,练琴都不用练了。 叶络轻车熟路的走到墙边,取下挂着的一把琵琶,抱了过去,递给刚坐下的慕容琳霜。 “哎……”叶络大声的叹了口气,走回墙边,给自己取了一把琵琶,在离慕容琳霜不远处挑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我们这些凡人啊,没办法,这琴呢,一天不练就生疏了。可不像某些‘仙人’一样,可以几个月不练的。”说完,叶络像要找主人讨好处的猫一般,看着慕容琳霜,“慕容姐姐,我说的对吧?” 慕容没有看叶络,而是一脸防备的看着沁湄。她不知道被叶络激了以后,沁湄会对她做什么。 沁湄有些郁闷的咬了咬嘴唇,把眼光投向窗外。实在是懒得和这些人争辩什么。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而且,今天的首要任务是来查看古筝是否和以前自己会弹的一样。 收回眼光,看了看眼前的古筝,决定对那姐妹二人暂时不予理会。便又抬起右手,从上往下的拨了一遍弦,仔细听着琴弦发出的声音,和自己记忆中的声音进行着对比。 慕容琳霜发现沁湄没有在看她或者叶络,而是专心的看着眼前的那架琴,有些诧异。 她记得,这种筝是大梁的宫乐师送到宫乐坊的。目前,没什么人会弹。沁湄站在那里做什么。正诧异着,听到叶络的话。 “你装模作样的干嘛?自己不练琴,也别打扰了别人啊。” 沁湄扶了扶额头,她只是在看看琴,试试音,就这样也不得安宁。反正已经确认了这就是自己会弹的古筝,也就没有什么必要留在这里。给素手打了个眼色,就迈步向前走去,准备离开这里。 刚坐下抱好琵琶的叶络,看到沁湄要出去,赶紧站起来,把琵琶横放在凳子上。飞奔到门口,赶在沁湄要出门之前,伸手拦住了沁湄和素手的去路。 沁湄一惊,停住步子,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一脸怒意的叶络。真是不明白,这姑娘为什么这么容易生气。自己也没招惹她啊。抬头看看门外灿烂的眼光,又回头看了一眼悠闲地正坐在凳子上,抱着琵琶也在看着自己的慕容琳霜。 阳光,从听音廊的琉璃飞檐上泻下,从满树新绿的柳间洒下,泻在檐下的牡丹上,洒在柳下的嫩草上。追着花香的蝴蝶在花丛间肆意游荡着,挥霍着自己的优雅和美丽。一只追风的蝴蝶飘然停在听音廊的大门门框上。骄傲的轻轻摆动着它斑斓的翅膀。 “不准走!” 忽然,一阵尖利的女生划破了春日午间阳光的宁静,惊的歇在门框上的蝴蝶仓皇逃走。 沁湄有些无奈的皱皱眉,不知道这叶络到底要干什么。把拳头在袖子里捏起来又放开,叹了气。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说完,转头看着慕容琳霜,无奈道:“你能不能管好你妹妹?我好像和你们无冤无仇吧?” 慕容琳霜看了看拦在沁湄面前的叶络,又迎着光眯着眼看了看沁湄。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轻声道:“沁湄姑娘,敢和我比一下琵琶么?” ——————我是废话—————— 嘻嘻,今天学车回来,便看到小封推了(笑)。真是得意(扭)。 感谢各位亲的支持(笑)本狐会一如既往的仔细写下去。如果亲对《缘措》有什么想法,欢迎在书评区留言呐(滚来滚去) 最后,每天日常的:(高举牌子)求点击,求收藏,求推荐! 第十七章 风未起 话音落下,沁湄和素手都楞了一下。 素手看看慕容琳霜,又看看横在自己和沁湄面前的叶络,再转头看看自己身边,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沁湄,忽然觉得笃悠悠坐在那边,轻描淡写的说出“比试”的慕容琳霜很讨厌。 虽然素手知道慕容琳霜在浥州有些名气,可是沁湄是“岭南芙蓉”啊,沁湄的琴艺,哪是她可以轻易窥探的?这是不知天高地厚。这么想着,眉头也慢慢的皱了起来,一脸不悦的看着眼前伸出胳膊拦住自己和沁眉去路的叶络。 要和自己比琵琶?慕容琳霜在想什么呢?难道是因为让她跳了候补,所以心有不甘?沁湄脑子里飞速的琢磨着。 从席夫人宣布慕容琳霜为沁湄做候补开始,虽然每次学独舞部分,是两个人一起跟着席夫人学,但是每到和其他人合跳的时候,慕容琳霜便只能站在一边,跟着音乐或节奏,或前进或后退,或抬眼或低眉,轻舒广袖,孤单的跳着沁湄在跳的步子。 而且群舞的动作,慕容琳霜也需要学,作为候补,不仅仅是沁湄的动作她要熟悉,每一个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位置,她都需要记住。因此,要花比一般人多的多的时间在练舞上。而且,如果没有意外发生,这十五个人都一切正常,那么,她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她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上场。即是如此,她还是认真的学习着每一个动作。 说实话,沁湄有些佩服她。如果换成自己,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她这么好的心态,去做一个可能连“幕后英雄”都不算的人。如果是自己的话,如果没有机会上场的话,说不定自己会给自己制造机会上场啊,比如…… 想到这里,她忽然一惊,难道慕容琳霜有什么阴谋?疑惑间,抬头仔细看了看老神在在的内容琳霜。她会对自己做些什么?这念头虽然转瞬即逝,但是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喂,慕容姐姐问你话呢!”叶络不耐烦的嚷嚷起来。慕容琳霜要找沁湄比琴,那是看得起她。一个从岭南过来的什么都不懂的空有一个头衔的野路子居然会被慕容姐姐如此重视。这野丫头应该感恩戴德吧!居然还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的慕容姐姐要和我们家姑娘比试,我们家姑娘就要答应么?”素手有些听不下去了。昂起脖子,斜着眼睛看着叶络。 叶络被素手的话噎了一下,这一个小丫鬟居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气不打一处来,收回拦在素手身前的手,打算一把推过去,把这个讨厌的丫鬟推远一点。 “叶络姑娘”看出叶络的企图,沁湄忙出语。 “素手说的不错,凭什么慕容要找我比琴,我就要依了她?”挂着淡淡嘲讽的笑容,沁湄轻声说道。说完,看向素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虽是轻言细语,但在这安逸慵懒的午后,在这满是乐器的房间里,这句话淡淡的漾了开去,被扩散到这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叶络有些惊讶的看着沁湄,她居然拒绝了。于是,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慕容琳霜。 慕容琳霜的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沁湄。听到沁湄的回答,有些失望的皱皱眉,闭目思索了一会儿,抬起眼睛,看着沁湄,依旧用淡淡的语调,轻笑道:“怎么?不敢了?生怕我说你这‘岭南芙蓉’徒有虚名?” “肯定是徒有虚名!”慕容琳霜话语刚落,叶络便接了一句:“否则,怎么不敢跟姐姐比试呢?”说着,回到慕容琳霜身边,站在她身后,昂起头来,鄙夷的目光,在沁湄和素手间游走着。 沁湄又是一愣,完全不明白,这有什么因果关系。看到叶络在慕容琳霜身后站着,忽然想起了妩冰和妍冰。 没有叶络的遮挡,屋外的景色又变得一览无余,微风夹着花香,轻轻吹到沁湄的脸上。眯着眼睛,沁湄看着门外的娇花魅蝶,眼光,随着蝴蝶的飞舞而流动。一抹笑,在她嘴角边荡漾开去。 “你呢,有找我比试的权利,而我呢……”眼光从蝴蝶身上收回来,沁湄笑着看看依旧老神在在的慕容琳霜,轻快的答道:“我没有要答应你挑战的义务。” 说完,带着素手拎起裙摆,跨出了屋子。走到阳光下,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沁湄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还愣楞坐着的慕容琳霜和站在她身边想去安慰她的叶络,真诚的笑了笑,放大声音,对慕容琳霜说道:“慕容,要记得哦,妹妹,是拿来疼爱的,不是拿来看门的!”说完,若有所指的看了看有些局促的叶络,朝慕容琳霜点点头,转身轻快的走了。 …………………………………… “太后娘娘,这个,是从‘宫乐坊’带回来的芙蓉,您看怎么样?”李公公刚插好席夫人亲自剪下的芙蓉,便看到太后扶着嬷嬷的手,回到寝宫。 “真好看”走到花瓶前,太后伸手轻轻碰了碰粉嫩娇艳的芙蓉花瓣,所碰之处,细腻柔嫩。 “哀家就喜欢着花儿,看着大气富贵。”太后赞赏道,片刻后,又叹道:“哎,可惜今年宫里的芙蓉开的都不好,哀家也挺不起什么性子去看”。不知为何,太后忽然想起了在御花园莽莽撞撞的明家丫头来,眉头拧了起来。 见太后面露愠色,李公公急忙走过去,抽出凳子,安抚太后坐下,然后,从花瓶后面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朵鲜嫩的粉色芙蓉,笑着对太后说道:“太后娘娘,您看,奴才专门给您准备了最大的一朵,要不,奴才给您戴起来?” 看着柔美可人的花儿,太后笑了起来:“你啊!就会哄哀家开心。” “太后娘娘,圣上不是说要看看要送到齐国去的舞姬么,奴才今儿啊,去了趟宫乐坊。”李公公一边取下太后头上的绢花,一边道:“那边的芙蓉开的极好。”说着,他示意一旁伺候的嬷嬷拿铜镜过来。 “奴才在回来的路上就在想啊,要不,太后您可以和圣上移驾‘宫乐坊’啊。那边的芙蓉好看的紧呢。”李公公嘴里说着,手上却小心翼翼的比着位置,然后轻轻的把芙蓉插到太后高高绾起的发髻里。 端过嬷嬷手上的铜镜,摆定在太后的眼前;“太后娘娘,您意下何如?” “哦?”太后被李公公的提议吸引,看了看李公公笑得不见了眼睛的脸,又望向铜镜里头戴芙蓉风情万种的自己,笑道:“好!极好!” ———————我是废话——————— 自从A签以后,时不时会蛋疼的刷新一下后台,看看收藏。结果……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收藏都没有变过。 本狐好桑心(泪汪汪) 泣求收藏啊……(伏地)求点击,求推荐啊……(打滚撒泼) 第十八章 云欲动 这几天,沁湄除了例行的排舞和学规矩,就没出过门。吃过晚饭,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坐在床边,双臂端起,两手不知道在面前比划着什么。素手和凝香看见了,都有点担心,不知道自家姑娘这是怎么了。 有时候累了,沁湄便会往后仰下去,毫无形象可言的倒在床上,唤来凝香给她捏捏胳膊。 沁湄在干什么?她在默弹。脑海中想象出古筝的样子,然后按照记忆,把以前会弹的曲子一个个的复习一遍。本想去直接弹琴,但是又怕遇见慕容琳霜,再逼着自己斗琴,想来想去,还是自己屋子里清静。 本打算让素手把琴搬到自己屋里来,但这样大家就都知道她在弹筝,有些太高调了。左思右想不得,只能在自己屋子里,偷偷摸摸的默着以前学过的谱子,以防万一。 沁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享受着凝香的按摩。凝香细腻的手法,恰到好处的力道,让她觉得有些飘飘然。但忽然想到过几天要见到明景帝了,这沉重便像镣铐一样,拴住了自己的脚,刚飘起来一点的心绪便迅速的沉了下去。 “凝香”沁湄望着床顶上的纱帐,若有所思的说:“你见过圣上么?” 凝香在沁湄胳膊上游走的手并没有停,力度也依旧均匀。“恩……”,凝香想了想,“见过两回。” “哦?”沁湄来了兴致,坐了起来,示意凝香给自己倒了杯茶,饶有兴趣的问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凝香仔细回忆了一下,倒了杯茶递到沁湄手上道:“还是去年夏天的时候,在荷花池那边,远远的看过一眼。”她看了看靠在床边满脸期待的沁湄,拿走她喝完茶的杯子,抓过她的左手,继续按摩起来。手上一边动作,一边笑道:“姑娘你别这么看奴婢了,奴婢只是个下人,那样的场合,哪里能轮得到奴婢去呢……”说完,幽幽的叹了口气,微笑的迎上沁湄的双眸,略带哀怨的说道:“也只有姑娘这样的好心肠才会当奴婢是‘自己人’。” ………………………… 自从明景帝和太后定下来要来宫乐坊赏花,顺便看看这些要送走的姑娘们准备在的怎么样以后,宫乐坊忽然开始忙碌起来。平日里感觉没什么人的宫乐坊忽然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了些许工匠嬷嬷,洒扫的洒扫,修剪的修剪,忙的不亦乐乎。好在最近天公作美,一连几日都是艳阳高照 屋外的人忙着打扫院子,擦拭物件儿。素手和凝香也没闲着,擦拭着窗户,桌椅,以及小院子里的花盆——虽然这些在沁湄看来已经很干净了。 荷花池中央被闲置了一个冬天的舞台,早些日子已经被重新漆了一遍。白色的轻纱被高高挂起,舞台的四周和与花园接壤的连廊都被摆满了太后最喜爱的芙蓉。五步一盆,十步一景,在沁湄看来,这真是大手笔啊。 新发的荷叶还打着卷儿,躺在水面上,只偶尔有几支“长势喜人”的已经冲出水面,迎风轻轻摇摆着。远远看上去,像极了一碗“西湖莼菜羹”。 只有池子里的锦鲤不识愁滋味的荡来荡去,时常浮到水面上晒太阳,估计窝了一冬,也想晒晒太阳取取暖吧。偶尔聚在一起开会,听到传来的脚步声,便四散惊逃,躲到那还没自己身体大的荷叶下寻求庇护,或者是潜入水中,觅不着踪迹。 随着明景帝来宫乐坊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沁湄也一天天紧张起来。经常对着那根她从不离身簪子自言自语。素手和凝香虽然好奇,但是主子的事情也不是她们这些下人好问的,只能互相递个眼色,摇摇头。 “昊天啊……你也不说清楚,倒是那个人是谁啊……到底是谁啊谁啊谁啊,这让我好心焦啊!”沁湄用她喜欢的姿势,把下巴磕在桌子上,撅着嘴,双手自然下垂在身侧,无意识的摆来摆去,而昊天给她的簪子,就放在她眼前。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明景帝呢?到底明景帝是不是自己命定的他呢?然后,因此衍生出各种各样的问题,各种问题打着圈圈在她的脑海里徘徊着,然后由此衍生出更多的问题。而她那小脑袋明显无法运转这么多问题,显得有些迟钝了。 “姑娘,沁湄姑娘……”素手攥着沁湄让她去找的竹制拨片,一阵小跑,带着风跑进院子里,打乱了沁湄的思绪,但她依旧还是那样的姿势,只是眼睛向上抬了一点,嘟着嘴,蹙着眉,看向奔来的素手。 “刚才遇到桂嬷嬷,她让我通知您,说……说……说皇上太后来的日子定下来了!”素手大口喘着气,把手上的盒子递到沁湄眼前的桌上。 沁湄惊讶的跳了起来,“什么?定了?哪天?”她急促的抓着素手动胳膊,摇晃着她。终于,终于能见到明景帝了!事实真相就会清楚一大半了。 素手被她摇晃的头晕眼花的,半晌才吐出一句“明天一早!” ………………………… 这一夜,沁湄辗转反侧。不知道数了多少水饺,跳了多少绵羊。怎么都睡不着。索性披衣而起,点亮一直蜡烛,看着烛光,静静的发呆。 仿佛置身于时间隧道中,以往的种种过往,扑面而来,打的她措手不及。想起收到的第一束红玫瑰;想起收到的第一枚戒指;想起西湖边的第一个吻;想起那年冬雪中,为她撑起来的伞……好多过往的场景如照片一般在她眼前晃过,但奇怪的是,她看不清男主角的脸。一张都看不清。她记得收到玫瑰时的微笑,看到戒指时的惊讶,被吻是轻轻阖上的双眸,雪花被风吹的还是飞到了伞下……。 忽然,眼前闪过一张男人的脸。棱角分明,面带微笑。她忽然觉得这微笑好熟悉,却又一点都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不知道过了多久,沁湄无力的笑了笑,果然,记忆,就是拿来被遗忘的东西。但转念一想,随即笑了。毕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即是现在还互不相识,至少他是存在的。一起呼吸,一起活着……这么看起来,好像也不错。 她现在所想的,只是能找到那个人,然后与他再续前缘。既然他们三生三世的缘,就一定会找到的吧。不管是明景帝,还是齐王……明景帝还是齐王……明景帝还是齐王? 沁湄有些头疼,走过去,推开窗,看着窗外一片月光,伸手摘了一朵海棠,百无聊赖的拆着花瓣……“明景帝……齐王……明景帝……齐王……”花瓣一片片从沁湄指尖缓缓滑落,四散的洒在她四周,“齐王……明景帝……” 伴随着最后一片花瓣被她从花萼上摘下,沁湄有些不置可否的吐出一个名字……“齐王!” ——————不太属于废话的废话—————— 一大早要出去,担心晚上回来会太赶,所以早上就先更新了吧。 抱歉的是在情人节这样的大好日子里,更新了如此不太让人“爽”的一章。但这是没办法的办法……铺垫(笑) 而且对本狐来说,情人节没什么好的记忆 嗯……说正经的,早上发的很急,没有捉虫,若发现有虫,请在留言区跟我说一声。(福身子) 嗯……猪大家情人节快乐。就像沁湄所想的:“毕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即是现在还互不相识,至少他是存在的。一起呼吸,一起活着……这么看起来,好像也不错。” 第十九章 欲语迟 “母后万福金安,可以出发了么?”明景帝处理完早朝,便带着安公公到了太后这边,约好了和太后一起出发去宫乐坊。 “好啦好啦。”太后一边让身边的嬷嬷把自己鬓角的头发再理理,一边笑着回答道。待整理好后,她扶着嬷嬷的手,走到儿子身边,给他整了整已经相当笔挺的衣领才满意。太后对着儿子,左看看,右看看,半晌,带着淡淡的哀伤,旋即又释怀的笑道:“我们母子很久没有一起出宫去走走了。” “儿子让母后操心了”明景帝给太后又是一礼。说完,扶着太后往在殿门外等候的马车上去了。 “启奏皇上”就在明景帝刚扶着太后上了马车,自己准备上去的时候,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赶过来,拜倒在马前。明景帝有些不悦的看着他,皱眉道:“说!” “启奏皇上,左丞相明大人有八百里加急的军务求见皇上。” 车里的太后听到这话,一愣,幽幽的叹了口气,瞟了一眼早就在外面等候的红贵人,轻声道:“皇上去忙吧,军务重要,哀家带着月瞳去就行了。” ………………………… 此时在宫乐坊,太监宫嬷们忙的一塌糊涂,各种准备各种忙,此刻,姑娘们也没闲着。各个都在仔细打扮。毕竟是要见她们的是皇帝和太后,都丝毫不敢怠慢。 素手指着院子里的一盆芙蓉,问凝香道:“你说,我们要不要给姑娘插上一朵?” 凝香想了想,摇摇头:“还是不要了吧。” 素手琢磨了一下,挠挠头,嘟囔道:“‘岭南芙蓉’嘛,带朵芙蓉多应景啊。” 凝香又好气又好笑的拍了一下素手的头,嗔道:“你也知道姑娘是‘岭南芙蓉’!既然已经有这个称号了,还要那花儿来讨个名头?”她又想了想,继续道:“嗯……我琢磨,今儿带芙蓉的人肯定不少。听说太后喜欢芙蓉,指不定席夫人准备好了大朵的等着太后呢。要是我们都带上了,万一闹的不好,冲撞了贵人可不得了呢。” 凝香料得真没错。 此刻,花园里,正有一帮人在瞧着,看看哪朵大,哪朵美,哪朵更出挑。 慕容琳霜带着叶络和另一位也是浥州本地的红伶冯莹在院子里挑着。正选着,却远远的看到彩云和妩冰姐妹结伴而来。 “哼,真是晦气”叶络白了一眼远处的云彩她们,撅嘴恼道。 “妹妹别这么说,大家都是来摘花儿的,什么晦不晦气。”冯莹拽了拽叶络的袖子,又一脸为难的看了看慕容琳霜,有些担忧的扭头对叶络说:“还好周围没人,今儿是什么日子,说这样的话可是犯忌讳啊!” 说话间,云彩一行已经走到离慕容琳霜她们不远的地方了。 “哎呀,遇到谁不好!偏偏是她们!”妍冰挽着妩冰的手,不悦道:“还站了一排,横在道上,让我们怎么过嘛!” 妩冰拍拍妍冰挽着自己的手,轻声笑道:“就这么过呗。” 说着,两队人马上就打上照面了。 妍冰正欲说话,却被妩冰轻轻拉了拉,制止住。 就听彩云轻声道:“慕容姑娘早啊,麻烦,借过一下可好?” “哼,肯定比你早了!”叶络看都不看彩云,斜着头,看向不远处的一朵粉色芙蓉。 “哦,叶络妹妹也早啊。”彩云笑道。又对旁边的冯莹点点头。 “我跟你很熟吗?我早不早跟你什么关系?”叶络仍然没有看彩云。一心都扑到了那朵花上。 彩云被叶络的话噎了一下,看看旁边的妩冰和妍冰,无奈的笑道:“早不早不是重点,我们要赶时间,可否让我们姐妹过去?” 这次叶络的眼光从那朵花上转移到了彩云脸上。啊?原来她们不是和自己抢花的? “原来你们不是来采花的?”叶络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们是去看沁湄姐姐的!”妍冰躲在妩冰的身后,挑挑眉毛,道:“谁像你这么无聊啊!” 妩冰一把拉住妍冰,对她摇摇头,有些歉意的看看慕容琳霜和冯莹:“抱歉,舍妹不懂事,唐突了。”说完向冯莹笑笑。 冯莹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觉得,如果让彩云她们再站在这里,估计叶络会和妍冰吵起来吧,到时候引来嬷嬷宫女的,就不太好了。于是,轻轻往后挪了一步,朝妩冰和彩云点点头,示意让她们过去。 一直没有说话的慕容琳霜看着躲在妩冰背后“跳来跳去”的妍冰,忽然想起那天在听音廊,沁湄在阳光下那个那个转身,那个微微嘲讽的笑容,和那句:“要记得哦,妹妹,是拿来疼爱的,不是拿来看门的!”一时,失了神,直到彩云她们走远了,叶络奔向自己看中的那朵花了,冯莹轻轻拍拍她,她才缓过神来。 ………………………… 席夫人领着打扮停当,在长袖坊集合完毕的十六位姑娘,款款的往中央荷花池走去。一路上微风吹得衣袂飘飘,香风阵阵,宛若九天仙女下凡尘一般,院子里的摇曳的花儿居然都被这群国色天香的姑娘们夺去了光彩。 沁湄恹恹的走在队伍最后,席夫人的那句:“待会儿见到太后和贵人们,不要失了礼数。”像一盆冷水,当头泼了下来。只有太后和贵人们?明景帝没来?她失落极了。期待了这么多天,原本以为今天可以揭开答案的,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展开,明景帝居然不来。 她想着,抬起头,目光穿过前面的姑娘,望向荷花池中的明黄座椅。可惜,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这会儿,她希望席夫人说漏了皇上,希望待会儿见驾的时候,那明黄中央坐的是她期盼已久的明景帝,希望可以快点弄清楚,她要找的人是不是明景帝…… 想着想着,完全没有注意到,队伍已经停了下来,沁湄却还在向前走着,一下子撞到了站在她前面的妩冰,妩冰一愣,转过身看看一脸惊恐的沁湄,随即笑了笑,轻声道:“很紧张吧,我也是呢。第一次见太后,难免的。” 沁湄缓过神,看着妩冰鼓励的眼神,揉着撞疼的鼻子,扯出一抹笑,无奈的点点头。心中暗自叫道:“我这哪是‘紧张’哦,你看不出我脸上写着‘失望’么……” —————继续是废话————— 传说又要降温了……大家注意身体啊。 最近码字码的很辛苦,为啥辛苦?后面两章就知道了(泪汪汪)。 本狐用很诚恳的眼神看着正在看我文字的你:亲,求收藏,求点击,求推荐哦(笑) 第二十章 暗香浮 太后坐在正中央的明黄软榻上。一切都是太后贴身嬷嬷一早来置办的。红贵人坐在太后下首,饶有兴趣的看着四周的布置。毕竟出门的机会少,见的也不多。这边虽不如御花园大气,但却胜在精巧。 在得到太后召见后,十六位姑娘,排成一队,踏上连廊,拖地的裙摆,宛如朵朵云彩,驾着仙女般的姑娘们盈盈前行。 虽然在宫里见过了各式美人,但这些宫里来的太监宫女嬷嬷们,还是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看着这些婀娜的姑娘们飘然而至。生怕自己一个眨眼,一次呼吸,就会惊走了这些尤物一般。 姑娘们在湖心舞台的入口处停住,竖排着,候在连廊上。等着一个个给太后和贵人们见礼 头一个进来的姑娘黛眉轻扫,双唇如朱,精致的五官透出一分冷艳的骄傲。头上粉色的海棠衬着一身鹅黄的纱裙,轻盈飘逸。她眼波轻敛,款款走向太后,柔荑纤纤交错,斜斜搭在腰间,先轻盈的深蹲个万福,然后双手向前,交叠的按在地板上,右腿向后拉了一小步,缓缓跪下,拜道:“太后娘娘万福,红贵人万福。民女慕容琳霜拜见太后娘娘,拜见红贵人。” 一连串流畅娴熟的动作和恭敬的话语,就连平日最苛刻的教授规矩的谢嬷嬷都满意的地点点头,慕容琳霜的动作,优雅的无可挑剔。 “平身吧!”太后满意的点点头。明显姑娘们的现状比自己想的要好上太多。 “抬起脸来,让哀家看看你” “是”慕容琳霜乖巧的站了起来,眼波流转,下颌轻抬,带着比头上芙蓉还俏的淡淡笑容,安静的望向正前方的太后。 太后心里惊了一下。没想到,这姑娘居然如此美貌。忽然想到她们即将被送去齐国,不禁在心里叹息一声。 “好!真是个俊俏的姑娘。看赏。”太后挂着满意的笑容,吩咐下去。 慕容琳霜谢过太后的赏赐,施施然往旁边挪了挪步子,给她背后的彩云让出觐见太后的空间。 从慕容琳霜出现开始,红贵人的眼光,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她。她觉得,这姑娘,如果能留在宫里,留在自己身边,对自己战胜明依兰,对拴住明景帝的心,可谓是大有好处。到底能有什么办法让她留下,不去齐国呢?可如果侥幸把她留在宫里了,却不能为自己所用,这无疑给自己树了个潜在的敌人。若是这样,还是送走的好。心里想着,她便一直呆呆的看着慕容琳霜,脑子里闪动着各种可能性。 彩云见过太后,领过赏赐,也靠边一步,站在了慕容琳霜的对面。给后面的姑娘让出位置。 …… 冯莹头戴月白的芙蓉,身着淡绿色的纱裙,和前面几位姑娘一样,盈盈对着太后拜了下去。 忽听见“啪”的一声…… 这一声来的很突然。太后楞了一下,席夫人惊了一下,彩云懵了一下,冯莹的心抽搐了一下。 她头上那朵刚摘下来不久的芙蓉花,在她叩拜太后的时候,从发髻间“啪”的,掉了下来。花朵倒扣着落到地板上,柔软细腻的白色花瓣支撑起绿色的花萼,轻轻在木质地板上,上下弹了两下,便归于平静。 就是这两下抖动,仿佛在平静的空气中炸开,除了一直看着慕容琳霜的的红贵人和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慕容琳霜,所有在场的人,都呆了。不安的气氛从花瓣四周漾开,迅速感染了周遭的所有的人。 席夫人和教授规矩的嬷嬷们,率先反应过来,马上惶恐的跪倒在地,生怕太后责骂。 这样的动静,惊到了在场的所有人。周围的太监宫女全跟着,跪了下去。 慕容琳霜看了看冯莹和落在地上的芙蓉,皱皱眉,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站在对面面露惊恐的彩云后,下意识的想在人群中寻找沁湄。却想起来,自己现在正背对着她。忽然,她感到有人看着自己,抬头一看,便对上了红贵人一直看着她的眼睛。慕容琳霜微微一怔,急忙低眉屈膝,朝红贵人轻轻福了福。 红贵人这才发现到自己的失态,抱敛的笑了笑,这才发现,身边的奴才们跪了一地。随即的抬头看了看坐在上首的太后。 太后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跪着的冯莹。很好奇,这姑娘要怎么把这个场子圆下去。 在花掉下去的瞬间,冯莹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直到听到身边“咚咚”的下跪之声,她才惊醒过来。脑海里快速闪过各种说辞,很快拿定了主意。把头伏的更低了,轻声道:“请太后恕民女无状。” 太后看了这么多漂亮姑娘,心情极好。听到冯莹的话,不由笑道:“哦?你让哀家恕什么?这又不是你的错,是这芙蓉的错啊。” 听到这话的所有人先是一惊,然后长长松了口气。太后总算是没有发怒。 “你们这都是在干嘛?别吓着了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都起来吧”太后皱皱眉,看着身边跪了的一地,无奈的摇摇头。 “启禀太后”冯莹没有动,额头依然深深的埋在手背上。“民女想着,这芙蓉也是有感于太后的天威,和民女一道叩拜太后娘娘呢。” 在沁湄的一再坚持下,素手和凝香只能给她淡淡的扫了一层妆。没有芙蓉,发髻用那根她一直不离身的簪子绾起。松松的鬓上,斜斜停着一只银制蝴蝶。额上被凝香巧手画上桃花,显得恬静素雅。 她一直讨厌头上被插上各种东西,又笨重,又难看,万一遇到雷雨天气,还会当了避雷针。所以,一直拒绝奢华的发饰。就连这只蝴蝶,都是素手好说歹说,怕她轻慢了宫里的贵人,才勉强带上去的。 这样的打扮,在这群艳丽的姑娘中,极不显眼。这也正是沁湄想要达到的效果。不出头,不抢风,安安稳稳的,弄清楚自己要知道的事情足矣。 加上她走在队伍的最后,太后和红贵人也没有太注意她。礼数做完,她便默默的退到了一边。 —————今儿的不算废话————— 开始推情节了。本狐有些忐忑。第一次铺大场面,有点担心自己驾驭不住。 大家有意见,及时提……有的时候只顾着自己写的爽,会忽略到看官们的感受(挠头)本狐这样的新人还需要多多的磨练啊!(点头)。 有你们的支持和建议,《缘措》才能顺利的走下去。顺便说一句,最近会不定期的加更(笑) 谢谢亲们。爱你们。 顺便,一如既往的无耻的求推荐,求点击,求收藏(捂脸) 第二十一章 四季调 太后满意的看着这些姑娘们,不住的点头。半晌,她问席夫人道:“席夫人,不知你们的舞排的怎么样了?能否让哀家一睹为快啊?” “启禀太后”席夫人移步到太后前一丈处,福福身子,道:“这舞虽然已经教授完毕,但是姑娘们尚未练熟,目前还难登大雅。请太后恕罪。” “恩……”太后想了想,皱着眉,接着问道:“那有什么可以让哀家看看呢?” “启禀太后”席夫人又是一福,不紧不慢道:“想必太后也有所耳闻,这十六位姑娘都是歌舞双绝。您要是不嫌弃,姑娘们可为太后娘娘弹奏一曲,以助雅兴。” “哦?”太后眉头舒展开来,本来,她也就做好了看不到这支舞的准备。怎么说,这舞也是贺礼。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出来总是不妥。而且在这样的春光下,这样的亭台上,能有曲子听,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好!好!好!”太后一连说了三个好,看看下首端坐着红贵人,问道:“月瞳,你想听什么?” 红贵人想了想,又看了看慕容琳霜。虽然心里很想听听她的演奏,但是碍于太后面前,不好有太多自己的主张,假意想了想,站起身子,盈盈一拜,道:“一切全凭太后做主。” 太后哈哈笑了笑,思索一下,看着席夫人,幽幽道:“有什么新曲子吗?前些日中宴请群臣,好多都听过了。哀家想听点儿新鲜的。” 席夫人想了想,看看慕容琳霜,对太后回道:“回禀太后,说来也巧,慕容姑娘前些日子刚做了一首新曲子,您要不试着听听?”说完给慕容琳霜使了个眼色,慕容琳霜从队伍中走出来,再一次伏倒在地:“民女慕容琳霜,愿闻太后教诲。” 太后一看,是第一个见到的姑娘,见她亭亭玉立,听她语气恳切,加之席夫人的推荐,顿时来了兴致。 “好,哀家就听听。月瞳……”太后看向红贵人,笑道“你对音律也颇有研究,好好听听罢。” 一听是慕容琳霜要唱曲子,红月瞳顿时来了兴致。满心期待这美若天仙的姑娘能给她带来什么惊喜。 慕容道了声失礼,便端坐在嬷嬷端上来的圆凳上。抱起丫鬟刚刚递过来的琵琶,趁着调弦的空档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沁湄。却见沁湄云淡风轻的立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心里不禁有些嘀咕。 前些日子约她比琴,她不理不睬。今天又兴致勃勃的看着自己。是准备看自己出丑吧。想到这里,慕容琳霜有些恼了。你要看我出丑,我偏就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琴弦调好,慕容琳霜随意的拨了几下。只是这几个音符,便已技惊四周。她抬头看看太后和红贵人,在太后的示意下,她左手轻带,右指拨弦,弹了起来。 弦声嘈嘈如诉如泣,听的太后和红贵人均是眼眸一亮。席夫人微笑着看着慕容琳霜,轻轻的点点头。 沁湄呆住了,没想到她的技艺能高超到这个地步。看着慕容琳霜臻首侧目,心无旁骛,或捺,或带,或擞,左上右下,十指娴熟的琵琶上纷飞。美极了。 叶络一脸得意的听着慕容琳霜的琵琶。其间还不忘看看周遭人的表情。看到沁湄一脸惊艳的看着慕容琳霜,心中别提有多痛快。上次比琴她不应,现在看下来,她果然不是慕容琳霜的对手。想到此处,得意的笑起来。 红贵人仔细的看着慕容琳霜的脸。心想着,这姑娘真是惊才绝艳。如果真能收为己用,再加上太后的疼爱,要斗败明依兰,简直是易如反掌。 弹了一段琵琶,慕容琳霜抬头扫了一眼场内的人。她们的表情或痴迷带笑,或蹙眉不甘,而这样的表情让她很满意。最满意的,还是沁湄惊讶的样子。慕容琳霜心底暗笑,这样你们就陶醉成这样了?等唱完,你们岂不是要匍匐在我的裙角了? 琵琶声忽然由急转缓,慕容琳霜清了清嗓子,柔声唱到: “素手铜镜笑梅妆,佳人踌躇夜未央。朔风息,燕奔忙,啄泥衔草配成双。 柳绿荷莲香碧波漾,月似白练三尺长。小轩窗,正梳妆,歌舞升平流水长。 落花飘飘韶华去,红枫片片迎客来。金桂香,月初上,何人吟唱稻花香。 玉树琼花千里霜,腊梅冬雪映朝阳。红浪滚,金猊香,莫道多情枉自伤。” 这声音,宛如新莺出谷般婉转动人,听的沁湄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乖乖,这姑娘果然是有自负的资本。 此刻的太后,已经闲适的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睛,嘴角微翘,细致的品味着慕容琳霜的声音和歌词的意境。 收心一划,终曲一弦,唱完最后一个字,琵琶声渐渐缓了下来,慢慢的。只剩下绕梁余音还在亭子里久久不肯散去。 良久,太后睁开眼睛,笑道:“真是太好了!赏!重重的赏!”然后转头对席夫人说“真是不错,你调教的很好!你也有赏!” 慕容琳霜把琵琶递给丫鬟,拽了一下裙角,再次跪倒,谢恩。 “月瞳,你觉得,慕容的歌如何?”太后笑着问红贵人。 “好久……没听过这么好的曲子了。”红贵人也盈盈笑了。 “只是,我想问问。”红贵人想了想,蹙蹙眉,笑着打量着慕容琳霜道:“这曲子,是谁写的?这是不错!回头也好让他多做几首。” 说完,她转头看着太后:“尤其是最后一句‘莫道多情枉自伤’,真是点睛之笔呢” 太后听到红月瞳的话,也点头道:“是啊,哀家仔细听了听,虽写的是四季,却从未出现春夏秋冬,这写词的人,也是煞费苦心啊!” 慕容琳霜听到太后和红贵人的话,不由的笑了笑回话道:“谢太后,红贵人赏识。”她又瞥了一眼沁湄,微微昂首,略带自豪道“这曲子,是民女自己写的。起先还担心会污了贵人的耳……” “哎……”太后打断了慕容琳霜的话,“嗯,这曲子格外好!哀家喜欢!非常喜欢!慕容姑娘就不要妄自菲薄了!”说完,笑着打趣红月瞳道:“月瞳,哀家可是赏了这姑娘物件儿了,你也不能落下啊!” 这句话说到了红月瞳的心坎里。她正在愁用什么办法能搭上慕容琳霜,略作思索,她笑着回道:“当然要赏了,只是暂时没想好送什么。过几天我一定差人送来!”说完嘟嘴嗔道:“太后您就别打趣儿我了。” 太后哈哈笑着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意犹未尽的叫过席夫人。 “席夫人,哀家早在宫里就听说去年新出‘岭南芙蓉’在你宫乐坊里,是哪位啊?别告诉我,就是慕容姑娘啊!” “回禀太后”席夫人低眉答道:“当然不是慕容姑娘。”说完,目光望向沁湄处,微微笑着示意道:“新晋的‘岭南芙蓉’在那边,是沁湄姑娘。”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报出来,沁湄才从太虚里被拉回来。明景帝的事情,慕容琳霜的事情,太多的事情要想,她一下子还没想清楚,就听到有人叫她。 她抬眼望去,发现席夫人正微笑的看着自己,再往上看看,发现太后也在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暗自叫了声“糟”,硬着头皮朝着席夫人站的位子走了过去。 “你就是‘岭南芙蓉’?”太后的目光落在沁湄脸上,让沁湄有些局促。 “回太后,”沁湄福过身子,轻轻答道;“只是岭南父老看得起,给了民女个虚名。”说完看看身边的席夫人,略一思索,道:“完全不如席夫人。” “哈哈哈”太后满意的笑道,“果然是个知进退的姑娘!好!” 起先这个打扮素净的在太后眼里没什么太大印象的姑娘,瞬间被太后记住了。只是因为,太后忽然觉得,这姑娘非常漂亮。虽说不上五官多精致,身段多婀娜,只是在看到她的眼睛,和她对话的时候,觉得她脸上着自信的神采。而这种神采让人欲罢不能。 “沁湄,”太后看着她,笑道:“久闻‘岭南芙蓉’琴舞全才,诗画双绝,怎么样,今天要不也让哀家听听你的琴?”说完,笑着看了一眼刚弹完琵琶,额间还有丝丝香汗的慕容琳霜,期待道:“你也弹首曲子,给哀家听听吧!” —————本狐有话要说————— 慕容琳霜唱的这首《四季调》是本狐琢磨了一个下午,琢磨出来的(挠头)。如果觉得不是很好……千万别拍的太厉害(抖)会拍笨的 后面也会出现一些自己写的词,但频率不会这么高(笑)所以,大家再忍忍(扭)。 恩……继续耍赖的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 我会加油(笑) 2月24日,修改了这首诗。感谢朋友的挑刺。谢谢 第二十二章 半面妆(上) 沁湄一惊,看了看兴致盎然的太后,又看了看一脸微笑的席夫人,有些不知所措。 听自己弹琵琶,不是开玩笑嘛。且不说自己不会弹,会算会弹,先前慕容琳霜弹的那么好,怎么可能再接着弹下去? 她强镇心神,扫了一眼目光所及的姑娘们。彩云和妍冰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慕容琳霜带着微微的嘲讽,也望向自己。 沁湄郁闷的咬咬嘴唇,一横心,豁出去了! “太后容禀,民女……”她犹豫了一下,暗自咬牙,说道:“恕民女不能弹琵琶。” 这话一出,全场都惊讶了。妍冰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看妩冰,妩冰也无奈的耸耸肩,表示不明就里。 叶络有些幸灾乐祸的看向慕容琳霜,却发现慕容琳霜拧着眉,偏着头,在想着什么。 “放肆!”席夫人有些恼怒,道:“你有什么理由先不管,太后让你弹,你敢抗旨吗?” “并非民女有心抗旨,却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求太后容禀!”边说着,边慌张的跪了下去。 太后被沁湄的回答搅了听琴的兴致,却对她“不能弹琵琶”的理由发生了兴趣。 “好!”太后看了一眼匍匐在地的沁湄,缓缓道:“哀家就听听你有什么苦衷。”说完又补了一句:“若说服不了哀家,那便是抗旨了!” “谢太后体谅。”说完这句,又拜了一拜,沁湄才直起身子,却依旧跪在太后面前。 “太后容禀,民女有一位知音,精通乐理,一手琵琶,更是弹得出神入化。民女的琵琶多数也是得他指点。”沁湄顿了顿,继续道:“如果不是他,沁湄也不可能摘得‘岭南芙蓉’的雅号。”说完,看了席夫人和太后一眼。 “在上京之前,这位朋友不幸病逝。民女悲痛万分,在知音坟前焚了他最喜欢的那把琵琶,从此发誓,不再奏琵琶。”沁湄心一横,反正耍赖是要耍到底的,今儿就是不弹琵琶。而且她是齐王挑中的人,暂时可以不担心会被太后以“抗旨”办了。 想到这里,索性不再说话。静静的等着太后发话。 听到这淡淡的话,太后思索良久。微微叹了口气,道:“唉……你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姑娘。罢了……罢了……” 慕容琳霜听完沁湄的说辞,扯起一丝嘲讽的笑,为了逃避和自己的比试,居然想了这么一个法子蒙混过去。真是有她的。是怕是给自己丢人吧。想到这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平身吧”太后幽幽道。 “只是,哀家这曲子听在兴头上,总有些……”太后没说下去。不知道要找个什么词来形容现在的扫兴。 沁湄慢慢站起身子,发现慕容琳霜嘲讽的看着自己,忽然一阵不爽,血涌上头,一咬牙,又跪了下去,对太后道:“太后娘娘,是民女不好,扫了您的雅兴,您看这样好不好……”她说着,瞥了一眼面怒愠色的席夫人和不屑一顾的慕容琳霜,朗声道:“民女对筝有所涉猎。若太后不弃,请允让民女抚筝一曲。求太后雅正。” 这句话出来,惊讶的可不止太后一个人。 席夫人瞪大眼睛看着沁湄。她曾经找人查过,完全不知道沁湄会弹筝,她这“抚筝一曲。求太后雅正”,说的也真大胆。 慕容琳霜一惊以后,仍然一脸不屑。不和自己比琵琶,想个理由来搪塞太后,筝?方眼大明,能弹者屈指可数。她只不过是一个岭南的野丫头,会弹哪门子的筝啊。 叶络和慕容琳霜的想法差不多,她鼻子里发出轻轻的“哼”声,被站在旁边的冯莹拽拽袖子,示意她别在太后面前失仪。 妩冰姐妹也是一脸惊讶,从来没听沁湄说过会弹筝。两个人面面相觑,看向彩云,彩云也皱眉摇头,表示毫不知情。 “哦?筝?”沁湄的话,成功的挑起了太后的兴趣。太后笑着回忆道:“哀家上次听筝,是去年的事儿了吧……”仔细回忆一下,太后接着说:“还是宴请大梁来使的宫宴,这琴声音真好听,可惜,就听过这么一回。”太后笑着看着沁湄,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如果沁湄姑娘真能奏,那倒是真是能让哀家再饱一次耳福。” 席夫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沁湄,等着看她能翻出什么花儿来。叫过边上的丫鬟,去取一架筝来。 事情进行到现在,沁湄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忽然她有点后悔,都怪慕容琳霜,那是什么眼神儿,看着就让人不爽。 等筝取来的档口,太后饶有兴趣的问沁湄为何想起要学筝。 沁湄思索半晌,答道:“回禀太后,筝的声音空灵清澈,民女喜欢的紧,所以就缠着朋友,学了点皮毛。” “哦?”太后惊讶道:“你那朋友还真是博学多识呢!” 沁湄不好意思的笑笑。果然“有个朋友”真好用。 不多会儿,三个丫鬟端着琴架和筝回到了亭子里。架好以后,便退下了。 沁湄端坐在筝前,边上的丫鬟帮她在右手上缠上拨片。看了看一脸担忧的彩云她们,报了一个示意让她们安心的微笑,思索着,弹什么好呢? 正想着,听到红贵人自语道:“人家都说‘斜抱琵琶半面妆’,这么一览无余的坐在琴前面,倒是少见呢。” 沁湄听到红贵人的话,灵光乍现,有了主意。 试了试指尖的拨片,点点头,示意没问题,绑拨片的丫鬟便退了下去。 从下往上,拇指轻挑,行云流水般的声音从沁湄的指尖散了出来。在场的人大多数没听过筝的声音,对这清澈流畅的声音充满了好奇,都满眼期待的看着沁湄。 很好,声音很正常。沁湄抬头微笑的看看太后,太后冲她点点头。 右手起,左手落,一串串音符从筝里泻出,充盈着整个亭子,然后从亭子里漫出来,漫到荷花池里,激起层层水波,迅速荡漾开去,水波拍到岸边的石头上,溅到草地上。春风拂过,草地卷起层层绿涛,扑着向花丛奔去,向假山奔去…… 整个世界,好像除了沁湄的琴声,便什么声音都不剩了。蝴蝶息在花间,春燕落在树梢,锦鲤浮出水面,都静静听着。微风吹杨柳微摆,芙蓉轻笑。 第二十三章 半面妆(下) 舒缓流畅的前奏让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没人想到沁湄居然有这么一手。 沁湄的胳膊轻带着身体,随着双手的起伏轻轻摇摆着,时而低头望弦,时而闭目沉思,时而嘴角含笑,身体的动作加上她的表情,像一块磁石一样,紧紧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不少人都跟着她身体轻摆的韵律动了起来。 她找空抬眼扫了一眼众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来一直藏着果然是明智之举。她看了看一脸惊愕的慕容琳霜,心里暗自想着“你以为只有你会唱?” 只见沁湄右手向上一拉,左手食指在最后一根弦的右边轻柔一按,落落大方的抬起头来,迎上太后惊艳的眸子,朱唇轻启,缓缓唱道: “夜风轻轻吹散烛烟飞花乱愁肠 共执手的人情已成伤 旧时桃花映红的脸今日泪偷藏 独坐窗台对镜容颜沧桑” 沁湄轻柔的嗓音中透出一丝落寞,目光分明是越过太后和红贵人之间的案几,直直看了出去,眼中的神采被某种莫名的情绪所取代,烟霭渐生。 “人扶醉月依墙 事难忘谁敢痴狂 把闲言语花房夜久 一个人独自思量” 到此处,沁湄慢慢收回目光,在场内象征性的扫了一圈,忽然,有些无力的笑了笑,继续唱道: “世人角色真是为谎言而上 她已分不清哪个是真相 发带雪秋夜已凉 到底是为谁梳个半面妆” 这首歌叫《半面妆》。要不是红月瞳刚提起来“半面妆”沁湄差点把这首曾经她最喜欢的歌忘掉了。 原曲是琵琶加木吉他做的伴奏。曲子悠扬舒畅,歌词乍听虽有些凄凉,却是越听越有味道。闲暇之余,索性把这首曲子改成了古筝谱子。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用到了。 琴声缓了下来,只剩下单指拨弦的单音,在先前热闹华丽的对比下,显得格外寂寥。沁湄抬头看了一眼太后,又看了一眼红贵人,余光瞥了一眼呆呆看着自己的慕容琳霜,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吐出最后的一句: “发带雪秋夜已凉,到底是为谁梳个半面妆……” 筝弦还在微微振动着,最后的余音还在沁湄指尖环绕着。她缓缓抬起头,故意无视掉身边各种惊讶的目光。小心的站起来,绕过琴,对着太后施施然一礼,道:“民女献丑了。”然后对着红贵人也是一礼,低眉敛目道:“民女请太后,请红贵人雅正”。 太后和红贵人这才缓过神来。没想到沁湄的筝居然弹的这么好。太后哈哈笑着拍着软榻的扶手,对红月瞳道:“哈哈!月瞳,哀家今日真是不虚此行啊!” 红月瞳也点头,笑道:“今天真是托了太后的福,要不是太后带上我一起来,我还真没这耳福了呢!” “沁湄,你这调子听着新鲜,词也大气,”太后笑着夸奖道;“真是好!好啊!哀家要重重的赏你!” “多谢太后!”沁湄谢过太后,忽然觉得背后有人盯着自己,她稍稍扭头向后看去,原来是叶络。 叶络听完沁湄的演奏,不甘之余,更多的是气愤。原来沁湄不和慕容琳霜比琵琶,是在这儿等着她!想出奇制胜?就凭这一个新乐器,一个新曲子,哼,门儿都没有! 叶络的眼光让沁湄如芒刺在背。很是不舒服。她大概能猜到叶络的想法,思索了一阵,为了以后一劳永逸的不要被她继续纠缠下去,就得就把她赖以骄傲的资本比下去。这样,以后的日子才能过的稍微安稳。 又看了眼慕容琳霜,凭良心说,沁湄挺佩服慕容琳霜的。或许因为候补的原因,她对自己一直有一种说不清的敌意。沁湄有些无奈…… 想到此处,下定决心。反正都抄了,就索性抄到底吧! “话说……”红月瞳忽然想起了什么,问沁湄道:“本宫刚说了一句‘斜抱琵琶半面妆’,你这歌词里就唱到了。”她笑着看向太后,“这丫头,还真是有心呢。” 太后抿嘴笑着,看着沁湄,点头称是。这姑娘现在看起来比第一次见她感觉又要顺眼几分。 沁湄刚想说什么,听到红贵人的话,心思一动,急忙跪倒,“求太后,贵人恕民女无状!” 太后吸了口气,完全弄不清这姑娘在说什么。看看红月瞳,她也一脸茫然的看着太后。太后纳闷道:“沁湄姑娘这是何意?” 沁湄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道:“其实……”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看了看上首的贵人们,和站在贵人们身边的一直面带“商用笑容”的席夫人,琢磨了一下措辞,继续道:“其实,刚才的那首《半面妆》是民女即兴而作。” 此话一出,全场都震惊了。如此巧音妙语居然是这姑娘的神来一笔,即兴而作。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沁湄身上。 趁热打铁,沁湄当全然不知道大家的反应,继续说道:“本来民女准备弹的不是这首曲子。”说完,看看红月瞳,笑着道;“若不是贵人说出‘犹抱琵琶半面妆’,民女也想不起来这曲子。”伴着话音,她向红贵人一礼,道;“民女是托了贵人的福。” “哎哟,看看看看,这丫头嘴真甜!”不知不觉中,太后对沁湄的称呼由“姑娘”改成了“丫头”,言语间透露出了亲昵。 席夫人察觉到太后对沁湄称呼的变化,微微皱了皱眉,旋即散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后一样。 “那丫头,你原本想唱什么给哀家听呢?”太后饶有兴趣的问道。 “芙蓉谣”沁湄思索片刻,把心里想的歌改了个名字,报了出来。 “哦?”太后来了兴趣。“‘岭南芙蓉’要唱芙蓉,真不知道你能唱什么样子。”太后接过身边嬷嬷递来的春茶,抿了一口,叫了红月瞳一声,道:“月瞳啊,要不,我们再听这丫头弹一曲?” 红月瞳见太后这么高兴,也笑了起来。“太后正说到我心坎里了。”她看看仍然臻首立着的沁湄,笑着问道:“不知道这《芙蓉谣》是怎么样的曲子呢?” 第二十四章 芙蓉赋 “承蒙太后娘娘和红贵人不弃,民女愿再献上一曲。”福身一礼后,沁湄走回到筝前,深深起了一口气,祷告道:“昊天啊,你要帮我啊,这曲弹完了让她们知道差距吧!别再纠缠我,拿我当敌人了啊!让她们放过我吧……” 轻快的前奏响起,和前面的《半面妆》完全不同。曲调轻盈,活泼,听起来有春风拂面的感觉。 沁湄笑着唱道 “桃李芳菲梨花笑 怎比我 枝头春意闹 海棠婀娜杏花俏 怎比我 雨润红姿娇 香茶一盏 迎君到 星儿飘飘云儿摇摇 何必岭南万里遥 何必岭南万里遥…… 欢乐就在今宵 欢乐就在今朝……” 太后跟着沁湄的节奏,轻轻的用手指扣着手上的茶盅,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看到太后的动作,慕容琳霜心里极其不痛快。没想到,沁湄的筝弹的这么好。莫说在大明了,就是到齐国,到了大梁,也是一等一的水准。再撇开琴技,她临场的写歌能力也强她太多。慕容琳霜暗自咬牙,越发恨起沁湄来。如果没有沁湄,今儿场上最出风头的就是她了!而且看上去,太后对她颇为赏识。 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席夫人,不是说有人想让她到不了齐国么?为什么她还活着?还活着给自己添堵呢!那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她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就连太后叫她她都没有听见。 慕容琳霜缓过神来,是因为叶络在扯她的袖子,她很想训一下叶络不懂规矩,却发现叶络正焦急的给她打眼色。 “慕容!”席夫人厉声叫道。“没听到太后叫你吗?” 慕容琳霜吃了一惊,抬起头来看席夫人,却发现不仅仅是席夫人,全场的人都看着她,包括太后和红贵人。她一惊,匆匆走到当中,急忙跪了下去。“请太后红贵人恕罪!” “慕容姑娘这是怎么了?”太后狐疑的看着她,“哀家叫了你好几声,你怎么像没听到似的?” 慕容琳霜这才知道自己出了多大的疏漏。想着沁湄的事情想的太投入,都没听见太后叫自己。心里又暗自骂了沁湄几句,脸上却带着谦恭的笑容,一叩头,道:“回禀太后,民女实在是被沁湄姑娘的琴技折服,正在回味呢,这一下子还没缓过来呢。请太后娘娘责罚!” “哦?”太后听罢慕容琳霜的解释,也就释怀了。毕竟沁湄的的筝的确弹得很好,而且唱的也好。 “你的意思,是哀家要去怪沁湄姑娘了?”太后假意怒道 “啊?”沁湄和慕容琳霜都是一惊。 “怪沁湄姑娘弹的太好,把你的神儿带走了呗!”说完,太后笑了起来。 沁湄听到这话,才舒了一口气。但是想想刚才慕容琳霜的话,却觉得有古怪,事情绝对不是她说的这样,肯定有什么问题。但一下子又抓不住,一颗心又一点点的提了起来。 “哀家觉得,这两个真是不错”太后叫过席夫人,目光在慕容琳霜和沁眉间徘徊半晌,夸奖道:“慕容姑娘琵琶出神入化,沁眉丫头的筝惊为天人,哀家欢喜的紧。 席夫人听到这话,喜忧参半。慕容琳霜被太后夸奖,是在她预料之类的。但是,沁眉居然在筝上,有这么高的造诣,完全是出乎了自己的预料。原计划,是让明景帝看上慕容琳霜,然后带回宫去。这样的话,不用去齐国,慕容琳霜也会有荣华富贵。而且有个在大明皇宫里的亲戚,日后在大明行动,也能多一份助力。可没想到的是,明景帝居然没来。而且沁湄居然还这样被太后赏识。实在是太出乎自己的意料了。 “哀家想着,过几天啊,宫里有‘百花宴’。”太后看着席夫人,道:“哀家想让她们两个进宫一趟。”说完,看着红贵人,接着说道:“每年春天,宫里都会在御花园例行设宴。款待官员和他们的家眷。”说完,看看慕容琳霜,又看看沁湄,道:“你们,愿意来么?” 听到这个消息,两人均是一愣。 慕容琳霜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有机会进宫,而且是被太后召进去。她立即抬眼看看席夫人。 席夫人也是一惊。还以为慕容琳霜要见到明景帝需要费一番周折了。没想到,太后居然开口要她进宫。便不着痕迹的点点头。 “民女全凭太后吩咐。” 太后抚掌而笑看着沁湄:“丫头,你可愿意进宫去看哀家啊?” 沁湄有点暂时性找不到北。前面还在为这次看不到明景帝而踌躇郁闷,可这会儿,居然太后说要召她进宫,在明景帝大宴群臣的时候表演!那就意味着,过几天,她就可以见到明景帝了。一时间,庆幸、雀跃占满了她的大脑。 听到太后的问话,赶紧撩裙跪倒;“蒙太后不弃,一切由太后做主。” 其实,红贵人在听到太后想召慕容琳霜进宫献艺百花宴的时候,心里也雀跃了一把。只要运作的好,她是有机会和慕容琳霜单独相处的。想到这里,不由深深看了慕容琳霜一眼,嘴角扯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慕容琳霜和平常一样,在长袖坊练习着,不多是,过来一位嬷嬷,告诉她,宫里有人来找她,在她的院子里等着。 她有些诧异的回到院子里,却看到一位宫女打扮的姑娘,素雅的双丫髻旁,别着粉色的绢花,端端的站在天井里。姑娘身边的石桌上,摆着一个四尺来长的缎面盒子,看起来,极为精致。 听到脚步声,那姑娘转过头来,歪着头,看看慕容琳霜,微微笑道:“请问,您是慕容琳霜姑娘么?” 慕容琳霜有些迷惘,看着姑娘的气度和谈吐,应该不是一般的小宫女。不知道这样的人,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太后那边的安排?可是她走的时候还特地问过嬷嬷,说是来人只是点名找她,没说还要找别的人。如果是太后派来的人,估计还会再找沁湄。但是,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来干什么呢? “我就是慕容琳霜。”见对方带着笑意看着自己,她也笑了笑,但心里却纳闷极了。 “不知,姑娘您……为何而来?” 第二十五章 贵人赐 “我就是慕容琳霜。”见对方带着笑意看着自己,她也笑道:“不知,姑娘您……为何而来?” 那宫女转过身来,正面对着慕容琳霜,微微点头示意,带着温婉的笑容,道:“奴婢小玉,在宫里伺候红贵人。” 这句话一说,慕容琳霜便想起来是怎么回事儿了。当时弹完琵琶,太后给她赏赐的时候,红贵人说了没带物件儿,说是回头让人送来。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她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那姑娘身边的盒子,思索着,里面是什么?是不是红贵人送来的赏赐? “姑娘快请进。”说着,要引那宫女小玉进屋去坐坐。 小玉笑着摇摇头,道:“奴婢是出来送东西的,送完就得走。耽误不得。”说完,很慎重的抱起手边的盒子。 “这个是红贵人赏给你了。”她将盒子递了出去,“还不谢恩?” 果然是给自己的赏赐。慕容琳霜急忙拜倒,谢恩后将盒子抱了过来。小玉示意她打开看看。 紫檀镶牛角的琵琶身,牛骨的头花牛角的枕。透漏出一种典雅富贵之气。即使是慕容琳霜这行家里手,看到这样的琵琶,也不由惊呼起来。 小玉看到慕容琳霜的反应,非常的满意。她看了看盒子里的琵琶,笑着说道:“这把琵琶是红贵人可喜欢了”她看了慕容琳霜一眼,接着道:“是进宫之前,太后娘娘送的。” 慕容琳霜身子又是一震。急忙摆手道:“既然是红贵人心爱之物,那……慕容岂能夺人所好?”说完又惊恐的摇了摇头,道:“在说,是太后娘娘的赏赐,慕容万万担当不起啊。” 听到这话,小玉轻声笑了起来。 “姑娘别急,红贵人也是禀告了太后,得到首肯才差奴婢送过来的。” 慕容琳霜有些狐疑的抬起头,心里飞速的琢磨,为何红贵人要送自己这么贵重的东西?难道有什么打算不成? 正想着,就听那小玉继续说道:“红贵人说了,这琵琶在她手里,却是暴殄天物了。不如,就交给慕容姑娘。”说完,看看正在思索的慕容琳霜,“相信慕容姑娘不会辜负了我家贵人的一片心意,令名珠蒙尘的吧。”说完,又格格的笑了起来。 慕容琳霜心里越发疑惑了。只觉得这宫女话里有话,感觉有说不出的诡异。但却不好表露出自己的疑虑,只好笑着应道:“承蒙红贵人看得起慕容,慕容受宠若惊。” 说着,拉过那小玉的手,不着痕迹的从自己手上退下一个镯子,滑到了宫女的手上。状似亲密道:“麻烦姐姐特地跑这一趟。” 小玉一愣,旋即咯咯的笑了,另一只手拍了拍慕容琳霜拉住自己的手,“只要慕容姑娘别辜负了我家主子的一片心意就好。”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对慕容琳霜道:“对了,差点忘了一件事。”转身走向慕容琳霜。 “太后娘娘不是要召你和沁湄姑娘入宫献艺百花宴么。” 慕容琳霜点点头。 “主子让我转告你,日子定好了,应该是后日。估摸明日一早,宫里的传话嬷嬷就会过来。”小玉笑道;“瞧我这记性,差点儿把这事儿给忘了。”她忽然敛住笑容,认真的说道:“主子说了,希望慕容姑娘能好好准备,别辜负了她的期望。”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慕容琳霜一眼。 慕容琳霜一边想着刚才那叫小玉的宫女,想着红贵人送来的华贵无比的琵琶,想着后日的“百花宴”。 但最让她在意的,是陪她走出门,在离别的时候,小玉说的一句话。 临走前,她背对慕容琳霜,小声道:“太后可是很看好沁湄姑娘啊。”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她完全没办法去梳理清楚。太后看好沁湄……红贵人看好自己? 她满脑子疑惑的回到长袖坊,却发现叶络站在门口,伸着脖子眼巴巴的看着她。 “怎么又在偷懒?”她走到门口,看着把脑袋伸的长长的叶络,沉着眉说道。 “姑……席夫人找你,让我在门口看着,让你来了就去找她”叶络撅着嘴,委屈的答道。 姑母找自己?她沉吟片刻,在场内扫了一圈,却没发现席夫人的身影。目光却锁在了正在给妍冰纠正动作的沁湄身上,问叶络:“席夫人呢?” 午餐过后,姑娘们三三两两的出来,往长袖坊而去。最近基本规矩学的差不多了,学走路仪态的时候,原本学规矩的小院儿就伸展不来了,于是嬷嬷们决定,把学规矩的地方换到长袖坊。地儿敞亮一下,行动也不会局促了。 沁湄和彩云,妩冰姐妹正有说有笑的往长袖坊走着。自从沁湄在众人面前露了隐藏已久的琴艺以后,妍冰便吵着要沁湄教自己。沁湄无奈的在请示过席夫人之后,把原本放在听音廊里的筝搬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这下子,妍冰得了空就要跑到沁湄那边,哭着闹着让沁湄教她。就连午饭,也是在沁湄院子里用的,用罢便开始让沁湄教琴。 妩冰对妹妹的“无理取闹”有些束手无策,只得在一边看着,免得她太过打扰沁湄。 彩云对妍冰学筝这事儿也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只是因为她和沁湄打了赌,看妍冰能坚持多久,所以也乐得作壁上观。 四人说笑着,穿过花园,远远看见一群姑娘们围在湖边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隐约听到“帕子”,“掉下去了”之类的词。决定过去看看。 走近才看清,一脸泪痕的冯莹急躁的在池边跺着脚。手指着在湖心里浮浮沉沉的一块白色帕子。哭道:“我的帕子,我的帕子……” 四人面面相觑,不就是一块帕子么,为何急成这样? 只见冯莹拽着慕容琳霜的衣角,哭道:“慕容姐姐……呜呜……怎么办……呜呜……这是我来之前奶奶亲自给我秀的帕……子……” 慕容皱着眉,看着湖里的帕子,被浮上水面的锦鲤当做玩具,顶到湖水的更深处。 “不然,我们去找根竹竿吧,然后捞起来?”不知道谁在旁边出了主意。 眼看着帕子被这些淘气的鱼儿越顶越远……往湖心亭的方向“游去”。冯莹哭的更凶了。 “竹竿拿来了,我们去亭里把帕子捞起来吧。”有人拿来了竹竿,冯莹看了看远处的帕子,梨花带雨的点点头,率先跑向了湖心亭。 众人看看,也跟了过去。 妍冰的好奇心强,想跟去看看,却被妩冰用眼神制止住。满脸失望的撅起嘴,求着彩云和沁湄道:“我们也去看看呗……” 看着大家都跑了过去,再看看妍冰失望的笑脸,沁湄摇摇头笑道:“看热闹这事儿,可不是大家闺秀做的哦。”妍冰听罢,失望的表情更深了。 沁湄和彩云对视一眼,摇摇头,道:“别撅嘴了,去看看吧,不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哦。” 得到首肯,妍冰飞奔着向湖心亭奔去。沁湄他们三个,互相看了一眼,摇摇头,只得跟妍冰而去。 —————及时出现的废话————— 最近的比较high。各种场景各种high,所以,有些担心本狐只顾着自high,没有顾及到大家的感受。(笑) 如果你们觉得有问题,随时在书评区留言。欢迎各种形式的拍砖(笑)只是不要拍的太狠,回头把本狐拍的痴呆了,就写不下去了(笑) 恩……好几天没求了,来来,求收藏,求点击,求推荐哦 第二十六章 水中花 一群姑娘们,挤在一处,看着冯莹手中的竹竿,一次次的捞空,都急忙给她支招。 “往左一点儿啊……” “哎,慢慢儿的……” “哎呀,稍微用点劲儿……” “要不,我来吧……” 大家七嘴八舌的抒发着自己的意见。竹竿碰到水面,鱼儿都惊恐的四散开来。不过,冯莹那可怜的帕子,却仍然还在水面上打转儿。 这时,不知谁挤到谁,挤到叶络。叶络身子不稳,急忙拽住身边的沁湄,眼看着,两人都要掉下水去。妩冰见状,心叫不好,出手想抓住沁湄,谁知,只听见“噗通”两声,叶络和沁湄齐齐掉进湖里,而妩冰手上却只拽到沁湄的一片衣角。 众人惊呆了,彩云最先反应过来,高呼起“救命”来。 沁湄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只觉得被人一抓,然后天旋地转,胳膊打在水面上,生疼,然后便被拽着,拖到了水里。 自诩会狗刨的她很想努力浮上去,但怎奈身边的人一直抱着自己,让她根本无法动弹。她只能沉沉的人被拖着,越沉越深,胸口憋得越来越难受,胸口,耳朵……她觉得天旋地转,一边在心里呼喊着昊天,一边缓缓的沉了下去。 “姐姐,沁湄姐姐什么时候能醒啊……”妍冰满脸泪水的坐在沁湄的床边,拽着身边的妩冰,不停的哭着。 素手走过来,看看哭了一个下午的妍冰,开口道:“妍冰姑娘,您去吃点儿东西吧,都哭了一下午了。” 妍冰听罢,摇摇头,仍然拽着妩冰,不停的哭着。妩冰无奈的接过彩云递过来的帕子,递给妍冰。“乖,别哭了,又不是你的错。” “就是我的错嘛!”说道这里,妍冰的哭声更大了。“都怪我,要不是我要去看热闹,沁湄姐姐也不会掉下水啊……呜呜……都是我的错……呜呜,沁湄姐姐,醒醒啊……呜呜……”。 妍冰哭的撕心裂肺,素手和凝香对视一眼,互相无奈的看看,妍冰一直在这里哭也不是个事儿,万一哭坏了身子就不好了。凝香轻轻拍了拍彩云,示意让她劝劝妍冰。 彩云想了想,走到妍冰的身边,在沁湄的床沿上坐了下来,双手捧起妍冰哭眼睛鼻子红彤彤的脸,轻声说:“妍儿乖,你在这里哭了一下午,沁湄姐姐知道,会心疼的。”说完,妍冰的哭声更大了,她早认定就是自己害的沁湄掉下水去。是自己害的沁湄到现在都不醒。 彩云给她轻轻擦去眼泪,接着说:“你看,你一直在哭,让沁湄怎么休息呢?御医都说了,沁湄没事的。只是暂时昏迷而已,会醒的。所以呢……”她顿了顿,指指素手和凝香,故作轻松道:“你看,她们二人本来只要服侍好沁湄,现在可好,还要来服侍你了。” 妍冰抬头看看正看着她的素手和凝香,挤出一抹略带歉意的微笑,想想,又看看妩冰。然后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站了起来,看着床上安详躺着的沁湄,依依不舍的跟着彩云出了门。 妍冰走出门去,转头对送出来的素手说:“她醒了,你就过来说一声。”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多晚都没关系。” 此刻,在叶络的屋子里,席夫人和慕容琳霜坐在桌子边上,看着床上的叶络。两人都不说话。叶络安静的躺在床上,和沁眉一样,也还没醒过来。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蜡烛偶尔爆个灯花。 慕容琳霜有些担忧的看着席夫人:“姑母……她……应该没事吧。” 席夫人也看了看叶络,再看看慕容琳霜,轻声道:“事儿呢,应该没有。御医不是来看过了么。不过……我担心……”她欲言又止。 慕容琳霜一惊。看着席夫人阴晴不定的脸色,急忙道:“姑母放心,没人看见。” “你确定?”席夫人狐疑的看着慕容琳霜。 “确定!”慕容琳霜肯定道:“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帕子上,谁会注意自己身边站着谁?”她想了想,继续道:“再说,我推她的时候很隐蔽。不会有人看见的。除非……”慕容琳霜顿了顿:“除非沁湄背后长了眼睛。” 席夫人听罢看着仍然躺着的叶络,长叹一声道:“哎……我们这也是不得已啊……倒是苦了这孩子。”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早,沁湄幽幽转醒。只是依旧高烧着。 不管怎么样,人醒过来了,便让素手和凝香稍微松了一口气。二人忙服侍她服下御医叮嘱醒来后需立即服下的药汁。然后又漱了口,让她继续躺下,掖好被角。 “奴婢去告诉妩冰姑娘她们一声,昨儿临走的时候说若姑娘醒了,去报一声呢。”素手忽然想起来妩冰的嘱咐,对沁湄说道。 “嗯……再顺路把姑娘的早饭拿回来。昨天席夫人嘱咐了厨房,给您和叶络姑娘熬了粥,一夜都热在炉子上。” 叶络?沁湄皱着眉头,难道和自己一起落水的是叶络? 她点点头,想开口让素手快去快回,刚张开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的说不出话来。 凝香赶紧给沁眉倒了热杯水,扶起他躺在自己怀里,边喂沁湄喝下去,边柔声道:“沁湄姑娘,太医说了,您是在水里呛到了,把嗓子呛坏了,不打紧,休息几天就好了。” 沁湄皱着眉,疑惑看看凝香。忽然,她想起来,太后让她过几天去进宫参加“百花宴”,万一到那时候,自己身体还没好,岂不是亏大了?抗旨是大罪不说,好不容易得到的能见到明景帝的机会又要泡汤了。不行……这样绝对不行。 想到此处,沁湄有些焦急了,急急的喝了一口水,却想不到被呛到,使劲的咳了起来。凝香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擦干洒到床上的水,凝香照顾着沁湄刚躺下,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冲了过来,只见素手一脸惊恐的推开房门,不安的看着沁湄。 “姑娘……” 沁湄看到素手的表情,有些诧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上去好像很严重,于是扶着凝香坐了起来,看着素手。 “姑娘……”素手有些喘的说道:“宫里……宫里……宫里来人了!” 沁湄一惊,宫里这时候来人干嘛?难道有什么事情发生? 素手急切的走到沁湄的床边,焦急的握住沁湄的手,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里的不安,道:“宫里来人传话,‘百花宴’就在明天!” —————抱歉哈————— 嘻嘻,抱歉抱歉,今天更晚了…… 本狐今天考路考……然后跟一起学车的小姑娘们去吃吃喝喝,刚到家(挠头) 不过好在,本狐很聪明!驾照顺利的拿到了!你们快恭喜我吧!快夸我吧! 嗯……别的礼物就不收了,点击推荐收藏啦啦啦 嗯……明天家里也有些事情,估计也不能像以往一样中午更新了。(笑)大家见谅啊(拜) 作为补偿,本狐会在周末加更的(点头) 第二十七章 抚愁眉 素手的一句话如同当头棒喝。沁湄的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素手的焦虑表情,凝香担忧的呼唤,仿佛都离她越来越远。 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如何能进宫面圣?如何能献艺宫中! 又见不到了么?又错过了么?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有如此的巧合……这是你和我无缘,还是我和你无份?或者,我们连相遇的必要都没有了么…… 一连串的问号在她心里脑里扩散开去。她缩成一团,抱紧自己,由于高烧的原因,不停的打着颤。素手凝香二人好容易才掰开她抱着自己的手,把她塞到被子里。 妍冰拖着妩冰彩云来的时候,沁湄刚吃完药,睡熟不久。三人蹑手蹑脚的在床边看看了一会儿,听到沁湄均匀的呼吸声,才稍稍安定一些,走到外屋和凝香聊了起来。素手则呆在里屋,随时听沁湄吩咐。 “我回去以后,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彩云看着凝香,道:“沁湄是怎么摔下去的。” 妩冰回忆了一下,蹙眉缓缓道:“如果我记得不错,是被叶络给拉下水的。”她停下想了想,继续道:“沁湄在落水之前,我本想抓住她,却只拉到她的一片袖子。”说着指了指还躺在桌上的针线簸箩里的那片袖子残片。 “那……”叶络姑娘为什么会落水呢?凝香听到她们的话,不解的问道。 “那还不简单,她想给冯莹把东西捞上来,然后讨个好呗。”妍冰撅嘴道:“肯定是这样,结果,自己没站稳,掉下去了呗!”说完面露鄙夷,“哼,这个不消停的,自己掉下去就是了,偏偏还拉着沁眉姐姐!” 几个姑娘们听完妍冰的话,互相看了看,却都没有说话。 妩冰看看还是一脸怒气的妹妹,琢磨着,如果真的是叶络无意而为,也就算了。如果是有意的……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何在,如果这样的话,沁湄就有危险了。 ………………………… 温暖的风,吹过山谷。吹的花草树木齐齐的低下头去。清澈的小溪,淙淙的从山谷间穿越,拥起浪花,拍在岸边的石头上,碎成片片琼瑶,没入岸边的草地,全无踪迹了。 沁湄站在溪边的一颗大树下。看到这幅场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摇摇头,笑着叫道:“喂,你在哪儿啊!” 她话音刚落,却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阵局促的笑声:“哎呀,你找打!爷可是有名有姓的!不叫‘喂’啊!” 沁湄抬头一看,昊天一身白衣飘飘,斜斜的坐在树叉上,背靠树干,怡然自得的啃着手里的果子。阳光,透过层层树叶,洒下片片光斑,洒在草地上,洒在昊天身上,也洒在沁湄了脸上。沁湄不禁眯起了眼睛,皱起了眉。 “我落水了!” “嗯,我知道。” “那你都不安慰我?” “我这不是来了么!” 两个人,一个在树上,一个在树下。一个略带恼怒的嗔着,一个嬉皮笑脸的答着。 “我不能进宫了……”沁湄忧郁的说完,把眼光从昊天身上挪开,看着草地上零星开放的朵朵小花。 “我也知道……”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树上跳了下来,手里变出一个红红的果子,伸到沁湄的眼前。 沁湄伸手接过,昊天送出果子后,顺势轻轻揽住沁湄的肩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温柔的安慰道:“你看,我这不是来解决问题了么。” “对不起,你落水的时候我没能及时赶到。”昊天带着歉意的搬过沁湄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没怨我吧!” 沁湄挠挠头,笑道:“怨啊,当然怨啊!不过……你这不是来了么……也就没什么好怨的了。” 昊天把沁湄揽入怀里,道:“刚的果子,吃了吧。你身体余毒未消,又溺水,这个,对你有好处。” 嘱咐完,不等沁湄回话,昊天接着说:“你放心,如果你这次不能进宫,那么,谁都别想进宫!‘百花宴’什么的,不会有了。” 沁湄一惊,忽的从昊天的怀里挣出来,瞪大眼睛看着他。这句话什么意思?我不能进宫,那谁都别想进宫……难道是有人故意要害自己?他们目的何在?只是为了不让自己进宫么? 昊天低头看着沁湄逐渐蹙起的眉,不由得微笑摇摇头,随即伸手,用指腹把她的眉头轻轻抚平。然后左右上下,仔细端详一番,微移目光,对手沁湄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的眼。 昊天微微弯腰,在沁湄的额头印上一吻。微风轻轻吹动昊天的长发,有几丝滑到沁湄的脸上。嗯……好痒…… ………………………… “沁湄姐姐快点起来吧。”妍冰有气无力的趴在妩冰身上。担心道:“至少让我看着她好好的,我才能放心啊……”说着,眼眶又湿了。 “你这小爱哭鬼!”彩云指着她的鼻尖,笑骂道:“待会儿沁湄醒来,看到你这样,指不定要怎么笑话你呢。” 听到这话,妍冰更加无力了,直接钻进妩冰的怀里,瓮声瓮气的说:“沁湄姐姐不骂我我就谢天谢地了,都是我不好,我要是不去看热闹就不会有这个事儿了,姐姐也不会掉下水了……” 妍冰正说着,素手打帘子从里屋出来。对凝香点点头,然后看看三位姑娘道:“沁湄姑娘醒了。你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妍冰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一边摇头一边急切说:“恩恩,不去不去……不去了……沁湄姐姐肯定会骂我的。”说完看看妩冰,拽拽她的衣角:“姐姐,姐姐,沁湄姐姐醒了,我们就回去吧。等沁湄姐姐好一些我们再来看她好不好。”一边说着,一边就拽着妩冰要出去。 妩冰无奈的冲着彩云摇摇头,被妍冰拖着往出走。 彩云只得跟了出去,转身对凝香说道:“好好照顾沁湄,我们回头再来。” 正走到门口,却看到妍冰一脸尴尬的站在门口笑道:“啊……下雨了啊……凝香姐姐,有伞么……” 第二十八章 雨中曲 一场雨淅淅沥沥的落下来,打得院子里的落英缤纷。落下来的花瓣,随着雨水冲成的道道小溪,打着旋儿,漫无目的的飘着,转着…… 这边的花瓣在水里转,那厢的人在房间里转着。 慕容琳霜看着窗外的雨,烦躁的在屋里踱来踱去。她好不容设好一个天衣无缝的局,让沁湄掉下去,让她没办法参加宫里的“百花宴”,怎料,现在下雨了。雨势不小,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如果雨大了,把花都打的七零八落了,那明天的还看什么花啊!好,再退一步,就算花都还在,万一明天继续下雨的话,还赏什么啊!她才不觉得明景帝会有这么好的兴致,在雨中摆宴呢。 这一场雨,把她的得意冲刷的干干净净。原先听起来诗情画意的雨打芭蕉在她现在听来,就像是呕哑嘲哳的噪音。她越听越恼,越听越气,抓起手边的茶盏,使劲向地上砸了下去。 茶盏落地,四分五裂的瞬间,门,被推开了。 溅起来的茶盏碎片划破来人的裙摆,吓的来人呆若木鸡的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慕容琳霜抬头看看来人,火又冒了起来。怒道:“你进人家的屋子不知道敲门么?!” “我……我……我敲了好久的门……慕容姐姐,没听到么?”门口惊慌失措的雅秋不安的绞着帕子,看着怒气腾腾的慕容琳霜。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慕容琳霜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火气。 慕容琳霜瞥了雅秋一眼,抑制住心里的烦躁,走到桌前,取了另一个茶盏,给自己倒了杯茶,赌气似地一口喝了下去,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说吧,你来干嘛?”咽下一盏茶,慕容琳霜连眼睛都没抬,傲慢的问雅秋。在她心里,早已经把雅秋划到了沁湄那一边。而对她而言,只要是沁湄的人,就是碍眼,就是讨厌,就是绊脚石。 “呃……席夫人……让我来传话……”雅秋小心翼翼的答道。心里却有一万个不高兴。她有没召惹她慕容琳霜,干嘛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啊! 慕容琳霜听说是席夫人派她来的,想了想,才把目光从手里的茶盏上抬了起来,看着雅秋:“席夫人说什么?” “夫人,让姐姐你……去一趟……说是……”雅秋看看了地上的杯子,又看了看自己被划破的裙角,心里暗自琢磨起来。 “说什么了!别吞吞吐吐的!”听着雅秋支支吾吾的语调,慕容琳霜心里又是一把火。“碰”的一声,把手里的茶盏拍到着装上。 雅秋被吓的一抖,飞速吐出一句“宫里来人了!” 听到这句话,慕容琳霜楞了一下,旋即恢复了她的优雅和傲慢。走到铜镜前,扶了扶头上的朱钗,小心翼翼的提着裙摆,踮着脚走过满地的茶盏碎片。走到门口,才把脚跟落地。一边轻轻掸掸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一边对雅秋说:“去叫个人给我打扫干净。”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雅秋就这么楞在原地。她只是来传个话的,居然还被人当使唤丫头。莫名其妙的被骂了一顿还不说,还赔上一条裙子。她的目光扫过一地狼藉,心里冒出个大胆的想法。拿定主意,快步的走了出去。谁管他那满地邋遢! 雅秋到沁湄院子的时候,彩云和妩冰姐妹刚走不久。虽然雨势不见转小,但是呆在沁湄这里,也不是办法,只得让素手去寻了两把伞,三个人一路小跑的回去了。 凝香把雅秋请进屋子,帮她收好伞,倒了杯热茶。 “沁湄姐姐好些了吗?”雅秋端着茶杯,急切的问道。 “好多了,已经醒了。谢雅秋姑娘关心了。”凝香笑着,微微一福。 淡淡的檀香在屋子里袅袅的绕着,让人心神舒爽。想到刚才在慕容琳霜屋子的遭遇,再看看凝香的笑脸,捧着热茶,闻着满室馥郁芬芳,不禁苦笑的摇了摇头。 “我想见见沁湄姐姐,不知道是否方便呢?”雅秋想想,问凝香道。 凝香正欲回答,便听得屋里沁湄沙哑着嗓子叫道:“雅秋妹妹吧,快进来……” ………………………… 一场雨,打碎了少女的茶盏,也淋湿了贵人的美梦。 一个通体翠绿的镯子静静的躺在红木桌子上。红月瞳从镯子上收回眼光,看着臻首回话的小玉,若有所思道:“她还说了什么?” “回主子,没有”小玉想了想,谨慎的答道。 “本宫的意思,她都明白了?”红月瞳的眼光飘出窗外,看着窗外里淅沥沥的雨,若有所思的问道。 “主子您放心,慕容琳霜这丫头看起来是个极有心机的人。”她看了看心不在焉的主子,又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桌上的玉镯,继续道:“她一个民间伶人,能得到主子的垂青,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怎么会不为主子您马首是瞻呢。” 红月瞳听着小玉的话,没有搭腔。只是安静的看着窗外,半晌,她突然问道:“你说,明天,还会继续下雨么?” 小玉一愣,正在不知道如何接话的时候,就红月瞳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看样子,这雨会一直下下去吧……今儿停不了,明儿也停不了了吧……” 小玉有些纳闷,不知道主子前面还在问慕容琳霜的事情,后面忽然跟她说起来下雨的事情。 “哎……”红月瞳的眼光还是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叹了口气。雨下成这样,想必明景帝是不会来了吧。雨下成这样,想必明天的“百花宴”是开不成了吧。雨下成这样,明天慕容琳霜是没办法进宫了吧……那自己盘算那么久的计划,终究还是落空了啊。 自己平日又没有办法出宫,要想见到慕容琳霜,只有让她进宫来。可是,自己要想个什么办法把她召进来呢?再不想办法,过不了两个月,她们可就要被送走了啊,这送走了以后,想再追回来,就不容易了啊! 要不,索性去求了太后把慕容琳霜要进宫来?恩……不行不行,这样的话,太后会说自己不识大体的。这是“礼品”,怎么可以收回呢?就算要过来了,万一不听话,怎么办呢? 难不成作罢?可又不甘心。好不容易有这么合适的,自己看的上眼的一个人,要放弃,谈何容易?可是,不放弃又能怎么办? 红月瞳无奈的摇摇头,事到如今,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转头看看桌上的镯子,又看看立在一边不言不语的小玉,不带表情的吩咐道:“这个你收着吧。既然她给了你,就是你的了。” 小玉听罢,惊喜万分,急忙跪地谢恩:“谢主子赏赐!奴婢为主子万死不辞。” 第二十九章 觅花香 太后扶着李公公的手,站在寝宫门口,看着让众人惆怅的雨发呆。窗边瓶子里昨天刚从宫乐坊采回来的芙蓉,还娇滴滴的开着。沁的一室芬芳。 “哎……这雨下的真不及时。哀家听不到曲儿了,真可惜啊!”太后皱皱眉,叹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李公公在说着。 李公公听着主子不太开心,心念一动,安抚道:“就是,这雨啊,的确不是!不过……”他谄媚的笑笑,扶着太后回到屋里坐下。 “不过……太后您想啊,都说‘春雨贵如油’,这雨滴答的啊,今年会有个好收成呢!杂家这厢,给太后道喜啦!” “你啊,就会哄哀家开心”太后笑了起来。但是想想,还是叹了口气道:“哎……哀家想听沁湄唱曲儿啊!”她看着李公公,思索良久,“哎……还有那个……那个……那个什么霜?” “太后娘娘,是慕容琳霜姑娘。”李公公赶紧接茬道。 “对对,就是慕容琳霜。她的琵琶是真好听。”太后回忆着那天在宫乐坊看见姑娘们的情景,仿佛又听见了她们的琴声,歌声。 “可是,哀家还是喜欢沁湄那丫头的筝!”太后语气肯定的向着李公公道:“筝这东西,会的人还真不多。嗯……哀家真没想到,沁湄那丫头的一手筝哟……弹得真好!” 说着说着,太后笑了起来。想起沁湄给她的惊喜,真是让她惊叹万分。 “太后若是想听沁湄姑娘弹筝,何不召进宫来呢。”李公公想想,给太后建议道。 “哀家本想明天召她们来献艺‘百花宴’啊,可是,你看!”太后伸出手,指向门外,“天公不作美啊!” “要不……”李公公思索半晌,提议道:“要不等天儿好了,杂家去沁湄姑娘接进宫来?” “哎……”太后又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 这淅沥沥的雨,一下居然就下了小半个月,好像老天爷就没有要放晴的打算。也不见晴天,就这么阴着,雨着。云低低的,感觉随时都会有雨点落下来。有时到了夜里,春雷阵阵,轰隆隆的吓得胆小的孩子钻到妈妈的怀里,才敢入睡。 朝阳的房间还好一点,背阴的房间让人感觉湿漉漉的。摸上去,木头桌椅都像是刚被刷了一层令人不舒服的东西,摸上去黏腻腻的。不得已,丫鬟嬷嬷们在屋子里又点起了炭火,用来烘烤潮烘烘的被子。 绵绵雨丝点绿了芭蕉,惹红了樱桃。 虽说这恼人的雨打散了海棠春梦,却也拔高了木槿,点白了橘子。桃李已纷飞,芙蓉暗香留。 终于,雨停了。 微风吹来,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泥土味道,混合着橘子花的淡香,闻起来,格外舒爽。 ………………………… 明景帝抬头看着久违的阳光,深深的吸了口气。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脖子,一上午的奏章看得他有些疲乏。 “这雨下的真是闷得慌!还好,哈哈哈!终于是停了啊!”看着在殿前帮他分类奏章的木恩,感慨了一下。 “是啊,早上来上朝的时候,还是阴着,这会儿,终于出太阳了!”木恩从一堆奏章里抬起头来,眯起眼睛朝外看了看。 “嗯……”明景帝沉吟半晌,对木恩招招手,示意他走过来。等木恩走到,明景帝小声道:“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被闷的有些……”说完,晃了晃胳膊,又扭了扭腰,“无聊?” “啊?”被明景帝这么一问,木恩一时没反映过来。楞了两拍。转而明白了明景帝的意思,躬身笑道:“拙荆最近学了几样好菜,而且上次从墨丞那家伙来,还给微臣带了点儿晓峰自酿的烧刀子。不知……” “甚好!”不等木恩说完,明景帝重重拍了一下木恩的肩膀,笑着走出了御书房。 ………………………… 让沁湄和彩云都没有想到的是,妍冰居然对筝表现出了极大的热热诚。从沁湄恢复以后,便每天继续缠着沁湄,要学筝。妩冰也只好陪着她,无奈的在一旁看着,和彩云说说话,做做针线活儿。 太阳出来后,沁湄小院儿里的青石板地面上的水就渐渐的干了。于是妍冰嚷嚷着要把筝搬出去弹。说是晒着太阳,弹着琴有感觉。 沁湄笑着点头答应了。于是小丫头们又是一番手忙脚乱的支架抬琴,又找出炭炉子,坐上小水壶,把刚分下来的春茶摆到院儿里的石桌上,准备给四位姑娘沏茶。 捧着香茶,站在院子里高大的玉兰树下,仰望天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时候才能见到明景帝,才能确认这些事情。想到那一场雨,她不由笑着摇摇头。昊天真是彻底,这一场雨一定要把开着的芙蓉,都浇谢掉,才肯罢手。不知道这么做,会不会又让他父亲不高兴,然后把他关起来呢…… 想着想着,不由得呆了。 “沁湄姐姐”妍冰轻轻的摇了摇沁湄的胳膊,沁湄一抖,缓过神来,手上的茶也被抖的泼了出来。好在茶水不烫,只是打湿了衣袖。惹得素手凝香又忙了一阵,妍冰也免不了又被妩冰呵斥一顿。 ………………………… 这边姑娘们在忙着弹琴找调,简称“找琴调”,而那边,明景帝拖着木恩,在街上……瞎晃荡。 “圣上……”木恩看了看四处张望的明景帝,小声叫道。 “圣什么圣!又不能吃!”明景帝摸摸鼻子,“老规矩,叫‘爷’!” “是……”木恩应承了下来。 起初说好是去木恩家吃喝啊,可是,这出了宫以后,明景帝好像根本没有要去木恩家的意思,而是一路顺着人流,哪儿热闹往哪儿走。好像这段时间被“关”在宫里发霉了,要出来透透新鲜空气一般。 “圣……爷……”木恩急忙改口道:“您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嗯……朕……正在找方向呢!”明景帝一时改不过来口,也顿了一顿。 于是两个人互相看看,哈哈大笑了起来。 “王老板,您看,咱们都走了这么半天了,要不,找个地方喝点儿茶如何?”木恩想了想,还是先稳住这位爷,待会儿要么得绕着让他跟自己回家,要么得让他回宫去。 “喝茶?也好!这么大半天走下来,我也累了!” “成!您看,前面有家茶铺。”木恩指向前方不远处,在一排沿街商肆中,门面比较大一点的店,说道,“要不,爷,咱们去那儿?” 二人朝着茶铺走过去。 街上的人熙熙攘攘,天刚放晴,大家都像放风一样的涌了出来,各种小买卖,摆满了街边的空地。 “卖花啊,卖花啊!岭南的晚芙蓉啊!快来看啊!”一阵卖花的叫卖声吸引了明景帝的视线。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忽然,眼睛死死盯着那盆水红色的芙蓉,拽拽一旁的木恩,问道:“上次送进来的花……”说到这里,目光从那盆芙蓉上移开,移到木恩的脸上,“那些花,在哪儿呢?” —————我是废话————— 从明天开始,将有一个小小的高潮要推(笑)不知道本狐会写成什么样子(点头) 看着起起伏伏的收藏,本狐这小心肝哦(泪汪汪) 啊……照惯例求收藏,求点击,求推荐啊(捂脸) 第三十章 相见欢(一) 妍冰之所以想跟着沁湄学筝,主要的原因是她喜欢看沁湄弹筝的样子。 每次沁湄坐到筝前,她便觉得。沁湄开始给筝是魔法。这二十一根弦,在沁湄的指尖,或高或低,或急或停,像是被沁湄赋予了生命一般。而每当看到沁湄弹琴的样子,听到她弹琴的声音,就觉得浑身舒爽。于是乎,便很向往能像沁湄一样,能弹出这么动人的声音。 让凝香帮忙绑好拨片后,妍冰便学着沁湄的样子,坐在筝前面。而沁湄和妩冰彩云则坐在玉兰树下的石桌子旁,聊着什么。 忽然听到“啪”的一声,大家全吓了一跳,及转头向声音发出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妍冰一脸慌张的看着沁湄,急的快要哭出来了。“沁湄姐姐,弦……弦……” 原来,是妍冰在弹的时候,不小心把琴弦弹断了。 “没事没事。”沁湄站起来,急着走了过去,轻轻抓住妍冰的手,仔细看看,问道:“没受伤吧?” “没……”妍冰噙着泪,摇了摇头。“对不起啊,弦……” 沁湄低头看看,笑着安慰道:“不就是一根弦么,没事儿,咱们再给换一根儿就是了。” 说完,唤来凝香,去找备用的琴弦。 凝香找了一圈,并无收获。便建议道:“不如……奴婢出去配弦吧。”她想了想,对沁湄道:“我知道离这不远,有一个琴匠,手艺了得。他那里应该能配到吧。” 沁湄想想,抬头看看天空,又看看把脸埋在妩冰怀里的妍冰,对着彩云说:“反正……下午也没事,天气又好,不去,我们一起去吧!”说完笑着把妍冰从妩冰怀里抓出来,打趣道:“你快去跟素手凝香准备一下,我们把琴带出去换弦。” 和席夫人请示以后,凝香带路,和素手抬着筝走在前面,沁湄带着三位姑娘,便打算出去了。 ………………………… 木恩一听,这这位爷是想要去看看那些姑娘们啊。他琢磨了一下,这样也好,宫乐坊毕竟还算是安全,好歹也是自己知根知底的地方。拿定主意,便带路往宫乐坊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群姑娘说说笑笑的走了出口来。 为首的两个丫鬟打扮的姑娘抬着一个大盒子,随后走出来的是四个仪态万千的美娇娥。 明景帝挑挑眉毛,看了一眼木恩。木恩扫了一眼这四人,在他耳边悄悄的说了点儿什么。只见明景帝眼睛一亮,目光再次从这些姑娘们身上扫过,最后定在了沁湄身上。 走在最前面的凝香最早看见站在门口对众人行注目礼的这两个男人,她叫住素手,打了个眼色。 素手不看便罢,一看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抬着琴的手开始抖动起来。木恩看到她眼中的不安,向她递了个眼神,示意她什么都不要做。素手明白了木恩的意思,可是,仍然忍不住要向木恩那边看过去,木恩身边的那个男人,让她无法忽视。 四位姑娘说说笑笑向外走着,并未发现异样。快走下宫乐坊大门石阶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叫道:“姑娘留步!” 四人均是一愣,停下脚步,转头看过去,却是两个……男人。 一个穿着淡青色袍子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他身边那个穿着灰色袍子的人吃惊不小,急忙跟了过来。 淡青色袍子的男人笑着稽首问道:“请问哪位是沁湄姑娘?” 沁湄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男人,有些不解的看看彩云和妍冰,这人是从那里冒出来的?找自己干嘛? “我是。”沁湄想想,回答道,“敢问……” 还没等沁湄问出口,对方打断了沁湄的话。 “哦,在下范闲,久仰姑娘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那人嬉笑着看着沁湄,让沁湄有些恼。 “范闲?这名字起的真是应景!”妍冰很生气。这登徒子居然在大庭广众时下调戏沁湄,真是胆大包天了! 素手听见妍冰的话,差点没抖的把手上的琴盒摔下去。好在凝香的注意力都在沁湄身上。没发现素手的异样。素手想出语提醒沁湄妍冰,却又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一时间急的满头大汗。 木恩急着向明景帝赶去,和素手错身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别声张”,便急着走了过去。 “爷,您不是要进去么?”木恩提醒明景帝,也顺道给他一个台阶。 明景帝摸摸鼻子,看着怒气冲冲的妍冰,和一脸无辜的沁湄,尴尬的笑了笑:“嘿嘿……朕……正有事情要去见席夫人,劳烦姑娘们给指个路罢。” “进门左转左转再左转!”妍冰没好气的回答道。“沁湄姐姐,我们快走吧,换好弦要你弹琴给我听呢。”说罢,她一边招呼在前面等着的素手和凝香,一边拽着沁湄,要让沁湄快点远离这个让她讨厌的臭男人。 妍冰在说话的时候,沁湄却一直打量着后来过来的灰色袍子的人,她总觉得,这人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被妍冰一催,“哦”了一声,跟着她们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那个灰袍子的人,发现还是想不起来,不由自嘲的摇摇头,和众人一起走向在门后等候的轿子。 这边,木恩带着明景帝往宫乐坊里面走去。 明景帝在妍冰那儿碰了一鼻子灰。苦笑着对木恩道:“你说,你找来的都是什么人啊,这小辣椒真是呛人啊!” 木恩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想,要不是你挑头去搭讪姑娘家,人家姑娘会那么对你么?在说了…… “呃……陛下……”木恩皱着眉,苦着脸问道:“您这‘范闲’是从那儿来的啊?” “还不是你告诉朕的!”明景帝理直气壮的看着木恩,“上次你从岭南回来,给我说了晓峰给你讲的故事啊。” 木恩一拍脑袋。上次在墨县休息的时候,晓峰给他和墨丞说了个故事。后来,他回宫后,把这个故事说给明景帝听。没想到。明景帝居然记住了这故事的男主角。今儿就脱口而出“范闲”二字。木恩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嘻嘻我是分割线嘻嘻————— 嘻嘻嘻嘻 你们别打我(笑) 在这本书构思之初,就在琢磨,一定要让“范闲”来龙套一把(笑)终于被我逮到机会!哈哈哈哈……索性恶趣味一把。恩……像猫腻大人致敬!像《庆余年》致敬! 这是今天的第一次更新,天亮了肯定还会有加更,嘛……这个点儿也不早了(笑)你们看在我辛勤劳动的份儿上,给我点儿推荐票呗(扭) 第三十一章 相见欢(二)—加更 由于这一场长达半个月的雨,宫乐坊里的芙蓉和海棠几乎全都“零落尘泥”了。取而代之的是馥郁芬芳的橘子花。一点点白色的橘子花,开在郁郁葱葱的橘树上,仿若漫天星辰。 木恩引着明景帝在宫乐坊转悠着。从善舞廊兜过绕梁坊,走过长袖坊,向着听音廊一路走来。 “我说……老木”明景帝转悠了一圈儿,看了满眼的花花草草,却没看到一个姑娘。沿途除了几个打理庭院的下人,居然没看见任何人。 “花儿呢?”明景帝斜眼看着木恩,问道。 “啊……”木恩抬头看了看太阳,道:“这个时辰,估计在休息吧。” “那为什么也没人啊?”明景帝还是不解。 “陛下您忘了?您当时交代,这园子要交给姑娘们用,闲杂人等一概赶走。所以啊……”木恩指了指前面的听音廊道:“除了要排舞的乐师以外的人,都安排出去了。” 明景帝哦了一声,想起来的确是这样。不由摸了摸鼻子,笑道:“哎,早知道这样,就跟外面那几个小辣椒多聊几句了!哈哈哈……” 木恩的脸,抽了两下,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 慕容琳霜带着叶络和冯莹从听音廊练琴刚走出来。想起原本放筝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叶络赌气怒道:“哼,凭什么她沁湄就能把那两架筝搬去自己的院子里,为什么我们就只能来这边练琴?席夫人真是偏心!” “这你怪不得姑母”慕容琳霜摇摇头,揶揄道:“谁让人家住的是小院儿,我们住的是大院儿呢?” “那姐姐这么说,我该去怨给那个女人安排小院儿的人了?”叶络有些犹豫的问道。 慕容琳霜撇她一眼,点点头。 “哎呀,听说……”她小声的向慕容琳霜确认,“听说是那谁给她的院子,还给她了侍女?”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食指,往天上指了指。 慕容琳霜不置可否的冲叶络眨眨眼睛。 叶络哆嗦了一下,吐了吐舌头,紧张道:“哎呀,我可不敢腹诽皇上啊!” 说话间,姑娘们就走要到到竹林尽头,沿着竹林的路到这里转了个弯。在弯的另一头,木恩带着他们家爷正站在路当中讨论这些个姑娘们。 “老木啊,这十六个姑娘,你见过几个?”明景帝一边摸着路边开放的木槿,一边问木恩。 “嗯……四个!”木恩想了想,斩钉截铁的说。 “怎么才四个!”明景帝有些吃惊的转过身,看着木恩那本来很方,却因为发福而略显圆润的脸。在他看来,木恩至少应该认识一大半。 “我的老爷哦,你把我派到岭南那天高地远的地界,一趟来回我这老骨头都差点交代了,您还埋怨我啊!”木恩满脸无奈的看着明景帝略带不屑的表情,委屈极了。 “哦……”明景帝忽然想起来,虽然这事儿是木恩在盯着,但是他本人确是亲赴岭南接了沁湄。 忽然,听得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向这边过来,木恩一惊,抢先一步挡在明景帝之前。 叶络和冯莹一左一右的夹着慕容琳霜,三人说说笑笑的向前走着。刚走过转角,却都愣愣的站在那里。 自从她们到这里以后,出了乐师,这里就没有出现过其他男人的痕迹。这两个人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让三位姑娘吃惊不小。 叶络看着眼前的这两个“登徒子”有些紧张。完全不知道对方的意图,便一直警惕的看着他们。 慕容琳霜和冯莹都在打量着眼前的这两个男人。 站在前面的看起来,虽然略微有些发福,但是从气势架势看出来武艺不凡。而站在后面的那个虽没有任何表现,只是微微歪着头,看着她们。但是从这人身上散发出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而且两个人衣着虽看起来平常,但仔细看来,却是做工细致,用料考究。再加上在宫乐坊已经封闭的情况下,还能出现在这里,这种种的迹象,表明这两个人不简单。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对方和自己有一样的想法——这两人非富即贵,应该是很有身份的人。 木恩和明景帝的目光在这三个人身上扫来扫去,从各种迹象判定,这三位姑娘是这院子里的“花儿”。于是,木恩渐渐放松了下来,而明景帝的目光则是一直饶有兴趣的在三个姑娘的脸上逡巡着。 “喂!”叶络被明景帝的目光看的有些发毛,索性先发制人“看什么看!” 明景帝一听,被唬了一跳,瞪大了眼不解的看了木恩一眼,然后“哈哈哈“的笑了出来。 “放肆!”木恩有些恼火。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居然敢冲撞圣上。 “你凶什么凶!”叶络被木恩的语气激到,指着对面的两个男人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识趣点快点把路让开,让我们姐妹过去!” 叶络一阵霹雳啪啦的冲木恩嚷着,听的木恩和明景帝一愣一愣的。乖乖,刚还说门口遇到一个小辣椒,没想到,这个比门口那个还呛。 明景帝挑挑眉毛,打趣的看着木恩,好像在说:“看,你挑的都是些什么姑娘啊,好像一点都不对你感恩啊!” 木恩苦笑着看着明景帝,他哪里知道这些姑娘脾气怎么样?当初不是说好按照模样技艺挑选的么?又没说要脾气好啊。 叶络见他们不说话,以为他们完全不把自己的话当一回事儿,有些焦急,声音不自觉的大了一些:“喂,你们快让开路啊!唐突我们家慕容姐姐,你们担待的起么?” 这句话一出,慕容琳霜的眉头忽然不着痕迹的蹙了蹙,而就是这一点点动作,却被明景帝看在眼里,他看着慕容琳霜,轻轻的问木恩道:“慕容琳霜?是谁?” “中间那个。”木恩小声的在他耳边说道:“浥州名伶,席夫人的侄女。” 听完木恩的简介,明景帝在心里“哦”了一声,眉毛又挑了挑,不过这次,比上次的幅度更大了一些。 “喂,说你呢!”叶络看着对面的那个獐头鼠目的男人看着慕容琳霜挑眉毛,这还了得,她前出一步,把慕容琳霜挡在自己身后,“说你呢!看什么看!不知道我们家慕容姐姐是被宫里贵人赏识的么?快给我们把路让出来。” “哈哈哈哈……”明景帝忽然笑了起来。似乎是很久没听过这么可笑的笑话一般,笑了一阵,忽然收声,目光在三个姑娘身上扫了扫,又小声的问木恩道:“宫里贵人?谁?” 木恩想了想,小声回道:“前些日子太后和红贵人来过,估计是她们。” 听到“红贵人”三个字,明景帝忽然变得兴趣缺缺了。本还想跟着小姑娘逗弄几句,却发现,提不起兴致了。原本笑嘻嘻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叶络一看,对面的人安静了下来,还以为自己的威胁起到了效果,便想趁热打铁的再说几句,想让他们让路来着,却被冯莹拉住。 冯莹忽然发现对面的气场陡然一变,拉住还想说什么的叶络,轻声道:“不就是条路么?”她看看慕容琳霜,“我们绕着走吧。不是急着会去找席夫人么。” 慕容琳霜想了想,又看看眼前两个不知身份,不识深浅的男人,不太想跟他们有什么瓜葛。于是,她觉定听从冯莹的建议。率先提起裙摆,踩在路边铺满落叶的竹林里,绕过那两个人,朝前走去 冯莹看慕容琳霜动了,对他们点点头,拽着怒气冲冲的叶络,头也不回的走了。她又一种感觉,这两个男人她们惹不起。既然惹不起,那就躲得远远地为好。 —————分割线————— 加更了加更了!本狐第一次加更了! (搓手)嘻嘻,要记得收藏推荐哦! 第三十二章 相见欢(三) 把筝交到琴匠手上,约好取琴的日期,一群姑娘们便出了琴坊,上轿准备回宫乐坊。 素手一路上都想着木恩和那个人来宫乐坊到底干什么。想起上次因为不能进宫献艺,沁湄情绪低落了很久的事情,不由琢磨,是不是需要把那人的身份告诉沁湄。但是想起木恩给她悄悄传的话,又有些拿不定注意。如果这是那个人的意思,自己还真的只能缄口不语。可是想起沁湄想进宫觐见的急切愿望,又觉得,自己如果不说,对沁湄是很残忍的事情……自己到底该怎么做呢?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真是左右为难。 就这样,这一路,她就这么想着,这么犹豫着,这么沉闷着。不知不觉,走回到宫乐坊了。 走到宫乐坊门口,沁湄忽然想起先前那个灰色衣服的人,不自觉的往那人刚才站的地方看过去。这人究竟是谁呢?为什么自己总觉得面熟呢?真奇怪。算了,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沁湄姐姐,人家想听你弹琴嘛”妍冰边走边拽着沁湄的手,撅嘴道:“可是,哪知道琴弦会断嘛!” 沁湄缓过神来,拍拍妍冰的脑袋,说:“你这小花花肠子,好好,回去给你弹琴听!” 边说着,跟众人一起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回到院子里,妍冰便张罗着让素手凝香帮忙,把另外一架筝搬了出来。在院子里架好,拍拍手,结果妩冰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得意的笑道:“幸好当时高明,找席夫人把两架筝都搬了过来。不然的话,今天就没法听沁湄姐姐唱歌啦!”说着催促沁湄弹琴唱歌给她听。 沁湄拗不过她,无奈的摇着头,笑着让凝香来给她缠上拨片。 “想什么?”沁湄问妍冰。 “姐姐弹的我都爱!”妍冰蹲在地上,毫无形象的趴在妩冰的腿上。这表情加上这个姿势,就差一只能摇晃的小尾巴,像极了一只讨好的小狗。 “说你是小狗你还不信,你看,你这话狗腿的!”彩云拿手上的绣活儿拍了一下妍冰的脑袋。大家哈哈笑了起来。 “好吧”沁湄想想,今天天气好,给你唱个轻快的吧!边说着,边拨了拨弦,试试手上的拨片。 妩冰放下手上的茶盏,用帕子擦擦手;彩云放下手上的绣活儿,理好手头的丝线,放回簸箩里;妍冰从姐姐腿上爬了起来,掸掸裙子,乖乖的在姐姐身边坐下。大家都安静的看着沁湄,静静的等着她的音乐响起。 ………………………… “哎,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木恩一边在心里狠狠骂着自己,一边跟在明景帝后面往前走着。明知道他不喜欢红贵人,干嘛还在他面前提起来?哎呦!这真是给自己添堵不是?这不,明景帝气冲冲的往前走着,也不知道这是要去哪儿。 “老木”明景帝沉着嗓子问道:“这是哪儿?” 明景帝本来挺好的心情,被一个自己不想听到的词一堵,有点儿不舒服。只顾着见路就走,见弯就拐,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没办法,只得问跟在身后,对这里比较熟悉的木恩。 “啊?”一路只顾想心思的木恩这才抬起头,看看周围的布置,想了想,回答道:“圣上,这边应该是快到南院儿了。” “南院儿?南院儿是什么地方?”明景帝没好气的问道。 “南院儿就是……”木恩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得远处传来一阵琴声。这琴声悠扬洒脱,大气婉转。动人极了。 “这是什么乐器?”明景帝听了会儿,没听明白。问木恩道。 “嗯……好像是筝。”木恩不太确定的回答道;“嗯,应该是。不过,大明会弹的人屈指可数啊,怎么会在这里能听到呢?” 两人正在讨论着,忽然听得一阵悦耳的歌声伴着琴音飘了过来。两人相视而嘻,一起向这声音的源头走去。很好奇,究竟这么悠扬的琴声,这么美妙的歌声,是出自何人之手。 “拈朵微笑的花 想一段人世变化 到头了,输赢又何妨? 日与月互消长 富与贵难久长 尽早的容颜老于昨晚 眉间放一字宽 谁不是把悲喜在尝 海连天走不完 恩与怨难计算 昨日非今日能忘 浪滔滔人渺渺 青春鸟飞去了 纵然是千古风流浪里摇 风萧萧人渺渺 快意刀山中草 爱恨的百般滋味随风飘……” 听着这悠扬的的调子,明景帝和木恩已经来到一个白墙灰瓦的小院儿门口。 “好一个‘眉间放一字宽’!真是个豁达的女子啊!”明景帝抚掌而叹道。 “琴弹的好,唱的也好!”明景帝回味着刚才的调子,仿佛心里的不舒服都被这好听的曲儿赶走了。“这姑娘是谁?” 木恩想了想,又看了看这小院儿,有些不太确定的说:“嗯……臣以为……是……沁湄姑娘。” “什么?”明景帝楞了一下,回忆起刚才跟自己在宫乐坊有过一面之缘的姑娘,不禁有些感伤。 “这么好的曲子,这么好的声音,这么好的姑娘啊……”明景帝叹息道。“可惜……可惜……”边说着,明景帝便摇头往小院儿门口走去。木恩赶紧跟上。 走到门口,明景帝对木恩招招手,叫道:“老木!”他指指边上的院墙,听着院子里姑娘们的笑声,又指指自己,小声道:“你们,我们这算不算是‘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啊?”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明景帝示意木恩去敲门,“这回,我们这墙外行人,要去会会这墙里佳人喽!” 院子里,凝香一边给沁眉拆拨片,一边笑着对妍冰说:“妍冰姑娘,你天天跟主子学,什么时候也能学成主子这样啊?” “快了快了!”妍冰一边剥着手里的瓜子,一边说道:“本姑娘很聪明的,凝香你不要瞧不起我啊!” 又惹得大家一阵嫣笑。 …………………… 忽然间,有人敲门。 这敲门声像是打在素手的心声。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惶恐的转过身,把手上给沁湄准备的茶盏塞到站在她边上的彩云手上,就连茶汤泼出来也全然不觉。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众人,然后飞奔到门口。 素手有种感觉,门外就是木恩和那个人!如果就是他们,沁湄的心事便可得以了结。但是如果就是他们,他们会不会怪罪先前妍冰的冲撞之罪?她站在门口,手把在门闩上,有些迟疑的转过头,看了一眼沁湄,又看了一眼妍冰。想着,跟沁湄的愿望比起来,妍冰不重要了!于是,心一横,手一动,“吱呀”一声,打开了门。 第三十三章 相见欢(四) 门一开,院子里的姑娘们都齐刷刷的看了出去。 门口这两个人分明就是曾在宫乐坊的门口拦住他们的人。大家都有些诧异,这两个人为何会到这里。 妍冰认出这两个人就是先前轻薄沁湄的人,居然现在还敢出现在她们面前,忽的,站起来,指着其中一人,正欲说些什么。 还没等妍冰开口,只听灰色袍子的人挥了挥手,说了一句:“素手,你把她们先都带出去吧。” 素手一惊,众人也是一惊。这人居然是和素手认识的。不由有些疑惑,这到底是怎能回事儿。 素手只得无视大家质疑的目光,硬着头皮,冲那人福了福身子道:“是,木大人。” 说完,起身还想向穿淡青色袍子的人行礼,没想这人挥挥手,免了素手的礼。可素手还是福了福身子,又给凝香打了个手势,两人便带着目瞪口呆的彩云她们,出了院子。 看着素手带着姑娘们走远了,灰色袍子的人转身对淡青色袍子的人揖道:“臣在门口守着。”说完,退出院子,顺手带上了门。 沁湄这时候还坐在筝前,没太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看着门口的人笑盈盈的看着自己,才懵然发现身边的人都不见了。 这人是谁?刚才那人素手叫他“木大人”。木大人?这称呼怎么这么熟悉?那个叫“木大人”的人刚对这人自称什么?“臣”?臣?臣?!那么这人……这个人是……他的身份既要即将呼之欲出了。 沁湄慢慢站起来,就这样呆呆的看着来人。忘了确认这人的身份,忘了宫嬷交给她的礼仪,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她不明白,这个人为何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自己面前。 明景帝负手而立。站在阳光下。微微笑着看着沁湄。“沁湄”这个名字他听过很多很多次。如果先前在宫乐坊门口的见面算是第一次见面的话,那么,这次算是第一次有仔细的看她。 没有当下流行的浓妆艳抹,有的却只是清雅淡然。素钗绿衣,站在绿意盎然的木兰树下,宛若走入人间的仙子一般,站在着飘着淡雅的橘花香的院子里,这样亭亭而立。 明景帝不禁莞尔,笑道:“沁人心脾,在水之湄……若此处再能有一汪水,那就完美了!” 沁湄此时还没有缓过神来。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自己一直想见的明景帝?不用听宣,不用进宫,就在这样雨后初晴的日子让自己这样云淡风轻的遇见了?在听到明景帝夸奖自己的时候,才懵然醒来,这不是梦,这人是真的在自己面前。这时,她想起那个人的身份,想起了宫嬷教授的礼仪,这便要大礼参拜。 沁湄刚要福下身子,明景帝一个箭步冲过来,扶住沁湄的胳膊,指尖所触之处细腻柔软,一股淡雅的香气若有若无的在沁湄四周萦绕着。明景帝有了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清醒过来,对沁湄笑道:“不必了。” 迎上沁湄吃惊的目光,明景帝笑道:“这里没有明景帝,有的,只是一个叫王景略的!”说完意犹未尽的放开沁湄的胳膊,指指旁边的筝,笑着说。“在下只是被姑娘的琴声吸引,特来拜会的。姑娘就不必多礼了吧。倒是……”明景帝看看书桌上留着残茶的茶盏和剥了一半的花生,想到刚才被带走的那些目瞪口呆的姑娘们,笑道“倒是在下唐突了。” 沁湄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明景帝现在站在她的面前。忽然,她想起自己前段忧心忡忡的日子,鱼食,笑了起来。 明景帝看着美人一笑,不禁又愣住了。这笑如春风拂面,如百花齐放。一笑虽不曾倾国,但“倾人”确实足以。他仔细的看着沁湄,心下琢磨,这姑娘分明不似明依兰那般让人第一眼惊艳,但为何能牢牢的锁住了自己的眼光呢? 既然他说免礼,沁湄也不矫情,微微颔首道:“谢陛下谬赞了。沁湄愧不敢当。” 明景帝走到石桌前,挑了个靠前的石凳坐下。道:“刚想起来,太后她老人家对你的琴艺颇为赞赏。说你的琴艺‘惊为天人’如今听来,确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沁湄惶恐了。”说完见他的目光在石桌上逡巡,笑道:“待民女取个杯子来。” “不用麻烦啦。”明景帝伸伸腿。走了大半天,坐下才发现,双腿有些酸痛。“在下是来听姑娘弹琴的,姑娘不赶我走,已经是美事一桩啦!” 这话说出来,两个人都笑了。 “好吧……”沁湄见他不挑剔,心里放松了几分。“不知圣上想听点儿什么?”说完走到琴架前,准备得到明景帝的命题后开始抚筝。 明景帝摸摸下巴,想了想,忽然道:“听太后说,你能即兴谱曲作词,当真?” 沁湄心里打起鼓来。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吧!想到此处,便点了点头。 “可以命题?” 沁湄又点点头。 明景帝得到沁湄肯定的答复,惊喜的站了起来,搓着手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左看看,又看看,可是,半晌也没想出要那什么命题。又仔细琢磨了一阵,笑道:“这样吧,就这院子屋子里的东西,沁湄姑娘自己找个题目吧!” 沁湄楞了一下,让自己找题目?她的目光在院子里逡巡一番,然后,目光定格在屋子中央的被凝香拿来插栀子花,圆肚子的瓷瓶上绘着花草侍女白底蓝花的花瓶上,搭配上绿色枝叶,素白色的栀子花,看起来清秀宜人。 “圣上觉得那个瓶子如何?” 明景帝走到沁湄身边,试着和沁湄用同样的角度往屋里看。看到什么,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闻到了沁湄发间淡淡的幽香。这种香味和沁湄身上的香味,和满院子的橘花香混在一起,让人不由的心弛神往。 “圣上?”半晌听不到明景帝的回答,沁湄不禁有点纳闷,她一转头,便看见明景帝的一张国字脸在他眼前,心里突的惊了一下。 明景帝被忽然扭头的她吓了一跳。姑娘吐气如兰,轻轻拂在他脸上,似醇美的佳酿一般,让他有点醉的飘飘然了……然则,帝王毕竟是帝王,他随即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掩饰性的咳嗽了几声,道:“好!就依了姑娘。” “那,民女献丑了。” 第三十四章 相见欢(终) 沁湄绕回到筝前,就这么短短的几步路,她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如果说明景帝的忽然出现惊到了她,那么,现在,她已经完全镇定了下来。开始用最快的速度来思考,这人到底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抬头看看天,天上没异动,风照吹,云照动;看看树,树枝没反应,叶照绿,蕾照白。仔细感觉一下自己头上昊天给的钗子,钗子没有任何反应。暗暗的摸摸自己的心口,除了刚才被那一张“大脸”吓到以外,倒没有什么小鹿乱跑。是?不是?不是?是?她缓缓的在筝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忽然一丝笑浮上了嘴角。 她施施然把双手覆在琴弦上,潇洒自若的拨起弦,嘴角微翘,朱唇轻启: “素眉勾勒秋千画笔锋浓转淡 屏身描绘的芙蓉一如你初妆 黯然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只字搁一半” 想着自己从墨县醒来,被送到宫乐坊的一路上的疑惑,不解和踌躇,不由得自嘲的摇摇头。接着唱道: “釉色渲染侍女图韵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开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想着那天半夜披衣而起,坐在窗边,揪花着瓣,那种纠结不安,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过幸好,这样的日子过去了,一切都明朗了。沁湄继续唱道: “天正在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掩盖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在独自美丽 你靥的笑意” 沁湄的嘴角渐渐浮出笑意,这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浓。这么久心中的的不知所措,这么久的心思忐忑,都在这和煦阳光中烟消云散了。被琴声带走,被风声带走,被眼前的这个男人带走了。她的琴声越来越轻快,心情越来越好。似乎希望自己能和这琴声歌声一样,从这个小院子里飞出去,飞向大齐…… 明景帝安静的坐在石凳上听着。听着听着,不由闭起眼睛。感受着萦绕在耳边的乐音,感受着雨后初晴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在自己身上。仿佛一切的烦恼忧愁,都被这些让人舒适温暖的东西赶到九霄云外。 他随手端起自己手边的一杯茶,轻轻啜了一口。虽然茶汤有点凉了,但在现在品起来,却比任何名贵的茶叶都要美味。 看着眼前低眉浅笑,素手抚琴的姑娘,他忽然间明白,为什么那齐国小皇帝一定指名要她。这样的琴,这样的人,是当世瑰宝啊!为何当时自己就要答应把她送过去呢?他有些恼,有些悔,若有这样的佳人能在自己身边,该是一件多美好的事情啊。但自己却亲手将她送到其他人的身边去了。不由的,握紧了手中的杯子。 沁湄一曲弹罢,盈盈站起身来,抬头看见明景帝手中的杯子,不由一惊,她根本就没有给他倒茶,那他手上的是…… 她不动声色的把先前素手给她泡的自己还没来得及喝的差递给了明景帝,笑道:“若陛下不嫌弃,不如尝尝民女从岭南带来的茶。” 明景帝这才发现,自己手里好攥着个不知道是哪位姑娘用过的杯子,不由尴尬的笑了笑,把这个差点被自己捏变型的杯子轻轻放下,接过沁湄递过来的茶盏,笑道:“怎么会。” “人都说岭南的茶是回味绵长,唇齿留香,怎么会嫌弃呢!”明景帝笑着抿了一口感叹道:“姑娘的琴技真是……让我叹为观止呢!” 沁湄不好意思的笑道:“陛下快别夸了,民女都不好意思了……” 明景帝打断沁湄的话,道:“这里没有皇帝,有的只是一个叫王景略的人,这个人慕名而来,求沁湄姑娘演奏一曲而已。所以……”他放下茶盏,笑着对沁湄说:“别再‘民女’了!” 沁湄无奈的笑笑,“那民……”马上改口道:“那沁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明景帝站了起来,走到筝边,负手而立,沉思半晌,道:“早知道沁湄姑娘是这等惊才绝艳之人,我才舍不得送去给那陈啸天呢!” 沁湄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如果不用送去齐国,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我也不用安排这么多……可惜……可惜了……”明景帝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多了,不由岔开话题,“可惜了以后听不到姑娘的琴了呢。”说完,随意拨了几根筝弦。 “安排这么多?”这句话沁湄却是听进去了。安排?什么安排?她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却又抓不住重点。抬眼看看一脸惋惜的明景帝,想了想,小声疑惑道:“安排?” 明景帝转过头来,看着沁湄,点头道:“恩,安排!” “沁湄不明白” “恩……”明景帝想想,“你不好奇为什么素手会认识木恩?” 沁湄一下子惊了,素手只是一个小丫鬟,为什么会认识和明景帝在一起的大臣? 明景帝看到沁湄一脸震惊的样子,笑了笑,道:“其实,木恩亲去岭南接你,是朕做的决定,你的两个丫鬟,素手和凝香也都是朕亲自挑选的!” 沁湄楞住了。忽然想起来木恩就是当时自己在墨驿醒过来时,见过一面的男子!是他率人带着自己入的浥州。怪不得看起来很眼熟。 沁湄不太明白明景帝为什么要这么做。自己身边的两个服侍丫鬟居然都是被他挑选出来的。她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素手服侍朕有几年了。”明景帝示意沁湄坐下,自己也在她身边不远处坐了下来。缓缓道:“从上次跟陈啸天开玩笑,说起来送大婚贺礼的时候,他指名说要你的时候起,朕就不停的做着各种安排。”他看着沁湄,继续道:“因为朕清楚,这样的乱世中总有人不希望看到大明和齐国一直交好下去。总是有人希望我们两家兵戎想见,他们才好趁机得利。所以……”明景帝的目光飘到手边的茶盏上,又看看沁湄,接着道:“所以只要你去不了齐国,这将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去鼓动好战的陈啸天,让他来进攻大明。”明景帝叹了口气,摇摇头,继续道 “木恩是朕的心腹,让他去接你朕放心,可谁知道有人在你茶水里下毒,要不是木恩和你的运气好,你连浥州都进不来。” 沁湄忽然想起昊天跟自己说过,有人要自己到不了齐国,对自己下毒,以至于现在身体里还有余毒未清。想到这里,不由打了个冷颤。想问点什么,却听到明景帝接着说下去了。 “所以,朕想了很久,你身边必须有可信的人来保护你,于是,朕选了素手给你!”明景帝笑笑,把玩着腰带上的佩玉,“凝香,则是木恩通过另外的人选给你的。” 怪不得,只有她有两个丫鬟,原来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属于“珍稀动物”,更多的原因是这些丫头是派来保护自己的。沁湄越听越惊,这些事情接受起来有点突然,脑子还没有转过来。 “素手武功好。人体贴,朕把她放在你身边,让她可以在有强敌入侵的时候保护你。”明景帝站起来,走到玉兰树边,摸了摸玉兰树粗糙的树干,接着说道:“凝香精通药理,你所有的茶水饮食药物,都要经过她的手。” 沁湄再一次呆了。想起自己落水后生病的那段日子,所有的药都是凝香给她送上来的。如果有人要害自己的话,在药里做手脚无疑是最简单的了。可以想象到,凝香不知道为她费了多少心,换了多少药。 “你此去齐国,路上想必不会太平。”明景帝叹了口气,脚跺了跺木兰树下盖住泥土的青砖,接着说:“除了派兵,这两个丫头你也一起带走吧。到了齐国,也用得上。” 明景帝慢慢停下脚下的动作,轻轻叹了口气,仰头看看这棵玉兰,绿色的叶子生机盎然,白色的花蕾点缀其间,偶尔几多绽放开来,露出淡淡的黄色花蕊。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 “可惜啊……”明景帝叹了口气,转过头来,带着淡淡的忧伤,看着沁湄道:“可惜……真是可惜了……” 沁湄不解,站起来,走到明景帝的身后,轻笑着问:“此话怎讲?” “可惜今日第一次与姑娘相见,却不知何时能再见姑娘……早知道……”明景帝又叹了口气。早知道沁湄是如此的妙人,当年说什么也不会答应陈啸天送沁湄去齐国。早知道……早知道?可是,哪里来的那么多早知道?错过的……就只能是错过了!只能这样了。 沁湄现在知道了自己的要找的人在哪里,本来挺愉悦的,却被明景帝的离愁感染到,莫名其妙的也变得感伤起来。 “恩……肯定会有机会再见的吧。”沁湄微微笑着,看着明景帝。 这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此刻在明景帝心里,像是一把刀,扎得他心窝疼。他知道,沁湄这一去不可能再回来。他也知道,沁湄这一去自己不可能再见到她。他有些烦闷的皱起了眉。 一阵风,吹得玉兰树叶沙沙作响。几片玉兰花瓣打着旋儿,从空中慢慢飘落下来。其中有一瓣落到沁湄的发髻上。 这片从天而降的“发饰”被明景帝看在眼里。他下意识的抬手,想去把沁湄发间的不速之客捉下去。手抬了一半,忽然意识到,这样做好像不太妥当。他瞥了一眼沁湄,好在沁湄此刻低着头,在思索着什么。于是,那抬起来一半的手转了个线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自嘲的笑了笑。 “过几天,你们就要准备启程了。”明景帝皱着眉,转过身,背着沁湄道。 “这么快?我以为还要一段日子呢!”沁湄吃惊道。今天和明景帝谈话中,让她吃惊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让她有些应接不暇。 “恩。”明景帝抬头看看斜下去的太阳道:“雨终于停了,再接下去就要热了。趁现在天气好,你们就出发吧。一路上风和日丽的,你们就当郊游好了!”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沁湄听罢,久久不语。她原以为还要在大明呆一段时间,然后再启程。现在看来,自己可以快一些到齐国,早一些见到齐王了。她在心里雀跃起来。步伐轻快的走到明景帝的面前,盈盈的拜了下去:“谢陛下垂怜。” “恩……平身吧”明景帝没有看沁湄感激的目光,只是淡淡的低头看着地面上的青砖。 “你走的时候,朕会来送你的。” 说完这句话,明景帝唤了木恩,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一卷的分割线————— 今天发文,最后一次用“第一卷”了。也就是说,第一卷也就在这里画上一个句号。 沁湄即将踏上新的征程。 (伸懒腰)本狐只是想讲一个故事。一个自己认为不错的好故事。本狐说,你们听(笑)有你们在听,本狐就很满足了 本狐会接着把这个故事说下去的诚恳的希望你也能听下去。恩……只是因为,本狐觉得这是个好故事(笑)。 第二卷再会(挥手) 第一章 空谷幽兰 齐王陈啸天站在一株兰花前,饶有兴趣的端详着。 纤细的叶子向四周舒展开来,从中开出两朵淡绿色的花。紫色的花萼托着绿色的花瓣,由深到浅,层次分明,最中间是黄绿色的花蕊。像极了一袭绿衣的清秀佳人。 齐王咂嘴笑道:“哈哈,冯公公,这花儿是你费了不少心思才弄来的吧。” 立在一旁的冯公公忙满脸堆笑道:“只要陛下您觉得好,奴才再辛苦也是值得的。嘿嘿……” “嗯……真不错!”齐王摸了摸兰花修长的叶子,赞叹道:“你看这花,奇而不媚;这叶,雅而不妖……嗯……好!非常好!” “谢陛下谬赞!谢陛下!”冯公公的眼睛更是笑到看不见了。 “好!待会儿你给太后送去!朕重重有赏!”说着拍了拍手,掸掸手上灰,准备走出去。忽然,顿住,问道:“对了,你献花之前要跟朕说什么来着?” “回陛下”冯公公收起满脸的笑纹,恭敬道:“探子来报,那边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 “哦?这么快?”齐王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我以为王景略会多留她们几天,没想到这么迫不及待的要给朕送来么?” “嗯……回陛下,据回报,是说明景帝恐再过些日子,天气热了,劳累了那些姑娘,所以现在就准备启程了。” “哈哈哈!”齐王一边笑着,一边往外走。冯公公赶紧亦步亦趋的跟着。 “美人儿们的住处可安排好了?” “回陛下,都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好了。” “‘岭南芙蓉’呢?” “也按照陛下的意思安排好了。” “嗯……把猫放出去吧!给朕看紧了!” “是,奴才这就去办。” “哈哈哈……” 留下一串笑声,被风吹散在空气中,屋子里的那盆兰花被微风吹着,轻轻摇摆起来。沁得一室芬芳。 ………………………… 长长的车队蜿蜒在官道上。十几辆马车载着姑娘们和必要的行李,在明景帝亲军的护送下,一路南下。 沁湄掀开马车的窗帘,向外张望。路边田里的麦苗已经长的很高了,风吹过,荡起一层层绿色的波浪。几棵林星的大树,在路边安逸的生长着。绿色的枝杈舒展开来,兜住一片阳光。斑驳的光影在树下的黄土地上来回的晃荡着。 远处的村子里炊烟渐渐的升了起来。随着风,在空中袅袅的飘着。一家,两家……田里劳作的人三两做伙的往回走。有老人燃着烟袋锅,牵着黄牛走着;年轻的汉子用粗布衣袖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哼着轻快调子,甩着膀子往家走着。顽童前前后后不知疲倦的跑着,跳着,叫着…… “姑娘,先吃点东西垫一下吧。到下一个县城还有些路程呢。”凝香从包裹里拿出一些浥州带出来的糕点。 “嗯。”沁湄接过来,笑着看看在一边百无聊赖打着瞌睡的素手,小声对凝香说:“昨天晚上她基本上就没休息,让她躺下睡会儿吧。这一路还有好远呢,她这样也吃不消啊。”沁湄把手里的糕点塞回到凝香手里道,“来,要不我们一起弄一下,让她睡的舒服点儿?” 凝香看看沁湄,又看看素手,有些不知所措。沁湄毕竟是主子,让主子伺候下人休息,这怎么可以?但是再看看素手,的确是昨天晚上一夜未曾合眼,这样下去,人也撑不住。还在犹豫之际,沁湄轻轻笑着道:“这大白天的,就是有人,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下手。能休息,就让她休息休息吧。”说着站起身来,打算从座位下的箱子里取出被子铺起来。 凝香见状,赶紧把手里的糕点放起来,紧张的抢过沁湄手里的东西,又怕吵到素手,只得轻声说道:“姑娘怎么能帮奴婢们做事情呢?万万使不得啊。” 沁湄摇摇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的马车比其他人的都宽敞么?”不等凝香回答,沁湄笑道:“圣上说,方便你们贴身照顾我。”说着,帮着凝香一起轻手轻脚的铺好被子,道:“可是,如果你们休息不好,怎么照顾我啊?” 素手其实一直都没睡着。凝香和沁湄的对话被她听的完完整整。她想马上“醒来”告诉沁湄不用给她准备,但是又有点小小的贪心,贪心沁湄可以这么照顾她。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她渐渐喜欢上了沁湄,虽然自己比她年纪大一些,但是不知为什么,她总会有种“沁湄是姐姐”的感觉。无意间就想起自己逝去的姐姐,感慨万千。 ………………………… “凭什么她的马车比我们的大?连路上都有丫头伺候着。真是好福气啊!”叶络和慕容琳霜坐在一起,“恨恨”的咬着手里的点心,酸溜溜的说道。 慕容琳霜从出浥州以后,便一直在想那天在宫乐坊遇见的人。事后听席夫人说,有人在院子里看到了皇上当前的红人木恩。这让她很难不把木恩和那天在宫乐坊里冲撞他们的灰色衣服挡在前面的人联想到一起。如果那人真是木恩,那么他身后的那个人的名字就呼之欲出了。但是没有证据去证明那个人就是她想的人,但是,如果不是那个人,她没有办法去解释木恩为什么会那么小心的维护着那人。想了很久,完全想不出个所以然,不由叹了口气。不管怎样,不能惹的已经惹了,不能说的已经说了。再说,现在已经出了浥州,再不久,就要出了大明。等进了齐国,谁还管明景帝是谁啊! 她想了想,看看眼前的叶络,沉声道:“络络,到了齐国……”叶络歪着脑袋,看着慕容琳霜,等着她说下去。 “到了齐国,多听,少说。”说着,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初去齐国,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谁也不认识。不会再有姑母照顾着我们。我们只能靠自己。明白么?” 叶络咽下嘴里的点心,顺势点点头。她不知道为什么慕容琳霜要这么谨慎。在她的世界里,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绝对不会有“还算喜欢”的灰色地带出现。不过,既然慕容琳霜这么说了,她就这么一听。 忽然,马车一震,停了下来。前面传来一阵骚乱。 —————第二卷的第一篇废话————— 终于开始第二卷了,一个新的征程。 有些烦躁,关于第二卷的一些宫斗和打斗…… 本狐得仔细想想……想想…… 恩……一如既往的求点击,求推荐,求收藏(笑) 第三章 剑拔弩张 一位白衣胜雪的年轻姑娘,胯下一匹枣红马,横着长剑从树林间缓缓走出来。 “把沁湄交出来吧” 韩烟江一看,对方居然只有一个小姑娘,便带了一下缰绳,不由忍俊不禁,倒竖的剑眉也松了下来。 笑道:“小姑娘,快回家吧!学人家打劫不好玩儿!” “我说过,把沁湄交出来”。对面的白衣姑娘完全无视掉韩烟江的话,眼光透过禁军,直直插在车队前一辆豪华的马车上。 “我说,姑娘,你快回去吧!”韩烟江摇摇头,好心的劝道。他不知道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为啥要学人来打劫,但是看这个架势,这姑娘有心跟他们耗下去。 “沁湄!你给我出来!”那姑娘的声音忽然拔高,向沁湄马车的方向喊着,手中的长剑指向沁湄的马车,这剑气仿佛漏出剑鞘,穿过禁军的队伍,大刺刺的冲向沁湄。 韩烟江楞了一下,冲身边的副将点点头。禁军的汉子们便扇形展开,把沁湄的马车挡在身后,把那白色姑娘顶在阵前。 “姑娘,你还是请离开吧,不然,当心刀剑无眼。”韩烟江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陡然散开,胯下的青马好像感觉到了主人的战意,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面上刨了两下,甩甩脖子,等候着主人的命令。 场上的气氛紧张极了,一场打斗或许就因为一阵鸟鸣便会一触即发。 剑拔弩张之际,忽然,听得阵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声。 “韩将军且慢。” 在众人的惊讶声中,沁湄不顾素手凝香的劝阻,推开马车门,跳了下去。素手凝香面面相觑,只好亦步亦趋的跟上沁湄。 众将士有些惊讶的看着沁湄落落大方的朝阵前走来,都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娇滴滴的舞姬居然有如此胆量。 沁湄施施然向阵前走去。余光瞟着场面上的一切。暗暗吸了一口气,走到韩烟江的马前停了下来。 “韩将军。她既然是冲着我来的。我躲在后面也不是个办法”沁湄微微笑着看着韩烟江,心里却在打鼓。 虽然看着对方只有一个姑娘,但保不齐这丫头是不是有同党。在马车上的时候,沁湄左右看看环境:周围的树不粗,草也不深,看起来,不像是能藏下很多人的样子。 而且,沁湄也有些奇怪。不知道这姑娘为什么设好路障,只身赴险,大刺刺的冲着自己而来。若她是单打独斗,不是暗杀比较好吗?她这样把自己推到大部队面前,能有把握全身而退吗?沁湄忽然生出好奇,挣脱凝香扶着她的手,推开马车门,就这么跳下了车。 “姑娘,我就是沁湄,你……找我?”沁湄的一袭鹅黄罩衫,亭亭立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夺目。 对面的姑娘眯起眼睛,有点惊讶,沁湄居然就这样“大胆”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的剑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 “沁湄!我终于找到你了!今天终于可以为死去的父兄报仇了!”白衣姑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起来。 “父亲,大哥!”白衣姑娘仰天长啸:“我终于能为你们报仇了!能为我们苏家报仇了!” 沁湄听到她的话,有些不明就里的皱着眉。“报仇?我害死了她父兄?这是什么状况?”沁湄脑子高速运转着。“为什么我完全不知道?难道是我来之前的事情?若是之前的事情,跟我有半毛钱关系!”看这个样子,大有不杀了她不罢休的架势。 沁湄转念又想想:“不对,既然我用了这个身体,那么这个身体以前的债还需我来担当吧……但是,但是我该怎么担当?现在的状况我要怎么办?” 沁湄摇摇头,暂且不去管这姑娘的父兄之仇如何要报得,现在自己的首要目的是必须平安的到达齐国。她主意已定,在心里默默的念叨了几声“昊天救我。” “姑娘,事情好像有些误会,我什么时候害过你家人?”在没想到万全之策之前,还是先稳下眼前激动的姑娘。 “误会?怎么可能误会!要不是你父亲联合齐人,觊觎我家宝贝,怎么会害得我一家惨死!”白衣姑娘“呈”的拔出宝剑,指着沁湄,眼光被寒气四溢的宝剑反射,刚好投到韩烟江的脸上。他扭扭头,眯眯眼,警惕的看着不远处的白衣姑娘。 “宝贝?”沁湄歪着脑袋,开始飞快的回忆醒来的时候翻看过的行李。可是,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有什么能被叫做“宝贝”的东西。 “姑娘真的误会了!我肯定没有……”沁湄想解释,却被白衣姑娘厉声打断。 “住口!父债女偿,天经地义!”见到仇家,分外眼红,白衣姑娘舞了个剑花,就想冲到阵前,了结了沁湄。一直立马在沁湄身边的韩烟江感觉到对方的战意,暗暗把手压到腰间的佩剑上,同时示意素手,万一动手了,赶紧把沁湄带开。 ………………………… “姑娘!”千钧一发的时刻,不知道为什么,沁湄忽然镇定了下来。双肩忽然放松下来,右手抬起,把被风吹的一直飘在眼前的一缕头发轻巧的别在耳后,低下目光,沉吟了一会儿,便微笑着抬起头来,对着白衣姑娘的眼睛,柔和的问道:“姑娘何苦呢?你要是在这里杀了我,你也回不去啊?” “哼!”白衣姑娘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蔑视的哼声,“我苏墨虞今天既然来了,就没想着要回去!实话告诉你们……”她高傲的看看半围着她的禁军,和眼前的阴沉着脸的韩烟江,嘴角轻巧一提,嘲讽的笑了笑,看着沁湄,“我早就在四周埋好了火药!”看到众人脸色皆变,惊呼声四起的时候,她哈哈笑了来。半晌,她止住笑声,逼视沁湄,一字一句道:“我苏家的火药可不是拿来放烟火的!” 听到“苏家火药”几个字,韩烟江的脸色越发阴沉了。边上听到苏墨虞的话的禁军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苏家,居然是苏家!浸淫战场几十年的他深刻的明白这几个字的意思。谁有苏家的火药,谁就是战场上的霸主。而十年前,苏家却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上苏家的后人。他紧了紧战马的缰绳,心想:看来,今天不是那么容易过这一关了。 —————我又来罗嗦了————— 今天这章总觉得不是很满意,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等手头的事情忙完后,要仔细修改。(叹气)虽然昨天已经改过了一遍了…… 嘛……不过还是要说,新的一个月,这个月,《缘措》会默默的写一个月,因为字数和其它很多奇怪的原因。 默默的码字的本狐默默的向大家伸手。推荐票什么的最可爱了!收藏什么的最可爱了! 第四章 坦荡胸怀 素手凝香听到“苏家火药”,脸色剧变,两人对视一眼,从沁湄的两边隔上一步,把沁湄牢牢的挡在身后。她们很清楚苏家火药的威力,可不是一般火药能比的。 沁湄有些惊讶于大家的反应。她虽然不明白“苏家”、“苏家火药”意味着什么,但是光看身边的人的反应,却也能明白几分。手心有些细汗。她捏了捏拳头,看看挡在自己身前的素手凝香,想起那日明景帝在小院儿里的话……她必须活着到齐国才有希望,必须活着到齐国才能完成自己三生三世的梦想,也只有活着到齐国,才能避免两国开战。她深吸一口气,向侧前方踏一步,绕过了凝香。 “苏姑娘”沁湄缓缓睁开眼,安静的笑了笑。这笑容出现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有些违和。“姑娘若要杀我,可否等我一段时间?” “啊?”苏墨虞紧握长剑,正欲和对方厮杀一番。忽然听到沁湄的话,不由的愣住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沁湄这句话一出,不仅是苏墨虞,周围所有的禁军都向她看了过来。有些人不明白这姑娘在想什么,这个时候还杵在阵前;有些人以为这姑娘被吓傻了,仇家寻仇,还要等一等;更多的人则是赞赏的看着沁湄。这样的气氛,这样的情形,她一个纤弱舞姬居然毫不畏惧的站在了阵前,心下生出几分佩服之意。 “苏姑娘”。沁湄继续笑着看着苏墨虞,不等她回话,沁湄接着话头说道:“如果,你今天杀了我……”她环视周围,面前的松林,旁边的麦田,微微叹了口气,略带沮丧道“如果你今天杀了我,是,你的确是报了你父兄之仇。” “不过……”沁湄的嗓音忽然高了起来,全场的人都因为这个掷地有声的“不过”不由自主昂起头来。 苏墨虞歪着头,蹙着眉,咬了咬下唇看着眼前的沁湄。没好气的嚷道:“不过什么?你都死到临头了,哪里还有这么多废话!” ………………………… 一阵风扫了过来。吹得地上的落叶枯草打着旋儿,拖拖拉拉飞了起来。四周安静极了。除了战马偶尔粗重的喘息之外,没有一个人说话。现场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沁湄身上。 “不过……”沁湄看看苏墨虞,又转过脸,抬头看看身边的韩烟江,“不过,大明齐国两家会因此硝烟再起!”沁湄又看看周围禁军的将士们,坚定道:“到时候,两军对垒,民不聊生,如果……”沁湄的眼光回到苏墨虞的身上。“如果苏姑娘愿意以战火纷飞作为杀我的代价,那就请吧!” 沁湄把在袖子里握紧的拳头伸开,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慌乱的心情。完全没有在意身后目瞪口呆的素手,凝香和禁军众人,直直的朝苏墨虞走去。 她在赌。反正今天看样子,如果苏墨虞不退,他们是走不了了。她在赌眼前的这白衣姑娘不会为了一己之私挑起两国战火。在赌苏墨虞会放他们过去。 再退一万步说,如果真的走不了,也不要牵连太多,毕竟对方是冲着她来的。她一个人的话,总会有办法。她相信昊天不会放着她不管。 听完沁湄的话,苏墨虞沉默了。她的确是想手刃仇人,报家人的仇。所以才会提前准备设伏,才会豁出一切打算与仇人同归于尽。 至于沁湄说的话,她仔细想了想,的确不无道理。如果沁湄就此死去,万一被有心人利用了去,挑起两国争端……苏墨虞的目光看向远方……远方那个恬静安详的小村庄。 沁湄见苏墨虞久久不语,感觉到她在犹豫。 停住脚步,沁湄站在路障之前。 两个人,就隔着几棵横在地上的树……一个是要杀人之人,一个是要被杀之人……如果这时候,苏墨虞一抬手,把剑刺了过来,即使是昊天都救不了她。她只是在赌,赌面前这位白衣的姑娘不会忍心战火再起。 “如果真的打了起来,”沁湄顺着苏墨虞的眼神看了过去,袅袅炊烟飘在这悠然的,像一幅画一样的小村子上。“这样的祥和宁静就将化为修罗场,那时,将有多少家庭分崩离析,多少兵士埋骨疆场,他们的冤屈要向谁申诉呢?”沁湄缓缓道来,众人脑中呈现出鼓擂马嘶,狼烟万里,烽火连天,兵戎相见的战斗场面。 “苏姑娘”,沁湄轻轻的叫了一声。 苏墨虞的思绪被沁湄拉了回来。她有些犹豫的看着沁湄。心想:“这是她贪生怕死的推诿之词吧。不想让我杀了她,所以才用这样的办法来迷惑我的心智吧!”想到此处,她咬了咬牙,正欲嘲讽沁湄,却听得沁湄继续微笑着对她开了口。 “苏姑娘。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什么令你非要杀我不可。不过……”沁湄侧过身子,指着背后的车队和从马车里三三两两下来,站在路边观望的姑娘们,轻声道:“我们的恩怨,应该跟她们和无辜的民众无关。” 沁湄在心底不停默念着“昊天救我,昊天救我!”,面上却波澜不惊,她暗自咬牙,挺直身子,转向苏墨虞,云淡风轻道:“只要到了齐国,给齐王交了差,沁湄这条命,随姑娘取!” 沁湄就这样昂首站在苏墨虞的面前,带着素净的微笑,昂首看着她。此时,两个姑娘之间这一剑的距离,却让苏墨虞怎么都跨不过去。站在眼前的这个姑娘如此坦荡浩然,真的就是当年害的父兄惨死的元凶之女么?她为什么能这么镇定?这么雍容?面对这样的沁湄,苏墨虞甚至拿不稳自己的剑。她觉得,沁湄眼里闪烁的光芒比天上的阳光还要灿烂,让她不敢直视。甚至是有些狼狈的,苏墨虞撤回自己看着沁湄的目光,转到一旁,居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多谢苏姑娘大义。”沁湄心里舒了口气,知道,这次是打不起来了。笑着对苏墨虞微微欠身,转身便往回走去。素手凝香急忙三步并作两步的奔向前去,一边一个,扶住沁湄。 看到沁湄退去,苏墨虞有些烦躁,提着缰绳让马在原地打了几个转,然后奔向附近的一个小山坡,平静的监视着沁湄以及明景帝禁军们的一举一动。看着军兵们搬开横在路中间的松树,看着沁湄在两个丫头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第五章 豪门千金 回想起沁湄那坚定清澈的眼光,苏墨虞还要些恍惚。如果沁湄真是罪人之女,她何以如此坦荡?她第一次对自己报仇的事情产生了疑惑。 在这样的矛盾中,在沁湄的建议下,她没办法下手,也下不了手。于是,从那时起,她便一直跟在车队的后面。一直跟着,一直等着。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么。只知道,仇是要报的,沁湄的命终究是自己的。她在等,等一个理由,或者等一个机会。等……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放在柴火上烤的馒头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她叹了口气,拿起来馒头来,换了一个面,继续烤着。靠着边上的树干,火光在她的眼瞳中跳跃着,看着眼前的馒头,苏墨虞无奈的摇摇头。 明知道自己要杀她,却还一直派丫头给她送吃的,这算什么?这女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好人?坏人?还是坏人在装好人?叹了口气,抓起火堆边烤的发烫的馒头,小心掰下一块,闻了闻,小口小口的咀嚼起来。至于个中滋味,也只有她自己才清楚吧 ………………………… 顾家最近很热闹。相当的热闹。 家里人忙着置换着各个屋子的摆设,翻新着二小姐屋子、新修二小姐屋后的林子、给二小姐置着嫁妆、为二小姐画着画儿、点着二小姐的姐妹淘送来的贺礼、供着二小姐养的那只蠢猫……总之,一切都是为了二小姐——即将成为齐国皇后的顾家二小姐。 太后送过来两个教养嬷嬷,顾家也当菩萨一样的供着。这两位嬷嬷每天轮着班儿的给顾家二小姐教授着各种宫里的规矩。虽然说起来,顾家也是朱门大户。姑娘们也受过严格的规矩教养。但这些规矩跟宫里的礼仪比起来,还是显得小家子气了很多。 ………………………… 顾二小姐带着丫鬟婆子早起来给老太太请安。虽说是就要做皇后的人,但是规矩不能废。未出阁的小姐晨昏定省是怎么也免不掉的。 “奶奶早!” 丫鬟打开帘子,就看见老太太被嬷嬷搀着,从蒲团上站起来,顾二小姐赶紧上前扶起老太太。 “瑜霏来了啊!”老太太微颤颤的站起来,一边搭住孙女的手,一边说道:“去,给你他们上柱香吧!” 顾二小姐乖巧的点点头,从丫鬟手里结果燃好的三柱清香,在供着好几个排位的神龛前拜了拜,又把香交还给丫鬟,让丫鬟给插在香炉里。 顾二小姐快行几步,走到老太太身边,搀着老太太,在首座上坐了下来。便又乖巧的立在老太太旁边。轻轻给老太太捶着肩膀。 “瑜霏啊!”老太太伸出满是褶皱的手,拉住顾二小姐给她捶肩膀的手,把顾二小姐拉到面前,让丫鬟搬了椅子,坐在自己身边,语重心长道:“乖孩子,顾家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老太太歪着头看看自己的孙女,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怎么好看,便笑道:“我们家瑜霏真是漂亮!怪不得太后这么喜欢。”说到太后,老太太神色谨了一下,下意识的握紧孙女的手,道:“你爷爷,父亲,叔叔,哥哥都战死于疆场,我们顾家也算得上是一门忠烈!哎……”老太太叹了口气,伸出苍老的手,摸摸顾二小姐的头,“可怜了你母亲,抛下年幼的你,就跟你父亲哥哥……去了……”说着,眼里泛起了泪花。 顾二小姐听奶奶说的伤心,自己也落下泪来。忙拿起手边的帕子给老太太擦擦眼泪,轻言细语道:“奶奶别伤心了。事情不是过去了么?我们一家不是好好的么?” “好……好……”老太太点着头,满意的看着孙女,“皇上太后没有忘记顾家。孩子,顾家,就靠你了!” 顾二小姐轻轻吸了吸鼻子,点点头,笑着对老太太道:“奶奶,你就放心吧。瑜霏心里有数。” 正在这祖孙俩泪眼相顾,温情满屋的时刻,门帘被挑开了,老太太屋子的管事嬷嬷笑嘻嘻的走了进来,躬了躬身子,笑着对老太太道:“老祖宗,刚大门来传话,二少爷这会儿已经到崇德门了!不时就能到家了!” “啊!渝霖这么快就回来啦?”老太太边问着,边擦着眼睛笑了起来。“快,快……”说着,把手递给管事嬷嬷,嬷嬷立马走了过来,顺势就扶起老太太。 “快,快,快扶老身出去!老身的孙子终于是回来了!”说完眼巴巴的看着门口,催着嬷嬷扶她出去。 管事嬷嬷有点尴尬的看了顾二小姐一眼,扭捏的对她点点头。顾二小姐报以一个甜甜的微笑,搀着老太太,递到嬷嬷手上,嘱咐了句:“上点儿心。”便看着老太太扶着嬷嬷出去了。 看到老太太和屋里的嬷嬷们都出去了,顾二小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挂着的笑容慢慢敛了起来,她挺直了身子,昂起头,不屑的扫过老太太的门口。踱着步子,走到刚刚拜过的神龛前,轻蔑的看着那些牌位,淡淡道:“顾家?哼哼!”顾二小姐从鼻子里发出鄙夷的哼声,“我终于可以逃出去了。终于不用再看那个老婆子的脸色了!终于不用初一十五给你们上香了!”说着说着,顾二小姐笑了起来。这笑容飞到眼角,飘上眉梢,衬得顾二小姐越发美丽动人。 她踱着步子,走到老太太刚刚坐过的主座前,斜着眼睛看了看,啧嘴道:“不就是个破位子么?姑娘我再忍你们几个月!”想到心里恨处,咬着银牙,挤出一句话:“到时候你们全家都要在我面前跪下!你们欠我的!全都得还给我!” 要说顾二小姐为何这般动作,还得从顾家的实际情况说起。 顾家,到老太太那辈,算起来,已经有三代为齐国效忠了。战场上,“顾”字旗一扯,多少敌人就已经闻风丧胆。 老太太和顾家老爷子有三子一女。女儿远嫁塞外,三子均在军中供职。大儿子一妻一妾,各为他育了一子一女;二儿子一妻两妾。虽然生过两个孩子,不过没到成年,就都夭折了;三儿子也是一妻一妾。却只得两个女。 自从顾家的男丁大部分都在八年前的恶战中战死后,顾家便只剩下这些孤儿寡母。在得知丈夫儿子战死的消息后,大儿媳悲恸过度,撇下还刚刚懂事的顾二小姐,也随着他们去了。 ————————节操在哪里?—————— 恩……我慢慢写,我写,我写,我写写写 求各位赏点儿推荐呗 第六章 往事如烟 这会儿回来顾渝霖便是顾家大房庶出的儿子,老太太的亲孙子,顾家唯一的血脉。虽说是庶出,但这孩子却是顾家唯一的血脉,自然也就嫡亲的还要亲了。 顾二小姐依稀记得,很小的时候,事情不是这样的。 小时候哥哥会宠溺的揉她的头发,然后戳她嘟嘟的脸颊;爹爹会爽朗的笑着,然后把她抛的高高的;母亲会给她做各种好吃的,每天晚上哼着小调儿,哄她睡觉。 所有的一切都从八年前的一天,变了。 那一天,母亲没有给她哼小曲,只是勉强对她笑笑,然后让她自己去睡觉。可是,她听到母亲一直在哭。她听了一夜,母亲也哭了一夜。当时自己对生离死别还不清楚。只是懵懂的知道,父亲哥哥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然后,第二天一早,母亲也走了,去找父亲和哥哥了。于是,一切的一切,都变了。 没有爸爸,没有哥哥,没有妈妈,只有奶娘一直关心着她,一直呵护着她。然后她学会了看奶奶姨娘的脸色,学会了在人前巧笑卖乖,学会了谨言慎行,她渐渐明白过来,自己要面对的日子,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顾二小姐很清楚,只要顾家二少爷回来了,就完全没有她什么事儿了。从那天后,就是这样,顾二小姐已经很习惯了。可是,在顾二小姐看来,这个习惯,是可耻的。总有一天,她要把他们都踩在自己脚下,让他们都来膜拜自己! 自从自己的亲哥哥死后,顾家二少爷可就是顾家唯一的独苗苗。老太太打小对顾家二少爷就是宠溺至极。宝贝到不知道如何宝贝。真是捧在手里怕冻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记得小时候又一次顾家二少爷自己调皮,支开所有下人,自己跑去爬假山,结果从假山上摔下来,摔伤了腿。老太太气得杖毙了照顾顾二少爷的所有奶娘和丫鬟小厮。 在顾二小姐的记忆中,从那天起,家里有什么好的新奇的东西,老太太总是留给顾家二少爷。自己根本沾不上一点好处。虽说,好歹也是这顾家的小姐,却从没得到过老太太的任何关照。全是奶娘一手一脚照顾着她。 她十岁那年冬天,天出奇的冷。奶娘因为不慎打碎了二少爷的玉佩,被老太太关进柴房,不给吃喝。三天后,众人才发现,奶娘已经不省人事了。 从此,顾二小姐就发誓,总有一天会报复回来,把这些人加诸在她身上的耻辱都还回去。 从此,她委曲求全的做了个乖乖女。乖乖读书,乖乖学画。乖乖哄老太太开心……所有求的,只是让老太太高兴了,给自己许一门好亲事,然后彻底的离开这个家。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彻底的把这些人都踩在自己的脚下。 这些人,对自己的态度什么时候变的?想到这里,顾二小姐嘴角抽了抽,还不是因为去年秋天,太后挑选了部分卿家女眷进宫赏菊。顾二小姐就在邀请之列。 说的是赏菊,可是,谁都知道,这是在给皇帝选女人。运到好,你就是飞上枝头做凤凰。即是运道不好,没被太后选上,回头也能为自己议亲加点儿筹码。毕竟曾是太后看上的人。 不知道太后是感激顾家一门忠烈,还是喜欢顾二小姐的谦逊有礼,总之,顾二小姐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被太后看上,对太后言听计从的齐王立即拍板。于是,顾二小姐就这样成了齐国未来的皇后。 “哼哼”顾二小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的屋子,看了看还燃着的三根清香,鄙夷的摇摇头,笑道:“你们等着,都给我等着。顾家?顾家?!”她哈哈笑笑,怨毒的眼光盯着老太太一直坐的位子道,虚着眼睛,讥讽道:“顾家与我何干!” ……………………………… 凝香一手拿着茶壶盖,一手扶住茶壶,倒了一杯出来,仔细的看着杯子里的水,未见异样。便凑过去闻了闻,还是闻不出异常。她随即取下头上的银簪,伸到水里,半晌后,取出看看,簪子也没变色。凝香舒了一口气。依目前看来,就算真的有毒,也不是烈性毒药了。把簪子带回头上,端起杯子,又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的尝了一点。闭目沉思半晌后,无奈的睁开眼摇头道:“还是不行,如果我的判断不错,这里掺的是越西的一种蒙汗药。”凝香看看沁湄,又看看素手,道:“这种蒙汗药药效发挥的很慢,慢到让人根本不觉得自己是被下了药。但是药效一旦发挥,则猛烈无比。倒下去,没有个两三天,根本起不来。” 说着,凝香又叹了口气,苦笑着对沁湄道:“姑娘,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这次对方挺舍本的啊!”说完,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盒子,小心翼翼的用指甲盖挑出一小颗红色的药丸,扔进嘴里,吞了下去。 “啊?舍本?”沁湄不解的望向凝香。 “你是说……越西吕家?”素手不太肯定,有些犹豫的问着凝香。 “越西吕家?”沁湄听的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左看看,右看看,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丫头在说什么。 “恩,越西吕家!”凝香看看素手,点点头,确定了素手的怀疑,接着,转过头,看着沁湄,道:“越西吕家是用毒的世家,他们家的制的毒在江湖上相当有名气。不仅是效果好,而且,价格,也是贵的出奇。” “吕家啊!”素手摇摇头,笑到:“我终于明白凝香为什么说是对方‘挺舍本’了!”她指着刚才凝香尝过的一点的杯子,无奈的笑着摇头道:“如果是这样的毒,没有千金,吕家估计不会卖吧!” 沁湄有些似懂非懂的坐在窗边,看着两个丫头无奈的苦笑。想起昊天曾经对她说过,很多人都不希望她到齐国。不禁有些担心起来,这才没走到一半的路程,就已经有了这么多事情。 沁湄还在兀自沉思着,听到素手跟自己说:“姑娘,我琢磨,他们今天晚上会动手,要不,晚上您跟我换一下,您委屈和凝香一去睡,我睡您这边……” 素手正跟沁湄商量着,就听“笃笃”的敲门声。听见门外传来:“沁湄姐姐,我和姐姐来看你啦!” 众人面面相觑,原来,是妩冰妍冰姐妹来了。 第七章 念其芳华 “沁湄姐姐!”素手打开了门,妍冰就飞奔进来,坐到了沁湄的边上,左看看,右看看。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沁湄被妍冰看的有些莫名其妙。 妩冰笑着摇摇头,道:“前几天她就要来找你,我一直拽着她不让她来,今儿是实在忍不住了。” 妍冰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摇着沁湄的袖子,道:“人家担心沁湄姐姐嘛……那个女人看起来好凶的!” 沁湄无奈的挑挑眉毛,抬头看看妩冰,又无奈的看看素手和凝香,苦笑的摇摇头,摸摸妍冰的脑袋:“好啦,姐姐这不是没事儿么!” 妍冰对着沁湄上下左右,仔细看看,发现的确没什么问题,才放下心来。开始打量沁湄的房间。 看到桌上的水壶的时候,径自走过去,正打算拎起来倒杯水。谁知道她刚刚碰到壶,素手、凝香和沁湄异口同声的紧张的喊了一声:“别动!” 妍冰被吓了一跳,有些不解的歪着头打量着屋子里的人,撅嘴道:“为什么?” 妩冰被这三人的话也吓了一跳,但看到三人瞬间神色更变,便觉得事情不对劲。她想了想,安抚道:“这茶凉了,你去彩云姐姐那儿喝茶吧。乖!凉茶喝了回头又要肚子疼,姐姐可不管你哦!” 妍冰的眼光回到自己姐姐的脸上,撅撅嘴,站起身来,道:“真是啰嗦的姐姐!我待会儿就回来!”说着,撅嘴走了出去。妩冰跟在她后面,送她出门后,转身关上门,瞬间收起刚才和蔼的笑容,严肃的看了看桌上的茶壶,有看了看惊魂未定的三人,想了想,轻声问道:“有毒?” 妩冰的话让三人都吸了一口冷气。互相看看,都有点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妩冰会怀疑到水里被下毒。 “看来是被下毒了。”看着对面的人不知如何回答的表情,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嗯……终于还是开始下手了。看来,是等太久了,有些急了。”一边往屋里走,妩冰一边自言自语的说着。 这话听的凝香和沁湄是一头雾水,可是,在素手听来,就彻底震惊了。 “妩冰姑娘居然知道一路都有人在跟着?”素手惊讶的问。 “出浥州的时候,就跟着了吧。”妩冰看了看桌上倒了半杯水的杯子,叹了口气。“而且中途不知为什么,已经换了三拨人了。” 素手吸了一口冷气。她已经这件事儿只有她和韩将军知道,没想到,妩冰居然也感觉到了。她看看沁湄,沁湄此时完全不知所以然的看着这两个人一来一去的对话。 “姑娘原来是高人!”素手稍稍稳定了一下心神,微微笑着望向妩冰。这么久了,身边居然有个高手!而且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高手的存在。看来,她的武功应该是在自己之上。再者……素手仔细回忆起这段时间和妩冰的相处。 从这段时间的交往看来,妩冰不像是对沁湄有威胁的人。而且如果她要动手的话,前面的机会很多。可是,如果这样的人在身边,意图对沁湄不利的话,估计自己加上凝香也不是她的对手。想着,素手不由看向凝香。 凝香拧着眉头,看着妩冰。只见她端起那杯子,仔细闻了闻,又看了看,微微的摇了摇头。 “妩冰姑娘为何摇头?”一下没忍住,凝香问了出来。 “他们今天会准备下手了吧!”妩冰没抬头,看着杯子里的水,像是发呆,又像是在沉思。 “这样吧,我和沁湄交换。让她晚上去和妍冰住,我住这里。”妩冰抬起头,坚定的看着素手。 屋子里的人又一次愣住了。素手和凝香完全没想到妩冰会说这样的话。沁湄有点呆的坐在床上,继续消化她们的对话。原本妩冰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啊!她还在震惊中反应不过来,想起来遇见苏墨虞那天晚上,昊天跟她说的话。 ………………………… 那天,从阵前走回来的时候,自己才发现,自己袖子里的手,一直在抖。背后全是冷汗,腿在不停的打颤了。好在有两个丫鬟搀着,不然,自己根本连站都站不稳,真是紧张刺激啊。回到车厢,她就倒下了。 倒下了,昏昏沉沉间,见到了昊天。 这是露台,所依的山崖略有些向里凹进去,山路沿侧蜿蜒而上。站在山顶,向下俯瞰视野极其开阔。这时候,沁湄才发现,这片山野竟然是生满了菊花。这些菊花的颜色比一般的品种要深很多,泛着金黄花瓣的形状有些偏狭长。 “金黄之菊,果然符合昊天的手笔。”沁湄站在悬边,看着漫山遍野的金星般花朵,笑着摇头叹道:“春至曼陀罗,夏季清流溪、秋高菊花香,下次,昊天是不是要带我踏雪寻梅了?”放眼望去,这星星点点的金黄花朵已经占据了山野的每一个角落,与深秋的山色一衬,显得格外富丽堂皇,柔弱之花大铺雄壮之势。 “这是金线菊,你喜欢么?”昊天依旧一袭白衣,从蜿蜒的山路上衣不沾尘的走了上来。 转身看到熟悉的昊天,沁湄瞬间觉得,手不抖了,脚不颤了,背后也不出汗了……忽然,她笑了。说是自嘲也好,说是安心也罢,总之就这样,和脚下的花朵一样,灿烂的笑了。 “我今天念叨你很多遍,你听见了么?”她转回身子,背对着昊天,看着山下的小黄花,静静道。 “就是因为听到了,所以我就来了啊!”昊天一如既往的温柔嗓音,让沁湄听起来,格外安心。 其实,在看到昊天的那一瞬间,她很想跟他说,今天自己多么害怕,多么无力,或者跟他说,今天自己多么勇敢,多么威风……可是,听到昊天的飘飘白衣,听到他的轻言细语,忽然觉得,那一切都不重要了。 “知道吗?看到这些花,我想起前几天,在官道边上看到的那朵黄色的小花。”沁湄微笑着,轻轻向后靠去。她很确定,昊天就在她背后,在她背后支持着她,保护着她。“想起一首儿歌。” 沁湄那通透的声音在这山野间飘荡起来。这歌声从山崖边飘出,缓缓洒落,洒到空气中,落在花蕊上,惹得漫山遍野的菊花娇笑,翻起层层金色的“花浪”。 “慢慢其形,徒有其身 烁烁其华,不见人家 漫漫其路,徒有其尘 落落其蕊,不见人夸”(注) —————废话有点长————— 今天的废话会有点长。这章的后半段本狐写的很high。以及明天会更新的上半段,也很high(笑) 今天的后半段你们是不是觉得有点眼熟?嗯……的确,这个场景,这个满是菊花的山谷,我是借鉴了猫腻的《庆余年》——第五卷京华江南菊花、古剑和酒当中的悬空寺的场景。当然,这个事情在第一时间已经向猫腻同学汇报过了。(点头)算不得太可耻的抄袭。当然,抄场景什么的,是无耻的。不过……看在本狐跟原作者沟通过了的基础上,大家饶了本狐吧。 其实很多天以前,我就在想这件事情。这个场景,我垂涎很久了。如果问我猫腻的书,那个场景我最喜欢,那无疑就是悬空寺下的小菊花(笑)如海一般的小菊花。 (敬礼)再一次向猫腻致敬【嘛……当然,向他致敬这事儿,我干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 然后,我要来解释一下最后的(注) 晚上在群里,大家在聊某一个场景的写法。我忽然想起了这么一个寂寞的镜头:戈壁滩上,寂寞的小花,寂寞的开,寂寞的谢……然后就很蛋疼的开始琢磨,于是有了那一段歌词。(笑)写的不好,你们别拍的太厉害。 好吧,今天的废话就这么多。(挠头)好像的确有点多。本狐最近有些卡文。真的有些卡。不过……写到男二,好像觉得还挺high!慕容说我是色女(扭)哈哈! 一如既往的,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打滚) 第八章 李代桃僵 沁湄就这样,微笑的靠在昊天的怀里,轻轻不停重复着这简单的歌。 简单的词,简单的调,简单的笑,简单的依靠。或许这样的胸膛,才是她这一路最需要的依仗吧。 沁湄嘴角微微翘起,带着满足的笑容,轻轻唱着。昊天从背后轻轻揽住沁湄,静静的把下巴靠顶到沁湄的头顶,跟着歌的韵律,轻轻的晃动着。 “慢慢其形,徒有其身” “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昊天从沁湄头上,挪下自己的下巴,低头到沁湄耳边,安静的说。 “烁烁其华,不见人家” “你这一路,会安全的到齐国的。”昊天翘起嘴角,目光看向远方。 “漫漫其路,徒有其尘” “我说到做到,会让你见到他的。”他闭上眼睛,把头埋进了沁湄披散开来,随风轻扬的缎子般的秀发中。 “落落其蕊,不见人夸” …… ………………………… 昊天说的,会让自己安全到齐国,是不是昊天知道她身边除了素手、凝香、韩大人这些摆在台面上的人以外,还有妩冰也在暗地里保护她?想到昊天,她傻傻的笑了。果然,昊天一直在自己身边保护着自己。想到头上的钗子,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姑娘?”凝香摇了摇笑得傻乎乎的沁湄。她完全不可理解,在这样的情况下,沁湄为什么还能笑的这么开心。 “啊?”沁湄被凝香摇晃,从回忆中惊醒,看着素手、凝香和妩冰都看着她。有些不明就里的看看这个,望望那个。 “沁湄姑娘。”素手走到她身边,道:“我们商量下来,你和妩冰姑娘对调一下衣裳发饰,待会儿,您和妍冰一起出去,晚上住在那边。这边让妩冰姑娘替你。”一边说,素手一边开始动手解沁湄的罩衫。 “啊?”沁湄完全没注意听她们是怎么商量的。有些不知所措。 “嗯。我们交换!”妩冰点头道:“与其一直被动的担惊受怕,不如我们顺水推舟,先发制人。”说着,取下头上的贴花,“我们快点换衣服,待会儿妍冰回来了,你跟着她走就是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 “我会只会韩大人加强禁军的巡逻和防范。”凝香取下沁湄头上的钗子,递到沁湄手上,打散她的头发,:“你和妍冰姑娘那边,也会上个心眼儿提防。” 于是,在大家的摆弄下,沁湄和妩冰换好了衣服和发饰。由于两人身材相当,换好以后,乍看还真看不出来谁是谁。 ………………………… 夜沉了。夜风吹的窗外的桂花树哗哗作响,一弯月从当空泻下白练千里。照着东家的院子,西家的天井。屋顶上,一只花猫抬头,看着天空的明月,伸出胖乎乎的爪子,想去挠挠,发现够不着,收回爪子,小脑袋左右看了看,又看看天空,再次伸出爪子去够,却悲催的发现,真是够不着。于是,收回爪子,低头沉思半晌,又歪着脑袋看着,想着,发呆着。 忽然,花猫猛地站了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喵”的惊叫一声,逃命般的飞奔而去。 猫儿逃走的时候,踏响了屋顶的瓦片,素手和妩冰同时睁开了眼睛。 素手摸了摸放在手边已经出鞘的剑和插在靴筒里的匕首,警惕的睁着眼睛,借着月亮透过窗纸的蒙蒙亮光,牢牢的盯着窗外的动静。这会儿她躲在自己床的屏风后面。床上用被子蒙住衣服,造成有人熟睡的假象。 妩冰躺在沁湄的床上,稍稍转头,瞥向门口。腰间的软件已经准备好。她想了想,翻了个身,决定面朝门口。这样的姿势方便她起身动作。 巡哨的禁军两人一组,从院前走过,仔细的查看四周。 忽然,一阵窸窣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素手和妩冰立马警惕起来。听声音,是有人在从外拨动门闩。两人调整好呼吸,妩冰继续装睡,微闭的眼睛一直注视着门口的动静。 忽然发觉到,禁军巡逻的频率有些异样,好像离上一组过去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但是第二组还没来。素手有些担心。这是禁军内部处理问题,有人接应呢?还是巡逻的兵士已经遭了毒手? “嗒”的一声。门闩被拨开了。 两人各自握好兵器,等着给对方突袭,既然你来者不善,就别怪我先发制人。 门外的人一个个进来。听声音,有两个。从脚步声和呼吸声来分辨,两人都是高手。这样的话,按照最早的安排,就是一个人对付一个。 两个黑衣人在进屋以后连忙顺手关起被撬开的门,当然,并不落锁。好像是熟门熟路一般,两人一前一后,向沁湄的床走去。 两人站在床前,看着床上佯装熟睡,用被子遮住半张脸的妍冰,小声嘀咕起来。 一个瘦一点的人说道:“是她么?” “应该是”一个矮一点的人借着朦胧的月光,蹑手蹑脚的走到桌边,打开水壶的盖子,探头看了看。 “你确定么?”瘦一点的压低嗓子,皱着眉头,看着矮一点的。 “你怎么那么多话!”矮一点的不耐烦的轻声吼道。 “别回头杀错了,坏了事儿啊!”瘦一点的人继续压低声音,看着妍冰露在被子外的紧闭的眉眼,一字一顿的说道。 “哪那么多废话!”矮一点的横了瘦一点的一眼。“这屋子的,都收拾干净就走人。” “啊?”瘦一点的人睁大眼睛,看着矮一点的人,一手提刀,一手指指床上的姑娘。“不是说只杀一个么?” “没后患!”矮一点的有些受不了瘦一些的的唠叨,从鼻子里哼哼出三个字。 “嘘!”瘦一点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敢小声点么?” 矮一点的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瘦一点的,摇头道:“这水都喝下去了,怎起得来?”说着,在凳子上大刺刺的坐下。 瘦一点的看着矮一点的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不由摇摇头,依旧压低声音,痛心疾首道:“不是说只杀一个么?这下变成三个,我们亏了啊!” 第九章 魔高一丈 素手躲在屏风后,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死的心都有了。打就打,杀就杀,两个大老爷们儿像娘们儿一样的废话,真是…… 不过,至少从这两个人的对话里,他们是受人指使而来。如果找不到指使他们的人,恐怕以后的麻烦更多。 妩冰和素手的心思差不多。不过,听着这对话,她更多的是想笑。却又要憋着,不能被面前的人看出来。 “万一杀一个,另外两个惊醒了,嚷嚷起来怎么办?”矮一点的冲着瘦一点的摇摇头。心下琢磨,这人怎么这么没常识呢? 瘦一点的听罢,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一边激动的指着床上的姑娘,一边急道:“不是你说,他们都喝了水,醒不来的么!”一边说着,一边把手在衣服上胡乱蹭了蹭。 “啊……”矮一点的琢磨了一下,“好像是啊……” 瘦一点的有些要抓狂了,这年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搭档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没一点长进呢。边想着,又把手在衣服上蹭蹭。这手怎么有点痒,而且是越来越痒。 “啊……”矮一点的忽然惊呼起来。 “啊你妹啊!”瘦一点的恨不得一块砖头朝他敲下去。两人大半夜的出来玩儿暗杀,你弄的这么一惊一乍,要把人的魂儿吓掉啊! “你妹个妹啊!”矮一点瞪着瘦一点的怒道,指着他的手,说:“这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手有些痒,还是在衣服上蹭蹭。蹭蹭,还是有些痒,继续蹭蹭。 边说着,边蹭着,边低下了头。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得他魂飞天外。右手不知道怎么了,肿的跟馒头一般,而且是有红又肿,瘦一点的吓得扔下刀,撸起袖子,一看,两个人都吸了一口冷气。眼见着,红色的红肿从手腕慢慢爬了上去,爬向手臂。 “啊!啊!怎么了!中毒?”瘦一点的带着哭腔,看着同伴。“怎么办怎么办!”急的像热锅上的的蚂蚁一般。 刀落地的哐嘡声,像是一个信号,在素手和妩冰的耳边响起。妩冰睁开眼,就看到眼前的黑衣男人左手端着右手,急得跳脚。他的同伴在一边看着干着急。嘴角扯出一抹笑。凝香这丫头,古灵精怪的在门闩上涂了毒,没想到,这主意还真管用了。 “我说,你们到底还杀不杀?”妩冰撑起下巴,斜斜的歪在床上,看着面前“花容失色”的两个杀手。 听到妩冰这句话,素手再也忍不住了,“噗”的,笑了出来。两个倒霉杀手警惕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齐声问道:“谁?” 这声问出来,又听到另外方向一声“哐嘡”作响,另外一边房间的柜子被人使劲从里面打开,“你们半夜不睡觉,到别人屋子里来,问别人是谁?”伴着声音,一个粉色衣服的姑娘抻着胳膊腿儿,揉着脖子,向他们走来。 两个黑衣人,像两只待宰的黑羊,被三个姑娘围在当中。三个当中,有两个手提宝剑。还有一个,虽然没拿剑,但是捏了个看起来像香囊一样的东西,笑嘻嘻的看着他们。看的他们二人不寒而栗。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紫衣姑娘抱着剑,坐在两人面前的床沿上,双腿一前一后的搭着,肩膀靠着床沿,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二人。 “别以为不说话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粉色衣服的姑娘抱着胳膊,笑道:“也别想着跑,或者是把我们都杀了哦。不然……”她指了指瘦一点的人的手,道:“不然,他就死定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不明就里。不过,能确定的一件事情是,这次的刺杀失败了。 “不就是一点小毒么!我们兄弟自有办法!”矮一点的恶狠狠的瞪了凝香一眼,粗声粗气道。 “小毒?”凝香“咦”的一声,然后扑哧的笑了出来。一边摇头一边嫣笑道:“‘妙毒圣手’要是知道他的毒被你们说成是‘小毒’,会伤心的!” 矮一点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复杂。脸色时白时红的,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半响不知如何是好。他曾经想过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就杀了这三个,然后冲出去。但是,如果这丫头的话是真的,那么,所有的计划都要推翻,这事儿得从长计议了。 瘦一点的听到“妙毒圣手”四个字,忽然觉得,不仅仅是手痒难忍,附带着头也疼了,脚也软了,吧唧一下,摊倒在地上。绝望的看着不远处的粉衣姑娘,颤声道:“小姑娘……玩……玩笑……不……不……不能……这么开啊……” 凝香看着这两个人个面如死灰的此刻,缓缓踱步走到妩冰身边,在床沿轻巧的坐下,饶有兴趣的看着二人,耸耸肩,道:“就允许你们去越西找吕家,就不许我们也有点儿帮手?” 眼前的两个汉子一个傻愣愣的杵着,一个楞傻傻的瘫着。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偷鸡不成反倒蚀了把米,这些臭丫头没被自己的迷药迷倒,反而是自己人中了她们的毒。 素手抱着剑,站在门口,一边警惕的观察屋外,提防刺客的同党,一方面也是看住门口,不能让这两个刺客轻易的就逃脱了。 当初被明景帝派去宫乐坊的时候,木恩告诉她,会有一个高手跟她一起保护沁湄。既然木恩说是高手,那就信了木恩。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平日里柔弱纤细的姑娘,居然是用毒高手。还抬出了“妙毒圣手”的名号。她看看妩冰,又看看坐在她身边的凝香。笑着摇摇头,看来,这一路上,应该比自己想象的好过很多吧。 ………………………… 素手希望这一路能轻松一些,却偏偏有人不让她轻松。 月亮被埋进了云里。被风吹的树影婆娑已经看不见了。偶尔几只乌鸦呱噪着,在树上扑腾。 镇外十里的小树林里,一队人已经站了很久了。地上的草已经被踩的陷到泥土里。也不知道这些人在这一路上转了多少个圈,打了多少个转。 —————废话中————— 啊……本狐取材回来了嘻嘻 更新了更新了 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 啦啦啦啦 果断的不要脸的求着(笑) 第十章 月黑风高 “线头儿,你说,他们怎么还不回来?”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小胖子走到一脸煞气的被叫做“线头儿”的人身边,嘬着牙花子,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莫不是拿了老子们的钱,就跑球了啊!”边上另外一个黑敦敦的汉子抱着膀子,不忿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边上三匹马,安静的拴在旁边。偶尔甩甩尾巴,驱赶着身边的蝇虫。 “他们不敢!”被叫做“线头儿”的人哼了一声,“得罪我们的人,会是什么下场他们清楚的很。” “可是,头儿……”八字胡的小胖子绕到线头儿的另外一边,挤着眉毛,疑惑道:“可是,这都什么时辰了,不是早该得手到这儿了么?” “恩……”线头儿斜眼看了看八字胡的胖子,皱着眉,对坐在地上的汉子说:“海子,你去看看!” 被叫海子的黑脸汉子抬头看了看线头儿,又看了看八字胡的小洛,不爽道:“为啥又是老子!” “线头儿让你去,是看的起你!”八字胡的小洛看着满口粗话的海子,嫌恶道:“刘海,我说,你这可是抗命啊!” 黝黑的汉子满眼怒火的欲站起身来,撩起袖子准备去打被叫做小洛的那孙子,低吼一声:“老子打你个龟儿……”。忽听“扑哧”一声,一把细长的剑从那黝黑汉子的后颈刺了进去,穿透了脖子。黝黑的汉子还没来得及说出嘴里的:“子”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八字胡的小胖子听到黑脸汉子骂他,正准备转脸去骂回来,哪知道刚一转头,就看到一把剑尖连一滴血都没有的半截剑头,从黑脸汉子的脖子后穿了过来。仿佛是生来,就长在哪里一样。 月亮挣扎着,从云里露出了头。树影还如刚才一样,在土地上,院墙上婆娑着。马匹们有些焦躁的用前蹄刨了刨地面,空气中的血腥味让它们有些兴奋,但碍于缰绳被栓在树上,也就只能急躁的在原地踏着步子。 黝黑的汉子还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还张着,在他的背后,一蓬血花喷洒在草地上,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妖艳。八字胡的小胖子也圆睁环眼,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压倒小草一片,野花数朵。血,从他背后,汩汩流了出来,蜿蜒成一条条小溪流。 小溪流向的地方,另一个人狼狈的单膝跪在草地上,左手颤抖的捂着自己的胸口,右手紧握着剑柄,把剑狠狠的插进身边的土地里,以稳住了自己的身形。血从他的左手的手肘沁出衣服,一滴滴的低落到泥土里。黄色的土地瞬间点出了朵朵暗色调的花。一朵,两朵……渐渐这些花连成一片,模糊了原本还清晰可见的轮廓。右手上的血顺着剑慢慢滑落下去。滑到地上,在地面上晕开……被叫做线头儿的人倔强的抬起头,瞳孔里映出眼前骑在黑马上的男人:那人的背挺的笔直,月光闪烁出他坚毅的眼中的亮光——是好像要把一切吞噬掉的亮光。线头又气又急,想到倒在自己身后的弟兄和放出去杀人,却生死未卜的杀手,心里一紧,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喷出的血撒成血雾,缓缓下落,下落,然后隐没在草地中。 凌嚣微微皱了皱眉,眯着眼看着眼前倒下去的一点美感都没有的尸体,把头扭开。 “大人,我们还过去吗?”身边的人问道。 凌嚣勾起左边的嘴角,一抹邪魅的笑在脸上荡漾开去。右手拇指和食指中指搓了搓,悠然道:“韩烟江还没废柴到连两个废物都对付不了吧。”说完,拨转马头,扬长而去。 ………………………… “人呢?”沁湄问。 “走了……”素手道。 “毒呢?”沁湄又问 “解了……”凝香道。 “哦……”沁湄端着凝香递过来的清粥,没多问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躺在妩冰的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空。好几次,她都想起身回自己屋里去看看。看看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姑娘们是否无恙。但是又想到,如果自己回去的话,会打乱了她们的计划,给她们添麻烦吧。毕竟对方的目标是她。 “姑娘。”素手想了想,看看凝香,忧心忡忡的对沁湄道:“听那两个人说,是有人指使他们。” “指使?”沁湄停下筷子,看着素手。 “嗯,指使!”素手谨慎的回答道。“中毒的那个,叫‘刺猬’。作为解药的交换条件,他告诉我们城外向西十里有个小树林里有人还在等着他回去回话。” “然后呢?”看着两个丫头一脸凝重的表情,沁湄放下碗,示意素手,凝香在她两边坐下来。素手一边给她倒了杯茶,一边讲起了当时的情景。 三个姑娘得知还有接应的时候,马上找到了韩烟江,经过商议,韩将军带了一队人马,带上素手,飞奔而去。 在天快亮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传说中的“接应的人”不过可惜的是,已经成了三具尸体。从手法上看,杀人的人是老手了。有两具尸体都是一刀毙命。还有一具尸体依着插在地上的剑,半跪在地上。估计是他们的马匹跑动声震动了地面,眼看着那跪着的尸体倒在地上。衣着虽然凌乱,却仍然可清楚的分辨胸口的一剑是致命伤。 韩将军想从这仨个人身上找出一些证明他们身份的蛛丝马迹,可是,一点都没找到。只得遗憾的调转马头回了驿馆。 “我们一路都在想,这些人是谁杀的。”素手看看凝香,蹙着眉,担心道:“这些人是‘黑吃黑’还是遇到仇家寻仇?” 忽然,沁湄笑了。 素手和凝香狐疑的对视一眼,然后看看她们家姑娘,有些不解。沁湄这是吓傻了?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还在笑? 半晌后,沁湄止住笑声,道:“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她眉眼带笑的看看身边的姑娘们,神秘的问:“有人在暗中保护我们?” 第十一章 女中豪杰 素手和凝香同时一惊。这个理由两个人从来没想到过。保护她们?是谁?为什么? 看出了二人的以后,沁湄又端起碗来,吃了一筷子小菜,才笃悠悠的问道:“我问你们,我是去干嘛?” “进齐”素手答道。 “为何进齐?”素手接着问。 “献礼?”凝香有点迟疑。 “很好!”沁湄笑着继续问“为何是我?” “啊……”好像想清楚了其间缘由,凝香兴奋的一拍桌子!“对啊!素手,我们都傻了!有人在保护我们!” 素手还没想明白,歪着头看着眉飞色舞的凝香。 凝香站起来,绕道素手身边,“你傻啊!我们虽然是出宫了,但是皇上不会不管的!再说了……”她看着沁湄,拍拍素手:“齐王也不会不管的。” 沁湄放下空碗,心情大好的伸了个懒腰。看来,是齐王派来接应的人到了。后面的路会顺利很多吧。 ………………………… 叶络这一路出奇的安静。非常的安静。 自从那天苏墨虞出现以后,她就一直没怎说过话。这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哪里见过这等不要命的阵仗,被吓的不轻,又听说这段时间,苏墨虞一直跟在车队的后面,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听说了么?昨晚闹刺客了!”冯莹刚跨进慕容琳霜和叶络的屋子,往门外看看,见左右无人,赶紧关上门,神秘的对二人说起刚听到的八卦。“听说,是冲着沁湄去的。” “啊?”叶络吓得一哆嗦,手上的茶水洒了一半。索性茶已经不烫了,不然这纤纤玉指非给烫红了不可。她没顾得上擦手上的茶水,哆哆嗦嗦的看着慕容琳霜,焦躁道:“这下糟糕了。已经有一个什么‘木鱼’跟在后面了,现在又闹刺客,这小蹄子是要闹哪样啊!” 慕容琳霜听到冯莹带来的消息,联想起天亮前的马嘶,好像的确是有人马进出的迹象。她看看冯莹,沉声道:“消息可靠吗?” “当然可靠了!”冯莹端坐在圆凳上,挺直腰杆道:“刚才下去吃饭,听到禁军的一个小队长说的!”然后把头点得像成熟的麦子一样“绝对错不了。” 慕容琳霜蹙着眉,盯着手里的茶盏。茶盏在手指尖转着。白瓷绿叶小白碗,在美人的十指间沉浮,别有一番风情。 果然是有很多人想让她到不了齐国。如果她趁机弄出点儿意外来,岂不是自己就能不用这么辛苦的做替身了?她想了想,看看坐在圆凳上满脸得意的冯莹,道:“莹莹,要出发了,你快些回去收拾东西,免得落下了。” “哎呀!”一语惊醒梦中人,冯莹猛地想起来,自己的行囊还没收拾,赶紧对慕容琳霜道了声谢,一溜烟的回自己屋子去了。 “络络……”慕容琳霜看着对被刚才泼下来的茶水打湿的襦裙发呆的叶络道:“你觉得,我们这次有机会么?” “啊”?叶络还在琢磨,是现在去换条裙子呢?还是干脆就不换了,就这样上马车算了?反正也是脏在裙摆上嘛……听到慕容琳霜叫她,才抬起头“啊”了一声。 “我是说……”慕容琳霜站起来,在屋里踱着步子,“上次她运气好,这次……” 想起“上次”,叶络忽然打了个哆嗦。上次?那次?就是沁湄意外掉进河里的那次。 那天,是她先偷了冯莹的手绢,扔到水里,然后嚷嚷大家过去帮忙。也是她在自己要掉下水的瞬间,拽着沁湄垫了背。不过……想起上次,叶络仍然心有余悸。事情是席夫人和慕容琳霜设计的。而自己之所以会掉到水里,则是慕容琳霜在背后推了她一把。 虽然,是大家在早上商量好的办法,但是……掉到水里的感觉真不好。被呛了一肚子的水,好几天人都是晕乎乎的,像是被泡在水里一样。在水里说话,在水里听别人说话。 “这次……”叶络心有余悸的偷瞧了慕容琳霜一眼,不知道这次她又会想出什么注意。“这次……慕容姐姐,你想怎么样?” 一边问着,自己在心里一边祈祷着那个什么“墨鱼”快去把沁湄杀了,或者是还有个什么杀手的,快去把沁湄给弄死……这样自己就不用这么倒霉了。 “嗯……”慕容琳霜继续在屋子里踱着步子。沉思半晌,摇摇头道:“我还没想好,反正路还长着呢。慢慢想吧!” ………………………… 接下去的路,果然如沁湄说的一般,平坦了很多,也安全了很多。不过,素手凝香仍然没有掉以轻心。而那天晚上妩冰李代桃僵的事情,大家也默契的没有戳破,只说是,“妍冰太黏沁湄了,非要拖了沁湄跟她一个屋不可。”这样给敷衍过去。 一路向南,天气越来越热,经常会遇到暴风骤雨的天气。于是,每每发现天色将变,韩将军就会采用军中的办法,先派出一批前哨,去探查前方哪里有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后,大部队便直奔而去。 如果遇到城镇还好。在野外就只有寻找山洞,寺庙这样的地方躲避大雨。 废庙外狂风大作,暴戾的风挂的屋顶的瓦片“兹啦”作响。让人担心这些瓦片会不会经不住大风吹,从屋顶上掉下来。轰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好像是打在人的耳膜上,打的人小心肝扑通扑通的。兹啦而过的闪电撕开长空,劈得山摇地动。如注暴雨倾盆而下,活生生的把本来湛蓝的天空,下成了黑色。 ………………………… 看着远处树下的小白点,沁湄想了想,对韩烟江道:“韩将军,嗯……”她朝庙外努努嘴,“要不,请她进来?” 韩烟江楞了一下,冲着沁湄一乐,哈哈笑道:“韩某是没问题,只要姑娘你不介意就好!” 沁湄摇着头,笑着说:“都是姑娘家的。淋坏了总是不好。再说……”她担心的看了看庙外划破长空的道道闪电,“这样的天气,站在树下,也不安全。” “哈哈哈”韩烟江爽朗的笑了起来:“沁湄姑娘真是女中豪杰,心胸宽广啊!” “这么说,韩将军是答应了?” “韩某还是那句话,姑娘不介意就好!” “谢将军!” 第十二章 思绪纷繁 苏墨虞微蹙蛾眉,站在门槛边上,看着庙里燃起的火堆和火堆边上被火苗映红脸庞的沁湄,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刚才素手撑着伞,去她躲雨的树下找到浑身湿淋淋的她,并带着她来到这里。 “进来烘烘衣服吧,别凉了。”沁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微笑着冲她点点头。 苏墨虞忽然有一种被人施舍的挫败感,她咬着嘴唇,背过身去,抬起眼睛看看屋外瓢泼的大雨,略带恨意道:“我不需要廉价的同情!” 沁湄惊愕的“哈?”了一声,有些疑惑的看着苏墨虞的背影。“廉价的……什么?”沁湄看看边上的素手,脸上写满了问号。 “要进来就进来,要么就出去,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素手用手上的树枝把火堆拨旺了一点,一脸无所谓道:“别回头病死了,变鬼还跟着我们。”说完,用一块厚厚的棉布垫在手里,抓起坐在火堆边水壶的把手,把水壶转了个方向。 苏墨虞听罢素手的话,瞬间转过身,迈着大步,一点都不淑女的走了进来,边走边气愤道:“哼,你居然想我死?才没那么容易便宜你们呢!” “素手!”沁湄嗔道。虽然知道素手是好意,但是这样的话说出去也有些太过火了。看着素手偷偷对自己吐了吐舌头,不由摇摇头,笑了。 看着苏墨虞靠着火堆坐了下来,沁湄笑了笑。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的,便敛了神色,轻声道:“苏姑娘,我刚问过韩将军,大概还有不到五天的路,我们就可以到太昌了。”说罢结果凝香递过来的糕点,看了看,捏在指尖,继续说道:“我曾经答应过你,到了齐国,我这条命随你取……”沁湄抬眼,看了看坐在她两边的素手和凝香,以及坐在她对面的苏墨虞。 其他的姑娘和禁军的将士都被安排到旁边的几件屋子里了。如果这雨一直不停,那么今晚,他们一行人很可能就要夜宿这荒庙了。 可是,雨依旧一直在下。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都说,下雨,是天给地的情书。看今天这个阵仗,这情书写的可够长的啊。 风呜呜的吹着,掀起门窗上破败不堪的窗户纸,发出“啪啪”的响声。烧着的柴堆噼里啪啦的爆着。偶有一两根被淋湿的柴火在火中发出“兹兹”的响声。 没人说话。出了沁湄,没有任何人说话。 素手抱着包袱,正打算拿出一件薄披风给沁湄搭上;凝香从行囊里拿出茶盏,正打算给沁湄泡杯茶;苏墨虞坐在火堆边,感受到自己前襟被慢慢烘热,一丝丝袅袅的白雾从自己面前升腾起来,仿若仙境一般。 “我说话算话的!”沁湄看看大家,思索片刻,斩钉截铁的说出这句话。 “姑娘!”素手和凝香同时出声反对道。她们完全不知道沁湄这是要为哪般。敌人,敌人!苏墨虞是敌人!让一个敌人一直跟在自己后面就已经是很危险的事情了,居然还给她送吃送穿!现在倒好,把敌人请到自己的面前,还跟敌人说,自己的命她还可以予取予求! 素手和凝香面面相觑,不知道沁湄这到底是要为哪般啊! 初听素手和凝香的反对,沁湄微微蹙了蹙眉,但旋即,又笑了。在火光在照映下,这笑容仿佛要飞起来一般,美的让人屏息。 沁湄在想什么?其实,她仍然是在赌。 苏墨虞从那天以后,便一直跟在车队后面。沁湄很明白,这样的事情,逃,是逃不掉的。既然,逃不掉,还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样反而显得自己坦荡些,胜算才能多一点。苏墨虞找他是为父兄报仇,虽然不知道,原本的沁湄对她的家人做过什么,但是自己既然继承了这个身体,或多或少需要承担一点责任。再者,这一路上,从那天驿站刺杀未遂之后,一路上太平了不少,可以说,几乎是平安顺畅。不过,在这顺畅的表象下,一定有着不为她所知道的打斗和杀戮。换个思路,也就是说,现在和那时候不一样了。现在来看,苏墨虞一旦打算动手,估计还没能接近她,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不过……毕竟自己来这个世界,是为了那个人来的。不想让太多的事情让自己分心,所以,苏墨虞的事情,必须在进太昌之前,解决掉。 “我真的不知道,是哪里害了你家人。”沁湄叹了口气,盯着对面的苏墨虞,幽幽道,“苏姑娘,你能告诉我么?” 这一路行来,苏墨虞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她也一直在琢磨母亲在临死之前告诉她的话。母亲在弥留之际,还喃喃道:“不要恨……不能恨……不要让自己活在仇恨里……”或者是:“他们没错,不是他们……他们没错……”这样的话。 可是,自己父兄死在那个家,这是事实,不管怎么说,他们都要负上责任!而眼前的这个人,则是那一家的一份子!那一家的娇小姐!那一家仅剩下的一个人。 苏墨虞看着跳跃的火苗,眼中焦距渐渐虚无,说实话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么多年来,是去了丈夫和儿子的母亲隐姓埋名含辛茹苦的抚养她长大……如果,如果那时候没有去他们家做客……父亲哥哥也就不会死。苏墨虞轻轻叹了口气,把衣襟规整了一下。前面的这一片已经烤的差不多干了。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就算是不去苏家,那人也不会放过他们家。谁让苏家的火药太有名望了呢。 可是,这份父兄惨死的仇恨在没有找到元凶之前,这些年,她一直把这笔账记在沁湄的头上。虽说最近找到一些当年的蛛丝马迹,而种种迹象都指向那个人。但是这么多年累积起来的心结,却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消除的。 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在一直在对面微笑着盯着她的沁湄,又垂下眼帘,贝齿微露的咬咬嘴唇,低声道:“你的命肯定是我的!我什么时候来拿用不着你安排!” 听完她的话,沁湄的笑意更深了。她想,自己暂时是安全了。 第十三章 策马扬鞭 越往南走,气温逐渐高起来。路边的李子树生出了一个个青色的小果子,山上的杜鹃花,也是一丛丛的开的正艳。偶尔几棵紫薇俏生生的立在山崖上,大路边,飘过花香阵阵,引得狂蜂纷飞,浪蝶嬉戏。路边一片片的蒲公英撑着饱满的绒球。车队走过,带起旋风阵阵,吹起毛绒片片,有的落到不远的草地里,有的跟着风向前飘去…… 这个季节的天气,就像孩子的里脸,说变就变。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后一刻则是乌云满天。拜这阴晴不定的天气所赐,原本只有五天的路,活生生的,让这一个车队多走了三天。 天有点阴沉,但是云不厚,完全没有下雨的迹象。太阳被藏在云层的后面,给云彩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偶尔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嚷着,追逐着,起飞,落下。 ………………………… 凌嚣带着轻骑候在太昌城外十里的驿站里。轻骑队伍以凌嚣为中心,在平坦的官道上一字排开。他气宇轩昂的拉着缰绳,跨在马上。微眯起眼睛,看着前方的点点人影由远及近的变成一个庞大的车队。他歪着头,打量着车队最前方的“韩”字旗。嘴角浮起一丝不明意味的笑意。随着“韩字旗”慢慢接近,他好像已经看到了韩烟江那万年不变的阴沉黝黑的脸。 “哈哈哈……凌将军!”韩烟江一边大笑着,一边抱拳向凌嚣打招呼:“没想到,居然是你来接我啊!”当看清凌嚣摸样,韩烟江立即大笑着,策马奔了过去。 “哈哈哈……韩将军!”凌嚣抱拳回礼道:“我们也有好几年没见面了吧!” “是啊!”越过韩烟江的肩膀,凌嚣向后看去。第一眼便看那辆比一般马车豪华很多的“头车”。在心里笑了笑,却装作一无所知的问道:“不知……”说着朝后努努嘴,“不知贵客们可好?” 韩烟江顺着凌嚣的指示扭头看了看,然后哈哈笑道:“哈哈……姑娘们除了两位由于天气原因,偶感风寒以外,都好的很呢!”说完向凌嚣拱手道:“还要劳烦凌将军安顿好了后,给那两位姑娘……” 他的话还没说完,凌嚣挥挥手,打断道:“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御医已在姑娘们暂歇的地方等着了!” “啊……有劳凌将军,多谢齐王周全考虑啊!” “那是当然,她们是贵客啊!嗯……”凌嚣顿了一下,想了想,身体前倾,小声问道:“‘她’可无恙?” 韩烟江稍转身体,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头车”,同样也向前倾了倾身子,假作抚髯的低头道:“那是自然!” 一个说完,一个听完。同时把身子又挺直了,然后相视一眼,继而都大笑了起来。 “韩将军”凌嚣看了看保护在车队周围的明景帝的亲兵,缓缓道:“麻烦大明的禁军弟兄就在此地安营休息可好?” 到另一个国家去,也没有带上军队进首都的道理啊。韩烟江当然明白。他随即给副手递了个眼神。那位抱拳领命,调转马头,去吩咐后面的兵士了。 “韩将军可是一定要跟我进城啊!三天后,陛下将大摆筵席,招待将军!”一边说着,一边拨过马头,和韩烟江并辔而行。 “这是韩某的本分,多谢齐王厚待啊!”说着,又爽朗的笑了起来。 “走吧!咱们今日先进城去!”凌嚣扬起马鞭,往前方一指,笑道:“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 “姐姐姐姐!”顾家三小姐顾瑜霜大刺刺的推开顾家二小姐的房门,满脸堆笑道“我们去看热闹吧!” 顾二小姐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这丫头,一点分寸礼貌都没有,纯粹就是个没家教的野丫头。心里虽然这么想的,但是脸上却没有任何比不耐烦。 她微笑着,从手里的秀活上,把目光投到顾三小姐脸上,疑惑道:“热闹?什么热闹?” “姐姐还不知道吧!”顾三小姐走进屋子,在顾二小姐身边坐下来,抓起桌上的点心,往嘴里塞了进去,心不在焉道:“大明送来贺姐姐大婚的舞姬马上要进城了!”一边吃着,一边嘟囔道:“姐姐这里的点心真好吃。”说完继续努力与手上的点心搏斗着,嘴里不停的发出“吧唧吧唧”的号角声。 “舞姬?”她隐约想起自己听过的一个传言,说是明景帝答应了齐王大婚的时候送一些舞姬过来做贺礼。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她抬眼看看顾三小姐吃的欢实样,满心鄙视。没教养就是没教养!上不了台面的人就是上不了台面。即是变成了皇后的妹妹,依然上不了台面。真担心有一天,顾三小姐会给她丢人。不过,无所谓,丢人也丢的是顾家的人,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是啊,舞姬啊!”顾三小姐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块点心,用手背擦擦嘴,然后拍拍手上沾着的点心碎渣,“大家都去看了呢,姐姐要不要一起去啊?” “一起去?跟你们这些人打破头争着看舞姬?这孩子脑子有问题吧。我可是未来的皇后啊,这些姑娘都是送给我的啊!我用跟你们这些贱民一起去看她们?”顾二小姐心里想着,更觉得顾三小姐上不了台面。她又想了想,挂着甜腻腻的微笑,道:“妹妹你们去吧。姐姐就不去了。”说着,举起手里的绣活儿,道:“你看,姐姐还要秀东西呢。”她看看一直往点心盘子里瞟的顾三小姐,指指那些点心,语气宠溺的说:“喜欢吃,就多吃点吧” 顾三小姐撅撅嘴,看着顾二小姐举起来的绣活儿,瞥了一眼桌上的点心,又一手拿起一块,道:“那,算了,姐姐你忙着,我们去了!”说着,一边啃着点心,一边喜孜孜走了出去。 顾二小姐嫌恶的看着顾三小姐颠儿颠儿的背景,唤了丫头,撤下了那盘让她看着心烦的点心,把手里的东西扔进簸箩,站起身来,在屋子里焦躁的走了两圈。 这个家里的人都有病!都是自以为是的笨蛋!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一个个全都这样!看着窗外绕着月季飞舞的彩色蝴蝶,她忽然心生羡慕。好想快点到九月。这样,她就可以离开这个让她讨厌的樊笼。去过皇族的日子,去过母仪天下的日子!那个时候,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要伏在她脚下,仰着她的鼻息过日子。 想到这里,忽然感觉心情好了很多。看着窗外翩翩飞舞的蝴蝶,傻傻的笑了。 其实吧…… 那啥,今天本狐出去取材……取材……取材…… 不然怎么办?后面这男女猪就要见面了……不取材有些担心写不好(挠头) 取材啊取材 明天估计就恢复更新了 爱你们! 虽然我今天没更,但是我依旧很理直气壮的找你们要推荐(笑) 有了你们的支持,我才能好好的码字,我才会有动力(笑) 我是一个需要夸奖的人(点头) 所以。请你们毫不留情的夸奖我吧!!(点头) 第十四章 万人空巷 顾三小姐一走出顾二小姐的屋子,脸上的笑容马上卸了下去,满脸不屑的看着手上的糕点,撇撇嘴,像是看到仇人以后,一口咬了下去,含糊的道:“得瑟什么啊!要不是娘让我过来,你以为我喜欢过来啊!”嚼了几口,咽了下去,一脸不屑接着说道:“哼,耍什么大牌啊,不就是要当皇后了么?现在还不是呢!”说完,又一口吞掉右手上剩下的半块点心,恶狠狠道:“你以为谁稀罕你的点心啊?哼!不去了怪好了!少一个人跟本姑娘抢位子!” ………………………… 太昌城的主街道叫中程街,是沿着一条河修建的,这条河原本的名字已经被人遗忘了。现在,大家都习惯性的称呼它叫“太昌河”。 太昌河两岸的垂柳妖娆的随风摆着。河边码头上泊着来往的货船。青石板的巷子,青石块的街,已经被各家各户用河里汲起的水泼过。中程街边的禁军早已十步一岗,齐刷刷的从北城门口排到宫门外。 这个时辰的太昌城原本应该是安宁祥和的。吃完午饭的人们或打盹儿,或下棋,享受着午间的惬意。不过今天,整个太昌的人好像都挤到了主街道上。争相向前冲去。只是为了图个好位子,能看到大明送来的舞姬长得什么样子。 沿街的人家早早在二楼的露台上沏好茶,摆好果,在车队没来之前,先享受起有利地形,饶有兴趣的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人群中不时传来惊呼声和孩子的啼哭声以及妇人的叫骂声。不知道是谁踩了谁的鞋,谁挤了谁的娃,或者,是谁摸了谁的老婆。叫着吵着,好不热闹。 ………………………… ………… 车队城郊进行了短暂的交割,齐王的禁卫军护送着姑娘们的车队,在凌嚣和韩烟江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往太昌城进发。明景帝的禁军就则地安营扎寨,准备埋锅造饭。等齐王接见过韩烟江以后,再一起回去。 沁湄长长的舒了口气。终于平安的到了太昌。终于可以见到那个人了。这三生四世的等待,终于见到了一丝曙光,终于是能遇见那个人了!想着想着,在心里雀跃了起来。快点,快点,再快点,她好希望下一刻就可以见到他。见到那个她命定的人。见到那个为他舍弃千年道行堕入轮回的人。见到那个虽有三世之约,却三世未见其面的人。 下意识的摸了摸头上的钗子,默默的向昊天道谢。嘴角扯出一抹愉悦的笑。听着马车外的声音越来越嘈杂,她的心情也越来越激动,这笑意就随着这逐渐扩大的激动慢慢延伸着,漾过脸颊,沁上眉梢。 看了看身边的素手和凝香,沁湄笑着抓过二人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感激道:“这一路,不知道怎么谢谢你们才好。”两位姑娘皆是一惊,都惊恐的摇头称不。沁湄把她们的手握得更紧了,笑意也更浓了:“谢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以后,还请你们不要嫌弃我才好。” 这话一出,素手和凝香面面相觑。素手反抓住沁湄的手,道:“姑娘说的是哪里话。虽说我们初来之时的确是奉了皇命。”素手看看凝香,接着道:“可是,相处这么久下来,姑娘为人和蔼,又体恤我们,我们都很喜欢姑娘……说个不怕姑娘生气的话……”素手低下眉眼,顿了顿,抬起脸来,真诚的看着沁湄:“我们都把姑娘当姐妹了。”说完,凝香把话头接了过去:“好啦好啦!”她拍拍沁湄的肩膀,道:“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大家还要一起过呢!”三个姑娘一齐笑了起来。笑声飞出马车,洒了一路。 ………………………… …… 目送走了顾三小姐,顾二小姐又端庄的坐回原先坐的椅子上,拿起簸箩,打算继续刚才的活儿。刚拿起来,贴身丫鬟念儿拿着一张单子,一路小跑的出现在门口。 “小姐,出事情了!”念儿压低声音,慌张的叫着。 “嗯?”顾二小姐波澜不惊的抬起头,看着跑得满头大汗的丫鬟,微蹙峨眉,嗔道:“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念儿吐吐舌头,告了声罪,随即把手上捏着的单子递到顾二小姐面前,咬咬嘴唇,贝齿微露道:“小姐,她们太过分了,你看。” 顾二小姐歪歪头,看了念儿一眼,又看了看那张被念儿攥的有一角已经有些皱巴巴的纸,把绣活儿放回簸箩里,疑惑的接了过来。 一瞥这张单子,顾二小姐惊得嗖的从凳子上站起来,放在腿上的簸箩“哐嘡”一声掉到地上,里面的针线绣活儿散了一地。彩色的线轱辘咕噜咕噜的在屋子里到处滚。 不看不知道,一看让她吸了一口冷气。气血上涌,一张俏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手脚冰凉,浑身发抖,差点没站稳。幸好念儿即是扶住她。她有些不敢相信,这单子上写的东西是真的。如果这东西是真的,那么这一家人能无耻到这个地步也不容易了。 这是她的嫁妆单子。虽然是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大张,但是很多她娘亲留给她的东西都不见了。而那些东西娘亲是很清楚写在遗书上的,是她娘亲的嫁妆。说是都留给顾二小姐做嫁妆。在顾家二小姐出家之前这些东西都是锁在库房里。可是……可是娘亲留下的东西里,有好些都不见了踪迹。而毫无踪迹的东西不说是价值连城,却也多是旷世奇珍! 顾二小姐重重的把手上的单子拍在桌上,吓得旁边念儿一哆嗦。顾二小姐的拳头死死的攥了起来。她狠狠的咬着下唇,满腔怒火的看向奶奶院子的方向。这愤恨像是要一路刺透院墙,劈开假山。撕裂屏风,就这么直直的轰过去,轰散那个院子,戳在这家子人的心坎上。 半晌,顾二小姐缓了过来,她强迫自己定下心神,虽说以后会跟这个家一刀两断,但是,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无法忍受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这么被她们给黑了,一定要给自己讨个公道才成! 看了桌上皱巴巴的单子一眼,又看看满地的针线碎布,顾二小姐吐了口浊气,对念儿道:“收拾了,等我回来。” ————————我是废话———————— 嘿嘿。取材回来了……取材是个技术活儿(笑)真是个技术活儿! 不过,还是回来了!你们快夸我! 应该是整理整理然后出下一个高潮的时候了。本狐要仔细琢磨琢磨。嗯……对了,你们快夸我!你们夸了我,我才能写的出来(笑) so亲们周末愉快啦啦啦 第十五章 字字诛心 “你看你看,那是凌将军!” “啊啊,凌将军身边的那个是谁啊?” “我听说是大明的将军,叫韩什么的!” “啊,好大的马车啊!” “车里就是这次要送来的舞姬吧!” …… 车队在太昌居民的夹道欢迎下,缓缓向前挪动着。禁卫军横起手里的长矛,做成路障,硬抗着身后向前涌动的人潮。 叶络听着窗外的叫闹声,兴奋的想撩开窗帘往外看,却被慕容琳霜喝止住了。叶络自觉哀怨的看了无趣的耸耸肩,靠着车壁坐了下来。 “哎呦,这么多马车啊”路人甲大惊小怪道 “你不知道,这是给我们皇上送的贺礼啊!”路人乙有些鄙夷的看着站在身边的一无所知的人,腹诽对方“没文化真可怕”。 “哦……那前面的第一辆马车为什么比其他的都大啊?”路人甲继续“不知者无畏”的精神,问道。 “哼哼,你有所不知啊!“路人乙抬了抬脖子,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看着路人甲,得意的说:“我弟弟在宫里当差,他说过,如果没有第一辆车,就没有后面的这些”一边说,一边指着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慕容琳霜的马车道:“这些,都是小角色,是给头一辆车里面的人当配角儿的!” 路人乙的公鸭嗓子叽歪着自己听来的八卦。而这个八卦无巧不巧的钻进了擦着他们身边过去的马车,飘进了这两个姑娘的耳朵。 叶络一听,吃了一惊,狐疑的抬眼看着慕容琳霜。却发现她的慕容姐姐老神在在的坐在车里,头微微靠着墙壁,还在闭目养神。 “慕容姐姐,他们的话是真的么?”叶络身体前倾,一把拽向慕容琳霜的衣角。 慕容琳霜像是早有提防,不着痕迹的把手抬起来,在自己太阳穴上轻轻揉了揉,叶络一把抓了个空。 “你啊……”慕容琳霜叹了口气,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急的满脸通红的叶络,轻轻摇摇头,发间的不摇也跟着摆动起来:“坊间传言而已,你恼什么劲儿啊?”说完,看着叶络,又摇了摇头,再次闭上眼睛。留下不知所措的叶络,攥着小拳头,不知如何是好。 慕容琳霜听见了没?她听见了。为啥她这么云淡风轻?那是因为,她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这批舞姬都是给沁湄的陪衬。也知道当年被齐王点名的只有沁湄一个人。但明景帝觉得,只送一个显得小气,索性就送一批排练好了的过来。用席夫人的话说,她们就是“当陪衬”的!等日后进了齐国皇宫,是好是坏,是生是死,何去何从……一概不知,说不定,也会无人问津的吧。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沁湄的错,如果没有她,齐王就不会指定要她;如果不是她,她们不会被当做是陪衬被忽略;如果不是她,她就还是那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 云淡风轻的表情下,慕容琳霜的心里有些恨。恨着沁湄身边的素手凝香。这一路上,每次她或者叶络打算接近沁湄下手的时候,这两个人便开始对沁湄片刻不离。还有那个妩冰妍冰两姐妹,不知道是吃了沁湄什么好处,只要到了驿站休息,就形影不离的跟着沁湄。真像两条哈巴狗!只知道跟在沁湄后面。要不是这些人一直妨碍着,自己早就得手了。现在坐在头车里的人就该是她了。就算不是她,那头车也早就没有意义了。越想越怒,她不敢睁开眼,如果这个时候睁开眼,或许自己的眼睛已经被气的布满血丝,会被叶络笑话吧。她慕容琳霜是谁?是有着“浥州第一”的名头的美女。谁能看她笑话?谁敢看她笑话? ……………… ………… 顾二小姐深深的吸了口气,慢慢的吐出来。她强制自己平静下来。她明白,自己这个样子冲到老夫人的院子里,很不妥。她必须在这个家里继续扮着乖乖女的角色,然后顺利的出嫁。才能跟这个家里的人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虽说是皇命不可违,但谁知道这家如狼似虎的人在大婚前夕,又会想出什么幺蛾子呢。 这位顾小姐这样想着,也是这么做的。但是,她好像忘记了一个很严重的事实——她和顾家根本就无法分开。如果没有顾家,她不可能成为未来的皇后;就算她成了皇后,顾家也是她的牵绊。正所谓一荣俱荣,一辱俱辱。 这一路想着,就走到了奶奶的院门口。穿过天井,忽听奶奶房里有人说话。听声音,好像是奶奶和姨娘。她看看四下无人蹑手蹑脚的拎着裙子,躲在窗边。 “老夫人,这个是您前些日子看着我们理出来的瑜霏的嫁妆单子。”说话的,是大房的云姨娘。娘亲死后,虽说家开始由二房的婶娘管着,但是,老夫人也会经常干预进来。而老夫人干涉的部分,大半都是云姨娘的主意。她早就盯着顾家的管家大权。可是,大户人家里,没有让妾室管家的道理啊。这云姨娘也是个聪明人,懂得“曲线救国”,从老妇人身上下手。所依仗的就是她生了个儿子,而且这儿子是顾家唯一的血脉。 “嗯……”老夫人想了想,又看看摆在面前的单子,沉吟道:“小菁走的时候说那些东西是要留给瑜霏的。”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对着云姨娘担心的问道:“你说,小菁不会怪我们吧?” 顾二小姐在窗外听的真切。脸上闪过一丝嘲讽。既然还记得娘亲的遗言,为何会有现在的状况?她没有出声,在窗外静静的继续听着。 “老夫人……”云姨娘拖长了尾音,听到凳子动了的响声,大概是从位子上站起来,然后传来了“笃笃”的捶肩之声。这恶婆娘又在讨好老太太了。慕容琳霜心想着。 “老夫人啊,您也知道,我们顾家已经大不如前了。”云姨娘稍微顿了顿,轻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这些年家里也没有个能撑起场面的男人忙前忙后,庄子,店面,也都亏了不少……” 云姨娘越说声音越轻,顾二小姐只有变换一个姿势,再凑近一些,想听的仔细一点。 为了记忆的抗议 今天本来心情很好,各种好。 下午很high的在忙工作,忽然瞟了一眼,发现“全国人民喜迎油价上涨”了……本狐就抽搐了。 这让昨天刚买好车的本狐如何招架?前一秒还在淘宝上看各种车饰,后一秒…… 刚买好车就迎来了油价上涨?我不能相信啊!!(摔)你们都别拦着我,让我去死一死! 为了表示我的沉痛心情,今天没得更了。 不过,我觉得,对亲们而言,没得更比有的更好。因为我有不开心的,说出来给你们开心了呀 所以,我一点都不惭愧,继续找你们要推荐票。 嗯……总结一下,今天就是:为了抗议油价上涨,本狐决定罢工一天。其实稿子的确是写好了,而且是昨天晚上就写好了(点头)。 p.s.慕容琳霜刚才跟我电话说,为了庆祝油价上涨,她要加更一章。大家可以去看看,她加了没(笑) 第十六章 尴尬败露 老太太重重的叹了口气,由于云姨娘在给她捶背,所以,老夫人的声音有些一抖一抖的:“是啊,我也知道啊!要不然,也不会同意了这件事情啊。”捶背的声音停住了,传来的是杯盖轻碰茶盏的声音。老太太抿了口茶,看着云姨娘道:“好比那对龙凤雕饰的花瓶,小菁去了以后,我就派人收到库里。前几天去看了看,真是巧夺天工的物件儿啊。” “是呢!”听到倒水的声音,云姨娘接着说:“姐姐留下不少好东西。只是……”云姨娘的话没说下去。 老太太坐在屋里等,慕容琳霜蹲在屋外的窗下等。两个人好像都明白了云姨娘接下去要说什么,又好像都不明白她到底要表达什么。 “只是……”云姨娘轻轻叹了口气,:“只是可怜了渝霖这孩子了”说完低声啜泣起来。 “哎!”老太太长叹一声,哀怨道:“可惜了小菁,走的太早。不然,你看,让小菁把渝霖收到身边,这样,渝霖就成了顾家的长子嫡孙啊!”老太太又叹一口气,自顾的说:“再说,也没有办法来把你扶正啊,现在瑜霏就要做皇后,总不能让你越过去吧。” 听着云姨娘的抽泣声大了一些,估计是戳中了心事,她哭的格外伤心。老夫人的声音继续响起:“所以,那天我才会前思后想,写出这张单子。” “为难老夫人了。”云姨娘哽咽着对老夫人道谢。说完她想了想,接着道:“可是……若二小姐问起来,我们怎么回答呢?” 窗下的顾二小姐听到重点,精神立即高度集中起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要知道她们的对策,自己才好伺机而动。 只听得老太太有些无力道:“她是要进宫的人,宫里什么没有?” 顾二小姐有些惊讶,居然就只是因为自己是要进宫,所以才给自己那些东西?不过……不对啊!顾二小姐转念一想,嫁妆这东西,说起来不是多多益善么?而且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能因为自己以后会有而被克扣下来啊。她无意识的摇摇头,觉得老太太肯定还有什么不为她知的理由。便耳朵贴的更近了,几乎就要贴到窗户上。 “再说了,”老太太道:“渝霖也要留一些东西在身边傍着!” 这句话一出,顾二小姐惊呆了。原来,老太太克扣了自己的东西,是留下来给那庶子的!居然为了给那份庶子一些家业,而克扣下娘亲留给自己的东西?这老太太太可恶了!顾二小姐的拳头在袖子里死死的攥了起来。 “啊……”云姨娘有些受宠若惊的叫了一声,然后惊讶道:“这怎么好,怎么好让老夫人如此费心!” 说是惊讶,语气中却充满了得意与喜悦。她所求的,也不过就是顾渝霖的家业和他的名分。不管怎么说,现在顾家上下没人敢说她儿子是庶子。偌大一个顾家,只有她儿子一根独苗苗。谁还敢不把她放在眼里? 其实,作为一个妾来说,云姨娘已经很好运了。上面的大房没几年,就挂了。除了偶尔给老夫人立规矩以外,别的也没什么烦心事儿。依仗着儿子,自己在顾家的低位,不比大房在世的时候差。她现在所求的,只是自己儿子能说到一门好亲事。等顾二小姐嫁入皇家以后,顾家可就是皇亲国戚。想给儿子说亲的媒人还不要踏破门槛?每每想到此处,云姨娘做梦都会笑。笑的各种美,各种甜。 “二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一个关切的声音忽然传过来,顾二小姐被吓了一跳。抬眼一看,原来是老太太的服侍嬷嬷进院儿了。顾二小姐暗叫糟糕,这下要被老太太发现了。得赶紧想好说辞才行。 “啊……”顾二小姐灵机一动,装作要站起来,却顺势往地上一坐,揉着蹲的有些发麻的脚,怯生生的小声道:“刚才不小心崴了一下,好像还站不起来。” “啊?崴了?二小姐要不要紧?”嬷嬷关切的问道。 二小姐摇摇头,轻轻笑道:“不碍事儿。” 嬷搭手上前,道:“来,二小姐,奴婢扶您起来。” 屋里的云姨娘听到嬷嬷在叫二小姐的时候,心里一惊,脸色吓得惨白。万一刚才的对话被二小姐听到,她闹起来的话,事情很不好看啊。虽然老太太把事情都担了过去,但是毕竟整件事情的受益人是她儿子。 云姨娘惊诧的看了一眼老太太。却发现老太太也正皱着眉看着她。 嬷嬷扶着一瘸一拐的顾二小姐慢慢的从门口挪进屋来,还没来得及坐下,顾二小姐就极不好意思的对老太太笑道:“惊扰奶奶了。” “啊,瑜霏啊,你这是干什么?快坐下。”老太太皱着眉看着一脸局促的顾二小姐,也和云姨娘一样,担心被这丫头听到什么。 “奶奶……”顾二小姐满脸讨好道:“我只是想来问奶奶点事情,却不想在门口崴了脚,恰好陈妈妈经过。不然啊……我还得那么坐一会儿呢。”顾二小姐轻描淡写的看着老太太,顺便瞥了一眼云姨娘,装作刚看见一般道:“啊?云姨娘也在啊。” 云姨娘尴尬的笑了笑,算是应了。连忙起身,给顾二小姐见了个礼。却偷空瞅了一眼老太太。 刚才顾二小姐那句“问点事儿”让老太太有些拿不准,难道这丫头这么快就来问嫁妆的事情了? ……………… ………… 姑娘们暂时歇息的地方,被安排在宫外的官驿里。说是官驿,可以理解为接待进京官员和外国使节用的地方。这些人身负公务,但在太昌城没有住地的,所以齐王就想出这么一个办法,好让这些人也能舒服的住下。感觉有点像是“指定下榻处”一样。 姑娘们的大件行李都已经转了马车运进宫去了。这三天,她们将在这里暂住,等到三天后和韩烟江一起进宫。 “韩将军一路辛苦了。咱家候您多时了。”冯公公满脸堆笑的站在馆驿的门口,笑眯眯的仰起脸,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凌嚣和韩烟江。 第十七章 口蜜腹剑 “冯公公啊!”韩烟江一边下马,一边冲冯公公笑道:“上次一别,有些时日了吧!” “是啊,有……一年了吧”冯公公继续笑道。一边笑着,一边打量起韩烟江身后的车队来。 韩烟江看了看冯公公伸着脖子往后面看,有些无奈的瞥了一眼凌嚣。凌嚣耸耸肩,表示毫不知情。 “哦……”发现韩烟江和凌嚣的小动作,冯公公收回了脖子。继续端着笑,道:“陛下让咱家在这里候着,等姑娘们一到啊,咱家就要进宫去给陛下和太后娘娘回话了。”说着拍拍手,示意身边的小太监牵来马匹,道:“这么看来,姑娘们都安全到了。就好生歇息几天吧。三天后我们宫里再见了!” ………………………… ……………… 屋里的下人早就被老太太遣出去了,这会儿,屋里就只有老太太,云姨娘,顾二小姐和扶着顾二小姐的嬷嬷。云姨娘有些发悚的瞟了一眼顾二小姐,却看见顾二小姐正笑眯眯的看着她。这笑让云姨娘觉得芒刺在背,心里不停扑腾。只得迎合的挤出一抹笑,赶紧给顾二小姐搬了个杌子,道:“二小姐快坐下说话。” 刚搬好杌子的云姨娘在抬腰的一瞬间,发现那张刚才和老太太讨论的顾二小姐的嫁妆单子居然就赫然摆在桌上。头皮一麻,差点尖叫了起来。老夫人抬起冷眼就往云姨娘处扫去,正要呵斥她不懂规矩,却发现云姨娘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桌上。顺着云姨娘的目光看过去,老太太才发现,由于顾二小姐进来的太快,那张单子根本就没来的及收齐了。一时间,也吸了口冷气。 这时候,这单子,藏也不是,不藏也不是。提也不是,不提也不是。两个人只有祈祷顾二小姐没有看见,不会问起。 顾二小姐虽然在往杌子边上磨蹭,但是余光确实撇到了两个人的异状。在心里冷哼了一声。果然,那张单子她们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她要好好计较计较,要在什么状况下“忽然”发现这东西。主意已定,顾二小姐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在嬷嬷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挪过去,扶着嬷嬷的手,小心的坐了下去。她多希望自己能走的慢点,再慢点,可以多欣赏一下这婆媳俩的精彩表情。脸上如茉莉般恬静的笑着,心里却各种有着不忿和怨念。她把指甲使劲抠进肉里,提醒自己,要冷静,要沉着,不能因小失大。 老太太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转换一下情绪,道:“不知道瑜霏有什么事情要问啊?”一边说着,一边让嬷嬷去给顾二小姐倒茶,再那些点心果子上来。 “哦……”顾二小姐仰起脸,语音清澈的对老太太回道:“奶奶,瑜霏想您了,来看看您啊。”老太太的目光从刚上桌的茶盏上移到顾二小姐脸上。而云姨娘显然没有老太太那么老道,目光一直不停的往桌上的嫁妆单子上瞟着。顾二小姐心里冷笑着,权当没看见。 顾二小姐说完,看着老太太道:“其实,我是有事情想要问问奶奶啦……”这个“啦”字拖音很长。娇柔的让人骨头都酥了三分。 听顾二小姐这个语调,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看来,刚才二人的谈话,没被她听去。云姨娘一直攒着的手,也舒展开来。不管是脸上的还是手上的表情,都明显放松了不少。这些小动作却都被假装低头喝茶的顾二小姐看在眼里。心里止不住一阵嘲讽。 “奶奶。”顾二小姐放下茶碗,道:“事情是这样,上次您不是给我了一批绢么?孙女打算绣一些帕子。送给您一些……”说完,抬眼看看立在一边的云姨娘,笑着道:“也留给云姨娘几块。当然……你们别嫌弃瑜霏手艺差就好。”说完咯咯的笑了起来。 老夫人笑道:“好孩子,好孩子真有孝心。你有这份心,奶奶当然喜欢。收!你绣什么,奶奶都收!” “所以啊,”踩着老夫人的话,顾二小姐接过话茬,:“来问问,奶奶喜欢什么花样。”说完对着云姨娘道:“本来打算找过奶奶再去看看云姨娘,可是……刚好你也在,还省的我再跑一趟。” 云姨娘受宠若惊道:“这怎么好意思让二小姐亲自跑一趟呢?差个丫鬟过来,不就得了么?” 这话怎么听,都是云姨娘不好意思。可是,嫁妆单子的事儿,她却很好意思啊。顾二小姐一边腹诽,一边满脸笑容道:“在家里也呆不久了,这不,想多走动走动。免得回头到了宫里,想得慌……”说道动情处,顾二小姐掏出帕子,在眼眶下抹了抹。 老太太看到孙女如此懂事乖巧,想起自己先前还在为了谋她的嫁妆和云姨娘讨论。不禁老脸一红,尴尬的看了云姨娘一眼。 “乖孩子……乖孩子……”老太太拉过顾二小姐的手,怜爱的摩挲着。一旁的云姨娘也跟风的抹了抹眼泪。 这是多么温馨的一幅画面啊。老慈孙孝,一家和美。可谁又知道其中的奥妙和玄机呢? ………………………… ………… 沁湄依着窗,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彩云妍冰她们都逛街去了。第一次到齐国,难免看什么都新鲜。想着以后进宫若要出来肯定不易,所以,趁着这个当口,大家便三五成群,在丫鬟小厮的带领下,兜起了太昌城。 想起刚醒来时候的茫然无措,想到初进宫乐坊的局促不安,想到掉下自己水塘,想到太后慈眉善目,想到明景帝上前搭讪……想到雨打芭蕉,海棠依旧……沁湄的脸上时而阴云密布,时而浅笑盈盈,时而摇头不语……素手和沁湄二人在边上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沁湄的脑内小剧场在上演着什么。 “姑娘,你打算穿什么面圣?”凝香皱着眉,看着内务府刚送来的一堆衣裳。 “真是大手笔啊!”沁湄看着了半间屋子的衣服,一边摇头一边指着那些衣服笑道:“一天一套的话,一个月可以不重样了吧!” 第十八章 怜香惜玉 齐王陈啸天微眯着眼,仔细打量了一下站在他面前的的韩烟江。一年多没见,他没什么大变化,只是皮肤比以前更要黝黑一些。 “韩将军,此次路途遥远,委实是辛苦了。”齐王微笑着向韩烟江点点头。 “吾皇之命,乃韩某分内之事,何来辛苦之说呢。”韩烟江一边笑,一边抱拳向齐王礼道:“齐王莫要折煞韩某了。”说完,二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你们都下去吧,”齐王负手而立,摈退身边的宫女太监,对凌嚣道:“走,我们一起走走吧。”说完看着韩烟江,“朕这里御花园你来没来过吧?走,去转转!”说完率先向前走了两步。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得,扭头对身边和凌嚣并肩而行的韩烟江道:“对了,韩将军,如果可以,你就多驻足几日吧。”说着定下了脚步,看着眼前的一排茉莉花,道:“母后跟我说,打算让姑娘们先休息三日,三日后在这里宴请所有的大臣和他们的女眷,到时候就要劳姑娘们要献艺了啊!哈哈哈……”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 “有什么劳不劳烦的?”韩烟江拱手道:“既然已经送到齐王您这边,姑娘们就是您的子民。”说完看了凌嚣一眼。 凌嚣也正看着他,有些无奈的笑道,“话虽这么说,可姑娘们远道而来,也是娇客啊。” 韩烟江顿了顿,继而笑道:“哈哈,这是齐王陛下怜香惜玉啊!” 听到“怜香惜玉”四个字,齐王脖子稍微朝韩烟江的方向拧了拧,然后顿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好像是在思索着四个字的意思。想了想,忽然齐王大笑了起来。负手挺胸转身向前大踏步的走着,边走边笑道:“哈哈,怜香惜玉啊!哈哈!朕的确是怜香惜玉啊!哈哈哈……” 韩烟江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凌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的话有问题。凌嚣看着一脸迷茫的韩烟江,不置可否的耸耸肩,示意他跟上。 ………………………… ………… 江云裳轻舒了一口气,看看整理好的屋子,笑了起来。 当昨天齐王当着太后的面商量怎么安置送来的舞姬的时候,说要把她和太后身边的海棠一起送到“岭南芙蓉”这边伺候的时候,她谢完恩了还有些恍惚。终于是逃离了齐王的身边。终于可以不用整日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虽然不知道未来的主子什么样子,但是,再难伺候也比伺候齐王要轻松吧。 海棠把最后一把茉莉插进窗边的花瓶中,看着满脸笑意的江云裳,不由的叹了口气。 “亏你还笑得出来!”海棠轻叹出声,一边整理开的正好的茉莉花,一边低头说道:“都被从皇上身边赶出来了,还笑!” 有些含苞待放的茉莉被海棠纤手轻触,立即弹开了花瓣。白色的衣裙层层叠叠,像是精灵的舞蹈。馥郁的芬芳洒满内室。 江云裳转过头,看看愁眉苦脸的海棠,笑道:“你不觉得,以后的日子会比以前好过么?” 海棠把注意力从手中的花里转移到江云裳脸上,楞了半晌,苦笑道:“你是疯了还是傻了?在这边伺候一个舞姬会比在皇上太后身边好?” 江云裳想了想,走到海棠身边,伸出玉指,轻轻触碰着雪白的花瓣,像是自言自语的轻声说:“不管怎么样,至少,不用整天提醒吊胆的担心小命会不会丢了。” 海棠听完,楞了一下,抬眼看看面前的江云裳,又低头看看手中的繁花,斟酌半晌,走到门口,扶着门框,向外看了看,轻轻摇摇头,转过身,对江云裳道:“哪有那么简单!” “且不说皇子公主们,就看这宫里的贵人娘娘们,几个是好相与的呢?”海棠叹了口气,望着窗外射进来的阳光,呆呆的继续说道:“这姑娘是‘岭南芙蓉’,名头大的很。万一……” “没有万一的。”江云裳打断了海棠的话,从海棠身边走过,站到院子里的阳光下,抬起头,闭上眼,向朝阳,笑道:“我找冯公公打听过了,她随身带着明景帝给她的两个丫鬟。在说……”江云裳转过身,看着海棠,眼底充满了笑意,指指自己和海棠道:“我们一个是陛下身边的,一个是太后身边的,都算是有背景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也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 ………………………… ………… 顾二小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心下琢磨,怎么样才能顺理成章的不小心“看到”那张嫁妆单子,或者是“顺口”能提到自己的嫁妆。来的路上,她仔细想了想,既然顾家人铁了心要打她嫁妆的主意,硬要回来肯定会伤了和气。要怎么样才能把自己的损失减到最低呢?想要回被狼盯住的肉,这可是个技术活。 顾二小姐又抹了抹眼,才把帕子攥回手里,抬头对老太太道:“对了,奶奶,您还记得萧美人么?” 老太太也红着眼,抬起头,看着顾二小姐道:“你说的是萧瑶萧美人吧……”老太太有些迟疑的回忆道。见顾二小姐点点头,便道:“记得,记得。”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云姨娘,老太太笑道:“我还记得你们是手帕交呢,她进宫之前,你们两个还经常走动呢!” 顾二小姐也笑着点点头,心想,你记得就好。她低头微一沉吟,道:“肖美人进宫后我们也常有书信往来。前段时间说道皇上最近喜欢一些雕刻的物件儿。”说完,她偷眼瞥了一眼云姨娘,发现云姨娘正趁着没人注意她,便眼睛直盯盯的盯着桌上的那张嫁妆单子。 对着老太太展演一笑,顾二小姐甜甜道:“于是,我就想起了娘亲留给我的那对龙凤雕饰的花瓶了。”说完看了看老太太,发现老太太面有难色的看了云姨娘一眼。顾二小姐权当没看到,抓过老太太的手,摇晃着撒娇道:“然后,孙女就自作主张,给肖美人回信说,这龙凤雕饰的花瓶回头孙女送进宫去。” ——————我是废话—————— 又有很久没有废话了。本狐有些喉咙痒(笑)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本狐的支持。各种支持。谢谢你们。 昨天小美顺利的接回家了。晚上在家到公司的路上,来回开了几趟,感觉很好(挠头) 开车的孩子们要小心哦小心驶得万年车(点头) 恩……继续找大家要推荐,要收藏(挠头)推荐什么的最好了!收藏什么的最喜欢了。 哦,对了,你们要多夸夸我。夸了我,我才有足够的动力来码字。(笑)各种夸,夸我的各种美(大笑) 第十九章 信口开河 这句话一出,云姨娘和老太太都愣住了。 顾二小姐娘亲的遗物里就这对花瓶价值最高。却被顾二小姐这么云淡风轻的送了出去。 云姨娘一哆嗦,这心里肉辣辣的疼。原本要留给自己儿子的东西,就因为顾二小姐的一个应承,就送了出去。 “二小姐,这个可是价值连城啊。”心里想着,云姨娘嘴上也就问了出来。 顾二小姐抬眼望向向云姨娘,轻轻一笑,道:“反正娘亲的东西也就是我的,再说了,宫里什么好东西没有?” 云姨娘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老太太用眼神止住。 “恩……既然是瑜霏答应了肖美人,那就送过去吧。你打算怎么送进宫呢?”老太太还留着一线希望,如果顾二小姐没机会送进宫就好了。回头等她进宫了,再给肖美人送东西也说不过去了。毕竟顾二小姐是皇后,哪有皇后给贵人送礼的。 “三天后太后娘娘摆宴,请了群臣带着家眷进宫赏花听曲儿,说是要看看大明送过来的舞姬。”顾二小姐的笑容更甜了。“早先宫里差人来说,太后要我一起过去呢。” 管她们两个什么脸色,管她们两个什么心思,反正东西能拿回来一样是一样。就算不能自己拿着,回头送太后或者摆在自己宫里,都是好物件儿。干嘛要便宜了那个满脑肥肠的庶子和居心叵测的姨娘呢。想到这里,顾二小姐在心里甜甜的笑了起来。 目送顾二小姐出了门云姨娘跳着脚道,急道:“这……这……老太太……这就被……” 老太太冲云姨娘摆摆手,无奈的摇摇头,长叹一口气,道:“既然是都答应了送进宫,也就只能由她去了。” 云姨娘暗自银牙咬紧,顾瑜霏这死妮子肯定是故意的!肯定是她知道了自己的计划,估计要把东西给拿走。这妮子的坏心眼的不想给自己留活路。她看了一眼微眯着眼喝茶的老太太,自己的猜疑还不能跟她说。毕竟老太太琢磨着,以后顾家还要靠那小妮子的荫蔽。可是,想起被这丫头设计走的花瓶,就心口疼。又不敢在老太太面前表现的太过火,只能咬咬牙,自己忍着。 ………………………… ………… 最近心口疼的,不止云姨娘,齐王陈啸天的心口也有点疼。 齐王陈啸天带着韩烟江在御花园里转悠着。凌嚣在一旁作陪。远远地,跟着一队太监宫女。等着随时皇上有什么需要,好即使上前伺候。 “你看这里!”齐王向远处指去:“朕有一片芙蓉园,可惜韩将军来的不是时候,要是芙蓉盛开的时节来,会流连忘返啊!哈哈哈……”说完,爽朗的笑了起来。韩烟江忽然想起了宫乐坊的芙蓉,不禁笑了笑,什么话都没有说。 “对了,说道芙蓉,”齐王停住脚步,看着韩烟江道:“听说,你们大明的宫乐坊有上等芙蓉?” 韩烟江斟酌了一下,拱手道:“齐王真是消息灵通啊!”他放眼朝刚才齐王指着的方向看去,阳光洒在墨绿的芍药叶子,微风过境,泛起层层绿色波浪。 “宫乐坊今年我倒还真没进去过。”韩烟江回忆道:“不过吾皇的确是从岭南移来了很多名贵的芙蓉。听说今年开的很好。而且……”他停了停,看看凌嚣,又看看齐王,笑道:“……而且今年花开时节,托齐王陛下的福,宫乐坊住了‘两朵’‘岭南芙蓉’啊!” “哎呀!”齐王一拍脑袋,道:“我差点忘了,王景略是找的席夫人调教的那些姑娘们啊!哈哈哈……”说完又笑了起来。 “看来,你们今年可谓是‘一花枝头笑,百花竞相闹’啊!”齐王哈哈大笑着看着韩烟江。“好!好!”他一连笑着说了两个好后抬起脚来往那片绿色的海洋走去。 韩烟江和凌嚣赶紧抬步跟上。可是,没想到这齐王越走越慢,走到那片芙蓉前,居然停了下来,略有迟疑弯下腰去,摘了一片芙蓉叶子,捏在指尖把玩。捏着叶柄在指尖转了几圈儿,齐王若有所思道:“太后喜欢芙蓉。朕就给她种了一大片芙蓉!”说完这句话,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可惜的是,齐国的气候不如你们大明,太昌不似岭南,芙蓉在这里终究没有在岭南种的好啊!”等说完这些话,指尖的芙蓉样子已经有些招架不住高速的转动,显得有些萎靡了。可齐王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依旧低着头,自言自语道:“或许,母后喜欢的,只是‘岭南芙蓉’吧……”说罢,轻声的叹了口气。忽然,他发现身后还有杵在那里的韩烟江和凌嚣,不由愣了一下,然后大笑的转过身来,“哈哈,让你们见笑了,走走,我们再往前走走。”一边说着,一边扔掉被蹂躏的不成样子的芙蓉叶。 叶子飘飘然从齐王手中坠落。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随着风向前飞了几寸,狼狈不堪的落在种芙蓉的泥土里。 看到这叶子,韩烟江不为察觉的皱了皱眉。不知道刚才齐王的话是什么意思。如果自己不巧猜中了齐王的想法……他不由担心起沁湄她们来。 ………………………… “也不知道姑娘们安顿好了没有。”齐王没头没脑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让韩烟江和凌嚣同时愣了一下。 齐王看背后的人没有答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们。二人又是一愣,居然瞬间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姑娘们是和韩烟江一起进宫的。韩烟江来觐见齐王,姑娘们由冯公公招呼着,去分配住所了。韩烟江也没进宫多久,而且冯公公也还没回来说话,这问题你让韩烟江和凌嚣如何回答。 凌嚣想了想,道:“冯公公办事儿是个妥帖的。这事儿他肯定办的仔细。陛下就放心吧。” 齐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说了半天芙蓉芙蓉的,朕忽然有些想见见那传说中的‘岭南芙蓉’了!” —————我是废话————— 啦啦啦,要见面啦,真不容易啊十几万字才让他们见到……嘻嘻……不过……我们家沁湄哪是那么容易见到的?先虐一虐男猪再说吧啦啦啦 明天更新先小虐一下男猪吧 你们快夸我,夸一下我的心情会好一点,夸多一些我的心情便会很好!哈哈哈哈 打着滚求点击求收藏求推荐啦 每天各种没节操的嚷嚷 你们习惯了就好了吧 嘻嘻 第二十章 风云乍起 齐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说了半天芙蓉芙蓉的,朕忽然有些想见见那传说中的‘岭南芙蓉’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心忽然狠狠的抽搐了起来。齐王不由的疼的“哟”的叫了起来。原本还在琢磨那句“忽然想见见‘岭南芙蓉’了”的两人听到这句话,都急忙抬起头来凌嚣关切道:“陛下可无恙?” 这种抽搐是从来没有过的。刹那的疼痛掏心裂肺的撕扯着齐王的神经。他皱起眉,看着凌嚣,假装若无其事的摇摇头,又看了一眼韩烟江,思索一下,道:“朕忽然想起还有事情要办,这样,”他看着韩烟江,“不如我遣人先送韩将军去休息,晚间有宫宴招待将军。”说完,不由分手的挥了挥手,示意后面跟的太监上前来。看着太监领着韩烟江走远了,齐王才斜斜的捂着心口,靠倒在凌嚣的肩膀上,虚弱道:“请……请太医!” ………………………… ………… 江云裳和海棠站在沁湄面前,撩裙拜倒。沁湄示意素手和凝香把两位姑娘扶起来。 “来的路上,冯公公跟我说了。”沁湄笑着看着眼前的两位初次见面的姑娘。“说是齐王和太后给我屋里赐了两个丫头。又乖巧,又伶俐的。”边说,沁湄边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和摆饰,满意的笑道:“看着屋子,就知道二位姑娘是有心思的。” 海棠和江云裳听到夸奖,又准备拜倒谢恩,却被沁湄止住。 “我这里不兴这个。”沁湄看着面容忐忑的海棠,笑道:“不信你们问她们。”说着,呶呶嘴,冲着素手和凝香。 凝香笑着扶着海棠的袖子,笑道:“能伺候姑娘,是我们姐妹的福分。这么好的主子,可不好找!” 沁湄也笑了,看看素手凝香,摇摇头笑道:“能跟你们在这一个屋子里相处,是大家有缘。说不定,也是我的福分呢!” 听着这主仆二人的对话,海棠彻底愣住了,她不知所措的看了看江云裳。却见她笑得一脸满足。果然,云裳先前的猜测没有错,至少暂时看来,沁湄还是个好相与的。想到这里,她稍稍往后退了一小步,给素手和凝香见了个礼,道:“以后劳烦二位姐姐了。” 凝香喜笑颜开的点头称是。素手摇头无奈道:“你答应什么劲儿?指不定人家海棠姑娘比你年长,你该叫姐姐啊!” “姑娘!”凝香跺着脚,娇嗔道:“你看素手啊……” 屋里笑声一片。 江云裳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沁湄她们,知道,自己这次是解脱了。就这样,完全可以安安心心的等到年龄到后被放出宫去。想到这里,她不自觉跟着她们一起笑了。笑得很幸福…… ………………………… ………… 叶络满眼好奇的打量着慕容琳霜的屋子。这屋子比在大明的时候稍微宽敞一点,四个姑娘分一个小院子。青石板的天井,窗前种着美人蕉,院子里还有一颗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树,树冠撒开,遮住了半个天井。偶尔几屡阳光从叶缝中洒下来,在树下点出点点光斑。 “姐姐,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发呆啊!”叶络看着坐在凳子上看着窗外美人蕉发呆的慕容琳霜,有些焦急道:“晚上齐王赐了宫宴,姐姐不好好想想怎么打扮么?” 慕容琳霜瞥了一眼叶络,没有说话,依旧坐在那里。 齐王对她们还算不薄,每个人配了个粗使丫鬟,比起来,是比在大明的时候好。但是……但是听说齐王给沁湄配了两个大丫鬟,两个粗使丫鬟和两个嬷嬷。两个大丫鬟还是从齐王和太后身边抽出去的。加上从大明带过来的素手凝香,沁湄身边的大丫鬟居然有四个!而且沁湄的院子和她们的完全不一样。她一个人住了她们四个人大小的院子。还听说沁湄的院子离太后的寝宫距离很近……难道当初的传言是真的?是因为大明太后喜欢沁湄才有了齐王找明景帝要人的事情? 她抬眼看了看跑到院子里左顾右盼的叶络。暗自摇了摇头。这丫头就这样就满足了?她慕容琳霜可不甘心于此。舞姬在宫里没什么地位。要让自己过上好日子,就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往上爬。而能让自己往上爬的唯一办法,就是依靠齐王。必须先让齐王对她刮目相看才能有其它的可能性。她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脸,她有自信这张脸不输给谁。只需要略施手段罢了。主意已定,她叫过叶络,开始张罗晚上宫宴的穿着打扮。 ………………………… ………… 康老右手捏着齐王的脉象,左手捻着花白的胡须,拧着眉毛,一言不发。凌嚣有些焦急的站在一旁。看着双目微闭的齐王和沉吟不语的康老。刚才齐王的反状况的确把他吓得够呛。脸色苍白,额上大汗淋漓,五官都因为疼痛皱道了一起。凌嚣在心里暗自着急,不知道齐王到底是怎么了。 “康老……”凌嚣轻轻的唤了一声,有些心焦,想问,但是又担心打扰了康老诊脉。等了半晌,见二人的表情动作均未改变,不由担心起来。 “嗯……”康老沉吟一阵,看看身边焦急不安的凌嚣,看着刚睁开眼的齐王,缓缓道:“陛下的脉象有些……”康老斟酌了一下,“……恩……奇!”齐王和凌嚣都楞住了,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这个“奇”是哪里来的? 如果换做一般的御医,说出这个字,多半就是得脑袋搬家了。但是康老不一样。康老虽然是在太医院,但是他却不是太医。齐王一次出巡的时候,意外中毒。当时情况万分危急。幸好康老采药路过,顺手救了齐王一命。为了报恩,齐王把康老接进宫中,免了康老一切宫礼,只是为了好生供养自己的救命恩人。当然,如果康老能兼了太医院的教习那是更好不过了。可惜,做了三天,康老便对宫里这帮满脑子“中庸”“谨慎”的御医是去了信心和兴趣,直接跟齐王撂了挑子。齐王也就只能随着他去。 在宫里呆的时间一久,老头儿觉得有些腻味,比起来,还是乡野村夫的感觉好。便闹着要回去。正在这时,恰巧,冬瓜和尚进宫来为太后诊脉,一时好奇,康老又在宫里住了下来。心情好的时候,抓着冬瓜和尚讨论医理药方,还算满足,也就暂时不嚷嚷出宫的事情了。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康老抬头看着齐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我不是废话————— 今天发的比较急……因为很急……所以很急(挠头) 有虫子的话,回头在捉 第二十一章 清水芙蓉 “老朽行医这么些年,还没见过这样的脉象呢!”康老啧啧称奇。心下决定要好好琢磨琢磨,再和冬瓜和尚好好商议商议。 “陛下到底怎么样了?”凌嚣有点沉不住气。这老头子摇头晃脑大半天,也没是说道什么实质性的点子上。 “凌将军别急啊。听老朽慢慢道来。”康老抬起搭在齐王手腕上的右手,左手继续捻着胡须。微眯着双眼,看向齐王。 “从脉象上看来,陛下的脉搏上来看不浮不沉,和缓有力,甚好。甚好!” 凌嚣奇怪道:“既然甚好,您老这‘怪’从何来啊?” “嘻嘻”康老神秘兮兮的一笑,凑近明景帝道:“但老朽却在陛下的脉象中,搭出了另外的声音!” 明景帝不由得一惊,另外的声音?那是什么?他以疑问的眼光看着康老。康老笑笑,沉吟半晌笑道:“简单的说起来,就是陛下的脉象中,除了能搭道陛下的脉之外……还有一条脉……” 康老之所以会眼睛放光,一是因为一个大男人人的脉相中有两根脉就已经是很奇怪了,而且……而且前次给齐王搭脉的时候,很正常,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老头子行医大半辈子从来没发现过这么古怪的事情。好奇心大作,想要差个明白。便跟齐王约好,每天睡前给他搭一次脉,看看会怎么发展。 ………………………… ………… 素手和凝香把沁湄按到梳妆镜前,这样的阵仗海棠和江云裳都没见过。不由有点傻在原地。她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丫鬟会对主子这样无理。这种举动,在她们看来,别说做,就是想想都是死罪啊。 “姑娘,今天您必须听我们的,好好打扮起来了!”素手看着海棠捧来的一堆齐王赏赐下来的饰品,一边唠叨着。 “完全正确!”凝香一边拨弄着摆了满床满桌子的衣裳,一边点头称是。 “这是……”江云裳有点看不明白。不就是给姑娘梳妆打扮么?为什么搞得跟行军打仗似的? “你们有所不知了!”凝香一边配着衣服的颜色,一边用夸张的语气。给江云裳他们解释道:“上次在宫乐坊,太后娘娘召见的时候,我们姑娘居然就素钗素裙的去了!”看着江云裳和海棠都惊讶的长大了嘴巴,不由的耸耸肩,无奈道:“所以,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就这么去。” “啊?”海棠睁大了眼睛,这姑娘真是别出心裁的很,在宫里见过了真多的贵人娘娘,哪一个不是浓妆艳抹,精心装饰的? “恩……那你们先选着,我去打盆水来给姑娘净面。”海棠想了想,提脚打水去了。 江云裳听到素手和凝香的对话,心下暗自琢磨起来。她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一脸无奈的坐在梳妆镜前的沁湄。果然是头上只有一根玉钗,耳中一对珍珠耳环。 没有人比她更早知道,沁湄之所以会被点名,是因为太后喜欢她“岭南芙蓉”的名头,而皇上为了尽孝,也就将沁湄从明景帝那边讨了过了。 但是……她挑眼看看在忙活着挑东选西的素手和凝香。如果她们先前说沁湄见太后都能宠辱不惊,只是显出自己原有的清秀淡雅的话,那这个新主子……极有可能会被齐王喜欢。 在齐国,姑娘们都以浓妆和浓香为流行,不管哪个姑娘走过,都一定是浓香扑鼻。脂粉的,香囊的,有些条件好一些的人家,还用香薰衣裳……这些奇怪的混合香经常刺的人直打喷嚏。 她想了想,决定试一试,“姑娘。”江云裳轻唤沁湄,低声略显犹豫道:“我有个想法……” “云裳想说什么?”沁湄歪着头,看着江云裳。 “我想说……”江云裳抬起眼睛,看着素手和凝香都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她。 “我想说……其实……其实姑娘这样素着……挺好的!” “啊?”三个人都愣住了,完全没有想到江云裳会说这个。 素手想了想,看了一眼正看着沁湄的江云裳,想起来这姑娘是从齐王身边调过来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的话,指不定她知道齐王的喜好。 “云裳姑娘此话怎讲?”素手和凝香对视一眼,看向江云裳。 “叫我‘云裳’好了。”江云裳笑道。边说着,向前走在了几步,走到沁湄身后。从铜镜里看着沁湄的脸,笑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如果我记得不错,陛下喜欢素净淡雅的姑娘。” ………………………… ………… 妩冰看着在眼前蹦来蹦去的妍冰,无奈的笑笑。初到新环境,妍冰开心的不得了。听说沁湄不跟她们住一起,这丫头着实还悲伤了一阵子。 想起齐王送过去给沁湄的两个丫鬟,妩冰有些担忧。素手和凝香是没得说,都是自己人,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也都是极好的姑娘。可是,齐王送过去的两个,一个是从他自己身边抽的,一个好像是太后身边的,这两个人送到沁湄什么去,是什么意思呢?照顾?监视?还是在为她开方便门?妩冰有些拿不准。不由担忧起来。 “姐姐,我们待会儿去沁湄姐姐那里玩儿好不好,听说她有个大院子啊!”妍冰坐到妩冰的身边,整个身体都趴在身前的桌子上,一双明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满怀希望的看着姐姐。 妩冰摇摇头,看着丫头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拍了她的脑袋一下,“你这小笨蛋,沁湄姐姐那边是你说想去就能去的?” 妍冰有些不明白,歪着脑袋问道:“为什么啊?” “哎……”妩冰叹了口气,把妍冰从桌子上捉了起来,让她好生坐着。自己也认真的坐在她对面,严肃的对妍冰说:“这里是齐国皇宫,不是宫乐坊。” 见妍冰还是一脸雾水,又继续道:“沁湄是被齐王选进来的。而且现在她住在太后的寝宫附近,明摆着就是方便沁湄去太后那里。” “然后呢?”妍冰还是有些云里雾里。好像听明白了什么,又好像完全什么都不清楚。 “然后?”妩冰有些无奈了,这小妮子总是会把事情想得太简单。“然后啊……”妩冰一字一顿的仔细说道:“太后寝宫附近,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 ………………………… ………… 太阳刚西沉,天边还在发白。一弯月就已经悠闲的挂在了天上。缠在垂花门上的茑萝已经收起了枚红色的花瓣,只露出一根根纤细的花蕾,在黄昏的风中,和着归巢的鸟儿的叽喳声,轻轻摇摆着。 宫人挂起了一盏盏红灯笼。衬的皇宫喜气洋洋。 精致的杯盘茶盏,置在桌案上,色香味俱全的格式佳肴流水般的端上大殿。大殿里一片笑语欢声,好不热闹。 凌嚣抬眼有些担忧的看了坐在首位的齐王。到最后,康老也没想到有什么样的办法可以治得了齐王的病,只能再观察一段时间,再作打算。可是,没人知道下次再犯是什么时候啊。他正在暗自担心的时候,却见冯公公伛偻着腰,走到齐王身边,轻声的说了点儿什么。齐王点了点头,冯公公便退了出去。 齐王清了清嗓子,大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各位亲家,这次多蒙大明的韩将军将明景帝给我的大婚贺礼从浥州送到太昌。来,朕先敬韩将军一杯!” 韩烟江起身谢过,喝完落座。 “朕和明景帝有过月底,说朕大婚的时候给朕送朵花。”说完笑着看看殿下的群臣,接着道:“没想到,他那是送了一朵花啊,分明是给朕送了个花园啊!哈哈哈……” “各位亲家,刚才小冯子来说,姑娘们已经在殿外候宣了,要不……朕宣她们进来?” —————我不是废话————— 最近这两章写的很不满意,非常不满意。 【3月26号中午修改】 希望大家别见怪,最多一个礼拜吧,这些都需要修(打滚) 不过……他们终于要见面了。这是我设计了很久的东西,我要好好写,好好写,好好写…… 嘛……求推荐啊求收藏啊求点击啊(呐喊) 第二十二章 万众瞩目 沁湄很紧张。很紧张的站在队伍的最后。如同在大明见太后一样的队伍的最后。不同的是,前面站的姑娘这次发髻里没有了岭南的芙蓉。 在袖子里握紧的拳头一直没有松开,没有发现掌心已经满是汗水。说她紧张?那是假的!表面上看不出来。她还是那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的表情。说她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不紧张怎么可能手上都是汗? 或许,在沁湄心里,兴奋紧张。 从昊天告诉她有这么个人存在开始,她就开始期待。 抱着期待,过了半年 或者说,她已经期待了三生? 亦或者说,她已经期待了千年。 于是,只为了一个约定,一个人。一等,便是千年! 打扮清雅的沁湄在这群姑娘中稍显另类。不时有宫人暼来好奇的眼光。觐见齐王这等大事,这姑娘却只轻描淡写?不知道是在夸奖她的落落大方还是在腹诽她的标新立异。 一袭淡绿衣裙,衬得沁湄如凌波仙子;缎子般的青丝被素手巧手绾起,用昊天的素钗斜斜的固定住。凝香巧手扫出弯弯黛眉,描出粉分香腮。素雅的珍珠耳环安静的垂着。比起其它姑娘,她更像安静的铃兰,这么大气,这么温婉,这么浑然天成。 ………………………… ………… 着紫色衣裙的慕容琳霜挺直了腰背,把头高高昂起。月白色的衣领衬得她双颊粉嫩。灿若星空的眸子闪耀着光彩。“浥州第一美女”的骄傲被她诠释的淋漓精致。 她没有回头去看沁湄,甚至在先前集合的时候,也没有正眼看过她。因为她清楚的知道,今天这群姑娘中,她是最美的。剩下的人,只是为她做的陪衬。不管她们如何描画,如何穿着,都只是陪衬! 如果说今天的她是芙蓉的话,剩下的姑娘们都是边上的野花树叶。她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凸显她的美丽和骄傲而已。 ………………………… 冯公公从殿上走了出来。满脸春风的看着排成一队的舞姬们。真是漂亮!虽然在齐国皇宫里不缺美人儿,但是这么大一群“异国美女”还是让他的视力一下子提高了很多。他老神在在的走到队首,看着领队的小太监唯唯诺诺的缩着脖子,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殿门,仿佛他身后都是一帮豺狼虎豹一般。 也难怪这刚进齐王身前伺候不久的小太监,那里参加过接待“外国使节”的大场面,更何况身后还领着这么多漂亮姑娘。衣袂飘飘,香风阵阵,一时间,他眼睛都不知道该放哪儿,要知道平时最多就是伺候一个萧美人,或者最多是伺候肖美人的时候,在花园儿里遇到其他的宫里贵人。今儿……今儿这是有史以来第一遭,身边站着这么多格式美人。 小玄子只有红着脸,目不斜视的盯着眼前的殿门,仿佛这殿门能被他看出花儿来。不过,他心里却在默默背着每一个姑娘的名字,因为待会儿要一个个的给齐王报出来,万一出了纰漏,依齐王的个性,这要脑袋,断然是要搬家的。 冯公公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这个没用的小太监,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他细着声儿道:“小玄子,待会儿机灵点儿听着。”而小玄子仍然面无表情的死死的盯着殿门,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冯公公说完,又看了一眼小玄子,摇了摇头,快走两步,走到宫门口,向里看着情形,只等齐王旨意一下,便要宣这些姑娘进去了。 ………………………… ………… 齐王话音刚落,大殿上便热闹了起来。大臣们纷纷放下手中的酒盏,好奇的伸着脖子,向宫门口看去。都想一睹这些姑娘们的芳容。看到众位大臣的反应,齐王大笑道:“那就让她们进来吧!”这句话刚说完,那阵莫名其妙的疼痛又毫无征兆的袭来。他不禁眉头一拧,身体一颤。不过好在这阵疼痛只有一霎,便归于平静。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和动作,抬眼扫视了一圈儿,还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大殿门口,应该没人看到刚才自己的表情,便舒了一口气。 “宣,齐国舞姬觐见!”冯公公捏着嗓子,大声的宣出圣意。可是那紧张至极的小玄子好像没听见冯公公的话,还兀自楞在那里,不知是在哪方太虚里神游着。 冯公公怒气上涌,左右看看殿门口的强忍住笑意的护卫,老脸一红,快步走了过去,照着小玄子的小腿狠狠的踹了过去,“你这不成器的东西!几个姑娘就把你紧张成这样!” 小腿上的剧痛小玄子这才回过神,连声称“是”,跛着腿,走到慕容琳霜身边,轻唤一声,慕容琳霜打头,让姑娘们跟着自己进去。 慕容琳霜斜眼看了一眼这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看自己一眼的畏畏缩缩的小太监,心里一阵冷笑。齐国的宫人,不过尔尔。瞬间又觉得,对方应该是被自己折服,因为自己的美貌而不敢直视自己,又顿时心生得意,把头昂的更高了,莲步轻移的跟着小太监走了进去。 小玄子带着慕容琳霜转个弯,走进大殿。到了殿门口,他止住脚步,示意慕容琳霜稍等片刻:“慕容琳霜姑娘觐见……” 慕容琳霜微笑着款款的走进大殿。她明白,齐王对她的第一眼将在将来的很长一段内决定她的日子是否好过。第一个觐见的位置很好。真的很好!只要自己打扮得体,她有信心能让齐王留下深刻的印象。从而让她以后的日子,能舒心很多。 她能感觉到,全场的人都注视着她。那一道道炽热的目光,或惊艳,或惊讶,全都投在她一个人身上。慕容琳霜享受着这种感觉,享受着他们的仰慕和欣赏,不由笑的更深了。她抬眼打量了一下下面坐的大臣们。有张大嘴巴的,有瞪大眼睛的,有手里的糕点掉到衣服上的,有拿着筷子要往嘴里喂菜却戳向脸蛋的……慕容琳霜心里暗自得意。果然,她的开场惊艳了全场。 牢记冯公公的嘱咐,在殿门前一丈左右的地方停下了来。 可是,这一丈,对慕容琳霜而言,太少了…… 她忽然有种感觉,希望这一丈能永远这样 让她这么风光无限的走下去…… “民女慕容琳霜,叩见齐王陛下,陛下万福。”悦耳的声音如同天籁,飘散开来。 今天来说点废话 先跟大家报告一个好消息,四月一号,《缘措》即将上架。 本狐最近很是忐忑。如同写开头一样的忐忑。沁湄和齐王见面的段子,我写了删,删了写……写了又删…… 然后,刚才看了一眼,居然只写了800多个字。实在没脸发出来。 原本琢磨先发了再说,回头再修,但是这么做有些对不起人。 于是,思前想后,只有今天先请一天假(叹气) 细纲需要修改。有些地方我想写的尽可能的完美。 因为我一直在说,这是个好故事,至少在本狐看来,是个好故事,所以,需要很认真的去对待。每一个文字,每一个标点。 给大家告罪了,今天请假一天……我要仔细打磨细纲。 我对不起你们……真的对不起你们……(泪汪汪) 可是,虽然今天没有更新,但是我依旧腆着脸找你们求推荐,求点击,求收藏。 乃你们!乃你们这些一直在支持本狐的朋友们!谢谢!!!!! (鞠躬) 第二十三章 一眼千年(上) 看到前面的人一个个进去,沁湄忽然有点慌张。不知为何,她想起了远在大明的王景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裙,和那天见到王景略的裙子是同一个颜色。第一眼见的时候,还在冒充别人跟自己搭讪,想起他的那句“在下范闲,久仰姑娘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她忽然笑了起来。 先前还紧张激动的满手是汗的她居然轻笑出声来。吓得站在她前面的妩冰转过头来一脸担心的看着她。 “怎么了?”妩冰关切的问。 “没什么。”沁湄笑道。 “那你还笑?” 沁湄看看身边板着脸攥着手的嬷嬷,微微向妩冰身边凑了凑,低声道:“我忽然想起来那句‘在下范闲……’” 两位姑娘都捂嘴笑了出来。惹得边上的嬷嬷怒道:“笑什么笑!等觐见呢!严肃点!陛下赐宴,是你们的福气!别不知好歹!” ………………………… ………… 明景帝王景略正陪着太后娘娘在花园里散步。霞光从山后透出来,染得半边天都是红的。像极了姑娘的飘逸裙摆。 “不知道沁湄她们,进了齐国皇宫没有……”太后看着漫天云霞中归巢的鸟儿,叹了口气。 “啊……”王景略看了看身边的玉兰树。想起了那片落在沁湄发间的花瓣,想起了沁湄肩头温柔的触感。他不禁摩挲起自己的手指,仿佛是在回味当时的花香,茶香,美人香。 发现太后在看着自己,无奈的摇头笑笑,摇碎一片幻境。轻声道:“收到韩将军的飞鸽传书,今天就该进宫了。” 太后无奈的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头上的凤钗跟着摆动起来,仿佛要从发间飞走一般。 “多好的姑娘啊,哀家是真喜欢她。”太后停下脚步,看着身边的紫薇花,笑笑:“聪明,大气,哀家是越看越喜欢。可惜……”太后的话没说完,她转脸看着儿子,看着他也是满脸愁容。她知道,明景帝也不愿意让沁湄离开。巴不得她能一直留在宫里。 “不过……”太后想了想,笑着安慰儿子道:“不过,你也得感谢他陈啸天。若不是他点名要她,指不定我们都想不起来要见这么个姑娘呢!” 王景略微微一愣,看着母亲微笑的脸,心中忽然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有陪着笑道:“太后说的是。” ………………………… ………… 沁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默默回忆了一遍着进殿以后的礼仪,轻提裙摆,黛眉微低的缓缓走进这朱漆大门。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叶浮萍,被红色的海浪吞噬一般。 她盈盈拜倒,口称万福。 她想抬眼看一眼齐王的摸样,那等了三百年没有看到的模样。 只是一眼。 只需一眼。 可是……沁湄却没有抬头。 大殿里的紧张的气氛,让她有些喘不过气。下意识的有些向后躲。但……她已经是队伍的最后一个了,避无可避。 只能硬着头皮,进殿拜道,等着齐王让她平身。 低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低伏的姑娘,这位就是太后心心念念想见的“岭南芙蓉”了吧!他很好奇,这个极富盛名的姑娘,到底是何种模样。和其他姑娘不同,她没有艳丽的着装,也没用繁琐的首饰。他忽然想抽下她发间的钗,看看她的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齐王正欲让沁湄起身,让她抬起脸来让自己看看……忽然他心口又抽搐了起来。这阵疼痛烈过刚才的那阵。他倒吸一口冷气,背后的冷汗沿着脊背沁了出来。他双手紧紧的握住座椅的扶手,十指仿佛嵌进去一般。由于用力过猛,指关节有些发白。 “唔……”他沉吟一下,稳了稳心神,“平身吧。” 眼前的姑娘又一个大礼,撑了一下地板,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 眼前的这一幕,忽然让陈啸天想起了那盆冯公公送来的兰花。 在这短短的一息之间,他仿佛看到那朵清秀的兰花从花蕾到怒放的全过程。那朵花,就在自己眼前安静的绽放着。她淡雅,高贵,浑然天成。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他专注的看着,完全忘记了胸口疼痛带来的不适。也忘记了刚才自己计划好的,让她抬头的想法。 “请沁湄姑娘落座!”冯公公尖着嗓子宣流程的声音把陈啸天从仿若虚幻的梦境中拉回到现实。陈啸天意识到自己的失神,赶紧点头道:“赐席!” 沁湄把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心还在狂跳着。听见齐王声音的那霎,她抖了一下。是这个声音么?是她一直在找的声音么?想抬头看看那高高在上的男人是什么样子,可是,这不合礼法。还在纠结中,便见边上侍女走过来。她只得双手搭在一侧腰间,福了福身子,柔声谢过才慢吞吞的在丫鬟的带领下,朝自己的位子过去。 整个行礼过程,她的眼睛最终没有抬起来。她迅速反应过来,不仅仅因为这种场合不允许她抬眼直视齐王,更大的原因,是她还没有给自己足够的胆量去面对齐王的目光。虽然她能感觉到,从她踏进大殿以后,齐王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待沁湄坐定,齐王拿起手边的酒盏,冲韩烟江道:“韩将军,多谢你一路辛苦,护送姑娘们到齐国!”说完,面向群臣,把手里的酒盏高高举起,瞥了一眼正在整理裙摆的沁湄,朗声道:“愿齐国和大明永世修好!” 看着齐王神情自若的与各位大臣把酒言欢,凌嚣有些担心,因为离的近,他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齐王的左手一直紧紧的握住椅子的扶手。凌嚣清楚,那一定是齐王心口又开始疼了。他轻轻起身,向齐王告了个罪,便急匆匆的往康老那边赶过去。 “朕和太后商量过了,明日在御花园摆宴,宴请众卿家家眷。”殿下一片谢恩声。 齐王用右手压了压,目光从下座的舞姬们脸上一个个扫过,最后停留在沁湄脸上,这姑娘一直低着眉,安静的坐着。如空谷幽兰一般。偶尔动手举杯,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恬静温婉。他的好奇心更盛了。这如同仙子一般的飘逸的姑娘,到底生的何等模样。 —————我是废话————— 这一章,本狐磨的死的心都有…… 各种修改,各种纠结…… 就这一眼…… 沁湄等了三百年…… (叹气) 当然不能这么轻描淡写的就弄出来啊…… 画面感…… 本狐想给大家一些强烈的画面感 因为一直使自己埋头码字,所以没办法知道大家的感觉。 求大家就这章给点评论吧(泪汪汪) 第二十四章 一眼千年(中) 陈啸天心里想着,便看着满脸笑意的沁湄,问道:“沁湄姑娘,你觉得那院子何如?” 沁湄托着手上的酒盏,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酒盏的边缘。眼睛盯着小几上的果盘发呆。她正在回忆着昊天跟她说过的三百年前的事情。 三百年前,如果若没有村民去找来法师,她现在会如何?若她没有被那些法师引开,结局又会如何?若她当时能再强大一点,当场就打败那些法师,那个男人当时是不是不会死?如果…… 很多种如果在她心中迅速的闪过。如果?对!如果!如果她没有随着那男人进入轮回,那今天自己又将是什么样子?她忽然自嘲的笑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如果?这世间哪里来的这么多如果? “沁湄姑娘可是不满意朕的安排?”看到沁湄摇摇头,齐王有些微怒。他贵为一国之君,赐给她宫女院子,她还不领情!居然在摇头。他剑眉微挑,不悦的看着沁湄,声音也较先前要大了一些。 场面上忽然安静了下来,大家齐刷刷的朝着沁湄看了过去。 沁湄感觉到场上气氛陡然冷了下来,下意识的抬眼向前看去,却发现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她,她一慌,手微微一抖,引得杯中酒翻起涟漪。 “沁湄姑娘可是不满意朕的安排?”齐王看沁湄还坐在位置上无动于衷,怒意上升,把手上的筷子“啪”的,拍到身前的案几上。 沁湄一惊,这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她像是要扔掉烫手的山芋一般,把还先前在指间把玩的酒盏连忙放到桌上,顾不上想说辞,急急扯了一下裙摆,起身绕过案几,慌张的跪了下来。 ……………… …… 慕容琳霜偷偷瞥了一眼怒气上涌的齐王,又看了看伏在地上的沁湄,不由在心里笑开了。“你沁湄不是高傲么?不是事事顺心么?今儿是怎么了,第一次见齐王,就把齐王激怒了?你还挺有本事啊。”她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透出不屑的神色。 妍冰看看身边的妩冰和彩云,有些惊惶。不知道沁湄这是怎么了,平日里大方稳重的她怎么会犯连她都不会犯的错误,万一触怒了齐王,以后的日子便不太好过了啊。 云彩蹙着眉,看了一眼妍冰,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慕容琳霜。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管什么时候,总是有幸灾乐祸的人存在。殊不知万一齐王要降罪给沁湄的话,她们一干舞姬都逃不掉的么?主题都被定了罪,她们这些陪衬还有活路? 冯莹心里小小惊讶了一下。沁湄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状况。但马上就恢复了自若的神态,眼观鼻,鼻观心的正襟危坐,平静的看着事态的发展。 “啊……沁湄不敢!”直到伏在地上,沁湄反应过来,是因为自己先前走神,没听到齐王的话。必须想个理由来搪塞过去。 “不敢?”齐王挑了挑眉毛,身体向前倾斜,左手托着下巴,撑在案几上,带着玩味的眼神,看着的看着眼前伏在地上的姑娘。 “朕看你挺敢的啊!”齐王戏嘲讽。看着美人儿被惊的浑身打颤,这可是他为数不多的兴趣之一。 “沁湄……只是担心”沁湄把头稍微抬起来一点,柔声回答道。 “担心?”齐王高挑的眉毛压了下来,换了个手撑住下巴,眯了咪眼睛,仔细打量着沁湄。在这种时候居然没有被吓得瑟缩发抖?还能如此自若的跟自己将原因,找理由?这样的美人儿多久没有见过了?他嘴角扯出一抹戏谑的笑,很期待眼前的这朵兰花能给自己什么说辞。他一直想努力看清楚沁湄的眉眼到底是什么样子。可惜,她一直低着头。他只能看到她头上那根不知道什么东西制成的钗子。先前他一直觉得那根像极了玉簪花的花蕾的白色的钗各种好看。但现在,他忽然觉得那东西很碍眼,不知为何,有一种强烈的想去把它拔出来的冲动。 沁湄定了定心神,又拜了一下,才支起上身,黛眉微低道:“沁湄只是有些担心,陛下这酒……虽好喝,可是……喝多了也是会醉的。”说道这里,语气轻快了起来,语气中带着柔美的笑意,接着说道:“不能再喝了而已……” 这轻快的语气和略带自嘲的话语瞬间让整个大殿里的气氛缓和了下来。听到四周的低笑,沁湄稍微放松了一点。先不管齐王说什么,但至少他不会有刚才那么怒了,或许,自己这个理由可以逃过一劫。 听到群臣的轻笑,齐王松了一口气。但他又立即疑惑起来,为什么要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她看着跪在殿上的姑娘,或许他心里也没有想着要去降罪于她。况且她的解释看起来效果很好,至少殿下的群臣都接受了。 “唔……”齐王思索一阵,转而大笑道:“哈哈,好个‘再喝就醉了’。沁湄姑娘果然是个知进退的。来啊!”齐王一扫先前的阴沉,笑着叫过侍女道:“给沁湄姑娘把酒撤下去,换成果子浆!” 沁湄到这时才真是把心放回到肚子里。她又拜了拜,谢过了齐王,打算站起身来回到自己位子上。 到现在为止,沁湄还有些迷糊。从第一步踏进这殿堂就恍惚到现在。刚才跪的又急,膝盖生疼。这会儿打算站起来,却发现有脚有点使不上力,总觉得,地面都是软绵绵的。沁湄费力的撑起身子,正欲站起来,就在这时,碰到了身后去帮她换果子浆的侍女。头上的钗子碰到了侍女手上端着空酒盏的木质托盘。“咚”的一声,钗子撞到了托盘盘底。 侍女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身体一转,端着托盘往边上让了让。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托盘下的细檐挂到沁湄头上的钗子,然后那根看上去高贵高雅高档的,万一掉到地上摔坏了,卖了自己十次八次也赔不起的钗子,就这么从沁湄的发髻间向着斜后方直直的飞了出去…… 上架感言 恩……终于是要上架了。 或许我应该说点什么。“感谢郭嘉”? (第一卷) 恩……说道感谢,我记得以前说以一些感谢的话,不过这里我要慎重的再感谢一些人。 首先感谢猫腻。虽然他一直说我不用谢他,但是我必须要谢他。从《缘措》还是大纲的时候,他就给了我很多好的建议。到后来我开始下笔,他也给了我很多思路上的指导。十万分感谢猫腻同学(拍肩)你是个好人! 接下来要感谢一直鞭策和支持我的各方妹子汉子们。有了你们的支持和鞭策,我才能一步步写下去。才能写到上架……然后一直写到完结。 还要感谢一些我认识的,不认识的帮我做章推的大神写手们。(有些是我自己腆着脸打着滚去求的,有些是朋友帮我去要的。)感谢你们。非常感谢作为一个新人,能得到你们的帮助,真是……(泪汪汪)太感谢了! (第二卷) 我一直说,我有一个好故事,我想把这个好故事说给大家听。于是,我会斟酌每一场剧情和每一个用词。虽然有人跟我说“狐狸,你写的太认真了”。 但是……我只是想讲一个故事,一个我觉得很好的故事。 《缘措》写到现在,基本上是按照大纲设定的路线在走。让我欣慰的是,楼没有歪。书的内容也没有跑到我不知道的地方去。毕竟像我这样不靠谱的人,能按部就班的写下去不容易(笑)你们一定要支持我。 说道支持。我依稀记得哥哥说过“码字是本分,推荐是情分……”后面的一句我忘了。这个故事,大家能喜欢,我就很幸福了(笑)真心幸福了。 不过……第一个月,这不是要冲一下新书月票榜么……我也只能腆着脸找你们要月票了(笑)反正大家都说我要收藏要推荐要票子的时候,很有猫腻的风范……我也不在乎了(笑) (第三卷) 这几天一直有人跟我说,“你要加更啊”、“你要存稿啊”、“你要爆发啊”这样的话。 我也知道,上架以后的成绩好坏和更新的频率和数量在很大程度上是有关联的。但是……(叹气)我最近的事情实在太多,工作的,私人的。以至于,每天沾到枕头就能睡着…… 我不敢说“xx粉红加更”这样的话。因为我暂时没有这个底气。因为我已经没有存稿了。大家都说“有存稿的人该拖出去烧死!”,很好。我现在已经没有了被烧死的生命危险。 清明节的假期,除了见两个朋友之外,一切都不安排了,就乖乖的窝在家里码字。每天吃饭睡觉码稿子。 我爱我的故事,也像爱故事一样的爱着爱着这个故事的你们……(这个句子有点绕口,自己读起来都觉得有点蛋疼。) 上架以后,责任会重很多。 多在如下几个方面 1、免费章节,我随便怎么写,反正大家看着乐,我写的爽就好……你们要是不乐,我自己爽也就行了。 2、免费章节,我可以随时出去取材,采风,琢磨细纲。但是,上架以后不行。我必须告诉自己,要用很严肃的态度去对待每一章的更新。我不能保证说一天n更,但是……至少得保证不断更。(对不起,我没什么出息,没什么宏图大志……)因为我深深的明白,一个等更的读者得多想踹死更新不准时的作者。 3、上架以后,我必须对花钱看我的书的妹子汉子们负责了。尽量保证文字的质量。当然,也是间接的对我自己负责,对《缘措》负责。 —————我在荡漾————— 我经常会在更新后面加一条荡漾的横线,然后说一句“我是废话”。今天终于很high的尽情的说了很多废话。因为以后废话后说多了,是会被抓出去批斗的(点头)。所以,你们今儿让我尽情的说吧(重重点头)! 哦,对了,我忽然想起来一个事情。万一……我说万一……万一你们以后看到某一些看起来很爽,但是一点都没用的东西……请别打我。如果出现那样的状况,只能说明,我是写high了……然后写到自己爽了……那种东西,自己爽了……也就不会太在意说“你们对这一段到底爽不爽”了……0rz (第四卷) 书评区对于我这个计算机硬件软件小白来说,是个很神奇的存在,我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弄……所以,在这里谢过我的三位副版,尤其是暗暗,从这本书一开始,就在帮我打理着我完全一窍不通的后台。谢谢(鞠躬) 说道书评区,不得不说书评的事情。 我真挚的希望,大家多给我一些意见和建议。你们可以扔在书评区,也可以在群里直接说出来。不管是夸奖我的,还是给我拍砖的。 我是个需要回应的人。不管你们喜欢不喜欢,请你们告诉我。至少让我知道,这样写到底行不行。 当然,更多时候,我还是希望你们夸我。因为你们夸过以后,我通常会有无限的动力。(笑) 啊……好紧张,最后一次在这里发稿子了。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拈起裙摆,盈盈拜过) 最后还要多谢我的责编小葱和蒜苗。以后会有更多的地方需要你们的关照!谢谢你们! 。 。。 。。。 最后的最后。我还是如每天日常一样的例行找大家求推荐,求点击,求收藏,今儿还有一个新任务,刚才从责编哪里接到的——要找大家求月票(好鸡冻!各种鸡冻!)!月票是个好东西。如果大家手头有保底月票的话……我真的不介意你们砸给我……随便砸,各种砸!(点头) 第二十五章 一眼千年(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妍冰睁大了眼,傻呆呆的看着那沁湄是若珍宝的簪子,很是担心万一打碎了如何是好,沁湄会伤心的吧…… 妩冰心里一紧,把夹在指间的一块糕不小心捏碎了,糕点沫撒的到处都是。 彩云离沁湄稍许近一点,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想帮沁湄接住急速下坠的钗子,不料,广袖却带翻了几上的酒盏,半盏酒泼洒而出,打湿了彩云的裙子。 …… 齐王也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沁湄会和侍女撞在一起。眼看着沁湄要摔倒下去,居然远远的伸出手去,想去拉沁湄一把。无奈鞭长莫及。幸好那侍女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沁湄,沁湄才没狼狈的摔倒在地。 不过……那根碍眼的钗子居然就这样被“拔掉”了,让齐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定是上苍听到了自己刚才心里的牢骚,助了自己一把吧! 沁湄惊魂未定的被侍女扶住,正欲扭头道谢,却发现头上忽然一松,然后听得“叮当”一声。 昊天给她的簪子终于还是落到地上。在青砖铺成的地板上弹了几下,咕噜咕噜的滚落回沁湄脚下,沁湄完全愣住了。簪子,簪子……昊天的簪子……她想马上弯下腰去捡,但是忽然意识到,这是在齐国的皇宫里,齐王的宫宴上。 整个画面好像被定格了。皇帝赐宴,沁湄的钗子居然掉到地上。殿前失仪那是大罪啊。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那跟在地板上滚动的钗子上。然后随着钗子,“走”到沁湄的脚下。然后顺着沁湄绿色的裙摆往上走着……走到沁湄僵在半空中的手,一直移到沁湄惊恐的脸上。 沁湄完全没有心思去想。周遭的人是不是都在看她。她现在满脑子都担心的是坐在首座的那个人。那个人会动怒么?会责罚她么?会把她像小说中犯错的宫女一样扔到暗无天日的地方做工么?她只有两年半了……如果这样的话……这样的话…… 想到此处,她顾不得去求昊天。也顾不得去捡起在她脚边的钗子,更顾不得是否会在大殿上失了庄重……沁湄猛地,抬起头,向上看去。对上的,却是齐王深邃的眼光。 她就那样傻傻的楞在当场,仿佛是被磁铁吸住的硬币一样,无法动弹。是他?是他?是他?!沁湄脑中闪过无数个问号。她努力想让自己抓到一些记忆中的蛛丝马迹,但那些模糊的东西却像泥鳅一样,任她多努力。也抓不到。只能偶尔触碰到一些或温暖或冰凉的残片。看到从这些水晶般的残片中反射出的自己迷惘的眼。 齐王心中带着得意的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沁湄。他嫌钗子碍眼,就有人来帮他拔了。这果然是天意啊!可是,他更想看清楚的是沁湄的脸,看看那张脸是不是如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一样恬静动人。他的手,还停留在空中。停留在想去“扶她一把”的动作上。却不想,眼前的姑娘在慌乱中,会抬头看他。 那一汪含烟的秋水,流转着,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无助的看着他。这一息间,他忘记了胸口的不适,忘记了满大殿的朝臣,忘记了先前还想责罚这姑娘。忘记了右手还保持着姿势伸向前方……就这样呆呆的看着殿下的姑娘。 大殿上的人们慢慢反应了过来,有低呼“哎呀”,替沁湄心急的;有急忙扭脸去看齐王表情的。担心齐王降罪的;有扯着嘴角,忍住笑意想看笑话的……韩烟江皱着眉。看了一眼呆住的齐王和沁湄,又迅速扫了大殿上其余的舞姬一眼。每个人的神情都被他一一记在眼里。他想了想。正打算站起来在言官没说话之前,给沁湄求情的时候,只听得撞到沁湄的丫鬟抽了一口冷气,赶紧转过头去看着沁湄。 缎子,如同缎子一般的黑发少了发钗的禁锢后,撒着欢儿的倾泻而下。如同一条流动的河,在沁湄的背后铺陈开来。沁湄心叫“糟糕”想伸手去抓住即将披散下来的青丝,却只抓住了还没来得及散开的一小缕。她慌乱的把右手绕过脖子,把披散开来的长发全部拢到右边胸前,再次不安的跪了下去。 “请陛下恕沁湄失仪之罪!” 慕容琳霜冷笑着看着又一次跪下去的沁湄,心里乐开了花。殿前失仪万一被追究起来,可是大罪一桩。从第一天见面开始,她就一直被沁湄压了一头,斗琵琶也好,比情才也罢,她始终被沁湄压着。她万分希望齐王会降罪于沁湄,这样,她便可以扶摇直上的取代沁湄的位置。在齐王、太后,以至于整个齐国皇宫中,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听见沁湄告罪,盯着沁湄长发的齐王才回过神来,他正打算让沁湄先平身在说的时候,忽然胸口一阵剧痛袭来。他急忙抽回还在空中停留着的右手,紧紧的捂住胸口,脸色刷的白了。豆大的汗珠从额上冒了出来,顺着鬓角滴落下来。 凌嚣拽着康老疾步向前走着。康老被他拽的气喘吁吁。 “凌将军……慢……慢……慢点走……”康老大口喘息着,对拽着他胳膊的凌嚣求道。 “慢不得啊康老!陛下好像又发作了”凌嚣拧着眉头,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康老解释道。脚步却没因为康老的哀求而放慢。 “陛下……陛下……”康老上气不接下气道:“陛下一时半会儿还出不了事儿。” 此言一出,凌嚣猛地停下脚步,松开抓着康老胳膊的手,转过身去,疑惑的看着康老。“康老何出此言?” 康老一边揉着被凌嚣抓的生疼的胳膊,一边用着难得的机会喘息着。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 “我说。齐王一时半会儿还出不了事儿!”顺过了气儿,康老拉了拉被凌嚣拽的皱皱巴巴的衣袖。头也不抬的说道。 “一时半会儿?”凌嚣紧皱的眉头没有任何松开的迹象,反而皱的更深了。他抬眼,看向大殿的方向:“那您的意思是,过段时间会有问题?” 康老愣了一下,像看傻瓜一样的看着满脸忧郁的凌嚣,一边嫌弃的摇摇头,一边甩着胳膊,越过凌嚣,老神在在的朝前走去。 “您倒是说句话啊!”凌嚣扭头看着康老的背影,焦急的叫道。 康老脚步稍许迟疑了一下。又动了起来。一边摇着头,一边悠然自得的向前走。完全不理睬被他甩在身后的凌嚣。 “康老……”凌嚣见看康老不理,大步迈出,追向那干瘦的小老头儿。 “哎……”康老捋了捋花白胡子,摇摇头:“该来的,还是会来吧……” 凌嚣一头雾水的看着康老满是皱纹的老脸。完全不知道老人家在嘀咕什么。 “康老,陛下的身体到底要不要紧?” “啊?”康老抬眼看了看和他并肩而行的凌嚣,撇了撇嘴:“不好说。” “什么叫不好说啊!您刚才不是说一时半会儿没事儿么?怎么现在又不好说了?”凌嚣向康老追问道。 “恩……”康老沉吟半晌,依旧甩着胳膊。一边向前走,一边说道:“齐王的脉象的确奇怪。老朽行医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然后呢?”凌嚣追问道。 “然后?”康老抬头白了凌嚣一眼,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沉不住气!毛毛躁躁的。“然后老朽刚才和冬瓜大师讨论了一下齐王的脉象。” “冬瓜和尚?”凌嚣拧着眉。仔细回忆着所有关于这个名字的一切。 “就是那个给太后调理身体的秃瓢?” “……人家是和尚……” “和尚不是秃瓢么?” “……太后叫他‘大师’……” “大师是个和尚!” “……那和尚是大师……” “那大师是秃瓢!” “嘿,我说你这年轻人,怎么就……”康老被凌嚣绕的有点脑子转不来弯儿了。 “好吧。说重点!”凌嚣也懒得在“大师”和“秃瓢”之间与康老争辩。眼下最重要的是齐王的病情。“您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恩……”康老捻着胡子,抬眼望向无尽的苍穹。想起冬瓜和尚跟他说的话,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如果齐王的病无法自己给出解释的话。难道真要相信冬瓜和尚那怪神乱力的话?他想了想,对凌嚣道:“恩……冬瓜大师跟老朽说……” “说什么?”看着康老半天支支吾吾的,凌嚣有些着急,脱口追问道。他担心自己离开的时间太长,会有问题,又担心齐王会不会忽然心口疼加剧。 看了凌嚣一眼,康老沉声道:“他说,这病症……是齐王命中的劫,无药可医!” 凌嚣听完,当时就愣住了。不管是脚步还是思维,全部愣住了。“劫”?找不出病因就说是“劫”?这是哪门子的理论?要不是现在急着带着康老赶去齐王的寝宫,他肯定是要杀到冬瓜和尚那儿,抓着那个秃瓢质问一番,打开那光秃秃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康老完全没有理会凌嚣的反应,依旧甩着手,老神在在的向前走着。边走边摇头。走了一段,他举起右手,伸出两个指头,头也不回的沉声道:“两年,最多两年半!”说完,停下脚步,扭头对呆若木鸡的凌嚣道:“过了两年半,齐王便可不药而愈!”说完,转过头,丢下仍然没有反应过来的凌嚣,甩着手,沉稳迈着步子,向齐王的寝宫走去。 一阵夜风吹过,吹的鬓角的头发打在鼻子上,凌嚣不由打了个喷嚏。才发现康老已经朝着齐王寝宫的方向走远了。他想了想,拔腿朝大殿的方向走去。不知道齐王现在怎么样了,他有些放心不下。 凌嚣刚赶回大殿,便看到的是这幅样子:沁湄捂着散乱的头发,跪在殿上,齐王捂着胸口,身体前期的半趴在身前的小几上。豆大的汗珠滴落到地上。而群臣正张大了一切他们脸上能张大的东西。不知道接下来这场面应该如何是好。看上去好像是这个姑娘把齐王气的不轻,看样子,这姑娘是小命难保了。 三步并作两步,凌嚣迈到齐王身边,这会儿也顾不得君臣之礼,在齐王身边单膝跪下,小声问道:“陛下感觉何如?” 齐王右手捂着心口,左手使劲握着椅子把手。右手食指向上翘翘,向前指了指,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她……去梳洗……扶我……进去……” 凌嚣楞了一下,点点头,召过站在明景帝身边的冯公公,低声说了几句话,便在群臣诧异的目光中,搀扶着齐王,往大殿后的偏殿而去。 “陛下有旨——”冯公公长长的唱了一声,看着表情各异的朝臣:“宴席继续!” 说完看向跪在地上的沁湄,和跪在沁湄身边的侍女,朝他们走去,走到沁湄身边,单手扶起沁湄的胳膊,笑道:“来人啊,带沁湄姑娘下去梳洗。” 沁湄有些疑惑的看着冯公公。“下去梳洗”?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齐王不打算怪罪与她?可是,她今天闹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就这样,没事儿了? 冯公公看着脸上写满疑惑的沁湄,目光顺过去,看着沁湄的头发笑道:“真是漂亮。”说完凑近沁湄,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陛下没生您的气!”说着指了指周遭几个被殃及的“池鱼”,接着道:“快去梳洗一下,快点儿回来啊。” 坐在对面的慕容琳霜歪着头,看着冯公公。齐王居然没生气?他为何不生气?沁湄如此在殿前失仪,他居然都不追究,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放过了? 慕容琳霜还在想着,就听见身边的人因为齐王的忽然离去而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不知道为什么齐王会忽然离开?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沁湄的气?可是,如果生气的话,沁湄已经被拉下去了吧,不会让人带她去梳洗啊? 冯公公眼睛一横,放开扶住沁湄的手,全场扫了一眼,低头想了想,换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对着场内说道:“各位大人,陛下今儿高兴,多喝了几杯,有些上头,去后殿歇息片刻。” PS:上架啦!哈哈哈! 好鸡冻……各种鸡冻……哈哈哈 终于可以大吼一声“求月票啊!!!!!!!!” 第二十六章 惊鸿一瞥 康老半眯着眼睛,右手搭在齐王的手腕上,眉头深深的沉了下去。现在的脉象比起上午的来,那另外的声音更加清晰。跳动也比上午要更有力度。让康老着实吃不准。想了想,他对齐王道:“陛下,老朽有些吃不准陛下的脉象。不如……”他顿了顿,像下定决心般的慎重对齐王继续说道:“不如让冬瓜大师也来为陛下诊一下脉象吧。” 齐王有些惊讶的看着康老。要知道,康老的医术可是深不可测的。就是这样的妙手神医居然也需要和人一起商量自己的脉象。到底这是怎么了? “康老,您真的相信什么‘缘’啊‘劫’啊的?”凌嚣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哼声:“我看那个秃瓢就是来骗人的!自己没本事就拿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来打哈哈!” 康老沉默了半晌,把手从齐王的手腕上拿开。说实话,听过冬瓜和尚说了齐王的病因后,他也很惊讶。任何病都会找到原因,也都会有解决办法。冬瓜和尚的这样的解释,在康老看来,的确欠妥当。但是……冬瓜和尚也是的确治好了太后的眼疾。而且先前去找他的时候,还没跟他说明齐王的脉象,他就先问了起来。未卜先知? 他拿不定主意是不是需要让冬瓜和尚来给齐王把脉。如果他来把过脉后说这心口疼是由于别的原因引起的,也就罢了。万一真当着齐王的面说什么“是齐王命中的劫,无药可医”之类的话,这不是不好交代么?思前想后。康老还是决定把这个难题扔给齐王,让他自己去想。到底是怎么办。 齐王伸出手去,任康老给他把脉。但是。满脑子里都想得是先前沁湄瞬间披散而下的长发。那头发,那么美,那么亮,那黑发好似生命一般,在沁湄的背后缓缓流淌着。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种伸出手去摸一下沁湄头发的冲动。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冲动,他觉得非常奇怪。作为帝王的他,也算是见过美女无数了,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头发。这么妙的姑娘。嗯……一定是因为这个姑娘很妙,一定是! “什么‘怨’?”齐王听到凌嚣的嚷嚷,才从沁湄的头发上拉回了魂儿。他起头来,疑惑的看着凌嚣。 “还不是那秃……和尚呗”凌嚣撇撇嘴,没好气的说道。 齐王忍住笑意,原来凌嚣跟自己一样,也不喜欢那和尚。可是,这事儿又关那和尚什么事儿? “和尚?” “嗯!和尚。” “那和尚说什么?” “说陛下这病无药可医!” “啊?” ……………… 沁湄手里紧紧攥着昊天的簪子,一语不发的跟着宫女走入边上供宫女休息的屋子。让在屋子里休息的素手和江云裳吃惊不小。 等沁湄和跟在后面一起进来的彩云妩冰都进来以后。江云裳快速的关上门,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彩云大致把大殿上的事情给两个姑娘说了一遍。这边素手也已经倒好一杯茶,递到了沁湄的手里。沁湄没有接,只是呆呆的坐着。拿着不停摩挲着那根簪子。素手只好把茶杯放到桌上。拿过一把梳子,为沁湄重新梳头。 沁湄的脑子很乱,相当的乱。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在做什么。脑子里就像是坏了的电影胶片一样。兹啦兹啦的放着感觉和自己有关,但却有模糊不清的事情。这些事情有些是自己的。有些是昊天的,有些是不认识的人的……他们来来往往,在自己的世界里叽叽喳喳……忽然,整个屏幕出现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带着渴望,那么深沉的看着她……她不知道这人是谁,要干什么。只能呆呆的,傻傻的,就这么看着那双眼睛,就这么一直看着…… 江云裳听着彩云的描述,越发不可思议的看着沁湄。整件事请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了。不管是刚才在大殿之上,对齐王的话置若罔闻还是殿前失仪,这些都是江云裳所知道的齐王所不能忍的。 就拿前段时间一直风光的安美人,来说吧,就是因为在齐王面前掉了一只头上的朱钗,而被罚“闭门思过”,这都大半年了,仍然没有被放出来的迹象。 反观沁湄,在大殿上出了这么多事情,居然没事?而且齐王还派人送她过来重新梳洗。这事情本身就不符合逻辑。难道自己的新主子真有什么特殊不成?她满脸疑惑的看着眼前的这个谜一样的姑娘。忽然想起了上次在大殿之上,齐王的问萧美人的“你说,朕会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如果是沁湄的话,如果今天齐王还是他认识的齐王的话,说不定……说不定他真的会吧。江云裳这么暗暗的想着。 妩冰在彩云跟大家说事情经过的时候,一直注视着沁湄。她有些担心,不知道沁湄是不是被吓到了,于是,走到沁湄身边,蹲下,握着她的手,轻轻问道:“沁湄?还好么?” 沁湄听到妩冰的呼唤。这呼唤声好像来自遥远的异次元,听的有些不真切。 “沁湄?”妩冰见沁湄没反应,继续轻声的呼唤着。 沁湄的眼睛不带焦距的慢慢的转向妩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在呼唤她的人是谁。 素手看沁湄有反应了,赶紧把茶杯递到了她的手上。 ………… 顾二小姐心情很好的让念儿帮她找出来所有的当季的衣服,在屋子里铺陈开来。床上,桌上,椅子上,到处都是。明天是太后宣她进宫的日子。她要好好挑一件衣服,既要让太后满意,又要吸引齐王的眼球。挑来选去,没有一样是觉得称心的。 “小姐,这里还有几件新衣服,是用上次宫里赐下来的料子做的。昨天刚送过来,小姐要不要来看看这些?”念儿从柜子里拿出几件刚送过来不久,还没来得及挂起来整理的衣服,招呼顾二看看。 “这宫里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啊。”抚着轻薄柔软的料子,顾二小姐有些得意道:“以后,就可以一直穿这些了。” “奴婢恭喜皇后娘娘了!”念儿笑着对着顾二小姐福了福身子,吐吐舌头。 “这还没进宫呢,别乱说啊。”孤儿一惊,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对念儿道:“这万一被有心人听了去,总是不好的!” “怎么不好了?”随着一阵让顾二小姐觉得讨厌的声音,顾三小姐大摇大摆的出现在顾二小姐的屋门口。 “姐姐真是的,要说什么不好的话,也得关上门啊,这门口打开的,万一被人听到了,也是不好的……啊……”顾三小姐话还没说完,便看到满屋子摆着顾二小姐的衣裙,不由的惊叫了起来。“好多衣服啊!” 顾二小姐背对着顾三小姐皱了皱眉,她一向不喜欢顾三,野丫头就是野丫头,一点规矩都没有。 “妹妹有事儿?”顾二小姐转过身去,面露微笑,这表情把一个温柔体贴的好姐姐诠释的淋漓尽致。 “嗯……有……”顾三小姐哪里还顾着看听顾二小姐说什么啊,目光就一直在屋里的衣服上流连着,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哪个都舍不得放手。 “哎呀,这个真好看!”顾三小姐忽然发现念儿手里的几条裙子,眼睛冒光的冲了过去,抓起念儿手上的衣服,就往自己身上比。比了一件比两件,比好两件第三件。直到她发现顾二小姐和念儿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的时候,才稍显得不好意思的笑啊了笑,走到顾二小姐身边,拽着她的袖子,撒娇道:“姐姐姐姐,我知道你最好了。” “哦?怎么了?”顾二小姐拍拍顾三小姐拽着自己袖子的手,浅笑着问道。而心里却讨厌极了这出了微汗的手。一想到这手刚才抓过自己的衣服,顾二小姐忽然有了一种想吐的厌恶感。 “姐姐,后天她们几个约了我去诗会,可是……人家没有好看的裙子……所以……”顾三小姐越说越慢,一边说,眼睛一边往念儿手上撇去。 “所以……”念儿手上的裙子真好看啊! “所以……”嗯……那个蓝的比粉的适合自己多了! “所以……”不过,那个水红的也不错啊…… “所以?”顾二小姐听着顾三小阿姐一直在支支吾吾的说着“所以”,眼睛也一直在瞟着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的新衣服,这死丫头,居然打主意打到这些衣服上面了。真是脸皮够厚的! “所以你想找姐姐借衣服是不是?”顾三小姐不着痕迹的抽出被顾二小姐拉着的衣袖,表情依然温和。 “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顾三小姐一下子跳了起来,冲向一头雾水的念儿。 “三小姐,这些衣料都是宫里赐给小姐的……”念儿眼看着顾三小姐的手就要再次抓到自己手上的衣服了,慌乱中,她抬出了太后的旗号,希望顾三小姐能不再纠缠。 “什么?”顾三小姐瞪大了眼睛楞在当场。“这布料……是宫里赏赐给……姐姐的?” PS:啊……真是对不起,第二章现在才发。昨天一早就出差了……然后刚回来…… 我错了…… 对不起…… 估计这章有虫子……我现在马上要出门,等明天修…… 第一个月,求月票!打榜啊(扭来扭去) 第二十七章 贼不走空 “什么?”顾三小姐瞪大了眼睛楞在当场。“这布料……是宫里赏赐给……姐姐的?” 这一惊一乍的反应把念儿吓了一跳。“嗯……是太后娘娘赐下来,说是给小姐……” “太好啦!”没等念儿说完,顾三小姐便一把抓过搭在念儿胳膊上一件天蓝色的罩衫,抖开仔细的看着,一边看,嘴里还发出惊讶的“啧啧”声。“哎呀,这料子……啧啧……这纹路……啧啧……这做工……” 顾二小姐面带微笑的看着顾三小姐。以她对顾三小姐的了解,这件衣服绝对是拿不回来了。听着那下作刺耳的“啧啧”声,顾二小姐真想去把顾三的那张讨人厌的嘴巴堵起来。她抬头看了愁容满面的念儿一眼,想了想,轻声问道:“妹妹可是喜欢这件衣裳?” 听到顾二小姐的问话,顾三小姐不住的点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罩衫,又看看念儿手上剩下的另外两件,斗争了一会儿,她抬头问顾二小姐到:“姐姐,这件衣服借给我成么?” 念儿一惊。所谓“贼不走空”,虽然知道顾三来,肯定是要顺点儿什么东西走,但是没想到的是,她居然胆子肥到敢打御赐物件儿的主意。不由得“啊”的叫了出来。 “嗯……”顾二小姐看了看顾三小姐手上的衣服,峨眉微蹙,为难道:“这毕竟是太后赐下来的……万一……” “好姐姐,所以,我直说是‘借’啊!只是借来给妹妹穿一次嘛!”说这话。顾三小姐一只手拽着心裙子,伸出手另一只手去拽顾二小姐的袖子。 顾二小姐被顾三小姐甜腻腻的声音呛的直犯恶心。却又不好发作。毕竟顾家现在是顾三小姐的母亲管家。万一闹的不开心。也会给自己添麻烦。她想了想,怜爱的揉了揉顾三小姐的头。笑道:“妹妹喜欢,就那去吧。”又想了想,补充道:“万一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找姐姐借的就好。” 虽说是“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但顾二小姐就没指望顾三小阿会换。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打出门的“肉包子”连外面的包子皮儿都不会还回来。 “哎呀!我就知道,来找姐姐帮忙肯定没错!”顾三小姐撒娇的抱住顾二小姐的胳膊,笑得阳光灿烂。 这灿烂阳光一刻之后,便转了多云。顾三小姐好像想起了什么很严肃的问题。一脸忧郁的看着顾二小姐。 “妹妹这是什么了?”顾二小姐好像明白了什么,在心里忽然冷笑了起来,果然是个贪心不足蛇吞象的东西。拿了一样,还想拿第二样吧…… “姐姐……我想……我忽然想……”顾三小姐撅着小嘴,一副娇羞的摸样对着顾二小姐到:“我忽然想到,姐姐借给我的衣服这么好,我……我……我都没有好的首饰搭配……” 念儿瞪大了眼睛,这顾三小姐现在已经越发没底了,以前来顺个绣样啊。香囊啊,也就罢了。后来会来顺一些扇子啊,手帕啊……再到后来就会过来顺点儿自己看上衣服。从小到大,没有一样东西借走了是会来还的。知道的是自家小姐对她好。不知道的还以为顾三小姐她娘亲克扣她呢!这会儿好了,要了衣服又要要头面,真是开的了口啊! “嗯……”顾二小姐想了想。道:“前些日子,刘侍郎的女儿送了我一镶翡翠的钗子。如果妹妹不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还没等顾二小姐的话说完。顾三小姐已经急不可耐的点头道:“侍郎家姐姐送的礼物定是极好!” “要不,我让念儿拿给你看看?”顾二小姐慢悠悠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佯装要去让念儿找东西。刚要走,便被心急火燎的顾三小姐一把拽住:“不用看了!就它了!” 顾二小姐背对着顾三小姐,嘴角不屑的抽了一下,给念儿使了个眼色。念儿满脸无奈看看自家小姐,悻悻的转身去取钗子。 看着顾三小姐轻快的抱着新衣服和“新”钗子走出顾二小姐的房门,念儿焦躁的咬着嘴唇,跺着脚道:“小姐……” 顾二小姐沉着脸,缓缓踱回刚才自己坐的位子,呷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冷笑一声,道:“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这衣服,这钗子是不是‘借’的?” ……………… 沁湄端起茶盏,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已经凉透。她紧紧的捂在茶盏上,希望借一些温度,能让自己的手暖起来。半晌,她轻叹一口气,抬头便迎上大家关切的目光。 “没事儿吧?我担心死了”妩冰看着沁湄终于有了反应,急忙问道。 沁湄环视一眼屋里的人,感受到大家的紧张,不由的扯出一抹让大家安心的笑,自嘲道:“好像我把事情……弄的一团糟?”屋里的四个姑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沁湄的问题。 沁湄无奈的叹道:“别因为我的不是,牵连到大家才好。” 彩云看了看妩冰,没有说话。先前她的确是有担心会不会因为沁湄而受到齐王的牵连,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 “放心吧,不会有事儿的。”彩云开口道。 “要是真没事儿,那就谢天谢地了。”沁湄面无表情的捧着茶杯,担忧道。 “嗯……”江云裳看了看沁湄,又看看蹲在沁湄身边的妩冰。小声道:“奴婢以为……” 此话一出,妩冰迅速抬起头来,看着江云裳。“以为什么?”她想起来了,江云裳原是在齐王身边伺候的,对于齐王的脾气和品性,她应该能摸到一些门道。 江云裳捧过手边的梳妆盒,递给给沁湄重新梳妆的素手,缓缓道:“以奴婢以为,陛下先前在大殿之上没有动怒的话……”说着,看了看彩云,接着道:“就应该没事儿了。” 就江云裳的经验来说,齐王如果要发作,应该是当场发作。以前犯了错的美人,贵人,没人能逃过齐王的雷霆怒,都是当时处罚,要么夺了封号,驱逐出宫;要么三尺白绫,鸩酒伺候。 不过,沁湄的事情她还真吃不准。齐王为何没在殿上发作?难道这主子真有什么不同?这种“我的主子很奇怪”的念头,又一次萦绕在她脑海中。 沁湄听过江云裳的话,仔细琢磨了一下,心下有了计较。她轻轻放下茶杯,展颜一笑,对妩冰和彩云道:“放心吧,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你确定?”妩冰有些迟疑的缓缓从沁湄身边站了起来。 “嗯”沁湄点头道。却不想,扯到了正被素手抓在手里的自己的头发,疼的叫了一声。也惹得背后的素手嗔怪起来。 不知道是江云裳和沁湄安慰大家的话起了作用,还是那声吃痛的“哎哟”声的原因,屋子里的气氛缓和了下来。彩云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慢慢的落了下来。她想了想,忽然间明白了沁湄的意思:“你是说……韩将军?” 沁湄这次没敢贸然点头,只是微笑着眨眨眼。 “韩将军的面子,齐王会给一点的吧……” 说道齐王,沁湄又想起了那慌张中的惊鸿一瞥。不由的摩挲着一直攥在手心里的簪子,默念着昊天的名字。 ……………… “那和尚说什么?”齐王有点没明白,什么叫“无药可医”。 “嗯……”凌嚣看了看沉吟不语的康老:“他说什么陛下这心口疼的毛病,是陛下的劫数,说是无药可医!还说……”凌嚣有些犹豫,不知道后面的那句话,自己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还说?说什么?”齐王沉声问道。 “哎……”康老叹了口气,摇着头道:“还说两年半之后,陛下定可不药而愈!” 齐王听完楞了半晌。这和尚的话说的玄之又玄,也不知道该是信或不信。 “陛下现在感觉何如?”康老岔开话题,问齐王道。 “他说两年半?”齐王没有回答康老的话,只是看着康老。 “嗯……两年半!”康老抬眼看着齐王,轻声点头。 “嘻!有意思!”齐王笑了起来:“亏他还给朕做了个期限!哈哈哈!” 凌嚣担心齐王的身体,听他哈哈大笑,怕又忽然疼起来,急忙问道:“陛下,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齐王停下笑声,仔细感觉了一下,笑道:“怪了,这下子不疼了!” 康老习惯性的捻着胡子,看着齐王的脸,斟酌一阵,向齐王拱手道:“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康老请讲。” “齐王的恶疾来得又快又狠,嗯……” “嗯?康老有何建议?” “若齐王方便,老朽想最近形影不离的跟着齐王,以便及时为齐王诊脉。” “好啊!”齐王一拍桌子,立即同意了康老的请求,但忽然又皱眉道:“不对!不对!”他摇头否定道:“朕这毛病,千万不能让太后知道。可是,万一太后知道到康老一直跟我在一起,这事儿怎么保密呢?” 第二十八章 沁人心脾 入夏以后,天总是亮的特别早。 草间的晨露折射出清晨的阳光,远远看去,草地上一片繁星点点。早起的雀儿在树枝间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这一天的行动安排。忽然,树边池塘里的鲤鱼“吧唧”的跳起来,溅起浪花朵朵,扰了清晨的静谧,惊的鸟雀们慌张的扑拉开翅膀,四散奔去。 海棠给院子里的绣球刚浇过水,就看到素手和凝香端着水盆,正要去敲沁湄的屋门,便压低声音道:“姑娘屋里蜡烛昨天亮到深夜,怎么不让她多睡一会儿?” 凝香摇摇头,一脸无奈的说:“她让我们现在叫她啊,这不,云裳都去取早饭了。” 昨天晚上在大殿的事情,海棠听了凝香描绘,心惊胆颤。 刚才听别的丫鬟说,沁湄她们重新梳妆以后,回到大殿后,齐王不但没有就先前的事情发作,反而还和和颜悦色的跟沁湄她们说起今天太后的宴席。让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海棠百思不得其解,为何齐王会性情大变。或许是因为太后吧,总不能太后要来的人,还没见过太后,就被齐王给发落了吧。或者是齐王看上沁湄了?她摇摇脑袋,把脑中各种奇怪的想法摇出去,放下水壶,拿起扫把,开始清扫院子。 ………… 沁湄身着一套月白裙子。本身没有任何出跳的裙子在海棠的巧手下,让这裙子焕然一新。袖口,领口以及裙边被包了一道细细的绿边儿。裙摆上被绣上素雅的兰花。深浅不一的绿色叶子和黄绿色的兰花。越发衬得沁湄温婉脱俗。 “哎呀,海棠姐姐的手真巧!”凝香啧啧称奇的看着裙子上的刺绣。“回头你得教教我啊。素手每次都挤兑我的针线活差劲的厉害呢!” “这有何难?”海棠笑道:“我能拿的出手的也只有这么一手针线。如果妹妹不嫌弃,我们一起探讨得了。” “你们真酸!”素手头也没抬的处理着手上刚从花园里连枝剪下来的栀子花。摇头笑道:“改明儿海棠你教凝香刺绣,让凝香叫你做药膳,这不就齐活儿了嘛!”一边说着,一边琢磨,那一朵的形状比较好,适合戴在头上。 “海棠有心了!”沁湄低头看着匀称的针脚,道:“可是……你怎么想起来绣兰花?” “因为陛下前段时间送给太后一颗兰花,就是这样。”海棠指了指沁湄的裙子,道:“奴婢也是第一次见绿色的花。觉得好看的紧,就偷空描了个绣样,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你们闻到什么什么香味没有?”凝香忽然吸吸鼻子,仔细感觉了一下,向大家询问道。 “你没看见素手正在弄栀子花么?”沁湄向素手的方向呶呶嘴 “不是栀子的味道……是……”凝香努力在记忆里搜寻这个味道的名字,感觉这名字已经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来。 “茉莉?”海棠接道。 “对对!就是茉莉”说完使劲的吸了一大口气,分辩道:“好像是从沁湄姑娘身上传过来的。” 海棠笑了。她想了想。看看凝香,又看看沁湄,道“其实,太后选的今天让主子演奏的地方。地方是一整片茉莉花园。”说完笑笑,挠挠头道:“我想着,熏一点茉莉的香味。会更契合一些。” ………… 太后扶了扶郭公公刚给她别在发髻上的栀子花,笑道:“都一把年纪了。还插这么讨喜的花儿,” 郭公公“嗳”了一声。笑着对太后道:“您一点都不老!这花儿啊,衬得您气色特别好。”说着,拿起手里的铜镜,打算让太后看看。 “小路子你这张嘴哟!越来越会哄哀家了!”太后转身看向背后立着的郭公公笑道:“你明知哀家看不清楚,还让哀家看!真是该掌嘴啊!” “奴才知错了!请太后娘娘责罚。”边说着,郭公公边谄媚的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还这可和你刚进宫时大不一样啊。” 想起郭公公第一天伺候她的时候,太后不由笑出了声。 “你叫什么名字?”领郭公公到太后跟前儿的太监退下后,太后抿了一口茶,问郭公公。 “回太后娘娘,奴才贱名郭怒。” “什么?”还好太后刚才的那口茶咽了下去。不然,肯定会喷的郭公公满头满脸。 “过路?”太后强忍着笑:“你爹娘怎么给你起了这么个名字?” “回太后娘娘,是‘郭怒’,‘城郭’的‘郭’,‘怒气’的怒。”郭公公小心翼翼的看了太后以眼,接着道:“说是奴才娘生奴才之前,正在和奴才的爹吵架,所以……就有了这么个名字。”郭公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名字真奇怪。”太后想了想,“嗯……以后就叫你‘小路子’吧!” “谢太后娘娘赐名!”郭公公大礼拜了下去。 从此,宫里的人都不记得他的真名。主子们都叫他“小路子”,太监宫女儿们,都得称他一声“郭公公。” “你说……”太后望着窗外,笑道:“不知道今天能听到什么样的曲子呢。” 太后的问话把郭公公从回忆里拉了回来,给太后扶了扶发髻另一边的步摇,笑道:“太后娘娘你放心好了,沁湄姑娘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太后看了看桌上早已准备好的小盒子,笑着站起身来,对郭公公说:“哀家倒是真的很想见她一面。” 提起沁湄,郭公公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在大殿上的事情。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要告诉太后的好。怕这一大早的,影响了太后的情绪。再说了,如果太后今天见着沁湄不满意,这话大可再说给太后听,可是万一回头太后对沁湄喜欢的紧,日后定会抱怨自己从中挑拨。主意已定,郭公公笑着对太后说道:“听说这姑娘才情好的很,定不会让太后娘娘失望的。” ………… 茉莉花香,沁湄当然闻到了,而且她满鼻子都是茉莉花香。不是因为衣服上的香味,而是留在她梦里,她心上的味道。 一大片茉莉花海。在一片向阳的茶园的包围中,安静的绽放着。花海中的小石几上摆着的两碗清茶还冒着袅袅的雾气。昊天悠然自得的坐在石凳上,笑嘻嘻的看着站在眼前,有些哭笑不得的沁湄。 “傻站着干什么呢?快过来坐下,与我闻香品茶。”昊天端起手边的茶碗,向沁湄递了过去。 沁湄笑着摇摇头,走到昊天的身边坐下,接过昊天递来的茶碗,长舒一口气,小口的抿起这甘美的茶水来。 “我最近一直在哼你上次唱的那首歌。”昊天看着远方,静静的唱道: “慢慢其形,徒有其身 烁烁其华,不见人家 漫漫其路,徒有其尘 落落其蕊,不见人夸……” 沁湄闭着眼,听着昊天低沉的声音像他温暖的臂弯一样,包围住自己,她瞬间觉得一切烦恼都烟消云散了。听着听着,嘴角扬起了满足的笑,轻轻靠在昊天的肩头,轻声道:“有你真好。” “是不是有些好奇,为什么今天带你来这么个地方?”昊天唱完,扭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的沁湄,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的更舒服一些。 “我还没琢磨出来啊,原以为你会带我去踏雪寻梅呢!”沁湄笑着打趣道。 “踏雪寻梅?这个好!”昊天笑道:“下次就去踏雪寻梅!”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笑着,喝着茶。没有人说话,只是笑笑的看着对方。就这么看着,温暖着,回味着。 “对了,你还没说为什么要带我来这个地方呢。”忽然想起来先前昊天的问话,沁湄轻扯裙角站了起来,走到花海的边缘,向前眺望着那条白绿之间的分割线,峨眉微蹙的嗔道。 昊天放下手里的茶碗,走到沁湄背后,和沁湄一样欣赏着这洁白无瑕的花儿,在她耳边柔声道:“因为明天你将在这茉莉花的花海中弹琴啊。” “啊?”沁湄惊奇的转过身,正好对上昊天的胸膛。 阳光,从昊天身后斜斜的洒了下来。在昊天的背后镀上一层淡淡的光圈。他偶尔被吹起的一两根头发也被阳光渲染成了金色。沁湄微眯着眼睛,躲在昊天胸膛的阴影里,她第一次发觉,原来,昊天有那么高。 看着沁湄略带惊奇的眼神打量着自己,昊天不由自主的把伸出手臂,轻轻的,把沁湄环进怀里。低头看着她。沁湄拧着眉毛,抬起眼睛,撅着嘴的摸样,煞是可爱。昊天不由又把手臂往怀里带了带,让她离自己更近一些。“明天太后选的地方,就是这样的一片茉莉花海。” 沁湄惊讶的抬起头,看着昊天那近在咫尺的脸,“齐国皇宫也有这样的地方?” 昊天低头看着沁湄灿若星空的眼,“嗯”了一声。双手一紧,把沁湄搂进怀里。 两个人就这么拥着,在慵懒的阳光下,闭上眼,享受着对方的温暖。没人去说为什么太后会让她进宫,没人去提齐王的善恶,没人去想宫宴时掉到地上的簪子…… 那沁人心脾的花香,就在他们的身边绕着,舞着。停在他们的头发中,指尖上,记忆里…… PS:长舒一口气!终于是修完了。这一章算是这几天写的时间最长的一章了。嗯…… 还算满意啊(笑)顺便,本狐伸爪求月票啊!新书上架求月票啊!!(各种没节操的打滚卖萌……)4月6号改了bug 第二十九章 长亭十里 “刚才我看见太后宫里的玉珠了。”提着食盒,江云裳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说太后已经用过早膳了。”边说着,边召过海棠和凝香帮忙把饭菜拿出来。 “姑娘还是先吃点儿,吃完了我们快点儿收拾,指不定什么时候旨意就到了。” 素手把手上的栀子花往花瓶里插好,转过身来,问海棠道:“你先前说太后准备的地方是……茉莉花园?” “恩。”海棠点点头,一边摆着云裳递过来的小菜,一边说:“听说太后有个姐姐。她们姐妹感情极好。当年为了救太后,她姐姐不幸去世了。”海棠顿了顿,心想这些话虽是皇家短长,但是宫里知道的人也很多,没必要刻意瞒着,于是继续道:“说是太后的姐姐喜欢茉莉花,太后就在宫里专门建了一个花园,种满了茉莉。”放下手中的粥,接过云裳递来的筷子,送到沁湄手上,“姑娘今儿应该就是在那儿弹奏。” 说道演奏,沁湄不自己的想起了慕容琳霜。不由抽抽嘴角,一脸苦闷的看了素手和凝香。估计她不弹琵琶的事情已经传到太后耳朵里了。长叹一口气,接过海棠递来的筷子,兴趣缺缺的翻了翻眼前精致的小菜,琢磨着待会儿要唱什么。这几天尽顾着琢磨齐王的事情,把预备要唱的曲目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沁湄在脑海里搜索着以前背过的曲谱。适合弹的,适合唱的……只要是适合今天这场合的,都在脑子里翻腾了一遍。 ………… 齐王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的康老。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虽然没什么大事儿,但是一直被一个医生跟在身边。齐王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齐王昨天晚上犯过心口疼么?”走在齐王的右手边的康老问道。 “恩……”齐王仔细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宫宴结束以后,他喝了康老开给他的宁神静气的汤药。便早早睡下了。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齐王道。 “陛下,刚才太后派人传消息来,说让陛下早朝之后就过去。”冯公公想起先前郭公公来传的话,赶紧报给齐王。 “哦……对!朕差点忘了”齐王想了想今天安排的事情,沉吟道:“你回头去跟太后说,让她别等朕,朕忙完了手头的事情就去。” 说完,看了一眼身边的康老。心下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太后看到康老出现在自己身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们昨天晚上想的说辞是不是有效。 “对了。凌将军呢?”齐王发现没看到他。 “回禀陛下,凌将军送韩将军出城了。”冯公公马上接口道。 “哦……”齐王这才想起来,韩烟江今天要带着明景帝的亲兵回大明。 “给王景略的回礼都备好了?”齐王挑挑眉毛,头也没回的问错开自己半步的冯公公。 “陛下放心,那些东西早就按照陛下的意思准备好了。昨天下午已经给韩将军装好了。” “那个呢?”齐王忽然停下脚步,扭头问道。 “回陛下,‘那东西’奴才妥帖的装好,且交到韩将军手中了,嘱咐过是陛下的意思。一定要带给明景帝。”冯公公极其流利的对齐王的问题进行着回答。 “哈哈哈……好!有劳冯公公了!”齐王听完,哈哈笑着扯开步子,大步向前走去。 冯公公在后面一溜小跑的跟着,谄媚道:“为陛下效力。是奴才的福气,哪敢担陛下的‘谢’啊!” 康老看着齐王意气风发的大踏步前进,不知怎么的。想起冬瓜和尚跟他说的话。他刚才仔细的观察了齐王的面色和舌苔,虽未曾搭脉。但看起来,齐王一点都不像身体不适的样子。他摇摇头。也往前赶了两步,心想着,还是得找时间去跟冬瓜和尚好好聊聊。找一个妥帖的法子才行。 ………… 凌嚣和韩烟江并辔而行,缓缓往城外往明景帝禁军驻地走去。太阳还没升起来,晨风带着丝丝凉意扑面而来,令人神清气爽。马蹄笃笃,抖落草丛中露水点点,吓的蚂蚱们四散逃窜。 “今日一别,不知我们何日才能相见啊!”韩烟江感叹道。 “嗯……”凌嚣没有转过去看他。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两个人从认识到现在已经有八年时间了。两人一见如故。要不是各为其主,都差点要结为异姓兄的。 “对了!”韩烟江拉住缰绳,马儿停了下来。在原地打着响鼻,伸头去够不远处的青草。“沁湄姑娘就交给你了!” “啊?”凌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沁湄?” “嗯!”韩烟江点点头,慎重的说道:“临行前,陛下特地交代我,要我好好照顾她。这不……”他往齐国皇宫的方向瞟了一眼,无奈道:“现在人我是送到了,以后在齐国,就要麻烦凌将军多照顾了!” 凌嚣想了想,哈哈的笑了起来:“哈哈,是不是你们家明景帝后悔把她送过来了?” 韩烟江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撇撇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不仅仅是陛下,就连太后娘娘都关照过我,让我一路上好好照顾她的。” “啊?”凌嚣惊讶的眉毛挑了挑,“大明太后?” “嗯。”韩烟江点点头道:“大明太后!” “看不出来,这姑娘在你们大明这么受欢迎啊!”凌嚣说完,右手摸摸下巴,贼贼的笑道:“那为你们家王景略还把她送过来?要是我的话,我才不送呢!哈哈哈……” “君子一诺千金!”韩烟江轻叹一声道:“虽然陛下和太后都喜欢她,但是,却早已答应了齐王,只得忍痛割爱” “嗯……这么说来,她这‘岭南芙蓉’不是浪得虚名了?”凌嚣又挑挑眉毛,疑惑的看着韩烟江。 韩烟江斜眼看了凌霄一眼,不置可否的笑笑,轻夹马腹,向前行去。 凌嚣想了想,自嘲的笑笑。人家喜不喜欢沁湄,为啥喜欢沁湄,跟他有什么关系?真是庸人自扰。当下“驾”的一声,一提缰绳,向不远处的韩烟江追去。 出城十里,便到了明景帝禁军扎营的地方。如今,士兵们已经拔营灭火,收拾好东西,只等韩烟江一到,便可踏上归程。 “好啦,就送到这里吧!”看着前方整齐列队的禁军,韩烟江扭头对身边的凌嚣说道。 “嗯……”凌嚣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打量着前方的禁军。“今日一别……”他想了想,后面的话最终没有说下去。只是苦笑的看了韩烟江一眼。 “希望如齐王所说,两国可以永世修好吧!”韩烟江完全明白凌嚣没有说出口的半句话的意思。 他知道,如果两国哪一天势同水火,要兵戎相见的话,那么,他和凌嚣可能下一次见面就是在战场上,就是你死我活。 “永世修好啊……”凌嚣叹了口气,抬头看看。太阳已经升了起来。空气里原先湿润温和的感觉被蒸发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燥热感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把他包围在中间。 凌嚣抬起手松了松领口,无奈的笑道:“希望这不是我们的美好愿望和良好祝愿!”放下手的时候,无意间碰到了怀中的东西,忽然惊了一下叫住韩烟江:“你等等!” 韩烟江还沉浸在凌嚣刚才那句话的无奈中。被凌嚣一叫,他才回过神来。 “接着!”凌嚣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抛给了韩烟江。“陛下让我给你,你记得亲手交给王景略!” “是什么?”韩烟江伸手抓过飞来的锦盒,问道。 “我哪知道!”凌嚣耸耸肩,“我只是个传话的而已!” “好!麻烦你回去转告齐王,我一定给陛下带到!”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等在前面的队伍。嗖的,韩烟江马鞭一甩“驾!”的一声冲了出去。“你回去吧!我们后会有期……”他头也不回的冲着禁军的车队飞奔而去。 “列队……启程……”前方兵士的叫声飘进凌嚣的耳中。凌嚣就这么立马待着。看着车队卷起滚滚烟尘,渐行渐远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一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珍重”这时才被他缓缓的吐了出来。可惜,韩烟江已经走远了。 ………… 这边有人在送人,那边有人在接人。当宫里的马车到达顾家大门的时候,顾二小姐还没有准备好。 “你说什么?”顾二小姐拍着桌面嗖的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质问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厮。“你把舌头捋顺了!给我说清楚,你说少爷怎么了?” “少……少爷……少爷昨天晚上被人抬回来了……好像伤的不轻……”小厮哆嗦着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看怒火中烧的顾二小姐。 “伤?”顾二小姐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的说道:“让你去服侍少爷,你就服侍成这样?” “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那小厮磕着头带着哭腔道:“小的去给少爷买麦芽糖,就一会儿功夫,回来少爷就不见了……”他用袖子糊了糊脸上的眼泪鼻涕,继续说道:“等小的找到少爷的时候,少爷……就……就……” “就什么就?”顾二小姐把手上的茶盏“啪”的一声摔到桌子上。 “就……就……就人事不省了!” PS:啊……今天写的很有爱(笑)!各种有爱然后……嗯……还是一样,毫无节操的收藏求推荐求……求……求月票(羞)新书第一个月打榜嘛大家理解的啊(各种打滚ing) 第三十章 馥郁芬芳 齐国皇宫里的茉莉园位于玉带河的南侧。玉带河是太昌河的支流,是皇宫里的“内河”。在皇宫中蜿蜒流淌着。从西面流入皇宫,从东南面流出,汇入太昌河。因为有了它,皇宫里才多了不少观景亭,添了好些白玉桥。 宫女太监们已经早早的在茉莉园中布置好了坐席和琴台。就等这着太后娘娘和女眷们到来了。 琴台背靠玉带河,周围被一圈茉莉花环绕起来。流水淙淙,香风阵阵,令人心旷神怡。 婉如右手扶了扶腰,直起身子。左手在眼前打了个凉棚,看着满眼的白花绿叶,擦擦额头上的汗,转身看看布置好给太后和皇上的明黄主座,满足的笑了。 前几天接到消息,说是等皇上大婚以后,她就要被调去服侍皇后了。甩了甩手上的水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不由的皱起眉头。这曾经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玉指已经变得粗糙不堪。要不是父亲获罪,她也不会被罚进宫来为奴为婢。依然还会是那个尚书府的千金小姐,指不定到现在已经嫁做人妇,相夫教子,其乐融融了。可现在…… 她叹了口气,仰望天空,初升的朝阳有些刺眼。她微眯起眼睛,看着划过天际的鸟儿,眼眶湿润了起来。她这一辈子,就只能呆在这樊笼般的皇宫里,直到老死…… “婉如,你怎么了?”边上的宫女看她眼眶发红,左右看看,附近没人。便疑惑道:“谁欺负你了?” “没……没谁……”婉如连忙用局促的袖子擦了擦眼睛,“阳光太刺眼了……”说完冲那宫女笑笑。“好了,不能偷懒啊。快去把果盘端上来吧。” ………… 小厮仍然伏在地上没有起来。屋子里静的只能听见呼吸声和小厮偶尔的抽泣声。 “老夫人知道了么?”顾二小姐想了想,问道。 “回二小姐,老夫人……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小厮不太肯定的答道。 “应该?”顾二小姐话音一挑,下面小厮微微抖了抖。 “回二小姐……是……是……是‘应该’……” “难道……昨天晚上回来没告诉老夫人?”顾二小姐放低了声音,轻轻的问道。 “我的二小姐哟”小厮吓得又把刚抬起来的头埋了下去:“老夫人那儿……谁敢说啊!” 顾二小姐一听,心中有了计较。便问道:“还有谁知道这事儿?” “云……姨娘”小厮小声答道。 “恩?”顾二小姐心里冷笑了一声。想了想,又问道:“昨天回来的时候遇见谁了?” “回二小姐的话”小厮这回反应的非常及时,麻溜道:“二小姐放心,昨天少爷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上没遇到人。到家门口了,也是走的后门进来的。没敢走前门。” 连珠炮一般的回答跟先前的神色态度完全不一样。顾二小姐低头仔细看了看那小厮,“好吧,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如蒙大赦的小厮赶紧退出了屋子,念儿立马迎了过来:“小姐,这人……” 顾二小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哼:“哼,这肯定是云姨娘派过来的。”她看看念儿,接着道:“她是想来告诉我。他儿子丢人给被人看见。”说完站起身来:“她想表达的意思是——这事儿不会落口实!可是……”往前走了两步,顾二小姐忽然笑了起来:“她当她儿子身边那帮酒囊饭袋都是假的么?” 一边示意念儿收好东西出门,一边沉思道:“我们还是先进宫吧。这事儿今儿还不知道会不会传到宫里,万一让太后和言官知道了……”说到此处。顾二小姐狠狠跺脚道:“这不争气的混账东西,只知道给我添麻烦!” 看到主子生气,念儿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报好随身的东西,跟在怒气冲冲的顾二小姐身后。往大门走去。 ………… 当太后扶着郭公公的手,到的时候。所有受邀请的人都到齐了。听到“太后驾到”纷纷站起身来,行礼迎接。直到太后坐定,宣平身,所有人才站起来,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沁湄是哪一位啊?”太后第一句话便是问沁湄,这让很多人都大吃一惊。 顾二小姐不着痕迹的往舞姬们候场的小亭子里看了看。她满以为太后来会问问她这个未来的皇后是不是到了,是不是安好。结果,头一句问的就是这个不关痛痒的小丫头。虽然表面上没表现出来的,但是顾二小姐心里却忿怒不已。 太后先宣沁湄,倒是在慕容琳霜的意料中。毕竟她是太后指定要见的人。倒是叶络在一边不忿的撇撇嘴。 听到太监宣自己上前觐见,沁湄对身边的的云彩和妩冰笑了笑,在宫女的引导下,款款走出亭子,走到阳光下。 裙角绿色的滚边如同绿色的波浪一般,衬托的沁湄如凌波仙子一般施施然从远处走来。发髻下斜斜的插着一朵刚开的栀子花,月白色的长裙上素雅的兰花静静的绽放着。像极了从花间走出的精灵。 看清沁湄鬓角的栀子花,郭公公不惊吸了一口凉气。他低头看看榻上太后头上那朵他刚插好不久的白色花朵,不由忐忑了起来。好在太后眼疾还没有完全复原,应该看不太清楚沁湄头上的花朵。他不由心里暗暗念着“别被太后发现就好。” 沁湄走到过一干女眷,走到太后身前,轻盈的拜了下去。柔声道:“民女沁湄,参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 “好好!真是个有灵气的姑娘!”说着招呼郭公公拿过准备好的锦盒,对沁湄道:“哀家早已耳闻,沁湄姑娘弹的一手出神入化的筝。” “这不,哀家让人给你备下了这个。”说着边示意郭公公给沁湄把锦盒送了过去。 “这是用象牙做的拨片。哀家也不知道好不好用。但是实在不知道该送给沁湄姑娘什么。” 沁湄看着郭公公从太后那边走过来。赶紧跪下,双手举过头顶,接受太后赐的东西。对于沁湄而言,这个礼物来的太突然,也太贵重。不知道身边的这些人会怎么想。听海棠说,未来的皇后今天也会到场。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摸样,不知道她看到太后给她赐礼会有何想法。 “谢太后赏赐。” “哀家极喜欢筝。”太后笑道:“以前都是皇上找人进宫来弹给哀家听,他们固然技艺高超,但哀家总觉得缺点儿什么。” 说完,太后抬头对在场的所有人笑道:“今儿哀家要听听沁湄姑娘的筝。听说大明的太后喜欢的不得了呢!” 听着四周小声的议论,沁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多谢太后娘娘厚爱。大明太后能喜欢沁湄,是沁湄的福气。” “哎哟,真是个谦虚的姑娘!”太后笑着给郭公公递了个眼神。郭公公便去让宫女把早已准备好的筝抬了出来。 “这筝哀家也早早给沁湄姑娘预备好了。快快,让哀家听听。” “沁湄失礼了。”说完,便在宫女的引导下,往花丛中走去。 从沁湄从亭子里出来,太后的眼睛就一直没有离开沁湄。虽然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但沁湄悠然雅致的神韵却让太后心神一震。当沁湄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非常努力的想看清楚沁湄的脸,却仍然是一片模糊。太后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毕竟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得是,也不急于这一时。 宫女给沁湄绑好太后刚赐下来的拨片,便退下了。沁湄抬头看看不远处的太后,又是一礼道:“沁湄失礼了。”看到太后笑着点头后,才缓缓坐在筝前,抬眼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忽然想起了昊天。要不是昊天昨夜带她来过这样类似的地方,今天真的会被震撼到。 蜿蜒的河边,一大片的茉莉花。散发着怡人的香气。她想起昊天那被阳光“穿透”的头发,想起他温暖的怀抱,抬手在筝上画了一圈。听着曼妙的声音从琴弦中潺潺流出,沁湄不由嘴角上扬,深吸一馥郁的花香,右手自下往上一拨,然后左手从上往下一拉,拇指和食指张开,两根弦一起上挑。欢快的曲子随着沁湄的笑,随着和煦的风,随着涓涓的溪,流淌开来。 太后楞住了,她忽然知道以前听到的筝的演奏中缺少什么了。神韵!就是神韵!而沁湄整个人就像是被筝选中的人一样,从骨子里散发出这种音律的神韵。她屏住呼吸,静静听着。仿佛一呼气,这仙乐般的曲子便要溜走一般。 回忆起昊天的笑,沁湄开口唱道: “白云飘呀绿水摇世界多逍遥 自由的风呀自在的鸟 今朝多欢笑 多么地快乐 多么地美妙 多么地不得了……” 一段唱完,沁湄抬头看看太后,太后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带着笑,正静静的欣赏着。 ………… 而此刻,齐王在冯公公和康老的陪同下,也来到了茉莉园畔。听到这轻快的歌声,不由有些失神的脱口而出“此曲只因天上有啊!”说完却没有向前行。只是站在原地,一边闭眼摇头,一边用脚尖打着拍子。 “陛下……您为何止步不前啊?”冯公公疑惑道。 PS:本狐再一次没有节操的抄了曲子(捂脸),前面写到昊天的时候,忽然想起令狐冲,然后就想起这首曲子了……你们不要打我啊(抱头)……那啥……我仍然没有节操的求月票。收藏什么的,月票什么的,订阅什么的,通通都要!节操?那是什么?又不能吃(歪头)嘻嘻大家周末快乐 第三十一章 在水之湄 齐王挥挥手,示意冯公公安静一些,别打扰了他听曲儿的雅兴。饶有兴趣的看着不远处花丛中的沁湄,他忽然觉得,“沁湄”这个名字真的只有这个环境,这个姑娘能配得上了!“沁人心脾,在水之湄”大概说的也就是这个境地了吧。 又听得前方继续唱道: “唱你的歌呀唱我调 唱起世界逍遥 快乐的人唱快乐歌谣 今朝多欢笑” 齐王远远的看着,听着,品味着。心里吃惊道:“不愧是岭南芙蓉!太后果然有眼光!” “心在飘呀身在摇 唱我逍遥调 快乐的人唱快乐歌谣 声声都是欢笑 笑看滔滔潮 世界好逍遥 浮沉随浪至今 今朝多欢笑 多么地快乐 多么地美妙 多么地不得了……” 沁湄带着笑,在这如绿底白花的缎带一般的花园里,欢快的唱着…… 一曲终了,太后还沉浸在先前的乐曲中,没回过神儿来。她闭着眼睛,细细的回味着沁湄的曲子和声音。半晌,睁开眼睛才发现,沁湄已经立在下首等她问话了。 “啊……真不错”太后笑道:“哀家还在想呢,是哪个把这花仙一样的姑娘送到哀家面前来的呢!”太后笑着看看下首的女眷们,笑的合不拢嘴巴。 “母后是在谢朕么?”说话间,齐王走路带风的带着康老和冯公公向着太后走去。 众人齐齐站起身来,跪下行礼。 “都平身吧!”齐王在太后身边坐定后。说道:“好一个‘快乐的不得了’啊!”齐王看向太后道:“朕先前过来的时候还满腹牢骚,可是。听了沁湄姑娘的这歌以后啊,心情大好啊!哈哈哈……” 对于齐王的忽然出现。沁湄着实吓了一跳。先前听通报说朝上有些事情,估计他来不了的时候,她还有些失望呢。听到齐王夸自己,沁湄款款拜倒,“蒙陛下、太后不嫌民女琴艺粗鄙。” 齐王笑道:“哈哈……沁湄姑娘真是谦虚啊!”不知道是笑的太放肆了,还是被花香给呛到了,齐王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康老一惊,正欲上前询问,却被齐王用眼神止住。 “真是好曲子。沁湄姑娘不如再为哀家奏一首吧!”太后看着齐王道:“让皇上也听听。” 沁湄施礼后,便往琴台的方向走。就这么几步路,她却觉得像走了一辈子那么长。给齐王弹琴!给他弹点儿什么呢?沁湄这时候脑子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要弹什么。先前想好的一些曲子就好像顽皮的孩子一样,一哄而散了。她看看眼前的筝,抬头看看湛蓝的天。天上云朵像被梳子梳过一样,一丝丝娇柔的浮在空中。好像一阵风吹过就能把他们吹散一般。 坐在筝前,她抬眼看了看饶有兴趣看着她的齐王,不由心下一哆嗦,下意识的抚上琴弦。轻轻一抹,完全没有计较,不知道自己要唱什么,却情不自禁的柔声唱道: “我来 为前世写下的约 我爱 解今生纠缠的结 红尘 一场漫天的尘埃 寂寞 我的爱……” 沁湄偷偷抬眼看看双眼微闭的齐王。百感交集。三世以前写下的约,三世以后才来实现。这三生三世的凄苦和孤寂,其中滋味。也只有自己才知道。好想对齐王说出实情,但是她答应过昊天。不能说。虽然就目前看来,她知道齐王对她还算宽容。但是……以后的未知数太多。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或许什么都不能说,也什么都不能做吧。 忽然鼻子酸酸的,有想哭的冲动。但是沁湄明白,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时间,她不能哭。强行驱走心中的忐忑和不安,接着唱道: “隔着一生看着你样子 隔着一生对你的一片痴 我和你 梦还在纠缠 泪扔在眼里打转 ……” 。 。 。 顾二小姐端起几上的茶盏,借喝茶的动作,偷眼向太后和齐王看过去。两人都闭着眼,认真的听着。 看着齐王满脸享受的摸样,她不禁怒上心头。 从太后到这里开始,她就没有跟顾二小姐说过一句话。这也就罢了。为什么齐王居然也没有正眼看自己一眼?难道他已经被沁湄收了魂魄?想到此,她把视线挪到沁湄的身上。那身月白的衣服,绿色的滚边和四周的环境相得益彰,真是怎么看怎么……让人生气。 忽然,顾二小姐发现,沁湄发髻边上斜斜垂着一朵栀子花。她细细琢磨了一下,挑眼望向太后,如果她记得不错的话,太后好像今天头上也插了一朵栀子。想到这事儿,顾二小姐心中有了计较,勾起嘴角笑了笑,便悠然的,把茶杯盖好,轻轻放回几上。 ………… 叶络有些着急的伸头向外看去。“为什么太后一直让沁眉弹琴?连我们都不要见了么?” 慕容琳霜听到叶络的话,也下意识的往亭子外斜眼看了过去。看到亭子边上立着的太监宫女,微蹙峨眉道:“太后自有太后的计较。你就别说了。耐心等等就是了。” 叶络转脸望向慕容琳霜,还想说什么,却被慕容琳霜用眼神止住。叶络怏怏的走回亭中,赌气般的坐了下去。却看见一直毛毛躁躁的妍冰这会儿却闭着眼睛,用手打着拍子和着沁湄的节奏。边打,边一脸幸福的笑着。 “你乐什么乐,又不是你被召见!”叶络有些看不过眼。让自己心情差的原因,居然是妍冰开心的资本。 “呃?”妍冰被叶络的话一惊。原本在空中挥舞的右手顿在半空中,“我乐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想了想,妍冰没好气的回道:“你不乐意。自己去一边儿凉快去!” 妩冰轻轻拽了拽妍冰的袖子,示意这亭子外面都是太监宫女,让她谨言慎行。 慕容琳霜看了看妩冰两姐妹,又看了看老神在在的靠在亭子柱子上闭目养神的彩云,心里舒坦不起来。她慢慢踱到亭子边上,向那一片女眷的坐席出看去。听说今天未来的皇后也会到场。但是不知道是哪一位。 这一路上,她一直在琢磨当初在大明皇宫里,红贵人想要拉拢她的事情。如果她的想法没错的话,红贵人一定是想请她帮忙笼络住明景帝。若是这样。倒是可以和未来的皇后熟识熟识,指不定回头会有好机会呢。要知道,以她现在的处境,能抱上齐王的大腿,也只有抱上齐王的大腿,她才能有享之不尽的富贵荣华。可是……这未来的皇后是哪一位呢? 。 。 。 齐王闭目靠在椅子上,像是在欣赏沁湄的音乐。其实……他被衣袖盖住的手,已经是紧紧握着椅子檐儿,由于太用力。手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在心口开始疼的那一霎那,他有想过马上离开。可是……如果这一走,太后会怎么想?只有暂时先留在这里,伺机再动。令人觉得奇妙的是。这如刀割般的痛楚在听到沁湄的歌声之后,忽然渐渐的淡了下去。而更让人觉得奇妙的是,这样的“奇妙”齐王居然没有发觉。只是感觉有一种想“继续听下去”的感觉。 一曲唱完。齐王还在回忆着沁湄的歌词:“我来,为前世写下的约。我爱,解今生纠缠的结……”他正打算问问沁湄。这首歌是何人而作。却不想,一阵更剧烈的痛楚向他袭来。他忽然皱紧了眉头,发出“啊”的一声。 坐在齐王身边的太后被齐王的反应吓了一跳。“皇上,你怎么了?”太后关切道。 “啊……”齐王暗自咬了咬牙,故作轻松道:“母后,朕忽然想起来,有一个很急的事情,忘记处理了。打算这就回去了。” “可你才刚来啊……”太后有些失落。齐王刚到,才听了一首歌,就要急着走了。 “嗯……”齐王想想,回答道:“这不是正事儿重要么!”说着,他拉过太后的手,轻轻拍了拍,笑道:“反正沁湄姑娘已经进宫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呢!” 说完,扶起冯公公的手,往前走去。“你们都不用送了,自便吧!”看着纷纷准备起身行礼的女眷们,齐王挥挥手示意免礼。 这阵痛来的相当突然,也相当激烈。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齐王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但他只能咬咬牙,紧紧抓着搭着他的冯公公的手腕。疼的冯公公差点喊了出来。却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低着头,扶着齐王,快步离开了茉莉园。 接下来的事情比较出乎沁湄的想象。太后就真让她一个人唱了好几首曲子。要不是郭公公提醒“当心累坏了沁湄姑娘”,太后还打算让她一直唱下去。 眼看着太阳就要爬到头顶上了,气温也渐渐的高了起来。太后便让大家移步到不远处的湖心亭中去了。 “这个亭子啊,是仿照大明的宫乐坊做的。”太后笑着对沁湄解释道:“可惜的是,宫乐坊的湖大,我这个只是搭在河中间,比起来,好像是有点小气了。” 沁湄缓缓的错开半步,走在太后的斜后方,忽然发现太后头上有一朵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栀子花。不由一惊。要是到,宫里的贵人最忌讳的就是“撞”。“撞衫”、“撞头面”、“撞发型”……她轻轻摸摸脑后的栀子,忽然有了想扯下来的冲动。但是……万一扯下来的时候弄乱了头发,怎么办呢…… PS:嗯……不知道多少人还记得我今天抄的这首曲子。(笑)《新白娘子传奇》里的插曲啦。当年看的时候就喜欢上这首曲子。当《缘措》大纲写好以后,我就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首歌写上来(笑)!今天终于达成了(撒花)然后……那啥,我继续找大家求月票……月票……是好东西……好东西……这不是新书冲榜么………………(打滚)各种没节操的求月票啊! 第三十二章 花开两朵 顾二小姐带着念儿走在太后身后的队伍中,有些恼火。凭什么一个小小的舞姬,居然走在自己的前面。要知道,她可是要成为齐国皇后的人。为什么只能和这些下等的臣子家眷走在一起? 看着太后和沁湄的背影,忽然间她看到了两人头上一模一样的栀子花。脑中一个念头闪过,叫过念儿,如此这般的交代了一番。念儿领命,悄悄离开了前行的队伍。 沁湄瞥了一眼其他人后场的亭子,想了想,轻声对太后说:“太后娘娘,我们一起来的还有十五位姑娘,您不要看看吗?” 太后想了想,笑道:“也好,不然那些姑娘们被闷在那边,回头该闷出病来了!”说完对着郭公公道:“小路子,让沁湄扶着我好了,你去知会一下那边的姑娘们,让她们一起过去吧!” “是!”郭公公把沁湄叫道身边,仔细的把太后的手搭在沁湄手上,嘱咐小心后,便离开了。 太后侧着脸,看向沁湄。终于可以近距离的看一下这位姑娘了。虽然看的不是很真切,而且太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还是让她吃惊不小。“这轮廓……真像啊……” ………… 大家刚走到湖心亭,正打算入位坐定,有人眼尖的看到顾二小姐的侍女念儿手里拿着一朵栀子花,走了进来交到顾二小姐手里。 “哟,顾家瑜霏,你怎么拿朵花儿啊?”礼部侍郎的二女儿花想容看着顾二小姐手里的花。不解的问道。 顾二小姐看看花家姑娘,听着她叫她“顾家瑜霏”。有些不爽。她是就要成为齐国皇后的人,哪容得这么称呼?虽然心里极厌烦。但顾二小姐却微笑的嗅嗅这新折下来的栀子花道:“你没发现太后和沁湄姑娘都带着栀子花么?”她眼睛往沁湄那边瞟了一下,继续道:“你看太后带起来多好看,我一下也没忍住,让丫鬟摘了一朵,打算待会儿也带上。”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好几个女眷都不约而同的望向沁湄。惊讶了一霎,便低声讨论起来。虽说是低声,但是在这不大的亭子里,却还是被刚入座的太后听见了。太后笑着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 一群女眷听到太后的发问。立即噤声。没人敢冒出头去回答。 “那边可是瑜霏啊?”太后看着模糊的人影,试探的问道。 “回禀太后,正是臣女”被太后点到名,顾二小姐喜忧参半的俯下身子,回太后的话。 “哦?瑜霏啊,你们在聊什么呢?让哀家也听听。”说完,笑着看着仔细扶她入座的沁湄。 沁湄感受到太后的视线,抬起头来笑了笑,转眼朝顾二小姐那边望了过去。 “哦。这是顾家二小姐,顾瑜霏。”太后笑着给沁湄介绍道:“也是未来的皇后。” 沁湄一惊,打算走过去行礼,却被太后拽住。沁湄不解的看着太后。 “在秋天大婚以前还不是。”太后轻声对沁湄说道。 沁湄听罢。只得站在原地,轻轻向顾二小姐福了福身子。 “说吧,瑜霏。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啊?”太后问道 “哦……”顾二小姐斟酌了一下,举起手上的栀子花。轻笑道:“我们在聊栀子花。” 看到顾二小姐手上的栀子花,沁湄心头凉了半截。果然还是被人发现了么?她有些不安的看向身边坐定的太后。不知道太后知道自己头上也插了栀子花,会不会生气。顾不得埋怨给她插花的素手,沁湄不由紧张的握紧拳头,等着太后下面的话。 “栀子花?”太后不解道:“栀子花有什么可聊的呢?” 顾二小姐微微瞥了一眼沁湄,笑着对太后说道“臣女是看到太后今天带着栀子花,特别好看,这不……”说完指了指念儿,道:“一下没忍住,便让丫鬟去摘了一朵来,想偷偷带上来着……那不想,花姐姐看到。”顾二小姐用“被抓到偷鱼吃的猫”的表情看着太后,吐吐丁香舌,俏皮道:“没想到被太后听见了!” 太后听罢,哈哈笑起来:“你啊……”然后挥挥手道:“既然已经摘了就戴起来吧!”太后扭头笑着看了看沁湄,又转头看向顾二小姐,意味深长道:“别糟蹋了这么好的花儿啊!” ………… 太后的这一眼,让沁湄豁然开朗。原来,太后早就发现自己和她带了一样的花,却一直没有挑破。这也就是说,太后不会因此责罚自己。她来不及想这事为什么,只得不好意思的冲太后笑笑,然后一礼,慢慢退了下去。 顾二小姐听到太后的回答后,恨不得直跺脚以表示她的不满。但是……她不能这么做。她只得强咬着牙,继续笑着谢过太后,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然后让念儿当着所有的人,给她把那朵要被她恨死的栀子花插上。 当慕容琳霜走进湖心亭的时候,便看到念儿在给顾二小姐插栀子花。他有些不解的问比她先到的冯莹:“这是怎么了?” 冯莹向顾二小姐的位子伸伸下巴,呶嘴低声道:“那个就是未来的皇后!” 慕容琳霜一惊,仔细端详着顾二小姐。先前正在想办法要认识未来的皇后,居然就这么轻松的找到了。 ………… 这一餐宴席,是经过了精心准备的。每一道菜的搭配、烹饪、摆盘都极为考究。但就是这么一餐一般人一辈子都吃不到的宴席,顾二小姐却完全食不知味。 她满心以为自己想了个好主意去寒颤沁湄,怎料想,太后居然如此维护她。而且刚才听边上的女眷说,沁湄居然就住在太后寝宫后面的院子里。更让她平复不了心中的怒气。 居然能让太后和齐王都不正眼瞧自己,居然能让太后维护的“滴水不漏”,这才进宫几天,便得到齐王的赞许……诸多事情让顾二小姐也越想越怒,越想越恨。她担心自己忍不住在人前发泄出来,便小声叫过念儿,以净手为名,悄悄的退了出去。 一路上,顾二小姐一句话都不说。脸色铁青的跟在带路的宫女后面。快到净房的时候,她叫住带路的宫女,让她在远处候着,便带着念儿走了过去。 殊不知,顾二小姐刚起身离去,慕容琳霜也悄悄的离开了人群,小心跟了上去。难得抓到能与未来皇后面对的机会,怎能不珍惜呢? “气死我了!那丫头是什么东西!”顾二小姐在确定净房无人后,踹了一脚边上的花坛。好像是要把对沁湄的怨念都撒到这花坛上一样。“你去问过了么?她是什么来头?” “奴婢打听过了,是大明送过来的没有错……”念儿想了想,有些忧虑的抬起眼,看着顾二小姐,有些欲言又止。 “说!”顾二小姐正在气头上,看着吞吞吐吐的念儿,又是一阵火气。 “是!”念儿慌忙回到:“听说,这十六个大明送过来的舞姬是陛下要的。” “这个我知道!”顾二小姐不耐烦道:“还有什么?” “嗯……听说,沁湄是陛下当初指定的……”念儿小心翼翼的看着怒火中烧的主子,不知道这个回答是不是会刺激到她。 “什么?”顾二小姐猛地扭头,盯着念儿道:“陛下指定要那丫头?” 念儿被顾二小姐盯的浑身发毛,只得慌忙点点头。 “陛下为什么要指定她?”直觉告诉顾二小姐,念儿还有事情瞒着她。便逼问道。 “因为……”看着气的脸色发青的主子,念儿一咬牙道:“因为是太后点名要的!” “啊?”顾二小姐完全愣住了。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居然是太后指定要的沁湄。这样的话,便可以解释,为什么陛下能对她青眼有加,太后又对她如此维护。 站在净房门外的慕容琳霜把这主仆俩的对话听的完完整整。原来这未来的皇后是在吃沁湄的醋啊。不由扯起嘴角,冷笑了一下,又仔细的听下去。 “怪不得……”顾二小姐想着先前发生的事情,自言自语道:“怪不得太后不说栀子花的事情,即是提示已经这么明显了,她却仍然无动于衷,原来……”顾二小姐忽然悔的要死。如果早知道这样,何必再去摘什么栀子花,做这些劳什子的事情。 “小姐……”念儿想劝劝顾二小姐,却不知道从何开口,只得在一边干着急。 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却不想听到了除了她们意外的声音:“哎呀……” 顾二小姐和念儿同时抬头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薄衫的姑娘满脸惊讶的站在门口。她耳中垂着的黄玉琢成的荷花还在轻轻摆动着。 “对不起……我以为没有人在……”鹅黄色薄衫的姑娘解释道。 顾二小姐看了一眼念儿,又狐疑的看了看眼前的这位不认识的姑娘。按道理说,今天到场的女眷自己都是认识的。为何这一位自己根本没有印象。如果自己没有印象的话,也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人。于是沉下脸道:“你刚才听到多少?” 慕容琳霜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虽然这姑娘有些蠢,不过还不是蠢的不可救药。 “如果你们说沁湄的话,我倒是听见了一点。”慕容琳霜轻轻的笑着,饶有兴趣的观察着顾二小姐的反应。 PS:今天没有废话(笑)如果拉票不算的话(继续笑)求月票求月票各种打滚卖萌求月票 第三十三章 各表一枝 “你……”顾二小姐一听,差点跳了起来。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是谁?居然偷听别人说话!”念儿在一边充满敌意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女子。 “如果是沁湄的话。你还真挺难对付的。”慕容琳霜踱到水缸边,舀起一勺水,缓缓倒在自己并不需要洗的手上。等着顾二小姐的回答。 “你到底是谁?”顾二小姐有些沉不住气了,这女子好像知道很多东西,但这样说话说一半的态度着实让顾二小姐恼怒。 “在大明的时候,明景帝和太后也都喜欢她喜欢的紧。”并不理睬顾二小姐的怒气,鹅黄色薄衫的女子自顾自的说着,换了一个手拿水瓢,洗起了另外一只手来。 顾二小姐愣了一下,看了看同样惊愕的念儿。咬着嘴唇想了想,问道:“你到底是谁?” 鹅黄薄衫的女子把水瓢放回捅边,抽出丝帕,擦擦手,这才转过头来,看着顾二小姐,轻轻一笑,道:“我叫慕容琳霜。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听到这名字后,顾二小姐在脑中极力的思索着。但是想了半天仍然未果。她看看念儿,只见念儿也对她耸耸肩。表示没听说过。 看到她们的表情,那鹅黄薄衫的女子轻盈的笑笑,道:“我是从大明过来的。” 顾二小姐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女子知道沁湄以前在大明的事情,原来是一起从大明来的。她仔细打量着这姑娘:眼波柔柔微转,纤腰盈盈一握。算一个不可多得的可人儿。 “我姓顾。”顾二小姐高傲的扬起了头。在这群舞姬面前,她没必要放低自己的姿态。 “顾?”慕容琳霜假装思索着。她狐疑的看看顾二小姐道:“据我所知……齐国未来的皇后就是顾家的。敢问小姐和她是什么关系?” “就是我们家小姐啊”念儿快嘴插了一句。惹得顾二小姐一阵不悦。 “原来是齐国未来的皇后啊。”慕容琳霜笑了笑,瞟了一眼顾二小姐头上的栀子花。忍住想笑的冲动,轻轻福了福身子:“慕容失礼了。” 看着眼前这笑靥如花的姑娘,顾二小姐心里忽然觉得不太舒服。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按道理说,这姑娘的梳妆打扮、举止谈吐看上去绝对不俗。但……就是有些说不出的不太喜欢的感觉。她想了想,这姑娘出现后就在说沁湄的事情,难道对沁湄也有什么小心思? “不知姑娘和沁湄关系如何?”顾二小姐想着,语气拐弯抹角,不如挑开天窗说了话。如果这人和沁湄是一条心的,那么这事儿得想个办法来善后。如果不是的话……那更好。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眼前这姑娘看来很了解沁湄,说不定她会帮到自己。 “关系啊……”慕容琳霜微微歪了歪头,琢磨了一阵,嫣然一笑,把问题丢回给顾二小姐:“顾姑娘希望我和她是什么关系呢?” ………… 午饭后,齐王躺在寝宫里休息。趁着这个时候,康老拽着冬瓜和尚,一溜小跑的往齐王那儿跑。他很想让这和尚也去搭一搭齐王的脉,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毕竟现在自己束手无策。能做的也只是开张宁神的方子。但是好像对齐王这心口疼的毛病没有一点办法。 “阿弥陀佛……”冬瓜和尚双手合十对康老说:“康老檀越,贫僧已经给您说过了……齐王这不是病……” 不等冬瓜和尚说完,康老已经拽过他的胳膊,往外拉道:“不管是不是病。你总得去看看才知道啊!” “阿弥陀佛……齐王这是孽缘啊……”冬瓜和尚皱皱眉头,看着被康老拉着的灰色僧衣。 “孽什么啊孽!”康老头也不回的拽着冬瓜和尚就往前走:“我是个大夫!大夫需要望闻问切!”拽着冬瓜和尚走出他住的屋子,屋外的阳光有点刺眼。康老眯了眯眼睛,接着说:“我知道你又要说你那一套神神叨叨的东西!” “阿弥陀佛……”冬瓜和尚还想合十双手。却不了一胳膊被康老拽着,怎么都没发在胸前合十起来。他又皱皱眉。“这不是神神叨叨……这是夙命……” “什么命不命的”康老打断冬瓜和尚的话,扭过头一脸不悦道:“反正我不管,你今儿就要跟我去看看!” “这件事……贫僧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冬瓜和尚无奈的叹了口气。 “嘿!我说你这秃驴!”康老站住脚,转身盯着冬瓜和尚,道:“枉我还一直当你是得道高僧!医术超群!你……”康老有些生气,怒道:“你这不是撂挑子么?” “阿弥陀佛……康老檀越,你嗔了……”说完默默在心里念起了六字箴言。 康老有些无奈的看着冬瓜和尚,反正他是下定决心了。今儿要把这和尚带到齐王那儿,让他仔细看看。别在说什么“孽缘”、“夙命”、“劫数”之类的词就好。 “我不管!”康老耍起性子来:“你今儿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想了想,觉得这个威胁不够有力,便接道:“你要是不去,我就每天去你屋里吃酒嚼肉!”说完,又继续拽着冬瓜和尚前行。 听到康老这近乎无赖的话,冬瓜和尚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心里默念佛号,被康老拉着,一路向齐王的寝宫走去。 ………… 撤下餐具,太后让人端上果盘和甜点。笑着道:“哀家今儿真是开心。听了这么些个好听的曲子,还看了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姑娘。” “可不是。”身边的郭公公搭话道:“平日里,这个时辰太后都在寝宫休息了,今儿难得还这么精神。” 太后笑了笑,对沁湄道:“沁湄,和你一起来的姑娘们在哪儿呢?哀家想看看。” 沁湄忙站起来,福身子道:“回太后,大家都在后面候着呢。” “好!”太后点点头,对郭公公道:“小路子,宣她们过来吧。” 郭公公躬了躬身子,亮着嗓子喊道:“太后宣——齐国舞姬觐见……”这长长的尾音惊了在外间候着的姑娘们。一时间鸡飞狗跳,大家纷纷惊喜的站起身来扯扯裙子,互相扶扶钗子绢花。 众人皆乐,叶络却急躁的跺着脚,不停的往亭子外看去。慕容琳霜先前出去了,你说,这什么事儿啊,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太后召见的时候不在。叶络的不安被彩云看在眼里,她拉了拉妩冰的袖子,递了个眼神儿过去。妩冰顺着彩云的眼神看过去,不着痕迹的瞟了亭子里的众人一圈儿后,会心的对彩云笑了笑。 妍冰看到姐姐奇怪的笑,便轻声问:“怎么了怎么了?”妩冰抿嘴一笑,伏在妍冰的耳朵上悄悄的说了两句。妍冰顿时双眼放光的左右看看,也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她慕容琳霜一直趾高气昂的,终于有吃瘪的时候了! “哎,叶络,你们家慕容姐姐呢?”妍冰走到叶络身边,笑着问道:“她不是走第一个么?怎么不见人了?” 叶络没好气的看着似笑非笑的妍冰,咬着嘴唇道:“不用你假好心!”说着又往外看了看:“你想走第一你走就是了!哼!”说完,干脆不理妍冰,走到亭子口去等慕容琳霜去了。 眼见着亭子里候场的姑娘越来越少,叶络急的直跳脚。再不出现,太后可是会怪罪下来的啊。 “叶络,快走完了……你还不上去么?”冯莹轻声提醒道。 “……你……你先……”叶络急躁的看着亭外,也不知道慕容琳霜能不能赶上。 正在焦虑的时候,便看见慕容琳霜转过那边的竹林,走了过来。叶络心里总算舒了一口气。还好赶上了。她想大喊一声,却有所忌惮。只能朝着慕容琳霜急忙挥手。希望她可以快点走过来。 见过剩下的十五位姑娘,太后嘱咐了一些事情之后,便给她们安排了位子。 太后想了想,环视一圈下面的女眷们,笑道:“往年你们聚会的时候,都有对对子,画山水之类的活动。这次是不是看到哀家杵在这里,你们放不开啊?” 下面的姑娘们不知道该怎么接着话茬,就听太后继续道:“琴律,你来说说,是不是哀家扰了你们啊?” 琴律是礼部侍郎刘应礼的女儿。只见她笑着站起来,对太后盈盈一拜,嗔道:“太后娘娘别寒颤臣女了。”她抬头看看太后和身边的女眷,接着道:“太后您在这儿,臣女求之不得呢!”语毕,周围的人都符合着点头称是。 “那好吧”太后想想,道:“那哀家也学学你们,风雅一下。”想了想,看着郭公公,道:“小路子,前几天哀家跟你说的那个对子你还记得么?” “恩……记得记得!”郭公公伛偻下腰,在太后耳边道:“奴才记得可清楚了。” “好!”太后点头道:“那就说出来,让姑娘们一起想想,对对下联。”说完,看着琴律,笑道:“对不上来的人,可是要罚酒哦!” 郭公公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太后的上联是‘一线天外,牵一线姻缘,一线生机’。” PS:这章和下面一章,就要用到关叔给我的对子了(笑)先感谢一下关叔群里的各位书友。大家很给力,给了我很多很好的对子(笑)。关叔给我的对子我是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来,末了灵机一动,那啥啥啥了一下(挠头)关叔和锦衣卫的各位看官别打我(抱头)恩……继续……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求月票票票 第三十四章 吟诗作对 郭公公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太后的上联是‘一线天外,牵一线姻缘,一线生机’。” 太后笑道:“恩……你们想想,谁来对个下联啊?对不上来的话,哀家可是要罚你们吃酒哦!” 听到上联,所有人都开始皱着眉头苦想。太后这个上联虽然不难,但是要对的工整,也是不易。 “这个对联是前次萧美人来给哀家讲‘一线天’的故事。哀家听了颇有感触……”太后想想,看看下面的众女眷,道:“这开头一句可是要一个典故的。” 这句话一出,大家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原来第一句还要对一个典故啊…… “你们谁先来啊?”太后笑着看着大家。等了等,发现没人主动请缨,便打趣道:“要是没人主动回答,哀家可就要点名了啊!” 太后看看下面在冥思苦想的女眷们,笑道:“琴律……你先来” 琴律被点到名,便站了起来,有些羞涩的笑道:“臣女是刚想出来一个,但是……不知道好不好,要是不好,回头太后可不要怪臣女啊” “说吧!全太昌的人都知道,陈家琴律才思敏捷,蕙质兰心。哀家怎么会笑话。”太后笑着回道。 “恩……那臣女斗胆抛砖引玉了。”琴律对太后福了福身子,略微思索,道:“比翼鸟旁,许比翼之愿,比翼双飞……” 太后听过,沉吟半晌,道:“意境有了。不过……哀家的上联可是数字啊!” 琴律被太后一点拨,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娇羞道:“臣女都说是斗胆了……” 太后哈哈笑道:“好啊,这么短的时间能想到这个。很不错,而且意境很好了!哈哈……”说完看着下首的其余姑娘们:“恩……哎?瑜霏呢?”发现顾二小姐并不在座。不由问道。 琴律这才发现,顾二小姐的案几前没人,想了想,站起来,对太后一礼,道:“回太后,瑜霏应该片刻便回。”说完又往顾二小姐位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蹙眉。希望她不会那么不知轻重,在这样的场合提前离场。盼她能早点回来。 “恩……还有谁想出来了?”太后问道。 “太后,臣女也得一句。”说话的是工部侍郎的千金马晓燕。 “哦?快说给哀家听听。” 马晓燕笑着起来:“恩……不过……”她想了想,继续说道:“臣女的这个可能没有琴律妹妹的意境那么好……不过……臣女只能想到这样了。”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 “哈哈……”太后边笑边摇头道:“朝野上下都知道马家的小姐善骑射!”太后赞道:“上次去狩猎回来,还听皇上夸你的箭射的准呢!” 马晓燕的脸一下就红了,局促的挠挠头,道:“太后记性真好……嘿嘿……” 太后宠溺的看着她,道:“只要你能对出来。哀家绝不挑剔!” “真的?”马晓燕雀跃道:“恩……那臣女就献丑了!”她爽气的笑笑,看看琴律,又吐吐舌头,调皮一笑。道:“臣女的下联是……‘奈何桥畔,叹奈何如此,奈何无奈’!” 这句一出。大家都笑了。 “太后……你看她们啦……”马晓燕娇嗔道:“说好不笑话我的!” “好好,不笑话你!”太后满脸笑意的看着马晓燕。又转过脸去看其他人道:“你们看看,马家的姑娘都对了上来了。你们想出来了没?” 正问着,就见顾二小姐带着念儿回来,绕过中门,打算从边门走进来。 “顾家二姑娘回来了。”郭公公小声的在太后耳边提醒了一句。 “瑜霏……”太后叫道。 顾二小姐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回来,不会被发现。哪知刚走进了,就被太后叫住。不由惊了一下,快走两步到太后面前,一礼,道:“太后娘娘万福……臣女……” 太后打断她的解释,道:“瑜霏啊,我们在对对子,你也给哀家想个下联吧。” “啊?”顾二小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对对子?自己离开这么一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有些迷惘的看着太后,又抬眼看了看郭公公。 “听说她们家三小姐和她的几个姐妹淘开了个书社。”太后笑着对众人道:“回去你也把这上联带回去,让她对对。小路子……”太后叫郭公公道:“你给瑜霏说说上联。” 郭公公重复了一遍上联后,说道:“第一句话,必须是个典故。” 顾二小姐站在原地,想了想,暂时还没头绪。太后看她埋头苦想,便笑道:“你先坐回去,想想给哀家你的下联吧。” 顾二小姐对太后行了一礼,悻悻的坐了回去。 “太后娘娘,民女慕容琳霜有一下联。不知……” “这姑娘是……”太后有些疑惑的身体稍微后倾,问身边的郭公公。 “回太后娘娘,这位是大明送来的舞姬,叫慕容琳霜的。听说是浥州第一美女。” “哦?”太后挑了挑眉毛,看着远处的慕容琳霜,道:“慕容姑娘有何佳句?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慕容琳霜屈膝一礼,缓缓道:“请太后恕民女无状。”说完,看了看坐在太后不远处的沁湄。大家都是齐国来的,凭什么她沁湄就能坐在太后附近,她慕容琳霜就要坐在这么远的地方。虽然心里很清楚原因,但是看着这个结果,心绪一时间也难以平复。她低声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民女的下联是‘五福陶上,刻五福之愿,五福临门’。” 此句一出,众人哗然。太后挑挑眉毛,没想到,这个舞姬居然才情这么好,能对出这么工整且意境也契合的句子。 “好!”太后抚掌笑道“好个五福临门!”她笑着看着沁湄道:“你们这些姑娘,看样子各个都有好情才啊!” 沁湄颔首谢过。微微吸了一口气,朝慕容琳霜的方向看过去,可是她现在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倒是边上的叶络,笑的满脸桃花开,就像是她对出来的句子一样。 听到慕容琳霜的下联,顾二小姐惊了一下。转眼看了看念儿,念儿也只能满脸惊讶的看着她。 “太后娘娘”顾二小姐出声后,场面上的惊叹声立刻停止下来。大家都看着这未来的皇后,想知道她会对出什么样的句子。 “太后娘娘,瑜霏也有所得。”她站起来,冲太后施施然一礼。发现太后正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等着她的下联。 “瑜霏想的是‘千古碑中,刻千古之恋,千古风流’。”说完,她看了一眼还站在那边没有动的慕容琳霜,可是,慕容琳霜却没有看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好啊!”太后笑道:“一个比一个好了!都回去坐下吧。”说完挥挥手,示意慕容琳霜和顾二小姐坐下。 太后想想,看看身边身边的沁湄,笑道:“沁湄姑娘,听说‘岭南芙蓉’这个称号极难取得,要比试请棋书画,诗词歌赋什么的……”说着看看郭公公,“小路子,还有什么来着?” “回太后娘娘,还有‘舞’、‘艺’、‘才’、‘貌’。”郭公公连忙回答道。 “对对!”太后笑道,又看回沁湄,“沁湄姑娘可有佳句?” 其实早在太后说出上联的时候,沁湄就想好了下联。倒不是因为这个对子多简单,而是她想出的下联和自己的现状贴切无比。她缓缓从自己位置上站了起来,对太后一礼,微笑道:“沁湄才疏学浅,这‘岭南芙蓉’也都是靠乡亲们帮衬。太后就别拿这个笑话沁湄了。” 顾二小姐有些不屑的嗤了嗤鼻子,这一个小舞姬,哪有什么大能耐?能对的出比自己更好的才怪呢!不由抱着看热闹的心里饶有兴趣的看向沁湄。 慕容琳霜听到太后点了沁湄的名字,不由皱皱眉头。她想起在宫乐坊的时候,沁湄即兴而作的《半面妆》。如果那首曲子真是她做的,那么太后的这个对子,对她而言,不是难事。慕容琳霜有些恼的捏了捏手里的果子。好不容易让太后对她有个印象了,却又被沁湄横插一杠破坏掉殆尽。这分明就是在跟自己过不去,就是在跟自己作对! 妍冰倒是很高兴太后能点到沁湄。因为她知道,沁湄的才华可不是一般的好。只要沁湄在宫里混得好,跟太后相处的好,她就心满意足了。她抬头看看面无表情的慕容琳霜,又看看她手上那个快要被捏破了的果子,不禁偷偷的笑了起来。 “民女还真有一对。”沁湄笑道:“只怕比不上先前几位的下联。” “无妨无妨!”太后挥挥手,笑道:“你只管说!哀家自有定夺。” 沁湄又是一礼,微微一笑,无奈道:“三生石下,结三生之缘,三生有幸。” ………… “你……你……你说什么?”看着跪在面前的小厮,顾家老夫人声音颤抖着问道。一时气血上涌眼前一黑。幸好身后的嬷嬷及时扶住了她。 “快……”老夫人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指着跪地不起的小厮道:“带我去看看少爷……你们……你们……你们几个的帐我回头再跟你们算!” PS:啊啊……终于还是写出来了关叔给我的对子啊!希望关叔看到这章的话,不要打我(扭)嘻嘻继续求各种月票神马的,最可爱了!推荐和点击也都要,收藏也妥妥的啦啦啦本狐要一切啊(继续打滚ing) 第三十五章 似是故人 小厮惊恐万分的答了声“是……”连滚带爬的领着扶着老夫人的嬷嬷往门外走去。 云姨娘哭的像个泪人一样的坐在儿子窗边,看着昏迷不醒的儿子,忍住不去问正在给儿子搭脉的大夫她儿子的状况,怕惊扰了正聚精会神的大夫。 边上的丫鬟有些担心的对云姨娘道:“姨娘,去歇会儿吧。”看了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少爷,轻声说:“您守了一宿,再不去休息身子会垮的啊。” 云姨娘看看身边陪嫁过来的丫鬟,泪眼汪汪的哽咽道:“碧桃,他现在是这副摸样,你让我怎么睡得着。” 碧桃眉头紧锁的看着少爷苍白的脸,想起昨天他夜里被送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面色苍白的像白纸一样。由于大半夜的,姨娘也不敢声张,更不敢差人去知会老夫人。万一惊醒了老夫人,还不知道其余几房会怎么说自己。 无奈之下,云姨娘只得偷偷叫了小厮,连夜去请大夫。少爷吃过那大夫的药,却一直没醒过来。云姨娘虽心急火燎,但也只得只得再天亮后,又想谴小厮出去找大夫。可是,今天二小姐一早要进宫,估计云姨娘也是怕宫里来的人撞到请回来的大夫,便只能等到二小姐出门后,再去请大夫。 “姨娘……”门被推开了,一个小丫头轻声轻脚的探进头,小声道:“姨娘,老夫人来了……” 云姨娘又看了一眼儿子和窗边坐着的闭目沉思的大夫,轻轻叹了口气。这事情瞒是瞒不住了,丢人是小。儿子的命…… 想着,她用帕子擦擦眼睛。刚站起身就听见屋外老夫人的呼叫声:“我的孙子啊……你没事儿吧……”呼唤间,房门就被推开。老太太扶着嬷嬷,颤抖着走了进来,看到床上躺着的孙子,不禁老泪纵横。“霖儿啊……”老夫人微颤颤的向着孙子伸出手。云姨娘接过老太太伸过来的手,也泪汪汪道:“老夫人……这……” 大夫放下顾家少爷的手,转过头来看着老夫人和云姨娘。老夫人忽然意识到屋里还有个大夫,忍住想要责骂云姨娘的话,看着大夫道:“大夫,我孙子如何了?” 大夫看看老夫人。又看看云姨娘,略一思索,道:“麻烦女眷都先出去吧,老朽要给病人做检查。” 云姨娘在碧桃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满脸留恋的看了看床榻上的儿子,转脸看向大夫道:“麻烦您了。”大夫点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老夫人刚进房间,便被大夫赶了出来。有些恼:“老生要先看看孙子!” 大夫看了看老夫人,没好气道:“老夫人是看着一眼重要。还是你孙子的命重要?”说完甩手往凳子上一坐,道:“延误了时辰,可不关老朽的责任。” “你……”老太太指着大夫,气不打一处来。她想张口训斥那大夫几句。却听到那大夫的药童在一边搭腔道:“老师,您别生气了。反正他们也耽误到现在了,又不是咱们的责任!”说完。往那大夫身边一立,懒得理会老太太的怒容。 老太太想了想。一咬牙,说了句“走!”便扶着嬷嬷头也不回的出去了。“耽误了功夫。老生就要人拆了你的招牌!” ………… 齐王醒过来的时候,背后惊出了一身汗。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梦见自己在一个景色秀美的地方。天高云淡,小溪潺潺,垂柳依依,微风送爽,蝶飞蜂舞,鸟语花香。让齐王觉得神清气爽。 朝着眼前淙淙流淌的闪着光的小溪走去,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里的鱼虾水草。齐王蹲下身子,想把手伸到河水里去感受一下沁凉的溪水。谁知,手刚伸进去便被东西缠住。他急忙缩回手,一看,手上缠绕的全是头发。他惊恐的望向四周,发现先前的景致完全变了摸样。天地忽然黯淡下来那波光粼粼的小溪里流淌啊的全是黑色的头发。垂柳低垂的枝条也都是一丝丝头发。。花花草草骤然消失。只剩下一只蝴蝶,还在他身边绕着。他伸手抓住身边那只蝴蝶,打开手掌一看,手心里只有一团黑漆漆的头发。他赶紧把手一抖,嫌恶的把那团头发扔掉,谁知刚扔出去,那团头发又变回了刚才的那只蝴蝶,扇着翅膀,朝远处飞走了。 齐王猛地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见了明黄色的帐顶。扭头四周看看,熟悉的被子,熟悉的床榻,熟悉的雕龙画凤的床架……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却发现背后全是汗。急忙叫过冯公公,让他给自己沐浴更衣。 冯公公看着面如菜色的齐王,不禁有些担忧,想了想,轻声问道:“陛下,康老带着冬瓜大师在殿外等着呢,说是等您醒了要给您把脉。” 齐王本想拒绝的。手都伸出去准备挥挥示意冯公公让他们走的。但忽然想起了刚才的梦。不由把已经抬起来的手收回来,示意冯公公给他擦干额头上的汗,叹了口气道:“宣吧!” 康老拽着冬瓜和尚踏进齐王寝宫的门槛。看到刚坐起身的齐王,便叫道:“齐王,老朽带着冬瓜大师一起来为您诊脉了。” 冬瓜和尚一走进齐王的寝宫,便皱起了眉头。他警觉的左右看了看后,望向齐王苍白的脸,眉头皱的更深了。 康老转过头,发现冬瓜和尚还在后面左右乱看,就急匆匆的走过去,拽着就往齐王面前走:“嘿,我说你这和尚,杵在这儿干嘛呢?” “阿弥陀佛……”冬瓜和尚双手合十,对着齐王行礼道:“贫僧有礼了。” 齐王点点头,算是答应。 康老看看齐王的脸色,有些明知故问道:“齐王,你刚才睡得可好?” 这句话出口,冯公公正想插嘴说什么,却被齐王用眼神止住。他微微笑了笑,掩盖道:“哦,朕……朕梦见一个故人。” 冬瓜和尚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毛,插话道:“阿弥陀佛,齐王的故人……”他想了想,不知道用什么恰当的词来形容,只有笑道:“很……故人” 齐王楞了一下,想起梦里的头发,又听到这句“很故人”,忽然感觉不知何处吹来一阵凉风,吹到他后背……那还没干的汗被这冷风一激,他不禁打了个冷战。 “嘿,我说你啊!又开始神神叨叨了。”康老嗔怪道:“让你来把脉的,不是来说鬼故事的啊!” 冬瓜和尚看着齐王,忽然面色一凛,问道:“齐王,若贫僧说,你这心疾无药可解,陛下是否相信?” 一听这话,冯公公像炸了毛一样,差点叫出“大胆”二字。却看在齐王面色平静份儿上,没说出口,只是恶狠狠的盯着冬瓜和尚,生怕他再说出什么冲撞圣上的话。 齐王微微歪头,看着冬瓜和尚严肃的脸,不由有些诧异。就算是这和尚最初是跟康老胡诌,那能看见自己以后,还能继续胡诌,也要写本事了。 “恩……大师此话何解?”齐王问道。 “阿弥陀佛……如字面所言。”冬瓜和尚颔首道。 “若朕信呢?”齐王继续问道。 “贫僧愿助陛下化解此劫。”冬瓜和尚依旧颔首。 “若朕不信呢?”齐王轻笑出声。 冬瓜和尚抬头看看齐王。齐王好像满脸写着“我才不信”这样的字眼,笑着看着他。冬瓜和尚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又合十双手,平静答道:“虽上天有好生之德,但……”他看了看满脸焦急之色的康老,垂下眼睑:“贫僧无能为力……” “大胆妖僧!”冯公公忍不住,脱口而出。“居然敢戏弄皇上!” “阿弥陀佛……”冬瓜和尚对齐王合十道:“齐王陛下,恕贫僧不能为为您分忧。”转而对康老也是一礼,道:“康老檀越,贫僧无能为力。”说着便转身往外走去。 “前世缘……今世孽……花开不自知……”朗声念着这几句,冬瓜和尚走出了齐王的寝宫。 看着冬瓜和尚无风袍自飘的背影,忽然有个念头涌上心。但马上被自己打了下去。摇摇头,叫过康老,为他把脉。 ………… “哀家乏了。也就不留你们了。”太后笑着看着众人道:“人老喽,不中用喽……” “太后娘娘您才不老呢!”马晓燕接话道。引起大家一阵哄笑。 顾二小姐看了看远处的慕容琳霜,想了想,站起来对太后道:“太后娘娘,臣女听闻您喜欢听琵琶……”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有些没底气了。毕竟太后都已经说了想休息了。 “哦?这么说,瑜霏还给哀家准备了琵琶曲儿?”太后脖子往一边偏了偏,身后的过公公连忙上前,为太后捏了起来。 “回太后,不是臣女,是齐国来的舞姬。”顾二小姐回道。 “哦?”太后疑惑的看看沁湄,“不知瑜霏想让哀家听谁的琵琶呢?” 顾二小姐对太后一礼,道:“浥州第一美女,慕容琳霜。” 第三十六章 狗的友谊 沁湄惊讶的看着顾二小姐。对于这位未来的皇后,沁湄还没仔细看过。只是隐隐感觉因为栀子花的事情,她似乎对自己有些不悦。但是……这样一个深闺女子,怎会知道异国舞姬的名字?这让沁湄百思不得其解。 其他的舞姬也惊讶的看着慕容琳霜。 妩冰和彩云对视一眼,颇感意外。妍冰差点跳了起来。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这明摆着就是要跟沁湄打擂台啊。叶络喜滋滋的看着一脸淡定的慕容琳霜,满脸都是得意的神色。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冯莹也不禁抬头看了一慕容琳霜…… 震惊、羡慕、欣喜……各种表情。如果说每一种表情都是一种颜色的话,那现在舞姬们所呆的那块地方已经成了个调色盘。 “浥州第一美女?”太后有些疑惑,问身边的沁湄道:“这姑娘……” “回太后娘娘……”沁湄点头施礼,看看远处的慕容琳霜,想了想,道:“慕容姑娘的琵琶出神入化,如果民女要跟她比的话,估计……”沁湄组织了一下措辞,看着慕容琳霜,微笑着对太后道:“估计不是慕容姑娘的对手呢。” 这回轮到慕容琳霜惊讶了。她没想到沁湄居然会在太后面前给自己这么高的评价。不由望向斜前方的顾二小姐。顾二小姐看着沁湄的笑,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她始终觉得,沁湄是笑里藏刀。先把慕容琳霜夸的天花乱坠,再看着她打落凡尘。这女人,用心真是险恶。 “哦?”太后身体向后仰。靠在软榻的靠背上,饶有兴趣的问道:“哪位是传说中的慕容琳霜姑娘?” “民女慕容琳霜见过太后娘娘。”听到太后叫了自己的名字。慕容琳霜赶紧站了起来,走到殿中央。施施然一礼:“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远远的看着慕容琳霜的轮廓,点了点头。吩咐郭公公道:“小路子,去叫人拿一把琵琶上来。”说完笑着看看顾二小姐:“瑜霏推荐的,应该从不了。” 郭公公点头称是后,转身去安排人拿琵琶。 太后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顾二小姐道:“瑜霏,你怎么认识……那个……” “慕容琳霜”沁湄在旁提醒道。 “哦,对,那位慕容姑娘的?”太后疑惑的问顾二小姐。 “回太后娘娘。”顾二小姐一礼,把在心里设计了千百次的说辞讲了出来:“前段时间,瑜霏和几个姐妹淘说起来想学琵琶,愁找不到好老师……”她余光扫了一眼身前的慕容琳霜,“结果有人告诉瑜霏说:‘浥州第一美女不日即将来齐,为何不去找她?’于是……”顾二小姐不好意思的笑笑,对太后道:“其实,瑜霏也没听过慕容姑娘的琴,只是……大家都这么传。肯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 顾二小姐为慕容琳霜争取着在太后面前露脸的机会,实则有她自己的小算盘。她在这边盘算的美,可家里却不让人省心。这不,顾家老太太正在怒不可遏的审问着云姨娘一干伺候少爷的下人。 现在医生在给顾家少爷检查着。急也急不来。老太太便想问清楚来龙去脉。不问不知道,一问,气的七窍生烟。当场没昏死过去。幸好家里刚好有个大夫在,不然。老太太估计会被这宝贝孙子活活气死。 我们把时间倒退回一天前的中午。太昌久负盛名的“临水居”。 “哎呀,顾少爷。您这以后可就是皇亲国戚了!来来来,我们干一杯!”林梁拍拍顾家少爷的肩膀,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以后,我们这些兄弟们,都要靠顾少爷帮衬了!哈哈哈……” 顾家少爷看兄弟这么豪气,自己也不含糊,满口干掉,打着哈哈道:“哈哈,林兄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放心!” “顾少爷这么英明神武,文韬武略,以后会入朝为官吧!”林一看着表哥溜须,心说,自己也不能落后啊,看看桌上,便伸出筷子,给顾少爷夹了个一块鱼,笑道:“回头做了大官儿,别忘了提携兄弟啊!” 顾少爷吃了口鱼,咽下后,抓了几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吧嚼吧,吐着唾沫星子,挥挥手道:“这个,兄弟你放心!”说完,又抓起一荚毛豆,轻轻一咬,寄出一粒豆子。挥舞着手上的豆荚,顾少爷爽朗的笑道:“你们别说,这次回来以后啊,起初没什么感觉……”吃掉豆荚里剩下的那颗毛豆后,把空豆荚往桌上一扔,把手往袖子上擦了擦,继续道:“不过,最近啊……越来越觉得……”顾少爷眯着眼,头微微仰起,好像在一边儿感受,一边儿回味。嘴里啧啧道:“啧……爷就要飞黄腾达了!”然后挥挥手,让哥儿几个凑近一些,轻声说道:“这以后啊……就连皇上也要叫我一声‘小舅子’呐!哈哈哈……”说完,一桌人也哈哈笑起来。 “来来,为了未来的这个‘小舅子’,我们干了!”李翯一边给身边的顾家少爷满上,一边儿说道。 众人又是一阵交杯换盏,好不热闹。 忽然对着门坐着的林一忽然一言不发的双眼放光,直直的盯着门口,激动的想挥手去够顾家少爷,却因为没看距离,好几次挥空。 “嗳,嗳……我说……”好几下没够到,他不禁叫了起来,由于太过激动,说话都显得不利索:“看……看……看那边儿!”说着,向门口的指去。 身边的几个人顺着林一的手指方向看过去,都不禁双眼放光。原来,一个白衣胜雪的美貌女子摘下兜帽,在和掌柜说着什么。从侧面看过去,这姑娘凹凸有致,美若天仙……看的哥儿几个差点跟着一起流哈喇子。 “我说……哥儿几个,这妞儿可不错嘿!”林梁摸摸他那肉感十足的下巴,笑道:“谁要上啊?” 李翯想想,瞥了一眼身边的眼冒星光的顾家少爷,眼珠一转笑道:“那还用说,这种极品货色,当然是顾少爷的了!” “恩呢,就是就是!只有这样的妞,才配得上我们顾少爷!”林梁搭腔道。 林一看了看这几个,虽然嘴上说的是要让给顾少爷,但是眼光却忍不住那姑娘那边流连,满眼不舍之色。 顾家少爷听到大家的恭维,问道“我真行?”说着,一边挺直腰背,拉了拉裹着圆滚滚身躯的袍子,昂首问道。 “当然!”李翯回答道:“您也是未来的国舅爷啊!谁还敢不从不成?”其余的人也附和起来。 那位姑娘好像感觉到从背后射过来的垂涎的目光,余光往那边瞟了瞟,嫌恶的皱皱眉头,找掌柜要了一个靠里的位子,径直走了过去。 这四位的眼球就像是被这姑娘吸住一样,他们的头齐刷刷的顺着姑娘走的路线扭动起来。打量着脸,打量着胸,打量着腰,打量着屁股,打量着长裙下的三寸金莲,幻想着白色长裙里的各种风光。 “嗳,我说哥儿几个,我们开个局吧!”林梁轻拍桌子,把头往桌子中间凑,用食指勾了勾,事宜大家都聚过来。 “梁子你要赌什么?”李翯凑了过来。绕有兴趣的看了一眼林梁,但是眼睛却依旧不由自主的往角落里的姑娘身上飘去。或许这就叫“赌局,我所欲也;姑娘,亦我所欲也。” “嘿!你小子还赌!当心你们家老爹剁了你!”顾家少爷想起先前因为林梁赌博而被家里关起来的事情。 “嗨……”林梁挥挥手,说:“放心,有我娘护着,我爹翻不起大浪!” “说了半天,到底赌什么啊?”林一也凑了进来。既然林梁无所谓,他也就无所谓了。 “赌啊……”林梁双肘撑着桌子,把身体直起来,大半个身子都趴在桌子上,神秘的笑笑。几个纨绔看到这架势,也都心生好奇,不由自主的和林梁一样姿势,趴在了桌子上。 “我们赌……”说着,林梁努努嘴,向着那姑娘的方向,贼兮兮的笑着:“我们赌这姑娘的肚兜什么颜色,何如?” “嘿!这个好!”顾家少爷一拍大腿,整个腿上的头都开始荡起涟漪。 “恩……我赌白的!”林一坐回去,喝了口酒,说道:“外衣都是白的,里面肯定是白的!妥妥的!” “不对不对……”李翯一边摇头,一边琢磨着:“我觉得,是红的……” 几个人越说越开心,接下来,大家本着“实践是检验真理正确的唯一标准”的原则,这哥儿几个一致推选让顾家少爷去一探虚实。 在一旁伺候的顾家小厮一听,吓的魂儿都快丢了,这要是被老夫人知道了,还不拔了他的皮?他便上前拽住顾家少爷道:“少爷,天儿……不早了,要是回去晚了,不好跟老夫人交代……” “哎,爷刚来了点儿性质,你就跟爷提那老太婆?”顾家少爷甩开小厮拽着他的手,不悦道:“你给我老实呆着就成!” 说完,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本打算站起身来向前走去。但想想,又坐了回来,继续倒了一杯。所谓“酒壮怂人胆”。喝到第四杯,顾家少爷才把杯子往前一推,在哥儿几个“鼓励”的目光中,踩着“S型”猫步,向那白衣女子飘去。 PS:啊……这章吧(笑)……这章吧……其实吧……(笑)写的很舒服。不知道你们看了会有什么感觉(挠头)求月票啊,新书pk求月票啊……快掉出前三了(泪汪汪)……伸爪求月票啊 第三十七章 晴天霹雳 “老夫人,大夫出来了。”小厮在门口报道。 “嗯?”老夫人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几个顾家少爷的随从,咬着后槽牙道:“你们几个都给我跪着反省,回来再接着说!如果我孙子没事儿,也就罢了!如若不然……你们几个就等着好看吧!”老太太狠狠的一拍桌子,吓得身边的云姨娘一阵哆嗦。地下跪着的几个小厮更是抖的跟筛糠似地。 老夫人前脚出门,几个小厮后脚就哭爹喊娘的爬到云姨娘脚下,满脸眼泪鼻涕的哭着喊着求云姨娘救命。云姨娘也只能无助的看着他们。往后挪了挪。老夫人虽然平时是个好相与的。什么事情都是可以有商有量。但是,在对于儿子的事情上,老夫人却是说一不二的。看着地上可怜兮兮的小厮,叹了口气,摇头道:“我先去看看少爷,你们……”云姨娘很清楚,万一她儿子有了什么三长两短的,她过不去自己这关不说,老夫人肯定不会放过她。她现在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其他的心情是保这些下人。 ………… 太后闭着嘴,打个了哈欠,调整了一下,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右手撑着头,泛着困。 太后身后的郭公公心里有点着急。太后已经乏了,但是这顾家小姐真不让人省心,强留着让太后听那个慕容什么什么的弹琵琶。太后看大家兴致都高,便不好意思扫了大家的兴,也就勉为其难的坐下来听。可太后身体不好。特别容易乏。郭公公往亭子外看了看,树影已经有些倾斜了。看样子,已经或午后有一阵子了。看着太后又闭着嘴打了个哈欠。眼皮有些往一块儿搭,心里暗暗把那不省心的顾家小姐骂了一万遍。 好不容易听得琴声歇了,郭公公赶紧凑到太后耳边,道:“太后娘娘,弹完了,您乏了吧。” 太后听到郭公公叫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抱琴端坐的慕容琳霜,点了点头。 就是这点了点头,原本只是回答郭公公的话的。但是在顾二小姐和慕容琳霜的眼里变成了“太后的称赞”。两人不禁喜从中来。互相对视一眼,笑靥如花。 “弹得真好!”太后微微笑道:“哎……年轻真好啊……”说完看看众人,道:“哀家年纪大了,身体不行喽!”看看沁湄,笑道:“哀家本想多听你弹几曲的,怎奈乏的厉害。就不留你们了。” 沁湄站起来,冲太后福了福身子。听太后接着说道:“反正你离哀家也近,回头会经常宣你的。”沁湄微微一愣,便福身称“是”。这点倒是早就想到了。不然。为何自己单单她一个人住在太后寝宫附近,和其他人住的那么远呢。 想起其他人,她不由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刚告退回到位子上的慕容琳霜。她是什么时候和这未来的皇后勾搭上的呢?不过……这些事情也与她无关,无奈的笑笑。便不再去想。 “瑜霏……”琴律叫住急着想走的顾二小姐。 “嗯?琴律姐姐?”顾二小姐回过头,看着琴律提着裙摆,急匆匆的朝她走来。 “瑜霏。你先前干嘛去了?”琴律蹙眉道:“太后点名找你,可是你不在。” “啊?”顾二小姐一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念儿,“哦……我净手去了。”她打了个哈哈。打算掩盖此事。 “嗯……那就好。”琴律松了一口气:“太后最讨厌有人中途离开,你是知道的,这次又被她抓个了正着,我担心死了。” 顾二小姐拽着琴律的袖子,轻轻晃动着,撒娇道:“好姐姐,就知道你对我好!” 琴律抿嘴一笑,道:“你这死丫头,就是嘴甜!” 两人都笑了起来。 “对了……”琴律忽然停住脚步:“那个叫慕容的,你怎么知道的?” “嗯……听人说的”顾二小姐眼睛都没眨,麻溜的回答道。 “哦……”琴律自顾自的说道:“我还在纳闷儿呢,你说你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大小姐,怎么会去知道大明的事情。更何况对方还是个……”“风尘女子”四个字,琴律没说出来。她不知道这四个字该如何开口。 “我呀,是听渝霖说的。”顾二小姐神秘兮兮的凑近琴律,咬着耳朵跟琴律说道:“他说,他有哥们儿在大明见过慕容琳霜一次,说是美的跟多花儿一样。” 琴律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努力回忆着慕容琳霜的样子,问道:“你就是因为渝霖说那慕容琳霜多么多么美,你就想看看?” “不是不是”顾二小姐摇头道:“渝霖还说,这姑娘的一手琵琶无人可及。她姑姑也是曾经的‘岭南芙蓉’,亲把她自调教出来的!” 琴律想了想,捋了一下这些关系,点点头道:“那就好,我就担心有人会因为这个说你什么短长。你要知道……”琴律抓过顾二小姐的手,慎重道:“你就要大婚,很多人都在盯着你,打算抓你的错处。你可得千万小心行事啊!” “我走开的时候,太后娘娘有没有说别的?”想起昨天晚上被抬回来的弟弟,顾二小姐有点担心的问琴律道。 琴律想了想,摇摇头:“没说什么特别的。怎么了?” “哦……没……没什么……”顾二小姐心里一块石头暂时落地了。至少现在太后还不知道那件事儿,也没什么人知道。“我只是怕错过了什么。” 顾家的孩子没有省心的主儿,也不会干让人省心的事儿。最好的例子,就是现在正躺在床上的顾家少爷。 大夫在仔细诊察以后,拧着眉毛,冲着身边焦急万分的老太太说道:“令孙的问题,有点儿棘手。”说完抬眼看了看扶着老太太的嬷嬷。老太太会意,赶紧打发屋子里一干人等下去,只剩下云姨娘杵在门边守着。 “你的意思是……”老太太不明白大夫想说什么。 “嗯……”大夫思索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断了的胳膊已经接好,只要好好养着,不会出问题。”说完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老太太,继续道:“腿上的伤都是皮肉伤……索性没伤到筋骨。我已经敷好了药,每天我会差他来给令孙换一次。”说完指指自己的药童。 “嗯”老太太点点头,“还有什么?”总觉得这大夫还有话没说清楚。老太太有些焦虑。 “嗯……还有就是……”大夫被老太太疑问,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开口,正在斟酌着用词的时候,身边的药童实在看不下去老师欲言又止的样子,搭腔道“嗨!你孙子伤了命根子!”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老太太和云姨娘的头上炸开。 老太太惊呆了。感觉一阵血气上涌,耳朵边像是有一百只不,是一万只蜜蜂在嗡嗡的盘旋。吵着她的耳,遮住她的眼,戳着她的心。她颓然的瘫坐在椅子里,感觉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切。这一定是假的,顾家唯一的指望就这样伤了命根子?完了……完了…… 云姨娘差点摔了下去,要不是刚好背靠着门,说不定已经“五体投地”了。她这后半辈子的依靠……就这么的……分崩离析了?她感觉自己是被淹在水里,越沉越深。水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她。钻进她的耳朵,嘴里,鼻子……她就快要不能呼吸了…… 大夫剜了药童一眼,叹了口气,道:“麻烦是麻烦,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大夫说了半天,发现人家家属压根儿就没搭理他。都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悲哀中。 “嗯哼……”大夫清了清嗓子。发现仍旧没人理睬。 “嗯哼!”这气沉丹田的一嗓子,才让沉浸在伤痛中的老夫人和云姨娘回到现实中。 先前顾着绝望,忘了哭的两个女人几乎要同时嚎啕大哭起来。逍遥同一看二人脸色不对,急中生智的叫了一嗓子道:“有办法治!” ………… 康老带着满脸的疑惑,走出了齐王的寝宫。齐王的脉象越发紊乱,那杂音越来越清晰。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原以为可以跟自己一起探讨一下齐王病情的冬瓜和尚却神神叨叨的丢下一句话,一扭头走了!康老想的头都要炸了。忽然想起一位远在齐国的挚友。如果他在的话,或许能有办法。 康老主意已定,加快步子往自己的院子走去,他要赶紧写封信给那个懒散的人。最好能让他来一趟齐国。 齐王靠在床头上假寐。想着先前冬瓜和尚的话,不由的想起了那个让自己惊恐万分的梦。那些奇怪的头发是哪里来的?他在脑海里搜寻者自己最近见过的梦里出现过的东西。垂柳?小溪?蝴蝶?野花……忽然,他的记忆中出现了一个眼神,那让他震撼的惊鸿一瞥?接下来?接下来就是头发!如黑色锦缎制成的衣服一般,在那女子背后铺陈开了的头发。 想到这里,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急匆匆的叫过冯公公道:“朕要见沁湄!” PS:先前打出来章节名的时候,自己吐了个槽说“下一章是不是要叫‘飞鱼转身’?”(笑)依旧求各种票哈哈哈哈你们都砸给我吧本狐等的好焦虑啊(扭) 今日乱我心之事多烦忧 本狐要说: 今日无更 明日双更 (以上) ……………… 今天心情很是不好,真是“彻骨”的感觉到活在上海是多么艰难的事情。这个月,六万一……六万一的车牌最低价……本狐都没有拍到…… 于是,一下午只有不停联系二手车牌……不然怎么办呢? (叹气) 先前写了点儿,但是删了,心情不好,写出来的东西也很负面,这样的感觉不好,我已经错了,就不能一错再错。 虽然男猪女猪经常措,但是……我不是他们(点头) 嗯……承诺一下,明天会双更。 虽然很奇怪,在这样冲榜的日子里会不更新,但是,我的确不是故意的……我错了(点头) 虽然这道歉看起来很没有诚意,很无赖,但是本狐只是在用最婉转的方法阐述一个事实。 我有什么不开心的,我已经说出来让你们开心了,你们就原谅我吧(阿门!!!) 第三十八章 面色红润 苏墨虞醒过来的时候,天刚亮。偶尔几麻雀燕子快速的叽喳着从院墙外飞过,被这荒芜的庭院无限扩大,显得越发孤寂。 这个宅子,是她父亲为了方便在齐国做生意而盘下来的。小时候她跟父母来住过一段时间。自从父兄死后,再也没人来过这里,屋子也就荒了下来。 墙角桌侧房梁间,被勤奋的蜘蛛拉出来了各种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网。虽然这屋里的一桌一椅都还完好的摆放着。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轻轻吹了一下,灰尘颗粒在清晨光线的照射下胡乱飞舞起来,四处乱撞,撞到原先的灰尘上,撞到苏墨虞的脸上,头上,鼻子上。她不禁打了好几个喷嚏。 虽说这屋子里的东西没有变化,但是,屋顶由于年久失修。已经有渗水的痕迹。有些雨水顺着柱子流下来,在原本朱漆的柱子上留下歪歪斜斜的入蚯蚓爬过般的褐色痕迹。 走出呆了一宿的堂屋,看了看靠着坐了整晚的以前父亲一直坐的椅子。微微叹了口气,走到前厅的花园里。看到开着的绣球,不禁想起刚搬过来的时候。记得当年,母亲喜欢绣球,但父亲却嫌弃绣球只能夏天看一季,种在院子里占地方。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是还是沿着花园的边儿,种了一溜的绣球。母亲很是惊喜。 以前种的腊梅还在郁郁葱葱的长着。昨天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看不真切。现在才发现。园子里的各种杂草长得比以前种下去的木槿都还要高。她皱皱眉,这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和气力来整理。 她打算把这个院子找人来整理好。然后像以前母亲一样,开个绣庄。一方面让自己有个可以营生的买卖,另一方面,也方便自己去调查父兄惨死的事情。反正拦截沁湄的事情已经很多人知道了。说不定当年的始作俑者已经知道她还活着,与其躲躲藏藏的活着,还不如光明正大的杵着。她倒想看看,会不会有人因为当年的事情要来杀她灭口。 拍了拍手和衣服,上面沾了不少地板上的灰尘。却瞥见袖子上一个油油的手印,不由的嫌恶的甩开袖子,想起了昨天下午的事情。 她刚进太昌城。找了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饭馆儿,打算垫垫饥,顺便找老板打听一下“宽窄巷”怎么走。谁知,刚跟掌柜说了几句话,便看到侧后方有一桌人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大庭广众之下,她又不好发作,只得按耐着脾气,叫小二带自己到角落里坐下。不打算去理睬这些人,谁知。刚把剑放在右手靠墙的凳子上坐下,便有登徒子朝她走过来。她有些后悔,没有把剑放在桌上。虽然不太好拿出来砍杀他们,至少也能震慑一下。 那脑满肠肥的公子哥儿面色红润喜洋洋的踩着“莲花步”。一步三摇晃的向她走来。 “我说……小……嗝……”那“喜洋洋”的公子哥儿打了个酒嗝儿,熏的苏墨虞差点吐了出来。 “小娘子……不赏脸……喝一杯?”说完,发现苏墨虞没有点酒。便向四周看看,看见隔壁桌上有空酒盏和酒壶。便顺手抄了过来。倒了一杯酒,递给苏墨虞道:“来。爷……嗝……爷敬你……一杯!” 苏墨虞拧着眉头,瞟了一眼“喜洋洋”,又越过“喜洋洋”肥硕的身躯,看了看身后桌上的人。那两个黑脸汉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正满眼怒火的看着自以为是的“喜洋洋”。 “我要吃饭了,你挡住小二了。”苏墨虞面无表情的对“喜洋洋”说道。 “哟?”“喜洋洋”一扭头,就看见小二正端着一碗面,站在他背后,原本就不是很宽敞的通道被他恰好塞满,小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的站在原地。 看了看小二手上的面,“喜洋洋”皱着眉道:“这么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嗝……怎么能吃这个?”说完,端起小二的面,随手放到背后的桌子上。“碰”的一声,面汤溅的到处都是。其中一个黑脸汉子的衣服上被溅了好些汤汁。他正要发怒,却被另一个黑脸汉子拉住。 “走……”“喜洋洋”朝苏墨虞伸出那闪着油光的手,道:“跟爷去吃香的喝辣的去!”苏墨虞把身子一闪,站了起来。心里琢磨着换个地方吃饭算了。拿起东西,准备走。却不料,被“喜洋洋”从后面一把在抓住她的袖子:“小娘子……嗝……别走……走啊……” 苏墨虞忍无可忍,奋力扯回自己的袖子,顺势给了“喜洋洋”一耳光。“啪”的一声,如同打在一大块五花肉上,黏腻沉闷的感觉,让她有些后悔刚才的举动,恨不得赶紧找个地方去好好洗洗手。 “哎哟……”“喜洋洋”叫了一声,随即转头看向自己那帮狐朋狗友。然后指着苏墨虞道:“嘿……这小娘打我!” 只见“喜洋洋”一桌的人都站了起来。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笑道“哈哈,这还不好,顾少,‘打是亲,骂是爱’啊!” 那“喜洋洋”听过以后,挠挠头,揉了揉被打疼的脸蛋儿,随即双手伸开,挡住要离去的苏墨虞的道路,叫道:“你就跟爷吃吃喝喝怎么了?放心!爷亏待不了你!” 苏墨虞跟他僵持不下,于是,从腰间掏出几个铜板,算是面钱,拍在桌上,拎起宝剑,拿起包袱,冲着“喜洋洋”就走了过去。“喜洋洋”伸出手去想拦她,她大臂微抬,把宝剑往胸口一横,轻轻的横向晃动着剑身,用剑身写着拍拍“喜洋洋”的胳膊,微笑着,用冷冰冰的语气道:“再横着,我就把它砍下来。” “喜洋洋”打了个激灵,赶紧把手缩了回去。趁着缩手当儿,苏墨虞轻巧的闪过他的身子,朝门外走了出去。于是,便听见身后鸡飞狗跳之声: “嘿!哥儿几个!跑了嘿”便跟着是桌椅挪动之声。 “几位爷,你们还没结账呢……” “爷先欠着,回头来给!” “爷们……结账啊……这……” “喂,小娘子,等等啊……” 苏墨虞的在闪身出来的一霎那,看到边上桌上的两个黑脸汉子也动了。走出门的时候,她特地回头看了看,果然,他们已经跟在“喜洋洋”的身后了。 背后“喜洋洋”一伙人跟着自己跑着。平日里估计也都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东西,才跑了几步,就都气喘吁吁了。 苏墨虞故意放慢脚步,看哪里人少,便往哪里走去。走着走着,便出了城。故意放慢速度的苏墨虞便被这几个跟了她一路的人给围住了。 “我说……小……小娘子啊……”“喜洋洋”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你……你还挺能……能跑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墨虞有些按耐不住了,恨不得现在就剁了他。 “没……没什么……”缓了半天,终于缓过气来。扶着腰起来的“喜洋洋”,色迷迷的临空用手比划着苏墨虞身材的曲线,猥琐的笑道:“爷就是想知道……”说完把手往前一探,隔空搭在苏墨虞的胸部,继续笑道:“你今儿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肚兜啊?”说完,身边的几个“狗友”们都“桀桀桀”的笑了起来。 不过,没过多久,这“桀桀桀”的笑声就变成了哭爹喊娘的哀嚎声。那三个“狗友”捂着自己不同的部位打着滚哀嚎起来。 最后轮到“喜洋洋”。苏墨虞听着这些悦耳的求饶声,微笑着看着“喜洋洋”。喜洋洋看看身边的伙伴,吓得酒顿时就醒了。一边作揖,一边赔罪道:“小子有眼不识泰山……女侠……女侠……女侠饶命啊……啊!!!” 随着一声惨叫,“喜洋洋”双手捂着下体,痛苦的弯下身子,倒在满是绿草野花的郊外草地上。滚来滚去中,不知道压倒了多少野草,摧残了多少野花。 收回脚,苏墨虞动了动脚踝,然后甩了甩,想把脚上的不适感甩掉。听着哭爹喊娘的叫嚷声,她满意的拍拍手,转身打算进城。却见到酒馆里的两个黑脸汉子迎面缓缓的走过来。苏墨虞跟他们点点头,便埋着头,往先前找掌柜的的打听好的地方走去。她想了想,扭头回看了一下,发现那两个黑脸汉子站在自己刚才站的位置,背着手,正看着满地打滚的四人。“活该”她心里这么想着,转过头,揉揉饥肠辘辘的肚子,往成里快步走去。 ………… “沁湄姑娘……”刚刚送走太后,沁湄便被冯公公叫住。 “哦……是冯公公啊。”沁湄福了福身子,笑道:“不知冯公公这大忙人找民女有何吩咐?” “嗨……”冯公公打了个哈哈,道:“沁湄姑娘现在才是大忙人呢。”他笑笑,望着太后离去的方向,道:“姑娘刚伺候好太后……这不,陛下又有请了……” PS:今天第一更送上……晚上应该还有一更(挠头)以后不能欠债啊(打滚) 第三十九章 心绪难平 “啊?”沁湄楞了一下:“冯公公是说,陛下相见我?” “是啊!”冯公公点点头道:“这不,我就特地来请姑娘的啊!” 沁湄有些慌张。虽然一直期盼着能和齐王单独见面。但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有些紧张,完全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 “可是……”沁湄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冯公公打断道:“陛下知道姑娘累了,差人给姑娘备了解乏的甜汤呢。” “嗯……”沁湄无奈的笑笑,道:“那就请冯公公带路吧。” 冯公公叫过小玄子,让小玄子去通知海棠她们,说是回头去陛下的寝宫接她们姑娘。 “寝宫”一词让沁湄的小心肝着实抖了一下。在寝宫见她?这个……是不是不合礼法?她正要问冯公公,却见冯公公皱了皱眉头,不悦道:“陛下宣,您就去吧。”又想了想,补道:“这可是姑娘莫大的福气。” “敢问公公……”沁湄试探着问道:“您知道陛下为何事宣沁湄?” 冯公公在前头引路,头都没回,平淡道:“这个杂家就不知道了……”说完转脸看了看沁湄,笑道:“不过,陛下能想起来您,也是您的造化不是?” 沁湄捏了捏冒着冷汗的手,不着痕迹的把手在袖子里面擦了擦,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跟着冯公公向前走去。 正午的太阳烘烤着大地。地面冒起来的热气扭曲着空气,眼前的建筑都好像被妖魔化一般,宫墙廊檐好像都开始扭动起来。看的沁湄极不舒服。 “你就是沁湄?”看着下首跪着请安的女子。齐王放下手中的书卷,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虽然这么说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但他还是想看看沁湄的反应。 “民女沁湄。不知陛下有何吩咐?”沁湄不卑不亢的柔声回答道。 齐王摸了摸下巴,笑道:“有点意思!”一般来说。被自己叫道寝宫来的女子,还没有像眼前这位这么镇定的。不是搔首弄姿就是瑟瑟发抖。眼前的这位啊……嗯……有点意思。 “啊?”听到那句“有点意思”,沁湄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齐王。她完全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殊不知这一眼,却让她心头一紧。像是被吸引住一样,无论自己心里怎么想着“要矜持!”“别看了!”,但是,眼光却无法回收,只是这么直直的看着。不知所措的看着。 沁湄的这声“啊?”也让齐王楞了一下。居然在自己面前,还有人敢说“啊?”的。他饶有兴趣的看看眼前的女子。却发现,对方正在大胆的看着她。她的眼睛,如同那天在大殿上一样,如一汪深潭一般,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他们就这么对视着……短短几秒钟的对视,仿佛是过了一世一般。仿佛这天地间,只剩下彼此,只有彼此……他们甚至忘了自己是谁,在这个世界里。只能看到对方,只有彼此……谁管他空中找着回家的路的鸽子;谁管刚刚在墙角开出的那朵蒲公英;谁管那寝宫门口某位贵人的猫刚刚走过…… 宫女送茶进来的脚步声,好像是拉回了二人的魂魄的铃铛。二人这才撤回对视的目光。齐王故作轻松的左右看看,沁湄则手足无措的低下了头。 “朕对你很好奇”宫女退下后。关上寝宫的木门,齐王抿了一口茶,笑着对沁湄道。 “啊?”沁湄惊讶的看了一眼齐王。 “朕刚才仔细的想了想。或许朕的心疾和你有关系!”齐王没管看着自己的满脸疑惑的沁湄,顾自喝着茶。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仔细算下来,朕的心疾是从你来那天开始的。”齐王继续道:“而且……每次犯的时候。都是因为看到,或者提到你!”他看着沁湄,自嘲道:“当然,或许这是巧合。不过……”他自我解嘲道:“巧合的话,也太巧了吧。” 沁湄跪在地上,久久不语。心疾?难道是自己系在他心上的那一缕魂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后,引起的共鸣?自己的魂……她想到自己的头发。那头发上还有齐王的一魄。她忽然想起来,早上素手给她梳头的时候,还在说,她的头发最近越来越好了。因为头发上的那一魄也感受到齐王的存在了么…… 那这么看来,自己的确是引起他心疾的“罪魁祸首”了? “但是……”齐王摸了摸下巴,道:“但是你刚刚进来开始,朕忽然觉得浑身舒爽。”说罢,他绕过书桌,朝沁湄走过来。站在沁湄的眼前,低头看着这臻首不知在想什么的女子,慢慢在她面前蹲了下来。逼迫沁湄和自己面对面。 “你到底是朕的灾星还会福星呢?”齐王伸出右手,中指从沁湄的鬓角往下划着,顺着脸颊,划过沁湄的耳朵……一路到她的下巴。他右手捏个空心拳,食指一弯,搭成平台,轻轻抚到沁湄下颌,拇指稍稍用力,按在沁湄下巴上,微微用力,便把沁湄一直低着的头轻轻抬了起来。 沁湄感受到他的手指传来的气息。这和昊天的不一样。昊天的感觉是温暖的,让她安心的。可是他的不一样。他手指有些冰凉,从自己脸侧划过,那凉沁沁的触感,让她战栗。她感觉到自己的毛孔都竖了起来,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这种酥麻的感觉……她努力回忆上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是什么?是初恋在樱花树下吻她的时候?是‘前’未婚夫趁她不注意,从背后抱住她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脑子越来越迟钝……逐渐的,无法思考了。 ………… “最后,看到李家少爷跌跌撞撞的从城外进来,才得知少爷在城外被人……欺负了。我们找了好久才找到,然后就急忙抬了回来” 顾二小姐坐在老太太的屋子里,听完顾家少爷的贴身小厮说完事情的经过后,心里乐的都快飞起来。但是表面上却不能露出任何开心的样子。她斟酌一下,看看老夫人,道:“奶奶宽心。”挥挥手,示意趴在地上的小厮先下去。看着他们关好了门,随后对老夫人道:“奶奶宽心,今天宫里没人问起这事儿。” “瑜霏确定?”老太太抬起眼睛,浑浊的眼中好像闪过一丝光,在这沉沉的暮色中,顾二小姐看的不太真切。 “瑜霏确定!”顾二小姐拉着奶奶的手,道:“太后也好,其他女眷也好,没有一个人说起这件事儿。”她轻轻拍拍,老太太的手背,安抚道:“您就放心吧。” “哎……”老太太叹道:“这不省心的孩子,居然去调戏人家姑娘。这……”老太太又叹了口气,道:“这要是传了出去,以后谁还会嫁给他哦!” “奶奶……”顾二小姐想想,问道:“不知道弟弟伤的如何了?不要紧吧?” “那小畜生啊!”老太太想了半天,不知道这伤该怎么跟着云英未嫁的孙女说,只得说道:“大夫说,要好生养着。” 听说那庶子养着就能好,顾二小姐瞬间心情低落了下去。为什么不落下个毛病呢?她忽然在心里埋怨那个伤了那庶子的姑娘,为啥下手不重点。反正都下手了,往重里打啊! 看着顾二小姐悲伤的神情,老太太很是欣慰,道:“哎……只要你们几个兄弟姐妹互相帮衬,顾家就还有希望啊!” “放心吧,奶奶,我们会的。”顾二小姐甜甜的笑道。“会?这些人只会给我添麻烦,拖后腿。再说了,我靠他们什么啊?以后毕竟是他们统统得靠我!没有我,这个顾家就一无所有了!帮衬?哼!想得真美!”顾二小姐心里是这么想的。 告别了老太太,念儿扶着顾二小姐慢慢往院子里走着。走到无人处,念儿小声的伏在顾二小姐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顾二小姐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老天爷果然还是听到了她的声音,那姑娘果然是个好样的!瞬间,那一直看着不顺眼的美人蕉,此时怎么看怎么看好。归巢的乌鸦的“呱呱”声,怎么听也怎么悦耳了。 她忽然想起今天在宫里发生的事情。太后的表情,皇上的态度,都让她不爽。特别是那个叫沁湄的,看起来太后皇上都宠着,捧着,看来,以后不得不防她。 想起那朵一出宫门就被自己拽下来扔在地上踩了几脚的栀子花,不由又想起了慕容琳霜。和她的密谋应该没人知道,只有等到自己进宫以后,才能实施,这样的话,她不仅可以抓住齐王的心,也可以用慕容琳霜的手,除掉沁湄这个潜在的祸害。 ………… 心绪难平的沁湄就这样被齐王端着脸庞,强制自己抬头看她。忽然一种酸酸的感觉涌上鼻子,感觉眼睛有些烟霭。 “哦?这是要掉眼泪了么?”齐王戏谑的看着沁湄渐渐朦胧的眼,不禁有些不忍。而这样的不忍让他觉得很奇怪。从来身边的妃子有这样的举动都会让他厌恶,可沁湄的动作却让他有一种想把手挪开,然后把她搂入怀里好好安抚的冲动。可就是因为这样的冲动却让齐王无法理解,也无法实施。总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却又找不到根源。这种纠结的表现形式就是——把捏着沁湄下巴的手的力度又加大了几分。 PS:今天第二更送上……总算是还了昨天的债了(打滚)好了,现在可以喊:“求月票啊”了吧(笑) 第四十章 亦师亦友 PS:啊……(伸懒腰)第二卷总算是完结了!你们表说本狐不是亲妈……本狐是亲妈啊……嫡亲的亲亲妈啊!!!!!明天开始第三卷!(握抓)继续伸爪求粉红第一个月神马的……粉红神马的最喜欢了(各种扭) 。 。 。 谢谢给我做过推荐的大神们。本狐无以为报……只能谢谢你们猫腻不用说了,关叔、土豆、府天……这些主站的大神们&(捂脸)谢谢你们。还有女频的大神们:张廉、峨嵋、冬雪晚晴、柳暗花冥等……美眉们给的章推耐你们十万分感谢你们(鞠躬下台)<--为啥有一种学猫腻的赶脚(捂脸) 齐王手上的力道让沁湄有些不能适应,只能蹙了蹙蛾眉,略带哀怨的看着他。 齐王的目光从沁湄的眼睛,慢慢往上挪,挪到她的发际,到她的发髻……他端详着那根从前面看上去还剩下一点点头的钗,不由慢慢放松了捏着沁湄下颚的力度,直至完全放开。然后他慢慢抬起手,伸向沁湄发髻上的那根簪子。 等齐王回过神来的时候,那根通体雪白的簪子,已经握在他手里了。沁湄一惊,想伸手去抢回来,却被齐王用玩味的眼神止住。 “哟,好东西嘛……”齐王把眼光从沁湄脸上收回来,反复端详着手里的簪子,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天那么一摔,我还以为断了呢。” 沁湄紧张的看着齐王手里的簪子,这可是昊天给她的啊。现在被齐王攥在手里,感觉要多别扭有多别扭。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弄坏了。 “这东西很重要?”齐王捏着钗子,左右的看了看。不过。对于簪子而言,他更好奇的是沁湄对这簪子的紧张:“谁送的?”很在意的问题,却被这么随意的问出口,就像是问你今天有没有吃早饭一样随意。 “恩……”沁湄下意识的想回答“昊天送的”,可是话到嘴边,却又想起来不能跟齐王说这个。看着齐王手里的钗子,想了想,才轻声说道:“一个故人。”然后在心里部了一句:“你我的故人。” “哦?”齐王挑挑眉毛,看着沁湄欲言又止的表情。忽然起了戏弄的心思。他站起身来,拿着这根钗,绕回到书桌前,适意的坐了下去,翘起腿,笑着问道:“故人?什么故人?” 沁湄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齐王。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看着沁湄久久不语,齐王有些微怒。忽然对这钗子的原主人有了一些莫名的嫉妒。一个死物,居然能让沁湄如此维护。 “你站起来,告诉朕。是什么故人。”发现沁湄还跪着,便让她起身。反正闲来无事,不如调戏调戏这个小舞姬比较有乐子。 沁湄没忘谢恩,用手撑着地板。缓缓的站了起来。跪了那么久,再加上先前的紧张,身子一歪。差点摔倒。还好,及时往后退了一步。站稳了脚跟。 她看着齐王,心想今天是逃不过了。不找个能让他信服的理由,他是不会放过自己的。想了想,横下心,默默的给昊天陪了个不是,然后定定心神,对齐王道:“这簪是一位亦师亦友的朋友赠予沁湄的。” “哦?”齐王把目光从那根簪子转到沁湄脸上,“亦师亦友?” “是!亦师亦友。”沁湄想想,道:“沁湄的筝就是在那位朋友教授下学会的……”她又想了想,抬起眼来,看着齐王,镇定道:“沁湄之所以不再弹琵琶,就是在他坟前焚了他生前最喜欢的琵琶后,发的誓。” “琵琶啊……”齐王把钗放到桌上,调侃道:“若朕想听你弹琵琶呢?” “若陛下执意要听……”沁湄顿了顿,看了看那被他放在明黄缎面桌布上的钗子,咬着牙说出四个字:“民女不会!” ………… 两个黝黑的汉子,蹲在城墙角的树下,一边儿逡巡着来来往往的人,一边儿商量着以后的出路。 “我说,”蹲着的汉子用胳膊肘撞撞他身边比他瘦一点的汉子,道:“等了这么多天了,不知道那些人还来不来!” 瘦一点的汉子抹了抹鼻子,看看刚从面前走过去的穿着妖娆的姑娘,心里想着,这姑娘指不定是哪家楼子里的吧。眼神被那姑娘的背影黏住,随着那姑娘婀娜的背影转来转去。就差转出朵花儿来。 “喂!”先前说话的汉子看了看他兄弟那花痴的表情,狠狠的撞了一下他,嫌弃道:“毒才刚解没几天,你又给老子又不太平了?” 被撞的瘦一点的汉子满眼不舍的收回目光,哀怨的看看自己的兄弟,“就是看看啊!又不能去摸一把!”说完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前几天还是全黑的手黑色已经退了下去,不过还是有点泛紫。“你还别说,那姑娘的解药还蛮管用的!” “你说,这么多天了,他们还不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啊?”先前说话的汉子,慎重的看着自己的兄弟,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恩……”那瘦一些的汉子靠着树干站了起来,往远处看了看,“已经跟约定期限过了七天了啊……” “干脆,我们别等了!”先说话的汉子道:“反正我们等他们是给他们退订钱。他们自己不来拿,是他们的问题!” 瘦一点的汉子不置可否的说道:“规矩还是规矩啊。” “什么规矩啊!”先说话的汉子也站了起来,嗡着鼻子说道:“爷在这儿等了他们多少天了?他们不要银子,咱们还上杆子去塞给他们?” “可是,咱们‘刺猬兄弟’可是在道上有名号的,万一……”瘦一点的汉子犹豫道。 “嘿!我的亲哥哥啊!”先说话的汉子绕到瘦一点的汉子面前。做了个揖,道:“咱们都仁至义尽了啊!” 瘦一点的汉子想了想。从怀里取出一个钱袋,在手上掂了掂。琢磨了一下,道:“这样吧,咱们在这里等他们。不过……”想了想,他对身边的兄弟说道:“咱们的一切吃住开销,都从这里扣,等扣完了,他们要是还不来,我们就走!何如?” “恩……还有昨天那件袍子!” “好!算上昨天那件袍子!” 这两位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刺猬兄弟”。专门干那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事儿。前段时间收了订钱。原本要去杀沁湄,结果人没杀着,反倒还中了毒。还好那姑娘慈悲,给了解药放他们离去。如若不然,都不知道这小命还是不是保得住。 瘦一点的是哥哥,诨号“刺头”。另外一个矮一点的,诨号“刺尾”。和在一起,就成了“刺猬兄弟”。 “哎……”刺头叹了口气,道:“咱这生活。真是不易啊!” 刺尾看了看那将好未好的手,心有余悸的对哥哥说道:“哥哥,要不咱去找点儿什么正常的事儿做吧。” “你怎么打算?”刺头看着弟弟,问道。 “刚来的路上。我看到宽窄巷有户人家贴出告示要招家丁,要不,咱去看看?” “恩……”刺头想了想。跺跺脚,道:“反正也是等着。不如去看看吧!” 于是,刺尾带头。二人走出树荫,往城里走去…… ………… 合上今天的最后一张奏折,齐王伸了个懒腰。冯公公赶紧给齐王递了杯参茶过去。 “啊……终于是弄完了”齐王扭了扭发酸的脖子。冯公公又赶紧上前,去给齐王捏了捏酸痛的肩膀。 其实他很好奇,下午沁湄在齐王的寝宫里到底做了什么。就看到沁湄出去的时候,红着眼圈,手里攥着那根曾经在大殿上飞出去过的簪子,跟自己点了个头,就跟着在门口急的打转的江云裳和海棠,快步走掉了。 他想问,但是又知道,这事儿不好问,也不能问。齐王的脾气他最清楚不过了。他想说,你就得仔细听着,他若不想说,你也就别问,不然就算是冲了他的霉头。 “恩……小冯子,”齐王喝了口参茶,召唤道。 “奴才在。”冯公公赶紧应道。 “恩……这沁湄……你知道些什么?” “沁湄?”冯公公迅速在脑子里回忆知道的所有的有关沁湄的东西。思索着,慢慢回答道:“当年陛下跟奴才提起沁湄姑娘以后,奴才便留意了一下,可惜当年天高路远,谁知道一个舞姬的事情啊……”他偷偷看了看齐王的表情,见他没怒,缩了缩肩膀,接着说:“其实奴才知道她也是陛下开始派人过去以后,才得知一些消息的。” “恩……”齐王撑着脖子,眼光望向门外,不知在想些什么。看不出齐王的表情,冯公公有些忐忑。 “小冯子,”齐王又叫道。 “嗳……”冯公公连忙接上。 “最近有什么好玩儿的事儿么?” 冯公公想了想,道:“陛下您还别说,还真有好玩儿的。” “哦?”齐王挑起眉毛:“说来听听。” 冯公公便把顾家少爷那天从酒楼里调戏姑娘,到被姑娘打了一巴掌,再到在城外被姑娘踢了一脚,然后到被两个大汉揍了一顿,最后到被人找到抬回家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说给了齐王。 “哦?顾家老太太急坏了吧!”齐王哈哈笑道。 “可不是嘛!”冯公公眉飞色舞的说道:“先前半夜里请了个大夫,结果发现没什么用处,天明的时候宫里的车又在门口等着顾二小姐,他们也不好去再请大夫。结果啊……等请来大夫以后啊,这大夫说……”冯公公迟疑了一下,琢磨这后面的话是不是在陛下的耳边可以说。 “说什么?”看着冯公公忽然又温吞了下来,齐王有些不悦。 “说是伤了命根子……”一见齐王不悦,冯公公立马没多想,麻溜的把大夫的原话说了出来。 齐王听完后,大笑了几声,站起身来活动活动。叹了口气,想起这不让人省心的顾家,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一章 山中度日难 盛夏时节,天气便惨无人道的热了起来。一大早,初升的骄阳就开始热辣辣的烤着大地。负责打理御花园的宫女们只有比太阳起的更早。 婉如带着斗笠,和其他的一个宫女太监忙着修着过于繁茂的新枝丫、剪着已经快凋谢了的花朵、拔着院子里各种坚韧的杂草…… 昨天正式接到通知,下个月初一就去新皇后的寝宫报道。以后就是负责伺候皇后的大宫女了。对于一个罪臣的女儿而言,这以及是很大的恩典了。 身边的宫人们,无不羡慕的看着她。要知道,能从这每日劳作的“底层工种”直接跳到皇后身边近侍,无异于是鱼跃龙门,是这些个“苦力”们一辈子也没办法达到,也不敢想的事情。 “婉如。”边上一个宫女走到她身边,轻轻撞撞她,道:“你还在这里忙活什么啊,还不好好歇着。”说完瞥了一眼她的手,道:“趁这几天,赶紧把你的手养养,回头当心贵人嫌弃!” 婉如看看自己的手,随意的笑笑道:“正是因为要走了,才要把手头的事情做完才是啊。” 那宫女看看边上无人,从袖袋里摸出一小盒东西,塞给婉如道:“这是前段时间贵人赏下来的香脂,涂在手上,可好用了,保管你手会变嫩!” 婉如还想推脱,那宫女却塞完东西之后,笑着匆匆离去了。婉如笑着摇摇头,把东西收起来。这是这段时间来的第几次?她已经记不清了。自从得知她要走的消息以后,就不停有人给她送这类东西。甚至还有耳环手镯。朱钗头面。她们都以为,婉如捞到了个肥差。以后定能飞黄腾达,以后也会想着她们。可是她们却不知道。伴君如伴虎,在皇后身边也是一样。 在贵人身边做事儿,时刻得提一百二十个心眼儿,不然,是要掉脑袋的。婉如叹了口气。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风光的尚书府千金,现在,在这深宫里,任何人想捏死她,都极其容易。她反倒是想留下来。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活着。虽然卑微,但至少不用担心,自己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 冬瓜和尚仔细的收起银针,对太后道:“阿弥陀佛……太后感觉何如?” 太后缓缓睁开眼,眼前的东西比先前要清晰了很多,至少可以看清身边的冬瓜和尚和郭公公的五官了。 “大师真乃神医啊!”太后笑道:“多亏了大师,哀家才能好的这么快。”说完,太后双手合什,站起身来。朝门口拜了拜,笑道:“小路子,等陛下大婚以后,哀家一定要去给菩萨塑金身!” “阿弥陀佛”冬瓜和尚对太后道合什一礼道:“太后大功德!” 太后正想接话。就听到门口有人报:“皇上驾到……” 齐王笑着走进太后的寝宫,便看到立在一旁的冬瓜和尚。冬瓜和尚抬眼看了看齐王,合什一礼。想了想,对太后道:“太后还需再施两次针。剩下就用汤药调理即可。”说完对齐王又是一礼到:“贫僧告辞了。” 太后笑着点头道:“有劳大师了。” 齐王想起上次冬瓜和尚跟他说的话,皱皱眉。一语不发的点点头。 “母后感觉怎样?”冬瓜和尚走后,齐王便坐在太后身边,细心的问起太后的病情。 “你别说,”太后笑着看着儿子:“这冬瓜大师真是手到病除。哀家现在眼睛好多了。” “哦?”齐王疑惑了。按照太后这么说,这冬瓜和尚医术的确了得。但是为何说自己的病他“无能为力”?虽然齐王一直不信鬼神之说,但这会儿想起这事儿,忽然感觉有如冷风一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皇上?”太后看齐王愣着发呆,看样子压根儿就没听见自己在讲什么。不由的轻声呼唤道。 “啊?”齐王回过神儿,看着太后,自嘲的笑了笑,道:“儿子想起了一些军务,不由分了神。”端起郭公公刚递过来的茶,掩着杯盖,喝了一口,盖掉自己的不适,问道:“母后先前问儿子什么?” “你啊……”太后心疼的嗔道:“别累坏了身子!”说完看着身边离着的冯公公,道:“平日里好好照顾皇上,别让他太累着了!”冯公公点头称是。 太后叹了口气,轻声问道“皇上,你可有怨过哀家?” “怨?”齐王诧异道:“母后这话从何说起?” “皇后的事情啊。”太后解释道。 “母后是说……顾家?”齐王问道。 “嗯!顾家!”太后点头道。 “母后何出此言?”齐王哭笑不得。 “那顾家二小姐是哀家为陛下选的……”太后看了一眼齐王,“哀家有些担心……” “啊……这事儿啊……”齐王笑着摩挲着杯托,道:“儿子知道,母后是为儿子着想啊!”齐王站起来,向前缓缓踱了几步,转过头来,对太后说道:“母后,儿子明白您的想法。” 齐王放下茶盏,走到太后身前,蹲在坐着的母亲身边,仰着头,看着太后道:“从小到大,母后一直在为儿子着想。从扶儿子上皇位,到后宫选妃,甚至到选后的事情,母后都在为儿子打算。”齐王笑着看着母亲:“这么多年,有劳母亲大人了!” 太后略微斜着头,端详着儿子。她好像已经有很久没有仔细的看过她儿子了。一是自己由于眼睛的原因,二是由于最近事情的确太多,所以,母子俩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说过话了。 “傻孩子,母后不苦。”太后笑一边扶起儿子,一边道:“快,坐下说话,这么蹲着,累不累!” “选顾家,是因为顾家没有外戚之患。”太后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外戚误国的事情,历史上屡见不鲜。虽然你的两个弟弟还算太平……但……”太后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齐王。齐王明白了太后的心思,把话茬接过来,向太后轻轻点头示意道:“儿子明白!”“再者……”齐王接着说:“目前大齐军队一大半将军都是顾家培养出来的。虽然顾家已经没有以前的风光,但是稳住顾家,也就等于稳住了军心。”他转过身子,握住太后略有些冰凉的手,道:“儿子都明白!” 太后反握住齐王的手,会心的笑了。 ………… 临近大婚,顾二小姐反倒清闲了起来。家里有老太太顶着,宫里有太后撑着,琐事儿有嬷嬷干着……她只需要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抽空绣绣嫁妆,会会闺蜜就好了。 顾家少爷的自从伤到现在也有一个多月了,在大夫的调理下,已经能下地走路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老太太还是不让他下床,不许他出屋,以免抻着伤口。于是,便只能在丫鬟小厮的搀扶之下,在自己屋子里晃荡几圈儿。 这人啊,被关的久了,自然会被关出问题来。正常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病人乎?这不,顾家少爷被闷的太久,已经按耐不住他那颗驿动的心,正琢磨着,既然不能出屋,要怎么样才能给自己解闷儿了。 “爷这每天就闷在屋子里,烦死了!”顾家少爷半躺在床上,摔出手里的书,嚷嚷道:“这个爷都看几十遍了!有新鲜点儿的没有啊!” “我的爷啊……”小厮答话道:“这东西我们还是偷偷的带进屋来的!要是让云姨娘知道了,非扒了我们的皮啊!” “嘿,你这狗东西!”顾家少爷抄起手边的靠枕就砸了过去,骂道:“爷平日里怎么待你的?你就拿这些破烂货来寒颤爷?” “我的爷啊!”小厮腆着脸,陪笑道:“自从您出了这事儿,我们都被罚的不轻。”他扯着嘴角苦笑道:“谁也没机会迈出这府门半步去!”然后仔细的看了看顾家少爷的表情,仔细道:“哪儿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啊!” 顾家少爷一听,犯起横来,“嗖”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指着小厮就嚷嚷道:“爷不听你的理由,爷就要点儿新玩意儿!不管,反正明儿你要是给爷弄不到东西,别说回头姨娘怎么你,我就先收拾你!” 小厮愁眉苦脸的看着蛮不讲理的少爷,这脸都快扭成窗外盛开的菊花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丫鬟推门进来,报道:“少爷,林家两位少爷来看您,您……见还是不见?” 一听林一和林梁两兄弟来了,顾家少爷便如打了鸡血一般,伤口也不疼了,脾气也不发了,浑身也有劲儿了!他喜出望外的点头道“快!快请!”说完一脚踹向边上拧着脸皮的小厮,骂道“还不给爷滚!没用的东西!” 刚踹走小厮,就见林一和林梁从门口探出头,林一笑道:“哎哟,我的小爷,病着还这么大火呐?” “嘿,你们两个没良心的,爷被关了这么久,也没见你们来点个卯啊!”顾家少爷骂道。 “今儿不是刚好你家老太太和姨娘去上香了么……不然啊,我们可不敢来啊!” “别墨迹!给爷带什么好东西了?快掏出来给爷解解乏!” PS:啊……本狐终于活过来了!前天晚上因为轻微食物中毒,结果引起低烧,一直到今天早上才退(泪汪汪)求安慰啊……所以昨天就……没更(抱头!我给责编小葱妹纸请过假了!)最近有些难过,你们没人夸我……我不知道是因为你们都忙呢……还是因为我最近写的不好了……(叹气……)求粉红啊(强打起精神嚷嚷ing)求求粉红啊 第二章 前路灯未明 林一和林梁前后右脚走进房门,便赶紧反手将门关上,二人嬉皮笑脸的走到床边,林梁对顾家少爷笑道:“我说顾少,你可别说,哥们儿有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是可是你啊!”说完,贼笑着指指林一鼓囊囊的袖袋。 “哎哟!”顾少一下来了精神,麻溜的掀开被子,一把拽过笑嘻嘻的站在身边的林一,眼睛放光道:“快,你们得了什么好东西,快拿出来给爷瞧瞧。” 林一神秘的慢悠悠的从袖袋里抽出一本卷起来的书,悠悠的笑道:“顾少你别急啊,东西都带来了,还能跑了不成!” 顾少看林一的动作实在太慢,便“腾”的站起来,从林一手中抢过那本刚露出一点头的书,恼道:“嘿,搞得跟雏儿见客一样!磨蹭什么呢!”抢到手便迫不及待的坐在床边翻看了起来。 林家兄弟相视一眼,林梁捂着嘴,笑道:“哥哥嗳,你这猴急的跟那啥似地……”说完兄弟二人放声笑了起来。 顾少哪管他们的挤兑,捧起手里的书如饥似渴的翻阅了起来。如果他读正经书有这个劲儿的话,他早就能考个状元什么的玩玩儿,光耀一下顾家这黯淡很久的门楣了。 “哥们儿,这可是好东西,刚出炉的新货!”林梁挤眉弄眼道:“弟兄们没来得及看,先给你送过来了!” “恩恩!知道你们有良心!”顾少还没来得及看书名,先翻来在说。他知道这哥俩儿懂得他,知道他的胃口。所以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是什么好东西。 “嘿,不错啊!”翻了前几页的画儿。顾家少爷撮着牙花子,看了看这两人。“够味儿!”他笑道:“这可比大夫开的药好一万倍!”看着林一。大笑道:“哈哈哈啊……这玩儿可比什么药都管用!” 一边的小厮都不用瞥书里是什么,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了。他嘟囔着对顾家少爷道:“大夫交代过,您至少仨月得禁那啥……这书……” “去去去!”顾少嫌恶的看了小厮一眼,就差没一脚踹他屁股上。“滚出去,没见着爷正看书么!” 看着唯唯诺诺的小厮,顾少又喝道:“别想着跟姨娘告状!仔细爷抽你!” 看着顾少聚精会神的翻着书,林一看了林梁一眼,使了个眼色。林梁点点头,想了想,摇了摇正看的精彩的顾少道:“我说,顾少,你先放下,哥们儿有事儿跟你说。” 顾少哪里管的了那么多,眼睛盯着书上的图画,眉毛都没挑一下,敷衍道:“你说就是了。” 林梁皱眉道:“我说。这书你先放放,反正拿过来给你的,害怕它长脚跑了不成?”他又拽拽顾家少爷,继续道:“我们哥俩儿可没法久呆。得在你奶奶和姨娘回来之前走。”他看顾少仍然不理他,看了一眼林一,一使劲儿。拍在顾少胳膊上,嚷道:“你要是不想报仇。我们可就走啦!” “报仇?”顾家少爷许久才从书上拉回注意力,他的反射弧从书的封面到封底绕了一万个来回以后。才注意到这个词。抬头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了两个哥们儿,“报啥仇啊?” “嘿!”林一急的上前一步道:“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他上下指着顾少,道:“你这一身伤怎么来的?” “啊?”顾家少爷缓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看来这伤也把脑子给伤的不轻啊。“你们是说,那小娘?” “可不是!”林梁接茬道:“你以为我们兄弟最近都在干嘛?”说着白了顾家少爷一眼,然后凑近顾家少爷道:“我们查到,那小娘在宽窄巷开了家绣庄!” “唷!”顾家少爷一下来了精神,手里刚才还宝贝的不行的书瞬间被扔到一旁,回忆起那姑娘的身形样貌,不禁心花一片开放,心湖一阵荡漾。但瞬间又想起自己那“蛋蛋的哀伤”,便怒气上涌,拍着床沿道:“爷肯定不放过她!” 林梁在顾家少爷坐下,拍拍他的背,“安抚”道:“兄弟你放心,哥们儿们记得这茬儿!” 林一也在另外一边坐下,笑道:“你放心在家养着,哥们儿先在外面给你盯着!回头等你能出去了,哥们儿带你去找她评理去!” “好!”顾家少爷托手砸拳道:“就这么定!”可又想起自己被那小娘“修理”成这样,不由有些担心到:“恩……你说……咱们会不会打不过啊?”说着,是指指在三个人间绕着圈儿,心有余悸道。 “嗨!”林一挥挥手,笑道:“顾少,我们兄弟办事儿,你放心!”说着凑到顾少耳边,小声道:“哥儿几个找了几个道上的兄弟……到时候……还怕那小美人儿不从?” ………… 妩冰看着在屋里转来转去的妍冰,心烦意乱道:“我的小祖宗,你能别在我眼前晃悠了么?”她揉揉太阳穴,扶额道:“我的头都晕了!” 妍冰兴奋的蹿到妩冰面前,拉着她的手,嬉笑道:“哎呀,姐姐啊,人家是高兴的啊!” 她蹲在妩冰脚边,笑着道:“你看你看,沁湄姐姐真是厉害啊,这么快就要去接待使节了!真好!” 看着妹妹脸上洋溢出来的神采,妩冰既羡慕,又无奈。无奈的是,这事儿是沁湄的事情,跟她们基本上没什么关系,可是这小妮子从早起知道这事儿以后,便不停的跟着傻乐。羡慕的是……或许只有妹妹这样心思纯净,心无旁骛的人,才能有如此单纯的幸福。 沁湄被齐王看中,甚至被齐王宠着,这些都在她的意料之内。毕竟沁湄是她点名到齐国来的。和齐王走的近一些,对她和沁湄而言,都是好事儿。但是……她又略微有些担心。如果沁湄和齐王呆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万一对他有了感情,那以后的事情可怎么办。 正想着,就见彩云敲门进来。 “哟,两姐妹谈心呢?”看到妍冰窝在妩冰的膝前,不由羡慕的笑了。“真是羡慕你们姐妹俩个。感情真好!” “那是当然!”妍冰站起来,骄傲的挺起胸膛,拍着胸口说:“姐姐答应过爹娘,要好好照顾我的!而且……”她转眼看看仍然端坐在椅子上的妩冰,道:“我也答应过爹娘,要好好听姐姐的话,照顾好姐姐的!” 看到她们俩,彩云不禁想起自己的妹妹来。那个在战火纷飞的辗转逃难岁月中,被爹娘无奈卖掉,已经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的妹妹。不知道妹妹现在可好?可能温饱?可有依靠? “对了,彩云姐姐,你知道沁湄姐姐要接待使节的事情么?”妍冰问道。 “现在宫里都传开了。”彩云笑道。“还有谁不知道呢?” “啊……你们说……”妍冰俏皮的耸耸肩膀,指指慕容琳霜屋子的方向:“那个人会不会也跟我们一样开心啊?” 彩云笑着轻轻推开妍冰刚伸出去的手指,摇头道:“别在背后说人短长哦,这样嘴巴会长疮呢!”说完便朝着妩冰走去,在妩冰身边坐下,也示意妍冰坐下。 “刚才素手过来跟我说,沁湄打算再保荐几个人和她一起。问我们的意思。我想着……还是过来问问你们。”说完指指自己屋的方向:“素手还在等我消息呢。” “啊?”妍冰刚坐下,便又蹦了起来。“真的么?沁湄姐姐的意思是,我们也可以参加么?” “恩”彩云笑着点点头,转向妩冰道:“你什么意见?” 妩冰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摸着窗边窄桌上的文竹,沉思起来。 说起来,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让齐王知道自己。就算是不知道名字,至少可以混个脸熟,对以后的行动也是有好处的。可是……她想起背后的妍冰。她曾经答应过父母,要好好照顾妹妹。 如果到时候东窗事发,如果木恩回头没有按照当初的约定带妍冰离开,那结果……她不敢想下去。对于妩冰而言,妹妹妍冰是她活在世界上唯一都希望。 这么多年,她一直很清晰的知道,她活在世界上要做的只有两件事情:一个,是替父母报仇;另一个,便是要保证让妍冰快乐的活下去,一直这么快乐着活下去。 不过,现在想这么多没有什么意义。木恩答应她的事情应该不会变,毕竟是王景略的口谕,他应该不会骗她才是。再者,现在还没到那一步,想这么多也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先看准眼前的机会,再从长计议。 “去!”妩冰笑笑,转过脸来对彩云说:“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当然去。在说……你看……”她指了指用“小狗般祈求的眼神”看着她的妍冰,“我要是不点头啊,她准得记恨上我不可!”说完,打趣的打了个冷颤。 “真好!”妍冰跳了起来,一边拎起裙子打算往门外冲,一边回头叫道:“我去回素手姐姐!” PS:啊……真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今天在办公室犯了一天的二……导致大家都说我要去宛平南路xx号去看看了……(叹气)今儿仔细的琢磨了一下以后的剧情发展,恩……后面会很精彩吧。我瞥了一眼大纲。进度还是很满意的(笑)。…………啊………………你们看在我病成这样了,还在坚持更新的份儿上,大伙儿扔点粉红犒劳我一下吧(捂脸)!对了,推荐票,这个是关键!求推荐票啊啦啦啦啦 我错了…… 原以为身体已经好一些了,但是下午忽然开始不舒服……刚才一看,又开始低烧了。(叹气)……人晕乎乎的。于是找了责编小葱……请假一天。 明后天周末,在家里休息,只要稍微好一点,肯定会爬上来继续码字的。 原本还说要庆祝推荐票过一万,要加更……结果现在成这样……基础更都没有保证……我实在太不应该了…… 对于新书上传来说,出现这样的问题,实在是该打(哭) 《缘措》写到现在,已经开始要展开故事了,但是我却不给力的经常断更……我错了,真心错了,我这就去养好身体……然后好好更新。 我爱你们!真心爱你们! 所以…… 所以…… 。 。 。 我爱你们,希望你们也能爱我……(笑) 我去躺尸了(叹气) 第三章 人去空留香 没有一丝风,窗外毒辣的阳光肆无忌惮的炙烤着大地。园子里的书都无精打采的吹着叶子。王景略站在书房的窗边,眯着眼睛看着纹丝不动的树叶,久久不语。 桌上躺着当时凌嚣给韩烟江的小盒子。盒子已经打开,一幅羊皮地图在书桌上展开。 “陛下,这算是在示好吧?”韩烟江犹豫着问道。 “示好?”王景略苦笑道:“这只是回礼罢了。”他转头看了看桌上的地图,走过去道:“再说了,这六个州郡本来就是我大明的。只是上次他们趁乱占去了罢。” “那……”韩烟江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王景略打断。 “他们既然送了回来,我们就收起来好了!”说完吧地图收起来,放在一边,对韩烟江道:“你过几天去一趟,把这事儿给平了。至于官员任用,你走之前来找朕一趟就是了。” “是!”韩烟江抱拳领命。 “嗯……”王景略看着韩烟江,想开口问问沁湄还好不好,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那……那些姑娘们现在何如了?”王景略问道。 “哦,臣正要跟陛下回这事情。”韩烟江回道:“姑娘们均已安排妥当。”他想了想,继续说道:“听凌嚣说,沁湄姑娘被安排在齐国太后寝宫附近。想是齐国太后对她十分喜欢。” “嗯……”王景略一言不发的缩着眉头,看着桌上的镇纸。 “臣走的时候,拜托了凌嚣。让他在齐国帮忙照应沁湄姑娘。”韩烟江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的明景帝,接着道:“他答应了。” 王景略半晌才点点头。道:“好,好……答应了就好啊……”说完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其实到现在为止,他还迟迟下不了决心。如果让他一直不见沁湄,或许,什么事情都没有。但是,天意弄人,老天爷注定让他见到了沁湄……他时常在梦中,会梦见这个宛如仙子一般灵动可人的姑娘,梦见她站在那棵玉兰树下,梦见她抚筝给他听。如果哪天。他没有拽着木恩去宫乐坊,如果那天在没有循着琴声而去……也许现在的他,不会这么纠结吧。 想到这姑娘,他便好似闻到了当时那若有若无的兰花香。只是可惜,小院依旧花已谢,茶冷香淡人不回…… “陛下……”安公公轻声在王景略耳边轻声唤道:“木大人来了。” “嗯……”王景略慢慢睁开眼睛,仿佛还要回味一下先前那一息之间若有若无的兰花香。“宣!” ………… 沁湄在海棠的陪伴下,往太后的寝宫走去,午休过后不久。郭公公来报,说是太后想听沁湄抚筝,让她过去一趟。沁湄不敢怠慢,让郭公公先回去。稍作打扮,带上海棠就出发了。由于沁湄就住太后寝宫不远的地方,没多久。也便到了。 “小路子,你让沁湄姑娘稍事休息。哀家这里就好。”太后听有人报沁湄来了,便让郭公公先招待沁湄。自己则闭着眼。让冬瓜和尚给他施针。 听说沁湄来了,冬瓜和尚的手不着痕迹的抖了一下,好在马上就收回了心思,安心给太后扎起针。 行针结束,太后稍事休息,唤过沁湄,给他介绍一遍正在低头收拾银针的冬瓜和尚道:“沁湄姑娘,这位就是冬瓜大师。” 冬瓜原本想不要引起沁湄的注意,这样看来,这个面是不得不见的了。他收好手里的银针,转过身来,对沁湄合什道:“贫僧冬瓜,见过女施主。” 沁湄笑着福身子道:“早就听说宫中有一位妙手回春的出家人,想必就是冬瓜大师了吧。” 冬瓜和尚急忙合什点头道“阿弥陀佛……‘妙手回春’贫僧万万不敢当。贫僧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太后一边笑着招呼宫女抬筝,一边接茬道:“冬瓜大师是大德。沁湄夸你,你收着便是了。”说完想了想,对冬瓜和尚道:“大师,不如稍缓一些再走罢,与哀家一同听沁湄姑娘抚筝如何?” 冬瓜和尚原想推辞,对于出家人而言,这样的靡靡之音不听也罢。但是,不知为何,他心里想的是告罪,但却点头道:“阿弥陀佛……贫僧恭敬不如从命。” 看着海棠一边给坐在筝钱的沁湄绑拨片,太后一边打趣道:“沁湄,海棠在你那里没有偷懒吧?” 海棠听到太后打趣,撅嘴薄嗔道:“太后……” 沁湄看着太后笑的弯弯的眉眼,回话道:“说道海棠,沁湄还要多谢太后恩典。”她看了看海棠,道:“海棠心灵手巧,省了沁湄不少心思。”说完想站起来,给太后行礼谢恩,却被太后忙唤住:“好啦好啦!你的心思,爱家明白啦!”接着又打趣了海棠几句,便准备开始弹奏了。 冬瓜和尚端坐一边,拨着指间的念珠,微闭双眼,显出一副得道高僧的风范。其实,他透过微睁的眼,偷偷的打量着沁湄。他的眼光在沁湄巧手盘起的云鬓上来回打量着。他静静的感受着那如云秀发散发出来的细微的气息。而这一丝丝被他捕捉到的气息和那天在齐王寝宫中感受到的气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他轻轻叹了口气。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啊…… 正在感慨间,却见正在抚琴的沁湄身子微微一转,从高到低的在筝弦上划了一道。而恰是这一转身……冬瓜和尚看清楚了沁湄髻间的那根钗子。惊的他吸了一口冷气。 不过仔细想想,既然沁湄都出现在这里了,那根簪子……也应该是在意料之内了吧。 和冬瓜和尚的在意相反,沁湄却没有过多的在意冬瓜和尚。她十指纤纤的从记忆中搜寻着以前背过无数遍的谱子。今天给太后演奏的便是《春江花月夜》。一曲终了,太后抚掌笑道:“真是好听啊!哀家有你,便是有了一宝啊!” 沁湄站起身谢恩。 “这曲子叫什么?” “春江花月夜” “何人所作?为何哀家从未听过?” “……沁湄一位朋友生前自创,并未传出。” “对了……”太后放下手中的茶盏,问道:“沁湄,陛下让你准备曲子接待使节,你可准备妥当?” 沁湄想了想,笑道:“回太后娘娘,已准备妥当。” “嗯……”太后笑道:“那就好啊!这些个使节都是来我齐国为陛下送大婚贺礼,我们定要以礼相待……” ………… 沁湄不记得是怎么离开太后的寝宫的了。满脑子都在盘旋着太后刚才的那几个字“大婚贺礼……”对啊,齐王要大婚了。要有皇后了。她想想,旋即自嘲的笑道,自己不也是贺礼么?不也是被王景略拖了“贺礼”的由头,披挂在身上,送进齐国皇宫的么? 一想到齐王要大婚,就像鱼刺在喉一般,那种让她吐不出,也咽不下的难过折磨的她不知所措。在她的世界观里,两个人要在一起,不就是“一双一对,一生一世”么?但是……他即将有妻。那么她要如何自处?他们的魂魄应该如何归为?她只是一个舞姬而已,一个舞姬,如何去接近那高高在上的帝王?虽然这个世界上,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帝王后宫三千很平常……或许,不平常的,只是她这“一双一对”的想法吧。那一瞬间,她开始有些后悔和昊天的赌局了。她只剩下两年半不到的时间去完成这个近似于“无法完成”的任务。 “女施主请留步”冬瓜和尚看着从自己身边走过,却没有任何表示的沁湄,轻轻唤了出来。 他比沁湄早离开太后寝宫。为的只是在半途中能够截住沁湄,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不料,沁湄出来后,却似游魂一样,浑浑噩噩不知所以 听到冬瓜呼唤的是海棠,海棠回头看了一眼冬瓜,轻轻拍了拍沁湄的肩膀,疑惑着指了指侧后方的冬瓜和尚,又看着沁湄,耸了耸肩。 沁湄被海棠的这一拍,吓的一哆嗦。这魂儿才回到了躯壳里。她顺着海棠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便看到刚才在太后寝宫里见过的和尚。正在纳闷,那和尚找自己干嘛的时候,这和尚却朝着自己走来。 “阿弥陀佛……沁湄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冬瓜和尚双手合十,轻声问道。 “啊?”沁湄有些糊涂。这个和尚要找自己说什么?她疑惑的看了看海棠,回到:“不知大师要和沁湄说什么?” 冬瓜和尚也抬眼看了看海棠,又看了看沁湄头上的钗子,想了想,对沁湄道:“阿弥陀佛。贫僧想和女施主聊一位故人。” “故人?”沁湄不明就里的看着冬瓜和尚。她从来也见过这和尚,和着和尚那里来的“故人”可言? “我想,大师是弄错了吧,沁湄初来齐国,那会和大师有什么‘故人’?”说完,打算转身带着海棠快点回去。 “正是故人。”看着沁湄打算转身走掉,冬瓜和尚一点都不急。他笑着朗声道:“贫僧想和姑娘聊聊送姑娘簪子的那位故人。” PS:啊……我一大早起来更了一章!你们夸夸我!不出意外,今天还会有一章,一个是作为昨天没更的补偿,二来是庆祝推荐票破万……感谢你们……啦啦啦 第四章 谁家故人来 夕阳把天边的云彩染的粉嫩可人。归巢的鸟儿各自唱着自己独有的调子,成群结队的从空中划过。 两个人影,被斜斜射过来的光线拉的很长。遣走海棠后,沁湄就这样站着。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这先前一直没留意的僧人。 要说这和尚,除了是个“和尚”以外,没有任何出挑的地方。一定要找一些不一样,只能说,这和尚太干净。从袖口到僧鞋,干净的有一些难以置信。 “大师……想跟沁湄说什么?”想了很久,沁湄觉得先问出来,她有预感,如果她不先开口的话,两个人可以就这么一直站到月上梢头。不过……她好像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跟一个奇怪的和尚约在黄昏后。 “阿弥陀佛……姑娘……你还是来了……”没头没脑的,冬瓜和尚扔出这么一句话。 前段时间康老来找他去给齐王搭脉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三百年前那只狐妖已经到了。只是不能确认这狐妖是附身在谁身上,也不能确认狐妖今生来是做什么的。如果只是要让那一魂一魄归位,他定要竭尽所能的协助与她。若她是要来报三百年前杀夫之仇的…… 沁湄身上那种和齐王寝宫中同样气息,让冬瓜和尚开始怀疑让齐王“生病”的主因就是沁湄。但没办法证实自己的猜测。直到看到沁湄头上的簪子,这才坐实了自己的怀疑。 那根簪子乍看没什么特别。不注意的人会以为只是白玉雕琢的而已。可冬瓜和尚在这根钗上感觉不到任何凡间的气息。相反,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将这钗子围绕。他定睛仔细观看才发现,这钗子通体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金黄色的光芒。试想一下。如果沁湄只是个普通凡间女子,为何会有此等物件?他思索再三。决定要跟沁湄确认清楚才是。 沁湄不太明白冬瓜和尚这句话什么意思。不知这和尚神神叨叨的到底想表达什么?她想了想,装傻答道:“大师的话。沁湄不明白了。我们到齐国来,不是两国国君约好的么?” 冬瓜和尚笑着摇摇头,拨着手里的念珠,念道:“阿弥陀佛……姑娘……”他想了半天,不知道用什么词来称呼沁湄。但看着沁湄装傻充愣,便有些气结。看来,不用些计策,沁湄是不会承认任何事情的。 “狐妖!三百年了……你还是来了么!”冬瓜和尚的话飘飘然的说出口。 而这飘飘然的话,在沁湄听来。却重逾千斤。她惊讶的看着冬瓜和尚。“狐妖……”这称谓让沁湄的小心肝抖了三抖。她忽然开始戒备的看着冬瓜和尚。“大师……这个玩笑不好玩儿。” 冬瓜和尚没有接茬,只是静静的看着沁湄的表情。 沁湄被他看的尴尬,且不论她是不是这和尚口中的“狐妖”,他一个出家人,这样的眼神看着姑娘,也是无礼的。 “你这和尚,好生无礼!”沁湄薄怒道:“我见太后敬你,也尊你一声‘大师’,怎料你却如此无礼!” “阿弥陀佛……”冬瓜和尚双手合十口称佛号。这样的场合。双方这样的身份,他逼问人家姑娘也的确不太好。 他想了想,笑道:“贫僧唐突了。”看看沁湄,冬瓜和尚道:“姑娘实在和贫僧一位故人神似……若……”他忽然想起。他们这是才出了太后寝宫,两个人杵在这里聊天似乎不太好。他必须尽快结束掉和沁湄的对话,也必须尽快明白沁湄的真实身份。 “我这位故人和另外一个朋友。牵绊了三生三世……”冬瓜和尚叹了口气,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只可惜。这三世最终空蹉跎……善哉善哉……” 沁湄忽然戒备的盯着冬瓜和尚。先前说她是“狐妖”这事儿没细问,也就罢了。这会儿居然跟她提“三生三世”。还来了个“三世最终空蹉跎”?这和尚究竟是谁?他究竟要表达什么? “大师……为何和沁湄说这个?”沁湄心里略有些虚,便娇笑着掩饰道:“沁湄实在不明白。望大师赐教。” 冬瓜和尚看着沁湄笑靥如花的脸庞,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赐教不敢当。只是……”冬瓜和尚想了想,对沁湄道:“此事难……难于上青天。” 沁湄听他话有所指,没多想,便开口回到:“不试试,怎么知道走不走的通?”话一说,沁湄便后悔了。原来这和尚是打算套她的话,在这儿等着呢。 “阿弥陀佛……”冬瓜和尚口打佛号。又看了沁湄头上的钗一眼,他已经确认了自己要确定的事情。便笑着念着六字箴言,大跨步的从沁湄身边走过。留着满脸惊愕的沁湄呆呆的站在原地。 看着沁湄手足无措的站着,冬瓜和尚似笑非笑的念道:“阿弥陀佛……一时错,世世错,人间何处求因果……” 沁湄就这样站着,看着冬瓜和尚渐行渐远的背影,这人到底是敌是友?为何他会知道自己的事情?看样子,他和太后极其熟悉,他会不会把自己的身份说出来?所有的这些疑惑和不解最后汇总成一个问题:他是谁?这个和尚到底是谁! 带着这样的疑问,沁湄慢慢挪回院子,可刚进门还没等站定,就听素手香急忙招呼道:“姑娘你可回来了!” 沁湄回过神来,看着素手一脸焦急的搀着她往里走。道:“冯公公等您半天了。” 沁湄这才发现,冯公公笑眯眯的坐在椅子上,看见她进来,悠悠站起来道:“听说姑娘去了太后那里,咱家不好叨扰,只能在这儿等姑娘回来。”看看门外的天色,冯公公笑道“回头,还要回去给陛下回话去。” “不知冯公公有何吩咐?”沁湄说着轻轻福了福身子。虽然她现在在和眼前的冯公公说话,但是脑子里满是那和尚的背影,以及他那句“狐妖,三百年了,你总算来了……”。 “陛下差咱家来问问沁湄姑娘,明天接见使节的歌舞可曾准备妥当?”冯公公笑嘻嘻的问道。 “原来是这事儿啊。”沁湄笑道,强行挥走心中冬瓜和尚留下的阴影,对冯公公说道:“冯公公何必亲自来,差人来说一声,沁湄定去亲自回禀陛下啊。” “姑娘这话说的。”冯公公眯着眼睛,“姑娘现在是太后跟前儿的红人儿啊!太后娘娘召见更重要一些。”边说着,边笑着大量了一下沁湄:“这不,咱家自己过来跑这个腿啦!” “有劳冯公公了。”听着冯公公略显沙哑的嗓音,沁湄心思微转,叫过凝香,道:“我们从浥州带过来的芙蓉露给冯公公拿一些来吧。”说完转过头对冯公公笑道:“这芙蓉露是采了浥州宫乐坊中岭南芙蓉清晨露水,加琵琶树叶熬制的。润嗓子特别好。”说话间,又让海棠给冯公公换了一杯茶,道:“有冯公公劳了” 冯公公笑着接过海棠递过来的茶,就见凝香拿过一个瓷瓶走了过来,递给沁湄。沁湄微笑着又递给冯公公道:“冯公公不嫌弃我们自己做的粗鄙才好。” “哎呀”冯公公拿到触感有些冰凉的小瓶子,笑道:“沁湄姑娘这话说的。”看了看这毫无任何出挑花纹的瓶子,接着道:“听这芙蓉露就来之不易了。咱家就却之不恭了!”说完,小心的把瓶子塞进袖袋中。 “陛下那边,劳烦公公回了陛下,说是沁湄一切准备就绪。让他放心就是了。”沁湄一边送冯公公出门,一边说道。 “嗳!”冯公公点点头,道:“有姑娘这句话,咱家就安心啦!” ………… 为了齐王大婚,皇宫里已经开始装饰布置了。各个宫门上,都挂起了红灯笼、亭台雕梁重新开始上漆、花园也开始换着应景的时令花卉……夕阳刚落,宫门连廊上的红灯笼便一个个的亮了起来。仿佛一条闪着红光的祥龙一般,盘亘在这深深的宫苑之中。 沁湄有些烦躁的用完晚膳,跟丫鬟们打了个招呼,便独自走出小院儿。 如练的明月在空中高挂着。熠熠的光辉遮掩了原本灿烂在夜空的繁星。先前亮起来的红灯笼已经全部被宫人扑灭了。 借着月光的指引,沁湄一边想着那和尚的状况,一边沿着眼前的道路走着,不知不觉,走到河边的一个小亭子里。站定后才发现,亭子附近的桂花居然已经开了。在这宁静的夜里,深吸一口气,桂花的香味混入微微潮湿的水边的空气中,让沁湄觉得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想着先前让她头疼的冬瓜和尚。沁湄有些烦闷的随手拽过手边的桂花,向河里抛洒过去。这讨厌的和尚以后会经常在宫中遇见的吧!这以后可怎么相处才好? 她忽然想起了昊天。于是自嘲的敲敲脑袋。“真是笨到家了!问问他不就得了?” “你想去问谁?”忽然背后有个男声略显戏谑的响起。 PS:唔……巴萨输球了……唔……作为赌约,今日本狐得三更……第一更奉上。第二更已经写完,第三更正在抓耳挠腮中……你们且等着(笑)!都三更了!粉红有木有啊!!!!(振臂高呼ing) 第五章 恋恋其中味 沁湄想起了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昊天。冬瓜和尚的事情,何必自己多费心思,去问问昊天不就知道了么?于是自嘲的敲敲脑袋。“真是笨到家了!问问他不就得了?” “你想去问谁?”忽然背后有个略显戏谑的男声响起。 吓得沁湄整个人抖了起来。猛地转过身去,却见自己背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他刚好挡住月光,沁湄看不真切他的脸。只是……这夜半三更,皇宫大内,现在不睡,还能有闲情逸致在河边溜达看月亮的,除了刺客便只有…… “问你呢,你想去问谁?”那个声音带着笑意。向前走进了几步。 至于声音的主人是谁,这个时候,那名字已经呼之欲出了。但沁湄仍免不了被吓到。看到那人朝自己走来,不禁瑟缩的朝后退去。一步,两步……三步……没等退到第四步,她却已经背靠到了亭子的柱子上。 “问……问……”沁湄退无可退,索性一闭眼,一咬牙,撒了个谎道:“问凝香桂花饼怎么做的!” “哦?”那声音带着笑意。 沁湄缓缓张开眼睛,借着月光,他小心翼翼的端详着眼前的这张脸以鼻子为中线,一半俊朗在在月光下,还有一半隐藏在阴暗里。就像带着阴阳脸的小丑面具。沁湄又吓的一抖,下意识想逃离,却还没等她动作,对方已经伸出手,入樊笼般,把她环在柱子中。 “朕有这么可怕?” ………… 齐王批完奏折后。却怎么都睡不着。晚上喝了点儿酒,现在有些兴奋了。看着窗外明亮的月色,不由遣开宫人。想独自在御花园里转转醒醒酒。正打算往回走的时候,却发现不远处河边站着一个姑娘。他吓了一跳,以为谁想不开要跳河。便悄声走了过去。谁知,居然是这个小妮子。看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嘟嘴的自言自语,他不禁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陛……陛下”沁湄对于齐王突如其来的动作,有些不适应。心头如擂鼓一般的紧张。声音都有些发抖。“陛下……怎么会……可怕……呢……”边说着,她边往一边儿蹭过去,想借机从齐王的臂弯下钻过去。谁管谁是谁。这种时候,逃命要紧。 似乎发现了她的企图,齐王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臂弯渐渐收紧,身体前倾道:“你想逃?” 他离沁湄越来越近,近到这说话时吹出来的略带酒味气息,都全然飘到沁湄耳边,沁湄一阵战栗,不知该如何才好。 齐王见沁湄不回答。斜眼看着她因为紧张而绷紧的香肩。原本轻薄的细纱,在月光的朦胧下,仿佛是给沁湄凝脂般的肌肤上撒上了一层诱人的微光。 他不由身体又向前倾了一点,鼻尖触到沁湄那吹弹可破的脸庞。又轻轻蹭了蹭,戏谑的耳语道:“你怕朕?”说着,他闭上眼。鼻子顺着沁湄的脸庞……脖子……慢慢朝着沁湄的肩膀滑动过去。 沁湄忍住当齐王的鼻子碰到自己皮肤时的那一阵阵的战栗感。她轻咬着下唇,满脸娇羞之色。不自觉的把头像他伸过来脸的反方向别了过去。左手反手抱住柱子。担心万一自己被微醺的他带倒,右手略带防卫性的抬起来。推到齐王胸前,想以此拉开一些他与她的距离。但那玉指刚碰到齐王健硕温润的胸膛,却又像烫到一般,被弹了回来。只得进退惟谷的缩在两人之间这并不宽裕的空间里。十分尴尬。 “哦?你这是要反抗?”齐王看着眼前这似乎是要“反抗”的柔荑,调笑道。 “不……不……不敢……”沁湄急的快要哭出来了。说句心里话。她的确曾经期望过能和齐王多接触一些。可不是现在这种环境,这种状况。 齐王玩味的看着沁湄,嘴角的笑意更甚了。他把中心往右边挪了挪,伸出左手,慢慢的靠向沁湄的右手,然后缓缓的,将她的右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只露出了纤纤指尖。 整个过程慢的如老电影的慢镜头回放。沁湄眼睁睁的看着齐王的手靠近,握上自己的手,但她却似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脑子里警钟大作的想要挪开自己的手,但是……就像被施了法术一般,她却怎么都动不了。 齐王把手中的“战利品”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着。在月光在映衬下,这纤葱玉指好像变得十分可口的样子。若有若无的桂花香轻易的撩动着他的感官。他把她的手慢慢带向嘴边。她心头一阵乱颤。他温热的鼻息透过指尖如同一把小钝锤,一下一下敲击着她那并不十分坚强的心脏。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下一秒,她的手指已经被他带的贴近了他的唇。这甜甜的桂花香混在夜风中,沁湄好像有些醉了。对,一定是醉了吧。不然她不会对他的动作无能为力,只能惊讶的看着他一次又一次轻薄着她。 还没来得及感受他嘴唇的温度,却忽然间如触电一般的酥麻感从指间传了过来。沁湄“啊”的一声惊叫出来。 齐王忽然含住沁湄的玉指,皓齿轻轻的在她指关节上摩擦着。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美的食物一般。他的眼睛居然还笑笑的看着沁湄。如深潭般的眼睛,倒映着河水中的月亮,闪着熠熠的光。 “陛下……”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刚才那样羞人的叫声,只是想让齐王停下在她手指上肆虐的动作而已。不曾想,这声略带颤音的“陛下”在微薰半醉的齐王听来,却似上等的催情药。 他眼中的光彩忽然大盛,抽出先前含在嘴中的她的手指,左手用力一带,把沁湄整个人带向自己。右手在沁湄背后一收……上一秒还靠着柱子对峙着的两人,这会儿就已经变了状况。沁湄心头一缩,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就这样被齐王搂在怀中。 不知道是今天的酒特别好,还是今天的夜特别醇。抱着美人于怀的齐王感觉好极了。沁湄身上淡淡的香味萦绕着他,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舒适。舒适到他想呻吟出来。他想把头埋进沁湄的发间,却发现她的头发被绾了起来。微微抬眼,便看到那根一直觉得很碍眼的簪子。 “把头发放下来。”他在她耳边轻声命令道。 这话仿佛是咬着沁湄的耳垂说出来的一般,沁湄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要不是被他抱在怀里,她一定会瘫倒在地。 他的话,就像是咒语一般,她缓缓抬起还能自由活动的左手,绕道发髻的右边,轻轻拔下昊天的钗子。本就有些松散的发髻随着禁锢的解开,洋洋洒洒的从沁湄脑后散开。扑到她背上,扑到他眼前,扑到这撩人的夜色中。 在沁湄背后的他的手,挑过一缕她的长发,在指腹间慢慢摩挲着。就像把玩着自己最喜爱的玩具一般。他微微抬头,让她柔顺的秀发在她肩膀上铺好,便又一头埋进她的颈窝间。贪婪的吮吸着属于她的味道。而这味道就像上好的忘忧草一般,让他忘了边界的烦忧,忘了顾家的麻烦,忘了胸口的疼痛…… ………… 沁湄睁开眼的时候,天才刚擦亮。她有些懊恼的看了看手里的簪子,一言不发的将它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赌气的闭上眼。没一会儿,又睁开眼,手伸到枕头下,摸出那个簪子,重新攥在手里,摩挲着,叹了口气,又缓缓的闭上眼睛。 不知为何,以前每次出现情况的时候,昊天都会出现,而这次,她在睡前一直默念着昊天的名字,也把那根簪子攥在手中,一夜就这样等着,等着……等昊天能入她的梦中,等昊天给她一个解释……关于那个和尚的解释。还有齐王那让人慌乱的行为的解释。 可是,让沁湄失望的是,昊天没有出现。 由于没有问到昊天关于冬瓜和尚的任何消息。如果现在你让沁湄去比一下,是在意这这个忽然出现的意味不明的和尚多一些,还是在意昊天昨夜没有出现多一些的话,沁湄现在肯定会回答你,她在意的是那个和尚。既然昊天不出现,这和尚也不不知是敌是友……在没弄清状况之前,还是跟着和尚保持距离的为好。沁湄暗暗在心中这样想着。 瞥见掖着薄毯的左手,沁湄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齐王的举动,不禁脸“唰”的红到胸口。要不是冯公公带着宫女太监提着灯笼恰好出现,她不知道他还会对她做什么。 听到冯公公远远的呼唤声,沁湄感觉到齐王的双手略猛地收紧,把她抱的更紧了些。她感觉到自己的胸腔瞬间被挤压,有些喘不过去来。似乎是感觉到她的不安,他微微松了松胳膊,让她舒服一些,许久,低声道“别说话,让朕抱抱你。” “让朕抱抱你……”这句话就像一个魔咒。一直处于焦躁中的沁湄忽然安静下来。先前因为极度紧张而紧绷的身体,也莫名其妙的跟着这句话放松了下来,被他的坚实有力的双臂牢牢接住。 PS:啊啊……这一章我已经超水平发挥了啊(捂脸)这羞羞嘚写的我脸红心跳的(挠头)。虽然没有给大家吃什么肉,不过……这肉汤本狐觉得……味道也有了呐(笑)弱弱的文一下……有粉红咩?本狐要眼瞅着掉出了兵器排行榜啊………………(打滚ing) 第六章 不解花语暗 沁湄正蒙着被子小娇羞的时候,齐王也醒过来。他想起了昨天夜里在御花园遇见的她。但那回忆却不真切。他依稀记得,他使劲的抱着她,几乎没有留下一丝空隙。而这样的动作仿佛是用了他所有的力气。他似乎想就这样把她揉到自己身体里,从而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就像被黑夜吞噬的大地一样,将她吞噬进自己的身体里。那种安心的感觉从未有过,拥着她,仿佛就拥着全世界一般。 他把双手在自己眼前伸直,手腕翻覆转动着观察自己的手心,手背,手心,手背……有些分不清昨天晚上的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把双手收回来,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瞬间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的笑了。 ………… 大殿之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之声不绝于耳,齐王笑着和身边落座的使节们谈论着。从边疆风土特产,到太昌城中姑娘们的裙子。聊得不亦乐乎。 冯公公站在一边,觉得,今儿主子心情格外的好。就连早上小丫头失手打翻了一盅汤都没有怪罪。他有些纳闷。当然,主子心情好,他这做奴才的也是轻松许多,但是,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主子心情这么好过。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在御花园去接齐王的时候,齐王身边好像还有沁湄…… 至于他们在干什么,他没看见。即使看见了,也不敢想,不敢说。主子的是非岂是他这样的奴才能议论的? 只是听沁湄姑娘说她夜里睡不着。出来走走,却偶遇出来吹风醒酒的齐王。至于为何齐王的手搭在沁湄的腰上。沁湄则是表示是因为齐王快摔倒的时候她扶了他一把而已。 这么多年了,在宫里什么事儿没见过。不过被皇上宠爱却百般推脱的,沁湄倒是头一份儿。冯公公在心里笑着摇了摇头,却忽然想起了沁湄给他的那瓶子“芙蓉露”。恩……他心里百思不得其解,这姑娘,到底要的是什么呢? …… “齐王陛下。”慎国的使节右手搭在胸口,用当地的礼仪向齐王行礼。问到:“听说齐王陛下最近新得了一些舞姬?” 慎国使节刚说完,另外两位使节也附起来。聚国的使节是个大胡子,他抚着胡子问道:“听说其中还有久负盛名的岭南芙蓉啊?” “我等听闻‘岭南芙蓉’已久,怎奈大明山高水远的。也没个机缘见。”里夷的使节豪爽的笑道:“不知比我们‘草原上的雪莲’何如?” 说完,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齐王忽然有些失落。这种失落中带着某些不可名状的小小的愤怒。似乎是自己很喜欢的玩具被他人觊觎一般。 不过,他瞬间意识到。沁湄,只是一个舞姬而已。只是他从王景略手中要过来,孝敬母亲的礼物而已。忽然,他从早起就保持到现在的清爽的心情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似乎昨天晚上的那些都只是梦,或许……也只能是梦。那混着桂花气味的美人香,好像忽然离他远去了。虽然他是君王。但她,却只是一个舞姬……只要他想。他便可以拥着她。但是她呢? 这个念头在齐王脑中瞬间闪过,却吓了他自己一大跳。曾几何时,他会去关心一个女人的死活?这个女人还只是一个卑微的舞姬而已?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定是他昨天的酒还没醒。他在心里默默的给自己催眠着。 使节们的敬酒声把齐王拉回到现实中。他笑着端起杯子。从容的和大家干了一大杯后,豪爽的笑道:“哈哈……既然众位都对沁湄这么期待……”看着众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他笑道:“你们可知,我这次得的舞姬可不止沁湄一个……” 他忽然不想让这些人见沁湄。沁湄的头发。沁湄的指尖,沁湄的腰肢……甚至沁湄的歌声。沁湄的琴声,沁湄的相貌。都不想让这些人见到。他忽然想把沁湄关起来。关在一个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小屋里。这样,这些人就不会觊觎了。 “不是我小气!”齐王笑道,故作神秘道:“好东西,总是要留到最后嘛……”他忽然十万分期盼,沁湄突发不适。这样可以不用给这帮色迷迷的蛮夷抚琴唱曲了。 传过彩云的琵琶,看过冯莹的舞。听过妩冰妍冰的琴箫和鸣后,三位使节已经安奈不住满心的渴望了。这几个舞姬的舞技琴艺比起他们那儿的来,已经要好上一百倍了。如果是沁湄的话……那不得好上一万倍?他们伸着脖子,往大殿门口望着,期待着沁湄能够快点出来让他们见上一见。 齐王也和他们一样,望向门口。他忽然想起那天太后赐宴的时候她的低眉浅笑。忽然,胸口没由来的一阵抽痛让他不禁皱眉不语。而这阵痛楚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和那些蛮夷使节不一样……他是高高在上的齐国国君,怎能和他们一般期盼一个舞姬的出现? 他看着身边的三位使节。他们都是齐国周边的小诸侯国的国主派来送贺礼的。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恩惠,别说边界的太平,就是吞并了那小诸侯国,也不是不行的。恩……他是高高在上万人敬仰的齐国国君陈啸天,怎能为一个女人而断送齐国边界的安危,甚至齐国的江山?想到这里,他一扫先前的各种奇怪的纠结,对冯公公点点头。冯公公便朗声宣沁湄进殿。 ………… 沁湄着一袭淡紫色纱裙,飘飘然从殿外移了进来。淡紫色纱裙滚着绛红色的边儿,随着沁湄的步子翻滚着波浪,犹如乘着紫色祥云从九天下凡尘的仙女一般。 发髻被简单的绾起,一朵绢花做成的淡紫色莲花斜插在沁湄发髻中。发髻被一根白色的簪子固定住。耳中低垂的一对珍珠随着姑娘的步伐悠然的晃悠着。 沁湄走进大殿,没抬头看齐王。只是低着头,福身。行礼。 齐王高高在上的看着跪在殿下的沁湄,又瞥了一眼身边的三位已经目不转睛的使节。忽然得意的笑道:“平身吧!”这种得意好像就像是他最不受待见的玩具被旁人却趋之若鹜一般。 沁湄有些紧张。想起昨夜和齐王的接触,脸颊“唰”的红了。她眼波流转的偷眼看了看高处的齐王。却见他不带任何感情的看着她。 她的心一抖,原本雀跃的心就像冷风过境一般沉寂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儿?昨天晚上不是好好的,为何今天确是这幅摸样?她脑中忽然出现了“君王无情”四个字。 沁湄忽然鼻头一酸,埋下头,眼中泛起一阵烟霭。她垂着头,默默退到宫女已经架好的筝后,默默伸出纤纤玉指,任凭素手给她绑着拨片。 齐王的余光瞥到沁湄因低垂而凸显的发髻上。顺着发髻上的簪。目光游到她的香肩。然后不自觉的转过头去,看着那被素手捏在手中的她的十指。那发,那肩,那指,他曾经如此接近……忽然间,一阵排山倒海的剧痛向他袭来,他的心肺仿佛被重重的拧在了一起。齐王忍不住拧着眉毛闷哼了一声。索性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沁湄身上,除了身边的冯公公没人注意到他。冯公公关切的向前踏了一步,想问问是不是要宣康老。却被齐王摆手止住。 他紧握椅子的扶手缓了缓,做了几个深呼吸,稍微的好了一些。却见沁湄已经绑好拨片,在拨弦试音了。忽然他觉得。大殿上安静极了。虽然群臣都在,却异常安静。整个大殿中只听得沁湄拨弦而挑出的几个音。而这种案件居然让他觉得不安起来。 他大笑着举起杯子对身边的使节说了些什么,那三人也笑了起来。 沁湄试好音。忍不住又挑眉偷瞧了齐王一眼。他正眉飞色舞的和使节们谈笑风生。沁湄心中一闷,眼微闭。右手拇指上挑,一个单音被重重的拨了起来。余音还没平。便听一阵行云流水般的曲子在大殿中响起。飘似柳絮,柔若春草,就这样轻轻挠着每个人的心房。 半晌,沁湄幽幽开口唱道: “君似桃花妾似风 寂寞红尘舞长空 寻君不见空留念 晓露残月心明鉴” 想起河畔的桂树,想起那被她撒入河中的桂花,想起他当时柔情万分的眼神,她想抬眼再看看他的表情。但她忍住了,因为她知道,现在全场的人都看着她。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必须谨言慎行,以免遭来不必要的麻烦。 “妾若花开君为水 落英逐水风雨中 恼君不解花语暗 羞怀素笺提笔难” 她来,为的是解这三世的缘,三世的怨。可惜……她却什么都不能对他说。如果能说出来的话,会不会简单很多?如果说出来的话……可是,这世间哪里来的“如果”二字呢?沁湄不禁摇头苦笑,接着唱道: “妾用三世情 换君一世缘 只为今生与君同想念 …… 妾用三世情 求君一段缘 只为鸿雁两依偎花间 ……” 她所求的,不过只是魂魄归位,一生一世而已。且不说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是否可以完成,就算……如果真的有完成的那一天的话……她是他的,可他……不是她一个人的吧…… PS:哈哈哈!终于把这段歌词发上来啦!这段歌词要多谢慕容琳霜同学。那天看了她给我的长评后,脑子一热,便把她的长评改成了这个样子(挠头)哦哦,忘记说了,今天三更结束!(长舒一口气)。看来以后跟人打赌,还是不要赌三更为好(叹气),不过今儿的三章都很满意(笑)。啊啊啊你们看的开心的话,记得随手扔点推荐票啦,如果还有月票的话,再来点儿月票啦(搓手)反正我不介意啦(继续笑。)………………说正经的了。恩……我需要一些互动。看书的各位亲,你们有什么想法,可以在群里或者在书评区给我留言。我有些吃不准现在写的状况和感觉,虽然自己写的很爽,但是不确定你们是不是也看的爽(笑)拜托啦! 第七章 往事难如烟 慕容琳霜咬着后槽牙,五指紧紧握住手里的茶盏,恨不得把这茶盏当沁湄一样捏碎掉。她感觉到自己隐约听到的歌乐之声,在自己耳边越来越清晰。虽然她离着大殿十万八千里。她想起沁湄那淡淡的笑,想起妍冰妩冰得意的表情,顿时血往上涌,脑子里一片混沌,顺手将手里的茶盏向门口砸了过去。也不管扬起手的时候,从盏里翻出来的滚烫的茶汁是不是烫伤了自己的手。 “哐嘡”一声,茶盏重重砸在门坎上,破碎的瓷片飞溅的到处都是。门外洒扫的小丫头吓的一哆嗦,却又不敢敲门去问究竟。毕竟早上送茶水进去的时候,慕容琳霜就一直板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 正往慕容琳霜那边走的叶络,听到这声脆响,赶紧加快了脚步,提起裙摆,一溜小跑的的冲慕容琳霜处跑去。 看到门口被吓的魂不附体的小丫头,叶络恼火的摆摆手,让她下去。轻轻敲门道:“慕容姐姐,是我。”说完,轻轻推开门,便看到满地的碎瓷片。 “姐姐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叶络小心翼翼的问道:“是谁欺负姐姐了?” 慕容琳霜抬眼看了叶络一眼,没好气的换了个姿势,哼了一声。 叶络心思一转,便想到慕容琳霜这是因为沁湄的事情在生气。她小心翼翼的绕过地上的碎瓷片,走到慕容琳霜身边,安慰道:“姐姐别生气了……” 她看慕容琳霜依旧气呼呼的不言不语,想了想。蹙眉道:“这沁湄,分明就是公报私仇!她这是摆明了要和我们过不去嘛!”说话间。绕到慕容琳霜身边,坐了下来。 慕容琳霜斜眼看了看叶络。还是一言不发。 这次接待来使的事情,齐王交给了沁湄去安排。除了慕容琳霜和叶络,剩下的人几乎都有了安排。这对一直自傲的慕容琳霜来说,算是个很大的挑衅。至少在慕容琳霜看来是这样认为的。 慕容琳霜看着在一边气鼓鼓的说着沁湄各种不适的叶络,不知为何,忽然笑了起来。 “洛洛。”慕容琳霜打断叶络的碎碎念。 “慕容姐姐?”叶络转过头,看着慕容琳霜。从她进屋到现在,少说也有一盏茶的功夫了。慕容琳霜这是说的第一句话。 “你也别抱怨了。”慕容琳霜看了看地下的碎茶盏,叹道:“现在是她得势。在说……”她想了想,“这宫里人多嘴杂,当心隔墙有耳。” 叶络不以为然的撅嘴道:“还有什么耳啊,这院子里就咱姐妹俩个了!” 慕容琳霜不置可否的笑着摇摇头道:“去叫人进来把扫扫吧。” 叶络点点头,又小心翼翼的绕着原路,到门口,叫洒扫的小丫头去了。 慕容琳霜看着满地狼藉,想到了还没进宫的顾二小姐。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现在的低靡是暂时的。她沁湄能摆她一道。也只是暂时性的小人得志而已。就让她先蹦跶吧!今后还不知道会鹿死谁手呢!想到这里,她一扫之前的阴郁,开心的笑了。 ………… 冬瓜和尚刚念完一遍经,便从敞开的大门看见提着酒壶。拎着食盒的康老正踱着步子,晃晃悠悠的朝他走来。他不禁皱皱眉。这老小子看来还真会玩儿。 “和尚,老朽来找你喝酒吃肉来了!”看见冬瓜和尚正媛媛的看着自己。康老扯开嗓子招呼道。 冬瓜和尚摇摇头,这老小子是在逼他犯戒啊。他迎出去。站在门口。双手合什,口打佛号道:“阿弥陀佛……康老檀越……”正要继续说什么。却被康老打断道:“你看,老朽带来了上好的烧刀子!还有御厨亲自操刀做的烤鸡。”说完,便把装着烤鸡的食盒往冬瓜和尚面前一送。 冬瓜和尚看着康老送过来的食盒,他不着痕迹的挥挥宽大的僧袖,往旁边让了让。这一让,便露出一个空档,康老瞅准空档,灵敏的从空档窜进屋子。 看着一脸无奈的冬瓜和尚,康老得意的笑着四处瞅瞅,然后在最靠近佛堂的桌子边坐了下来。 “我说和尚,你看,老朽可对你不薄,有好吃好喝的,都想着你啊!”说着一边拍开瓶口的封泥。一股清冽的酒香瞬间弥漫在冬瓜和尚的屋内。这味道和屋子里原本有的檀香混在一起,汇成一股违和的奇怪味道。 冬瓜和尚吸吸鼻子,口念“罪过”,便转身去打开了屋里所有的窗户。 开完窗,冬瓜和尚打算扭头跟康老理论几句,却发现他依已经打开食盒,拎出里那只烤的油光锃亮的烧鸡。看到冬瓜和尚转过身来,他麻利的撕下一只鸡腿,慷慨的递向冬瓜和尚,不怀好意的笑道:“来,我们分而食之!” 冬瓜和尚摇摇头:“康老檀越……您这是……”说着,便退到门边,尽量让自己不被屋里这奇怪的混合味给沾染。 “哎呀!”康老扯了一大口鸡腿,一边“吧唧”的咀嚼着,一边用鸡腿指指身边的椅子,含糊不清道:“你看,你是组人,我是客人……我坐你赞……多……不好啊!” 冬瓜和尚摇摇头,数着手中的念珠,心里默念着六字箴言。看来,康老这次是为了给齐王看病的事情来的吧。上次记得他说过,如果自己不给齐王看病,他就来这儿吃肉喝酒……看来……这老小子是来实现自己的承诺的啊!想到这里,冬瓜和尚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但脸上却挂着他那一贯的淡淡的笑容。 “来一块儿次啊……”咪了口小酒,康老挥动着手上的鸡腿,向冬瓜和尚发出邀请。 冬瓜和尚抬起头,看到康老的嘴上都是泛着油晃晃的光。胡子上除了油以外。还有顺着胡子滑下去的酒。随着康老的说话的动静,胡子上的残酒滴了下来。滴到康老的衣服上……滴到凳子上……滴到地上。冬瓜和尚一抬眼。就看到康考咬着鸡腿,用满是油渍的手。拍拍放着食盒的桌子,含糊道:“来过啊……”冬瓜和尚笑着摇摇头。 “康老檀越啊……”冬瓜和尚一边摇着头,一边苦笑道:“您老真是……哎……阿弥陀佛……”冬瓜和尚有些无语,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康老。只得叹了口气。 “嘿嘿!”康老收回拍在桌子上的手,拿下嘴里的鸡腿,看了看那油光锃亮的手印,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一样,哈哈的笑了起来。“嘿嘿,你可别腹诽我!”康老咪了口酒。笃悠悠道:“这是犯了‘嗔’戒的!” 看着吃喝正欢的康老,抬眼看了一眼冬瓜和尚。发现他依旧站在门边,依然是那样笑笑的看着他。 康老看着冬瓜和尚那要死不活的笑,顿时觉得没了趣味。他无趣的把剩下的烧鸡一股脑的塞进食盒里,拎着烧鸡和手里的酒拔腿就往出走,走过冬瓜和尚身边的时候,康老扭头一笑,嘿嘿道:“嘿嘿,老朽忽然想起有点事儿。先走了!”说完往前走了两步,又忽然转身,笑得高深莫测:“明儿还来!”说完,又踱着晃晃悠悠的步子。晃荡着离开了。 看着康老的背影,想着他来的目的,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对已齐王的“病”。冬瓜和尚确实束手无策。而且齐王这还真不是“病”。如果一定要往“病”上面套的话,只能说齐王是“心病”。 看着桌上油乎乎的手印。冬瓜和尚的心绪飘回了那一年,改变他命运的那一年…… ………… 在冬瓜和尚还没出家之前。他一直住在一个小村子里。一个在翠微山脚下叫“陈家村”的小村子。 出家之前,冬瓜和尚俗名姓陈,叫宪林。处于翠微山边的村庄里的人们一直是靠山吃山,日子过的怡然自得的。直到有一天…… “宪林!宪林!”隔壁的二叔火急火燎的敲开了他家的门。“你知道么?村头的陈家娃儿说要娶亲!” “啊……好事儿啊,谁家的姑娘啊?怎么没听提过?”陈宪林放下饭碗,抹抹嘴,笑道。 “嗨!”二叔口打嗨声,一脸神秘的看着这粗神经的侄儿,小声道:“那姑娘可是翠微山里的狐狸精!” “啊?”陈宪林被惊的张大了嘴巴。虽然在山里这妖魔之事也会经常被人提起,但多数时候是老人吓唬不听话的小孩子用的。 “狐狸精?”陈宪林重复道:“二叔,没弄错吧!” “这还有假?!”二叔抓起桌上的一只有点豁口的瓷碗,走到水缸边,打了一碗水,一口气咕噜下去。缓了缓,道:“前阵子你大伯去山里打猎,亲眼看见这姑娘走近林子,然后……” “然后?”陈宪林的兴趣上来了,凑到二叔身边:“然后怎么样?” “然后啊……”二叔看看凑过来的侄儿,小声道:“然后就忽然不见啦!” 二叔那神秘的表情加上这话,让陈宪林浑身没有来的起了层鸡皮疙瘩。 “那……那……那咋知道是狐狸精呢?”仔细想了想,他又问道。 “嘿!你这笨小子!”二叔给了他一记爆栗;“这翠微山产什么啊?千年狐狸!再说了,听说那姑娘漂亮的不跟人一样!” 看着二叔说话的表情,陈宪林想起了小时候奶奶讲的狐狸精吸人精血的故事。越想越害怕。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这……这……这怎么办啊?”他忽然害怕了起来。 “怎么办?”二叔把手上的空碗往桌上一放,道:“当然去找个道行高深的道士,来把这妖怪给收了啊!”二叔剜了这没脑子的侄儿一眼:“难道等那狐狸精进村来把我们都给吃了?” 刚说到这里,门又被推开了。村长带着村里的几个有名望的老人来到他家。 “宪林啊!”村长开口道:“狐妖的事儿你知道了吧?” 陈宪林忙不迭的点头回应。 “嗯……”村站想了想,对他说:“我们商量了一下,决不能让这个祸害进村。所以,要劳烦你跑一趟了。” “啊?”陈宪林不太明白村长要表达什么:“村长叔,去哪儿啊?” 村站看了看几个同来的老人,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道:“里这里往西五百里有座道观。观礼有位德高望重的道长。你的任务就是去那边,把道长请来降了那狐妖。” 村长说罢,旁边的一位老人也走过来,给他塞了个包袱。交代道:“这里是一些干粮和银钱,你拿好。”说完叹了口气:“村里人的安危,都交到你手上了!快快出发吧!” 就这样,立即他背上包袱,按照村长的指示,往道观走去。走了几天时间,终于走到目的地,拍开道观的门,说明了村里的情况。观中道士大惊,问明陈家村的方向,一行人便急着向翠微山的方向飞奔而去。 等到做好休整的陈宪林回到村子的时候,他遇到了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梦魇。 ………… 记得那天天气很好,夕阳染得晚霞万里。他看着天边,笑着重复了一遍小时候奶奶告诉他的“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刚诵完,便听见一声犀利的啸叫声。这撕心裂肺的声音仿佛要洞穿他的耳膜一般。他痛苦的捂住耳朵,在满是野草的山路上蹲了下来。忽然间,他发现这声音是来自陈家村。他一惊,慌忙站起身来,撒开腿,往家的方向跑去。全然不管由于站的太急,而被茅草割伤的脸上沁出的细细血珠。 一路飞奔到村口,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冲天的火堆。热浪被晚间的风一吹,一波波的向他袭来。火堆周围,站着村里的人们。或拿柴刀锄头,或搂着孩子,全都满脸惊恐的看着火堆边的白衣女子。 说是白衣,已经不确切了,那衣服被刮的凌乱不堪,上面还有一些打斗留下的污渍和血迹。由于他的到来,打破了当时火堆边微妙的平衡,大家的眼光都纷纷望向他。 PS:啊……本狐最近忙到飞起……好吧,其实工作忙不是主因,主因是太累了……身体太差(笑)真是不好意思啊……断了几天……都是我的错(捂脸)这几天应该恢复了,身体也比前几天要稍微好一些了(挠头)…………谢谢大家一致支持我!十万分感谢!!!!(鞠躬) 第八章 情深终不寿 陈宪林看到大家纷纷望向他,看到村里人脸上或凝重或绝望的神情,不禁放慢了脚步。看到这个架势,他大概想到先前请的那些道士已经的来过了。可是……这冲天的火堆是怎么回事儿? 跳跃的熊熊燃烧的火堆,映衬着西边天空中如火般燃烧的夕阳,仿佛整个世界都随之燃烧起来。 陈宪林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着。二叔,村长,三大姑,八大姨……一个不少。他的目光便转到火堆的旁边,那个白衣背影上。 那是个女人。头发有些散乱,原本应该飘逸无尘的白色长裙在打斗中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破烂的裙摆如同撕碎的布条,不知道是被风吹起,还是被火堆的热气喷起,烈烈的在人群当中舞着。那女人如同雕塑版,一动不动的看着火堆。 好像感觉到背后的来人,那姑娘慢慢的转过身去…… 这一幕如同梦魇一般,在之后的好几年中,时常出现在陈宪林的梦里。以至于到他出家后的前几十年,都还会经常梦见那双眼睛。那双如血一样红的眼睛。 那血红色的瞳孔中映这跳动的火光。在那一霎,仿佛天地都黑了下来,只剩下这红色的眼睛牢牢的盯着他。这眼中,透着悲哀,透着无助,透着凄凉。但更多的,还是深深的绝望。 “我怎么你们了么?”那女人开口问道。她看看陈宪林,又在火堆边转了一圈,仿佛是要看清楚围在周围的充满敌意的每一个人。陈宪林听出先前的那声啸叫是这个女人发出的。由于那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她的嗓子已经沙哑。那沙哑的声音如一把钝挫,一下一下的挫在陈宪林的心上。 “我害了你们谁?”她的目光从大家脸上一一扫过。一字一顿道:“我杀了你们谁?” 没有人回答她。有孩子被她的眼光吓到,哇的一声哭出来。边上的母亲赶紧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焦急的哄着。希望孩子不要哭,不要引起她的注意。 她仿佛没听见先前的动静,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我只想要平静的生活……”她的目光转向火堆,浑身因为逐渐加深的愤怒而颤抖起来。她抬起手,指着火堆,颤抖的手指如同一把想要刺穿这熊熊火焰的利剑。就这样指着,颤抖着。 陈宪林知道,她想说些什么。但是,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顺着她的手指。他仔细的看过去。发现火堆里有个奇怪的影子。但因为隔得太远,终究没看清楚。他的视线从火堆移到那她的身上。 她,就是那只狐妖。那只他翻山越岭,请来世外高人,要降服的狐妖。可是……好多的疑问在他脑子里打转。这些打着转的问题形成了一个漩涡,一个黑色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是那双红色的眼睛。 “他……他怎么……你们了?”她那修长的手指依旧颤抖的指着火堆。“他是你们的朋友……亲人……孩子……”狐妖沙哑着嗓音,颤抖的声音,吐出一个个词。一个比一个重。“你们人类就是这么自诩仁慈善良?!”狐妖指着火堆边的人。忽然歇斯底里的反问道。 这句话问的陈宪林脑子“嗡”的一响,心中一沉。如同一把重锤砸开山中的大石头一般。难怪刚才觉得火堆里有奇怪的东西。他急忙抬起头想在人群中搜寻那个人的影子,来回三遍,都徒劳无功。他愣住了。忽然觉得。地面变软了,如同沼泽一般。身体也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晃晃悠悠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听得那狐妖又是一声长啸。惊起山中飞鸟无数。四散逃窜。吓的村里家犬伏地噤声。 “哈哈哈……你们这些人类,还真连我这狐妖都不如!我呸!”狐妖看着表情木讷的村民。嘲笑起来。 “陈郎……”狐妖转过身,正面看对火堆。她在转身的那一霎那。轻飘飘的撇了一眼陈宪林。那轻蔑的一眼中满含着狐妖对人类的鄙视和唾弃。却好像一座大山,压在陈宪林的心上,压的他喘不过气。 “陈郎……”狐妖痴痴的看着火堆一步步走进。好像已经看见蹦出来的零星火苗点着了她的裙摆。“别怕,沁湄来陪你……”她话音刚落,只见天色忽然急剧暗了下来。原本晚霞千里的黄昏被无尽的黑夜取代。紧接着便是狂风大作。狂风卷起沙石,迷了所有人的眼。 陈宪林努力的睁开眼,想看清发生了什么。却只从指缝中看见一条白练般的影子一飞冲天,接下来,两眼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大师,给太后娘娘行针的时辰到了……”小太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冬瓜和尚的身边,轻声对他提醒道。 “哦……”他回过神,在心中默念一遍佛号,指了指先前被康老盖了章的桌子道:“麻烦小施主清理一下吧。” ………… 苏墨虞看着眼前这个美得有些不像话的男人,苦笑道:“小哥确定没走错地方?” “当然,这里不是‘苏记绣坊’么?”那男人皱着眉,歪着头看着她。 这动作,让苏墨虞的眉也蹙了起来。一个大男人,怎么动作做出来比女人还好看?真是让人想不通啊! “可是,我们要招的,是绣娘啊!”苏墨虞有些无奈。 “谁规定绣花的活儿男人不能做了……”那男人嘟囔道。 “你看啊……”苏墨虞想了想,道:“我们的绣娘是包住的。就算退一万步,你绣艺高,可是……我没办法安排啊!” “住我自己能解决。只要姑娘让我来做工。”那男人略带娇羞的笑了。 看着他的笑,苏墨虞头皮有点发麻。她看了一眼立在一边不语的刺尾,放这男人进来干嘛?不是给自己添堵么?门口的招工告示上写的很清楚,要的是“绣娘”!这男人……她又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个青衣男人,的确是有够“娘”的。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绣样,一个时辰。”说着,她从手边的簸箩里那一卷绣样中,挑出一个,道:“就这个了。也不是很难。你试试吧。”说完留下装针线绷子的簸箩和绣样,揉揉脖子,离开了。 半个时辰刚过,苏墨虞晃悠着回到大厅,她想看看,这个娘娘腔能绣出个什么花儿来给自己看。 谁知,那人居然已经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安逸的品起茶来。那一杯普通的茶水,都被他活生生喝出了琼浆玉露的感觉。她正要说这娘娘腔几句,却发现在边上的茶几上,平整的摆放着一幅绣品。她略一迟疑,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去,抓起来仔细端详着。 不看不要紧,一看就大吃一惊。苏墨虞瞪着眼睛,张大嘴看着手中的绣品。这太不可思议了。就算是她技艺超群的娘亲,这幅绣样也至少要一个时辰才能完成。这娘娘腔,居然只花了半个时辰,就真的做完了。说实话,她当初选这个绣样出来只是想为难一下这人,让他知难而退。谁知道,他的一手绣技居然无懈可击! “敢问先生贵姓?”不知不觉中,对对方称呼已经变成了“先生”。 “姑娘就称呼在下‘静之’吧!”青衣男子轻轻揉了揉手腕。动作温柔的仿佛乐坊里最妖娆的姑娘。 “静之?”苏墨虞重复道。这个名字好女性化。她甚至开始觉得,这人是女扮男装来玩儿她的。看着静之纤纤十指,苏墨虞不由的把自己的手缩到袖子里藏了起来。 “静之先生真的打算要来苏记绣坊上工?”看着手中的绣品,苏墨虞反倒迟疑了。这么卓尔不凡的技艺,这样的人对绣坊来说,是求之不得的。 “怎么?苏姑娘不欢迎?”静之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苏墨虞,微微一笑,露出右脸上深陷的酒窝来。 ………… 沁湄一曲弹罢,浅浅笑着站起身子,绕过前面的筝,向齐王一礼。她没抬头看他。想起他先前不带任何温度的眼神,她不禁惶恐起来。 “哎呀!沁湄姑娘好才情啊!”里夷的使节拍着大腿赞道:“比‘草原上的雪莲’还要美啊!简直就像雪山上的女神一般!” 齐王听到这评价,浑身舒爽的不得了,如刚吃过冰镇甜汤一般。他哈哈笑着挥手让沁湄先下去。不知为何,他不想让沁湄在这么多人面前弹唱,也不喜欢这些人那么专注的看着沁湄。由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所以齐王暂时把这样的感觉归结为:“送给母后的东西,不能经常被人家看到。” “陛下真是慧眼独具啊!”聚国的使节笑道:“听说您是向齐王点名要的这姑娘?” 齐王哈哈笑道:“怎么,这事儿好像全天下都知道了?” 慎国的使节感叹道:“哎,说起来明景帝的这份礼物可把我们送来的玛瑙珊瑚,貂皮熊掌比的一点新意都没有了啊!” “来来来,喝酒喝酒!”齐王笑着举起杯子,跟几位使节碰杯,余光却看着那淡紫色的背影娉婷的消失在自己视线中。 想到她先前唱的歌“妾用三世情……求君一段缘……”“缘”啊……他不知怎么的想起了冬瓜和尚的话。 PS:这前面一千五百字,写的本狐死的心都有。本狐脑细胞死亡率绝对不低于普通情节写一万五……肯定有虫子,但是现在没心情捉了。困的不得了……睡觉去了…… 谢谢你们的粉红,谢谢你们的打赏!你们的支持让《缘措》在新书月票榜上排名靠前了一个月(笑)。最后结果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再次感谢大家对本狐的支持!谢谢(福身子)…………啊……推荐票神马的情分情分,这个还是要滴啦啦啦……………… 第九章 青山遮不住 “沁湄。”妩冰从背后叫住沁湄,见沁湄停下来回头看着自己,急忙加快步子,走到沁湄身边。 “你……没事儿吧?”妩冰问道。 “没什么。”沁湄扯出一抹笑,有些好奇的往妩冰身后看了看“妍冰呢?没跟你一起?”在她的印象中,这两姐妹一直是同进同退的。 “我让彩云先送她回去了。”妩冰笑着,看了看沁湄身后的素手和江云裳,小声道:“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 沁湄疑惑的看了妩冰一眼,转身对跟在身后的丫头们道:“你们先回去吧。给我准备点儿喝的,恩……凉凉的绿豆羹最好!” 两个丫头笑笑,福身一礼,越过沁湄和妩冰,径自回去了。 看着她们走远,沁湄笑着问妩冰道:“怎么了?” 妩冰想了想,指指御花园的方向道:“我们去那边走走吧。” ………… “我觉得……你最近好像有些不对劲啊。”看着身边水红色的紫薇,妩冰想了很久,才吐出一句话来。 “啊?不对劲?”沁湄随口回答道。在她的角度,刚好斜斜看过去,是那天夜遇齐王的那个亭子。亭边的桂花一串串的怒放着,整个御花园都笼着一股淡雅的桂花香。 “恩……”妩冰看看沁湄,有些担心道:“怎么说呢……”随手摘下一枝手边的红色大丽花,看着沁湄道:“觉得你心不在焉。” “啊?”沁湄停住脚步,看着妩冰。她从殿上下来到现在。的确是有些心不在焉……想着齐王的反应和先前的表情。被妩冰这么一说,沁湄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唔……还好吧……” 妩冰缓缓朝前走了两步。扭头看着沁湄,道:“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妩冰的话没头没脑的问下来。让沁湄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什么怎么办?”她疑惑的反问道。 妩冰看了看浑然不在状态的沁湄,摇摇头,看看手中的大丽花,叹道:“我说……以后的事情怎么办!” “以后?”沁湄看了看妩冰的脸,陷入了沉思。 对啊,以后该怎么办?就这样一个小舞姬的身份在齐国皇宫里混着?以前看过的宫斗教育她:如果没有强大的背景和靠山,她这样太过出挑的人,很容易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别回头自己的事情没完成,倒先一命呜呼了。背景啊……沁湄不禁想到昊天。 “大婚后。就挑个机会动手吧!”妩冰看着思索中的沁湄,又左右看看四下无人,便凑到沁湄身前,扶在她耳边,悄悄说道。 “啊?”沁湄听到妩冰的话,惊讶的抬起眼睛,看着妩冰。“动手?” 妩冰一愣,看着满脸惊讶的沁湄,半晌。缓缓蹙眉道:“你该不会忘记我们的目的了吧。” 沁湄依然一脸茫然的看着妩冰。“动手?”?“目的?”这是什么阴谋?为什么还会有自己的份?看这架势,好像是要杀人,可是……他杀谁呢? “喂,你不是傻了吧!你忘了我们来齐国的目的了么?”看着仍然没有给她回应的沁湄。妩冰有些着急了。左右看看,迅速一把拉住满脸疑惑的沁湄,将她拉到不远处的河边的亭子里。仔细的看了看左右无人。妩冰沉下声道:“木恩交代给你的事情,你都忘了么?” “木恩?他交代过什么?”沁湄也有些着急。感觉自己和妩冰的对话好像隔着一个时空。“到底是什么事儿?” 妩冰疑惑的看着沁湄,看了很久。确定是沁湄无误后,才道:“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沁湄!” 沁湄一慌,忽然反应过来,这些事情是她来以前的吧。怪不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办……她知道,妩冰是个精明人,没办法糊弄。得想个万全的法子,将这件事情搪塞过去。怎么办……她在心底默默念着昊天的名字,“怎么办怎么办……” 忽然灵光一闪,沁湄转过身去,看着妩冰,叹了口气,幽幽的说:“妩冰……”她开口唤道。 妩冰斜着眼睛看着她。沁湄果然是被齐王给迷住了吧,忘了当年的计划了吧! “我在到墨县之前身中剧毒。”沁湄仔细回忆着刚来这边的种种,小心翼翼的回答着妩冰:“后来木恩大人找到高人才帮我解了毒……” 妩冰狐疑的看着沁湄。沁湄中毒是事情,她略有耳闻,但是不太清楚。 “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墨县了。”沁湄看着妩冰:“而且……”她小声道:“而且……先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妩冰一惊:“什么?”她有些不敢相信,沁湄是这个计划中关键的一环,可是现在…… “那……那天明景帝遣走我们后,跟你说什么了?”妩冰忽然想起来那天明景帝和木恩一起去宫乐坊的事情,问沁湄道。 “安排。”沁湄轻声回答道,边说着,便走到亭边坐了下来,看着静静流淌的河水。 “安排?”妩冰不解 “恩……”沁湄点头道:“素手和凝香的安排。” “只有这些?”妩冰追问。 “只有这些!”沁湄点头。 妩冰忽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居然出了这么大的幺蛾子。沁湄居然失忆了!如果指望她,那以前的所有安排几乎前功尽弃。还好自己现在把问题挑了出来。不然以后出了纰漏,就没人能补了。 沁湄看着波光粼粼的河水,毫无头绪。看样子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而且跟自己的干系颇大。她想了想,转过头。小心翼翼的问妩冰道:“到底,我忘了什么?” 妩冰抬起头。走到亭子的另一角,再次确认周围没有人后。直直的看着沁湄,小声的一字一顿道:“杀齐王!” 沁湄一听,惊的猛然站起来。“什么?”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盯着妩冰。假的,假的,一定都是假的!她都还没理清楚自己该怎么去把自己的魂魄归位,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要怎么办……还没想清楚的时候,居然听到这样的消息。杀齐王?如果真成了,那她留在这世还有什么意思? 妩冰看着沁湄,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低声重复道:“杀齐王!” 沁湄完全无法反应过来。妩冰的话由于一颗炸弹在她心里炸开。这该怎么办……以后要怎么办……她已经完全没了头绪。 “原先的计划里。你先色诱齐王,待时机成熟,我以献舞为名,伺机刺杀。你只需要从旁限制住他,不让他动作就好。”妩冰把他们的计划说了个梗概。说罢长叹一口气道:“可是你现在这样……” 沁湄觉得自己有些恍惚。“原计划……”计划……她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又颓然坐下。下意识的问道:“有时限么?” 妩冰轻叹口气,盈盈走到沁湄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轻声道:“一年!” “一年?”沁湄轻声的重复着妩冰的话。一年……一年…… “恩……一年。”妩冰点头。 “非杀不可?”沁湄的眼光定格在远处的水面。却不知大脑在何处神游。 “非杀不可!”妩冰看着眼无焦距的沁湄。有些心疼。她不知道沁湄失忆的事情。如果早知道,她绝对会采用更温和的方法去跟沁湄说清楚这些事情。 “非杀不可……”沁湄的眼光依然没有动。用毫无波澜的声音重复着妩冰先前的话。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去面对这件事情。怎么去面对齐王和妩冰……甚至还有远在大明的明景帝。 沁湄忽然想起了在宫乐坊明景帝的那些话 。 。。 。 “如果不用送去齐国,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我也不用安排这么多……可惜……可惜了……” “从上次跟陈啸天开玩笑,说起来送大婚贺礼的时候,他指名说要你的时候起。朕就不停的做着各种安排。” “可惜啊……可惜……真是可惜了……” “可惜今日第一次与姑娘相见,却不知何时能再见姑娘……早知道……” 明景帝的话如走马灯一般在沁湄脑海中一句的回荡着。原来。他当时所指的就是这个?这次刺杀齐王不知能不能成……万一成功,她能否从齐国逃出升天是个问题。万一不成功……原来。明景帝当时的各种“可惜”就是指的这个? “沁湄……”妩冰走到沁湄身边坐下,担心的看着她。 “你让我……静一静吧……”沁湄闭上眼,有气无力的对妩冰说道。 妩冰看了看她:“那……我先回去了,你有问题就差丫头来找我……”说完,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 这一夜,沁湄睡的极不踏实。她梦见齐王披散着头发,满脸是血的指着她,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我!”沁湄只得一边摇头一边后退,无助的哭道“不是我……不是我……” 躺在床上的沁湄大汗淋漓,一手抓着床单,一手在空中乱画着。口中一直重复着“不是我……” 素手和海棠在床边看着沁湄,急的团团转,有心叫醒沁湄,但是又担心叫醒以后她无法入眠。素手想想,去叫来凝香。凝香燃气一只安神的香,用扇子,朝沁湄的方向扇过去。 沁湄在梦中问到一股香味。这香味及其熟悉,让她莫名其妙的安心不少。忽然,面前浑身是血的齐王不见了……她站在一个四野茫茫的草原上。 “昊天……”一边焦急的在原地打着转,一边呼喊道:“昊天……你在哪儿?” PS:啊……明天同事结婚……本狐要去……当车夫(汗一个)我们家的小美第一次参加车队,要去扎花车了呢真是不容易啊(笑) 今天卡的很厉害,下午干脆出去找个地方坐下写细纲恩……后面三万字差不多有了头绪(笑)估计后面的更新会正常一些了吧(挠头)你们不要嫌弃我啊(各种打滚) 关于最近没有更新的事情…… 想了几天,还是决定解释一下。 到了五月以后,本狐就没怎么更新了。 唔……不是在为自己懒找借口……而是实在是有隐情。 工作最近非常忙……再加之身体出了点小……呃……小状况…… 基本上每天到家吃完饭就倒下睡觉了(叹气) 唔……五月20号之前,我估计只能零星的更新一些。20号以后,便恢复更新。实在是对不起大家。 也对不起主编苗哥哥和责编葱姐姐……(捂脸)我已经请过假了………………(扭) 本狐会努力把身体养好。然后好好码字……不太监……唔……你们别认为是我要太监啊(泪汪汪) 。 。 。 。 。 。 。 (学习一下哥哥那荡漾的小点点) 。 。 。 关于恢复更新的事情 唔……由于各种事情,休息了一个月。虽然有各种充沛的理由。但是结果却是“狐狸一个月没有更新哦” 唔……本狐决定从六月一日开始恢复更新。算是给各位亲的儿童节礼物。 哈哈…… 我不止一次的说过,这个故事是个好故事,我一定会给你们说完……一定会说完 。 。 。 。 。 。 。 (从哥哥那里学到的荡漾的符号,看起来很好用的样子) 。 。 。 。 。 第十章 泪湿情人袖 “昊天……昊天……”沁湄在草原上无助的呼喊着昊天的名字。可是……四野茫茫,风吹草低,哪里有昊天的影子。一瞬间,这些天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烦闷一股脑的涌上心头,眼中烟霭渐生,眼泪渐渐在眼底凝聚,正欲滴落之际,忽然有人从背后轻轻的拥住了她。 沁湄感受到背后的温度,忽的转身,扑进身后人的怀里,大哭起来。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沁湄哽噎到。 “傻瓜,我怎么可能抛下你呢?”昊天轻轻抚着沁湄的长发,柔声安慰道。“原本想跟你开个玩笑,让你急一下,没想到你居然哭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办……”沁湄的头抵着昊天的胸膛,无助的摇头道。全然不管泪水已经沁湿了昊天的衣衫。 “唔……”昊天看着哭的一塌糊涂的沁湄,有些束手无策,只得微笑的捧起她的脸,道:“你哭起来真好看。” “他们让我杀他!嘤嘤……”沁湄哭的有些气结,没理会昊天的打趣,只是顺势抬起汪汪泪眼,抬头看着昊天。 “不怎么办,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呗。”昊天轻轻拍着沁湄的背,让她安宁了下来。 “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为什么要杀他?我怎么下得去手?”沁湄抬起泪眼,看着昊天。 “所以?”昊天歪着头,把被风吹乱的一缕沁湄的头发别回耳后,问道。 “可是。妩冰他们好像计划了很长时间,明景帝那边也有份参与……” “所以?”昊天继续歪着头问。随手抓过沁湄的垂在胸前的秀发。在指尖绕来绕去的把玩。 “如果我不去的话,妩冰妍冰该怎么办?”沁湄想想。接着说道:“可是,如果我去了,如果成功了,如果他死了……我怎么办?” 昊天轻轻的叹了口气:“你别忘了,你在这个世界只有多长时间。” “我没忘!”沁湄答道,随即,焦急的抓起昊天的袖子道:“可是他们的时间只有一年!” “你还是那么善良!只知道替别人着想。”昊天放下那缕秀发,轻轻的揉着沁湄的头,道:“你现在身在齐国皇宫。那王景略如何管得到你?至于齐王……”昊天顿了顿,道:“齐王才是你此行的目的啊!” “可是……”沁湄慢慢低下头,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我只是个小小的舞姬,他却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啊……” 昊天无奈的笑了笑。当初是她自己不管不顾的选了这条路,现在又是这副摸样。 “唔……”昊天拍拍沁湄的头,道:“那我们走吧!” “啊?”沁湄楞了一下。“干脆和昊天一起走了算了”这个想法她初听到妩冰说要刺杀齐王的时候,不是没想过。只是……只是她实在是不甘心。好不容易昊天争取来了这样的一个机会,来到这个世界,好不容易见到自己等了三生三世的人……如果就这样半途而废的走了。日后想起来,一定会后悔不已的吧。 “你看……”昊天无奈的苦笑着摇摇头,摸着沁湄的秀发道:“还是不想走的。” 沁湄没回话,蹙着眉头转过身子。靠着昊天的胸膛,看着眼前风吹过泛起一层层涟漪的原野。半晌,她轻声问道:“昊天……” “嗯?”昊天下巴轻搭在沁湄的头上。闭眼闻着沁湄身上淡淡的香味,双臂微动。把沁湄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着更舒服些。 “你说……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该是‘一生一世,一对一双,相濡以沫,白头到老’么?” 昊天想了想,问道:“这是你的想法吧……” 沁湄听罢,转过身去,疑惑的抬头看着昊天:“不是么?” 昊天怜爱的看着沁湄,轻轻抚着她吹弹可破的脸颊,道:“或许在你以前生活的世界里,是这样没错。但是……” 昊天停住了,没接着往下说。他知道,以沁湄的聪明,后半句话即使不说,沁湄也能清楚他想表达什么。 沁湄听罢,长长的叹了口气“哎……我想过啊……”她转过身,双手搭上昊天的手,轻轻推开,向前走了两步,摇头道:“按道理说,他是帝王,三千宠爱什么的,是稀松平常。可是……我暂时还没有办法接受他身边有其他人……” “或许是自私的占有欲吧……”沁湄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的昊天,接着说道:“退一万步说,即使到时候魂魄归位两情相悦,谁能保证他会一直在我身边?”沁湄的声音越来越小:“只怕到时候,有他没他都一样了吧……” 昊天愣住了。他没想到,沁湄居然会想这些。正欲上前宽慰,却不料沁湄忽然话锋一转,问道:“那和尚是怎么回事儿啊?你知道么?” “和尚?”昊天一下没反应过来。 “恩……和尚”沁湄点头道:“他对我口称‘狐妖’,还说什么,我和他一个朋友很像,那朋友被情缘牵绊了三生三世……” “哦……”昊天一拍脑袋“他啊……” “他?”沁湄歪着脑袋,疑惑道:“你认识?” “恩……他是三百年前请道士来降你的和尚。”昊天缓步踱到沁湄身边,继续道:“他目睹同乡烧死那男人,目睹你殉情而去,深感自身罪孽,便遁入空门了。” 沁湄睁大了眼睛。怪不得这和尚知道这么多东西。还在回味昊天刚才的话,便听得他继续道:“这人颇具慧根,修行这些年,也算是小有所成。” “啊?”沁湄听的吃惊,“你的意思是,那和尚已经三百多岁了?” 昊天不置可否的笑笑。揉揉沁湄的秀发:“放心。他不会坏你事儿的。” 沁湄转过身子,静静的看着昊天。昊天看着沁湄看着她,也转过身。和她面对面道:“看什么?看小爷我玉树临风么?” 沁湄微微一笑,向前迈了一小步,把头轻轻的贴在昊天胸膛,轻声道:“恩……有你真好!” 四周没有虫语,没有鸟啼,沁湄耳中只有风吹过草原的沙沙声,只有昊天那让她安心的心跳声。 ……………… 看着沁湄逐渐安静下来,身边的姑娘们也总算舒了口气。折腾了大半夜,素手看看身边的海棠和凝香。挥挥手道:“你们都去休息吧。我看着就好。” 有些时候,我们度日如年,有些时候度年如日。一晃就临近齐王大婚了。齐王宣布,大赦天下。整个齐国上下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太昌城家家户户都开始扫街清路,挂红灯笼。 王景略送来的十六位舞姬也是最后一次排练庆贺的舞蹈了。素手收好水袖舞衣,先行回去,而沁湄则带着海棠往太后寝宫而去。海棠有些纳闷,问道:“平日里不都是下午才去么?今儿为啥太后这么早就召姑娘了呢? “我还想问你呢”沁湄笑道:“你不是太后的贴心小棉袄么?” “姑娘真是……”海棠嗔道:“又编排我!” 主仆二人说话间。看到前面一队人马走了过来。远远的看到明黄的人影,主仆二人对视一眼,知道是齐王过来了,便退到一边。静静的待着。 自从上次接待使节以后,齐王没有再见沁湄。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沁湄总是和他擦肩而过。他很想见她。但是。一国之君的骄傲又使得他没办法拉下尊严去见一个舞姬。传召她?又没什么正经事儿,总不能见面之后说:“唔……朕很想你。想见见你……”之类的话吧。 这会儿刚下早朝,齐王带着凌嚣和冯公公一干人等。去给太后请安。远远发现了从岔路过来,立在路旁的沁湄。齐王挥挥手,凌嚣和冯公公对视一眼,识趣的向后退了一步,便站在原地。 “沁湄……” 沁湄低着头,见齐王过来,正欲蹲身施礼,却被大步流星走过来的齐王一把端住手肘。沁湄抬眼看他,他背着光,她微微眯着眼,看着他被阳光铺满的肩膀和发髻,仿佛一道金色的光圈般绕着他。她看的有些失神了。 “沁湄……”齐王轻唤道。而那句“这几日可好?”的问候却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 看着欲言又止的齐王,沁湄缓缓垂下眼帘,轻声道:“陛下万福。” “唔……”齐王看看臻首福身的沁湄,疑惑道:“沁湄姑娘大一早在这里作甚?” “回陛下,太后召见,沁湄不敢怠慢。” “恰好朕也要去给母后请安,那就同行吧!”说完指了指太后寝宫的方向,笑着对沁湄说道。 沁湄不知怎么的,心里一慌,点头道“沁湄遵命。” 说着,齐王带着沁湄走在前,海棠则错后一步,和冯公公一起,走到后面。 冯公公看着沁湄纤弱的背影,略微皱了皱眉。从齐王的一切反应看来,他是对这大明来的女子生了兴趣。虽说这舞姬送了来,就是齐国的人。齐王要收了还是放了,宠了还是杀了,都是齐王的自由。但是……冯公公忽然想到了某种可怕的可能性,如果这些姑娘们中,是有人不怀好意的话……他忽然打了个哆嗦。 沁湄安静的走在齐王身边,安静的就像齐王身边没有人一样。齐王微微侧了侧头,看了沁湄一眼。只见她低着头,仔细的看着脚下的地面,仿佛怕地上忽然生出一块石头绊她一下。 感受到齐王的目光,沁湄不自觉的抬起头,不经意便对上齐王的注视。她的目光微微的缩了一下,忽然想起了妩冰的那些话。 PS:唔……今天终于开始恢复更新了!你们别骂我,你们看,本狐每天会保证一章的速度更新……万一有事情我会提前请假的(笑)反正也不指望全勤奖。 唔……这本书大概也就60w字吧,多了我也懒得写,所以你们要实在嫌弃我的话,可以攒着看(笑)反正我已经被很多人说过订阅我的书挺“省钱”的……(挠头) 唔……今天是儿童节了(笑)我是不是要对我未来的孩子说一声:“儿啊,你娘还在等你爹,你稍微等等……等等就好!先祝你儿童节快乐!”也祝大家儿童节快乐 第十一章 前路左右盼 王景略要自己杀掉眼前这个男人?这个自己找了三生三世的男人。如果真杀了她,她要用什么去祭奠自己那逝去的三生三世?再说了……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与她何关?她只是一个小女子,只是一个路人,偶尔凑巧追到这世来找寻真爱的小女子。只要找到自己要找的人,哪怕天塌地陷,跟自己也没有半点关系。 昊天对他说“该干什么干什么。”或许她可以不去管妍冰妩冰的事情,不去管王景略的什么“大计”,做自己就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难得再活一次,难得昊天帮她争取到三年的时间,她不能就这样浪费掉。她就这样呆呆的看着齐王,脑子里翻滚这这些想法。忘记了宫中的礼仪,忘记了太后的召见,忘记了此刻他们在向前走…… “沁湄……姑娘?”齐王有些不解的看着沁湄。她的眼中闪着烁烁的神采,这种神采跟他以前见过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这种美让他无法移开自己的眼睛。 “啊?”听到齐王叫她,她惊了一下,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失态,羞涩的笑了笑。 美人低眉展颜一笑,迷了齐王的眼,眼波动处,心头微动。像是谁把拴在他心上的一条线轻轻一拨了一下,这种陌生的悸动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陛下?”这次换了沁湄轻唤齐王。 齐王一惊,立即敛回心神,左右看看。发现路过的地方是太后最喜欢的“茉莉园”,于是站定。干咳了几声,打破两人间的尴尬。故作镇定道:“你刚来的时候,这里繁花正好,如果,花落不知,只剩得叶绿如海啊。” 沁湄随这齐王站住,抬眼看去,墨绿色的茉莉叶子连成海一般的。回忆起刚到齐国皇宫那时,想起丫头们给她彻夜绣好的裙子,略带无奈的蹙眉叹道:“是啊。一晃,陛下大婚近在眼前了。” 听到“大婚”二字冲沁湄的嘴里说出来,齐王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看着她微蹙的蛾眉,像是自言自语道:“每每见到姑娘开怀,朕便觉得舒心之极;但看到你蹙眉,朕又觉得心神不宁,你说,这是为何呢?”说着,便伸出手去。欲将沁湄的额头抚平。 …………………… …………… …… 顾家老太太今天心情特别好,不为别的,为的只是他们家嫡出的顾二小姐明天就要成为齐国的皇后了。老太太满脸笑容的看着管家拿过来的厚厚的礼品单子。 “禀告老祖宗,这是门房这几天收到的给二小姐的贺礼单子……哎哟!”随着这声“哎哟”。管家一边懊恼的轻轻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一边谄媚的赔笑道:“嗨,看我这不带脑子的嘴。现在不能说二小姐了,要说‘皇后娘娘’了呢!” 老太太摆摆手。摇头笑道:“就你花样多!懂得哄老身开心!”她将手里的单子轻轻放在桌上,继续道:“今天她还是顾二小姐。明天,过了明天以后才是皇后娘娘,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啊!”老太太边说边感叹道。 自从顾家男丁都战死沙场以后,虽然在齐国这家的威望依旧还在,但顾家却早已门可罗雀了。但最近随着大婚的临近,来往顾家送贺礼的人络绎不绝。弄得门房新来的门童都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变化,。 看了看礼单上长长的两行字,老太太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先不说礼物有哪些,就但看这单上的人名,从朝廷大员到军部将领,从富商巨贾到远房亲戚,在齐国数得上名的,几乎一个都不落下。老太太自嘲的笑了笑,皇后啊……顾家出的皇后啊! “老夫人,云姨娘到了。”小丫头挑开珠帘,轻声唤道。 “恩,让她进来。”老夫人的目光仍然没有离开手上的单子,她正一字一字的仔细端详着,揣摩着。 “来了?过来坐吧!”听到云姨娘进来的脚步声,孤老太太头也没抬的招呼道。 “老祖宗手上拿的是什么?”云姨娘明知故问道。先前过来的路上,碰到管家。打招呼问起来的时候,管家说是去给老太太送礼单。她表面上风平浪静的点点头,挥挥手让管家下去,转身向老太太那边走去,想着那肯定价值不菲的礼单,云姨娘心中笑开了花。这些东西绝对不会有差的,二姑娘明天就出嫁了,这些东西就都是她的!都是她儿子的!想着想着,脚步越发轻快了起开。 “唔……”老太太看完手上的最后一张单子,把一沓单子递给云姨娘道:“这些都是瑜霏的贺礼。你看看罢。” 云姨娘把手在裙子上不着痕迹的擦了擦,先前因为太激动了,手心攒的都是汗。小心翼翼的接过来老太太递来的单子。这单子上的名字,有生有疏,有些人听都没听过,但是——这些礼物,每一件她都认得。金锭元宝不用说,翡翠玛瑙珍珠珊瑚,老参鹿茸灵芝仙草……还有玉制的果树,金缕的罩衫……云姨娘看的眉开眼笑,但又不敢在老夫人面前太过放肆。若是在她那一亩三分地,她早就笑的到笑不动了。这些东西,都将是她的!全部、通通、一件不留的,都必须是她的! “这……真是大手笔啊”云姨娘故作惊讶道:“这么多东西,回头……回头这礼我们该怎么还啊……” “恩……”老太太想想,笑道:“还礼都说不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再说了……”老太太呷了一口茶,努努嘴笑道:“那就都是宫里的事情了。” 云姨娘的小算盘打的很清楚,万一这些礼物留下,回头需要这些人情她去还礼,那还真是得不偿失呢。既然要吃下这些东西,就必须知道这些东西吃下去会不会有啥后遗症。 “老夫人您头上的这多花儿真好看,怎么以前没见您带过啊?”云姨娘看看老太太,转移了话题。 “这个啊……”老太太伸出手,在自己头上摸了摸,笑道:“这是瑜霏给做的。这孩子说得留点念想……哦,对了……”老太太看着云姨娘,道:“好像你也有份,但是不知道那丫头要给你送什么。” “这怎么好意思……”云姨娘局促道:“二小姐是嫡出的小姐,未来的皇后,怎么能送我这姨娘东西,万万使不得啊……”她走到老夫人旁边,略带惶恐道:“求老太太跟二小姐说说吧……这不是折杀了婢妾么……” “你想多啦!”老太太叹了口气,笑着摇摇头示意云姨娘坐下,道:“都是一家人,一家人还说这么生分的话作甚?再说了……”老太太往门口看过去,这个点儿,顾二小姐应该快到了。 “再说了,这丫头也说过,都要离开了,以后就难得见到一面了,在这家里留点儿念想给我们也是好的啊!毕竟十几年呢……” 说着说着,老太太的眼角逐渐湿润了起来。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掉眼泪。是应景?是憧憬?还是激动?就连她自己哦也说不清楚吧。那么,这些情绪中,到底有多少是对即将出嫁孙女的“不舍”?老太太自己也弄不明白了。 ………… “陛下大婚,是举国欢庆的事儿,您怎么能为了沁湄的事情而坏了心情呢……”沁湄扯出一抹笑,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齐王。 “呃……”齐王一时失语,只得尴尬的笑笑。 “哦……沁湄还有向陛下贺喜呢。也没准备礼物,真是失礼……”沁湄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说完,就正欲蹲下给齐王行礼。 “免了!”齐王急忙伸手又一次把她扶起来,这一次,他没有把拉住她胳膊的手收回来,他仔细的看着沁湄,道:“姑娘本身,就是给朕最好的礼物了!” 沁湄一愣,礼物……礼物……对于他而言,自己只是一个礼物么? 她敛了敛眼帘,低头轻声接他的话茬道:“沁湄只有一个,可是舞姬……陛下却又很多个。”她的声音渐渐轻了下来,有些不知所云的自言自语道:“对于沁湄,陛下是独一无二的,那对于陛下,沁湄可否也是独一无二的呢?恩……是沁湄啊……不是舞姬啊……” “啊?”齐王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沁湄。 “哦?哦!没什么”沁湄被齐王从自己的世界里拉回来,打岔道:“太后召见,沁湄不敢耽搁,就此先行一步,请必须爱赎罪。”蹲了个万福的沁湄招手挥过在不远处的海棠,向冯公公点了个头,转头先向前走去了。 这次,齐王没有扶她。因为他在琢磨沁湄的话,“对于沁湄,陛下是独一无二的,那对于陛下,沁湄可否也是独一无二的呢?恩……是沁湄啊……不是舞姬啊……” “独一无二……啊……”看着沁湄逃一般离开的背影,齐王默默的念着沁湄的话。“沁湄……舞姬……唔……”没管身边快步赶过来的冯公公,齐王兀自站在原地,思考着这个看似非常简单的问题。 PS:嘻嘻……很多人说本狐这本书是否要月更,还是说要季更……说来很惭愧啊。 本狐最近很忙……特别忙……忙各种。 但是本狐的确有码字……只是没有传而已。 唔…… 今年肯定会完结的! 请大家放心(点头) 还有就是关于更名的事情。因为各种原因,改了个名字……希望你们别嫌弃(捂脸) 。 。 。 第十二章 伪虎难作伥 当晚,顾家上下齐聚一堂,一来是庆贺顾家嫡出的小姐就要出嫁了,二来,也算是顾二小姐以姑娘的身份在顾家吃的“最后的晚餐”了。因为过了今晚,明日礼成之后,她便是妇人了。 顾二小姐左右看了看,老太太还没上桌子,顾家上上下下的人几乎都到齐了。二房的婶娘老神在在的坐在凳子上,摩挲着手中的佛珠,念念有词。二叔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别地方什么,他没给家里留下任何子嗣。自从他过世以后,命苦的二婶就在家做了居士,每天吃斋念佛,清心寡欲,说是要侍奉菩萨,给顾家积德。二房的两个姨娘则在婶娘身边,口观鼻,鼻观心的立着。 三房婶娘安静的坐着,目不转睛的看着的看着眼前的茶杯。自从三叔过世以后,以前飞扬跋扈的三婶终于学会了低调。为的只是给她亲生的女儿顾三小姐找一户好人家。至于三房庶出的顾五小姐,她才没心情去管。这顾五还小,还不到九岁,而顾三却已经到了该说媒的年纪。 其实,原本是有保媒的给顾三说了几家人家,但因为齐国的习俗,妹妹不能先于姐姐出嫁,所以顾三的婚事也一直没定下来。不过,这下,顾二成了齐国的皇后,这三婶子自然也是看不上原先说的那些个人家了。打算撺掇老太太给说一家更好的。由此种种,她还哪里有心思去睬庶出的丫头,虽然姨娘是一直精心伺候着她,不过……比起自己亲生的顾三来说。自己稍微多看那庶出的丫头一眼,已经是给他莫大的荣耀了。 发现没有看到顾家那根独苗的影子。心里暗自嘲笑了他一下。装作若无其事的问管家道:“少爷怎么还没到?” “呃……”管家面露难色的看着顾二小姐,抬眼看了看在上座的老太太。有些为难道:“少爷他……” 没等管家说完后面的话,顾三小姐拿起一只手边的筷子,轻轻的在茶杯上敲了一下。发出“噔”的一声。发现所有的人都停下手上的事情看着她以后,顾三小姐才慢条斯理放下手里的筷子,把那并不存在的额前的秀发轻轻别到耳后。整个动作她尽量做得缓慢优雅,但在顾二小姐看来,确实东施效颦的厉害。 “哥哥啊……他才来不了呢!”边笑着,边看了顾二小姐一眼。这大小姐整天只知道在屋里弄自己的事情,连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 “这是为何?”顾二小姐狐疑的看着顾三小姐。又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其他人。“按道理说来,有这么多好吃的,他不会缺席啊?” “姨娘说,哥哥要养身子,不能吃荤腥的。”隔壁桌的顾四小姐怯怯的看着前面的顾二小姐。 顾二小姐抬起眼睛,看了看离自己有两个桌面的顾四小姐,心里暗自冷笑道:“都肥成那样,还要养身子?也不怕养的膘太厚,回头走路都走不动。”她想了想。问道:“养身子?怎么了?” “姐姐不知道?”顾三小姐结果顾四小姐的话茬,道:“哥哥受了伤,在屋子里养着呢。” 受伤?顾二小姐倒是知道前几个月顾家少爷受伤的事情,但是……那是好几个月以前的事情了啊。按道理说,现在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啊,怎么还要养着?想到这里。顾二小姐蹙起了眉。 看到自家小姐不解的郁闷着,丫鬟赶紧上前。趁着倒茶添水的当儿,在顾二小姐耳边耳语了她刚听到的八卦。 “顾家少爷又伤了!” 这个“又”字用的很奇妙。“又”伤了。怎么伤的?谁伤的?伤的怎么样?这新伤加旧伤的……怪不得来不了呢。 且不管顾家少爷为啥会“又”伤。他伤了。“又”伤了,对于顾二小姐来说,这是喜事儿啊!对她而言,顾家的这根独苗苗要断了才好呢! 可是听完这件事儿的始末后,顾二小姐看着茶桌上的烛台,把眉毛拧在了一起,恨不得顾家少爷的伤一辈子都不要好。 原本以为那个“猪一样的队友”能受伤后消停一段时间,自己也可以争取一些时间去做一些事情,让宫里墙外的人能对自己高看几分。她拿出自己的私房银子,顶着酷暑去暑汛逃难的难民施粥,这事儿被老太太知道后,夸奖她不说,更是拿出了自己的体己银子,贴给了顾二小姐。府里其他的人一时间也坐不住了,也纷纷拿出自己房里的银子,本着“多少是个态度”的宗旨,往顾二小姐手头送去。 这事儿苦是苦了点儿,但着实让顾二小姐在太昌城风光了一把。太后亲口表扬了她,让她不禁沾沾自喜。可是……可是就算她再多用银子,多用心思去垒高自己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也架不住这猪一样的顾家少爷往下拽顾家脸面的速度啊…… 至于顾家少爷是怎么了,这事儿啊,三言两语可说不清楚。一定要说的话,只能说“他在一块石头上摔倒了两次……” …… ………… 我们把时间退回到林家兄弟去找他的几天后。 “哥哥,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做护院么?”刺尾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挂着“苏记绣庄”匾额的院子。 “恩”刺头点点头。同样也眯着眼睛看着院子的门口,不过,他看的是门口的大大的“招工告示”。“这个建议不是你先说的么?”瘦一些的汉子从告示上收回目光,看这自己的弟弟。 “我是说……那啥……但是吧……为啥我们要沦落到做护院这种事儿啊?”刺尾很不乐意的撇撇嘴,看着那块略显碍眼的匾额,摇了摇头。虽然这主意是他提出来的没错,但是没想到哥哥真的是答应了,而且已经到了人家门口,打算去敲门了。 “做我们这行的,最重要的是诚信!既然收了银子,好歹我们也要在这边等着对方来。”刺头看了看这绣庄给护院开出来的条件,感觉还不错的样子。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一年不来,我们等一年,他三年不来,我们等三年,他要一辈子不来呢?” “等一辈子是不会。”刺头看看在发牢骚的弟弟,略微思索了一下,道:“两年吧!”扭头看着刺尾,道:“两年差不多了,如果两年了人还不来,我们就当他是毁约了。道上的人也说不起我们什么了。” 刺尾想了想,知道哥哥是最重诚信的。也知道哥哥做出的决定是很难更改的。想到两年也不是很长,再说,在绣庄做护院虽然不太自由,但是好歹只要绣庄不倒,估计也能衣食无忧。再抬头看一眼那“苏记绣庄”的匾额,顿时觉得也不是那么碍眼了。 “记得扣掉袍子钱!”刺尾叮嘱道哥哥 “已经扣掉了。” 说话间,“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门里的人和门外的人皆是一愣。 门里的苏墨虞先前还以为是人牙子来给她带丫鬟小厮之类的来。没想到,门外确是先前在临水居就见过的那两个黑脸汉子。 刺头看着门里的人,也愣住了,这不是前几天在那个废了自己袍子的店里见过的姑娘么? 两人皆塄之后,忽然又想起了城外的那几个被修理的很惨的纨绔,不由都笑了起来。 “原来是二位大侠,不知二位这是有何吩咐?”苏墨虞扶着门,看着门外的两个黑脸汉子。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城外的事情来找她的麻烦。 “姑娘……您是这儿的主事儿?”没回答苏墨虞的话,刺尾又看了一眼“苏记绣庄”的匾额,将自己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啊?”苏墨虞把眼光从高一点的汉子身上移到胖一些的汉子身上,笑着点头道:“小女子便是这‘苏记绣庄’的当家,请问这位壮士有何指教?” 得到了面前姑娘肯定的答复之后,刺头拱手道:“指教谈不上,只是见姑娘绣庄在找护院,我们兄弟二人想在姑娘这儿找个活儿干,也好混口饭吃。” 就这样,“刺猬兄弟”就在苏记绣庄安顿下来。做着护院儿,兼个门房,日子倒也过的悠闲自在。 ……………………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物的存在,往往都是“巧合”。很巧合的,沁湄遇见了冬瓜和尚;很巧合的,刺猬兄弟遇见了苏墨虞;很巧合的,慕容琳霜遇见了顾二小姐……如果按照这样算下去的话,当林家兄弟领着李翯和顾家少爷,带着一帮凶神恶煞的流氓出现在“苏记绣庄”门外,并遇见刺猬兄弟……这事儿,也能算一次巧合吧…… 这不是打架,因为打架是有攻有守有来有往。这也不是斗殴,因为斗殴是一群人和另一群人的肢体冲突。如果一定要个“苏记绣庄”在那时候发生的那件事情定性的话,可以叫做“碾压”更为合适一些吧。 当刺猬兄弟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带头的林家兄弟就立马撒了欢的往后跑去。被雇来的不明真相的来打架的兄弟们还没捞着开打,就已经被打的落花流水,哀鸿片野。至于有伤在身,还没好透,但又急于“报仇”的顾家少爷嘛……只得是新伤上面添旧伤,新痛下面叠旧痛。更为丢脸的是,顾家少爷是被刺猬兄弟给送回去的。 对……是被刺猬兄弟问清楚了门牌后,给抬回去的。 PS:嘻嘻那啥,真是不好意思(挠头)这么久了木有更新,是我的不对啊不过现在起应该是恢复正常了,本狐还打算在春节(阴历)前,把这本书完结了呐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谢谢(鞠躬)觉得好看的,就收藏一下吧(笑)多谢多谢 第十三章 红袖舞芳菲 “苏记绣庄”门口一役,顾家少爷不仅没有捞着任何便宜,反倒是还害的家里人给这两兄弟送了一百两银子。这事儿即使顾家老太有心要瞒,看来也是瞒不住的了。刺尾兄弟扛着顾家少爷招摇过市不知道被多少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 于是,在齐王大婚之前,顾家的各种消息被说书的编写成各种桥段,在天桥下,茶馆里,被说书先生兴高采烈,唾沫横飞的说着,唱着。众人笑着,寻思着。 ………… 等齐王到了太后寝宫的时候,沁湄刚刚离开了。他略有失望的看小丫头收走沁湄刚才留下的茶杯,想起了沁湄先前对他说的话。“独一无二的舞姬?”“独一无二的沁湄?”“沁湄是舞姬?”“舞姬不是沁湄?”齐王这一路上,脑子里一直环绕着这些问题,他好像抓住了一些什么东西,但是细细去想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想不清楚。这些东西如一团乱麻一般,堵在他胸口,让他喘不过来气。 “这是怎么了?”太后见齐王坐在椅子上,一直不说话,不禁有些担心,问道:“哎……顾家的事儿,真是不让人省心啊。”太后以为齐王在为顾家那不长进的独子担心着。 “啊?”齐王回过魂,只听到了太后的后半句话。“顾家?”最近一直忙于各种国事,闲下来的时候脑子里又都是沁湄的事情,哪里还管得到顾家有什么人做了什么。顾家独子?好像前几天有看到奏章弹劾顾家,说什么顾家小姐还没成皇后。顾家就已经开始横行无忌,耍着“皇亲国戚”的威风了。但是当时因为琢磨着沁湄的事儿。也没仔细看,就随手批了。扔在一边了。现在回忆起来,当时批的什么,也是想不起来了。 “顾家的事情,孩儿全听母后做主就是了。”齐王笑着对太后说,眼光却紧紧跟着端着茶杯出去的小丫鬟。 “母后,刚才有谁来过?”齐王明知故问道。 “哦,我先前选召沁湄姑娘来过。”太后笑道。 “母后看起来很喜欢这姑娘啊?”齐王试探性的问道。 “那是当然!”太后眯起眼睛,笑着对齐王说:“这姑娘蕙质兰心,哀家喜欢的紧呢!” “说道这姑娘啊……”太后向门口看了看。好像还能看到沁湄的背影一样。“哀家真是要谢谢你啊!”她转向齐王,“哀家当时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你就如此上心。” “哪里……母后想要的东西,儿子必定会为母后办到的啊。”齐王目光转向太后,也笑着回答道。 “这姑娘就被你这么要了过来,王景略怕是要跳脚了吧!”太后一边笑着,一边给齐王剥开手边的橘子。 “母后?”他有些迟疑的看着那橘子,疑惑道:“那和尚不是不许你吃这些东西么?” 太后笑着撕着白色的橘络,回答道:“冬瓜大师说了。哀家最近的状态改善的很不错,每天允许哀家吃上一个。”说完掰下一瓣递给齐王,“不能多吃的!” 齐王点点头,从太后手里接过橘子。若有所思道:“母后,您真觉得那秃驴医术高明?” “那是大师!”太后嗔道。随后点点头道:“冬瓜大师真是神医啊!”边说着,太后边感慨的放下手里的橘子。看着儿子道:“天儿啊,要不是你请来这神医给哀家治病。哀家只怕已经……”说道动情处,太后眼圈红了起来。她轻轻摇摇头,头上的步摇微微跟着摆动起来,带着轻微的鼻音,微笑着摸摸齐王的脸颊,接着道:“已经……成了一个瞎眼的老婆子。别说看到你,看到未来的孙子,就是连这沁湄姑娘也是看不到了……” 齐王倒是并没有注意太后说的什么,他心里开始琢磨冬瓜和尚的事情。他不止一次的想过,这个和尚这个和尚看来是真的很神。那为何要对自己那么说?这根本说不通啊“前世缘,今世孽”……这到底是什么?前世今生?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谁要去相信呢?又怎么能令人相信呢?这和尚在想什么?他想要做什么?这事儿跟沁湄有什么关系?齐王暗自思索着,完全忘记去理会身边的老太太。 “天儿?”太后关切的看着齐王,不知道他怎么了,从今儿来请安到现在,感觉他一直是恍恍惚惚心神不宁的。以为是他在担心明天的大婚,也就没太多聊这个话题,哪知道这孩子还是心神不宁的。 ………… …… 在很多人的世界里,都觉得,当人间发生大事的时候,必定会天降祥瑞或者生出异象,这样才够完美。才会有下级官员上报朝堂说是当地出现祥瑞,预示着各种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齐王大婚这天,出了天气比较好一些以外,别的什么都没出现。如果一定要说出现了什么的话,那就是在大明送来的舞姬为齐王王后献舞的时候,那漫天的花瓣,从主舞的舞姬手中抛出后,久久未曾落地。这些花瓣随着风,在空中打着旋儿,绕着这妖娆妩媚的姑娘,像是要把她包围起来一般。 别说是来观礼的老百姓,或者说是其他国家派来的使节,即使是坐在上首的齐王,也是看的呆住了。虽说先前他就看过沁湄的舞艺,但今日再见,却是如此的惊为天人。 如天女散花一般,一朵朵粉色的花瓣从沁湄的衣袖中飞出,散落全场,淡淡的花香笼罩着整个舞台。不知道谁惊呼一句“好香的舞啊!”这句话便如入水石子一般,在人群中溅起涟漪,一圈圈的扩散开去。从起初的一个人惊讶,到满场的惊呼,叫好的掌声如雨水一般,一滴滴的汇聚起来,汇成一弯溪,一汪潭,一条江……直至一片海。 沁湄站在舞台上,轻盈的舞着。她逼迫自己不去看上首那一对身着红黄二色喜服的新人。果然,自己只是王景略的礼物……只是舞姬而已!上首的那位才是他这一世的牵绊吧。可是,谁知道这一位又能风光灿烂多久?或许过几天?过几个月?过几年?他就会变了吧。那么……那么及时今天在他身边的人是自己……就算是自己的话,又能保证自己能风光灿烂几天?或许,最终,还是会有新人来取代她这旧人吧。 沁湄无奈的在心里苦笑了。或许自己真的是太贪心了?难道在这个世界里,“一生一世一双一对真是奢求?”忽然,她有些绝望,不知道从何处升起的寒意始慢慢笼罩她的全身。那自己该何去何从?离开还是留下?离开?她不舍!不习惯还什么都没有做就放弃。留下?留下的话,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她斜眼瞟了一眼不远处的齐王,他正微微低头,拉了拉自己的绣金的袍子。正巧这个时候,妩冰散着水袖,转过腰,刚好站到沁湄的身边。看了一眼妩冰,想起妩冰给她说过的话,沁湄的目光下意识的缩了一下。 从妩冰那里知道,“沁湄”之所以会答应王景略的建议去刺杀陈啸天,是因为他通过木恩告诉她,他知道她的过去,知道她的背景,知道她一直想为惨死的爹娘亲人报仇。 木恩列举的种种证据证明“沁湄”满门被抄的事情,和齐王有直接的关系。但对方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她自己却只是一个小小的舞姬。若要报仇,“沁湄”除了和王景略合作,别无他法。 正巧的是,陈啸天又提出要沁湄作为“贺礼”如齐。王景略也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陈啸天的要求,名正言顺的派出杀手。 可现在的问题在于,她是她,“沁湄”是“沁湄”。可是这事儿不能说,即使说了出来,也没人相信吧。看来,她和“沁湄”的使命真是大相径庭。这事情,该如何是好呢? 她茫然的跟着节奏的律动,轻轻的抖落藏在袖子里的花瓣,让它们随着每一个舒袖,每一次转身,轻轻向舞台的四周撒去。可让她惊讶的是,这些花并没有落下,而是轻轻绕在她身体周围,像是在安慰她一般的,随着她的舞动而轻轻飘动着,用淡雅的香气包围着他,温暖着她。 沁湄先是一惊,然后忽然意识到,这是昊天在一边看着她,帮着她的时候,瞬间,心中那些负面的情绪全部一扫而空,舒畅的笑了出来。 齐王呆呆的看着在不远舞台上舞动的沁湄,忘了满场的臣民,忘了前来祝贺的使节,忘了满朝的文武,也忘了身边的新皇后。他的眼神,一直追随着沁湄的步伐。随着她或进或退,或高或低。 忽然看到沁湄娇媚的展演一笑,这一笑,像一跟针一样,狠狠的刺向他的胸口。瞬间的疼痛让他几乎连呼吸都不能。他只得紧抓着手中的酒杯,另一只手在大家看不见的桌下,狠狠的掐住自己的大腿。想借此来转移这突如其来的疼痛。 看来是要跟那秃驴仔细谈谈了。保不准自己这毛病还真跟沁湄有关。陈啸天这样想着。 PS:我在加油(点头),所以,也请诸位多多支持(笑) 第十四章 秋雨沁秋寒 沁湄继续舞着。不愧是席夫人的编排,不愧是沁湄的主舞。两代“岭南芙蓉”将这首“天女散花”演绎的淋漓尽致。沁湄莲步轻移,微带腰身,右手捏成兰花,若隐若现的藏在纱织的水袖里。缓缓抬手,转腰,渐渐收回舒展的玉足和广袖,随着渐轻的琵琶声,整个人慢慢收起气场,变得平和而宁静。 琵琶渐弱,萧声渐悄,仙女已缓缓收起羽衣,漫天的花瓣即将落下,好像这一切即将归于平缓的时候,忽听一阵行云流水般的筝打破场上的宁静,原本懒散飘散的花瓣忽然被中心吹出风挥散,向四周飞去。绕过伴舞的姑娘,绕过上首的华盖,绕过端着果盘的宫女,绕过抱着孩子的妇人……满场的花香随着这些花瓣的飞散,越发浓烈了。 就在这时候,舞台中央的沁湄忽然一动,广袖一抛,竟飘飘然打在齐王桌前的青砖上,溅起花瓣朵朵,拍碎花香涟涟。 齐王的心尖忽然一颤。就这样傻傻的看着眼前不远处青砖上桃红色的水袖。这娇弱轻盈的一拍,在齐王心里,仿佛是一记重锤擂到他的心上。震得他心神不宁。那铿锵的乐音仿佛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他的脑海中反复循环着沁湄的那句话:“对于沁湄,陛下是独一无二的,那对于陛下,沁湄可否也是独一无二的呢?”他感觉自己好像明白沁湄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感觉自己好像知道沁湄要的是什么。但是……但是站在他的角度上来说,他不敢往下想。不敢去了解沁湄到底要的是什么。因为这时候的齐王很清楚的知道,沁湄要的东西。他现在给不了,也不可能给。 …… ………… 一身华服的顾家二小姐仪态端庄的站在齐王的身边。她面带微笑的看着身前的众人。这笑中。有“贤良淑德”,有“母仪天下”的雍容华贵。殊不知,这样的优雅是她对着铜镜练习了不知道几千几万次的成果。 金色绣线在大红色端子上绣出的凤鲜活的好像要冲出段子的束缚,一飞冲天一般。精致的妆容发髻,衬的顾家二小姐皮肤越发白皙通透。也把她雍容的气质衬托到了极致。 她高贵高雅的就看目光所及之处的人们。心里狂笑不止。“颤抖吧!你们这些下等的贱民!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皇后!赞美我吧!膜拜我吧!……顾家?哈哈!那算什么?从今以后,那个老太婆见到我,都要跪拜!什么劳什子的顾家大少爷?不顶上我的名头都出不了门!我一定会把这么多年的屈辱加倍的还给你们!” 她怡然自得的看着周遭的一切,却没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男人此时目光痴痴的落在不远处台阶那一双飘逸的水袖上。 慕容琳霜呆呆的站在舞台下。看着舞台上舒展身姿的沁湄,银牙啮着红唇,右手食指的指甲,在袖子里死死的掐着大拇指的指腹,掐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她万分希望自己成为满场瞩目的焦点,让大齐的所有人都能看到她,仰慕她。让齐王眼只看她,心里只有她,然后便可以摇身一变。从小小舞姬到宫中贵人,从此飞黄腾达…… 又看看在舞台中央千娇百媚的沁湄,不禁感叹起来。想起远在大明,事事都会为她安排好的席夫人。鼻子忽然一酸,几欲落下泪来。 不过,只可惜自己却只是个替补。她忽然怨恨起姑母席夫人来。如果不是她让自己跳替补。怎么可能自己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可能装扮齐备后远远的站在一边看着她们。 当然,这位浥州第一美人更怨恨沁湄。她咬着后槽牙想着:如果当时在墨县她没有被救过来,如果在宫乐坊她掉进水里没有醒过来……如果半途中那个疯女人把她杀了。如果那些个杀手把她杀了……如果没有素手和凝香,她是不是早就死了?如果没有木恩…… 于是,她忽然开始怨恨所有能和沁湄扯上关系的人,好像一切都是那些人的错。如果不是她们,沁湄早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而在舞台上的也肯定是她了! 半晌,慕容琳霜幽幽的叹了口气。她期待的这些如果并没有发生,沁湄并没有死,她正美美的在舞台上,接受者万人的瞩目。她忽然羡慕起一直在她身边跑进跑出的叶络来。虽然是个群舞,但是好歹也是在舞台上有一席之地的。 她的眼光转看向远处受万人朝贺的顾二小姐,不知道答应好的事情,她是否还记的。只要能见到齐王一面,她有各种自信能迷的齐王晕头转向。荣华富贵便指日可待。 ………… …… 把手搭在后颈上,轻轻的揉了揉,宛如闭上眼,左右摇摇脑袋,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她转过身,最后仔细的扫了一遍这金碧辉煌的宫殿,确认再也没有任何疏漏,便转过身,向门口走去,仔细的让殿门口的侍卫带上殿门。 一刻钟之前,司礼太监来报,说是皇后准备移驾寝宫,让大家伙儿都收拾整齐了,去门口迎着。于是,殿里伺候的宫女太监,都在宫门口排成两排,候着这里的新主子——齐国的新皇后。 “哎,你说,这新主子好相处么?”一个小丫鬟有些紧张的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边上的丫鬟。 “谁知道呢……”她边上的丫鬟斜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前路,还没有皇后仪仗的影子,轻轻舒了口气,轻声答道:“好不好伺候都得伺候啊。不然回头还不被太后打了板子?” 这话一出,周围的宫女们小小骚动了一阵,但随即便安静了下来。 新皇后殿里服侍的太监宫女儿们,都是太后那边送过来的。虽然宫里的各种贵人眼巴巴的想凑点儿人到皇后跟前去听个音儿,却不想太后亲自下了旨意,分了她那边伺候的人来,才让这些个不肯安于一隅的贵人们死了这份心。 说道这些个丫鬟婆子太监们,太后可是煞费苦心。原先以为给自己儿子找了个知书达礼,温婉贤惠的媳妇儿,谁知最近顾家频频出事儿,让太后很是为难。无奈之下她权衡再三,只好从服侍自己的人里挑了一批人,又从别的地方找了一些有气质有才学的犯官之女送到新皇后那里。这样一来可以让皇后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监控范围内,二来也绝了后宫里那些人的腌臜心思。 ………… …… 接过彩云递过来的杯子,妩冰手掌摩擦着杯壁,慢慢的转动着手里的白瓷杯子。杯壁的温热顺着掌心蔓延到整个手上,温暖着妩冰有些发凉的指尖。 “果然是‘一场秋雨一场寒’呢。这几场雨下过,总觉得衣服有些单薄了呢。”云彩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无奈道:“得稍微多穿点才是啊。” “再等等吧!”妍冰把手里的最后一点绿豆糕送进口中,舔舔手指道:“姐姐一直说‘春捂秋冻’,等在冷一点在家衣服吧!”她想了想,左右看了看,指着窗外的银杏道:“要等到叶子都黄了吧。” 彩云摸摸妍冰的头,笑道:“还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啊!”说话间,她的余光却一直看着妩冰。 从齐王大婚以后,彩云觉得妩冰的心事好像一天天的重了起来,虽然不确定妩冰到底在担心什么,但是自己的心事也和她的估计八九不离十。 齐王大婚已毕,她们这些人到底应该何去何从,所有的人心里都没底。一起从大明来的人中除了沁湄是被太后钦点了要留在宫中以外,还确定留下来的居然是慕容琳霜。这个到让大家觉得是“想象之外,意料之中”的事情。慕容琳霜的才貌在她们这群姑娘中也算是拔尖的了,被皇后去向太后求了去教她学琵琶。怕她师出无名,还给她安上了一个“齐国宫乐教头”的奇怪称谓。估计她也是前程无忧了。 最近彩云也一直在想,以后到底会怎么办?应该怎么办?她们会何去何从?会默默无闻的在这齐国的皇宫里直到老死吗?不过好在,总是一个人在胡思乱想,也没办法想到底。 “你们说……以后……会怎么样呢?”彩云踱步到窗边,看着湛蓝的天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会不会就一直这样下去了呢?” “嗯?”妩冰抬起头,看了看云彩,又看了看坐在身边专心致志喝茶的妍冰,无奈的笑道“谁知道呢?” “姐姐们想的好奇怪啊!”妍冰把玩着刚从桌上拿起来的橘子,又把它放在桌上,手摊平,手掌心盖住橘子,打着圈儿的转动着,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大家都要唉声叹气。 “奇怪?”彩云蛾眉微蹙的看了看妍冰,“哪里奇怪了?你倒是说说看。” “当然奇怪啊”拿起橘子,妍冰一本正经的坐正,撅嘴道:“不是有沁湄姐姐么?” “沁湄?”妩冰愣了一下,疑惑的抬头看了一眼彩云,彩云也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 “这跟沁湄有什么关系?” 。 。 。 。 。 。 。 。 PS:啊……我在努力更新了啊前段时间木有更新,收藏掉的一塌糊涂……我都不忍心看鸟(泪汪汪)嘤嘤这书真的很好看啊(我是这么认为的)求大家支持啊 第十五章 叶落恼深秋 慕容琳霜规规矩矩的跪在被打磨的光可鉴人的地板上。低着头,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罩衫边子上绣的白色祥云。双手缩进袖子里,无意识的摩擦着里衣的袖口。仔细揣摩着面前这人的心思。 “本宫说的你可明白了?”顾二小姐……哦,不,应该是大齐的新皇后微微低头,瞥了一眼跪在面前的慕容琳霜,便又把视线转回到自己微微抬起的右手上,仔细看着丫鬟们刚帮她修好的指甲。 “本宫想,慕容姑娘你是聪明人,明白本宫的意思。”这次她的视线没有离开自己的指甲。 “能够为皇后娘娘教琴,乃是奴婢的福气了,岂敢有任何非分之想。”慕容琳霜还是低着头,尽量把语气说的平淡。 “是不是福气,只有你自己才知道。”顾皇后放下手,抬眼招呼过来身边的丫鬟,帮她轻轻捏着肩膀。 “奴婢叩谢皇后娘娘提点,也谨记皇后娘娘的教诲,做好自己的本分。请皇后娘娘放心。”慕容琳霜依旧波澜不惊的说道。手指却已经在中衣的袖口上搓的有些发烫。 顾皇后听完慕容琳霜的话,少许愣了一下,旋即恢复了平静,看看左右伺候的丫鬟婆子,示意她们统统退下。 待最后一个婆子走出去,听到关门的声音后,顾皇后站了起来,往门口方向走去,边走着边说轻声说道:“慕容琳霜,你知道吗?”说话间,她仔细的听了听。确认门外没有声音,便放心的放大嗓子道:“本宫最近一段时间时常在想。你接近本宫,是何用意?” 这下换慕容琳霜愣了。她抬头看了一眼正居高临下打量她的顾皇后一眼,旋即把头伏底,略带颤音的哆嗦道:“奴婢只想求个前程!请皇后娘娘明鉴!” 顾皇后听罢,微微眯了眯眼,“前程?”这两个字的节奏很慢很慢,就像是琴弦的余音一般悠长。只是,这声音虽然婉转,却令屋里的气温骤然间降低了许多,慕容琳霜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你这‘浥州第一美女’还要愁前程?匡谁呢?”顾皇后鼻子里哼了一声。看着惊若寒蝉的慕容琳霜,一字一顿的接着问道:“那本宫倒想请教了,慕容姑娘你找上本宫图的是什么前程?” 慕容琳霜显然被顾皇后的气势吓到,有些哆嗦的跪正,磕了个头道:“请皇后娘娘息怒,请听奴婢解释……” “听!”顾皇后打断慕容琳霜的话,一边拖着“听”字的尾音,一边转过身,坐上软榻。给自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面无表情的看着慕容琳霜的侧面道:“本宫就听听你的解释,你倒是说啊。” 慕容琳霜哆哆嗦嗦的在地上爬了几下,原地转了半圈。地板面对着顾皇后。仍然低着头。开始不急不慢的开始向顾皇后解释起来。 窗外的树叶大部分已经变黄或者变红了,被突如其来的风一吹,在枝头晃了晃。打着旋儿,慢悠悠的飘落下来。飘到地上。又被风吹起,向前飞去。但风不够大,只得飞一段,落下一段,又继续飞一段……直到被石头凿出来的台阶挡住才停了下来。风继续吹,叶子想继续飞,可惜,再也飞不起来,挣扎了几下,风停了,叶子也就不甘心的在楼梯下停了下来。因为地上很凉,比树枝上还要凉。 地上很凉。站着可能感觉不到,但是,跪着就不一样了。慕容琳霜姑娘的膝盖已经有些疼的发麻了,但是她依然跪着。为了自己的前程,为了自己的野心,为了让自己过的更好,她必须跪着,至少现在,必须跪着。 “皇后娘娘也说了,奴婢是‘浥州第一美人’,可这个封号也只是在浥州。只是在大明。”慕容琳霜顿了顿,偷偷看了看歪坐在榻上的顾皇后一眼,然后接着说道:“奴婢一行人被送到齐国,说个不怕皇后娘娘笑话的话——前路未明,都不知道以后该何去何从。” “此话怎讲?”顾皇后接过慕容琳霜的话,狐疑的蹙眉看了看慕容琳霜头,却只看到她发间的钗,随即不悦道:“你抬起头来说话吧!难道就一直让本宫看你的钗子不成?” “啊?”慕容琳霜听罢抬起头看了一眼顾皇后,却发现对方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急忙又磕头道:“都是奴婢不好,唐突了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恕罪。” “好啦好啦,本宫不追究就是了。”顾皇后好像对慕容琳霜这繁琐的却又挑不出毛病的礼节有些反感,挥挥手道:“你接着说下去。” “奴婢遵命。”慕容琳霜又给顾皇后磕了个头,这才慢慢的抬起头,挺起背,跟顾皇后讲起了自己的初衷。 树上的秋蝉“吱吱”的嘲哳了几声后,这便发不出任何声音了。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那蝉从树枝上掉了下来。就这样直挺挺的摔了下来。砸在一片枯黄的草地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枯草之间互相轻微的碰撞了几下,发出轻不可闻的“沙沙”声……很快,一切便恢复了安静。 ………… ……………… “当然关沁湄姐姐的事情啊!”妍冰歪着脑袋,看了看妩冰,又看了看彩云,把手里的橘子放下,慎重其事的对二人说道:“因为沁湄姐姐说,会把我们安排的妥妥的。” 二人一愣,互相看了看,充满了不解和困惑。 “沁湄什么时候跟你说的?”妩冰猛地抓过妹妹的收,急切的问道。 “痛……姐姐……”妍冰被妩冰忽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却感觉被抓的生疼。 发现到自己的失态,妩冰立即松开了妹妹的手,暗自埋怨自己太冲动。她轻舒一口气,走到妍冰身边坐下,一边剥开刚才妍冰一直摆弄的橘子,一边轻声道:“姐姐也是太紧张了,给你道歉了!来……”说着,她把一片撕好橘络的橘子递到妍冰嘴边,安抚道“来,姐姐给你赔罪咯” 正说道这,忽然有人急促的敲门。屋里的三个人互相看看,这个时候,会有谁来?而且这门还敲的如此激烈。 “彩云姐姐在不在?”门外响起了雅秋的声音。 “在……”彩云回答了一声,纳闷的去开门。雅秋为啥这么急匆匆的来了? “你还不知道吧!”一进屋,雅秋便急切的双手抓住彩云的胳膊,焦急的说道:“皇后召见慕容琳霜了!” “那有什么奇怪的,她不是要给皇后娘娘教琵琶么?”妍冰叼过姐姐收上的橘子。橘子微酸,酸的她眯着起眼,含糊不清的说道。 “啊?”雅秋这才发现屋里还有其他人。她有点不好意思的冲妍冰和妩冰笑笑,松开彩云的胳膊。“你们姐妹也在啊。” “怎么回事儿?”妩冰看看雅秋,问道。这丫头向来是个深沉的性子,不是急事儿,也不会如此失态。 “是这样……谢谢”雅秋接过彩云的茶,抱在手心里暖着,道:“刚才叶络在嚷嚷,说什么慕容琳霜被皇后叫去了。”她环视了一圈,,想了想:“恩……去了一个多时辰了。”看到妍冰还想接话,她急忙接道:“今天不授课!” …… …… 顾皇后就这样斜靠着,手肘撑在软榻的小几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跪在眼前的慕容琳霜。虽然她已经给她解释了半天当初为何会找上们来,但是顾皇后还是不太相信她的说辞。 “皇后娘娘您也知道……”慕容琳霜看着榻上的皇后,目光闪烁起来。半晌,欲言又止道:“您知道……奴婢……奴婢……” “磨磨唧唧什么呐?”顾皇后被她的言辞吱唔弄的有些烦躁,“怎么着,你是觉得这地上跪着舒坦?那本宫就陪你耗着!” “奴婢不敢”慕容琳霜急忙磕头道:“只是奴婢在斟酌言辞,惶恐引得皇后娘娘不悦!” “嗯?”顾皇后狐疑的缓了一下神色,“你且说来本宫听听,不怪罪你就是。” “谢皇后娘娘宽宏大量!”慕容琳霜又磕了一个头,这才缓缓说道:“皇后娘娘您也知道……”慕容琳霜轻咬着下唇,“奴婢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自认为不比她沁湄差……可是……可是她每次都压我一头。” 慕容琳霜的眼眶微微泛红,继续说道:“在大明的时候,大明的国君护着她,照着她……就连到了齐国……”她顿了一下,看了看顾皇后的脸色,横下心来,继续说道:“到了齐国也是皇上捧着她,太后娇着她。” “大胆!”顾皇后霍然直起身子,重重的起手,拍在身边的小几上。“你居然敢说皇家是非!” “奴婢无状!请皇后娘娘赎罪!”说话间,慕容琳霜又伏下了身子,趴在地上,不敢起来。 顾皇后站起来,挺了挺背,向慕容琳霜走去。“好你个伶牙俐齿的丫头。”说着,她绕着哆嗦在地上的慕容琳霜走了一圈,冷笑一声,道:“本宫问的是你,你居然扯上沁湄?还扯上皇上和太后?”说罢,在慕容琳霜身边站定,冷冷的说道:“你抬起头来告诉本宫,谁给你的这个胆子跟本宫扯皇家的是非?” 。 。 。 。 PS:嘤嘤看了一下收藏……不仅木有涨,还掉了……这日子没发过了啊嘤嘤人家在很努力的更新啊求各位收藏求包养啊(嘤嘤) 第十六章 宫闱锁红妆 “今天……不授课?”妍冰看着雅秋的眼睛,疑惑道:“不授课去干嘛?”雅秋不是中原人,她的眼窝深陷,睫毛又长又翘,每次见到雅秋,妍冰都毫不保留自己的赞美之词,美其名曰:“我就是喜欢雅秋姐姐的眼睛啊!真好看!” “不对!”妩冰霍然站起身来,吓了周围的人一跳,“我要去找沁湄!”说着也没跟众人招呼,就直接疾步冲出彩云的屋子,向沁湄那儿去了。 “呃……姐姐这是……”妍冰有些摸不着头脑,正欲起身跟去,却被彩云按住:“别去了,你姐姐找沁湄有事儿商量。”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放下手中的茶杯,雅秋忧心忡忡道:“已得到消息,我也只能想到来找你们想办法。”雅秋无奈的自嘲道:“你们也知道,我是个没主意的。” 彩云叹了口气,望向门外,妩冰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了。“真是个难缠的主儿啊!” “彩云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妍冰有些摸不着头脑,挠挠鬓角的头发,撅嘴道:“为什么我听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彩云和雅秋对视一眼,无奈的笑笑。雅秋轻声道:“你还记得我么刚到的时候,太后召我们去赏花吗?” “当然记得啊!”妍冰点点头,“那天沁湄姐姐可漂亮了!在茉莉花丛里,就像仙子一样呐。” “恩,就是那天。”彩云接过话头。“那你可还记得,那天还不是皇后的皇后娘娘向太后举荐慕容琳霜?” “恩……”妍冰蹙着眉回忆了一阵子。然后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了!”她右手握起空心拳,在桌子上敲了一下:“有这个事儿!”说完一边点头。一边跟彩云说道:“这事儿后来叶络还得瑟了好久呢!可是……”她又想想,继续问道:“这事儿和今天的事儿有什么关系?” “其实我也不能确定有什么关系。”雅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彩云到给她的茶,道:“当天我总觉得皇后娘娘对沁湄有敌意,估计是她觉得沁湄当天的表现太抢眼,盖过了她的风头吧。” “嗯,我也这么想。”彩云看着一脸迷糊的妍冰道:“这样吧,举个简单的例子来说,如果两个对你有敌意的人凑在一起,你会不会觉得她们会商量一下如何对付你?” “这个……”妍冰还是有些不太能理解。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抬头看着碧蓝的天:“这个……这也不能保证在商量对我不利的事情吧?” 听到这里,彩云忽然轻笑了出来。妩冰如此心思细密的人,居然有个这么粗线条的妹妹。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或者是正因为妩冰任何事情都帮妍冰安排的妥妥帖帖的,也才能把妍冰这么单纯善良的心性保持到现在。 “是不能确定啊。”彩云笑着看了看身边的雅秋,拍拍她的手,递过去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同时对妍冰道:“这不是防患于未然嘛。” “唔……”妍冰忽然转过身,撅着嘴嗔道:“皇后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那个慕容琳霜真不是什么好人!老跟沁湄姐姐作对!” “所以啊。你姐姐这不是去给沁湄说一声,让她提高一些警惕么。”顺着妍冰的思路,彩云安慰着妍冰。 ………… …… 宫殿里的气氛瞬间压抑下来。慕容琳霜感到呼吸有点困难。她不敢抬头,因为从她伏低的缝隙你。看到一双红底黄金绣的鞋尖就在自己额前不远的地方,仿佛这脚尖一动,就能踢到她额头一般。她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她在等。等着皇后先开口。 “你怎么不说话了?不是很能说的吗?”顾皇后”顾皇后轻飘飘的扔过来的一句话仿佛千斤重石,砸在慕容琳霜的身上。她的身子扶的更低了 “奴婢不敢扯到皇家。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请皇后娘娘息怒。”慕容琳霜没有抬头,继续底伏在顾皇后脚下。由于惶恐,身体有些不自主的微微抖动着。 看着这一幕,顾皇后的心里没由来的兴奋了起来。这就是权势的力量啊!多美妙啊!当时把自己堵在净房门口和自己谈条件的人,今天已经瑟缩在自己脚下了。瞬间,她轻松了起来。 “算了,念在本宫先前说过‘恕你无罪’的份儿上,饶了你了!”这话轻飘飘的从顾皇后嘴里飘出,在慕容琳霜听来,却如同天籁一般,让她浑身舒坦。 “奴婢多谢皇后娘娘大人有大量!谢皇后娘娘!”听说皇后不追究了,她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身形也稳住了。 “好了!”顾皇后叹了口气,低头看着她:“你起来吧!”说完径自走回软榻坐下,右手轻轻托腮,慵懒的瞥了慕容琳霜一眼,用略带不屑的口吻说道:“这天儿也冷了,地也凉了。让你个姑娘家一直跪着也不好。省的回头跪出个什么毛病来,还让人说我不心疼着美人儿呢。” “奴婢谢皇后娘娘恩典!”听到让她站起来的话,不由从心底高兴了起来。看来,皇后是在认真考虑她刚说的话,或者说,皇后早就在琢磨她刚才说的话。 行完礼,慕容琳霜提起裙摆,准备站起来,谁料想,跪久了,膝盖有些麻木,一下子没站稳,险些摔了下去。要不是及时扶住了桌子,她早就踉跄的栽倒到地上了。 顾皇后忍住笑,冷冷的看着慕容琳霜。在顾家的时候,只有那老太婆在这样罚过自己,何曾想到,今天,自己也可以这么去惩罚别人。 “奴婢该死……”慕容琳霜刚还未站稳,便急忙赔罪。 “别死了!”顾皇后打断她的话:“你死了我找谁拿好处去?” “啊?”慕容琳霜扶着桌子楞了一下,“好处?”皇后刚说的“好处”是什么? “好处啊”顾皇后顺手拿起手边茶盏的盖子。边把玩,边说道:“你的要求。本宫已经答应你了。”说着,把视线从茶盏盖子转移到慕容琳霜略显苍白的精致脸庞上:“那你能给本宫的好处呢?” 终于绕回来了!慕容琳霜在心里笑了起来。女人嘛。无碍乎对自己的男人看的金贵。特别是当自己男人喜欢上另外的女人以后。 她平复了一下心神,暗自深吸一口气,臻首道:“奴婢可以告诉娘娘任何娘娘想知道的消息。” ……………………………… ………… 当海棠进屋来告知访客到的时候,沁湄楞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针线活,仔细琢磨了一阵子,也想不出会是谁。如果是妍冰妩冰这些姑娘们的话,都不用通报,自己就进来了。可这会儿,确实规规矩矩的来通报? “谁?”沁湄好奇道。 “是陛下身边的侍卫长。凌嚣凌大人。”海棠答道。 “他来干嘛?”沁湄更纳闷了。按道理说,跟这个人毫无瓜葛,为何特地登门? 沁湄想了想,对海棠说道:“让他进来吧……然后……”看着在收拾东西准备退出去的素手和凝香:“你们别出去,就在屋里呆着吧。在吧云裳也叫进来。”既然是个陌生男子,避嫌还是很有必要的。 “沁湄姑娘好!”凌嚣挎着刀,提着一个小木盒子,大踏步走进沁湄的屋子,抱拳招呼道。 “凌将军有礼了。请坐。”沁湄微微福见礼后,便吩咐上茶。“不知将军来寻沁湄所为何事?” 凌嚣这会儿却没有看着沁湄,而是看着沁湄背后的素手。素手盯着凌嚣手里的刀,全身紧绷。已经随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凌嚣看着对面杀气腾腾的素手,不解的顺着素手的眼光看下去,发现她盯着的。是自己手里的刀,不由一拍脑门道:“嗨!瞧我这粗人!”说着解下腰间的刀。递给素手,“姑娘别担心。我是个粗人。刀且暂寄在姑娘手上!” 素手看着沁湄,见沁湄笑着点点头,才结果凌嚣手里的刀。 “蒙皇上恩宠,我可以带刀在宫里行走。”凌嚣笑着解释道:“这不,这也是第一次进姑娘家的院子,不是没经验嘛!”他挠挠头,陪笑道:“唐突佳人了,是凌某的罪啊!” 话音落下,屋里的姑娘们都笑了起来。先前紧张的气氛被这些小声一扫而光了。 “哦,说正事儿!”收起笑脸,凌嚣把手上的盒子放到桌子上,长舒一口气道:“好啦!信送到啦!任务完成了!” “信?”沁湄看着眼前的木盒子,“什么信?” “嗨!还不是那姓韩的!给我寄过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说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是给你的,让我送过来。” “韩将军?”沁湄看着那盒子,问道“都是给我的?” “不是他还是谁!”凌嚣把盒子推到沁湄眼前,“恩……好像不全是你的,他说有一部分是你的,还有一些是给跟你一起来的姑娘们的,也麻烦你转交了!” ………… 凌嚣走后,沁湄端详着桌上的盒子,久久没有动手。这盒子看上去被蜜蜡封的严严实实。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是总有种说不出的危机感。信?谁写的?给谁的?给我的?说什么?给别人的?为何要让我转交?不怕我转交不到?如果不是信,是什么? 种种问题在沁湄脑中徘徊。她下意识的身体后仰,想离着盒子远一些。 “嗨,不就是个盒子么!”凝香向桌子走去“又不会咬人啊!” PS:唔……修改了一下,重新发出来嘻嘻……嘻嘻头有些疼,下一章写了一半。估计先去睡觉,然后明天如果能两更就完美了……唔……差不多就这样吧(鞠躬)谢谢你的支持yo 第十七章 谁人巧传书 凝香走到沁湄身边蹲下,双手搭在桌上,仔细的看着桌上的盒子,然后小心翼翼的伸长脖子,闻了闻。 “怎么样?”素手有被沁湄和凝香的动作也带的紧张起来。 “我还得看看!”说完看着沁湄,“我能拆么?我的意思是……我拿出去拆,不会有事情的。” 沁湄蹙着眉,有些担忧的看着凝香:“确定?” “恩……应该确定!没闻出来什么奇怪的味道。”凝香点头安慰道。 “恩……拿去吧……小心些……” 翻着手里的一个个信封,沁湄有些哭笑不得。这些信主要是给她的,剩下的一些有给妩冰的,给慕容琳霜的,还有给凝香的。 沁湄笑着抽出给凝香的信道:“哝,给你的。” “啊?”凝香也有些惊讶。“给我的?”说话间,她把手在衣裳下摆上擦了擦,有些迟疑的伸出手去,接过沁湄的手里的信。待看到信封上的字迹的时候,惊讶的叫了起来:“哎呀,是师傅!” “姑娘,妩冰姑娘来了。”说话间,海棠打起帘子,把妩冰迎了进来。 “刚好!正说着要找她,她就自己来了。”说着,沁湄抽出了一封给妩冰的信。 妩冰跟着海棠的脚步走进屋子,正欲张嘴,看到满屋子的人,只得把先前路上想好的话先吞到肚子里,向众位姑娘招呼道:“我说门外怎么见不着人呢,原来都在屋里猫着啊!” “刚凌大人来过,送了点儿东西过来。大家都好奇,所以进来看看。”沁湄笑着说道。 走到桌边坐下。妩冰有些奇怪。凌嚣是齐王身边的红人,他能有啥东西往沁湄这里送的?便问道:“哦?送了点儿啥?可让我也瞧瞧?” 沁湄拿起刚抽出来的给妩冰的信道:“这个”边说着。边把手里的信递了出去,“这个是给你的。” 下意识的抬眼看了看周围的姑娘们,妩冰的目光转回到沁湄身上。她蛾眉微蹙,看了看沁湄手中的信,又看了看沁湄迟疑着要不要伸手去拿。 “我有点饿了,凝香和云裳帮我去弄点儿吃的吧。”说完把信塞到妩冰的手上,轻轻拍了拍妩冰的手,扭头对素手道:“素手帮我去门口看着,别让人进来。” 四个姑娘出了门以后。沁湄看了看桌上的信,轻叹了口气道:“这是韩将军托凌侍卫送过来的。”她顿了顿,把面前的一堆信往妩冰面前推了推,“我看了一眼,有给我的、给你的、给凝香的,还有……”说着,她拣出一封信,往旁边推了过去:“还有给慕容琳霜的。” 翻看着这些信封,妩冰仔细辨识着信封上的笔记。半晌。她把自己手中的那封信也拿了上来,想了想,对沁湄道:“我这封不出问题,应该是木恩大人写的。至于给你的信……”妩冰拣出其中的两封。对沁湄说:“这一封也是木恩的,这一封……”她迟疑了一下,道:“这封很有可能是陛下写给姑娘的。” “哈?”沁湄愣住了。王景略给自己写信?会说些什么?木恩给自己写信的大概意思她大概能猜到。可是……王景略居然也会给自己写信?这说不通啊。算了。是什么回头拆开便知道了。 “那剩下的两封呢?你认得出么?”沁湄问妩冰。 妩冰摇摇头,“这字迹我就分辨不出来了……不过。看笔记应该是一男一女。” 沁湄满肚子的疑惑,很想现在就拆开看看这些信都写的是什么。但是现在不行。于是对妩冰笑道:“刚说着要差人去请你过来。谁知道你这会儿就来了。还真是心有灵犀呢。” “哦,对了!”沁湄的一句话,让妩冰想起了来意。她的目光从那堆信上离开,略带愁容的看着沁湄道:“我是来告诉你个事儿的……” ………… …… 慕容琳霜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她把手上的汗在帕子上使劲擦了擦,长舒一口气,从皇后的宫里往出走去。一阵风吹过,吹的背后凉飕飕的,让她打了个哆嗦。她很明白,如果今天皇后铁了心要跟她算账的话,恐怕自己也不好对付她。为今之计只有把她们之间的矛盾转嫁到第三个人身上。而沁湄,就是很好的矛盾的转嫁体。 且不说王景略和大明太后,就是现在,在齐国皇宫里,齐王陈啸天和太后对沁湄的宠爱也是众所周知的。独立的小院儿,周到的服侍,衣食的用度……最重要的是,大婚结束以后,太后仍然每隔一天要召见沁湄一次。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要提高警惕的。谁知道万一日后沁湄有了机遇,得了宠幸,弄点儿小鞋给自己穿总是不好。那倒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在沁湄对自己下手之前先对她下手。而在皇后心里种一颗种子,无疑是个好办法。至于这种子什么时候发芽,什么时候开花,那就是以后的事儿了。谁说的准呢? 想到这里,她扯起嘴角,畅快的笑了起来。步伐仿佛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相对于慕容琳霜的“畅快”,顾皇后却有些忧心忡忡了。她还在想着先前慕容琳霜对她说的话来。 “虽然说奴婢不想承认,但是沁湄就才艺来说,的确是比奴婢高出一截来。她性子好,人也漂亮。比奴婢要讨人喜欢……” “在大明的时候,明景帝对她也是及其宠爱。她住的是独院儿,身边的两个丫头听说都是明景帝钦点的……” “先前奴婢们一直以为她受宠是因为她是齐王点名要的。可后来才发觉,原来陛下对她青眼有加。” “大明太后也十分欣赏她,曾宣她进宫为‘百花宴’助兴,给女眷们演奏,要不是因为那段时间连日阴雨,宫里取消了安排,这事儿恐怕就在大明闹的沸沸扬扬了。” 让顾皇后心里翻腾的,其实这些都只是小波澜。让她烦躁起来的,是慕容琳霜后面的一句话。 ………… …… “奴婢听到个消息,不知当讲不当讲。”慕容琳霜抬起头,看看顾皇后。 “哦?你都起自贬身份,说了沁湄这么多好处,还有什么不敢说的呢?”顾皇后斜着眼,略带鄙夷的说道。 “这个……皇后娘娘应该很好理解。”慕容琳霜淡淡说道:“奴婢刚说的沁湄的各种事情,是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没什么可隐瞒的。即使皇后娘娘问的人不是我,估计得到的答案也跟我说的八九不离十。”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顾皇后的茶盏,又把眼光移到顾皇后的脸上,“不过这个消息也只是奴婢听说的,还未曾证实。” “想喝茶就自己去倒好了!这儿现在也没丫鬟了,你自己动手吧”。 慕容琳霜福福身子,谢过顾皇后,迈一小步,拿起水壶,往壶边的杯子里倒了点儿水,平静的端起杯子,镇定的喝了下去,然后掩住嘴,擦擦嘴角,把杯子放了回去,退一小步,向皇后行礼道:“奴婢多谢皇后娘娘赏。” “你想说什么?说来让本宫听听,看值不值这一杯水。”顾皇后一直冷眼看着慕容琳霜。不知道她要捣什么鬼。 慕容琳霜舒了一口气,仿佛那一杯水让她镇静了下来一般:“奴婢得到消息,陛下之所以点名要了慕容琳霜,是因为……”她拖了个尾音,看着顾皇后的眼睛低垂了下去,仿佛在思量着什么。过了一会儿,长睫毛忽闪着抬起眼睛来:“因为她长的像陛下的一位故人。” ………… …… 看着妩冰展开的信笺,沁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这封信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内容不痛不痒,只是,每一行字的开头,却是一首藏头诗:“春雨春风春日暖,展颜只为赏牡丹” 屋子里安静极了。沁湄和妩冰的眼光都落在这信笺上。大家都知道,妩冰艺名“牡丹”,而牡丹又是“芙蓉”的别称。这么看来,木恩是在催促她们尽快动手了。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半晌,妩冰打破屋里的宁静,柔声道:“你在顾虑剩下的那些人是吧?” 沁湄没有回答,只是轻声叹了口气。 说到底,这件事儿表面上只是妩冰和沁湄的事情。但事发之后,其余的人肯定会受到牵连。如何让这些无辜的姑娘们全身而退,沁湄忧心不已。 “我能安排掉的,也只有妍冰。”妩冰继续说道,语气颇为无奈。“其余的人,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雅秋也好,彩云也好……”沁湄缓缓开口道:“甚至包括叶络和慕容琳霜她们……她们都会受到牵连。”她看着那封写着“慕容琳霜启”的信,缓缓道:“再给我些时间,让我想想办法吧……”屋里又陷入了沉静。 “姑娘,”海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陛下身边的公公过来传话,说请姑娘准备一下,三日后召见来使,请姑娘献艺。” 妩冰心里先惊后喜,正在愁机会,机会就来了啊! PS:我知道我还欠一章……还欠……这几天肯定补上(握拳),最近本狐眼睛有些不舒服,明天去医院看看,希望木啥问题(扭)唔……例行的谢谢各位看管给各位福身子了(蹲礼ing) 第十八章 天命亦难为 海棠的话,如惊雷般在沁湄耳边炸响她茫然无措的看着面带喜色的妩冰,完全呆住了“姑娘?”海棠在门外等了半晌,催促道:“姑娘意下何如?公公等着回话呢”听到海棠话的妩冰看了看呆若木鸡的沁湄,拽了拽她的胳膊,小声道:“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沁湄被妩冰这一摇晃,才缓过神儿来“哦……”她茫然的应道:“你回公公,我自会好好准备”“这事儿我们得好好合计合计了”妩冰激动的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沁湄这会儿有点头疼,很想让妩冰坐下别动……但又不好说什么,只得百无聊赖的趴在桌上她根本不想去想那么多事儿王景略的计划跟她有半毛钱的关系了! 她只好好好呆着,好好看着,好好等着,好好努力着可是……看着桌上的信,听着妩冰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姑娘……”海棠的声音再一次在门外响起:“太后身边的郭公公来了……”沁湄“忽”的坐了起来,第一反应是:“这是个由头让妩冰先回去……” “太后的人?”妩冰停住脚步,走到桌边,拿过木恩给她的信,边装边对沁湄说:“我先走了,具体的事情,回头再来找你”郭公公领着小太监拿着一堆东西走了进来沁湄急忙将他让进来,请着坐下,笑着问候道:“这是什么风把郭公公这大红人吹来了?” “嗨,杂家就是闲人一个,只是给太后娘娘跑跑腿儿!”说着在椅子上坐下。指着身后小太监手里捧得东西道:“这些个东西啊,是使臣贡给太后的” 说话间。让小太监把东西放在桌上,指着两匹布道:“这两匹布啊。这两匹是上等的蚕丝织锦缎,太后看着这颜色鲜亮,说是适合姑娘,就差我赶紧给姑娘送了过来。”“姑娘你看,太后可是一直在惦记着你呢!”郭公公结果海棠递过来的茶,打趣儿道:“哟,海棠这丫头在沁湄姑娘这儿呆的越发俊了!”“郭公公宁就别拿奴婢开心了!” 海棠微红着脸,嗔道“这屋里哪个姑娘不是漂亮的?您就夸我一个,大家伙儿也挤兑我了!” 郭公公一边哈哈笑着。一边抿了一口刚递过来的茶,“哎哟?”咽下嘴里的茶汤,他把茶盏端到鼻子前,仔细闻了闻,赞赏道:“这桂花治的挺用心啊!” 听到郭公公的称赞,海棠笑着对沁湄说:“姑娘,你看,我说好吧!郭公公的嘴是出了名的挑剔,他都喜欢呢!”“其实。这茶是民女打算送给太后的。”沁湄看着郭公公,笑道:“本做了些桂花糕,可做好以后才想起来,太后娘娘不能吃。公公若不嫌弃。帮我们品品味道如何?” “哦?被沁湄姑娘这么一说,杂家忽然觉得饿了。品味不敢当,有的好吃的。杂家是肯定要试试味道的!”郭公公举起茶杯说道:“沁湄姑娘这里的物件儿,都是好东西。精致的很。”“那当然了!”海棠骄傲的昂起头道:“这些桂花都是我们亲手摘的。每天姑娘早起练功,我们几个就分拨出去摘花儿。旁人都给几个取了个诨号,叫‘采花大盗’呢!”打包好桂花茶,又给郭公公装了一盒子桂花糕,给小太监提着,海棠这才跟着沁湄送着郭公公走出院门口。“哦,杂家差点忘记了!”郭公公一拍脑袋,笑道:“三日后陛下设宴的事儿请想必姑娘已经知道了吧。” 看沁湄点点头,郭公公继续道:“太后娘娘的意思是,姑娘别太劳累,这些事儿,尽管交给那些姑娘们去做就是。番邦小国,不用上心,最近天儿不好,姑娘别累坏了身子。”“多谢太后垂怜。”沁湄福了福身子,柔声道:“也麻烦公公了。”送走郭公公,回到屋里坐下,沁湄叹了口气。今儿的访客着实不少。想着凌嚣,想着妩冰,想着齐王身边的小太监和郭公公,看着着实摊开的一大堆信,开始分拣起来。给自己的,给雅秋的,给慕容琳霜的,剩下四封是给自己的。差人把那两封信送走后,沁湄把四封信平铺在着实,歪着头看着这些颜色迥异的信封和信封上各种不同的笔迹。这四封信让她完全无从下爪,索性把四封信又搅和在一起,闭上眼睛,随手抓了一封。 等拆开完了所有的信,沁湄才明白过来,那两封“不知道是谁”写来的信中,一封是红贵人为太后代笔而成的,而另一封则是来自凝香的师傅——晓峰。 红贵人为太后代笔,给沁湄写信,这事儿是可以想得通的,但是想晓峰居然给自己写了封信,这事儿就有点儿想不通了。当年在墨县虽说他救了自己,但自己却连这人的长相声音完全无从得知。若和这位救命恩人擦肩而过,她也肯定是认不出他的。 “姑娘,您老掐这叶子干嘛啊?”素手看不下去了,再让沁眉这样掐下去,这棵树非秃了不可。 “啊?”沁眉缓过神来,低头一看,篮子里已经铺了一层桂花叶子了。“还是我们来吧。”海棠掩嘴笑着走到沁眉身边,接过她手上的花篮:“姑娘去边上的停子里歇会儿把,凝香帮您端了碗冰过的绿豆汤。”“嗯。” 沁眉把花篮递给海棠,拿手帕擦了擦手,抖了抖袖子,由素手带着起身往湖边的亭子走去。从看完晓峰给他的信开始,她就有些心神不宁。“既是天命,何必难为?” 信里只有这八个字。就是这简短的八个字却动用了庞大的力量从千里之外送到她手上。沁眉有些不解,也有些疑惑。晓峰到底想说什么?刚开始知道这个人是知道他酿酒号称天下第一,后来知道他的一手医术也是出神入化。 但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知道什么?天命?她和昊天的约定从某种意义上讲,的确是天命。天命难为吗?要是能见到他就好了。可以好好的问问,他到底想说什么。 想到晓峰,她又开始头疼这宫里的另一个不安定因素:冬瓜和尚。他到底是干啥的?难道晓峰和他一样是可暌得天机么?无意识的端起手中茶杯,轻啜一口。她喜欢喝绿豆汤,却不喜欢里面的绿豆。每次喝的时候,都会把绿豆滤出去,把熬的浓郁的汁水当茶喝。 不远处的连成一片的荷花已经基本上看不见了,只剩下一个个莲蓬努力探出头仔细把这个世界端详。偶尔有小蜻蜓飞过,驻足小憩,刚刚压低翅膀,却被一阵拂起一池涟漪的轻风惊醒,急急逃离开去。 “昊天啊,我该怎么办?”沁眉轻叹一口气。这个看似无解的局她该怎么去解?如果能像那只蜻蜓一样,可以逃离就好了。不管逃去哪儿,都会比现在的状况要好吧。 看样子妩冰打算在献艺的时候动手,她该怎么办?任由妩冰刺杀齐王?万一没成功,这些姑娘们怎么办?万一成功,她怎么办?哎??要是昊天在这里就好了。可以有人商量一下,给他出主意。这日子该怎么过啊。 时间就像沙,握住的力气越大,溜走的也就越快。转眼间,就到了献艺当天。 “哼,真搞不懂沁眉姐姐,为什么要安排慕容琳霜。看她得瑟的样子。真讨厌。” 妍冰嘟着嘴,低声抱怨道。“你不知道么?”雅秋冲着妍冰挤挤眼睛,低声道:“沁湄要去服侍太后娘娘呐。” “啊?!”妍冰惊呼一声,但马上发现不妥,便捂住嘴,扯扯雅秋的袖子,压低声音道:“沁湄姐姐真厉害!太后那么喜欢她呀!” 妩冰的剑舞配乐是云彩和妍冰的琴萧合奏。每一刺一挑,都让边上服侍太后的沁眉心中一紧。时而舒缓,时而激昂,云彩和妍冰的配合天衣无缝。 妩冰手中的剑挽着剑花上下翻飞,踏着轻盈灵动的步子,带起衣袂飘飘,香风阵阵。大殿上一干人看的目瞪口呆。 眼看着妩冰越来越接近齐王,沁眉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不要啊不要啊!”沁眉在心中默默呐喊着。妩冰瞟了一眼沁眉,黛嵋微蹙。她看到沁湄只见妩冰右手提剑,收到肘后,剑尖堪堪碰到她头上玉簪花的步摇,叮当作响。左边广袖拂过右手的手背,顺势低头,敛住了眼里的的锋芒,脚下曳步轻提,顺势转身含胸,捏住手中剑柄轻盈一转,长剑便被握在手中,此时,一圈转完,只见妩冰眼中精光一闪,足尖发力,右肩往前一送,整个人向不远处的齐王飞去。看到妩冰眼中破斧沉舟的光芒,沁眉心头一紧。向齐王看去。他此时正低声和身边的郭公公说些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妩冰动作中的杀意。 几乎是出于本能,沁眉扔下手中正打算给太后斟茶的茶壶,往齐王方向飞扑过去,想把齐王推开。此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死!”。 起点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a></a> 第十九章 佳人乘风去 看着逼近齐王的长剑,沁眉扔下手中正打算给太后斟茶的茶壶,往齐王方向飞扑过去,想把齐王推开。此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死!”。 谁知还没跑出两步,脚下却踩到裙摆,沁湄整个人顺势向眼前的齐王扑去。此时,妩冰的剑尖已来到齐王身前,看到眼前忽然扑出来的沁眉,她大惊,想收回长剑,可惜为时已晚。只见锋利的剑尖闪着光,笔直的向预定好的路线飞奔而去。 细微的“噗呲”声响起,剑尖没入刚扑倒在齐王怀里的沁眉的后背。殷红的血刹那间染红了她天青色的褙子。 大殿里顿时安静了。像时间停止了一样,所有人都呆若木鸡的瞪着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齐王低着头,目瞪口呆的看着忽然倒在他怀里的沁眉,不由的伸手环住了她。忽然觉得右手上有什么东西热热的,粘粘的。便抬手来看,手掌上刺目的殷红刺得他双眼生疼。这种疼痛仿佛是要霸道的从他里底冲撞到心底一般。 “看来赶上了!”沁眉忍着痛,努力扯出一摸笑容对上齐王惊讶的眼光。 背后的痛楚一点点的在四肢百骸蔓延开去,侵蚀着她的神经。原来长剑是那么冷,原来可以那么疼……不过还好,他没事就好。 沁湄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慢慢剥离自己的身体。好像是水中放弃挣扎的溺水者,就这样任由重力拖着自己的身体往下沉,越来越深。越来越远……直到什么都看不见。 “你……你怎么了?”看到倒在自己怀里的沁湄,齐王有些惊讶。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这个女人倒在自己的怀里。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之下。 这一瞬间,能感受到她的柔软。她的馨香,她的体温,可他现在却无心去品味这些。 感觉到被他抱在怀里,感觉到背后的刺痛感。看着他的脸在她眼里放大。他的焦虑,他的惊讶,都被她收进眼底。 沁湄舒了口气。终于是赶上了,他活下来了!“只要他还活着,我就还有机会……”一念至此,她紧绷的身体在他怀里仿佛终于泄了气一般。慢慢变软,慢慢向下滑去。发间通透的钗由于刚才的震动,一点点从沁眉发髻间滑了出去。最终“叮当”一声,落到地上。 “昊天,我这么做对吗?”沁眉在昏死过去之前,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喂,你醒醒啊!沁湄?你醒醒啊!”齐王搂着怀里失去意识的可人儿,忽然慌了神。她一点点的往下沉,他只得更加用力的用手臂托住她。 他和她的距离非常近。近到他能从她的眼中看到自己的表情。自己那震惊和担忧的表情。 “唔……”他看见她嘴角扯出的一抹满足的笑意。大脑还来不及仔细品味,就被那阵熟悉的,从心脏的深处磅礴地爆了出来的疼痛所占据。他闷哼一声,抱着她跌坐在地上。手上却下意识的抱紧她。仿佛只有把她揉到自己的灵魂深处才能解开自己身上这不知从何而来的蛊一般。 但是身体的疼痛并没有因为他臂膀力量的加大而减轻,反而越来越盛。一颗心想要冲破胸膛跳出来一般。直到身体负荷不了这排山倒海的痛楚,他眼前一黑。就这样抱着她,昏了过去。 “我的儿……”太后看着昏死过去的齐王。心中一紧,喉头一甜。也歪歪斜斜的倒了下去。 前一秒还在埋怨沁湄怎么这么没有分寸,摔了茶壶的郭公公,被太后的晕倒吓得魂不附体。急忙伸手抱住太后。可太后的身体软绵绵的直往下坠,郭公公只得搂着太后,顺势坐在地上。一遍哆嗦着用袖子擦着太后嘴边溢出的鲜血,一边扯着嗓子大叫着“护驾啊!太医啊!冬瓜大师救命啊!” —————————————————— 妩冰手中的长剑还直挺挺的保持着前刺的姿势。上一秒还暗自庆幸即将得手的她却在一瞬间愣住了。沁眉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出现在齐王身前。刺目的红色线条顺着剑锋迅速向她移动过来。灼伤她的眼,她的手。像是被电击了一般,妩冰手腕一颤,松开了紧握着的剑柄。 长剑失去了支撑,剑柄往下一沉,剑尖在沁眉背心向上一挑,然后从她身体里滑了出去,随着剑尖的滑落,一小蓬血花仿佛被压抑了千年一般,急切切的向四周喷洒着它的魅力。也如昙花一般,刹那凋零。那动人心魄的红,在沁湄背后悄无声息的蔓延开去,如初升的朝霞,染红了天,染红了眼。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沁湄会忽然出现在齐王的面前?为什么她刚才会跌倒?为什么她要甘愿受这一剑?她不想报仇了吗?流了那么多血,她还活着吗?我杀了她? 妩冰一遍遍重复的问着自己这些问题。随着这句句拷问,她的右手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就是这只手,就是这只手杀了沁湄。一把抓住抖的仿佛不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的右手,眼睛却死死的盯住昏倒在齐王怀里的沁湄。 妩冰刺出那一剑的时候,凌霄正在站在齐王背后,兀自想着齐王心疾的事儿。这病来的蹊跷的很,就连康老都束手无策。 虽然他们都觉得冬瓜和尚神神叨叨的有问题,什么债什么缘的,谁要去相信哪些啊?但是看那和尚成竹在胸的样,他又吃不准,难道这和尚说的是真的?难道真有这么无稽的轮回债孽之谈?边想着,他边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自言自语之间,沁湄已经挡在了齐王身前。“护驾!”凌霄瞬时飞身过去,阻在妩冰面前,用剑鞘迅速点了她的穴道。 长剑已经掉落的妩冰还处于震惊中,对凌霄的动作毫无反抗。就这样被他制住。 接下来,就是一片鸡飞狗跳。 因为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大殿上的诸位从觥筹交错中缓过神来的时候,御林军已经冲进大殿,封锁了所有的出口;康老和冬瓜和尚前后脚从后殿冲进大殿,由于跑得急,康老还差点被门槛绊倒;太监宫女们也有序的奔忙起来,抬来软榻,将贵人们挪到后殿去…… 在姑娘们的惊呼中,一队御林军冲进偏殿,拔出宝剑,对着她们。剑光闪闪之间,瑟缩在一起的钗裙们面面相觑,花容失色。 ………………………… 红色。铺天盖地的红色曼陀罗把他围在中心。他茫然四顾,除了一片花海之外,再无其他。就在他想伸手去触碰这些荼蘼的时候,这绯红的芳菲却忽然流动起来,象扭曲的山水画一般,铺天盖地的翻腾着,在他的眼前,在他的耳边,在他的指缝间流淌起来。 他抬起手,忽然发现刚才被碰到的手心中躺着一缕墨黑的头发。顺着这缕青丝向前看去。她看到脸色苍白的沁湄冲他无力的笑了笑,张嘴说了句话。 “你说什么?朕听不见!”他向前走了一步。 沁湄笑着又说了一遍。可是他还是听不见。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朕实在听不见!”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当沁湄说了第三遍,却还是听不见的时候,他有些抓狂了。想伸手抓住沁湄,问个清楚,却发现他怎么都抓不住沁湄。明明就在自己眼前的人,却像烟霭一样,他的手甚至可以穿透她的衣袖。 忽然,不知道哪里吹来一阵风,他看见沁湄抬头看了看天空,头也不回的跟着这阵风,几欲飞走。 “别走,别走,你刚说什么?别走啊!”他向空中伸出双手,想抓住沁湄。她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转过头,刚好对上他有些迷惘的眼光。她伸出手去,想握住他伸过来的双手。忽然,好像听到远方的呼唤一般,她扭头往远处眺望了一阵,又回头看了一眼恋恋不舍的他,嫣然一笑,随着那阵清风,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沁湄,沁湄!”一边急促呼叫着,齐王一边挥着双手,从床上坐了起来。 屋里所有的人先是一惊,然后稀里哗啦的跪了一地。 看着眼前跪的太监宫女和御医,齐王愣住了。 原来是一场梦。他怎么就梦见沁湄了呢?怎么沁湄就要离开他了呢?一念至此,他心口又是一阵疼痛。急忙用右手按住,试图让这股疼痛减缓一些。 随着他的动作,满地的太监宫女稀里哗啦的乱了起来。 “陛下莫动!” “陛下醒了,赶紧先喝了这碗药” “让微臣来给陛下切脉” …… “沁湄呢?”稍微缓过一口气后,齐王开口问道。 安神的香片被丫鬟装进香炉,燃起,放在梳妆台边的柜子上。不等袅袅的轻烟升腾成一条线,便被步履匆匆的宫人脚步下带起的风给吹歪,又被小跑出去的宫女的环佩打碎,消散在空气里。 冬瓜和尚面色凝重的拔起太后身上的最后一根银针,轻舒一口气,一边把针装进盒子,一边轻声对郭公公说道:“阿弥陀佛。不出半个时辰,太后便会醒过来。” PS:真是对不起大家,现在才开始更新,但是……大家不要报以太大的希望,因为我几乎没有存稿。对!断更n年以后跟大家说“几乎没有存稿”你们难道不知道有存稿的都是异端,要被烧死么?我还如此年轻貌美,还想多或一段时间……哈哈哈哈哈感谢通过看漫画来看原著的读者们。十万分感谢八爪鱼和白小羽。漫画我蛮喜欢的嘿嘿感谢大家的支持。希望今年可以完结掉。毕竟拖了这么多年,是我的不是给大家添蘑菇真是谢谢你呀啦啦啦 第二十章 漫漫思其路 冬瓜和尚面色凝重的拔起太后身上的最后一根银针,轻舒一口气,一边把针装进盒子。“阿弥陀佛。不出半个时辰,太后便会醒过来。” 看着郭公公一脸担心的样子,他想了想,接着说道:“旧疾无碍,只是怒气攻心,休息休息就好了。”合上针盒,呷了一口小太监递过来的茶,继续说道:“不如郭公公差人去问问康老,太后醒来后肯定是要问陛下的状况的。” “哎哟!”郭公公拍了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大师您提醒的是,杂家就急着看着太后,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他看了安静躺着的太后一眼,低声道:“大师说太后还要一会儿才醒是么?那杂家就亲自跑一趟好了。省的传话穿不清楚。” “如此甚好!”冬瓜和尚把刚擦干手的帕子递给边上等候的小太监。“那就有劳郭施主了。善哉善……” 这个“哉”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看到门帘被掀开,康老行色匆匆的从外面走进来,不由分说的冲向冬瓜和尚,一把抓住他的手,一边往外拖,一边嘟囔着“不行,你得跟我说清楚!陛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康老……”看到这个架势,郭公公急了。康老居然送上门来,怎能让他现在就走?忙上前一步,拽住康老,“陛下如何?” 于是,这三个人,一个拽着一个,象糖葫芦般。在门口串成一串,惹得新入宫的小丫头低声笑起来。 叶络捂着手肘,故作镇定的扭头瞪了一眼身后一言不发的禁卫军:“你们轻点。我自己会走!”面无表情的禁卫军没有理会她的抱怨,拽着她的胳膊,半拖着将她推她进牢门。强大的惯性让她一个趔趄,摔倒在阴冷潮湿的地面上。 吱呀的木门在她背后狠狠的关上,接着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栅栏门被从外面锁上锁上了。 “喂,别走啊!为什么把我关起来。别走啊!” “喂!”你们回来啊! “喂!回来啊!” 顾不上摔疼的膝盖,叶络慌张半撑起身体,冲禁卫军的背影嚷道。可是没有人应她。原来越远的脚步声算是给了她回答。 碗口粗的木棍扎成的围栏将外面昏暗的环境割成一格一格。让原本就阴冷的牢房更加压抑。渐渐适应了昏暗环境的叶络揉着膝盖,艰难的从地上坐起来。 “咦?这不是叶络吗?” “慕容居然没有带她走?” “就是啊,我们被抓起来的时候,我可是亲眼见到他们放掉了慕容的。” “她们不是关系很好吗?这算是各自飞了? 一阵刻意压低的谈话打破了四周的寂静。叶络寻声望去。牢房的角落里还有几个人互相依靠在一起。声音便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没时间去想说话的人是说。她慌乱的理了理头发,想扶正歪斜的珠钗,自己的狼狈不能让其他人看了去。 没料想步摇和耳环在先前的推搡中纠缠在了一起,一扯,钻心的疼痛让她“嘶”了一声。 “看来慕容是放弃她了” “是啊,这么大的事儿能自保就不错了。谁还管得了她?” “是啊,可怪可怜的。” 姑娘们继续议论起来。 妍冰往雅秋的方向靠了靠,看了一眼叶络。沮丧道:“也不知道姐姐怎样了,被关到哪里去了!沁湄姐姐也生死未卜??”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雅秋长叹了口气,伸手把妍冰搂在了怀里。她也紧张,她也怕。但是能怎么样呢?沁湄生死不知,齐王和太后又不省人事,或许这个时候的她们会暂时安全。 但以后会怎样?等待她们的会是怎样的结局?在这一场博弈中,她们只是随时都可能被牺牲掉的小角色。 被杀?被逐?被发配?她不敢去想,却又忍不住去想。搂着怀里泣不成声的妍冰,她也跟着啜泣起来。 “发生了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关我?”指着御林军离开的方向,顾不上耳垂钻心的疼痛,叶络激动的嚷道:“你们刚才说什么?我只不过离开了一下下而已,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什么生死未卜?你们都知道什么?到底怎么了?我慕容姐姐呢??!” 牢房里昏暗的光线,叶络看不清角落里的人。但听声音,好像是妍冰。 “什么?沁湄?沁湄终于是要死了么?是要死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可是……可是……慕容姐姐?我的慕容姐姐怎么样了?”想走到她们面前跟她们理论,撑着身体站起来,没想膝头还麻木着,一个重心不稳,又跌倒在地上。 “沁湄要死了,死了,死了!哈哈哈哈哈!真是死得好啊!再也没有人拦慕容姐姐的路了!”叶络大笑道。 “闭上你的嘴!”云彩的声音从另外一个方向传了过来。没想到妩冰居然在筹划刺杀,瞬间,先前的很多事情都明朗了。 最近一段时间,妩冰的状态很奇怪,云彩原以为她只是担心未来去留的事情。没想到她居然在筹划刺杀。 见没有人再回答,叶络抓狂了:“你们知道的对不对?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啊!来人啊!来人啊!来人给我说清楚啊!慕容姐姐!快来呀!”叶络摇晃着栅栏,歇斯底里的吼道。 “你叫什么叫!沁湄姐姐生死未卜你开心了?慕容琳霜踪迹全无!你满意了?”妍冰挣开雅秋的怀抱,冲着叶络吼道。 “沁湄??沁湄?” 一声声呼唤传入沁湄的脑海。 无尽黑暗里出现了一缕曙光,好像要把她从深深的沉寂中拉回现世。如低等的趋光动物般。她开始无意识的向着光线照进的方向前行。可是脚被黏在身下的深渊里。她只能缓慢的,一点点的,往光亮的地方蹭去。要逃出这片令人压抑的境地。 “沁湄,你醒醒啊,沁湄?”昊天轻声的在沁湄耳边呼唤着。看着她苍白的脸,昊天开始怀疑,当初和她的三年约定到底对不对。为了一个看似命定的“对的人”,这些苦,她到底吃的值不值。 听到下人来报说在亡魂码头发现沁湄时。他正在书房里写字。刚润满墨汁的笔尖就这样停在宣纸上。乌黑的墨团慢慢在纸上晕开,就像昊天此时心中的不安一般,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虽说是预见到她会有这次劫难,但没想到,魂魄牵引的力量如此之大,让沁湄又一次魂飞天外。他开始自责起来。如果不是他提议三年之约。怎会让沁湄受到这样的伤害? “沁湄。醒醒,沁湄?你快醒醒啊!”握起沁湄没有半点温度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仿佛这样就可以把自己的力量和希望传达给她一般。 当沁湄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幅情景。 昊天闭着眼,神情肃穆,像是在祈祷一般。她的手被他紧紧握住,贴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沁湄心中一暖。 “又是梦吗?”她食指轻轻动了一下。昊天真调皮。放着好好的日子不悠哉的过,非要学偷儿的做派。不停往她梦里跑。 看着面前微笑的沁湄,昊天松了一口气。握住沁湄的手微微用力,把她的柔荑往自己的脸上贴紧了一些。似乎想籍此来把自己的担心和思念传达给她。 四目相对,两个都有一肚子话想说的人,却是谁也没有开口。只是这样静静的凝视对方。除了沙漏发出的细碎哗哗声以外,再无别的响动。 不需要语言表达,似乎这样便是他们的天荒地老。 “别回去了,留下吧!”许久以后,昊天把心中转了千百圈的话说出了口。他不想看到沁湄这么辛苦。他只求她能平安幸福的在自己身边,像一千三百年之前,每天带着无虑的笑容,无忧的生活下去。 听完昊天的话,沁湄愣了。留下?不是昊天进了她的梦中么?为什么是让她留下?她的目光从昊天的眼中移开,打量了一下四周。熟悉的帐顶,熟悉的圆桌,熟悉的味道??这里居然是昊天的房间。 她惊讶的看着昊天,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就在这时,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进她的脑海。她飞身过去替齐王挡住的那一剑,妩冰的刺杀,盛大的宴会??一点点的记忆如倒带一般在她意识里清晰起来。 “你本来就是借尸还魂,魂魄和身体的连接就不稳。妩冰的那一剑,让身体受到了重创,把你弹了出来。”昊天把沁湄散在枕边的头发拢了拢,接着说道“你以为我送你的簪子只有跟我联系的作用么?” “难道不是么?”沁湄有些糊涂了。 “它可以帮你稳定魂魄,让你和身体可以更好的融合。”感受着她的发丝,昊天轻轻笑道。 “怪不得!”像是自言自语,沁湄了然“难道那个和尚会看出来门道,原来还有这般作用啊??” “留下来把!我不忍看到你一次次的受伤害。”抓着沁湄的腕子,把贴在自己脸庞柔若无骨的手滑到自己的心口处,“我心疼??” 沁湄一愣,似乎心里某一个柔软角落的封印瞬间被揭去,一股暖流从心底渐渐涌了起来,从心间向四肢百骸扩散开,爬上指尖,晕进眼底。 “慢慢其形,徒有其身。 烁烁其华,不见人家。 慢慢其路,徒有其尘。 落落其蕊,不见人夸。” 昊天轻轻的唱着沁湄教给他的歌,仿佛回到了那满是金黄色菊花的山谷中。风卷起花瓣,在他们的衣襟鬓角间飞舞,他们就这么依偎着,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彼此。 PS:今天两更。为了庆祝要过六一了!然后要说的是,第三卷到此完结了。第四卷准备开了!啊啊我这种没有存稿的,只能慢慢写的人而言,大家不要报太大的希望啊嘿嘿嘿嘿嘿感谢大家的支持(鞠躬 第一章 长相思,谁人痴 宫女小心翼翼的拿过迎枕,战战兢兢的塞到齐王背后。周遭冷若冰窖的气氛让她提心吊胆。她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齐王迁怒,尸骨无存。 “你们什么意思?”半晌没开口的齐王漠然的看着跪了满地的御医。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问道“什么叫沁湄重伤不治?” 俯首而立的冯公公暗自为这些御医捏了把冷汗。若沁湄真的死了,这些人估计难逃一死。也不知道康老能不能想出办法,把沁湄从鬼门关上拉回来。 “沁湄姑娘失血过多,那一剑又伤到了心脉??”御医正撑起双手,硬着头皮,低声的回答道。 “朕听不清,大声点!”齐王分明是已经失去了耐心,暴怒道。 御医正吓的打了个激灵,依旧低垂着头,声音放大,快速的回答道:“沁湄姑娘失血过多,心脉有损,恐难以回天。” 齐王听到这话,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双脚狠狠的踏在脚踏上,发出“咚”的一声:“那你们还跪在这里作甚?还不滚去想办法!她要是死了,你们集体陪葬!” 看着眼前这群御医连滚带爬的退出去,齐王恼怒的抓起手边的迎枕摔了出去。“废物!都是一帮废物!” “你说??”他呆呆的看着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下来的迎枕许久,“朕是不是要去看看?” 冯公公暗自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接话道:“陛下心中着急。可也得顾忌着自己的身体。”想了想,接着说道“如果去一趟能让陛下心安的话,那就去吧。” 想起先前的那个梦。沁湄越飘越远的身影,她回头那个恬淡的微笑,心里又揪着疼了起来。 “更衣。”沁湄不能死,好多谜团还要等她来揭开;她为他挡了一剑,他去看她理所当然;她是大明送过来的“国礼”,她命悬一线,他又有空。理当去看看??宫女麻利的给齐王更衣的时候,他在不停的给自己找理由。翻来覆去的筛选,只为了找到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且解释得了自己如此在意她的,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 被送回自己寝宫的新皇后还在震惊中没缓过神。深闺里走出来的姑娘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刀光血影的场面?明明是微凉的深秋,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燥热在心里盘亘着。让她焦躁起来。 “倒杯茶来!”她吩咐道。 “娘娘先喝一口,御医给娘娘开了压惊的方子。正熬着呢。”婉如把温热的茶汤捧到顾皇后的手边。轻声说道。“奴婢们得了消息,就给燃了安神的香,怕娘娘夜里魇着了。” 端过茶碗,顾皇后抬眼看了看前面恭敬的宫女,点头道“你倒是个有心的。” 正说着,有人进来禀报说慕容琳霜来了,跪在宫外求见。 “她来干什么?”顾皇后心里一惊,这个时候来求她。为了保命么?还是来杀她的?她们那一群人不都被抓起来了么?为什么她还会出现?细思极恐,这个人。还是不见的好。 “不见!”顾皇后思索一阵,对门口的太监挥手道:“让她走” 太监想了想袖子里刚塞进去的银票,把身子恭的更低了:“慕容姑娘说,她有重要内情禀报,娘娘听过再处置她不迟。” “嗯?”顾皇后踌躇半晌“你们仔细搜清楚,别带什么刀剑的进来??” “是!”太监正欲转身,又被叫住。 “那个??,她头上的钗啊珠啊的,也别让她带进来!”顾皇后补充道。仿佛这样才能让她感觉到安全一些。 “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看她自己?”康老拽着冬瓜和尚的袖子,“不说清楚,你别想走!” “哎??别老抓我袖子啊!”冬瓜和尚无奈的看着眼前就差撒泼打滚的康老,“说多少次还是一样的话‘一切看她自己’。” “你这秃瓢,每次说话都绕的老朽云里雾里!”康劳有些急了“你就说怎么治能让她醒过来!” “心药!”被康老纠缠的无法逃脱的冬瓜和尚忽然吐出这两个字。两个说给康老听的字,也说给即将要来到自己身后的齐王听的字。 “御医都说她药石无治了,大师居然还能说出方子?”齐王疾步而来,听到冬瓜和尚的话后,嗤之以鼻道。 听到齐王略带嘲讽的话,冬瓜和尚也不在意,稽首道:“阿弥陀佛,原本心病就须心药医。”他看了看满脸焦急却又欲盖弥彰的齐王,又扭头看向沁湄的方向,长叹一口气:“到底谁是谁的药,贫僧也不敢妄下断言。” “什么药不药的,你说清楚!”康老皱着眉,沉声道。 “康老檀越还是不要为难贫僧了。”说罢向齐王合什道:“天机不可泄露,贫僧先行一步。太后虽无大碍,却也受惊不小。阿弥陀佛。” 听到冬瓜和尚的话,齐王愣住了。那一句“谁是谁的药?”是什么意思? 她是谁?我是谁?谁是谁?谁是谁的谁?这些问题像是被放出闸门的洪水一般,在脑中向他袭来。不由自主的,他迈步向沁湄暂时安身的宫里走去。随着这些问题的盘亘,他的步子越来越快。以至于身后的冯公公都需要小跑步才能追上他的步伐。 他需要弄清楚。她到底是谁!他到底是她的谁!他这莫名其妙的心疾跟她是不是真有关系。 ~~~~~~~~~~~~~~~~~ 屋里很安静。御医都束手无策的在屋外。能做的他们都做了。现在只剩下听天由命了。 御医们要么在周遭碎碎念的不停打转,要么在向天祈祷。祈祷老天爷能够让屋里那个几乎毫无生机的姑娘能醒过来。这样才能保住自己,保住一家老小。 看到院子里的这幅情景,凌嚣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人把这些不知所措的御医都带了出去。待会儿齐王进来,看到这副样子,又得勃然大怒了。 看着不远处窗户透出来的黄晕,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万一屋里的人真有什么不测,下次见到韩烟江,他该如何交待? “陛下”听出背后的脚步声,凌嚣转过身去,正欲行礼,却见齐王挥挥手,从他身边快步的走了过去。 身后的冯公公抹了一把额头上细碎的汗珠,深深吐了一口气。苦着脸,对着凌嚣耸耸肩。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离齐王不远的身后,静静的候着。 手悬空贴着门,向前一点,便可推开。可齐王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中。想推门进去,却又不知道进去了能干什么。 此时他的急迫,他的担心,他的惶恐,汇在一起,凝成一种陌生的情愫。这种情愫在他的心里横冲直撞,仿佛要冲出身体的禁锢一般,让他心跳加剧,面色潮红。 让他讶异的是这种情愫居然生生的压下去了他心里的疼痛。如上等的药石一般,令他通体舒畅起来。此时,周遭的空气仿佛柔和了起来,他忍不住深深的,几近贪婪的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门从里面打开了。素手和海棠端着铜盆,准备去换一盆水,见到呆立在门口的齐王,吓了一跳。 “陛下??”两个丫头正要屈膝跪拜,却被齐王止住。 “你们退下吧。”瞥见盆里泛红的水,齐王的瞳孔微微收缩,挥挥手,对两个丫头轻声说道。 ~~~~~~~~~~~~ 听着昊天在她耳边低声唱着,沁湄笑了。面部的轻微动作震动了眼眶,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鬓角的发间。沁湄微微侧过头去,不想让昊天看到。 发现沁湄的小动作,昊天也笑了。放开她的手,一手绕过她的脖子,手指插进发丝,扶住她的头,一手扶住她的背,把她从床上半抱了起来。 “看着我”昊天带着笑意说道。 怕他发现自己的狼狈,沁湄的头扭的更深了。 “傻丫头”抽出扶在她脑后的手,抚上她的颊,轻柔的把她的脸扳了过来,面对着自己。“我该拿你怎么办?” 沁湄低垂着眼睑,不去看昊天。她知道,自己只要抬头就会撞进他温柔的眸子,再也不想离开。 可是,三年之约未到,如果现在放弃,她会一辈子不甘心。而且妩冰她们还在等着自己去救??如果这个时候自己沉溺下去了,将来会后悔的吧?? 没有等到沁湄回应的昊天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苦笑着,把她拥入怀中“我知道你的挣扎。只是??你要小心些,保护好自己。别再拿生命开玩笑了。”抚摸着她的发,昊天宠溺的继续说道:“我会送你回去,但是不能再有下次了。要记得哦??不然父皇又要把我关起来了。” 埋在昊天肩窝里的沁湄眼泪流的更凶了。昊天的情意,她要如何才能偿还?她蹭了蹭,把自己埋的更深。这样的动作,算是回答了昊天先前的叮咛。 “对了”忽然想起了什么,昊天抱着沁湄的双肩,把她从自己的肩膀上挖了出来,面对着自己。 “那些姑娘,你可以安排到苏记绣坊。” “啊?”沁湄诧异的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人,良久没有移开视线。 PS:啊,六一拉~大朋友小朋友过节拉~过节就更新一章吧~没有存稿的我~~~~~好为难呀~~~ 第二章 一笔生,一笔死 “民女说的都是实话,求皇后娘娘救命!”慕容琳霜跪在顾皇后的面前,故作镇定道。 “本宫要如何信你?”思索良久,顾皇后沉声问道。 “民女的姑姑席夫人给民女写了封信,信中阐明了个中缘由。只要皇后娘娘愿意保民女一命,民女愿意双手奉上这封信。” 在来皇后寝宫的路上慕容琳霜就在盘算如何用席夫人的那封信来争取到最大的利益。也正是因为有了这封信,一向爱出风头的她最近做事越发低调,不愿意跟她们走的太近,就怕万一东窗事发,自己无法保命。 “为何要保你?”顾皇后嗤笑道“反正沁湄也是个死,陛下也无碍,本宫凭什么无端担个风险,来保你?再说了??”她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声音越发冷冰:“你早有这封信,为何不早交出来?现在才拿出来,说得过去么?陛下不得治你一个‘知情不报’之罪?” “民女是有苦衷的!请娘娘明鉴!”慕容琳霜惊恐的立起身子,跪着往顾皇后的方向挪了几步,伏在她脚下,哭道:“虽然这封信是很久以前就到了宫里,民女也是今天早上才看见。正在犹豫要不要跟娘娘讲,就出事儿了!” “怎么说?”顾皇后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想要避开慕容琳霜。 “娘娘容禀!”一句话的功夫,慕容琳霜已经哭的梨花带雨。“信是很久以前寄到沁湄手里的,叶络帮民女拿了,可是那丫头玩心重,就把这事儿给忘了。信也一直没给民女!娘娘明鉴啊!民女也是刚知道这封信的存在啊!” “哦?这么说来,知情不报的另有其人了?”绕着桌子走了半圈的顾皇后又坐了下去。似笑非笑的问道 “嗯??”慕容琳霜闭上眼,咬了咬牙,掐死了心里那一点小小的愧疚感,“另有其人!” “好吧,就算你不是知情不报。”顾皇后端起先前婉如递的茶,抿了一小口,茶汤已经凉透了。想着是不是叫人进来换一盏“本宫当时在场,看样子,沁湄是死定了。”放下茶盏,看着慕容琳霜,冷冰冰的语调一如那杯凉茶 “沁湄未必会死??”思索良久,慕容琳霜犹豫道“妩冰看到沁湄的时候应该会收一些力道。” 听完慕容琳霜的话,顾皇后沉默了。半晌,她唤来婉如去打听沁湄当下的状况。 “你最好求老天爷保佑沁湄没死。”顾皇后嫌恶的看了一眼宫女递过来的黑压压的“压惊药”,笑着对慕容琳霜道:“本宫想来慕容姑娘更需要,端给她吧。” ~~~~~~~~~~ 坐在沁湄的床前,端详着那张精致却又苍白的脸,齐王心里感慨万千。 “你到底是谁?”他喃喃道“为什么你要救朕?”感觉到那股萦绕在他心间的悸动还在他的血脉中缓缓的流淌,“到底你是谁?到底你是不是我的药?” 他不自禁的把手伸向她铺散在床头的青丝。缓缓从床沿上向下移动,坐在了脚踏上。捞过一缕来,绕在指尖把玩着。似乎是喜欢上了这样的感觉,把手收回到眼前,鼻尖摩挲着食指上的秀发,仿佛带着带着某种魔力,让他欲罢不能。食指下移,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钻进他的身体,让原本有些躁郁的他平静了下来。继续下移,滑至唇边,吻了一下,又自言自语道:“果然是沁人心脾??你??在水之湄等的人是谁?” 忽然一阵没由来的妒忌冲进他的脑海。他不确定她要等的那个人是谁。是他?还是别人?一念到此,他的手指渐渐收紧,攥成一个拳头。 “你是谁?我是谁?你是我的谁?谁是你的谁?” ~~~~~~~ 冯公公和凌嚣推开门,绕过屏风,双双傻了眼。齐王坐在脚踏上,手中攥着沁湄的头发,倒在沁湄枕边,睡了过去。相互看了一眼,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带好房门,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发呆。 刚才看到的一定是幻觉吧。过一会儿陛下就会开门走出来吧!凌嚣死死的盯住房门,生怕漏掉了任何细节。 阳光把树的影子渐渐拉长了。归巢的鸟雀扑扇着翅膀,从树冠上略过。步履匆匆的宫人三两成群,穿梭在各个宫殿堂宇中。一阵疾风,吹散刚被扫到一堆的枯叶,树叶随风飞到天上去。像鸟儿一样,飞过长廊,飞过庭院,最后落在一座小院的屋顶上。卡在了瓦片的缝隙里。 从一场冗长的梦中醒来,沁湄便看见了枕边的齐王。正在惊讶之际,从胸口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不禁呻吟出声。 被她的呼声惊醒,齐王猛的坐了起来。想伸手去安抚沁湄,没想手头还绕着她的头发。一拉一扯,倒是把她疼的够呛。 “陛下可无恙?”忍着疼痛,沁湄问道。 “你醒了就好!”齐王兴奋道:“别说话,朕无事!”一边说着一边放开沁湄的头发,并试图从脚踏上站起来。 可是窝在那里的时间有些久了,双腿都麻痹了。完全使不上力。齐王只得窘迫的在沁湄的注视下唤人进来服侍。 “陛下!”忽然想起了昊天的嘱咐,沁湄开口问道:“妩冰他们??如何?” 似乎都忘了这件事儿一般的齐王忽然反映了过来。“妩冰?”在郭公公的搀扶下坐起来的他揉着还有些发酸的胳膊,“就是行刺朕的那个?” 沁湄点点头。 “她罪该万死!”咬着牙,齐王愤怒道。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一个人敢在青天白日之下刺杀他。更别说,还是个女人。 听到齐王的回复,沁湄心里凉了一半。她接着追问道:“那其他人呢?” “你还有心情管心她们?”齐王不悦道:“她们把你害成这样,你还管心她们?他们都死死罪!” “其他人是无辜的!”情绪一激动,伤口的疼痛更加剧烈了。她只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你就知道?”齐王快步走到沁湄身边,“快传御医!”头也不回的吩咐冯公公。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激动的一把抓住齐王伸过来的手。“她们是无辜的!陛下别杀她……” 她的动作幅度太大,好不容易止血的伤口又裂开来,殷红的血很快便沁透了盖在她身上的薄被。剧烈的疼痛撕扯着沁湄,让她说不出话来。 “你??”齐王又急又气的看着拽着他的姑娘。毫无血色的脸庞上,那双明亮的眼睛让人无法挪开目光。 “先让人给你止血!”僵持了一会儿,齐王败下阵来。柔声对沁湄说道。 “她们是……无辜的!”血流的越发凶猛了,不一会儿本来只是一星红点的被子上,已经开出了好几多红梅。 “你??”看着那越来越大的印子,他怎么都狠不下心了。只得叹了口气道“好,朕答应你,不杀她们!” “一诺千金?”得到了齐王的保证,沁湄喜出望外。 看着眼前本应虚弱至极的姑娘如此的神采飞扬,他震惊了。她居然能舍命保那群跟她毫无关系的人。 “一诺千金!”看着沁湄的眼睛,齐王点头重复道。 “太好了!终于是保住大家了!妩冰,对不起,我尽力了??”一念至此,紧抓住齐王的手一松,沁湄又一次昏死过去。 ~~~~~~~~~~~~ “你说什么?她还活着?”顾皇后盯着眼前回话的婉如,不可置信的惊呼道。“这怎么可能?” 听到沁湄还活着的消息,慕容琳霜的心里极其复杂。她虽然一直希望沁湄快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可今时今日,她却只能期望的沁湄好好活着。这是多么好笑的一件事情。毕竟只有沁湄活着,她才有机会孤注一掷的留在宫里。一直紧绷的神经也跟着婉如落下的话音一起,落了下来。 “信呢?”顾皇后很快便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下一步该怎么走,她心里也开始盘算起来。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先拿到慕容琳霜手里的那封信。 “民女走的匆忙,信留在屋内。”慕容琳霜在袖子里擦了擦手心的汗水,立即回答道。 “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沁湄和妩冰是王景略派来的杀手?”遣走屋里所有的下人,顾皇后蹲下身去,凑近慕容琳霜,看着她的脸,问道。 “民女不敢欺瞒!”顾皇后的忽然靠近让慕容琳霜及其惊恐。“姑姑是走了特殊的路子从王景略身边的亲信那儿打听出来的。”她声音略带颤抖的回答道。 “本宫最后问你一遍,你确认?”顾皇后靠近慕容琳霜的脸,在她耳边轻轻问道。 慕容琳霜吓的一个激灵,咬着下唇,狠狠的点点头:“民女被姑姑养大,她待民女如亲生女儿一般??从来没有骗过民女!” “来人啊,跟慕容姑娘走一趟!”一边说着,顾皇后边扶着椅子站了起来,挺直脊背,变回到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你们好生给她收拾收拾。”低眉看了看瑟缩一团的慕容琳霜,笑了起来:“本宫要留她小住几日。” 第三章 痴人念,谁人瞧 牢头打着哈欠,歪坐在椅子上,懒洋洋的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宫女装扮的小丫头,“这儿没啥好玩儿的,去去去,一边儿玩儿去,别打扰爷清静。” “我们姐妹奉陛下口谕,来探人的。”海棠笑道“麻烦这位大哥行个方便。”边说着,边从腰间拿出冯公公给的令牌。 眼还没完全睁开的牢头从眯缝里看到小丫头手里的黄色牌子,忽的睁大了眼睛,一骨碌站了起来。搓着手,弯腰谄媚,笑道“二位是来看谁的?” 这前倨后恭的势力摸样让人想笑。 可这二位姑娘谁也笑不出来。 “我们来看齐国送来的那些舞姬的。”海棠把早已准备好的银锭子给牢头递过去。想想,又觉得不好,瞥见边上那张黑的看不出本色的桌子,稍作犹豫,一闭眼,把银锭子扔到桌子上,便将急急抽回的手藏在背后,在裙子上狠命的擦了两下。 “二位既是奉命而来,我等是要仔细迎着的。”边说着,迅速抓起海棠刚扔上去,还在桌上翻滚的银锭子塞进袖子,笑的满脸桃花开。 “这些姑娘也不知犯了什么事儿,真是委屈了。姑娘们这边儿走。”边引着路,牢头边感慨道:“多好的姑娘啊,真真跟花儿一样,这娇滴滴的模样,我看了心里都难受??当心这儿滑??” 牢头一路絮絮叨叨,带着云裳和海棠往关押这些姑娘的牢房走去。 走下楼梯后,便听到两边的牢房不时传来阵阵哀嚎声,偶尔还有锁链在地板上拖动的哗啦声,有人笑,有人哭,还有人唱着不懂的调子。这种种的声音在忽明忽暗的火把烘托下让两个姑娘毛骨悚然。 “她们没??没??没??受什么??”折磨两个字在海棠的嘴里打了个转,最终又咽了回去。 “这个二位放心!”牢头扭过头,笃定的对海棠道:“这些姑娘也没说犯的是什么事儿,来这儿以后也没人交代要怎么办,暂时还只是关着。哎??这细皮嫩肉的姑娘们啊??”长叹了一口气,他继续说道:“跟我闺女差不多大??” “谁?谁来了,是慕容姐姐来救我了么?”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叶络从墙角爬了出来,顾不上狼狈,爬到木制的栅栏前,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握住栅栏,就连栅栏上的木渣扎进手掌也全然不顾“慕容姐姐,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是不是!是不是!”颤抖的声音有些嘶哑,仿佛用尽了所有的气力。 这几天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着实难熬。只能靠着送来送饭的时间计算时日。没有窗,没有光,阴冷潮湿的可怕。她不要呆在这里。 没有人应答。 “慕容姐姐?”叶络有些迟疑:“是慕容姐姐么?是来救我出去的么?” 两个身影由远及近,待叶络看清的时候,失望,在她心里慢慢升腾起来。待来人在牢房外站定,她已经颓然的瘫倒在地上。血沿着手心的褶皱,蜿蜒下来。一滴滴,落在袖子上,红在稻草上,沁进泥土里。 “十三位全在这儿了。姑娘们不急,有事儿,唤一声就好。”说着,牢头打开牢门,捏了捏手里的银子,向云裳和海棠点点头,扭头离开了。 听到叶络的嚷嚷声,所有人都互相搀扶的站了起来。齐齐望向牢门外的通道。 “啊!”妍冰发出一声惊呼。“沁湄姐姐!” 看着这些愁容满面,苍白无力的姑娘们,她们心里及其不是滋味。 “姑娘差我们来,给大家带点儿吃的。”海棠迅速低下头,把手上的篮子交给离她最近的人,转过身去,用帕子压了压眼角。 “姐??”还没等妍冰把话说完,彩云一把把妍冰抱在怀了,生生打断了她的问话:“沁湄无碍吧?” “太医说,只要好好养着,就不会有事儿了。”云裳把篮子递给雅秋,“姑娘吩咐我们来看看大家,也让大家别着急。”边说着,边跟雅秋一起给大伙儿分吃的。“陛下答应了姑娘,所以,诸位的牢狱之灾只是暂时的。” 听到这里,姑娘们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是啊,我还以为出不去这牢门了呢??” “真是要多谢沁湄姑娘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云裳围在了中央。 彩云轻轻拍了拍还在抹泪花子的海棠,示意她走到一边:“沁湄还说了别的么?” “嗯!”海棠点点头,吸了吸鼻子,跟着彩云的步子:“过段时间会送大家出宫,姑娘说她会安排,还要让你们再委屈几天。” “嗯??妩冰呢?”斟酌良久,彩云开口问道。搂着妍冰的手紧了一下。 听到彩云的话,妍冰抬起头来,拽住海棠的袖子,用几近哀求的眼光看着海棠。 碰到妍冰的目光,海棠心虚的把视线挪开,盯着彩云裙角的宫绦,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你说话啊??姐姐??姐姐呢?”妍冰的表情慢慢凝固了。拽着海棠袖子的手颤抖了起来,“姐姐??姐姐??”嘴里似乎无意识的重复着这个称谓。 松开海棠的袖子,却猛地抓上海棠的手臂,“姐姐呢?你知道对不对,对不对?”海棠却依旧低着头,不吭一声。 压抑了多天的情绪,最终还是爆发了出来。妍冰不停的摇晃着海棠,声嘶力竭的哭道:“姐姐呢?你说话啊!我姐姐呢!” 察觉到妍冰的异状,云裳快步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海棠的背,看了看愁容满面的云彩,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闭上眼,微微测过头,不去看妍冰。 看到眼前两个人的反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彩云拽住妍冰的胳膊,把她搂了回去。“她在哪儿?” “天牢!”没有睁眼,又做了一个深呼吸,云裳让自己平静下来,轻轻吐出两个字! 妍冰的情绪瞬间失控了。她搂着彩云,号啕大哭起来。 周围的人也四散走开去。大家心中的情绪都及其复杂。事发的时候,她们都恨妩冰恨的牙痒痒,以至于会把对妩冰的不满宣泄到妍冰身上。可这会儿,听到妩冰人在天牢,有忍不住惋惜。是啊,到这个时候还有谁没想通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原来从始至终,她们都只是配角,只是借口,只是可有可无的炮灰而已。 “哈哈哈哈!”叶络忽然笑出了声。“妩冰必死了啊!哈哈哈哈!”用手背抹了摸残留在颊上的眼泪,却不知,手背上的鲜血都涂到了脸上。 “你叫你的沁湄姐姐去救她呀!”看着被彩云抱住的妍冰,叶络冷笑着“你们的沁湄姐姐不是无所不能么?怎么连妩冰都救不了啊!” 冯莹有些不落忍,从袖中掏出自己的帕子,走向叶络,蹲在她身前,想给她把流血不止的伤口包扎起来。 没想,叶络却一把推开了她,“不要你假好心!”她抬起手,看着伤口,忽然笑了“只有慕容姐姐才是真正对我好的!她马上就要来带我出去了!哈哈哈哈!” 姑娘们面面相觑的看着几近癫狂的叶络,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人走过去,扶起被推倒的冯莹,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别再管叶络了。 看见还瘫坐在不远处,阴晴不定的叶络,雅秋稍微思索了一下,问道:“慕容琳霜呢?” “被皇后接走了。”海棠压低声音道:“听说是什么??揭发有功。”努力回想着郭公公对她们叮咛,“皇后找太后要了赦令,保了她。” “揭发有功?”云彩有些惊讶。“揭发什么?” “这??”海棠有些为难,看了一眼云裳,见云裳对她点点头,便鼓起勇气说道:“她给皇后交了一封席夫人的密信,说是信中言明了这次的事情,说妩冰姑娘和沁湄姑娘是明景帝派来的杀手。”说着,她看了一眼近乎癫狂的叶络,轻叹一声:“说是因为叶络故意私藏信件的缘故,这封信她刚拿到。” 海棠的声音不大,却在牢房里清晰的传了开去。 妍冰停止了哭,叶络停止了笑,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先是看看海棠,又都纷纷把目光移向叶络。 “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我!”看着大家用怜悯的看着自己,叶络疯狂的摇着头,声嘶力竭的喊道:“我根本不知道什么信,不是我!” 像是要躲避众人的目光一般,坐在地上的叶络双手撑着身子,蹬着腿,向后退去。一边退,一边摇头。直到退到墙角,她才抱住自己的膝盖,喃喃的重复着“你们骗人,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脸上的血渍衬着她呆滞的眸子,像极了失了魂的人偶。 “慕容姐姐,你为什么还不来救我出去?慕容姐姐??慕容姐姐??”抬起眼,毫无焦距的望向牢外通道的尽头。叶络不停的麻痹着自己。也只有她自己知道,抱着这样没有希望的愿望,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第四章 信不信,行宫行 当然不是她。海棠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封席夫人写给慕容琳霜的信她是知道的,也是她亲手交到慕容琳霜手中的。这和叶络没有一文钱的关系。海棠清楚得很,在这个时候,为了求自保,慕容琳霜只是随手抓出叶络做了“知情不报”的替罪羊而已。可怜的叶络不自知,还以为慕容琳霜会来救她。殊不知,这人却已是引她入黄泉的罗刹。 冯公公紧了紧披在身上的斗篷,咒骂着忽然变冷的鬼天气。低着头疾步去向齐王复命。 离上次刺杀事件已经整整过去一个月了。想到那件事儿,他还心有余悸。万一沁湄姑娘没有及时救驾,后果将不堪设想。 沁湄一再哀求,齐王处理的算是宽宏大量了。只有刺杀的主事者妩冰和知情不报的叶络难逃一死以外,其余的人仲,除了沁湄姑娘和慕容琳霜姑娘留在宫里,剩下的都被逐出宫去。听说是去了一个什么绣坊。至于以后她们怎么过日子,谁管得着呢。 在康老的妙手之下,沁湄的伤势一天天好了起来。可是这要命的天气却忽然冷了下来,只得提前吩咐人给沁湄姑娘送些柴炭,让屋里的地龙早早的燃起来。 沁湄姑娘也是个有福气的,从没见过主子对哪位姑娘如此上心的。除了在殿里见朝臣,批奏折以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她那儿陪着。看样子过不了多久,沁湄姑娘就要有新称谓了吧。 一队宫人走过,看见他,站定向他行礼。他也停了下来,点点头,示意他们可以该干嘛干嘛去。 抬头看了看,灰白色的云低低的压着这座城,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刺骨的寒风刮掉了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吹到他脚下。 灰秃秃的枝丫在风力僵硬的摆动着。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被积雪压断了。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腿,冯公公自嘲道“估计你还没断,我着老腿就先断喽!” 齐王此时正和凌嚣在书房里讨论着一份奏折。 “你说,王景略他敢不敢?”摩挲着腰间悬挂的玉佩,齐王似笑非笑的问道。 “嗯??微臣说不好。”凌嚣迟疑了一下,回答道:“不过最近他在忙着结盟却是千真万确的。”事态如果这样发展下去,他真的要跟韩烟江在战场上见高下了吗? “迟早,朕和他是要在战场上见真章的啊!”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起这份奏折,看了一眼,又扔回到桌子上:“朕还想着呢,依他的个性,不会没有后着。” “依之朕见,他现在也只是开始联纵已而。论国力,他大明还不到火候。”齐王搓了搓微有些僵的手指,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扭头问道:“去年冬天说要去最后没去成的行宫,要不今年,我们去看看吧! 顾皇后去给太后请安回去后,摔了个茶杯。 洒扫的小丫头惊若寒蝉的扫掉了地上的碎磁片,拿来棉布,仔细的把地上的水渍擦了干净,急急的退了出去。 “太后怎么就那么听不进去话呢!”顾皇后扭过头去问道。头上凤嘴里鸡血石镶成的步摇一阵摇晃。 刚才去见太后,太后告诉他齐王决定要去行宫避寒,会带上她一起。不过听太后言辞之间的意思,分明给沁湄养伤是主要的,其余的人都是附带着一起去凑热闹的。 “娘娘息怒,想必太后是被沁湄迷惑,一时还没转过弯来。”端过婉如递来的茶盏,捧到顾皇后手边,慕容琳霜思索着开口。 “本宫记得上次你说,这沁湄是太后钦点的?”挥手奇谴退所有下人后,顾皇后盯着慕容琳霜,示意她在自己身边坐下,问道。 “嗯。”行了个礼后,慕容琳霜拉了拉裙摆,在顾皇后的对面坐了下来。“姑姑是这么跟民女说的。至于具体为何,她也无从知晓了。” “你能查出来么?”中指在茶盏盖上划着圈,顾皇后若有所思。 “这个??”慕容琳霜想了想,“回娘娘,这个怕是有点难度。” “为何?!”顾皇后猛地抬头盯住慕容琳霜的眼睛:“本宫保了你一命,这点事儿你还推三阻四?” “民女不敢!”被顾皇后的气势惊倒,慕容琳霜急忙站起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并非民女有意推托,只是??只是??”慌乱中,她不知道怎么组织言辞。 “只是什么?”顾皇后呵道:“这点小事儿你都办不好,救你何用?”狠狠的拍了下桌子,桌上茶盏咣当的碰撞起来。 “只是无人知道内情!”慕容琳霜伏下身子,求饶道:“恐怕知道内情的,只有陛下和太后了。” “哦?”听完慕容琳霜的话,顾皇后想了想,“此话怎讲?” “临来之前,只是知道沁湄是陛下点名找明景帝要的,而我们??都只是给她做陪衬的。”慕容琳霜斟酌着用词,她必须要让顾皇后知道,她是跟她站在一个战线上的,才能让她保着自己,才能在自己羽翼未丰之前,在这个皇宫里安然的生活下去。 抬眼看了看顾皇后的表情,慕容琳霜稍微松了口气,接着说道:“但陛下为何要将沁湄要来,这事儿民女也百思不得其解。”镇定了一下心神,接着说道:“来齐国以后,民女也多方打探消息,终于得知,原来沁湄长的像陛下的一位故人。” “这些本宫都知道了,你还有什么新鲜的么?”掀开茶盏看了一眼,碧绿的茶叶在水中舒展开来,沉在淡黄色的茶汤里,茶盏微动,茶叶在水中也摇摆起来。让这寒冬忽然有了些春天的气息。这道气息让顾皇后焦躁的心情平复了一些。“起来吧,别老跪着,省得回头你腹诽本宫不懂怜香惜玉。” “谢皇后娘娘。”扶着桌子,慕容琳霜慢慢的站起身来。终于舒了一口气。 “嗯??”她想了想,若有所思的看向顾皇后的茶盏。余光却是在打量顾皇后的神态。“新鲜的是有,就是不知道皇后娘娘敢不敢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前太过于紧张,现在终于放松下来,看着顾皇后呷了一口茶汤,居然跟着咽了一下口水。 屋里除了顾皇后和慕容琳霜更无他人。所以慕容琳霜咽口水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敢不敢?”顾皇后拖着语调,重复了慕容凌霜的这句话。嗤笑一声“你还真敢讲啊。”低眉看了看手里的茶盏,“赏给你了。”说着,把茶盏放到桌上,向慕容凌霜的方向推了推,“给你润润嗓子壮壮胆。只要你敢说,本宫就敢听。” “什么?行宫?”沁媚咽下凝香喂过的肉粥,疑惑的问道。 “嗯”云裳点点头“回姑娘,先前x公公来传圣上口谕的时候,姑娘正歇着,便没叫醒姑娘。” “行宫是个什么地方?”看着海棠,沁湄问道。 行宫完全建好在五年前。最早是猎户发现山中有温泉。于是,就着泉眼,依山而建了这座行宫。 每到冬天,皑皑的白雪覆盖了片山脉,温泉上霪霭着的白雾把这里变得仙境一般。山腰上树树红梅盖盖亭亭。微风吹过,凛冽了原本就傲慢的梅香,给这如画的美景增添了一丝鲜活的气息。 原本发现这眼泉的猎户已经早已不见了踪迹,原本山下的小山村也不知道搬迁去了哪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清幽的皇家别院。 “一般来说,从宫里出发,一天行程就可以到了。前几年每年冬天,太后娘娘都要过去住上一段时间。”坐在床边,帮沁湄掖好被角,海棠继续说:“那边温泉水是极好的,先前公公来也说过,陛下是想让姑娘去那边好身养着。过了冬天再回宫。” “除了温泉,还有什么么?”沁湄追问。 “行宫后山的梅林及其漂亮!”海棠笑着站起来,“所以姑娘要快点好起来,好去看梅花呀。” 这个冬天来的格外早,山茶的花蕾刚透出一丝娇羞的胭脂色,今年的第一场雪就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朦胧了远山,迷离了宫阙,铺在田埂上,卧在树枝上。 院子里的菊花还有几朵没谢,却被积雪一点点的压弯了头,在风中微颤颤的瑟缩着。 彩云吸了吸鼻子,拢着手,低头快步走过小院,穿过一小片竹林,拐进一个小院。提着裙摆,踩上台阶。丫环们一个时辰前刚打扫过的台阶上,又铺了一层细细的白。 到门口,掸掸肩上的雪,跺了跺脚上的泥,便有小丫鬟闻声而来,帮她撩开厚厚的帘子,请她进去。 “有消息了吗?”雅秋放下手里的绣活儿,紧张的看着彩云。 云彩没有说话,在众人急切的目光中,故作镇定的走到桌前,给自己到了一杯茶,微凉的茶水让她稍微精神了一些。仿佛是给自己注入了莫大的勇气一般。 “说是??三天后。”云彩稳了稳自己的情绪,低声说道。说完放下茶碗,扭头又要出去了。雅秋见状,急忙丢开手中的簸箩:“我陪你去。”云彩没有回头,只是站定脚步,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第五章 井中天,窗外霞 “说是三天后。”云彩稳了稳自己的情绪,低声说道。说完放下茶碗,扭头又要出去了。 “等等!”雅秋见状,急忙丢开手中的簸箩:“我陪你去。” 云彩没有回头,只是站定脚步,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还有就是,三天后不仅是她,叶络??叶络也一起。”云彩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们虽然一直吵吵闹闹,也算是有个伴吧。” “慕容就一点也没有想办法?”冯莹瞪大了眼睛:“她们可是姐妹啊!叶络对她那么好!” ~~~~~ 待雅秋和云彩走出屋子,冯莹也没有做针线的心思了,只觉得屋里火炭烧的太暖,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小小的四合院,居然成了她们栖身之所。先前拦路打杀的姑娘居然成了雪中送炭的恩人。一起被送出宫的十二个姑娘,有三个去投亲,两个离开,剩下的还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全部在这里。未来该何去何从?不仅是她,其余的人也非常迷惘。 回去?不行!欢天喜地的被送了出来,就这样回去面子里子都拉不下。再说了,伶人注定了就如无根浮萍,飘荡一生,流离颠沛。不拘着在哪儿,只要安稳的活着,就是最大的奢侈了。 至于以后怎么办?她也不知道,至少在经历这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之后,还能全须全尾的活着,已经是极大的幸运了。 深深吸了一口屋外凛冽的空气,驱走胸间的烦闷。冯莹抬头,视线越过小院儿的矮墙,看着不远处堂屋飞翘起来的屋檐。失神的想着这今昔不知何夕的生活到底何时是个头。 随风从屋檐上,树杈中飞来的点点细碎冰晶,落在她的发髻,吹上她的睫毛,贴到了她脸上。她忽然有些贪恋这种凉沁沁的感觉,至少让她觉得,自己还是个活物。 出宫之前,沁媚安排妩冰和妍冰见了一面。只是这一面,既是生离,也是死别了。从宫里出来,妍冰便一病不起。原本一个天真活泼的少女,一个月以来,一言不发。如人偶一般,整日昏昏噩噩。请了好些个大夫来诊治,都束手无策。只说是心病,得病人自己想通了才能好。可没人知道妍冰什么时候会想明白,什么时候会走出来。 每每看到妍冰空洞的眼神,呆滞的看着自己,心里鼻头就泛酸。就在心中一遍一遍的埋怨妩冰。埋怨?一念至此,冯莹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她们这些人,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想法,什么时候能做自己,什么时候能潇洒于天地间呢?或许就如妩冰一般,轰轰烈烈的刺杀,轰轰烈烈的死去,虽然粗暴,却也简单。至少不用再踌躇未来。 想起叶络,她不知该怎么评述。原来,真的有人是只要自己能好,什么都无所谓啊。比起叶络,妍冰好像幸福很多。都是妹妹,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又想起刚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冯公公的话“活着,比什么都好。” 摇了摇头,跺跺有些发麻的脚,有些事情既然想不明白,就不要去想了把。世间本就纷纷扰扰,由它去吧。毕竟,活着,比什么都好。 ~~~~~ 浩浩荡荡的车队从皇宫里驶出来,路边三步一岗的禁卫军阻隔了街边好奇的百姓。这异常庞大的车队所过之处,民众便乌压压的朝着那黄色的车驾跪了下去,山呼万岁。车驾一刻未停,出了城门,朝着东边在云雾中隐约的山脉迤逦而去。 “还有一整天路程呢,如果路好走,能赶上晚膳的时辰。”海棠看着局促的姜云裳,笑道:“好歹我们都在,没什么事儿的。” “上一次看到宫外的景儿,还是入宫以前,现在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云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话说??”素手想了想,“既然时间仓促,为何不提早出门呢?” “你也不看看这车队有多大!”海棠嘟嘴道:“往年都只有太后一个正经主子去??”忽然发现自己失言,赶紧闭上嘴,偷偷的瞟了一眼半卧着的沁湄。 沁湄完全没有注意听小丫头们在聊什么。她在想,自己该何去何从。 对齐王有多少感情?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些感情是建立在自己极力想让魂魄归位,了却自己三百年的心愿上呢,还是自己真的是喜欢上了这个男人了呢? 或许是为了完成自己的夙愿吧,可是为了这个愿望,能替他挡下那一剑,也有些说不过去;如果真的是因为喜欢他,可是自己带着这么强的目的性,喜欢也就变成了不纯粹的东西。恩??他必须活着,不然自己的愿望怎么达成呢? 就像恋爱中困惑的少女一样,大家都会摧残花朵,拆着一片片的花瓣,细数着“他爱我,他不爱我??”。如果现在沁湄手上有一朵话的话,她一定会拆着花瓣数道“我喜欢他,我不喜欢他??” 所以得知齐王要带她去行宫避寒的时候,沁湄的小心肝着实雀跃了一把。不管怎样,至少有时间可以抛开宫里的条条框框,和齐王相处一段时间。 但听到太后还要带上皇后后,觉得不是那么快乐了。这种微妙感觉让她心里有点堵的慌。 在知道皇后会带上慕容琳霜的时候,她便开心不起来了。那种堵变得越发厉害,俨然成了苦。 她不是不知道慕容琳霜想干什么。这么久的相处,对慕容琳霜的思维回路也算是了解几分。 慕容琳霜时刻把她当做假想敌。比才艺,拼人缘,拉宠爱,争地位……所以她必须不顾一切的留在宫里?这说不通啊。有席夫人的关系,在哪儿过不上好日子? “姑娘,姑娘?”凝香轻轻摇晃了一下发呆的沁湄。 “啊?到了?”沁湄被从自己的世界里拽出来,还带着些迷惘。 “哪有那么快。”凝香递过新热好的手炉,把她手里的换出来。“陛下差人来说,担心姑娘长途不适,暂时歇息一刻。姑娘可想吃点东西?” 齐王神清气爽的扶着冯公公等手走出马车,看着变白烟的呼气愣了一会儿神。”走,去母后那里看看。” 快到太后车驾前时,齐王发现皇后也款款而来, “陛下,这才刚离京多久,怎么就停下了?”看了看压的很低的天,皇后柔声到:”这样速度,天黑前怕是到不了行宫了呀。” “那你先走吧!”齐王头也没抬,冷冰冰的一句话把皇后后面的言辞都噎在了嗓子里。 “可是陛下。。。”还没等皇后摆出柔弱娇羞的受伤小眼神,齐王已经大步走开了。 冯公公急忙向皇后行了个礼,伛偻着腰,快步追了过去。 看着齐王逐渐走远的背影,顾皇后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娘娘,这大冷天儿的,别站着风里,仔细冻着。”婉如把冻的发麻的手指握成拳头,往单薄的衣袖里躲了躲。 瞥到婉如的小动作,顾皇后在心里鄙视了一下她。 “是呢,本宫就你这么一个可心的,玩意冻出个毛病来,还没人伺候了。走吧。”说完扭头就往自己的车架方向走。 “娘娘,您不去给太后请安了吗?”婉如有点摸不着头脑。 “到了行宫再请安一样!省的待会儿又被陛下挤兑。你说。。。”皇后忽然停下脚步,望向齐王离开的方向:”你说,着刚走没几里路陛下就下令歇息,是为什么呢?” “或许。。。是皇上担心太后身体不适吧。”斟酌半晌,婉如才小心的回答了皇后的话。 “太后?哼,是担心沁湄那个小妖精吧!”皇后踏上车前踏板。守在门口等小太监急忙给皇后打起帘子。 “一个病秧子,不好好的着宫里呆着,跟着跑什么跑!晦气!” 车内的暖气让婉如舒缓过来。接过顾皇后递来的暖炉,把冻僵的手指往上使劲凑了凑,才了恋恋不舍的递给小丫头。 宫里都传开了。这次陛下去行宫分明就旨在带沁湄去养伤。只是打着太后的幌子,说出来好听罢了。至于皇后娘娘,要不是硬往太后跟前凑,怎么也不会被带出来的。 记得那天是她陪着皇后去求见的太后。目的有二,第一,皇后想要一起去,第二,皇后不想让沁湄去。 第一点整和太后绕了大半天之后同意了。第二点则被太后的一句”不识大体”给驳回了。 听说齐王知道皇后缠着太后要一起去的时候,气的直接摔了折子。 当然,这些话没有人会传给皇后听。除非他不想过了。当然,除了某些每日都活在谋划里的人以外。 坐在离主子们的车架很远很远的”行李车”里的慕容琳霜打了个喷嚏。哈了口气,搓搓手指,把明显不合身的棉袄紧了紧。 和这些下人粗使之一起,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比如——八卦。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八卦。从三宫六院争宠到御膳浣洗斗狠,从庙堂之上勾心到大富之家斗角,应有尽有。 可是,宫里最忌讳的,也是八卦。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这个度的把握是极其玄妙的。你能说什么,取决于你的主子感兴趣什么。万一不小心说错了,那就直接了了卿卿性命。 最近宫里最大的八卦,莫过于这次行宫出行了。看来齐王还是真宠沁湄啊。。。。。 “姐姐,队伍怎么忽然停下了?要上前去伺候么?” 第六章 往日殇,谁能忘 “姐姐~” “慕容姐姐,我叫叶络。” “姐姐,我最喜欢你了!” “姐姐的舞跳的真好。我要能跳的这么好就好了。” “姐姐,你为什么这么好看呢?” “姐姐什么时候看都好看!我要有这么漂亮就好了!” “姐姐,我们是一辈子的姐妹呀” “我有慕容姐姐,你们有谁?” “姐姐一定会离开救我的!一定会的!” “姐姐对我最好了,她一定会来带我走的!” “姐姐才不会出卖我!你们撒谎!” “姐姐?姐姐?慕容姐姐!!” “姐姐,我那么喜欢你,你怎么会害我呢? “姐姐?你到底为什么要害我呢? “姐姐,我那么信任你,你为什么要害我呢?” “姐姐,你给我偿命吧!” “你杀了我!你杀了我!你要偿命啊!” “我要你偿命啊!姐姐!你偿命啊!” “我要你给我偿命啊!慕容琳霜!你给我偿命来啊!” 车轱辘压到一颗小石头,车身一震,慕容琳霜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她惊魂未定的摸了摸脖子。松开领口的扣子,用帕子使劲的擦着。 那经常帮她簪花梳头,时常为她抚琴沏茶的手,就这样掐上了她的脖子。彻骨的寒,从叶络的指尖透过慕容琳霜的皮肤,随着血液渗到全身。 叶络死了。和妩冰一起死了。 对于叶络的死,慕容从来没有多想些什么。她不死,自己就不会活。 “嗯,你不死,我就不会活。”慕容琳霜中心中默默的想着。她不仅仅要活,还要好好的活! “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如果那时候不这样做,我们都得死。嗯……最后,我还活着,不是吗?”慕容琳霜看着窗外,喃喃出声。至于是说给叶络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那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 最后一辆马车驶入行宫的时候,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湮没在了山后。偶尔有几只鸦呕哑着从空中掠过,给这幅落日余晖图增加了一丝生气。 “就是这样啊,这个季节捉的可多了。” 海棠打开帘子,就听见素手的声音。 “捉什么呀?” “麻雀。”凝香接过海棠手里的炖盅,”她在说捉麻雀呢,这个法子古怪。但听起来好有意思。说是把谷子撒在雪地里,上面用棍子撑个簸萝,拉条线在棍子上,麻雀来啄食的时候,就拉线,麻雀就被罩在菠萝下了。姑娘,要不我们也试试吧!”把炖盅放在沁湄面前,凝香有些跃跃欲试。 “你们这些皮猴,出了宫就像放鸭子一样了。”接过凝香递过的汤匙,沁湄笑着打趣道。 “不是说现在呀。”凝香急忙摇头”等姑娘大好了,我们一起去。” 素手和海棠低声笑了起来。 “你自己想去就直说,干嘛拿姑娘做筏子。” 捏着手里的牌子,江云裳进屋了。 “老远就听见屋子里热闹了。不像皇后和太后那边,静悄悄的。” 素手和海棠偷笑着吐吐舌头。 “回来了?陛下召你说什么?”看见江云裳进屋,海棠问道。 “陛下召我问过姑娘的伤势和恢复状况,虽传了太医每日回话,还是不太放心。”江云裳把手里的牌子递给沁湄”陛下赏了这个温泉的牌子,说姑娘随时都可以去。这块地方是陛下单独为姑娘辟出来的,除了姑娘,谁都不让进,清净的很。” 沁湄放下手里的汤匙,示意凝香撤下炖盅。接过江云裳给的黄花梨木的小牌子。 “谢齐王厚爱了。” ~~~~~~~~ 太后放下手里的佛珠,郭公公适时递上茶盏。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沁湄那孩子总算没大碍了。”呷了口茶,太后舒了一口气。 “这是太后您仁厚,一直为沁湄姑娘祈福。也是沁湄姑娘好福气,能让太后这般上心。”郭公公绕到太后身后,为她轻轻捏着肩膀。 “真是苦了这孩子了。你说,赏她点什么好?”太后把茶盏放倒桌上,犹豫道:“先前宫里鸡飞狗跳的,也没来得及说这个事儿,现在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她也康复的七七八八了。该把这事儿提上来了。” “陛下适才传话,说一会儿过来陪太后用晚膳,要不太后娘娘和陛下商量商量?“郭公公轻声回道。 “嗯,是该好好商量一下。看看什么合适。”太后略带疑虑的问郭公公道:“你说,要不要给沁湄赏个份位?” ~~~~ “凭什么让我赏!我看起来很有钱吗?”皇后白了一眼来报信道小太监。 “谢谢公公,劳烦您给陛下回话,说皇后娘娘会好好斟酌考量,有劳了。”打发走了小太监,婉如舒了一口气。有些时候她很想敲开皇后的脑子看看,到底里面是不是空的。 “斟酌什么呀,我哪里来的东西赏她?”皇后转身走向软塌坐下,“而且我根本就不喜欢她,为何要赏她!”当初进宫的时候,带走的东西本就不多,至少和原本的单子相比,要少很多。 本以为经过敲打,顾家会老老实实的把她的东西该还的还,该整的整。可没想到的是,东西的数量的确是一件不少,可好些都是以次充好的珠子宝玉,甚至有些字画还是找的赝品。要不是当时花银子封了帮她入库嫁妆的太监的嘴,现在可能都在看她笑话。 “我的娘娘呀,’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您赏她什么,她只能感恩戴德的受着,哪敢置喙半句?”婉如走到皇后身边,恭敬的解释道:“沁湄是护驾有功,您母仪天下,于情于理,都得赏的。” “可是本宫讨厌她。”皇后把脸扭向一边。 在一旁静静看着婉如和太后对话的慕容琳霜开始替婉如发愁。她觉得,总有一天,婉如会因皇后而死。要么被皇后蠢死,要么被皇后害死。 “皇后娘娘可别这么说。”慕容琳霜劝到:“虽然皇后娘娘不喜,可是陛下喜啊。”真不知道为什么陈啸天会选这么一个没脑子的皇后。听说顾家世代忠良,到了这一代,只剩下一个男丁和一群孤女寡妇。原以为这样的家教出来的女子会心机十足,没想到,顾家二小姐简直是个自以为是的废物。不过想想,一个没有脑子,和娘家不睦的皇后,哪个皇帝太后不喜呢? 本来只想在她这里求庇个护保个命的慕容琳霜在跟皇后过了几次招之后,发现自己能做的还有很多很多。然后皇后可以帮自己活的很好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你这是给我存心添堵是么?”皇后怒道:“与其给我添堵,还不如给我想个法子。” “娘娘息怒”慕容琳霜福了福身子:“娘娘何不派人去传个话,说沁湄护驾有功,理应重赏。但因行宫准备不足,待回宫后补上。”慕容琳霜笑道:“赏点补品席面,行宫里也都是齐全的。等回了宫,这事儿也就淡了。她沁湄还找娘娘你要不成?” “这个法子好!”皇后击掌笑道:“这法子真好!就这么定了!” ~~~~ 送走齐王,太后压了压有些湿润的眼眶,叹了口气。 “太后您可别叹气了,待会儿冬瓜大师要来给您请脉,看到您唉声叹气的,小人又要挨骂了。”郭公公愁眉苦脸的看了看门口,好像冬瓜和尚已经进门了一般。 “哀家只是想,这一样的相貌,果然也是一样的品性。当年要不是为了救我,她也不会……” 那时候,她还是太子妃。那也是一个这样的雪天。寒风拐着弯,从领口,袖口,侵袭进来,那种纯粹的冷是她这一辈子都不想再去经历的。 她换上了仆妇的衣服,取下环钗,小心的躲着巡逻宵禁的兵勇,抱着刚会走路不久的陈啸天,慌张的敲开了苏家的大门。 门房小心的把门打开了一条缝,一看是太子妃,赶紧开门,请了进去。 “夫人吩咐了,让小的赶紧带您过去。这大雪天的,您没冻着吧。”边说着,门房谨慎的往门外探头张望,发现没有异常才仔细锁好大门。 “有劳了”太后舒了口气,抱紧手里熟睡的陈啸天,“你们夫人这哪儿?” “回太子妃的话,夫人在屋里等着您。接着您的信,夫人就一直等着您。还说要来迎您,要不是老爷拦着,这会儿夫人肯定在门房等着您。”门房行了个礼,带着太子妃就往后院走。 “也是难为她了,挺着大肚子,还要为我操心。” “太子妃快别这么说,夫人一直当太子妃您是亲姐姐,自己亲人有事儿,谁能袖手旁观呢。” 过了前厅,便有管事妈妈侯在那里。 “终于是见着您了。”宋妈终于松了一口气,伸手道:“我来帮您抱着吧。” 看到宋妈,太子妃强忍着的眼泪嗖嗖的掉下来。宋妈是苏夫人的奶娘,从小看着她们长大的,就像自己的奶娘一样。这种慌乱无助的时候,看见亲人,总是倍感安心。 “有劳宋妈了。”带着浓浓的鼻音,她把手里熟睡中的孩子递了过去。 我有一个梦想 忽然发现被强推了,有些惶恐。由于工作的关系,没办法做到每天更新。感谢大家的谅解和支持。 这本书写到今天,一路过了好多年。(脸红) 目前,三生劫的漫画已经开始连载了。更新了16话了。 漫画团队的小伙伴很努力,本狐十万分感谢他们。 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下载“微漫画”客户端,直接搜索“三生劫”就能找到这本漫画了~ 对,我有一个梦想,希望漫画成绩一直这么好下去~希望小说快点可以出版~希望电视剧快点可以开拍~ 但是,一切的前提都是??我得快点写,快点完本(笑) 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鞠躬)因为写作进度的原因,虽然我脸皮不薄,却也做不出伸手要票这种事情??当然,如果大家不嫌弃,还是可以给我点的~~~~~(羞~ 第七章 乱江山,行路难 “哦哦,皇太孙真乖。”小心的接过孩子,宋妈看了看太子妃,担忧道:“太子妃也别难过,带会儿进去见着夫人,千万别再掉泪了。大夫说夫人怀相不好,情绪不能大起大落。怕会早产。” “嗯嗯。”太子妃急忙用手帕按了按眼角,调整了情绪,随着宋妈进了屋。 屋里虽烧着炭,却没有那么暖热。怕孕妇在屋里闷住,窗打开了一丝缝。毓秀的少妇抱着手炉,目光直直盯着门口的棉帘。 “来了来了!”门外的丫头打开帘子,宋妈和太子妃抬脚进门。 “姐姐。。。”少妇想站起来,冲到太子妃身边,看看她是否无虞。 “龙儿,你别动。”太子妃接过丫头递来的手炉,故作镇定的笑着说道:“我身上凉,你等我暖和暖和再来。”说着,便在在炭盆边坐下:“都要是要当娘的人了,还这么冒失!” 看到宋妈手上抱着的孩子,少妇吩咐道:”把皇太孙抱到进去睡吧。”宋妈正要动,却发现怀里的孩子醒了。 陈啸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歪着头看了宋妈一会儿,又把目光转向别处,寻找太子妃。 “母妃。”找到母亲的孩子不肯呆在宋妈的怀里了。闹着要下地。宋妈急忙放下他。 “母妃!”陈啸天一头扎进太子妃的怀里,大口吸了吸母亲身上熟悉的气味,才安心下来。 “天儿,你看,那边是谁?”陈啸天顺着太子妃的手指看过去,坐在软塌上的人正冲他笑着。 “啊!龙姨!”迈开小短腿,撒了欢的往少妇面前跑。一屋子人都吓到了,生怕小家伙不知轻重,冲撞了少妇。谁知,这孩子跑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看着少妇凸起的肚子发呆。他想了想,慢慢走过去,伸出手,轻轻的摸着少妇的肚子,奶声奶气地问道:”妹妹乖不乖?有没有听龙姨的话?” “你就知道是妹妹?万一是弟弟呢?”太子妃笑着打趣道。 “妹妹,妹妹!就是妹妹!”陈啸天坚定的看着太子妃,”就是妹妹,我就知道是妹妹!” “好好,妹妹!”少妇也笑了。”那皇太孙你要不要带妹妹玩儿?” “嗯??”小家伙儿仔细思索了会儿,认真的对少妇说:”妹妹好看,就带!”想了想,又补充道:”要和龙姨一样好看!” “要真是个妹妹啊??”太子妃看着少妇,笑道:”不如天儿,母妃做主,给你把妹妹娶了回去罢!” 想到许多年以前的开心事儿,太后笑了起来。如果龙儿还活着,如果苏家还在,这皇后之位,怎么也落不到顾家头上。 “你说,皇帝会给沁湄个份位么?”太后自言自语道:”可是,不管给她什么,哀家都觉得不合适啊。” “哎……那是一大家子人啊。”太后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当年,她也是花儿一样的年纪,一晃,哀家都成老太婆了。” “太后娘娘!”郭公公打断太后的回忆,“有您这么惦念她,也是她的福气呀。再说了……”郭公公帮妆镜前的太后扶了扶金钗:“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您也把沁湄姑娘接进宫来了,她在天之灵也会安息的。” “说到这个,‘苏记秀坊’现在怎么样?苏姑娘如何?”太后从镜子里看着郭公公:“也是个可怜的。” “回太后,派去的人一直都有传消息回宫,苏姑娘除了前段时间偶感风寒以外,一切安好。” ~~~~ 把看过好几次的信折好,放到暗格里,苏墨虞便望着屋里的水仙花出神。 十六年前的事情,她不明白。一直都不明白。虽然答应了母亲不要报仇不要追究,但她却一直偷偷的查。 当年的老人死的死,走的走,好不容易找到一些线索,这些线索却都指向齐国和大明的皇宫。 沁湄让她再等等,她有些焦躁。这一等,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看着桌上铺着的几块扇面儿,苏墨虞苦笑着摇摇头。就说那里来的绣工这么好的人,那里来的如此细腻周到的”男人”原来,那是宫里放出来的眼线。 也亏了这眼线,苏记秀坊的生意才能做到宫里去,沁湄才能随时跟她沟通。就连着些个姑娘被安排到绣坊,相信宫里都是知道的。毕竟有规矩的集中看管起来了,看着总比漫无目的的散出去要好。 再想到这些个姑娘,苏墨虞也是哭笑不得。本来还算清净的院子忽然多了这么些个人,的确是多了些生气。可这也是一大笔开销啊。不过好在,这些姑娘的绣工都还不差,勉强能把自己的生活费给赚回来。就当是秀坊招的工吧。 ~~~~ 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沁湄看了看泡的有些发皱的手掌,笑了起来。真是个好地方啊。露天的温泉上搭起了小亭子。挡住落雪的同时,还不遮掩周围的景致。 亭子冲房间的一面拉起了层层叠叠的薄纱,风吹起,沙轻飘,加上温泉上腾起的雾气,好像置身仙境一般。 一弯月牙挂在不远处的树枝上,远处黛青色的群山在晚间的薄雾里若隐若现,让人看不真切。淡淡的月光在白雪的映衬下,更佳皎洁清冽,感觉像极了山涧的山泉,清澈,纯粹。果然是晚上幽静呀。真是得感谢齐王给她这么好的地方。 凝香说这里的温泉对她身体调养极有好处,劝她每天去泡一刻钟。可是自己懒,来这几天了都没过来过。早知道这么舒服,第一天就该来的。 “云裳,帮我拿衣服来,回去了。” 听回禀说沁湄这几天都没有去过自己赏给她的池子,齐王有点小失落。难道她不喜欢?还是身体又不舒服了?是不是照顾她的太医不尽心?要不明天让康老去给她把把脉?恩,行宫的厨子居然不比御膳房的厨子差,这桌山味烧的极好。一下没忍住,多喝了两杯。 挥挥手打发了给他打灯笼的宫人,背着手,信步走在铺满雪的小径上。积雪在他靴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陛下,要不您走大路吧。”冯公公有些担心道:“这小道上都是雪,万一您摔着了,奴才可担待不起啊。”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煞风景呢!”齐王停下脚步,孩子气的踢着脚边的积雪:“朕就想走走,玩儿玩儿,你叫唤什么啊!扰朕的雅兴!” “是是是,奴才不叫唤??您??玩儿的开心就好。”冯公公苦着脸轻轻的打了自己一巴掌:“都是奴才的错,该打,该打!” 齐王抬起眼,朝四周看了看,指着一个方向问道:“给沁湄的那个池子在那里吧。” 冯公公忙抬头看,顺着齐王的手指看过去,“回陛下,就在那边。” “你说,她??去了没?”齐王嘿嘿一笑“那边有光,过去看看吧。” “啊?”冯公公还想说点什么,却见齐王拔腿就走,只得急忙跟上。 “云裳?海棠?”沁湄在温泉里等了会儿发现云裳没进来给她递衣服,奇怪了这两个丫头跑去那里玩了? “海棠?”沁湄稍微提高了点声音。远远的看见纱帘的那头有人影走近,沁湄松了口气,扶了扶有些松散了的发髻,在温泉里趟着向前台阶走去:“你们跑去哪儿玩儿了?刚才在池子边上看到一个小松鼠,毛茸茸??好可??海棠?” 隐约中,沁湄发觉海棠有些古怪。 “海棠?是你吗?”这行宫里,不是谁都能肆意进出的。不是海棠的话,那是谁?在这戒备森严的地方,居然悄无声息的接近这里。难道是刺客?一念至此,沁湄吓的向后退去。这个天然的温泉池子并不大。没退几步,她就碰到了池壁。 ~~~~ 美少妇坐立不安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眉宇间的愁色仿佛把屋外明晃晃的太阳都遮住了。 宋妈结果小丫鬟提来的食盒,放在桌上,强打起精神,对少妇温声说道:“夫人别太担心,先吃点东西吧。” “我哪里吃的下。”少妇停住脚步,看看门口因小丫鬟刚出去晃动着的帘子,满脸愁容道:“都三天了,老爷一点消息也没有,你让我还怎么吃的下?” 宋妈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将食盒里的食物全部端出来,摆好三副碗筷,走到少妇面前,扶着她往餐桌边走:“您不吃,肚子里的这位得吃啊。您担心老爷吃不下,但是不能饿着肚子里的这位不是?” 少妇起初不想动,但摸了摸挺得高高的肚子,面露难色的看着宋妈。 “夫人,您不吃,您让太子妃和皇太孙也陪着您不吃吗?小孩子还在长身体呢。”宋妈一边说着一边努嘴道:“皇太孙都饿了。” 被丫鬟牵着从后书房走出来的陈啸天看到太子妃急忙扑了过去。“母妃,天儿在书房看书哟。可是好多字都不认得,只能看画。” 太子妃把儿子抱在怀里,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指指桌上的菜,道:“天儿,你龙姨不乖,不肯吃饭怎么办?” “龙姨,父王说了,要乖乖吃饭才能身体好。龙姨你不乖了吗?” 第八章 君有疾,谁人医 心不在焉的吃完饭,见少妇有话要对自己说,太子妃让人把陈啸天抱下去午睡。少妇也遣走了屋子里所有的人。 “阿蒙??”少妇唤了声太子妃的乳名,忽然跪倒在太子妃面前。 “龙儿,你这是干嘛,快起来,我们姐妹之间??你快起来呀!”太子妃又急又气的想扶起少妇。 “阿蒙,你先别拉我,我一庄事要求你!”少妇握住太子妃伸过来要扶她起来的手,忽然哭了起来。 太子妃见少妇执意不起,便蹲下身去,“我们姐妹之间,何须如此间外?”看到少妇泣不成声,便又掏出手帕,为少妇擦着泪水:“莫说一桩,就是十桩百桩我也应你。你先起来,好好说说是什么事儿?” 忽然少妇晶莹的泪水变成了艳红的血水,太后从梦中惊醒:“龙儿,龙儿!” ~~~ 听到太后惊呼的郭公公急忙冲到太后软榻边:“太后您又魇着了?老奴叫人给您端茶来。” 呷了口茶,太后平静了许多。长长的叹了口气,像是在跟郭公公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年纪大了,总会梦到以前的事情。如果那个时候,龙儿没给哀家那样东西,哀家母子也活不到现在。这江山啊,就是二皇子的了。 看着手里的茶盏,太后陷入了回忆。 记得那是苏家老爷被二皇子带走的第三天。三天前,二皇子派人上来二话不说,架起苏家老爷就走,说是“战时征用。”可任谁都知道,二皇子在打苏家火药的主意。 半个月前,二皇子设计害死了在外御驾亲征的先帝,并伪造遗诏,要废掉太子,自立为王。太子被逼自保,和二皇子正面打了起来。太子仁慈,不忍伤害城中百姓,便把二皇子引到城外。双方大战开来。也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太子妃躲到了手帕交所在的苏家。 谁知二皇子眼见自己节节败退,愤恨至极,便打起了苏家火药的主意。派人强行掳走苏家老爷,就是为了要得到苏家最厉害的火药配方。妄图以此扳回局面,干掉太子,拿到王位。 “阿蒙,这个是二皇子想要的东西。老爷一直放在我这里。”说着,少妇打开床头的暗格,拿出一张薄薄的纸。“我知道你有办法联系到太子,把这个给太子把!”少妇看向太子妃:“其实,我知道老爷此去凶多吉少。”说完低头看向圆滚滚的肚子,温柔的摸着,“我也没别的念想了。如果我去了??你要帮我照顾这孩子。” 边说着,少妇眼眶又空了,眼泪簌簌往下掉:“若是男孩儿,就叫‘子轩’取‘有子初长,器宇轩昂’的意思。若是女孩儿,就叫‘沁湄’便是‘沁人心脾,在水之湄’的意思。” “名字是老爷起的,你说,好不好听?”少妇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破涕为笑道:“其实,我希望是个女儿。” “那后来呢?”郭公公小意问道:“后来沁湄姑娘是怎么去的岭南呢?” “后来啊??”太后看向窗外,光秃秃的树上有几只雀儿叽叽喳喳的打闹着。震下来团团小雪块。 “第二天,她早产了。虽然生下了沁湄,但却她失血过多。很是虚弱。再后来过了两天,忽然二皇子的人砸上门来。因为苏家老爷不肯吐露火药配方,二皇子一怒之下,要砍了苏家满门。” 郭公公心里一惊,挥挥手,让宫女给太后换了一盏热茶。 “难道,苏夫人给您的就是那火药配方?” “恩。”太后点点头。摩挲着桌上新换来的,还是热呼呼的三才碗盖,“龙儿让宋妈抱着刚出生的沁湄,带着奶娘,领着我和皇帝躲到了暗道里??我们这才逃过一劫。” “那苏夫人??”郭公公小心翼翼的问道。 太后长叹了一口气,扶着桌子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在雪地里刨食的雀儿,摇摇头道:“她早就有了要跟苏家同生共死的念头。至少在那天她求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我劝过她‘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命要紧。可她却微微笑着回我说‘没有了家,要命何用?后来,我才知道??”太后自嘲的笑道:“她不走是在为我们拖延时间。也亏了她的??拖延,我们才得以逃出生天。” 屋檐上的冰凌忽然掉了一块下来,啄食的鸟雀吓的扑腾翅膀,四散开去。 “再后来,宋妈抱着沁湄,打算去岭南先避难,等时局稳定一些再回来。然后,就没有了消息。 太后转过头来看着郭公公:“后来的事情,你就知道了。先帝大胜,很快稳住了局面,哀家和皇帝安全的回到了宫里。” 郭公公仔细思索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老奴记得,太后娘娘曾说过,沁湄姑娘和她生母长的几乎一模一样,陛下见到沁湄姑娘的时候,没有认出来吗?” 太后摇摇头,又叹了口气:“他不记得了。来给哀家捏捏肩膀,人老了,哪儿哪儿都不好了。”太后说着,走到先前的位子上坐下。 “估计是那段时间兵慌马乱,尸横遍野,皇帝受到惊吓,回宫就大病了一场,病好了以后,就好多事儿都不记得了。” 郭公公小心的避开太后的钗子,娴熟的给太后按着肩膀:“太后娘娘也别难过了,这老天爷还是有眼的。您看,沁湄姑娘不是让您给找着了么。” “是啊!”太后舒了一口气道:“这十几年,每每想起这件事儿来,哀家就寝食难安。原本想着既然沁湄进了宫,便有的是时间。没想到??” “您是没想到她和她母亲当年一样,舍身救了??陛下?” “恩”太后轻轻点头。“还好她好起来了,不然,你让哀家回头下去了,有何脸面见龙儿啊!” “太后娘娘,该吃药了。”看见恭敬的端着药碗上来的宫女,郭公公轻声唤着闭眼假寐的太后。 “哎,哀家这辈子也算是运气好的。宫变有龙儿庇护,生病得冬瓜大师妙手,现在还找到了沁湄,真有点担心,这好运气,什么时候会用完啊。” ~~~~ 背,隔着白色的衣料贴在池壁上光滑的鹅卵石上。长久泡在泉水中的鹅卵石温暖且光滑。可沁湄没有心思去想这些,眼睛直直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影子。 “你??你好大胆子,再不走我??我??我叫人了。”沁湄慌张的给自己打气,也想着自己叫唤的声音够大,可以被其他人听到能来救她。 可是,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影子还在继续前行。沁湄心里忽然“咯噔”一响,行宫中,能这样肆意来去的,也就只有这么几个人。还能遣走海棠和云裳的??那个名字在嘴边打转,却又叫不出声。只得看着那影子撩起最后一层纱帘。 皑皑的白雪,反射着月华,白色的轻纱,层层叠叠的挡住在袅袅水雾中戏水的仙子。陈啸天的心口忽然疼了起来。瞬间有了转身回去休息的想法。 可是双脚却直直的钉在原地,一点转回的意思也没有。仿佛是受到诱惑,不自觉的向前走去。 说来奇怪,每走一步,心头的疼痛便舒缓一些,像是温润的柔荑,缓缓抚上疼痛的心脏一般。寻着这感觉的来源,起初还犹豫的陈啸天脚步越来越急,沁湄,沁湄,沁湄,你真的是我的药吗? 受惊的仙子,孩童一般无助的盯着他。升腾的雾气烟霭了仙子的双眸,波光闪闪。眉眼间少女的娇柔羞怯看的陈啸天痴了。 脸颊不扫而粉,双唇不绛而朱,白色的衣裙在缓动的池水中袅袅依依的漂浮着。好一朵洁白的芙蓉花! 似乎发觉上方的目光太过灼热,沁湄尴尬又羞愧的捂住胸口,慌张的转身过去,“请齐王??回避片刻,容??民女??更衣。” 蓬松的发髻下,如天鹅般优雅的颈白净柔嫩。仙子由紧张而微耸的肩膀上贴着湿透的白衫。让人想轻轻掀开,摩梭一番。 陈啸天的喉头紧了紧,“朕??想??”略微沙哑的声音吓了沁湄一跳。 “啊?”沁湄慌张的转头,可能是因为速度有些快,固定头发的簪子再次从发髻间滑落,掉入水中,沉了下去。还没等沁湄动作,只听得“扑通”一声,陈啸天已脱下大麾,跳入池中,快步走到沁湄身边,闭气,沉入水中。 不久,陈啸天从水中钻出来,把簪子递到沁湄面前,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笑道:“你这簪子,似乎总喜欢掉下来。”就在沁湄打算伸手拿过簪子的时候,他忽然把手伸出的手收了回来,“让朕,帮你把头发绾起来吧。” “陛下浑身都湿了,还是民女自己来,陛下快唤人给您送衣服来??吧。”沁湄有些不自在,忽然觉得原本穿在身上的纱裙贴在皮肤上,有些黏腻。 “不妨事的。”齐王走到沁湄对面,看着从捂住胸口的胳膊中透出的白嫩,越发觉得嗓子有些干涩。 双手落在沁湄的肩上,如下了极大决心般,轻轻的把姑娘转过去,让她背对着自己。小心的抚上她的发。 第九章 谁人苦,谁人忧 月光越升越高,已经走到了树顶上。出来觅食的鸟雀都归巢了。寒冷的冬日,吵闹虫子也蛰伏在地地,等待来年春天的到来。四周安静极了。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乌黑的发丝,从陈啸天指尖穿过,触感如同上等的绸缎。有些不舍的把钗钗入自己小心绾好的发髻中,鬼使神差的凑到沁湄的发间,吸了口气,那股馨香在他胸腹间流转,让他通体舒泰。 “好香” 沁湄的双手一直紧张的抱在胸前。她,很是局促。和陈啸天独处是她所愿,但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着这一袭白衣下水,本来也就是图个心理安慰。自己非常清楚,下水后,这衣服便??便和寸缕未着没有两样。这样的自己被陈啸天看着,始终是不妥的。 “陛下,民女。。。”她想说自己要出去了,要去穿衣服了,大爷您是不是可以转个身回避以下。但想到齐王这时候也是浑身湿透的,到底谁先上去呢。。。 正在沁湄犹豫如何措辞的时候,一双手,从背后揽住了她。环过她的腰肢,揽住了她。她顿时无措起来,浑身绷的紧紧的,不知如何是好。 “别怕朕。”陈啸天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在她耳边轻声道:“别怕,好想这么抱抱你。” 。。。。。。 沁湄总觉得这个时候自己要说点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你,到底是谁?是我的药么?”齐王在沁湄耳边轻轻叹道。 不知是不是在温泉里泡久了,听到齐王的话,沁湄有些喘不过气来。耳根和脸颊都开始发红。 抱着沁湄,想着刚才在水下看到的姑娘朦胧在衣裙间修长的双腿,陈啸天不禁把手紧了紧,一手揽住姑娘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握住了姑娘的丰盈。 “啊!”沁湄惊呼出口,想挣扎着从陈啸天的臂弯中逃脱出来。无奈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别闹,乖,让我抱一会儿。”齐王闭着眼,把沁湄小巧的耳垂含在了唇齿之间,呢喃道。 不知道是太害羞了,还是在温泉里泡的太久了,沁湄就这么昏了过去,在齐王的怀抱里昏了过去。 ~~~ 一望无际的桃花林,沁湄和素手等人追着一只妖兽跑到林子的入口。一行人决定分散开来,一人追一个方向。 沁湄看着眼前的小路,提着裙子就奔了过去。 跑着跑着,忽然发现昊天站在眼前。 用他闪着光的眸子注视着她。 “昊天!”沁湄开心的迎上去。 昊天看着小脸红扑扑的沁湄没有说话。只是略带哀怨的看着她 “昊天,跟我们一起去捉妖怪把。”沁湄指着前方,兀自说道。 昊天摇摇头。 “哦,那我去了!”说完,沁湄转身就向路的尽头跑去。 昊天站在原地,看着沁湄越跑越远的身影,眼中的落寞越发清晰。他想叫住沁湄,却开不了口。 “我想让你留下来啊。”昊天看着消失在远处的沁湄的背影,自嘲的说。 “我想让你陪我啊。” “我想一直在你身边啊。” “可是,我有什么权利让你留下来呢?” “你有你的生活啊,你走的是你选择的路啊。” “爱一个人不就是为了让他幸福吗?” “如果她现在要的幸福不是我能给她,只能放她去啊。” “沁湄,你什么时候能停下来,回头看我一眼呢?” “我在等你啊,一直都在啊??” 昊天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还趴在桌上。桌上的一坛酒已经见了底。他抓起酒坛,仰起头,将坛子底下最后几滴酒倒如口中,自嘲的笑了笑。 哈哈哈哈哈 多少年了?他已经记不清了。斗转星移,朝代更迭,多少年了?父王笑我太疯癫!疯癫如何?嗔痴如何?爷乐意! 只是我本将心照明月,谁知明月何时还? 三年之期,才过去了一年。这一年比之前的三百年都要难。还有两年,还有两年!两年之后,又是如何?是还有三十个两年吗?这两年,我该怎么熬! ~~~~ “你说什么?昨天皇上抱着沁湄回去的?”皇后气的一拍桌子,“沁湄那个贱人!” 看着跪在地上回话的侍卫,皇后捏着手里的帕子,继续问道:“此言当真?” 田小二跪在皇后面前,想着总管的叮嘱,点了点头道:“回皇后娘娘,不敢欺瞒娘娘。卑职亲眼所在,不会有假。” “知道了。”皇后烦躁的吩咐道“婉如,送他出去。” 婉如领命,带着田小二出了皇后的屋子。 走到花园僻静处,看看前后没人,田小二嘻皮笑脸的对婉如说:“婉如姐姐,你和我们丁头儿关系不错嘛。姐姐您就跟丁头开了个口,我们头儿可是上了心了。” “不是什么话都能乱说的。”婉如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荷包道,面无表情道:“这是皇后娘娘赏的,你们只需要尽心办事儿,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田小二搓着手,接下了婉如的荷包:“包在我们哥们儿身上!” 婉如回到皇后那儿的时候,看到地上多了些碎瓷器,在心里叹了口气,叫底下人来清扫干净。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牵扯到沁湄,皇后就会失了分寸。而边上还有个不嫌事儿大的,不停的煽风点火。 “陛下怎么能如此不避嫌!”皇后还在气头上。“居然抱着那小妖精就回去了,重点是,陛下浑身还都湿着!” “娘娘也不必动怒。”慕容琳霜劝道:“兴许是陛下一时起了怜悯之心呢。” 看皇后闷声不语,慕容琳霜继续道:“想那沁湄救驾有功,估计,陛下是怜惜她吧。”看皇后还是没反映,她接着说道:“的大美人,哪个男人不爱呀。说不定,我们陛下这也是怜香惜玉呀,皇后娘娘您有福了。” 皇后猛地转头,打量了慕容琳霜:“我看你也是个大美人儿,不如,我把你送给陛下,你说,陛下会不会对你怜惜呢?” “万万使不得!”慕容琳霜慌忙跪下,哀求道:“我哪能跟皇后娘娘相比!娘娘安心,以娘娘天人之姿。。。一定。。。” “一定什么?会让陛下另眼相看然后夫妻和谐?”皇后一拍桌子:“沁湄一天不出皇宫,本宫这颗心就安不下来!” 婉如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慕容琳霜,扭头去给皇后泡茶了。等她回来的时候,却发现皇后已经让慕容琳霜起来,且坐在皇后身侧,笑着跟她说话了。婉如又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慕容琳霜又给皇后支了什么招。 ~~~~~ “沁湄的事情,皇帝怎么想?”太后摆弄着丫环们从园子里剪下来的白梅,问坐在不远处的陈啸天。 “朕还没想好。”陈啸天挠挠头。回答道。 “什么叫没想好?你在犹豫什么?说给哀家听听。”太后在郭公公递来的热帕子上擦了擦手,坐到了陈啸天旁边。 “其实,母后。。。”陈啸天坐正身子,看着太后道:“沁湄姑娘的事情,怎么处理孩儿都觉得不妥。” “哦?这是为何?”太后疑惑道。 “朕曾经想过,给沁湄姑娘一个名份,就让她留在宫里,陪在朕身边。可是。。。可是她毕竟是王景略送来的。。。舞姬。”陈啸天想了想,接着对太后说:“而且,朕听说,她和那刺杀朕的刺客是一伙的。原本她也是要暗杀朕的刺客之一。如果这事儿是真的。。。就这样大刺刺的摆在宫里,是个问题啊。” 陈啸天摇着头,继续对太后说道:“可是,不给她什么,不让她留在宫里,朕又觉得不好,一来,她救了朕一命,二来。。。二来。。。”二来因为不知道沁湄和他的心疾是不是有关系。冬瓜和尚的话云里雾里,如果不把沁湄留在身边,可能自己永远也解不开这个迷。 再者,还有一个暂时没办法说的原因——就是自己的感觉。那种悸动是从未有过的。作为一个帝王,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自从见过沁湄以后,总觉得别的女人都不够看,自己时不时会想起她,每每想到她总觉得怪怪的,但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这些话,不知道得如何跟太后说起。 看着陈啸天又开始挠头,太后忽然想起了当时和龙儿的那句戏言“如果是个女儿,母妃做主给你把妹妹娶回去吧。” 太后站起身来,扶了扶有点酸的腰肢,缓步走到窗口,看着窗外压得低低的云,“看来又要下雪啦。” “天儿,先前让你帮忙找沁湄的时候,你问哀家为何要找她,哀家一直没有回答你。”太后没有转身,只是看着那片云发呆。 “后来,哀家告诉你,沁湄长的象哀家一位故人。”太后转过身来,走向陈啸天。 “恩,母后当时的确是这么说的。”陈啸天看着太后,点点头。 “可你知道,沁湄为什么长的象那位故人吗?”太后再次坐到陈啸天身边,轻声问。 不等陈啸天回答,太后看着窗外,自顾自的说道:“因为她是故人的女儿。” “天儿啊,你知道吗,如果不是那件事,沁湄可能就是你的皇后了!” 第十章 画中画,梦里梦 陈啸天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完全没在意太后在说什么。忽然听到太后说“沁湄可能是你的皇后”的时候,一愣,然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太后:“母后你刚才说什么?” 太后的视线从窗口转到陈啸天的脸上:“母后说,如果不是那件事,沁湄有可能是你的皇后了。” “母后你别开玩笑了。她只是个舞姬,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岭南芙蓉’是个舞姬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皇后!”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太后想起当年苏夫人的事情,拍着桌子,连着问了三个‘你知道什么’。 由于情绪太激动,太后猛烈的咳嗽起来。陈啸天傻了眼,郭公公一阵忙碌,又是喂水,又是拍背,还担心的问要不要把冬瓜和尚请过来看看。 太后摆摆手,深深叹了口气,让郭公公出去。屋子里便只有他们母子二人。 整了整衣服,太后严肃的看着陈啸天,一字一顿说道:“这不是玩笑!” 陈啸天瞪大了眼,有些疑惑的看着一向慈爱的母亲,问道:“母后,孩儿不明白。” “天儿,皇帝!你现在之所以能坐稳齐国江山,那是沁湄他们苏家满门的命换来的!如果没有沁湄母舍命相助,你我母子早就死在你二皇叔手上,定是尸骨无存的!哪里来的今日风光?”太后握住陈啸天的手,感慨道。 陈啸天完全愣住了。为何自己从来不知道这件事情,母亲曾经跟他说过,当年二叔刺驾,妄图篡了皇位,身为太子的父亲积极应对,死伤无数。只是当时自己还小,堆这些事情完全没有印象。 ~~~ 陈啸天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去的。回去后发现皇后坐在厅里等着他。他烦躁的把皇后撵走,屏退所有下人,躺在床上,看着头顶雕花房梁发呆。 “龙姨?”陈啸天默默的念着这个名字。母后说当年的自己因为受到过大刺激,忘了很多事情。怪不得看沁湄怎么看怎么觉得熟识,原来是因为自己早就和沁湄的母亲熟识。 他仔细思考着母后的提议。 “皇贵妃之位” 当朝没有过皇贵妃。不过,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当年母后和龙姨的笑话,如今也成不了事实。至少目前还有能用到顾家的地方。恩,贵妃啊,这样王景略也不敢想什么了。沁湄也可以陪在自己身边。然后理所当然的多安插一些人看着她。。。。 想着想着,我们英明伟大的齐王陛下便进入了梦乡。 ~~~~ 初雪过后,日出之前的山顶看起来很奇怪。 素手扶着沁湄,往山脚下走去。 “齐王真小气,请姑娘山上看风景,却连软轿也不安排一顶。姑娘这大病初愈的。。。” “好啦,别埋怨啦,当心被人听见说我们小心眼。”沁湄笑着打趣素手。“康老不是也说了?出去走走对我身体好。” “那是让您绕着院子走,谁让你出来吹西北风呀。”素手不满意的撅着嘴,伸出手去挡开横出来的一枝梅花:“姑娘小心。真是奇怪了,这里明明走过了那么多人,为什么还有一枝伸在路上。” 听见素手的嘀咕,沁湄忽然愣住了。停在伸出来的花枝面前,仔细盯着瞧了一阵子。忽然想到什么,抬头朝周围看去。 云依旧低低的压着山顶。风一阵阵的打着旋儿,卷着漫天的雪片漫无目的的拍打到裸露的山岩,颓败的枝头,干枯的野草。薄薄的落雪压不住满山的颓色,远远看去,灰色和白色的色块交织在一起,看起来极不舒服。 总觉得这样的场景哪里见过。这样的雪天,路上忽然伸出来的梅花,自己银狐领子的被风。。。这边半山梅,那边半山岩,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沁湄楞在了原地。 “姑娘?你怎么了?”还保持着姿势。撇开梅花的素手看着发呆中的沁湄,伸出另一只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啊?哦!没事,走吧。”沁湄收回思绪,跟着素手往前走。在哪里见过呢?始终想不起来。 穿着粉色宫装的沁湄一路走一路歇,终于是站在山顶。一根鎏金的红宝石钗子把满头青丝松松的绾起。白色的披风镶着银色狐毛领子,轻柔的环抱着她细腻的脸颊。 由于急匆匆的赶了一段路,她精致的脸蛋上泛着潮红,胸脯上下剧烈的起伏着。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只是很久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一时间倒是有些累了。 素手已经被侍卫拦下了,说是齐王有是邀她密谈。在素手担心的目光下,沁湄微笑着冲她点点头,让她别担心。 一缕青丝,从额前滑落下来,又被微凉的晨风轻轻吹起。她轻轻抬起右手,把滑落的青丝慢慢捋到耳后。 “你来了。”陈啸天没有回头,“过来吧” 看了身边和她并肩而立的男人一眼,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像这一口清晨的空气可以给她勇气一般,在胸腔停留了一小会儿,才慢慢的,依依不舍的吐出来。 “原本是打算用软轿接你上来,只是雪天路滑,软轿还不如自己走来的安全。”仿佛是怕沁湄心生怨愤,陈啸天解释道。 “康老也让我出来走走。”再见陈啸天,沁湄有些尴尬,想到了前几天夜里的事情。姑娘脸庞飘上了淡淡红晕。也不知是羞的,还是累的。 “朕本想带你上那座山去看看。” 顺着陈啸天的手指看过去,不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巍峨的耸立着。大有一览众山小的气势。 “可是,想到你大病初愈,来这看看,也是极好的。”陈啸天转过身,看着沁湄:“到朕身边来吧。” “是”沁湄答道,缓缓的走到陈啸天身边,和他一起远眺群山。 “朕想把你留在身边。”陈啸天思索着出口道:“你愿意留下吗?” “啊?”沁湄不解,扭头看着身边着不可一世的男人。 “本来只需下旨就好,但想着,你总归是救了朕一命的人,还是来问问你的意思。” “啊?”沁湄有些尴尬,不知道这话该如何接下去。留在齐国宫中是她所愿,但是这么被陈啸天说出来,还是感觉有些怪怪的。 “朕和太后商量了,打算封你为皇贵妃。在这后宫之中,你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如?”陈啸天捏了捏收在袖子里的拳头,抛出了今天“谈心”的重点。 “啊?”沁湄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一人”是谁?皇后嘛。沁湄自嘲的笑了笑。对啊,皇后啊,他的妻啊。这样算不算自己名正言顺的成了小三? 陈啸天以为沁湄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吓倒了,继而笑着解释道:“恩,皇后那边你也不用太过理睬??” 听到这句话,沁湄忽然意识到从山脚下开始就有的熟悉感是从何而言了,忽然无奈的笑出了声。 一直不太敢正面看沁湄表情的陈啸天听见笑声,好奇的看过来。只见这姑娘笑的花枝乱颤,急忙身手扶住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摔下去。 “沁湄姑娘为何笑成这样?”陈啸天不解。 沁湄擦了擦笑出泪水的眼角,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任陈啸天的手环在自己肩上。 “陛下。”她柔声唤到。 听到她的呼唤,陈啸天从假装远眺的群山之中收回视线,转过头,看着她:“恩?” “民女曾做过一个梦。一个和今天状况一模一样的梦。”抬头看着陈啸天,沁湄认真说道:“梦里,也是这冬日,也是这梅林,也是这山崖,我问了陛下一句话。” “你问了朕什么?”陈啸天有些好奇。 “你说……”她侧过身,面对着一袭明黄的他。思索一阵,才认真的,一字一顿的对他说道:“我俩一生一世,一双一对,相濡以沫,白头偕老可好?” “那,朕在你的梦里是怎么回答的呢? “陛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了。”沁湄忽然有些无所适从,或许得离开这里,好好想想。 “说吧,朕想知道。” “如果是此时,陛下听民女问出此话,会如何作答?” 陈啸天听罢,愣了一下,迎上她那清澈认真的目光。随即微微的蹙了蹙眉,视线从她的脸上缓缓平移开去,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远方。 半晌,转过头去,目光再次投入远山之中,慢慢的,逐字逐句的朗声道:“姑娘所图甚大,朕当不起。” 然后……他扭过头去,继续看着远方。 她愕然,随即轻轻低下了头。却是继续侧站着,站在他的身侧,面对着他的肩膀。 “哈哈哈哈哈”沁湄又开始笑了。毫无形象的放声大笑了。笑的眼泪滑进嘴角而不自知。惊得林间鸟儿纷纷叽叽喳喳的飞起,撞上树枝花瓣儿,惹得簌簌雪落。 “沁湄姑娘你这是。。。。。。” “陛下不是问民女,在梦中,陛下如何作答的吗?”沁湄收住了笑,抬头看着陈啸天,无奈道:“姑娘所图甚大,朕当不起!” 第十一章 梅花开,梅花落 从山上下来,沁湄回到屋里就开始觉得头痛欲裂,撵走了叽叽喳喳的姑娘们,便昏昏沉沉的睡去。睡了半天以后,小丫头们才发现,沁湄发烧了。 太医急忙赶过来,又是搭脉,又是熬药,最后确认不是旧疾复发,而是受了风寒,所有人提着的心才放回肚子里。 “你们姑娘醒了就把药给她喝下去。老夫去给陛下回话了。”太医站起来,吩咐手下人收拾医箱,对站在身边的姑娘们说道。 “陛下知道姑娘生病了吗?”想想早上的情景,素手问道。 太医斜乜着看了素手一眼,摇头笑道:“这行宫,就这么大点的地方。有个风吹草动的,谁能不知道呢?更何况是我们英明神武的陛下呢。” “明知道姑娘大病初愈,还让她去怕劳什子的山,不病才怪呢。”说完,素手推着凝香出了屋门:“走,我们熬药去。” ~~~ 打发走来报消息的太医,陈啸天瘫在软塌上,想着沁湄的话。 “一生一世一双一对?”“相濡以沫白头偕老?”后面这句话倒是没有问题。可是,在帝王家,哪里来的一生一世一双一对?开什么玩笑。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沁湄对他说过的“陛下对沁湄而言是独一无二的。沁湄对陛下呢?”“独一无二的沁湄”。他猛地睁开眼,总觉得有地方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好不容易找个机会打算亲口告诉她要给她封赏的事情,可是她却没有正面回答。讲完那个梦以后,她就离开了。这算什么?抗旨吗?真是放肆!她以为她是谁?仗着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仗着自己对她有一丝怜惜?还没哪个女人敢跟她对着干的。 皇贵妃不够吗?她想干嘛?难道要皇后吗?难道要朕清干净这后宫的女人吗!她疯了吗?等等,难道她真的想做皇后?陈啸天吸了口冷气。难道她知道太后和她母亲的戏言了? 想到这里,陈啸天忽然从软塌上坐起来。不过,不过,看她进宫以后的言行,不象啊。如果早知道,凭着太后对她的宠爱,有什么要求早就提出来了啊,而且那个时候也还没有大婚,皇后的名分还是在的啊。那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陈啸天百思不得其解。在这个男权至上的世界里,他很难想像也很难理解沁湄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一对”。但是,对于沁湄而言,这时她想坚持的东西。 就像昊天当时告诉她的一样,“难,很难”。作为帝王,三宫六院佳丽成群,深宫之中,更是要“雨露均沾”。帝王对他的女人们有绝对的控制权。怎能容忍一人独大?沁湄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拿回那一魂? ~~~~ 沁湄也迷惘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达到目的。 在这满是梅花的山林里,漫无目的的走着。雪,越下越大。起初只是一两朵的雪花慢悠悠的从天上降下来,随着风,打着旋儿,好不自在。慢慢的,这样的小家伙儿多了起来,聚了起来。模糊了天地,切断了前路。沁湄不由站住了。眉间漾起意思暖意。 “我该怎么办?”沁湄站在原地,抬头看着扑天盖地的雪花。 “这个问题,你问我等于白问,”身后的声音回答道:“你知道我的答案的。” “对哦。。。”沁湄低下头,“你的想法我一直都清楚。” “这么久不见,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背对着我吗?”身后的声音戏谑道。 沁湄转身,看着在自己面前的昊天,觉得自己瞬间放松了下来。“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人一起向前走去。走着走着,雪停了,沁湄定睛一看,好像是之前和陈啸天呆过的地方。不同的是,对面的山上也满是梅花。一阵风吹过,吹起拂在花蕊上的细小冰晶,卷着淡淡香气,载着几片花瓣儿,打着旋儿的,飞向空中。 “谢谢你”沁湄低声道。 “你要谢我的地方还有很多,都攒着把。”昊天伸了个懒腰,抱着手看着周围的梅花飞雪。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创意。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沁湄耸了耸肩:“好像我的感情观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来之前我就跟你说过啊,你不听啊。”不知道啥时候变出一套木质桌椅。昊天从茶壶里倒出热茶,正捏着杯子往嘴里送。 “当时只是觉得‘总会有办法啊’”沁湄看着他老神在在的样子,气鼓鼓的拎着裙子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把他手边的茶壶抢了过来。“你现在不能老跟我说‘当时就说过’如何如何啊!我正郁闷着呢。” “那就跟我走把!”不知道从哪里又变出一个茶壶,昊天一边往杯子里倒茶,一边说道:“那一魂总是能还给你的。我们在地府等他百年。”把茶杯里的茶汤一饮而尽,看着沁湄,昊天继续说道:“你何必在这里苦哈哈的等着?还有两年呢!” “可是。。。”沁湄抱着抢来的茶壶,听着昊天的话,居然无法反驳。 “可是什么呢?”昊天放下手里的茶杯:“这几十年,我们有好多事情可以做。你想去吃什么,想去玩儿什么,我都带你去。你的那个年代,不是有一句话叫做‘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吗?走,我带你看世界去!” 像是被昊天的话说动了,沁湄低头沉思起来,她站了起来,走到一支梅枝前,看着那含苞待放的鼓囊囊的花蕾,伸出手去,轻轻在花蕾上点了一下。像是被惊醒的精灵,那花蕾瞬间绽开。 看着沁湄久久不说话,昊天皱了皱眉。走到沁湄背后,看着那新开的玉英,笑道:“有一句诗,叫‘呵手试梅妆’,你要不要试试?” 说着,把沁湄的肩膀搬过来,微凉的手指在沁湄的眉间点了一点。“别老皱着眉头,不然花钿就不好看了。” 一朵秀气的梅花,就这样出现了。 “真好看!”像是被夸奖过的孩子,昊天得意的笑起来。 一直不在状态的沁湄被昊天的笑感染,也扑哧的笑了。 “说真的,走吧!”昊天牵起沁湄的手。“我不想看到你一直闷闷不乐。” “可是。。。”沁湄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为你舍命,你亦为他弃了千年道行。你不欠他的!”昊天有些抓狂。自从做了那个梦以后,他一直就处于焦躁不安的状态,什么三年之约,他不想管了,这就带着沁湄远走高飞。可是,静下心来想想,自己一千三百年都等了,这区区三年,等等又何妨?只要沁湄高兴就好。 “昊天”沁湄回握了一下昊天的手。 “我知道,有可能这三年,我什么都得不到,只是在空留蹉跎。但是,我不想让自己后悔。就算万一最终,魂魄没能归位,我也了无遗憾。” “我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相反,明知道可以做而不去做的事情,才是让人后悔的理由。” 沁湄叹了口气,往山崖的方向走了几步。这个地方就是先前陈啸天带她来过的地方,只是昊天让四周都开满了梅花,没有突兀的嶙峋怪石,感觉清爽了很多。 “最近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看着远处的山峰,沁湄自嘲道:“或许所谓希望,就是给失望提前预备好的筹码。” “恩,想好了不要抱太大希望,却在听到陈啸天让我做黄贵妃的时候失望了。” “或许我真的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真的是我矫情吗?我不知道。” “只是忽然有一些委屈。而这些委屈不知从何而来。” “从三百年前他因我而死?到后三百年孤独终老?还是我想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一对他根本就不可能答应我?” 沁湄语速飞快的自言自语着。昊天站在她背后听的于心不忍:“其实你没有必要做这些的。” “或许我只是不甘心吧!”沁湄叹了口气。然后补充道:“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做?” 昊天从背后抱住沁湄,让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我只是怕你委屈。” 沁湄感受着来自背后的温暖,笑道:“你知道我委屈就不委屈了。” “可是陈啸天不知道啊。”昊天默默的在心里补了一句。 风带着花香,绕着山谷打转。白色的血,红色的梅,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欣赏着美景。 “让我再坚持一下吧。或许哪天,这种委屈累积到我承受不住的时候。。。”沁湄转过身,看着昊天的眼睛,道:“你就来带我走吧!” 昊天点点头,继续拥着沁湄看风景。 沁湄轻轻哼唱起很久以前的一首歌。 “梅花开,春带雨 梅花落,雨入泥 此生只为一人去 道他君王情也痴情 天生丽质难自弃 长恨一曲千古迷 。。。。。。” (注解一) ~~~~~ “姑娘可算醒了!”海棠抒了一口气。“冯公公和郭公公来过好几次了。” “啊?”沁湄有点心虚。她只是想多看一会儿风景,没想到却愁煞了这么多人。 “我这就去给陛下和太后娘娘回话去。”海棠正打算出门,却听得门外通报道:“皇后娘娘身边的婉如来看姑娘,不知道姑娘醒了没?” 第十二章 这头猜,那边怪 众人一愣。皇后居然派人来看沁湄,这事儿不科学。几个姑娘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还是云裳先反映过来:“谢谢皇后娘娘,婉如姐姐稍等,我去看看我们家姑娘。” 云裳正准备打帘子进去问,就看海棠从里面出来,朝云裳点点头,然后笑着对婉如说:“姑娘醒了,请婉如姐姐进去。” 婉如打量着半躺在床上的沁湄,福了福身子小意道:“皇后娘娘差奴婢来看看姑娘。问问沁湄姑娘好些了没。 当然,皇后的原话肯定不是这么说的,只是婉如加工了一下而已。至于原话——皇后的原话其实是:“婉如,你过去看看沁湄死了没。死了才好,本宫才能安心下来,清静清静。”这样的话要是原话要死传出来,婉如也别想混下去了。还不如找根歪脖子树吊了上去,就真的清静了。 “谢谢皇后娘娘挂心,劳烦你跑一趟。”沁湄的声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哪里哪里,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也就是给主子跑跑腿。哪称得上劳烦。”或许在皇后那里从来听不到这样的软言细语,婉如一下子就脸红了。 “让凝香把我们新做的梅花香包送一个给婉如。”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冲婉如笑笑:“来行宫也没带什么,这几天丫头们看着梅花儿好,便摘了一些做香包,东西小,你可别嫌弃。” “哪里哪里。。。”婉如有些受宠若惊。按道理来讲,一个世家小姐从前是看不上这些小恩小惠的。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她只是齐王宫里一个不起眼的奴婢而已。 “姑娘,太后差郭公公来给您送来些吃食。”素手的声音在门帘外响起。 “啊,姑娘还病着,我就不打扰了。姑娘好好休息。”婉如给沁湄行了个礼,又和海棠她们点了点头,便退了出去。 到门口,和郭公公错身而过。婉如低头向郭公公行了一礼,急匆匆的往回走。 捏着凝香刚追上来递给她的香包,婉如有些感慨。似乎手里这个雪白绣红梅的香包是着皇宫之中,唯一有一些人情味的东西。 ~~~ “你说在沁湄那儿碰到了皇后的人?”太后看着盘子里装的冻梨,啼笑皆非。 “回太后的话,看着像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叫婉如的。”郭公公笑着说道。 “这些小丫头还真有心。既然是给你的,你就拿下去吃了吧。”指着那盘冻梨,太后打趣郭公公道。 “太后您这话说的。沁湄姑娘说了,奴才最近有些咳嗽,就分了几个给奴才。”郭公公想想,继续说道:“沁湄姑娘特地嘱咐奴才,这东西可别让老祖宗您吃。说您的身体受不住,太甜了些。” “这丫头倒是个玲珑的。”太后点点头,由郭公公扶着往软塌走去。 “是啊,沁湄姑娘还真是不错呢。”郭公公小意的扶着太后,点头称赞道。 “看来你挺喜欢那丫头啊,这么多年,也没看你为谁说过一句好话。”太后选了个舒服的姿势,歪在榻上。 “嘿嘿。”郭公公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沁湄姑娘人好,对下人也好,这样的姑娘,难得的很。” “哦?怎么说?”太后疑惑的问道。 “恩。。。”郭公公想了想:“估计是‘人情味儿’吧!对,就是这个!沁湄姑娘那儿啊,就是这个感觉。” 太后笑着挤兑了郭公公几句,郭公公居然老脸一红,显得有些局促。 “哀家又不要跟你抢着吃,看你这样子!”太后打趣道。“不过。。。”太后的眼光飘向窗口的白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支红梅。 “皇帝和哀家合计着,打算给她封个皇贵妃,不过听皇帝的意思,好像沁湄拒绝了。”太后的情绪有些低落,“原本想着给她个能给的最高的份位。至少能哀家心里能好过一点。”叹了口气,太后接着说道:“最近不知怎么的,一直梦到龙儿。你说——”太后看向郭公公:“你说,龙儿是不是在怨我,没有把她女儿照顾好呢?” ~~~~ 大明的冬天虽不如齐国那么冷,却也是寒风刺骨。空中的云压的有些低,看起来随时都要下雪的样子。 “啊,冻死了冻死了!”墨丞搓着手,走进屋子,看着坐在桌边喝酒吃肉的木恩,有一些气不打一处来。“嘿,你倒好!我还没来,你就先吃上了!” “谁让你来得慢呢!”木恩慢条斯理的夹起一颗花生米,扔到嘴里。咀嚼两下,抿上一小口酒,舒爽的眯起眼睛。 “安公公已经走了。”那过对面桌上的杯子,往里倒了点酒,老神在在的说道:“来来来,吃口酒,去去寒!” “安公公怎走的这般仓促?”墨丞把手放在炭盆上烤了烤。 “没找到人呗。”夹起一片薄薄的牛肉,木恩笑道:“你们这厨娘啊,真是这么多年初心不改啊!你看,不仅味道如一,这薄薄的片儿,也是没变过啊!哈哈哈哈哈!” “既然没找到人,你干嘛赖在这里不走?”墨丞没好气的在木恩对面坐下,直接从盘子里抓了一把花生米,扔进嘴里。 “哎,你脏不脏啊,直接用手抓啊!”木恩忙抢过装花生米的盘子,抱在怀里。 嚼着嘴里的花生米,看着木恩跟护小鸡崽子一样的动作,墨丞大笑:“你就这点出息!说吧,干嘛还赖着不走?” “恩。。。”木恩犹豫了一下,把盘子放回桌上,盯着墨丞道:“你给句明话,人呢?” 像被木恩的话噎到,又像真的被花生米顶住,墨臣赶紧端起酒杯,咽了口酒,又顺了顺心口,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这是何意?你们没找到人,怪我咯?” “嘿你这话说的!”木恩不满道:“这不是想着你跟他关系非同一般,这才来问问你嘛。” “恩。。。”墨丞给正要抓起酒壶给自己倒一杯,却被木恩抢了先机,木恩抢过酒壶,给墨丞满上,然后坐下,直直的看着墨丞,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些有用的情报。 “他走了。”墨丞叹了口气。接着道:“他让我给你带话,说他不想掺合这件事儿。然后又说在一个地方呆太久,要去走走了。” “啥?他不想掺合?”木恩有些懵。不想掺合当年干嘛把自己的女徒弟送到王景略手上? “那凝香的事儿怎么说?他要真的不想掺合,干嘛把凝香送出去啊?”木恩还是没转过来弯,逼问墨丞。 “恩。。。我也是这么问的。”墨臣把手上的筷子放下,用一种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看着木恩:“他说,他反悔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窗外的风吹的呼呼响。厚厚的灰色云层还悬在人们头顶,感觉随时要落雪。路上已经看不到什么行人了。这种鬼天气,人们更想呆在屋里。屋里的炭盆烧的暖洋洋的,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蜡烛芯炸了一声,爆了个灯花。外间笼着手打盹的小丫头忽然清醒过来。屋里的两位从中午就进去,到现在也还没有出来。该不会出事儿了把。一念至此,小丫头一惊,走到门口,敲敲门道:“大人,需要添些碳吗?” ~~~~~ 花开两朵,先摘一支。 王景略的新计划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当中,陈啸天也没闲着。 接过韩烟江送来的密报,陈啸天的眉头皱了起来。“看来王景略是真的很想让我死啊!” “陛下!”韩烟江抱拳道:“大明的动作,不得不防啊!” “这暗的玩儿不过,就玩明的啊!”把密报扔到炭火里烧掉,陈啸天摸了摸手上的扳指:“难道朕还怕他不成!” “说起暗的。。。。。。”韩烟江顿了顿,“那批人还有两个在宫里,要不,把她们给解决了?万一她们里应外合。。。。。。” “这个不用担心。”陈啸天挥了挥手,一点都不在意。“她们已经翻不起大浪了。”见韩烟江不解,便解释道:“一个太后看着,一个皇后守着。会出什么事儿?”拍拍韩烟江的肩,陈啸天继续说道:“再说了,她们都从浥?州来,有用的地方多着呢!” “可是沁湄原本就是杀手啊,陛下就不担心她会。。。还是趁早解决了的好!”韩烟江还是有些不放心,语气中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那,她杀了朕吗?”陈啸天把手背道背后,踱到窗口,转头死死盯着韩烟江“她啊。。。。。。杀不得!” “这。。。。。。”韩烟江有些不明就里。既然这个女子是间谍,且有明确线索证明她就是为了杀齐王而来的。为何杀不得? “这件事情你就别操心了。”陈啸天给‘要杀了沁湄这个刺客’这件事儿划上了句号。“朕心里有数。” 说着,走到桌前,提笔写了一些什么,吹干墨迹,递给韩烟江:“你去准备,定叫王景略知道,朕不是软柿子!” “别怨朕错过了好由头!”陈啸天呵呵一笑。按道理说,刺杀计划失败的时候,陈啸天就应该兴兵讨伐大明。可是他没这么做。“朕不是好战之人。只是准备尚未万全,怎能鲁莽行事?谋定而后动,方为上策!” 第十三章 谁真心,谁假意 齐王在忙乎着国事,齐皇后便在忙碌着家事。所谓男主外,女主内,分工可是异常明晰。 皇后带着慕容琳霜走在去给太后请安的路上。 “先前跟你说的,你可明白了?别在太后面前给我丢脸!”顾皇后头也不回的教训道,“这可是你的福份,别人想要还要不了呢!” “民女都听明白了,多谢皇后娘娘恩典。”慕容琳霜忐忑的回答道:“娘娘不嫌弃民女粗鄙,这是民女最大的福气了。” “哼,知道就好!”顾皇后轻哼一声,咬了咬嘴唇。 她也不想这么做啊,谁让齐王对他不理不睬呢!沁湄那小妖精,不就是仗着自己漂亮么,不就仗着自己救驾过么,还端着架子,各种矫情。呸!她手上可还有慕容琳霜。这丫头在相貌上可不输沁湄。哼哼,沁湄你等着,迟早把你赶出去! 再说了,慕容琳霜孤身一人在太昌,除了自己还能依靠谁?哪怕她爬的在高,也翻不过自己的五指山呀。这事儿她筹划了许久,终于找到个合适的机会,把她推出去。啊,自己真是煞费苦心啊! 慕容琳霜低着头,走在皇后身后。难以抑制的,嘴角上扬着。这个蠢皇后,还真想得出来。不过挺好的,省了自己好多计算。既然皇后要利用她,她何不就将计就计?只要在这宫里得到一席之地,谁还要再回去?在也不用为衣食发愁,再也不用小意迎合,过的好了,呼风唤雨,那多快和! 姑姑?让她去做白日梦把!从小到大,跟着姑姑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被逼着迎来送往的日子她慕容琳霜已经受够了。还指望给她给她养老送终?想什么呢?前面这么多年都在为姑姑活着,后面,后面当然天高任鸟飞了啊!啊,大明,再见了!姑姑,再见了哟,你要好好保重啊! 两个各怀心思的女人都在心里暗自得意。得意于自己的聪明,得意于对方的愚蠢。孰知,谁是谁的计,谁又是谁的棋呢? 听到通传,说皇后来请安,太后有些诧异。不是跟她说过了,天冷路滑,不要来了么?自己还能躲个清静。可这人都来了,也不能赶回去不是?只得无奈的冲郭公公点点头。 “媳妇给太后请安。”顾皇后乖巧的向太后一礼,便娉婷的立在那里。 “这么大冷天的,哀家不是免了你的请安么?”太后让人给皇后上了盏茶,示意她坐下说。 “母后,媳妇昨个回去后,左思右想,觉得母后您的话有道理,这不,来找母后拿个主意。”皇后低眉顺目道。 “哦?昨儿个哀家可是说了不少,这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太后端起杯子,呷了一口,仔细品了品,笑着对郭公公道:“这丫头是怎么想出这个法子的?真是有心啊。” 郭公公眼角挑起了褶子,“回太后,沁湄姑娘说了,这是专门给您做的。让您早上别喝茶了,这个又对您身体好。方子已经给小厨房的厨娘了。” “嗯,这孩子真有心!”太后笑道 “哼,马屁精”皇后听着太后和郭公公一唱一和的在她面前夸沁湄,便气不打一处来,小声嘀咕来一句。 “你说什么?”太后挑眉问道。 “啊……媳妇……媳妇说‘沁湄姑娘真尽心’。”皇后端坐好,仪态优雅的回了太后的话。 “嗯。”太后笑眯眯的放下手上的杯子,“对了,你有什么事儿来找哀家啊”像是刚想起来皇后来的目的,太后问道。“人老啦,老记不住事儿。” ~~~ 慕容琳霜的脚步十分轻快。若不是皇后走在她前面,这时候她都可以飞起来了。 真没想到皇后那个蠢女人真的想出这个么注意来。不过这次可以可要好好谢谢她,要不是她,自己没这么容易留在齐国皇宫里。只要自己再用一点小手段,那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嗯,只要能留在齐国皇宫里。只要能不回去大明,不跟席夫人接触,就什么都好!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大靠山,才不要回去做傀儡。 想起自己自幼被席夫人逼着学习琴棋书画,大一点就开始以色侍人,在各国颠沛游走。她慕容琳霜的名字的确很响亮,可那又如何?只是被席夫人操纵的一只傀儡罢了,只是席夫人想用她来确保自己后半生无忧而已。说白了,自己只是年老色衰的席夫人的摇钱树罢了。所以,慕容琳霜一直在找机会脱离席夫人的控制。当初一听说来齐国,她的内心的确是雀跃了一把。终于有个好机会了。没想到,一切这么顺利。也不枉自己这么多年心心念念的谋划。 只要被齐王收进宫中,以她的手段和姿色,还怕得不到宠?只要有帝王宠爱在身,还怕什么呢? 想着想着,她的步伐慢了下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想个办法,如何让齐王承认自己。要如何行事呢?得让皇后帮到自己才是。可是用什么办法呢…… “本宫的话你没听见么?”顾皇后的呵斥让慕容琳霜回了魂。 “啊?啊……民女在想要如何才能为皇后娘娘做些事情。”慕容琳霜眼睛也没眨,张口就来。 “嗯,你有这份心是好的。”顾皇后边走边说:“办法嘛……本宫帮你想好了,你只要照做就好。只是……”她停住了脚步,侧了侧身子,看了一眼低眉顺目的慕容琳霜,冷笑道:“你要记住,本宫能捧你起来,也能将你打下尘埃!” ~~~~ 用打湿的抹布小心的揭开炖盅,香气扑面而来。确认炖盅里的补品火候够了,凝香小心翼翼的把炖盅从红泥炉上端下来,放在灶台上,打算给装起来给沁湄端过去。 海棠一脸气愤的走进小厨房,和凝香打了个招呼。便找了个小杌子,坐在一边生闷气。 “怎么了你这是?”凝香看着气呼呼的海棠“看你这瓜子脸,都要闷成小包子脸了。” “我。。。。”海棠看了看凝香,又往周围看了看,确定四周没人,抓起手边的柴火棍向灶台敲了下去。“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看着情况不对,凝香把刚揭开的炖盅盖子盖了回去:“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家海棠了?走,姐姐替你出气去!” 看着凝香挽起袖子一副要帮自己打架的架势,海棠的噗嗤的笑了出来。 “还是别了,不能给姑娘惹麻烦。恩。。。事情是这样的。。。”海棠想了想,挥挥手,让凝香把耳朵凑过来,小声把刚在太后那里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她。 “什么?她还要不要脸了?”凝香听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疑的问道:“她居然要往齐王的床上爬?” “恩。”海棠点点头。“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皇后的,皇后在太后那里推荐了她,说什么‘姿色好,人品好,有她在侧,一定能更好的辅佐陛下’然后太后居然答应了!” “会封么?”凝香问。 “不知道,不过看样子,皇后许是许了她什么好处。”海棠斟酌了一下,回答道。 和素手凝香她们在一起呆久了。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一些慕容琳霜的事情。对这个人,也是看不上眼的。 “这事儿姑娘知道吗?”凝香继续问。 “不知道。。。不知道知不知道。不过我猜是不知道的。毕竟事情刚发,姑娘又一直在屋里修养。”海棠回答道,又想了想,问凝香:“你说,我们要告诉姑娘吗?” 两个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说把,沁湄身体刚好一些,好好休养要得紧。不说吧,这也是个大事儿,瞒下来会不会不好。 “要不??”两个丫头同时开口:“别说了。”看到对方眼中的为难,两人都叹了口气。然后默默的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就当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 看着端到自己手里的补品,慕容琳霜笑了笑。皇后真是有趣。帮着另外一个女人找她男人争宠。不过也不怪她,虽是夫妻,可齐王从头到尾都不可能只是,也不能是皇后一个人的。 “等我出门了,你就去给沁湄传个话,说皇后找她说话。”给送补品的小宫女吩咐了一句,慕容便让人温着给齐王的补品,自己施施然去梳妆打扮了。 行宫不大,所以不象宫里,主子门都住在自己的宫殿里,平常打个招呼也要走上半天。在行宫里,从沁湄住的地方到皇后那里,也只需要走上一刻钟。不过,重点在,从沁湄那里走到皇后那儿中间要路过太后的院子,然后穿过齐王的院子。依照沁湄的做派,肯定是要先去给太后请个安的。这样一来,时间就够了。 看着镜子里美若天仙的自己,慕容琳霜满意的点点头,站起身来,左右看看身上的衣服。淡紫色的纱裙里衬着深紫色的里衣,把她本就柔美的五官承托的更佳灵动。鹅黄色的腰封上往下垂着雪白的流苏宫绦。对着镜子,慕容琳霜展了一个招牌的笑容。就是这个笑,看痴过无数王公贵族,多少人花了重金就为了博她一笑。 齐王,也不过是个臭男人呐! 第十四章 谁用心,谁做戏 吩咐着凌嚣处理完手里的事情,看了看拨弄香炉的小丫头,齐王伸了个懒腰,对凌嚣说道:“先这样把,你赶紧去准备,再过几天,朕就过去,” “陛下不用这么着急,好不容易到行宫来修养几天,就多呆一段时间,陪陪太后也是好的。”凌嚣听齐王要提前回朝,劝谏道。 “这地方好是好,可是国事要紧。”齐王觉得有些闷,送了松领口,道:“母后就先留在这里修养,春天来了再回去也不迟。再说了,这里这么多人陪着她老人家,朕也不怕她闷。哈哈哈哈哈” 听完齐王的想法,凌嚣抱拳道:“那臣就先回去了,陛下等臣的消息。” 齐王瘫在椅子上,对凌嚣挥了挥手,让他离开了。 也不知道是先前和凌嚣聊的太兴奋了,还是说了半天话没喝水,陈啸天有些渴,端起手边的水杯,才发现水没了。正欲唤人上茶,却听有人在门外禀报,说慕容琳霜求见。 齐王想了想,慕容琳霜?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好像是跟沁湄一起来的舞姬?她来干什么?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小太监,那乌鸦鸦的帽子看起来就让人很焦躁。 “不见!”齐王心烦意乱,指着小太监道:“你,给朕倒杯茶!”先前因为要跟韩烟江谈事情,把伺候的人都赶了出去。这会儿没人给续水了,真是有些渴了。 “再把窗户打开!”齐王继续吩咐。屋里怎么有点热呢。 小太监没敢抬头,往裤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唯唯诺诺的唱了声“是”,打开了窗户便准备离开去找厢房里的姐姐们给齐王倒茶。一边想着刚拿了的慕容琳霜的好处是不是要退回去。这可是不小的一笔银子呢。够宫外的弟弟妹妹吃喝大半年的了。 “等等”齐王忽然叫住小太监:“慕容什么的,她来干嘛?” “回陛下,慕容琳霜姑娘说是皇后娘娘差她来给您送点儿补品。” 小太监听到齐王的问话,心里忽然安定了下来。太好了,就算是齐王不见慕容琳霜,他也算完成了任务,把话带到了。不管他的事儿了,至少这个好处就不用退回去了。 “皇后召我?”沁湄有些诧异的放下手里的毛笔,看着云裳。她实在不明白,皇后为何要叫她去。她跟顾皇后完全没有交情,为什么忽然间要见她? “恩。”云裳点头道:“姑娘,来传话的是皇后身边的小宫女,奴婢见过几次。” 一屋子姑娘大眼瞪小眼,这是要干啥?皇后忽然来这么一出?还不能不去,真是愁人。 “恩”海棠想了想,打破屋里怪异的气氛:“要不姑娘先绕一下太后那里,给太后请个安,然后告诉太后皇后让姑娘过去。”海棠斟酌了一下,继续说道:“万一又什么事儿,也能有个帮手。” 凝香担心的看了一眼海棠,担心皇后叫沁湄去是不是要说慕容琳霜的事情。看到海棠飘过来的目光,凝香无奈的轻轻摇头。这些事儿,不是她们能够左右的。 “你说说你们,不就是去一趟皇后那里么,说的象要去闯龙潭虎穴一般!”素手看不下去了,摇着头说道:“姑娘,咱们早去早回就是了。” 沁湄的思绪有些飘。皇后找她干嘛呢?难道是因为齐王要给她份位被她拒绝了让皇后没面子?还是慕容琳霜又出了什么幺蛾子?恩,不管怎么样,逃是逃不掉的,索性去看看。 叹了口气,叫上海棠和云裳,准备一起出门。 凝香塞给沁湄一个手炉,又拿过大麾,给沁湄披上:“外面冷,姑娘早去早回。” 慕容琳霜把手上的食盒交给齐王身边的小太监,跪在屋子中间,给齐王请安。 齐王翻着奏折,嗯了一声,就再没说话。只是端着茶杯,不停的喝着水,皱眉想着心事。 慕容琳霜跪在地上,有点不知所措。起了不是,跪着太累。腹诽着这两口子真是一家人,都喜欢让人跪着。 小太监将食盒里的食物摆好,端去呈给齐王的时候,他才发现,下面还跪着一个人。 “哦,你就是那个啥霜?”齐王看着小太监呈上来的碗,斜乜着眼看着慕容琳霜。 “民女慕容琳霜。陛下万福。”正想稍微动动缓解一下膝盖不适的慕容琳霜听到齐王问话,赶紧恭敬的跪好。膝盖上传来一丝刺痛,她不由眯了眯眼。早知道要受这份罪,来的时候就该穿厚点。 “皇后让你来送东西?”齐王问道。眼睛却没有离开面前的折子。 “回陛下的话,皇后娘娘心疼陛下日理万机,亲手炖了润燥理气的羹,差民女来送给陛下。” 听到润燥理气四个字,齐王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估计是最近事情太多,心绪不宁,先前又说了半晌话,有些干渴。喝了两碗茶还是不见好。 “皇后费心了。”齐王说罢叫人把皇后的羹呈上来。身边的太监试过毒以后,端给了齐王。 慕容琳霜还跪在地上。虽不敢抬头看齐王,却留意着屋子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听到太监试毒的时候,嘴角不禁扬起一丝笑。这羹本就没有问题。或者说,单独吃下去,没问题她如此费心的买通小丫头在齐王的香炉盖上涂的那些药水,也不是白费的。 齐王拿起来闻了闻,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加之自己有些燥热,便张嘴喝了下去。 “起来回话吧。”一碗羹下去,齐王觉得自己舒畅了不少,心情也好了不少。便叫慕容琳霜站起身来。 慕容琳霜赶忙谢恩,心里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的从地上爬起来。跪的时间有点长,地上又是刺骨的凉。摇摇晃晃正要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猛的抽搐了一下,她一时间没站稳,向一边倒了过去。右肩结结实实的撞上了边上的檀木椅子,发出一声闷响。 一声惊呼响起,门口的侍卫迅速走进屋内,拿着手上的长刀对准慕容琳霜。 期望看过去的时候,慕容琳霜半坐在地上,左手扶着右肩,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个侍卫,不知是觉得丢脸还是觉得疼痛难忍,泪眼婆娑的她不知所措的瘫在地上。 第十五章 书房里,轩窗外 “你们还不扶扶这姑娘起来。”齐王吩咐完,自己也走了过去。 两个侍卫这才反应过来是这姑娘摔了。齐王下令,他们二人便伸手过去,拽着慕容琳霜的衣服往起扶。 不管怎样,男女还是大防,万一自己粗手粗脚碰坏了这姑娘,指不定日后有什么果子等着自己。 可谁知慕容刚被扶起来一点,再度摔了下去,随着衣料破碎的声音又一次重重的撞到了椅子上。 两个侍卫慌了神,互相看看,也不知如何是好的立在原地。 齐王愣了一下。走到慕容琳霜面前,挥手打发两个侍卫下去。 两个侍卫如蒙大赦般给齐王行过礼,赶紧退了出去。站到了门口后,互相看了看,才松了口气。 看着地上的姑娘,齐王想起来了,好像皇后打算让这个姑娘伺候自己来着。当时没记住叫什么,只记得是和沁湄一起留在宫里的舞姬。 “要不要朕传御医来给你看看?”期望居高临下的问道。 慕容琳霜抱着右肩,惊慌答道:“不用不用,只是麻烦陛下给民女找件衣服”说完,她抬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齐王。 看着这烟霭弥漫的眼睛,齐王忽然觉得刚舒爽来一点的喉咙又有了那么一点燥,于是喉结动了动,在慕容琳霜身边蹲了下来。 慕容琳霜忍着肩膀的疼和被齐王盯住的紧张,努力往里侧侧,想挡住自己的肩膀。 “刚才侍卫民女不小心衣服裂了不不雅”她微微转眼看着自己右肩,战战兢兢的说道。 齐王顺着慕容琳霜的眼光看过去,她衣服的右肩被撕裂了,整个挂在胳膊上。左手越过胸前,捂住右边肩头。芊细的指缝里,露出受了伤发红的皮肤。 深紫浅紫的衣服在齐王的眼底化开,注意力便只剩下姑娘那嫣红的新伤和柔滑的青葱。他觉得浑身都燥了起来。下意识的把左手伸向慕容领上裸露的肩头上。仿佛那里有一泓清凉在召唤着他。 齐王触到慕容琳霜的刹那,她发出一声嘤咛。是疼的?是羞的?还是被他手指的温度灼到了?没人在意。 这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有些突兀,但在齐王听来,却是慰藉他的良方。他左手揽住慕容琳霜的肩头,右手搂着她的腰,手臂一紧,就这样把人从地上带了起来。也带到了自己的怀里。 “啊?陛下”慕容琳霜有些慌乱。羞怯,害怕,疼痛,无助的眼波不停在眼里流转。看着齐王心猿意马,手指一挑,宮绦上的白玉掉在慕容琳霜的绣鞋上,滚落到一边,鹅黄色的腰封顺着襦群,滑到了地上。 门外的两个侍卫听到这点响动,互相看了看,又迅速别开目光看向别处。 沁湄带着云裳和海棠,向皇后的院子走去。 “好冷,我么快去快回。”沁湄看着脚边的薄雪,对两个丫头说道。 “是呢,快回去吃好吃的!”海棠笑道。“太后赏的点心好久没吃到了!” “说得像姑娘委屈了你似的!”云裳打趣道。 “才不是呢!”海棠笑到:“行宫里负责太后小厨房的妈妈。做的一手好点心,比御膳房不差!再说了”海棠看着云裳“姑娘才不会委屈我呢!我这是有好吃的想着你!不识好人心!” “姑娘你看看她呀!”云裳嗔道。 “你们呀,真是一对活宝!”沁湄笑了。 三人说笑着往前走去。 “陛下是和谁商议大事么?”远远看到大书房门口站着两个侍卫,云裳自言自语道。 “你这么知道?”沁湄问道。 “回姑娘,一般来说,陛下在书房看书,门口站的就是太监或者宫女。但若有事情要商议,便会把太监宫女谴下去,换侍卫来把守。 “既然陛下在商议事情,那就不去打扰了,直接去皇后那边吧。”沁湄正在犹豫,既然路过,要不要去请个安。听云裳这么一说,便舒了口气。那就不去了罢,能躲一时是一时。自从上次在山顶不欢而之后,她也再没见过齐王。 “我知道,有可能这三年,我什么都得不到,只是在空留蹉跎。但是,我不想让自己后悔。就算万一最终,魂魄没能归位,我也了无遗憾。” “我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相反,明知道可以做而不去做的事情,才是让人后悔的理由。” 当时自己是这么说服昊天的,但是有些时候细细想来,这番话却是说服自己的。这世上,多少人抱着希望去,带着失望归?如果不抱希望呢?不抱希望她来这里干啥?看着园子里摇曳的红梅,忽然意识到一年了。只剩下两年了,这两年,她要怎么走? 远处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有些别扭。海棠看了一眼云裳,只见云裳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她,顿时明白了,羞红了脸,低下了头。 “真不要脸!”云裳小声啐了口。 “啊?谁不要脸?”沁湄的思路被云裳打断。顺嘴问道。 “姑娘,我们要不换条路走吧!这边会打滑,身子骨刚好了些。”海棠过来解围。不管里面的人是谁,让沁湄听到,总是尴尬。 “啊?不是说这边好走又近才走这条路的么?”沁湄疑惑的看着海棠。 “这”两个丫头互相看看,都不知道怎么往下接话。 这时,又一阵声音传来,羞的两个丫头都低下了头,急忙拽着沁湄要绕路。却见沁湄愣在原地一会儿后,抬脚继续向前走去。 “姑娘!”二人有些担心,急忙跟上。 随着沁湄一步步向前,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逐渐,姑娘们能透过打开的窗户清晰的看到里面的状况。 这叠声唤陛下的声音好熟悉,是谁呢?好熟悉这么熟悉这个人的身段好熟悉,好熟悉这人的名字就在嘴边,海棠云裳二人同时惊呼一声,捂住了嘴。 是她! 云裳往两边看了看,除了侍卫,再无他人。便上前抓起沁湄的手,逃似的牵着沁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第十六章 站起来,活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不管是好是坏,都要这样过下去。管你是有鸿鹄之志还是安于一隅,都得先活着。活着才有一切。 妍冰终于病倒了,思虑过重的她在一场大雪后,受了风寒,本只是咳嗽,咳了小半个月一直不见好,反而愈发严重了。 郎中摸了摸下颌雪白的胡子,从妍冰腕上抽回手,叹了口气。 “姑娘,你这不吃药也不是个事儿啊!” “啊?”苏墨虞一惊,“不能呀,按照先生的吩咐,这药就一直没停,都按时熬着。” 郎中的话说得苏墨虞有些生气,一个小风寒,怎么就被这个郎中越看越重,是没真才实学吧。 “莫不是先生的药不对症把!”苏墨虞斜了郎中一眼,想推脱责任,想的美! “你这姑娘,怎么说话的呢!”郎中身边的小徒弟不乐意了,“我师傅虽不敢说是天下第一,却也名满京城,这么点小病,怎会不对症?” 小徒弟看了看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盯着帐顶看的妍冰,不依不饶道:“你们自己照顾不好病人,怪我师傅?真是奇怪了!” “你……”苏墨虞一把火上了心头。看着妍冰日渐消瘦,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咳嗽,她担心的不行。先不说是沁湄把人托付给她,总不能在她这里出问题,就单说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病成这幅模样,心里就像被揪起来一样难受。 “徒儿!”老郎中开口道:“苏姑娘只是心急了,你切不可造次!” 小徒弟应了一声,又瞪了苏墨虞一眼,才施施走过去,把刚才用过的引枕装进药箱里。 “姑娘啊!”老郎中没看苏墨虞,反而是对着妍冰道:“命是你的,要或不要,都在你。老夫救得了你的人,救不下你的心,救得了你的病,救不了你的命。” 说完就示意小童研墨铺纸,刷刷写下药方,斟酌了一下,递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苏墨虞:“一天三幅,三天后老夫再来。”说完,背着手慢悠悠的往门口走,正要跨出门槛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道:“如果这姑娘还是不吃药,那就跟老夫说一声,省得白跑一趟。” 直到小童追着郎中跑出去好远以后,苏墨虞才缓过神来。原来不是郎中的药不对症,是妍冰压根儿就没吃药。怪不得病得越来越重。 看着一言不发躺在床上的妍冰,她忽然有一肚子憋屈,原以为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她,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是在作践自己。 “你……”苏墨虞走到床边,却什么都没说出口,看着她毫无光彩的眸子,所有的牢骚都被堵在了嗓子里,只得帮妍冰压了压被子,长叹一口气。 “郎中说的你都听到了。”说着,走到床边放着木盆的茶几上,拧干仍在盆里的帕子,把妍冰头上的帕子换下来。 “妍冰啊,我知道你不好受,可是你也得活下去啊!”顺手摸了摸妍冰的头顶,就像小时候摸自己妹妹软软的头发一样。 “想想妩冰,想想沁湄,她们做了多少事情,才把你们所有人保护下来?你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怎么对得起她们?” 听到自己姐姐的名字,妍冰稍微转了转头,看了眼苏墨虞,又把头转了回去。姐姐都死了,现在提还有什么用? “一大家子人啊……”苏墨虞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妍冰听“一大家子人啊,就剩下了我一个。怎么办?能不能活?为什么活?要怎么活?谁知道呢?可是,还是得活下来啊。” 苏墨虞看向屋里的炭盆,缓缓继续道:“还是活着吧,活着才能弄清楚一切,活着才能报仇,活着才能让死去的人不会死的没有价值。毕竟,他们是用命换来的机会啊。”想到苏家一门上下死的莫名其妙,想到自家父母自家姐妹兄弟,苏墨虞恍惚回到了家里刚出事的时候。 那天早上,母亲带着她去看舅舅,姨娘抱刚会满地跑的小妹妹,站在门口给自己挥手,妹妹不让奶妈抱,挣脱着下地,跑到苏墨虞面前,抱住她的腿,奶声奶气的说不舍得跟她分开,她蹲下身子,摸着妹妹柔软的头发,打着包票,说第二天回来的时候一定买好多妹妹喜欢的好吃的。这才打发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丫头。小丫头吸着鼻涕,依依不舍的被姨娘抱回怀里。 从出门起,她就在盘算要给妹妹买点什么好吃的。桂花糕?核桃酥?梨子糖?这些都是妹妹爱吃的。 在舅舅家玩的两天里,她买了好多好吃的,放在桌上堆成了小山,吩咐丫鬟们把东西都好好收着,明天回家要带给妹妹的。 舅舅和母亲还嘲笑她,说这些妹妹哪里啊吃得完,分明就是她自己馋,借着妹妹的名头给自己买的。她还没来记得把舅舅的话顶回去,就听到小厮慌忙来报家里的噩耗。在家的三十二口,无一幸免。 那堆点心,忽然刺向她的眼,假的,一切都是假的!肯定是骗人的! 一得知家里出事,舅舅果断派人,连夜把母亲和她藏到了庄子里,打扮成普通的村妇和孩童,这才逃过一劫。 躲了小一年,才敢央着母亲,偷偷的回去看一眼。 昔日繁花似锦的院子,只剩枯黄的杂草,在北风里晃荡。诺大的府邸,一把火烧的只剩下断瓦残桓,还有一些焦黑的柱子还立着,似乎还见证着这里曾经的辉煌。 脚下的青砖也不复当年的颜色,黑漆漆的,看着让人压抑。这黑色下面,有多少血?那是多少命?爹娘妹妹?下人杂役?他们死的好冤!他们的冤魂会不会伴着着呼啸的被封,冲出青砖,抓住她的脚?他们一定会质问她的吧,为什么他们都死了,她却还活着。会的吧,一定会的吧!都死了,都死了,三十二口人,都死了, 越想越怕的苏墨虞把手上买的点心赶紧扔在了地上,逃一般的拔腿就跑,好像后面真的跟着好多冤魂。 第十七章 说不清,道不明 可事后想起来,苏墨虞又觉得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会怕?那都是她的亲人啊,为什么要怕?为什么不多留一些时间,哪怕是多一点时间,和他们说说话?可是后来,她再也不敢回去。不知道是怕那萧索的院子会给她无声的质问还是怕自己不知道怎么给死去的人们一个交代。 “不过,还是庆幸自己活了下来。”苏墨虞笑了笑,“至少,没让在意我的人担心。”她站了起来,看向妍冰:“活着吧,至少别让沁湄她们担心。 说完扭头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妍冰的事情,只能靠她自己,心病这东西,除了自己,没人帮得了。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 从皇后那回来,沁湄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一群小丫头手足无措,互相也不敢说什么,都是靠眼神在沟通。皇后不痛不痒的说了两句,就打发她们回去了。回来的路上,没敢照着原路,海棠带着大家绕了一点路,避开了陈啸天那边。 多尴尬啊……被她们看见…… 沁湄端着一杯热茶,坐在桌子旁,脑子里空空如也。她极力想让自己想点什么,可是什么都想不出来。就像一个打算画画的人,提起笔却发现不知道画什么。 心头无由来的焦躁让她很不舒服。她忽然站了起来,走到门边拿起斗篷,推开门就往外走。 几个丫头惊住了,急忙追出去。 “我去走走,别跟来。”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梅林。 看着眼前的这朵梅,红的瓣,灿的蕊,覆上了薄薄一层白雪,剔透的想让人亲近,沁湄伸出手,摸了摸花瓣上的残雪,凉沁沁的触感,让人格外舒服,可由于指尖的温度和动作,雪……没了。 没了……没了…… 讪讪的收回手,把冰凉的指尖握回手掌。 “只可远观么?”沁湄心里摸摸想着。 远观,她想到了先前从窗外看到的屋里的场景。 陈啸天背对着窗户,把身下的人压在桌上。身下啊,那几乎衣衫尽褪的慕容琳霜一只手还捏着裙角,攀在陈啸天的肩头。任他在自己身上肆虐着。 她的表情啊?分明不是痛苦的么?可是她为何要睁开眼,看着自己?笑?她咬着嘴唇忍着痛,在向自己笑?笑毕了又闭上眼,婉转的嘤咛几声,叠声叫着“陛下”…… 陈啸天?听到这呼唤后,动作更加急促,仿佛等不得,等不得……等啊…… 等?自己不也是在等? 等什么?等着他给自己封皇贵妃? 等着他对自己动心? 等着他对自己一心一意? 等着魂魄归位? 等…… 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了三百年,还要等多久? 沁湄忽然觉得好冷,把身上绛紫色的斗篷往身上紧了紧。 绛紫色,紫色……慕容琳霜手里攥着的裙摆,就是紫色的吧…… 她忽然觉得紫色好讨厌,这个斗篷好讨厌,慕容琳霜好讨厌,陈啸天好讨厌…… 整个世界是那样的讨厌,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嗯,假的,肯定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 陈啸天有些烦闷,对,是烦闷。 郭公公来找他的时候,被门口的侍卫拦住,几人说话的声音把他的神志拉了回来。 他低眼看了看身下的人,满脸娇羞,媚态承恩的人,并不是他心底想要的人。忽然他没了兴致,从她身体里抽离出来,一把推开她。 忽然失去了支撑,慕容琳霜“啊”的一声,随即瘫在了地上。 看着袍子上沾染的点点红渍,陈啸天没有来的心烦意乱了起来。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看了一眼衣不蔽体的慕容琳霜,把脸扭到一边,清了清嗓子:“朕叫个人给你拿套衣服,你速速退下吧。” 说完竟然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一脸错愕的慕容琳霜在原地。 出门后,陈啸天总觉得浑身不舒服,便想起了温泉,算了,去泡个汤吧。不知道能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身后一帮随从远远的跟着,陈啸天也没在意。他在意的是为啥会忽然临幸了慕容琳霜。 难道是因为和沁湄一样的香味?也不能啊? 明知道她是皇后那边派过来的人。“既来之则用之?”不会啊,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事情啊。 自己明明是一个很自律的人,怎么会出现了没控制住的状况呢?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上好像还留着些许女子皮肤上的温腻,便向袍子上蹭了蹭,好像想把这种感觉擦掉。 这种有事情发生,却不在自己掌控中,感觉非常糟糕。 难道是谁给自己下毒了?不能啊,先前有人试过的…… 陈啸天想了半天都想不出头绪,烦闷地越走越快,身后的一大堆人只得小跑跟上。不敢走得太近,主子心情不好。走慢了,又怕主子叫的时候赶不过去。哎,下人,难啊! 穿过梅林,就该到温泉了。 忽然,陈啸天远远看到梅林里站着一个人。太远了,看不清无关身段,只能认个轮廓。 绛紫色的披风,帽圈上围了一圈白狐狸皮子,软软的,摸上去很是舒服。风一吹,白毛向一个方向悠悠倒去,看起来生动极了。 那皮子,今年只得了两张,陈啸天都孝敬给了太后,太后又做主赏了一张出去赏给了沁湄。 那么,眼前之人,应该就是沁湄了吧。 她为什么一个人站在那里?为什么连个手炉都不拿?下人都做什么去了?大病初愈的,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 想着想着,心口忽然钝钝的疼了起来,一下子,人就停住了。 他一定下来不要紧,身后的一堆人被吓了一跳,赶紧要上前看看是怎么回事儿,却被陈啸天挥了挥手,止住了他们的动作。 陈啸天手按着心口,目光却还在沁湄身上。 好久没出现的心口疼让他几乎忘却了这件事的存在。今天忽然又疼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让他想起了神神叨叨的冬瓜和尚。 他的心疾,难道真的跟沁湄有关么?这怎么可能? 想着想着,他的步子慢了下来。 第十八章 太天真,假正经 沁湄呆呆的想着自己的心事出着神。果然是自己太单纯么?想到那天陈啸天在山上的那句“姑娘所图甚大”,不禁自嘲了起来。是啊,在这个年代,自己的想法可不是所图甚大么? 自己到底在求什么? 其实,她自己也有些搞不明白了。 不是说好的来这里看看能不能碰到运气在三年的时间里让魂魄归位。可是,自己求的真的是这个么?还是魂魄归位这种事情,只是顺带的事儿?既然三百年都等了,这区区三年又算什么呢? 或许,她想好好认识一下,这个让她舍掉千年道行的男人是什么样子?或许是为了弥补之前陈啸天两世的孤独终老?或许是想让自己感受一下,可能会被爱的感觉? 被爱啊,沁湄想起了昊天。虽然昊天当年一气之下打乱了自己的安排,让自己孤独三世,却也是因为对自己情根深种。 三百年啊…… 虽然昊天也被关了三百年,但是……但是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他自己犯的错不该自己去承担么? 哎……这魂魄归位谈何容易? 难道真要自己站到陈啸天的面前,指着他的心口对他说:“喂,这里有我的东西”? 这不是搞笑嘛!会被人当作刺客绑起来的吧。 一念到此,沁湄不由噗呲笑出声来。 “在笑什么?”陈啸天看见沁湄无奈一笑,不由的问了出来。 他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了,她却没发现他的存在。 “啊?”沁湄一惊?往后退了一步。一不小心碰到了树枝,枝上的雪簌簌的落了下来,有一小团掉进了她脖子里,顿时冷的她打了个哆嗦。 “当心”陈啸天一见雪落,赶紧拉着沁湄往自己怀里靠,想让她躲开,虽然没来得急,却也将佳人揽入怀中。 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沁湄就这么撞进陈啸天的胸膛。 “啊?陛……下?”沁湄愣住了。 他不是该在和慕容琳霜颠鸾倒凤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样?雪掉进领子里了?”陈啸天问道。 “唔……嗯。”沁湄不提舒服的动了动脖子。忽然发现自己还在陈啸天怀里,便想推开他。 陈啸天一把抓住沁湄准备从他胸口推开的手,“怎么这么凉?”左右看了看,本想让后面跟着的人拿个手炉过来,却有嫌弃他们太远了,到温泉左不过几步路的距离,便牵了沁湄的手,不由分说往前走去。 “这是……”沁湄被他忽如其来的动作弄的莫名其妙。 “进屋里去吧,外面太冷。” 于是,陈啸天拖着沁湄的手往前走,沁湄蹙着眉,不知所措的跟着。后面一帮人,有的看出来风向了,赶紧抄边上地小道,先一步去温泉那边候着了。 沁湄低着头,看着前面陈啸天地背影,忽然想起来刚着窗外看见的那幕。就是这件衣服,就是这个人,看着他肩头的纹路,想着“她就是攀在那里吧……” 被陈啸天拽地有点急,沁湄稍稍被跘了一下,陈啸天发现后,停了下来,扭头看了看身形已经稳住了的沁湄,脚步稍微放慢了些。就这一个半转身,沁湄看见了他衣襟侧面地几点血迹。 这血迹在沁湄眼里炸开。原来刚才看到的,不是假的啊……是真的啊……刚才地那个人,也是真的,真的是他…… 沁湄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低着头,脑子里全是那点点梅红,全是慕容琳霜那捏着紫色裙角攀在陈啸天背上的那只手。 满院子的红梅仿佛都融进了那团血污里。慢慢调和着,搅拌着,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于是,红色的血,紫色的衣……像走马灯一样在沁湄眼前回转。一会儿红在天上,紫在地上,一会儿调了个个儿,旋转之间,她觉得有点晕。 “别转了,安静会儿!”沁湄好想把眼前的这两团颜色按住,可是怎么都停不下来。转着转着,两种颜色混在了一起,扭成了并不好看的螺旋,转着转着……她真的晕了。 仕女撩开帘子,陈啸天牵着沁湄就踏进屋子。 “去端碗姜汤过来。”陈啸天吩咐道。沁湄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冰凉的手指被自己捂了这么久也没有暖起来。 “走,去炭盆边上暖暖手。”他转过身,对沁湄说道。 就在他转身对那一霎那,沁湄忽然倒了下去。 他急忙搂住沁湄:“快宣康老!” 天阴沉沉的,灰白色的云压的极低,仿佛下一刻就能降下一场暴雪来。 嗖嗖的风卷起房顶地上的浮雪,吹到树枝上,吓得小憩的雀儿哇哇乱叫着跑开了。 冷……好冷…… 慕容琳霜被冻的一个激灵。赶紧想冲过去把窗户关上,刚一站起来,下身剧烈的疼痛扯得她倒抽一口气。忍着疼,一步步娜到窗户边,看看左右无人,赶紧关掉窗户。 这窗户就是趁齐王喝甜品的时候打开的,借口是“屋里闷的慌,给陛下开窗通点风。” 可实际上呢?实际上是她算好了沁湄会从这里经过。那就让她看到这一幕。一起被送进齐国,一起被留了下来。你对齐王有救命之恩那又如何?先爬上去的那个人是我!我要让你看清楚,你,不如我! 慢慢走回桌边,撑着桌子,缓缓坐下。看着裙摆上的片片落红,她有些得意。计划终于还是成功了! 慕容琳霜忽然想起来齐王临走前说会让人给她送衣裳?不不,不能让人看到她现在的狼狈的模样。残妆印记衣衫不整,让人看去了,势必会堕了日后的威严 她赶紧拉好领子,从地上捡起来腰封宫绦,穿戴好,扶好发间的发钗,取下挂在墙上的天青色斗篷,把自己包裹了个严严实实,打开门,忍着疼,快步把自己挪了出去。 小心避开可能看到自己的所有人,回屋后,慕容琳霜立刻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换好衣服,整理好妆容后,看着被换下来的衣裙半晌,忽然猛的一拍桌子,把这套沾着血污的衣裙平铺着垫在床褥之下,又仔细的铺好床铺,才安下心来,喝了口茶。 第十九章 细筹划,暗思量 那套衣服可是她精心准备的。 从知道要来行宫开始,她就开始做准备。不仅是衣服,连钗镮宫绦也是精心准备的,为的,就是今天这个机会。 沁湄惯用的熏香是岭南一代的芙蓉花提炼而成的。想得到并不难。 为了让自己身上不掺合别的味道,来行宫以后,她便只用和沁湄相同味道的香薰。反正没事儿,她们两个也互相见不着,不会露了馅。 这小一年来的相处,知道她打扮偏素净,除了一根白玉簪子,鲜少再出现别的首饰,所以,今天,自己也是专门挑了一根盒沁湄头上看起来差不多的簪子绾起头发。 齐王不是对沁湄情有独钟么?还要封她皇贵妃?沁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是拒绝了。真是个蠢货! 皇后?那个也是个蠢货,以为只是把她送过去,就能轻松被齐王看上,被宠幸?想什么呢! 凭什么?凭姿色?要真是凭姿色这么简单,那就太容易了!可是皇后也算是天人之姿了,可为啥没见齐王往皇后那边多去几次?真不知道皇后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 没有一点小手段,谁知道这个后宫自己呆不呆的稳? 得算好时间,算好路程,还要买通收拾齐王书房的小宫女,还要找眼线盯住齐王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下手。花费不少银钱不说,还要想清楚每一步,不能踏错一点。 从沁湄住处到皇后的住处,有两条路,一条可以直接走过去,但是要绕着花园走一大圈;另一条则比较近,但需要经过齐王的书房。沁湄久病未愈,丫鬟肯定不肯让她绕花园走那么一大圈,肯定会抄近路,而一旦走近路,必定路过书房。 还有那香料,香料里面掺的药粉可是在来齐国之前,席夫人特地给她准备,装在中空的钗头里带来的。 这药粉很是霸道,只要用一点点,就能有很好的功效。无色无味,混在香料里一起燃了,一点痕迹都不会留。 知道齐王要在书房见凌嚣,慕容琳霜马上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赶紧布置起来。 而且她料定了皇后会帮她应付沁湄。这事儿,她本就没想瞒着皇后,有这么个盟友,不用白不用。 算好药效发挥的时间,慕容琳霜才出了门,出门前吩咐小丫头,一炷香以后,去找沁湄,说皇后宣她。 这样一来,可以在齐王跟前承宠得成,而来,可以在沁湄心里种一根刺。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慕容琳霜又看了床铺一眼,这套衣服还是先藏起来。万一将来齐王不认账,她倒是可以拿着证据去皇后太后面前哭诉。毕竟是被齐王宠幸过的,她们也不会不管不顾。 如今齐国后宫子嗣不多,如果自己能一举得男,这位锦绣前程还不是稳稳当当的。 想到孩子,慕容琳霜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肚子,孩子啊。一想到孩子,一想到先前的事情,她抑制不住的脸红起来,忽然觉得浑身黏腻的厉害,却不敢现在叫水来梳洗。 只好忍忍,到晚上再说了。 …………………… 康老很快就来了。 看了看坐在床边的陈啸天,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沁湄,不由皱了皱眉。 “陛下,这是怎么了?”请过安以后,康老走到床边,打算给沁湄搭脉。 “朕也好奇,估计是她在梅园里站的久了,冻坏了。”陈啸天从床边站起来,给康老让了位子。 康老也没说话,给沁湄细细切起脉来。 从手指搭上沁湄的脉,康老的眉头就没舒展开来。 “沁湄姑娘高热。”做完检查,康老沉思半晌道:“风寒倒不至于,姑娘先前也好的七七八八了。估计是因为气血攻心,再加上之前的旧伤还没好透,就倒下了。” “那麻烦康老先开退热的方子?”陈啸天问道。 “不了,姑娘最近药也没停过,就不要再吃了。老夫给她扎几针吧。”一边说着,康老一边偷偷观察齐王的神色。 如果按照冬瓜和尚的说法,这两人有些羁绊,不知道齐王现在是否胸口在疼。不过看看周围丫鬟太监一大堆的,他也不好问,只得忍住。 等人去取针的空档,康老便一边喝着茶,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齐王的神色。 陈啸天又坐回沁湄身边,眉头紧锁,注视着沁湄。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康老瞥到齐王袍子上的血污,惊道:“陛下,受伤了?” 陈啸天一怔,顺着齐王手指的方向,发现了那团血污。 “哦,居然没发现,朕这就去换套衣服,康老稍坐。”说完拔腿就走。 “哎……陛下……”哪里受伤了这几个字还没问出口,陈啸天已经走了出去。 康老摇摇头,看来没什么事儿。正好取金针的人回来了,便开始净手,为沁湄施针。 冲到厢房,陈啸天才想起来,自己是过来泡汤的。可谁知沁湄又晕了过去。本想换套衣服赶紧去陪着的,却收到消息,康老已经开始施针了,索性吩咐下去,先去泡一下再说。 烟霭的雾气从温泉池里升腾起来,恍惚了梅园里的景致。傲雪的梅,远处的山,像极了孩童乱泼的山水,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让人看不得真切。 被暖流包围着,陈啸天才长舒了一口气。 今天的事情,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先前没机会仔细想想,现在细细过一遍,便发现哪里都不对。 首先是慕容琳霜的事情。 书房是平日的书房,摆设没有变过。伺候的人也是平日的人,没有调动过。味道也是平日的……等等,味道? 他走近慕容琳霜的时候,分明是闻到了一直属于沁湄的香味。这才让他心猿意马。可是慕容琳霜为何会和沁湄用了一样的香薰?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这个要好好查查。不能让人当作傻子! 陈啸天拨弄了一下池水,走到比较深的地方,慢慢坐下,只露出脑袋,掬起一捧水,拍到脸上。 心疾啊…… 第二十章 亲恩亲,国事重 仔细回想一下,这心疾来的突然。是从沁湄进宫开始的把。每次犯的时候,要么是和她在一起,要么就是想起她。 是不是不靠近她就不会犯呢?可是每次靠近她的时候,就让他觉得无比舒适?这是为什么呢?特别是犯心疾的时候,靠近她就会觉得一切都会好,就如同一个干渴的人,遇到一汪清泉一样。太莫名其妙了,这样和饮鸩止渴有何不同?这样的感觉有些让陈啸天啼笑皆非。 他苦笑的摇了摇头,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这样奇怪的感受是以前没有过的。 沁湄……沁湄……陈啸天重重的念着她的名字,仿佛每念一遍,就能让他安定一点一般。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退热了。 一念至此,陈啸天在温泉里再也坐不住了,哗啦从水中起身,准备去看看沁湄。 ………………………… 看着彩云端来的药,妍冰没开口,却挣扎着让彩云扶她坐起来,眉头也不皱的把一碗药喝了个底朝天。 对啊,得活着啊。活着才能知道一切,才能为姐姐报仇啊。 看着妍冰痛快把药喝完,彩云放心下来。送药之前,苏墨虞特地提醒过她,让她看着妍冰,别让她把药再倒掉了。 转头给妍冰递了杯蜂蜜水,让她压压苦味。 “谢谢……”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妍冰哑着嗓子,对彩云道谢。 彩云笑笑,摆手说不客气,接过杯子,拿帕子帮妍冰擦擦嘴角,又拖过一个凳子,坐在了床边。 “有些事情,一直想跟你说,但……见你这段时间浑浑噩噩,也不知道怎么说。”彩云想了想:“这些和你的未来有关,你要仔细听着。” 听到彩云对话,妍冰愣了一下,点点头。 “前段时间,木恩大人来过。给了我们一些东西和一些消息。这些大部分是跟你有关的。”彩云轻声说道。 “我?”妍冰有些迷惘。完全不知道彩云要说什么,只得点头道:“姐姐说,我听着。” 冯莹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妍冰道:“这是你的新户籍。” “新户籍?”妍冰有些疑惑,从彩云手中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却是在允州的户籍。 “你弟弟在允州找到了。”彩云继续说道:“他被花子卖去一间食肆做帮工。这些年日子很苦。” 听到弟弟被找到妍冰顿时兴奋起来。 弟弟在六岁的时候被花子拍了去,全家人找了好多年都一无所获。祖母因为这事儿一病不起,含恨而终。母亲也因为悲伤过度哭瞎了双眼。天可怜见啊!弟弟终于找到了。 “他……他……”妍冰有些激动,不知道弟弟过的好不好,有没有长高,是不是穿得暖吃得饱。 “他很好。”彩云笑道:“还写了一封信,让木大人带给你。” “信?”妍冰焦急的问道:“信在哪里?” “信在我那儿,帮你收着呢,待会儿拿给你。”彩云看着眼里终于有了光彩的妍冰,念了句佛号。 这孩子,终于是活过来了。 当年妩冰之所以同意来报仇,一是因为木恩答应了万一她有意外,帮她照顾好妍冰,二是帮她找回被拐多年的弟弟。 她要为父亲和哥哥找陈啸天讨个公道,她要为他们报仇。 妩冰也算是官宦之家,弟弟失踪的时候,父亲和哥哥还在战场上。 大明和齐国的连年征战让多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妩冰家也是其中之一。战场上的父兄一次战役中,中了当时御驾亲征的陈啸天的埋伏。双双殒命。作为大将的父亲和作为参将的哥哥,被陈啸天下令悬尸城楼。 如果当年不是陈啸天卑鄙偷袭,父兄二人如何会战死沙场?好,就算是做好了马革裹尸准备的武将,也不能让人把尸身挂在城门上羞辱!此仇不共戴天! 当木恩在五年前找到妍冰的时候,母亲刚过世。她带着妍冰不知所措的站在灵堂前。灵堂还是族里的人帮着搭起来了。从此开始,姐妹两只得相依为命。 木恩说服了妩冰,遣散家仆,带着妍冰来跟着木恩离开了洛城。 这些都是妩冰在临死之前告诉彩云和冯莹的。至少在木恩来接妍冰之前,还要麻烦她们照看着妍冰。 “你弟弟在在允州。”彩云摆弄着刚从桌上拿过来的柿子。虽然是红了,但还有一些硬。于是放了回去。 “木大人已经帮他把那个食肆盘了下来,你弟弟是东家了。”彩云眉飞色舞道:“以后啊,指不定我们要去找你打秋风呢!” “你知道吗?木大人帮你在允州弄了个户籍,等你好起来了,就送你过去跟弟弟团圆。”彩云笑着对妍冰说道:“所以,你快点好起来把!”彩云说完,站起来,朝外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扶着门框,扭头斟酌了一下语调,缓缓开口对妍冰说:“因为先前刺杀的事情,你姐姐让木大人给你换一个身份,让你以后可以太太平平的活着。” 彩云看着半卧在床上,有点不知所措的妍冰:“太平活着,活着就好!”说完便扭头出去。也不知道她是说给妍冰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 沁湄还没醒,依旧昏昏沉沉的躺着。 “让她多睡会儿,就别挪动了。”康老对闻讯赶来的凝香和海棠道:“这段时间就让她在这里呆着,等醒来了让她去泡泡泉汤……嗯,不要太久,一炷香的功夫就好。对她恢复有好处。” 两人忙不迭的点头。 走到门口正打算进去看看的陈啸天遇见了急匆匆从太后那儿赶来的郭公公。 “陛下”郭公公躬身施礼。 “母后差你来看她?”陈啸天问道。 “回陛下,太后娘娘担心沁湄姑娘的身体,让奴婢来看看。”郭公公一脸愁容。 说话间,婢女打开门拉开厚重的门帘,陈啸天跨步向前,郭公公小步跟在后面。 看见康老,陈啸天正要问康老沁湄的伤势,却忽然有人来报,凌将军急报。军情紧急,陈啸天不得不去处理。深深看了人事不省的沁湄一眼,对康老交代了句“交给您老了”,便转身奔向书房。 第二十一章 有些人,要平衡 沁湄的病情,牵挂的可不止陈啸天和齐国太后。还有远在大明的王景略。 看罢木恩写的信,王景略咳嗽了起来。安公公担心的了王景略一眼,“陛下,要不还是传太医来看看吧?” 王景略摆摆手,“晓峰给朕的药丸还有一些,找出来吃一丸就好了。” “可是……”安公公想说,这药丸还是去年做的,也不知道今年还对不对症,还是让太医来给陛下把把脉为好。本来是想找晓峰进宫来给陛下再看看的。结果这人忽然跑没影了。也不知道墨臣到底在干点什么,连个人都看不住。 “你可别看不起这药丸啊,晓峰的药丸,民间想买还买不到呢。”王景略笑着说道,可刚一笑,又是一阵咳嗽。安公公只得赶紧去给找药丸。 捏着手里的密信,王景略有些恍惚了。 沁湄走了大半年了吧。看着门口光秃秃的白玉兰,他想着,如果当年沁湄不走,被他留在大明,现在会是一副什么光景? 她会不会还在树下弹琴?会不会还在廊下烹茶? 如果当年她不走,现在不会这么病怏怏的在齐国皇宫里苦苦挣扎吧。 正想看着白玉兰想得出神,门口忽然报,说太后来了。 太后带着红贵人来了。 “听说你咳嗽又犯了?”太后一进门还没等王景略请安,便急着问道。 “啊?”王景略略微一愣,“小事小事,让母后担心了。”说着挥了挥手。 手上的信纸抖动了两下。 看到王景略手中的信,太后便知这是木恩从齐国送过来的。思索了一下,对红贵人说:“月瞳啊,给陛下请个安,就快回去吧。” 最近和梁国之间的合作进展还算顺利,得知木恩送信回来了,太后便想来看看,得仔细研究该如何应对。可刚出门便遇见来请安的红贵人,听说太后是要去看齐王,便主动要求跟着一起来了。 红贵人只得委屈着给王景略行了个礼,红着眼退下了。 听着王景略和太后谈话声越来越远,红贵人心里百感交集。 她有些尴尬。虽说好歹是有封号的,但是,在这宫里,把她当回事儿的人还真不多。就算是太后宠爱有加,那又如何?作为后宫里为数不多的有分位的女人又如何?没有圣眷,一切都是白搭。 虽然昨天晚上,父亲托人送进来的口信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可是今日看到王景略的态度,还是有些不放心。 父亲告诉她,让她再等等,而且好消息降至。 到底是什么呢?作为宫妃之一,好消息,莫非是提份位,怀龙种,德恩宠。 恩宠她估计是指不上。毕竟王景略的一腔热情都给了明依兰。提份位这种事情,进宫这么久了,也没见动过一丁点儿,还是在“贵人”的名分上蹲着。怀龙种?更不可能了吧,他王景略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过,哪里来的龙钟? 除非……除非是皇家要重用红家了!这是唯一能解释的理由。她相信父亲,且口信是自家人传进宫的。如果是真的……那么父亲就是很有把握的。仔细回忆最近听到的关于朝廷的只言片语,无不与合纵灭齐有关。 原来如此!原来朝廷真的要重用红家了,而重用红家,就意味着能“重”在自己身上。哈哈哈哈,看谁还敢看不起她!那明依兰算什么东西,自己分分钟就能捏死她!想着想着,那些原本的郁闷烟消云散了,脚步也轻快了起来。 水红色的裙摆被米黄色的绣鞋踢的荡漾,绣鞋头上的金丝绣球像是调皮的金鱼,在波涛中若隐若现。忽然,这金鱼像是要飞起来似的,快速的游动起来,仿佛能飞到天上去一般。 “这……红家……”王景略有些迟疑的看着太后。 “对,红家!仔细想想,红家是最好的人选。”太后点了点头道: “十七年前的事情,若没有他们从中斡旋,齐国恐怕更难对付。” 如果不是十七年前,齐国的二皇子谋反,兄弟阋墙,指不定现在的天下,是怎样的格局。 “当年的事情,你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母后都记得。”太后站起身来,扶了扶腰,挥退要上来服侍的李公公,站在窗边,对王景略继续道:“那时候的打算很简单,如果二皇子能成,大明也算盟友,至少能安稳三五十年;若不成,也简单,他齐国势必被削弱,我们也能安稳个二三十年。” 看着窗外的树枝上残留的几片叶子,太后叹了口气:“谁让我们当时只剩下我们孤儿寡母了呢?” “这些事情朕明白,可是红家……”王景略的确是明白红家的贡献,但是想起他心爱的明依兰,想起红家人的嚣张跋扈,又有点不甘心。 “母后都明白。”太后转过身,笑着看着自己的儿子:“所以母后才有的这么个主意,两家互相牵制也好。省的一家独大,养虎为患啊。” 太后的计划其实很清楚。 既然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索性就红家明家一起宠了。两家都进宫来,只要雨露均沾,两家人都不会多说什么,反而会更好的为朝廷效力。 不过,依照这两个姑娘的性子,肯定会掐起来。这个嘛……有太后坐镇,这两个姑娘还能翻了天不成? 其实还有一个重点是,别人的孩子在儿子这个年纪,都是好几个孩子的爹了,自己却没一个有名分的正儿八经的孙子!皇家嘛,子嗣丰一些才是好事呀。 太后觉得,怎么想都是一步好棋,真是利国利民利自己呀。 太后在描绘自己美好的晚年生活,王景略也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忽然间,红家和明家的姑娘都确定了未来的名分,那沁湄呢? 他到现在,也没办法忘记她。 笑靥如花的她,翩翩起舞的她,低头抚琴的她,素手烹茶的她……她能回来吗?她会回来吗? 于是他又一次开始恨自己,为何当年要将她送出去。如果能留在身边,该多好啊…… 第二十二章 巧布局,被嫌弃 “红家?”陈啸天听完凌嚣的汇报,有些愕然。 感情这王家人都下的一手好棋啊!一边自己暗地里帮助二皇叔谋反,一边把仇恨都往他身上扔啊。 “这消息透给了秀坊的那位否?” “卑职尚未” “去吧”陈啸天挥挥手。 “一个姑娘家,能成什么事儿?”凌嚣有些不屑。苏墨虞能干点啥?一个柔弱的姑娘家家。 “姑娘家?”陈啸天挑了挑眉毛:“一个姑娘家差点让朕丢了性命啊!” 凌嚣这才想起因为刺杀齐王被处死的妩冰。便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 “陛下是打算在行宫陪太后过完年了再回宫还是……”凌嚣生硬的岔开了话题。 “不等了。母后在这边过年也好,这边景色好,还有这么多人陪着。朕跟你一起走,就要大干一场了,谁还想着过年呢。” 明景帝要离开行宫的消息飞快的传开了。 这边处理完和凌嚣的事情,陈啸天便开始着手准备离开的事情,先得去给太后请个安,说一下要走的事情。 就在这是,他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还是看去看看沁湄吧,也不知道她醒了没有。” 这个念头像是一个爆开的灯花,炸的陈啸天愣住了。 从何时起,沁湄居然占据了他心里的第一顺位? 他忽然发现,他的很多思绪被沁湄左右,这有些不对了。 对沁湄的感情,让陈啸天有些畏惧。这种从来不懂的,也不愿去承认的东西,就这么毫无防备的从他心里撞了出来。 他陈啸天,应该是心怀天下,统一的王者,而不是为了儿女情长缩在一隅的小儿郎。 女人对他而言,也只是繁衍生息的工具而已。从来不需要在意。她们会自动贴到自己身边来。 而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破掉自己的底线,让他上心了,让他在意了,让他甚至开始幻想未来和她一起生活了。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突兀的出现,突兀的加强,让冷静下来仔细思考的陈啸天感觉……很不好! 虽然她替他挡了一剑,那又如何?能为自己挡一剑是莫大的荣光!多少人想要都得不到的机会!可是这个女人偏偏不珍惜。 那么,她到底要什么? 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一对?开玩笑把!要的太多了! 对,只能说,她不知分寸,要的太多了! 多到自己给不了了。 嗯……一定是给不了了。 既然给不了,就让她在那里自生自灭去吧。不听,不看,不想,或许是目前处理她的最好方式。 可是,为什么想到这些,心口会微微的抽着疼呢。这种想法越坚定,心口越疼,疼到他不能呼吸,最终,他两眼一黑,从椅子上栽了下去。 行宫里又一次全乱了。 只有两个人“不动如山”,除了刚醒过来的沁湄,就是担心事情败露的慕容凌霜。 为了布好那个局,她可是花了好些时间和好些银子的。而且整个事情里被安排的巧合有些多,她很担心齐王想明白以后,向她问罪。毕竟是自己算计了他。一国之君,被一个小小的舞姬算计,说出去都丢人。只要这段时间不被齐王想起,过段时间,指不定会有新的转机。 至于皇后,皇后应该猜的到一点。毕竟匡了沁湄她们去给她请安的时候,她也配合自己演完了。不过又如何呢?皇后期待的不就是用她来绑住齐王么? 加之齐王不喜皇后,更不会主动去看皇后,所以这段时间,自己需要做的就是每天去皇后那里报道,别都不用做,只要伺候好皇后,便能天下太平。 只要现在天下太平,她就能有起身的机会。 至于皇后,皇后表情精彩地看完一封信以后,一声不吭地坐在窗口,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一动不动,足有一炷香的功夫了。 她偶尔握住拳头,偶尔抽抽嘴角,偶尔轻笑一声,身边的宫女太监都惊若寒蝉,生怕暴脾气的皇后会拿他们作伐。 信上写的什么让我们的皇后这么生气?除了顾家,估计没人会给她写信了。顾家能让她这么幸灾乐祸的,除了顾家那个庶出的独子顾瑜霖也是没谁了。 信上字不多,没有问候,不带恭敬,劈头盖脸就是一个要求:要求她找齐王或者太后,给顾瑜霖赐婚,对象居然是一个开秀坊的,姓苏的姑娘。 这个苏姑娘,顾皇后是知道一些的。上次顾瑜霖被打的下不来床,就是这个姑娘的功劳。当时她还在想,为何不下手更重一些,打瘫了了事。后来,知道大明送来的那些打发出宫的舞姬都去了那个秀坊,才知道,这苏姑娘和沁湄居然有牵连。 给自己写信,居然不带敬语,顾家那老太太是不想好好活了吧!顾瑜霖脑子被驴踢了么?要去求娶一个把自己揍的半死的疯女人?正要好好感谢这个疯女的时候,发现这个疯女人居然是沁湄的亲戚?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顾皇后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被苏墨虞揍了一顿,顾瑜霖这心里,一直是惦记着苏墨虞的。被揍的那一顿就像是苏墨虞给他挠了挠痒痒,转眼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眼看着,周围的世家子弟都开始成亲了,这顾瑜霖还没成亲,云姨娘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而老太太却气定神闲的很。觉得顾家少爷还小没必要这么着急,要挑个贤良淑德的,重点是顾少爷自己要喜欢的,才能和和美美的,让自己的乖孙子幸福安康的生活下去。 参加了几次母族里子侄的婚礼后,云姨娘坐不住了。到处找人打听相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来做媳妇儿的。在大部分人家都委婉表示两家不便结亲以后,她的目光投向了官媒。 那些个世家小姐,瞧不起谁呀,顾家可是出了个皇后啊!加上顾家在军中的声望,能何顾家结亲,这种好事儿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不是?即使陛下不是那么喜欢自己家里的三小姐,那三小姐也是皇后不是?你们见了还不得跪下拜千岁?这些人啊,就是目光短浅! 第二十三章 妒忌心,残月淡 官媒的媒婆效率很高,隔天就带来了好几张小姐的画像。其中不乏家世好的,长的美的姑娘。 不过这官媒保的小姐,大都是因为家里各种事情耽误了,年纪比较大的姑娘。 云姨娘哪里还能挑剔这些,不给儿子多看几个,怎么知道儿子喜欢哪个呀。再说了,年纪大了怎么了?年纪大一点才懂得疼人儿,才好生养呢! 云姨娘在一边为了儿子的亲事团团转的时候,作为事情主角的顾瑜霖,却在和李翯林梁二人琢磨着,啥时候再去一趟苏记绣坊,看看那个小辣椒姑娘。 上次大闹苏记绣坊以后,顾瑜霖就被禁了足。虽说是禁足,但也没阻挡有人来探望。于是,李翯和林梁便三不五时的来看望这个被关在家里的小伙伴。 “前段时间,不知怎么回事儿,那绣坊里住进去了好多姑娘!”李翯神神秘秘的关上房门,打发走屋里伺候的姑娘们,兴高采烈的和信息不通畅的顾瑜霖分享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什么?好多姑娘?”本来躺在床上装死调戏丫头来服侍的顾瑜霖从床上跳了起来。 “是啊是啊,听说那些可是从大明送过来给陛下的舞姬呢!”林梁大咧咧的坐在桌子前,捏了一把丫鬟们剥好的瓜子儿喂进嘴里。 “咦,既然是给陛下的,怎么不留在宫里啊?”顾瑜霖趿拉着鞋也坐到桌前,疑惑道。 “这得问你的好姐姐了呀!”李翯想抢过林梁正在吃的瓜子仁,可林梁把盘子护的死死的。他只得转向桌上剥了一半的橘子。 “我姐姐怎么了?”想起那个在宫里当皇后的姐姐,好像好久都没什么消息了,久到都快想不起她长什么都样子了。 “大家都在说,因为你姐姐善妒,不允许陛下留下这么多漂亮妞,就把这些美人儿都赶出来了呗!”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李翯含糊道。 “啊?”顾瑜霖有点懵,善妒可不是什么好名声。虽然姐姐是皇后,可是皇后又怎么了,陛下喜欢的姑娘,她只需要收到后宫里去就好了呀! “是不是哪里弄错了?”顾瑜霖想了想。虽然跟皇后姐姐关系平平,但是作为顾家人,还是要为自己家里人说点什么。 李翯和林梁互相看了看,忽然意识到好像说错了什么话,都有点不做所措。李翯挠挠头,不置可否的回答到:“或许吧,宫里的事情,我们哪里能知道呀!” “对啊对啊!”林梁放下装瓜子仁对盘子,把话题拖回到当初:“咱们什么时候去看看把!” 去看看?顾瑜霖当然想去,而且是恨不得现在就去。可是目前被祖母禁足,哪里都去不了。 那绣坊的姑娘他可是早就打听过了,姓苏,叫苏墨虞。虽然性子辣了点儿,可是她漂亮啊!而且这样的姑娘多带劲啊!比那天整天只会风花雪月,怜春哀秋的所谓“大家闺秀”们有意思太多了。 想着想着,顾瑜霖着心理啊,就跟猫抓似的,恨不得现在就背生双翅,飞到苏记绣坊去,把苏墨虞掳了回来。 “切!”顾瑜霖叹了口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被禁足了!” 忽然,林梁拍了一下脑门儿:“哎哟,怎么忘记这事儿了!”李翯和顾瑜霖正准备嘲讽他,连顾瑜霖在禁足都忘记了,就看到林梁忽然拖着凳子,一本正经的坐到顾瑜霖面前,认真的问道:“你是真的喜欢那个呛丫头?” “是啊!”顾瑜霖还没见过这么正经的林梁,一时间有点不适应。缓了一会儿,下意识的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啊!”林梁哈哈大笑着,拍着顾瑜霖的肩膀道:“你要真喜欢,就弄回来好啦!反正你姐姐是皇后,下个旨,赐婚就好啦!管他什么名头,先弄到家里来不就好了?”林梁满脸得意的笑了起来。这么绝妙的主意,怎么以前就没想到过呢? “咦?”顾瑜霖和李翯都愣住了。还有这么个办法啊!这样的话,还怕苏墨虞不乖乖的来?妙啊! 以至于苏墨虞到底是不是齐国人,这份圣旨到底能不能约束得住她,三个人好像都没想到这个问题。仿佛马上就能有圣旨下来,而苏墨虞也只能乖乖的听命一般。 三人又商量了一阵细节,李翯和林梁就先起身回去了。顾瑜霖又前后想了很久,觉得这是个好办法,才叫丫鬟进来,收拾稳妥,找顾老太太去了。 这样就有了先前皇后看到的那封信,那封要求给顾瑜霖赐婚的信。 直到有宫女来禀告他齐王又晕倒了,她才慌忙闲掩下情绪,起身准备收拾一下去见驾。 “哼”顾皇后冷哼一声,把手里的信纸扔到炭盆里。薄薄的信纸瞬间燃了起来,化成一缕轻烟。 …………………………………… 沁湄坐在窗边,呆呆的看着天上那一丝残月发呆。月光很淡,天上的星星便显得格外突出。一闪一闪的,煞是好看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想什么。只知道,这样,正好。 手边凝香给她温的药酒已经喝完了。酒精的作用下,她的双颊红扑扑的,煞是好看。 “姑娘怎么这么坐着?窗也不关,仔细又冻到了。” 海棠推门进去准备给沁湄铺床,发现沁湄只着单衣,坐在窗前一动不动。 “啊?怎么会,屋里都是药味,我想着通通气来着。” 被海棠的轻呼拉回神游的思绪,沁湄接着随口道:“偶得一曲,正在琢磨呢。” “呀,这个好!”边说着,边拿过披风给沁湄披上,“姑娘的的曲子,一定好听!” “想听?” “嗯嗯!”海棠的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眼中散发着崇拜的光芒。 沁湄笑了笑,随口胡诌的一个理由居然被小丫头信以为真。无奈笑笑,想岔开话题,便指着远方一片黑压压的林子问到道:“那是什么?” 顺着沁湄的手指看过去,海棠哦了一声:“那是十里桃园。” “十里桃园?”沁湄一听,便喃喃道:“那春天一定很美了。” 第二十四章 韶光换,谁可期 “谁说不是呢!”收走装药酒的碗,给沁湄调上一杯安神茶,前些年有一次有机会跟着太后一起来看过,想起当时的情景,不由絮叨起来:“春天的时候,附近的人都会来踏青,还有货郎卖泥人,卖糖花,还有各种好吃好玩的……真真的是十里桃花呀,好不热闹,比这梅林可是分毫不差的。回头桃花开的时候,姑娘不如央了太后娘娘,再来行宫看看吧……” 听着海棠叽叽喳喳说着春日桃花,沁湄的思绪飘到好久好久以前。 那时候春风和煦,草长莺飞的郊外,男男女女笑着闹着,在桃花下跳跃打闹。她和他?他?当时的“他”是谁来着?长的什么模样?她有些记不清了。不过,不管是谁,总归是错过的。谁错过了谁?不知道。或许只因为不是那个人,于是只能遗憾,只能错过。 既然是错过了的人,为何又想起呢?因为那十里桃花? 那谁是对的人?这对的人又该怎么办?错过了三生三世的那个对的人啊…… 这捡来的第四世到底该怎么办? 沁湄不是第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怎么办?她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按道理来说,一个对自己不上心的人,不要去管就好了啊,可是,可是…… 可是这个“不要去管就好了”的人,偏偏是她来这里的目的。 按照小说和电视剧里的套路,她要争,她得抢。可是,她就是这个恬淡性子,怎么都改不了。 先前听人来传,说陈啸天在书房晕倒,她本想去看看,但是仔细想想,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适合乱跑,还是呆在屋里的好。刚才又有人来报,说他已经醒了,并且吃了些东西,沁湄才安心了一点。 陈啸天的心疾,在这世界里,只有她知道是为什么。她的那一魄啊……之所以来这个世界,也就是为了要拿回那一魄吧。 沁湄下意识的摸起了垂在肩膀边的头发。这里,陈啸天的一魂,到底要怎么才能还给他呢? 她又想起昊天来。如果不是昊天,她也没办法到这里来,昊天啊……他对于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她对于他呢? 想着想着,沁湄轻轻唱了起来: “酒渐残,月已弯,惊觉韶光换。 牵愁肠,挂思量,青丝为谁绾。 可期? 可欺? 誓言可依? 何来桃花十里? 不问归期……” 沁湄在窗里轻轻唱着,窗外有人静静听着。 这人便是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在走之前见沁湄,最后决定还是不见了,却在做决定的时候走到了沁湄的窗外的陈啸天。 先前心疾发作晕倒的时候惊的整个行宫鸡飞狗跳。虽然没多久就在冬瓜和尚和康老的联合救治下醒了过来,但是皇后和太后都去了。 一听他马上要回宫准备战事,太后的头摇的拨浪鼓一般。一来陈啸天刚醒来,二来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太后说什么都要等到年过了,看着儿子身体好一些了,才允许他离开行宫。 休息了一阵,觉得自己好了一些,便想出来走走,理理思路。有些东西,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昏迷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梦。这个梦这么真实,让他一度觉得,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他梦见了一座山。一座峰峦叠嶂,云雾环绕的山。他看见一个村民在林间采药,便走过去问道:“请问,我要找的东西在哪里?” 村民顺手一指,跟他说:“沿着这个方向,直着走,就能找到了。” 于是,他顺着指引的方向,迷迷瞪瞪的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他看到一只白色的狐狸,趴在桃树树杈上,怀里抱着个红艳艳的大桃子,睡的香甜。 憨态可掬的狐狸吸引了他全部的视线,这狐狸生的极好。通体雪白的毛发在桃树的掩映下,好像微微发着光。 正午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透出,斑驳的投了下来。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陈啸天看着这只狐狸,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一人,一狐。 好像发现被人注视着,狐狸动了动耳朵,慢慢的苏醒过来。发现前面有人,赶紧把桃子往怀里抱了抱,这才抬眼朝陈啸天看了过去。 被狐狸那带着疑惑和防备的眼神盯着,陈啸天忽然觉得这水汪汪的大眼睛好熟悉,在哪里见过一般。他仔细回忆,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可就是想不起来。 这是,忽然一声咳嗽声响起,狐狸一惊,扔下桃子就向林子深处跑去。陈啸天想去追,就在这时,华盖一般的桃树忽然不见了,原本遮住骄阳的树叶全部消失了,阳光就这样大次次的照了下来。 他睁开了眼。 在睁开眼的同时,他忽然想起来,那双眼睛是在哪里见过了!沁湄!那是沁湄的眼睛啊!一模一样的眼睛啊! 那双眼就一直在陈啸天眼前晃动,晃的他有些心烦意乱,没管康老跺着脚的叮嘱,故自披上斗篷,走出门去。屋里一股子药味,香味,焦躁味,还是出来走走,吹吹风会舒服一些。 可是走着走着,不知道怎的就走到了沁湄的窗外。 正在惊讶自己为何走到此处的时候,忽听窗口有人在轻轻唱歌。 “酒渐残,月已弯,惊觉韶光换。 牵愁肠,挂思量,青丝为谁绾。 可期? 可欺? 誓言可依? 何来桃花十里? 不问归期……”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要过年了,月亮缺的厉害,只剩下一个边边,就这样荡在星海中。 可欺?归期?难道沁湄想离开了不成?为何要离开?难道就是因为没有答应她那胡闹的要求? 陈啸天有些生气。他觉得,是沁湄在耍小孩子心性,一而再再而三的无理取闹。自己已经很客气,很没有底限的在包容她了。她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去? 想到这里,陈啸天气愤的抖了抖披风,扭头准备往回走。 这时候,看见来寻他的太监宫女急急忙忙朝这边赶过来。 二十五章 过新年,赐新衣 听到冯公公的声音,沁湄和海棠才惊觉,原来陈啸天站在窗外。 沁湄朝窗外探了探身子,却听的陈啸天和冯公公的声音慢慢远去了。不知道陈啸天在窗外站了多久?这是刚醒过来吧?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坐坐?哎……她轻叹口气,吩咐海棠把窗关上,自己躺到被窝里想心事去了。 转眼间,除夕如约而至。 由于今年的除夕不太一样,宫里的主子们都要在行宫过年,宫人们赶紧把行宫布置了起来。 沿着游廊整齐的挂了两排红灯笼,夜幕降临,点上烛火,好看极了。 贴春联,做年菜,穿新衣,戴新帽,皇家的春节也和寻常百姓家一样热闹喜庆,只是更精致,更大气。 云裳给沁湄系好宫绦,又给她扶了扶珠钗,笑道:“还是太后娘娘眼光好,这套衣服姑娘穿起来太适合了。” “姑娘皮肤白啊,这翠绿的颜色,可挑人了,换做随便一个人,可不敢穿。”素手把最后一块碳放进手炉,细心装好,准备沁湄出门的适时候她。 一大早,太后差人来给沁湄送了一套衣服。说是新年的新衣。太后特地给沁湄做的。整个宫里得到太后赏赐衣服的,也只有三个人。齐王,皇后和沁湄。 翠绿色的衣裙,鹅黄色的腰带,配上一双深绿色的鞋子。鞋尖上钉了颗大大的珍珠。 为了配这一套衣服,云裳和海棠琢磨了一早上,头面不能太繁复,会抢走了衣服原本的风韵。最后两个丫头给沁湄搭配了一套珍珠头面。 发髻用沁湄惯用的钗子固定住,把两边稍微一拨,发钗便被埋在了发髻之中。白色的珍珠一颗颗的点缀在乌黑的秀发之间,星星点点的,煞是好看。 珍珠耳环垂在两边,把沁湄的脸颊衬托的更有光彩。 “大家都是女子,怎么就差这么多呢!”素手把手炉递给沁湄,叹了口气道。“姑娘真是太好看了!” 大家哈哈打趣素手的时候,门被推开了。凝香探头进来问道:“姑娘,给太后的礼物准备好了,可以走了么?” 给太后的礼物是沁湄和凝香一起研制的水晶饺子。 太后喜欢吃沁湄做的东西,一来新奇,二来对她身体有好处,三来,味道也不错。所以,过年给太后送水晶饺子,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沁湄到的时候,顾皇后正在陪太后说话。也不知说了啥笑话,乐的太后哈哈大笑。 沁湄早在外屋脱了披风手炉,在炭盆边暖了半晌,才让人通报,施施然走了进屋。 看到沁湄进屋,太后惊呆了。以至于沁湄给她请安她都没反应过来。还是一边的郭公公小声提醒,太后才急忙叫沁湄起身。 皇后看到太后愣住,有些疑惑,顺着太后的目光往门口看去,发现在哪里笑眼嫣嫣的沁湄。 沁湄的五官那是没话说,顾皇后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只是今天穿的这套衣裳……听说太后是给她赐了一套衣服的,她没穿?还是这不靠谱的听说有出入? 顾皇后摸了摸袖口。这身是太后赐给她的。精致的滚边,镶金银丝的刺绣,得体的剪裁……这一套衣服算下来,一个绣娘怎么也要小半年才能完成。 而她?她怎么穿的这么素净就来了?大过年的,一点都不喜庆。真碍眼。嗯,就算她穿的喜庆,也碍眼!好吧,在顾皇后看来,沁湄的存在,就是非常碍眼。 想着就端起架子,笑道:“哟,是沁湄姑娘来了呀。这大过年的,怎么穿的这么素雅呀,莫非是太后娘娘没给你挑套好衣裳?” 沁湄心里有些无奈。她原本跟皇后也无冤无仇,可皇后每次都对她不依不饶。只得无奈笑笑,轻声道:“谢皇后娘娘关心。” 说完低头看了看衣裙,沁湄用手拨了拨雪白的宫绦,道:“民女觉得,这套裙子极好。颜色好,搭配也好。太后娘娘一定会喜欢的。” 边说着,沁湄边向太后看去。进门的时候给太后请安,太后半天都没理她,以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儿啊,这是太后不喜她了么?可是如果不喜她了的话,为何还要送一套衣裙给她呢? 只见太后正直愣愣的看着沁湄。沁湄有些好奇,太后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自己的仪容不整?不应该啊,刚才海棠还帮她打理过啊,不该有什么问题啊。 “龙儿……”忽然从太后嘴里跳出来一个名字,在场所有人都疑惑了。“龙儿”?这人是谁? 太后看着和龙儿八分像的沁湄,心里感慨万千。 沁湄身上穿的这套裙子,其实不是太后新做出来的,而是龙儿做给她的。两个姑娘年轻的时候身量相当,龙儿就用自己的身量做了这件衣裳。然后送给了太后。而太后,一直把这件裙子珍藏起来,没舍得穿几次。直到龙儿去世以后才把这件会睹物思人的裙子收了起来。 这套裙子,几乎成了龙儿留给她的,现存的唯一纪念了。 在那天梦到龙儿以后,太后便差人回宫取来了这套裙子,打算把她送给沁湄,也算是让这衣服有了一个正经的归宿,不用所在不见天日的柜子里。 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太后这声称呼是为哪般,一时之间,没人敢有动静。 “娘娘!”郭公公看着屋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弯下腰对着坐在主位上的太后小声提醒道:“沁湄姑娘都在那边跪了半天了,您不是最疼人儿的么?今儿个是怎么了?难不成看沁湄姑娘没给你带礼物不成?” 郭公公的暖场话起到了效果,太后回过神来,点点头,叠声让沁湄坐下。 “谢太后娘娘。”沁湄小意一礼,笑道:“做了您爱吃的水晶饺子,已经让凝香送到小厨房去了。” 太后还沉浸在想起龙儿的情绪之中,她对挥挥手,示意她走上前去。 “好孩子,转一圈给哀家看看。”太后盯着衣裙的裙摆。 第二十六章 故人衣,心里疾 “啊?”沁湄有些不明就里,看向郭公公,郭公公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太后娘娘想看,民女就遵旨了。”说完后退一步,转了两圈。 看着这层层叠叠的裙摆象花儿一样绽放在眼前,太后的眼眶湿润了。 ………………………… 那也是个冬天。现在的太后还是太子妃,逝去的龙儿也还活着。两个青春娇媚的姑娘,缩在屋里围着炭盆喝茶聊天。 “哎,一到冬天,哪儿都不想去!到处都是光秃秃的!”太子妃趴在八仙桌上盯着对面打络子的姑娘。 “冬天有雪景也有梅花,还可以泡香汤啊。”姑娘停下手里的活儿,看着太子妃,摇头笑道:“你分明就是懒!就是怕冷!就是不想动!” “梅花有什么好看的!不是白的就是红的,这么多年都看腻了!”太子妃坐起身子,捻起盘子里的龙须酥,掰了一小块扔进嘴里,舔舔指头道:“要有点别的颜色,我还有兴趣去看看。”说着把手里剩下的龙须酥递给对面的姑娘。 “哪有那么容易,你想让花开什么颜色,就有什么颜色!”姑娘接过龙须酥,也掰了一块,只是把掰下来的那块放到了伸到她面前的手上。 太子妃缩回手,吃着手上的龙须酥,撅嘴道:“要是有绿色的桃花就好了!” “你开什么玩笑!哪有绿色的花!”姑娘扑哧一声笑出来。 “那我不管,我就要看绿色的花!你就要给我变出来绿色的花!就要过年的时候看到绿色的花!”太子妃开始撒泼打滚。姑娘只得叹了口气,顺着她道:“先说好!拿到了,你就给我乖乖回去练字!不写满三百张不许出门!” “那先得等到我拿到再说呀。”太子妃晃着脑袋:“你比夫子还啰嗦!” 两个姑娘在屋里笑着闹着,笑声飞出窗户,传的很远很远…… 年初三,太子妃迫不及待的跟着家人去姑娘家拜年,打算看一看姑娘怎么弄出来绿色的花的,若是绣出来的或者是用娟扎出来的,她可以依!难道她会用萝卜雕出来不成? 可当她看到那绿色的花的时候,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姑娘缝了一条绿色的裙子,裙摆一层白,一层绿,由黄绿到翠绿到碧绿……这颜色的递进分明就是春草成长的过程。中间间隔着白色的纱,走起路来,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绿色的花啊! 姑娘在太子妃前面转了个圈儿,这朵花瞬间绽放,美不胜收。太子妃从来没有想过,她收到的会是这样一朵花,这样一朵比真花还要美的花。 “这位姑娘对母后真是有心了。”听完太后的故事,顾皇后点头说道。 “谁说不是呢!”太后叹了口气。“她对我,是真正的好!就跟亲姐妹……不,比亲姐妹还要好三分啊!” 沁湄隐约猜到了什么,并不作声,只是手指摩挲着裙子,盯着脚尖上的珍珠。 “那后来呢,这位姑娘去哪里了?”顾皇后笑道:“母后也不把人家接进宫来时常亲近亲近。”一边说着,一边嘻嘻的笑起来。 太后又叹了口气。摇头道:“她已经不在了。” 顾皇后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慌忙间想把尴尬圆回去,便道:“若故人不在了,我们能善待故人子女也是好的。”说完,在衣袖里擦了擦掌心的汗,这大过年的,提太后的伤心事儿真是……还好还好,给圆回来了。 “谁说不是呢!”太后终于笑了,只是,太后笑的时候是看着沁湄。顾皇后有些纳闷。 她忽然想起了刚进宫不久的时候慕容琳霜给她说过的沁湄的背景,好像是说她长得象宫里某位的故人?她当时一直以为这个“某位”是指的齐王,难道……难道指的是太后?! “沁湄和她母亲啊,真有八分像呢!”太后说完,抓过立在身边的沁湄的手,笑道:“要真是论起来,你还得叫哀家一声‘姨母’呢!” 虽然心里大概有了模糊的猜想,但是听到太后亲口说出来,顾皇后还是吃了一惊。怪不得沁湄这么受太后的宠,敢情是有上一辈关系啊。 于是顾皇后的脑内小剧场开始急速的描绘:如果有一天,沁湄真的进了宫,做了贵妃会怎么样? 长的好看,肯定齐王会偏向于她。别说将来了,现在不也对她挺偏爱的么?再加上她和太后的关系好,没听见刚才太后让沁湄叫“姨妈”么?这姨妈便婆婆,啧啧,这要是给自己穿点小鞋,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 好,状态好一点,不穿小鞋,可是,仗着齐王恩宠太后喜欢,直接可以把她架空了。整个后宫以后就要唯她沁湄马首是瞻了。她这皇后,也就空有头衔,谁待见啊。然后再过几年,不管是齐王还是太后,随便找个由头把她废了,直接就把沁湄扶正了!然后沁湄就是皇后了! 心里想着,这脸上的表情就复杂了起来。看着满屋子人都和谐的笑了起来,顾皇后只得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跟着符合。 姑娘后的表情被站在太后身后的郭公公看在眼里,心下有些不屑。哼,要是龙小姐还在世,哪轮得到你当皇后啊! “母后这里好热闹啊!”齐王陈啸天没让人通传,直接挑开厚棉帘子迈步进了屋。众人皆是一惊,急忙整理一下,准备请安。 面对着太后的沁湄听到了声音,下意识转身,便看见了陈啸天。而陈啸天也看见了如一支新柳般娉婷的沁湄。 不知道是最近公务太繁忙还是因为一直没有睡好,或者是因为太后这里太暖和,自己还没适应?陈啸天的心弦,就被这柔柳拨了这么一下。 那双眼,那双梦里的狐狸的眼……沁湄的眼神和那狐狸的眼神一摸一样,有受惊的,有疑惑的,就这样好不这样的看向他。 他也就他就这样看着沁湄,就像梦里仔细的看着那只狐狸一样,连打算向前迈的步子都停住了。 第二十七章 点新装,惆旧怅 看着齐王的呆呆的样子,太后忽然笑了起来:“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陛下果然惊艳到了把!”说罢扭头看看后面的郭公公。 “太后英明”郭公公皱褶脸,肉痛的附和太后道:“奴才认输,认输了呀!” 皇后依然还在自己的脑内小剧场中不得自拔,听到太后和郭公公的对话,更是难过。原来这样都能打赌啊……自己这个皇后真是太失败了,得想办法把存在感刷起来啊,刷存在感啊……不仅要刷,还要想个办法把沁湄这个麻烦给除掉。卧榻之侧,岂容沁湄安睡? 陈啸天听到了太后的奚落,有点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收回外露的情绪,大步走到太后面前,给太后行了礼,坐下之后又受了众人的礼,这才从刚才的情绪里平复过来。 众人坐定,太后一会儿问问沁湄身子好些了没有,一会儿问问齐王心口还疼不疼……丝毫没问皇后什么事儿,顾皇后几次想插话也没插进去。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才是一家三口,这才是母亲儿子和儿媳,她这个正牌儿媳就这样被华丽丽的无视在一边,简直不能忍。得想个办法刷一下存在感才行啊。 “说起来,好久没听过沁湄姑娘唱歌了,真正想的慌。”顾皇后小心翼翼的插了一句话进去,看见大家都看着她了,才笑着说道:“这大过年的,不知道母后是不是舍得让沁湄姑娘唱一首呀?” 哼,就是要让你认清楚差距!我是皇后,你只是个小小的伶人而已! 皇后的话一出,齐王皱了一下眉,看向皇后。宫里谁不知道沁湄大病未愈,这时候让沁湄唱曲?沁湄吃得消么? 太后的反应居然也和齐王差不多。沁湄这丫头,最近身子骨不好,自己都没舍得折腾她,皇后这……虽然太后的确很久没听过沁湄唱歌了,也的确想的慌,但是碍于沁湄的身体状况,太后也一直只有忍着。于是,太后的视线也停留在了皇后的身上。 皇后没注意到齐王和太后都看着她,她目光的焦点,落在沁湄身上。带着上位者的优越感。 沁湄倒一点都不意外皇后会在这个时候刁难。她从容的笑着站起身来,对三位一礼,缓缓道:“好久没来给太后请安了,是沁湄的不是。” 沁湄淡淡的把皇后的刁难挡了回去,只说太后。按照道理,她的确是得时常来向太后请安。 “一来是身子不好,而来是一直病着,怕把病气过给了太后娘娘,还望太后娘娘怜惜则个。” 沁湄软软糯糯的求饶,听的太后一阵心疼。 “哎呀,你这丫头真是欠打!分明是哀家几次三番让小郭子去给你传话,让你不要来的。嘿,你这丫头!”太后佯装生气的指着沁湄道:“真正是个小没良心的!”这句话还没说完,自己就扑哧的笑了出来。 “今儿过年,沁湄说什么也不能偷懒了。”沁湄站直了身子,朝边上伺候的宫女挥了挥手:“既然太后赐了民女这身衣裙,不如就以这绿色为题,为太后唱一首吧。” 在外间的时候,沁湄就招呼了小宫女们,把筝抬过来。其实,今天就算皇后不发难,她也是准备给太后唱首曲子的。本来想唱个还快点的应节气的歌,但得知这身衣裙的由来,不由的,想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你的身体……”陈啸天有些担心,略带迟疑的问了出来。 “陛下安心,唱个曲子而已,不碍事儿的。”沁湄没有去看陈啸天,只是低头看着裙摆,轻声回答。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抬头看陈啸天。不知道是不想还是不敢,反正头垂的低低的。 “母后,陛下,”顾皇后起了个头,却被架在了场上,上下不能,便顺着沁湄的话接了下去,刚好也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既然沁湄姑娘都这么说了,不如,我们就欣赏一下吧!”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哀家就勉为其难听你唱唱吧!”一边打趣沁湄,太后一边吩咐人去给沁湄沏一杯热茶,热热的,喝下去也舒服。 沁湄拨弄了两个音,看了看桌上的红玛瑙做的桃树摆件,心下起了计较,开口唱到: “杨柳青青,烟翠染新,桃夭为谁倾? 杨柳袅袅,妃红探青,华盖为谁兴?” 看着冬天的雪,想着春天的雨,这树木萧瑟的季节里,有什么比期待万物复兴更有意思的事情呢? “杨柳依依,菡萏簇新,桃夭为谁惊? 杨柳摇摇,葛覃惹新,芰华为谁萦?” 春天过了,就是夏天了吧。初夏的小荷才露尖尖角,却也是懒洋洋的味道。这北风卷地白草折的季节里,憧憬一下温和的初夏,还是听美妙的吧。 “新翠点妆,残红落殇,为谁贴花黄? 朝云烟烟,暮霭楚楚,为谁添惆怅?” 沁湄一曲终了,太后带头叫了个好。齐王和顾皇后才连忙跟上。 “你这丫头,说好穿绿衣扮杨柳的,怎么唱着唱着,就成了桃夭了!该打该打!”太后笑着指着沁湄,一脸宠溺的数落道。 沁湄掩嘴笑笑,也不解释,只是撒泼打滚的找太后讨茶水喝。 太后不仅赏了茶水,还赏了沁湄一套翡翠头面。看的顾皇后一阵嫉妒。 年夜饭的压轴当然是饺子。 沁湄的水晶饺子被端上来的时候,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大家嘻嘻笑笑的分了饺子,沁湄又得了赏赐。 这到底是来吃饭的,还是来领赏的,一时间,太后和顾皇后都打趣起沁湄来。 “母后,媳妇不管,媳妇也要赏赐!”顾皇后拽着太后的衣角,撒泼打滚起来。 “你这猴子,哀家少了你什么不成?”太后戳戳顾皇后的脑门儿,佯嗔道。 “媳妇不管不管嘛,沁湄姑娘得了几次赏了,媳妇也要!”顾皇后努力扮演着没糖吃的孩子,盼着大人能给点糖,能给点关爱。 “好好好,你要啥?”太后笑道。 要啥?顾皇后完全没想好要啥,她眼光往屋里扫了扫,看向桌子,心生一计:“母后,媳妇想要沁湄姑娘包的这个饺子!” 第二十八章 辞旧岁,冬夜长 沁湄听到这话一惊,从进门开始,她就担心皇后会给她挖个坑。果不其然,这个坑在这里呢。 “这个你得问沁湄了,东西是她做的。”太后指了指坐在对面的沁湄,对皇后说。 “啊……”沁湄一看,问题果然是丢还给她了,苦笑一下,开口道:“水晶饺子倒是真的还有,不过没带过来,不如待会儿皇后娘娘差人去我那里取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顾皇后也见好就收,几个水晶饺子,她倒不至于这么没见过世面,只是太后抬着沁湄,自己也只得跟着上去给太后帮腔不是。 “好了,哀家有些困乏了,”太后从席间站起来,扶着腰走了两步,“你们都回去吧,别陪我这个老婆子守夜了!” 桌上的三人看着太后站了起来,也跟着赶紧站起了身子。 纷纷说着吉祥话,提出告辞,更是约好太后明日一早来请安收红包。 三人正要出门,晚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齐王陈啸天忽然唤住沁湄,顾皇后和沁湄脚下的步子都是一顿。 “朕去你那拿饺子吧,那东西吃着新鲜。”说着,便背着手,顾自往沁湄住的院子走去。 沁湄只得草草的对顾皇后一礼,小碎步跟了上去。 顾皇后揪着帕子,咬着嘴唇,想要把齐王叫回来,可是碍于这是里太后屋门口,只能无奈的跺跺脚,碎碎念的扭头而去。 冬天的夜很是寒冷。风吹起地面上的浮雪,打着旋儿的抛起来,然后再把这些雪花洋洋洒洒的落下去。像是又下了一场小雪。 两个侍卫打着灯笼开路,灯笼微黄的光,在雪地里反射出淡淡的晕来。 陈啸天背着手,一路目不斜视的走在前面,沁湄把手捂在手炉里,心思重重的走在后面。 离他们有一点距离的还有宫女太监一大堆。 这么些人,都只是低头,沉默的跟着主子的速度走着,不远不近的缀在主子们身后。 除了脚踩在雪地里的沙沙声,周围再无声响。 陈啸天和沁湄好像约好了一般,都没开口,或许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结果等着等着,就走到了沁湄小院门口。 望着小院门口的红灯笼,陈啸天停住脚步,扭头看了看刚在他身后站定,低着头数蚂蚁的沁湄,不由的笑了笑。 “这大晚上的,哪里来的蚂蚁?” “啊?”沁湄脑子里还想着慕容琳霜的事情,也不知道陈啸天会不会跟她说这个。 被他一问,沁湄有些呆的抬头,不太明白陈啸天在问什么。什么蚂蚁?那里来的蚂蚁? “哈哈哈哈哈!”看着沁湄呆头呆脑的样子,忽然陈啸天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大笑着背着手走进小院儿。 站在屋门口候着的素手和凝香看着走近的陈啸天,有看看跟在陈啸天背后,一脸纠结的朝她们点点头的沁湄,相视一笑,推开房门,退了开去。 “奴婢们去厨房看看陛下要的水晶饺子。” 海棠和云裳帮沁湄收起手炉,挂好披风,对二人一礼,找了个由头,也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沁湄和陈啸天二人。气氛有些莫名的尴尬。 沁湄的屋子很干净,陈设也很简单。桌上放着一个白玉子,里面插着几支中午姑娘们刚剪下来的红梅。一架筝,静静的摆放在床前。筝头上恰巧也是梅花傲雪的图案。 陈啸天抬脚缓缓向着筝走了过去,轻轻划拨了一下琴弦,筝发出一阵音阶,不一会儿便停了下来。 “好久没听你唱歌了。”陈啸天的手指离开筝,看着站在屋中间的沁湄,缓缓说道。 “啊?陛下不是先前在太后那听过了么?”沁湄有些哭笑不得。这陈啸天是想打破两人的尴尬,说点什么? “那不算,那是你唱给太后的。”边说着,陈啸天走到桌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提过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你这里的丫头,真是被你宠坏了,都不来给朕送盏茶。” “啊?民女这就叫她们送来。”沁湄有些没脾气,自说自话的闯到别人屋里来,还反客为主了。不过想想,这行宫都是他的,当然,这屋子也是他……了吧。 “哈哈,不必了。”陈啸天已经从茶壶里倒好了茶。还好,看来服侍的丫头还算尽心,茶水是温热的,正好入口。随即接道:“朕说说而已。” 陈啸天刚说完,就听见窗外凝香过来给沁湄回话,说没想到齐王要来拿水晶饺子,剩下的都分完了。只能重新做一批。 “那就让他们现在做吧,朕等的急。”陈啸天嘴边挑起一丝笑,看着站在门边蹙眉的沁湄,不由的心情好了起来。 “沁湄,朕……饿了!”把玩着手中的小茶杯,陈啸天忽然提了个要求。在太后那里没什么胃口,也就没吃什么东西,倒是酒喝了不少。这会儿在沁湄这里放松下来,忽然觉得腹中饥饿了。 沁湄从陈啸天跟着她从太后那里出来,就有些心神不宁。她知道陈啸天要跟她说些什么,却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好不容易等到他听似正儿八经的开了个头,唤了她的名字,却说出来的是他饿了。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她不能把情绪带出来。 “陛下饿了?”沁湄在心里叹了口气:“厨房里应该还有炖的鸡汤,陛下不嫌弃的话,就尝尝吧。”鸡汤是凝香给她炖的,加了些草药,小火慢炖,然后隔水保温,就怕她晚饭没吃饱,好回来加点餐。 “沁湄,给朕……唱首歌吧。”陈啸天没接沁湄的话,又继续提着要求。 “啊?那鸡汤……”沁湄还想着鸡汤的事情。 “朕又不饿了。”陈啸天笑了。沁湄今天的反应很是奇怪,接话都慢半拍。一副愣头愣脑的样子,跟她平日里干练的样子大相径庭。果然,逗一逗真好玩儿。 沁湄心里满满的槽都要溢出来了,可是不能吐。只能默默咽下。谁让人家是君主呢?她只得默默地向筝走去。 “陛下想听什么?”站在筝边,沁湄问道。 第二十九章 愁不识,归何期? “随便吧,听点欢快的吧。”陈啸天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翘起二郎腿做好了享受美妙音乐的准备。 沁湄想了想,苦笑着摇了摇头,嘈嘈切切的拨起了琴弦。一勾一抹,一撮一托,轻快的曲子如流水般从琴弦上泻出,瞬间打着旋儿绕住整个屋子,然后从窗缝,从门槛从房梁上的缝隙中,溢了出去。 陈啸天就这样一直盯着沁湄。盯着沁湄的双眼,试图把这双眼和梦里的那双狐狸眼重叠在一起。 沁湄开口唱道: “无可奈何花落去,月下美人不识愁。 何时春来?何时燕归? 花自飘零水自流,君若无心我便休。 何来相思?何来闲愁? 相思无解,燕归可期。 今夕道何夕,何夕谁解疑? 今日道明日,明日有的是!” 刮弦,收音,沁湄又在心里叹了口气。才这么一会儿,不知道自己叹了几口气了,也不知道要长出来几条细纹了。 很多事情她不明白,也想不明白。能问谁?好像谁都可以问,却又好像谁都不能问。于是这些问题只能埋在心里。猜?怎么猜?难道真的要学那些世家小姐做派,拈朵花儿,揪着花瓣,然后数着:“他爱我,他不爱我,他爱我,他不爱我……?” 她有些不明白,自己于陈啸天而言,不是江山美人间的取舍啊。他到底是想什么呢? “今日道明日,明日有的是……”陈啸天喃喃念着最后的这句收尾词。明日有的是,有的是,有的是啊!忽然抚掌他大笑起来。 “一直都说沁湄姑娘是小女儿态,没想到,也能这般无赖啊!……哈哈哈哈哈哈。” “陛下慎言!”沁湄反驳道“民女那里无赖了?” 说着便从锦凳上站了起来,活动一下手指,绕过筝,走到桌边,打算倒杯水喝润润喉咙。 “我若无心,你便要休么?”陈啸天忽然停下了大笑,一脸认真的看着沁湄,严肃的问道,自称也忽然变了。 这个女人到底想的是什么?他能花时间来看她,来陪她,甚至给她不低的分位,她还不满足么?这些问题陈啸天自己想了很久,仍然想不出头绪,完全不理解沁湄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走向。 然后所有的问题又绕回到山顶的原点。不能给她一双一对就是无心?若我真无心了,你待何如? 沁湄被陈啸天盯的心慌意乱,伸出去准备拿杯子的手在半空中迟疑了一下,却还是把杯子拿起来,双手握紧。 她不知道该如何答话。陈啸天的问题太犀利,她有点顶不住。有心回答“是啊”但是话在喉咙里,却开不了口。 一时间,屋里压抑极了。陈啸天一言不发的微微低头看着沁湄,眼神不怒自威。 沁湄抬眸看着陈啸天。 怎么办?怎么回答?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化解目前的状况,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迷惘。 不知怎么的,沁湄的的眼睛和陈啸天梦中那白狐的眼睛重合在了一起。 是了!就是这个眼神!就是这种疑惑的眼神!和梦里的那只狐狸,一模一样的眼神! “原来你真是那只狐狸啊……”陈啸天看着沁湄的眉眼,慢慢伸起手,想抚上沁湄的眉尖。 “什么狐狸?”沁湄吃惊不小,吓的向后退了一步。 难道陈啸天知道自己是白狐的事情了?这不可能啊,谁告诉他的?难道是冬瓜和尚?冬瓜和尚也在行宫,沁湄是知道的。也远远的打过几次照面。可是这和尚先前说过不会说什么啊。 沁湄这往后一退,陈啸天才觉尴尬,只得把伸出去的手虚握成拳,遮在嘴边,佯装咳嗽了几声。 “我前日梦见一只白狐。”边说着,陈啸天走到软榻边上,坐了下来,“那白狐抱着一只桃子。” 沁湄听罢,舒了一口气。原来是他的梦啊。不是被他知道了前情就好。 “你与那白狐的眼睛及像!”盯着沁湄的眼睛,陈啸天笑道:“我忽然有点分不清了。” “陛下真会开玩笑,民女怎么能长的像只狐狸呢……”沁湄笑的有点尴尬。本来就是只狐狸啊,怎么能说是像只狐狸呢。 沁湄语音落下,两人都没说话。气氛又开始尴尬。 “屋里有些……闷,民女去开个窗……”沁湄打破屋里的平静,有些尴尬的找了句话,说完就朝窗边走去。浑然忘记了手上还捏了一个杯子。 “我要走了。”看着沁湄的背影,陈啸天忽然开口了。 沁湄刚迈出两步,忽然听到陈啸天的话,有些不明就里。 “走?”她猛地转身,层叠的绿色裙摆瞬间绽开,犹如一朵娉婷的花。 “去哪儿?”沁湄不解。 “出征!”陈啸天终于说出了要跟沁湄说的话,这几天他就一直在想着要不要亲自告诉沁湄他要出征的事情。这下说了出来,有些释然。 “啊?出征?” “嗯!”陈啸天点点头 出征啊,沁湄心下凉了半截,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虽然从丫头们的只言片语中,沁湄早就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也知道陈啸天可能要御驾亲征。 但是没有人和她正儿八经的说过,她也就当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 是不想面对还是不知道如何面对?沁湄自己也不清楚。 再说了,战争这种事情,谁能说的准,啥时候能回来,回不回得来……沁湄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想不过来。 她统共只有三年时间,这已经用掉了一年,他出征……万一再去个一年半载,或者更长……那她要怎么办呢? “一定要去……么?”沁湄捏着手里的杯子,无措的问。 “你,这是在关心我?”陈啸天似笑非笑的问道。 看着沁湄的举动,陈啸天心里有了些说不清的愉悦感觉。或许是因为在太后那里多喝了两杯?是因为她关心自己而窃喜?还是因为纠结了这么多天,还是最后说了出来而如释重负?他不知道。总之,就是愉悦,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那么愉悦。 第三十章 韶光换,花火暖 看到沁湄慌张无助,第一时间,陈啸天是开心的。就如同刚捉弄了邻家妹妹,把人小姑娘弄的嚎啕大哭的臭小子一样的开心。 但过了一会儿,心里又有些泛酸。他这一走,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何时才能见到沁湄,见不到,会想她的吧,不知道他不在的日子里,她会不会想自己。 忽然,有些不舍。 陈啸天走到沁湄身边,推开窗户,窗外的风一下子就钻了进来。仿佛屋里的沉闷被这凉风吹干净了一般。 “我尽快回来。”看了一眼远处黑压压的桃林,陈啸天答道。 这冬日的风还是有些冷,只是一会儿,陈啸天就又关好了窗户,怕沁湄冻到。 沁湄还处于没有消化掉陈啸天的话的状态。出征啊,他要出征啊……什么时候回来?真的要一年两年?会不会受伤?会不会伤很重?会不会回不来?各种念头在沁湄脑子里不停的闪,就像一锅沸腾的水,不停的翻着泡。 “沁湄,我要走了,再唱首歌给我听吧!”陈啸天的手覆上沁湄的手,掰开她手里攥着的杯子,把她因为紧张而发冷,因为一直紧扣着杯子而发白的指尖握住。“别再唱我若无心你便休了,好不好?” 沁湄本来的思维就不集中,这样被陈啸天轻声请求着,一时有些找不到方向。她本能的抬起头,看着陈啸天的眼睛,像被吸到他的温柔里。 “好”她点点头,陈啸天牵着她走到筝边上,扶她坐下,自己就跪坐在沁湄旁边,认真看着沁湄的每一个动作,想把这些都记下来,日后见不到她的时候,可以拿出来聊以慰藉。 “酒渐残,月已弯,惊觉韶光换。 牵愁肠,挂思量,青丝为谁绾。 可期? 可欺? 誓言可依? 何来桃花十里……” 沁湄唱着唱着,忽然觉得有些心酸。扭头看了看身边一直盯着她的陈啸天,眼眶居然湿润了起来。 放缓了节奏,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出去,轻轻唱出最后一句。 “不问归期……” 听到沁湄开口,陈啸天忽然反应过来,上次听这曲子的时候,是自己弄错了。原来不是沁湄要走,而是沁湄知道他要走……不问归期,不问归期……为何不问呢?可是就算真的问出来了,自己要怎么答呢? “定回来陪你看那桃花十里?”这不可能啊,她一定想问的吧,却不知道自己会怎么答。怕自己为难,于是她便不问? 沁湄弹完最后一个音,手指并未离开琴弦,只是这么怔怔的放着。眼神像是飘在桌上的红梅上。 看着眼中烟霭的沁湄,陈啸天的心口有一丝抽痛。好像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这个姑娘。 他把沁湄还搭在琴弦上的手握起来,她的手指还是那么凉。她把她的手指放到自己的唇边,亲亲吻在她的指尖。 细细的吻,象吹过草原的微风,轻柔,慵懒,让沁湄整个人都柔软下来。她闭上眼睛,有些贪恋现在的感觉。 不用剑拔弩张,不用费心思量,不想过去,不想未来,不想任何不相干的人。 只是这样,软软的,暖暖的,不好吗? 忽然而至的敲门声打碎了满室的迤逦,陈啸天慌忙松开了沁湄的手。沁湄也惊觉自己泪眼朦胧,赶紧拿了帕子,按住眼角。 “陛下,水晶饺子做好了,是否可以启程回去了?”冯公公的声音略带颤抖的在门外响起。 其实,饺子做好一阵子了。 但是四个姑娘谁也不肯去通报。谁知道屋里什么情况啊。万一有事情,主子们会唤她们的。没声音,就别去惊动为好,再说了,没听见姑娘在给陛下唱歌吗?这个时候才不要去做这个讨打的人呢。 冯公公也是无奈,皇后那边的人过来催着问饺子好了没,说皇后要守夜,怕夜里饿了,得备上吃的。 这也是明里暗里提醒冯公公,今儿年三十儿,陛下怎么的也得去皇后那儿过夜吧。在沁湄这里窝着不出来,算个什么事儿啊。这祖宗规矩不能乱了。 冯公公想让这丫头们去通报,谁知道这四个丫头一听这事儿,麻溜的都跑没了影。他本想再拖一拖时间,等陛下自己出来,没想到陛下一直也没出来。倒是皇后派来的人都催了三趟了,实在是没办法,这才拉着老脸,硬着头皮,如泣如诉,温柔婉转的敲响了沁湄的房门。 “好,这就走了。”陈啸天回答着冯公公,眼睛却一直盯着沁湄。从她的眼,盯到她的手。 “要走了。”陈啸天扶着沁湄慢慢从绣凳上站起来。他有些不想松开她。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和她依在一起,就觉得浑身通泰,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从来都没有过的,现在正沉浸其中,当然不想离开。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温柔乡?陈啸天在心里问着自己。 “嗯……”沁湄埋着头,小声回答。 陈啸天咬了咬呀,扭头便往外走,沁湄想叫住他,却开不了口,就这样眼看着他走到门口。 正欲打开房门的陈啸天忽然停住,猛地转身,奔向沁湄,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不由分说的吻上了她的唇。 窗外不知道谁在放花火“啪”的一声,一朵烟火在空中炸裂,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炸响在沁湄的脑海里。 淡淡的熏香和浓浓的酒香,调和在一起,入侵了她的呼吸。 这是……被强吻了? “啊……”沁湄惊呼一声,可没等惊讶完,声音就被堵住了。 陈啸天趁着她呼喊,就这样趁机入侵了她的唇齿之间。寻觅着渴望已久的甘甜。 少顷,他依依不舍的离开她的温柔,把眼神还有一些迷离的她揽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等我回来!” 说完便扭头推开房门,接过冯公公递过来的披风,头也不回的大踏步而去。 见齐王一行人走远了,这群丫头们才钻了出来,嘻嘻哈哈的跑到沁湄屋里,招呼她出去放花火。 “姑娘别傻坐着了,大过年的,就要放花火啊!”云裳走过来,帮呆呆坐着的沁湄卸下发间的钗环,带上厚厚的帽子。 海棠拿过披风来,期待的看着沁湄,笑着说:“宫里给发了好多花火,可好看了,大家都没舍得放,打算跟姑娘一起玩呢。” 和素手凝香厮混的久了,海棠云裳的胆子也日渐大了起来,在沁湄面前更放得开了,比如现在这种情况,放在以前,她们两打死都不敢自作主张。 沁湄坐在桌前,还想着先前陈啸天要出征的事情,心里有些担心。但抬眼看看绕在自己身边带着期望的青春少女,无奈的笑了笑,点了点头,跟她们到了院子里。 素手凝香胆子比较大,燃了香,嘻嘻哈哈的点着引线,急忙跑到一旁,和其他人凑成一团。 是啊,过年了。这算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春节吧。 “花火花火,我翁私我,噼啪噼啪,羊彘归家。 花火花火,我翁戏我,不怕不怕,禾黍至家。 花火花火,我翁教我,来呀来呀,福禄满家。 ……” 海棠和云裳在一边,唱起了齐国人耳熟能详的烟火歌,说是过年放烟火的时候一定要唱,这样才能祈求上苍,保佑来年风调雨顺,五谷满仓。 海棠起了个头,云裳跟着唱了起来,接着,院子里来一起放烟火的丫鬟小厮们,都一起唱了起来。 “花火花火,我翁私我,噼啪噼啪,羊彘归家。 花火花火,我翁戏我,不怕不怕,禾黍至家。 花火花火,我翁教我,来呀来呀,福禄满家。 ……” 欢快的歌声和着噼啪的花火声,好不热闹。 凝香拿过一个大花火,一边嘱咐沁湄捂上耳朵,一边伸手去点。 “啪”的一声,窜到半空中的烟火炸裂了,沁湄忽然想起了先前的那个吻,不由的抬起手来,抚了抚嘴唇。 “等我回来!”陈啸天的话好像又在她耳边想起。 “嗯”沁湄轻轻的对自己说:“等你回来!” 第一章 桃花树下忆前事 芒硝的味道还充斥在空气中。远处还有零星的噼啪声响起。姑娘们聚炭盆旁,一起守岁。 炭火边放着花生、红薯好一堆食物。丫头们一会儿拨弄炭火,一会儿翻翻烤着的花生,大家笑作一团。 没坐多久,沁湄有些乏了,姑娘们便照顾沁湄歇下了。 昊天斜着坐在桃树。 一边哼唱着沁湄新作的《韶光换》,一边晃荡着脚,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好不自在。 看到沁湄向他看过来,他转过头,就这样笑笑的看着沁湄。 “好久不见!” 看到这场景,沁湄便知,这是昊天入梦了。 “嗯,好久不见。”沁湄峨眉微蹙,有点疑惑,“这是什么情况呀,怎么就一棵光秃秃的树啊?” 昊天的坐在树上……这棵树是光秃秃的,别说树叶了,连枝桠都不多。 “啧啧……”昊天从树上跳下来,走向沁湄,摇摇头,苦笑道:“看来我真是把你养刁了!见惯了大场面,这样的小树苗你不稀罕了。” “哪有!”沁湄嗔道:“我只是好奇罢了,这不是你的风格呀!” 昊天略带夸张的捂住胸口:“原来姑娘不知小生用心良苦……小生真是……太伤心了!”边说着,边瞟着沁湄。 “别闹啦!”沁湄拍了他肩膀一巴掌:“你来的正好,我有好多事情要问你,你……” “嘘”昊天伸出一根手指,按住沁湄正要提问的唇,眉眼之间全是化不开的笑意。 “我们还有时间。”说话间,把手指从沁湄的唇上拿下来,指着那颗光秃秃的桃树,轻快的说:“看!” 不知道从哪儿,飞来了几只燕子。叽叽喳喳的绕着桃树飞了几圈,站在树枝上唱起歌来。唱着唱着,暖暖的微风来了,唱着唱着,桃树好像变大了一点。 原本有些秃的桃树上,长出了一个个绿色的小芽,嫩嫩的小芽一点点舒展开来,一片片嫩绿的叶子出现在树枝头,树干上。 然后,一个个粉色的小芽从叶子边上跟着风也钻了出来,一点点饱满起来,粉红的花骨朵越来越透亮,刹那间,那被幽禁的芳华就这样防不胜防的绽开了。 一朵,两朵,一枝,两枝……转眼,满树的桃花就这样在眼前绽放,让沁湄惊艳不已。 微风还在继续吹着。桃花开,桃花落,绿叶生,绿叶繁,一个个毛茸茸的小桃便挂在了树上。树叶沙沙,迎风轻摆,这小桃子看着长大。 只是翻一页书的时间,一棵光秃秃的树,便郁郁葱葱,挂满鲜桃。 昊天笑嘻嘻的走到树边,摘下一个桃子,递给沁湄:“你以前最喜欢的。” 沁湄接过昊天递来的桃,有些疑惑,正要问的时候,听见昊天摸着桃树的树干,对她说道:“你以前啊,最喜欢吃桃子!” “你说‘桃花有什么好看的,当然是桃子好吃啊!’”想起往事,昊天笑了起来。“我一度怀疑,你到底是狐狸还是猴子!” 沁湄也笑了起来,虽然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不过,这样的话,的确是她的风格。 看看手里的桃子,忽然想起了之前陈啸天跟她说自己做的梦,梦到自己是只狐狸的梦。 “昊天,”沁湄开口问道:“陈啸天说他梦见一只抱着桃子的狐狸,还说狐狸的眼睛几乎跟我一样,这是为何呀?” “哦,这个啊”昊天拂拂袖子,变出一套桌椅,招呼沁湄坐下,自己则接过沁湄手里的桃子,用袖子小心擦拭起来。 “他说的没错,那是三百年前你们第一次见的情景。” 擦好桃子,昊天把桃子递给沁湄:“来,你慢慢吃,我来给你说。” 在沁湄修炼的山上,有一片桃林。每到桃子成熟的季节,沁湄就喜欢窝桃林里,满林子的桃子,最终都会下了她的肚。 刚发现桃林的时候,沁湄还不能化形,只能在看着红艳艳的桃子,急得跳来跳去。然后,每次,都是昊天帮她摘下来,送到她怀里,让她可以幸福的捧着吃。 这几百年间,昊天也养成了习惯,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去给沁湄摘桃子。 哪怕后面沁湄化形成功,可以自己动手了,昊天也没落下这个“工作”。毕竟更多时候,沁湄还是喜欢狐狸形态的自己。 对他而言,宠着沁湄,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于是,无数个夏天,在昊天的宠溺下,沁湄都会过着每天睡醒了有的吃,吃困了就睡觉的“猪”一般的生活。 一天中午,昊天刚帮沁湄挑好了大桃子,忽然有人来报,说公务紧急,昊天只得把桃子递给沁湄后,转身回去处理事情了。 沁湄正抱着昊天给的桃子,舍不得独吞,打算等昊天回来了一起分而食之。 这时候,阳光暖暖的,风儿轻轻的,她有些困了,于是,抱着桃子,在桃树上睡着了。 再说陈添,他本是上山砍柴,路上追着一只兔子迷了路,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桃林边上。 那时候的他又渴又饿又累,看到桃林,欣喜若狂,想着有吃喝可以歇歇脚,便闯了进来。 这,便是他们的初见。 至于陈啸天为什么会梦到,昊天也说不清楚,只能猜测是因为魂魄之间的感应。 “不对啊,你当年不是跟我说是因为我救了他一命么,跟这桃子什么事儿啊?”沁湄有些糊涂。 “没错啊,见到你之后他迷迷糊糊的回去了,但是一直记得你啊!”昊天点头道:“所以他又来找你了啊!” “啊?”这次沁湄明白了“你是说后来他专门来找我,却跌下悬崖?” 昊天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看着沁湄,点了点头。 风还在吹,桃子特有的清甜味弥漫在空气里。 “我有事情跟你说。”在说完梦境和桃子的事情之后,昊天顿了顿,看着沁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怎么了?”沁湄放下手里的桃子,看着昊天的表情,跟着紧张了起来。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问父王,查古籍,问其他人,终于有了进展!” 昊天站起身来,走到桃树下,望着满树的桃子,有点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要怎么开口。犹豫再三,他开口道: “我知道魂魄归位的方法了。” 第二章 前路迷惘劝卿归 沁湄猛地站起身来,由于站的太猛,带到了桌子,桌上的桃子咕噜咕噜的掉到地上,一直滚到昊天的脚边。 “你说,你知道方法了?”沁湄惊奇地看着昊天,她拉起裙摆,小步奔到昊天身边,摇着他的胳膊,急切地说:“快告诉我!” 方法昊天的确是知道了。而且是几天以前就知道了。 直到今天才来见沁湄,是因为他在犹豫想这个方法要不要告诉沁湄。 自从沁湄回来以后,昊天就一直在打听,天上地下,问了好多好多人。 他们当年强行交换魂魄,犯了大忌,就算是昊天当年没有出手打乱整件事情,他们也不会顺风顺水的过三世的。 魂魄归位?魂魄归位的办法?有啊,不过只有一个唯一的办法,那就是让他们两个可以心无旁骛爱上对方。 这个条件听起来挺简单的。 两个人,不去想任何事情,只要有彼此就好了,只要彼此相爱就好了。 可是,问题来了,此时此地,沁湄和陈啸天,可能么? 沁湄先不说,就说陈啸天,那个没有“幽精”的人,如何去爱一个人?作为一个有魄力有担当的君主,如何能让自己被儿女情长的所谓“小事儿”绑住? 好,就算让沁湄多花一些心思,多花一些时间可是,沁湄还有多少时间? 昊天想了很久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直到阎王说了一句话他才幡然醒悟过来但,醒过来了却不知道如何跟沁湄开口。 阎王对他说:“他们那是犯了天条,你还指望有办法化解?” 这边沁湄在等着昊天的回答,那边,苏记绣坊里的姑娘们还叽叽喳喳的凑在一起守岁。 妍冰的身体好多了,已经不怎么咳嗽了,只是病的久了些,动起来有些吃力,只能慢慢再养一段时间。 冯莹和彩云端来从厨房端来汤团,递到众人手上。 苏墨虞扶着碗,看着勺子上的纹路,发着呆。 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不男不女的绣工走了。 临走前,递给了苏墨虞一封信。扭头便要走。 “要不等到过完年再走吧。”苏墨虞挽留 “不了,得回去看看了,不知道离开这么久,那帮小崽子怎么样了。”对方笑着说道。 “谢谢您这么久的照顾,那就不留您过年了。”苏墨虞知道留不住人,便想着送一些东西,以感谢他这段时间的关照。 “不用啦!”对方说着,挺了挺腰板,长吁一口气道:“都是咱家分内的事情。”说着,背着手,就这么摇啊摇啊的,走了出去。 这人的背景没有被刻意隐瞒,不久后,苏墨虞就知道他其实是齐国宫中司绣的管事太监。被发安插到苏记绣坊最早是监视之用,结果不知怎么的,这人反而变成了一个帮她们和宫里沟通的桥梁。 掂着这封有点沉的信,苏墨虞转身也回了屋。 信是凌嚣给她的。 当中详细的记录了苏家当年是如何被大明的那母子算计,红家是如何在其中穿针引线的,甚至包括当年红家和二皇子派的一些往来书信,和证人地址。 又详细的告诉了她齐国太后和沁湄母亲的关系。 信的末尾,凌嚣转述了一句齐王给她的话: “龙姨确系因护我母子而亡,若姑娘执意为其报仇,朕待之!” 齐王所说的龙姨就是沁湄的母亲,苏墨虞的婶娘。 对这位婶娘,苏墨虞已经没有了太深的印象,只是记得她很温柔,很漂亮。笑起来甜甜的。每次看到她便会对她招招手,柔声叫道:“阿虞,快来,婶娘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当年苏家,也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人家。爷爷有两个儿子,大一些的是苏墨虞的父亲,小一些的,是沁湄的父亲。 二人共同经营苏家的火药生意。哥哥负责制造,弟弟负责售卖。两兄弟分工明确,同心协力,把苏家经营的风生水起。 苏墨虞记得,爷爷去世之后,奶奶干脆就分了家。跟着长子,也就是父亲生活在一起,叔叔那时候刚结亲不久,就给他置了宅子,搬了出去。 她之所以会把她家灭门的仇算在沁湄头上,也是因为知道婶娘和齐国太子妃是手帕交,政治的事情她一个小女孩虽然不懂,但是她猜也猜得到,婶娘肯定参与其中了。 因为当时齐国二皇子起兵造反,冲到她们家,要找的东西就是火药的配方。 看来坊间传言没有错,叔父觊觎父亲手中的配方,不安心只做买卖,想把她家的配方一起吃下来。 原本,在苏墨虞的世界里,这应该就是一场兄弟阋墙的阴谋。 年幼的她没有办法得到更多的情报,只能一遍遍用这些想象来告诉自己“这就是事实”。不管怎么样,为全家报仇,是她当年活下去的动力。 不过最近这些日子,苏墨虞开始仔细反思整件事情。总觉得哪里有一些奇怪的问题,但是又说不出来。今天看到凌嚣的信和齐王的话,她忽然明白了。 明白之后,她又迷惘了。 原来,自己一直一来的坚持是错的,那么该怎么办呢 “不如,苏姐姐,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妍冰看着一直在默默想心事的苏墨虞,开口问道。 “走?去哪儿?”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苏墨虞被妍冰一叫,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允州啊。”妍冰笑道。 众姑娘都停止了嬉闹,看着苏墨虞。 被安置在苏记绣坊的十二个姑娘投亲的投亲,离开的离开,现在只剩下雅秋、冯莹、云彩和妍冰了。四个人也商量好了一起去允州落脚。 “我们商量过了,在食肆附近再开一个绣坊,姐妹们也可以相互照应。”云彩这时候开口跟苏墨虞解释道:“虽然不如先前光鲜,却胜在自在。” “可是我”苏墨虞想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们知道你在纠结什么。”冯莹递给苏墨虞一小盘剥好的花生,继续说道:“但是现在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如果罪魁祸首真的是大明的那些人,回到大明比在这里要好的多。” 第三章 谁在凭栏抵宿命 凌嚣这封信的事情,苏墨虞没有隐瞒。姑娘们都知道了个大概。 “可是沁湄”苏墨虞想道现在还在行宫里的沁湄,有些犹豫。 “我们帮不了沁湄姐姐。”妍冰低下头,轻轻的说道:“倒是她,一直在帮我们。” 当时妩冰刺杀事发的时候,是沁湄拼命保下来了她们十二个人。然后跟苏墨虞联系好,把姑娘们送到绣坊,又安排了绣坊里绣品的出路,才让这些姑娘们可以安全无忧的活下来。 一时间,没人说话了。只听得窗外的风吹过窗棂的“呜呜”声。屋里的炭火静静的燃着,偶尔发出一两声轻轻的炸裂声。 沁湄眉眼中焦急神色,昊天要不心疼。 虽然准备了好几天,一直酝酿怎么跟沁湄讲,但是临到现场了,却发现这几天自己的心理建设白费了,根本就难以开口。磕磕绊绊的把事情讲了个大概以后,沁湄就一直抱着桃子,没有开过口。这样的平静已经有了至少一炷香时间了。 昊天想说点什么,可是不知从何说起?本来想的挺美的,见到沁湄,给她看桃花,然后煽情的跟她说一句“纵使我把韶关换,心不改,笑把桃花看”。可是目前看来,也不是表决心的时机。 就在昊天愁着琢磨是不是要自己先开口,如果开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沁湄开口了。 “没有别的办法?”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悲。 昊天站了起来,走到沁湄面前,蹲下,双手握住沁湄捧桃子的手,抬头对上沁湄清澈的眼睛。 “对不起”昊天看着沁湄眼中烟霭起的淡淡雾气,有些后悔把事情告诉沁湄了。 沁湄听罢,抿了抿嘴唇,摇摇头,“你没做错什么呀,不需要对不起。” “最近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阻止你们魂魄交换,会不会”昊天低着头,看着沁湄手上的淡粉色蔻丹,思绪飘到三百年,沁湄在地府里说出要陪着那凡人去人世间三世的时候。 沁湄听到昊天的自责,忽然鼻子一酸,把手上的桃子放到手边的桌子上,扶着昊天的手,想拉他站起来。 “如果我的脾气没有变的话,就算你阻止,也阻止不了的。”沁湄跟着昊天一起站了起来,“你不要自责,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沁湄若有所思地走到桃树下,看着泛红的桃子,挂在绿叶间,那只鸟,还在雀跃着,从这根树枝跳到那根。黑豆一样的眼睛咕噜噜的转着,小脑袋左右歪着,不停打量着沁湄。 “真是地狱难度啊!”沁湄苦笑着摇摇头冲小鸟伸出手去,小鸟扑棱翅膀,飞到沁湄手上,朝她啾啾叫了两声。看到昊天走了过来,小鸟赶紧飞回树上,躲在树叶后面,偷看着二人。 “你打算怎么办?”昊天有些担心,不知道沁湄在还剩的两年时间里,要怎么度过。 “凉拌”沁湄摊手:“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如跟我回去吧!”昊天绕到沁湄面前,轻轻拍住她的肩膀:“在地府等他一样啊?我们可以去游山玩水” 没等昊天说完,沁湄伸手搭上自己的肩,搭在昊天的手上,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最近一直在想,到底是图什么?想不明白。” 昊天反握住沁湄的手,将她向自己带了带:“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这个事情太复杂了,我带你走吧!” 看着昊天急切的表情,和皱起的眉头,沁湄心里微微酸了一下,伸出手,抚上昊天的眉心,想把这道褶皱抚平。 “可能是我自己不甘?我也不知道。”沁湄轻声说道:“但是想着,三百年都等过来了,不如再等两年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万一”沁湄苦笑出来,“万一有奇迹呢?” 沁湄想了想,又坚定道:“就算是天谴,我也要看个明明白白!” 当你满怀心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一眨眼,就到了正月十五。 这段时间,沁湄每天都去太后那里陪她老人家说话。太后也越来越喜欢这机灵可爱的丫头。 私下里,太后不允许沁湄叫她“太后”了,而是要叫她“姨母”。 一来是因为太后没有生过女儿,一直想要个乖巧的女儿,二来因为这孩子是龙儿的孩子,自己偏疼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她想把龙儿缺了这孩子的十几年的母爱,都还给她。至于先前立妃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吧,既然沁湄不愿,就看看再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就看自己那个楞儿子,能不能抱得美人归了。 这边太后和沁湄每天开开心心的过日子,那边,有人就不这么开心了。 顾皇后很生气。因为她觉得,沁湄抢了她的位子和风头。 到底太后和谁才是母女?好歹自己也是她媳妇啊。虽说是沁湄侄女,但是也没这么宠着呀! 每次去给太后请安的时候,看着太后对沁湄的亲昵,便觉得浑身都不舒坦。虽然不忿,却还不能发作,只能陪着笑脸,心里咒骂了多少次沁湄,也数不清了。 满肚子闷气的顾皇后正在琢磨怎么才能除掉沁湄的时候,下人来报说家里的老太太给她来信了。 打开信笺一看,得,老太太问的还是顾喻霖的事情,问年前问过的要下旨赐婚的事儿怎么样了。 股皇后本就在气头上,一看这信,愤愤的扬手砸了桌上的茶碗。 她有心不管顾家那摊破事儿,但是她自己明白,自己之所以能成皇后,也是因为顾家在军方还有一定的威信,有一帮父兄以前一起上阵杀敌的军士们在背后撑着她们一家子女人。 顾皇后强迫自己深呼吸,静静心,挥手让边上静若寒蝉的小丫头把碎杯子收了,再叫人把慕容琳霜叫过来。 虽然顾皇后知道,苏墨虞和沁湄关系匪浅,但是就现在她看到沁湄就不舒服,更别提去问她什么事儿了。 想来想去,这苏墨虞的事儿,只能问问慕容琳霜了。 第四章 檐下低头事难为 慕容琳霜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春节前计谋得逞,一直想着会有什么旨意下来,可是等了两天一点动静都有没。想着再等等看,却得知齐王走了的消息。使了点银钱,让人去打听了一下,齐王归期不定。这下可愁坏了她。 一天没定下来自己想要的分位,一天就不得安心。只能每日像个侍女一样,去皇后那儿小意服侍着。看着顾皇后趾高气昂的样子,让她实在不舒服。 还有一个让她吃不准的事情是,她这个月的小日子还没来。一般在每个月十日左右的月事向来准时,可是到现在还没有动静。难道真的是怀了?要不要找太医看看?不妥不妥,这个孩子不是那么名正言顺,到时候说出去也不太好听。再者,就算是真的怀有身孕了,这个时候月份也太小,还不一定诊的出来。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是,万一是因为最近太焦虑,月事延后了呢?别到时候闹个乌龙出来,让她还怎么在宫里行走。 她左思右想,决定等等再看看。 正想静静心,拿起簸箩准备绣花的时候,有丫鬟来报,说皇后叫她过去。 这都快到去陪太后吃完饭的时间了,皇后还找她干嘛?难道是自己可能怀孕的事?她不着痕迹的扫了一下在屋里服侍的几个丫鬟,难道当中有皇后的奸细,告诉了皇后自己的月事还没来?按道理不会啊,服侍她的几个丫鬟都是以前一直在行宫里的人,皇后初次过来,不会有嫡系的人啊。 啊,除非是被皇后收买了?如果是身边有这样的人在……还好……还好她做事情的时候都留了一手,很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没有假这些个丫鬟之手。 一路想着这些事,很快,慕容琳霜就到了皇后屋里。大礼参拜过之后,乖巧的立在一边。 “你认识一个叫苏墨虞的人么?”皇后摩挲着手中的茶碗盖子,看着沙漏,差不多时间要去太后那儿了,真是不想去啊,去了又要看到沁湄那张脸。可是又不能不去!真麻烦!算了算了,快点问完走吧,免得去晚了被抓把柄。 “苏墨虞?”慕容琳霜仔细想了想,这个人不就是在沁湄来齐国的时候路截杀过沁湄的人么?不过依稀听说好像跟沁湄关系很近,而且,其余的那些舞姬出宫以后,都被安置到她的绣坊里去了。 “回皇后的话,民女听过。”慕容琳霜轻声回答。 “问你认不认识,你说你听过是个什么回答!”顾皇后把茶碗盖重重的扣回茶碗,这人说话怎么怪这么大的弯儿呢?赶紧说清楚了我还要走呢!顾皇后有些急。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的慕容琳霜赶紧前一步,扑通跪了下去。她完全不知道皇后这是发的哪门子的火。跪下之后有点后悔自己动作幅度太大,会不会伤到肚子里可能已经有了的孩子。 “回皇后娘娘的话,民女并没有和苏墨虞打过交道,只是听说过这个人,远远的看过一眼而已。”慕容琳霜小心着用词,把事情告诉了皇后。生怕这事儿跟她扯什么关系。 看着慕容琳霜诚惶诚恐的样子,顾皇后心下舒服了点,重新揭开杯盖儿,端起茶杯啜了口茶汤,才笃悠悠的开口:“你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感觉本宫多不容人似的。” 慕容琳霜再次谢恩,缓缓站了起来。刚站稳了,就听见顾皇后又开始问话。 “这人你都知道些什么,说来听听。” 慕容琳霜仔细想了想,才小心开口,把她知道的关于苏墨虞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么说,她是跟着你们这群人从大明来的?”这个“你们”咬的很重。 “回皇后娘娘,就是这样的。”慕容琳霜躬身点头。 “真是一群麻烦”顾皇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等等,这人是跟你们一起来的?”顾皇后好像找到了某个重点一样,又问了一遍,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道:“从大明一起来的?” “回皇后娘娘,是跟我们一起从大明来的。”慕容琳霜稍稍抬头,看了看皇后的表情,那笑容有些奇怪,像是想笑,却不能,端着端庄,嘴角却有点不受控制的往扯。 慕容琳霜正在好奇,便听到顾皇后问道:“你可知,那苏墨虞是哪里人士?” “啊?”这个问题慕容琳霜从来没关心过。 “回皇后娘娘,民女不知。” “那换个问题,她可是齐国人?”顾皇后继续追问道。 “应该不是。”慕容琳霜回忆着关于苏墨虞的记忆碎片。 “为何?” “民女曾听说,她是到了齐国以后盘下了个院子,开的绣坊……”慕容琳霜斟酌着用辞,虽然暂时看下来这事儿跟自己没关系,可是也不能大意了。 慕容琳霜这边还没想明白皇后为啥要问这些,那边顾皇后忽然笑了起来。 几乎是毫无形象的大笑,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窗外的鸟都惊了,笑的她自己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半晌,顾皇后顺了顺气,用手帕压了压眼角,吩咐人取笔墨来,头也不抬的开始写东西,写着写着,忽然想起来慕容琳霜还杵在一旁,便挥了挥手,打发她走了。 慕容琳霜说不清现在自己的感觉是什么,原以为皇后叫她过去是要对她敲打一番,没想到就这样云淡风轻的落下了。皇后叫她就为了问苏墨虞?这人都多久没消息了,皇后怎么能想到这一出呢? 想着这些想不明白的事情,慕容琳霜打算往回走,走到岔路口,忽然起意,想去梅园看看。掐指算来,来行宫也很久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走了,那梅园还没好好看过呢,想着,便抬步往梅园方向走去。 一路枝繁梅俏,随着天气一点点的回暖,积雪开始融化了,雪下面尖尖的嫩黄小草在雪下若隐若现。偶尔树的积雪扑哧掉下来,砸在树下,把刚冒头的小草又埋了起来。 走着走着,看见前面过来一群人,仔细看了看,不是沁湄是谁? 第五章 井水河水两不犯 沁湄亲手给太后炖了橙,装在保温的食盒里,起身给太后送去。 这几天,太后有些咳嗽,便想着给她做点润喉的东西,本想炖梨,但是想起来太后的身体不适合吃梨,便拿了橙子,先捏软,然后在头上开小口,把橙子肉挖出来,过程一定要小心,不能把橙皮弄破了。 把挖出来的橙肉细细的切成末,把少许甘草和碾碎,拌在一起,然后把拌好的橙子肉装回橙子皮里,上屉锅蒸上半个时辰。蒸好以后趁热吃下去。 昨天带给太后吃过以后,明显感觉有效,所以今天又做了几个,给太后送过去,一路上,凝香和海棠跟着,正在和沁湄说着食疗的事情。 眼看着穿过最后一片梅花就要到了,一转弯,不远处站着一个人。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海棠和凝香互相看了看,慕容琳霜为何出现在这里? “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太后面前的红人沁湄姑娘吗?”慕容琳霜决定先发制人。 “哦,我当时谁呢,原来是大家嘴里的红人慕容姑娘呀!”还没等沁湄说话,凝香先一步呛声出来。 她认识慕容琳霜也不短了,慕容琳霜做的那些事情,没有一件是凝香看的顺眼的,既然她自己找上门来,不回她两句,还等着过夏啊。 “凝香姑娘脾气还是那么爽快啊。”慕容琳霜也不见生气,继续笑着说道:“可是主子没说话狗先叫,啧啧,这教养真是不错啊,你主子挺费心啊!” “费不费心管你什么事儿?”凝香马上接过话,丝毫不让道的白了一眼慕容琳霜:“你管好自己再说吧!别整天都想着鸡鸣狗盗的龌龊事!” 海棠提着食盒,走在后面,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她有些惊讶的看着凝香的发挥,对于她这个从小在宫里长大,言行举止受过极其严苛训练的人来说,凝香语气神态简直是几乎她没见过的。 不过凝香说的这些话倒也挑不出错来,大家在私底下也这么评价慕容琳霜,只是,能当着本人这么嚣张的说出来,海棠在心里给凝香竖了个拇指。 沁湄看到听到这话的慕容琳霜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低下头暗自笑了笑。她的确不待见慕容琳霜。从各个方面都不待见她,最早在大明暗地里害她这些事情就都不说了,都过去这么久了,沁湄也不在乎了,说最近的把,叶络的死和前几天她和陈啸天的事情……她真不想去想。 沁湄用手肘轻轻碰了下凝香,示意她这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说两句赶紧走,还要赶快赶到太后那儿去呢。 海棠落在最后,有些惊讶的看着凝香的发挥,对于她这个从小在宫里长大,言行举止受过极其严苛训练的人来说,凝香语气神态简直是几乎她没见过的。不过凝香说的这些话倒也挑不出错来,大家在私底下也这么评价慕容琳霜,只是,能当着本人这么嚣张的说出来,海棠在心里给凝香竖了个拇指。 “若慕容姑娘没事,我们先行一步了。”沁湄看了慕容琳霜一眼,打算向前走去。 “别急呀!”慕容琳霜抬手拦下沁湄,“好歹我们还是同乡,这么久不见,不聊会儿么?” 沁湄低头,看了看拦在身前的胳膊,有些恼,正想着怎么开口,就听凝香说道:“慕容姑娘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你一个浥州人,跟我们姑娘攀什么同乡呢?”边说着,上前一步,把沁湄往身后护了一下,“岭南这种乡下地方出的乡下人,怎么能跟您‘浥州第一美女’是同乡呢!您要是年纪大了,就赶快躲回屋里,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我要跟沁湄说话,你个小丫头,闪到一边去!”三番五次被凝香不带脏字的骂,慕容琳霜心里极其不舒服。 “你……”凝香正打算还嘴,沁湄拉住她的袖子,摇了摇头道“好吧,你要说什么?快说吧!” “一边儿去!”慕容琳霜摆了摆手,示意凝香退到后面去,凝香重重的“哼”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撅着嘴往后退了两步,和海棠站在了一起。 凝香这个恨啊!只恨出门没带点药粉!可是去太后那儿请安的路上,谁想着要带药粉啊。气死了,要是这时候身上有药粉,肯定让慕容琳霜栽个大跟头!要了性命不至于,怎么也要让她十天半月下不了床! 看到走过来的凝香,海棠一只手提着食盒,一只手从袖子里伸出来,给她了个大拇指。 “你有话快说,外面冷得很。”说着,沁湄把手往手炉上狠狠贴了贴。这天寒地冻的,谁要跟她没事儿站在雪地里聊天啊!大家有那么熟悉么? “怎么?齐王不在,你就冷了?”慕容琳霜凑到沁湄耳边,轻声问道。声音很小,后面站着的凝香和海棠都没听见。 “呵呵……你以为都跟你一样么?”沁湄冷笑着回了过去。 “你说说你啊……”慕容琳霜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沁湄,一边啧啧道:“啧啧,你这‘岭南芙蓉’还真是不会享福,齐王许你贵妃之位,你说说你,你怎么就敢拒了,啧啧,真是……难道你想当皇后不成?你……你这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齐王许了沁湄贵妃的事情,宫里知道的人并不多,慕容琳霜也是从皇后嘴里知道的。只是她们都想不通,沁湄为什么会直接拒绝了。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没事儿的话,我就走了,你自便吧!”沁湄真火了。她的事情管慕容琳霜什么事?难道所有人都要跟她一样挖空心思往男人床上爬么?不可理喻! 眼看沁湄要走,慕容琳霜哪能让啊,自己的关键目的还没达成呢,怎么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别急啊沁湄!”慕容琳霜唤住已经越过自己的沁湄,悠哉的踱着步子香沁湄走去:“我还有最后一句话,你听我说完以后,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何如?” 第六章 战作一团谁倒霉 沁湄埋头走着,想快步越过慕容琳霜,听到她的话,不由的脚步慢了下来,她也有点好奇,慕容琳霜到底要跟她说什么,无非就是她和皇后达成了什么协议或者是和陈啸天当时……当时…… 等等,她和陈啸天当时……难道那时候…… 沁湄猛地抬起头。 忽然发现,慕容琳霜居然就杵在她的身旁。沁湄下意识的想往后稍微躲开一点,可是没躲掉。慕容琳霜一手搭上沁湄的肩,一边慢慢的凑到她耳边,慢慢的说了一句话。 然后,笑着顺手整理了一下沁湄的衣领,又伸手,细细的帮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这才往旁边让了一步,笑嘻嘻地,让开路,等着沁湄过去。 一切都像是被刻意放慢了的镜头,慕容琳霜的一举一动像慢动作一样,投射在沁湄的瞳孔中。沁湄机械地向前走去,一步一步,仿佛踩在棉花上。凝香和海棠见状,急忙赶上前去,扶住沁湄。 慕容琳霜只说了三个字。只是这三个字,让沁湄着实不好受。 “我有了。”仅此而已。 前几天还大言不惭的跟昊天说,要仔细看看天谴是何等模样……或许,这慕容琳霜也是天谴的一部分? 沁湄忽然想起陈啸天走的那天,他跟她说的那句“等我回来”,想到当时的情景,她抱起自己的右手,紧紧贴在胸口,像是确认当时的约定一样。 经过云姨娘和顾喻霖的各种抗争,终于,在二月头上,取消了禁足。顾家少爷已经约好了狐朋狗友要出去好好庆贺一番。 临出门前,小厮拽住顾喻霖的袖子,提醒他要去给老太太请个安。顾少爷这才收住脚,挠挠头,往老太太的院子走去。 不知道谁送了老太太一只波斯猫,那眼睛,一蓝一绿,没事儿也不喜欢动,只喜欢趴在廊下晒太阳。除了有人给它喂食,它会抬起头来看看,喵一声,别人走过,猫大爷连头都懒得抬,刚来的时候,听到人来的声音,还会动动尾巴,现在连尾巴都懒得动。 顾喻霖来的时候,猫大爷正在廊下趴着,抬起脖子,看着草地上蹦跶的鸟雀。时而甩甩尾巴,好像在琢磨着如何能把着雀儿吃下肚。 顾少爷满脑子都是要快点出府去见林梁和李翯,肥胖的身躯抖着就往老太太这里一路小跑。纵是这春寒料峭的时节,这一路行来,也是满头大汗。 猫大爷的尾巴笃悠悠的甩啊甩,顾少爷的脚步急匆匆的行啊行。 甩啊甩,行啊行…… 走过这个转角,就能到老太太的屋子了。赶紧请好安赶紧走! 不知道他们两个人都到了没有,会不会先点菜吃上了。这两人,肯定会先吃起来的把,然后把吃光的盘子收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吃过,真是太心机了!下次有机会,自己也要这么来一次。 猫大爷的尾巴仍然在笃悠悠的甩啊甩,顾少爷的脚步继续在急匆匆的行啊行。 甩啊甩,行啊行…… 忽然只听得“喵嗷”的一声惨叫,那猫大爷扭头就是大爪子拍了过去,尖利的指甲把顾少爷的袍子“刺啦”一声划了几道。被划开的布条就这么迎风招展起来。 这还不算完,顾少爷觉得脚下踩了什么东西以后,本能的停下来。听到猫大爷的惨叫,吓的把脚一抬,以为踩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猫大爷的尾巴得到了释放,虽然已经有过一波攻击,但是仍不解气,它继续第二波攻击,朝着顾少爷袍子的更高处,挥爪而去。 顾少爷胖是胖了点,不过也还算灵活。开始的确是被吓了一跳,在意识到踩了猫尾巴以后,下意识觉得猫大爷挡了他的去路,于是伸脚打算把猫大爷踢开,不料,一抬脚,虽然是挡住了猫大爷的第二轮攻击,但是靴子遭了殃,鞋面上又被拉出几条道。 就这样,一人一猫,在顾老太太房门口战了起来。一时间,鸟飞猫跳,夹杂着顾少爷的咒骂声和边上丫鬟小厮的惊叫声,好不热闹。 最终,这场小范围战争以猫大人的全面胜利而告终。昂首翘尾而去。此役造成顾少爷一双靴子报废,一条长袍报废,一件外衫报废,手上抓痕深浅无数。 丫鬟细心的给顾少爷包扎手上的伤,即使动作轻柔,也疼的顾少爷呲牙咧嘴。顾老太太一番心肝儿宝贝儿的叫着,云姨娘看着儿子收了这般苦,也是洒下了泪花儿。 “你这孩子也是,跟个小畜生计较什么啊!”云姨娘检查着丫鬟们的包扎,嗔怪儿子。儿子这一年真是不顺,一直都有血光之灾。以为在家里呆着就没事儿了把,谁知道刚过正月,这就跟一只猫干上了。 真是可怜啊。想着想着,云姨娘又开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了。 “我哪知道它那尾巴横……哎哟!你轻点儿啊!”顾少爷呲牙咧嘴的冲着云姨娘嚷嚷。 “最好把那长毛畜生给藏好了!不然小爷见一回,揍一回!把它的毛都薅了!“ “哎哟,这是造的什么孽哟!”顾老太太摇头叹气。 老太太正准备接着说些什么,就听到门外有人报信,说是顾皇后有家书回来了。 顾老太太赶紧让报信的人进来。 后院儿的丫鬟领着一个太监模样的人进了屋子,来人给屋里的主子,也就是老太太行过礼之后,就站定不动了。 顾喻霖正打算叱责来人无理的时候,就听见这人说道:“咱家是皇后娘娘身边服侍的人,奉皇后娘娘的旨意,前来给顾老太太回话的。” 感情人家是冲着老太太来的,顾少爷啊,云姨娘啊,人家压根儿就没看在眼里。 “哦……多谢公公了,岂不知皇后娘娘让公公带了什么话?”顾老太太心想着,差不多是递进去的信有了回音。 想到这个信,顾老太太就一肚子不高兴,先前地给过她一封信,结果石沉大海一般,于是她又递了第二封进去,这都过了小半个月了,才有消息。真是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第七章 醉了才能解千愁 小太监听了老太太的问话,心里挺不好受的。好歹也是皇后跟前服侍的,宫里出来的人。也不说让个座,看个茶什么的。这大冷天儿的,谁乐意从行宫跑到城里来啊,一大早就快马出来了,连口茶都没来得及喝。 这家人,真是没规矩!当然,这些话不能说出来,只能默默的腹诽。这么没有礼数的人家,肯定赏钱也不会有了!真是晦气!早知道就不接这个活儿,让给其他人去干了。 “皇后娘娘说了,这些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写了封信让咱家带给老太太。”小太监面无表情的回答着,说着,把信从怀里掏出来。 一看到皇后的回信,顾喻霖眼前一亮,哎哟,姐姐的信!肯定是说苏墨虞那丫头的!哈哈哈哈! 顾少爷顾不上手上的伤,不顾云姨娘的担心,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奔到小太监面前,一把抓过顾皇后的信,正打算拆开看。 “霖儿!”老太太这时候发了声,都是自家人就算了,这小太监可是宫里出来的,不能让他看了笑话去。 状似癫狂的顾家少爷听到老太太的喝声,忽然定了。他看了看的信,眼珠子左右转转,看了看老太太和小太监,想了想,赶紧恢复了他大少爷的腔调,打着哈哈跟小太监说道“多谢小公公了。你可以走了,回去复命的时候,皇后姐姐肯定会好好奖赏你的!” 小太监惊讶万分,从没见过哪家的世家子弟如此无礼。自己正跟老太太回话呢,他一个小辈怎能这般越主代庖?抬头看看顾老太太?老太太正在悠闲的喝着茶,笑着看着自己的孙儿。得,这差事,还真是白跑一趟。别说留饭看赏了,一口茶都没有。 小太监暗自叫了声晦气,还是皇后娘家呢!真不识礼数!草草给老夫人一礼,扭头便出了顾府。 太后闭着眼睛,听着沁湄唱歌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节奏,十分享受。 皇后在边上坐着好不无聊。便在想,顾家人收到自己的信以后回事何种表情。 哈哈哈,一定很好玩! 顾家老太太想让她弄个圣旨或者懿旨,给顾喻霖讨了苏墨虞。开什么玩笑,就算是真的要结亲,还得找了媒人上门去说,这么莫名其妙的下个旨,这是结仇啊。 虽然顾皇后巴不得顾家鸡飞狗跳。但问题是,如果真的去找齐王或者是太后要这个旨意,自己肯定是会被骂的。她为何要为了顾家的事情去在齐王和太后面前讨这个闲呀。 再说了,她才不会让顾喻霖过的舒服呢。想要的姑娘就帮他弄进顾家?别傻了啊!虽然依着这姑娘的性子,进门以后肯定是家宅不宁的,这对想看顾家焦头烂额的顾皇后来说,是个好事儿,但是也算是顺了顾喻霖的愿。她才不愿让顾家人心想事成呢! 不过最棒的是,顾喻霖想要的那小娘子啊,居然不是齐国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既然不是齐国人,齐国皇宫中的圣旨,哪里管得了她? 真是开心啊!真想看看顾家这一老一小哦,还有个狐狸精!真想看看他们的表情啊! 顾皇后还在兀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沁湄已经扶着太后到窗前,看着窗前盛开的水仙花,聊着天儿。 又是这个时节了,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时候,这一晃眼,一年就过去了。 这一年,从大明到齐国,到觐见陈啸天,到妩冰刺杀,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闪过,自己在这一年里做了什么呢?除了找到了要找的人,除了刚知道魂魄归位的办法,不过不过好像没有什么实质进展。 还有两年! 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过这两年啊!既然已经决定要等着看,看所谓的天谴到底是个什么,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太后叹了口气,想起了离开多日的儿子,不知道他现在行到了哪里,战事如何?有没有受伤。 沁湄一看这架势,便知道太后在担心陈啸天了,她想了想,开口道:“太后不用担心,齐王是吉人自有天相。再说了,这么多人鞍前马后的保护着他,不会有事的。” 太后重重的握了握住扶着自己胳膊的沁湄的手,这些她都知道,只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做母亲的,哪里能完全放心这些事情啊。 看着眼前开的妖娆的凌波仙子,太后忽然道:“沁湄,你的身体怎样了?” 沁湄一瞬间接不住话,不知道太后在这时候问是何意,便回答道:“康老说无碍了,只是日后少许注意,就没事了。” “如此甚好!”太后点头道“你伤也养好了,这也二月天了,我们该回宫了!” “回宫?”还在神游太虚的顾皇后忽然听到了关键词。回宫!行宫里住着多舒服啊,干嘛要回去啊。反正陛下也不在,再说了,回宫了每天给太后请安要走那么远,来回累死人了,这么冷的天,真麻烦 “传令下去,再过五天,启程回宫!”太后看着窗外,吩咐道。 这里毕竟只是行宫,毕竟没什么可留恋的,还是宫里舒服,宫里,那是家啊,儿子不在,自己就在家里等着他。等他凯旋而归。 出了正月,街上的人陆续的多了起来,只有偶尔藏在墙角砖缝下被雪水冲的有些发白的鞭炮皮还在提醒人们,新的一年才开始没多久。 街市上,卖菜的小贩跳着脚,搓着手,不住的吆喝着。时不时的往旁边的摊子上瞟。他羡慕的看着边上卖水饺的大婶子。炉子烧的旺旺的,在这大冷天里,真是好舒服啊。 “小二,再拿酒来!”从酒肆临街的雅间里,传出一声叫唤。 “我的国舅爷,别喝啦!”李翯拉住顾喻霖,挥挥手谴退闻声而来的小二。 林梁挠挠头,看着桌上的六个酒,有点懵。这可咋整啊!这里有差不多四都下了顾喻霖的肚子。 第八章 零落作尘知多少 醉成这样,这要是送回顾府去,肯定又要被禁足了。估计这还不止,以后都不会允许他们去看顾喻霖了。 你们没见每次去的时候,那丫鬟小厮的眼神,感觉都是“都是你们带坏了我们家少爷!”、“少跟我们家少爷讲话!”……哎……这可怎么办啊。 “拿……嗝……拿酒……酒……嗝……来!”顾喻霖醉了,却还在不停的要酒。“你们!你们特么的别拦着小爷!嗝……小爷……要喝!喝!” “哼哼!当了皇后了……了……嗝……了不起啊!”顾喻霖伸手指着前方,好像前面站着的就是顾皇后一样。 “哎哟我的国舅爷哟!”李翯赶紧抓住顾喻霖,“您小声点吧!这……这要让人给听见了是要砍头的啊!” “谁!谁敢砍头!他敢!”顾喻霖一掌拍到桌上,不小心按到了西湖醋鱼的盘子,盘子里剩的骨头一下子飞了出来,挂上了顾喻霖出门前新换的衣服。 “小爷我可是国……国!唔悦……”话说了一半,顾喻霖张嘴就吐了出来。 一时间,李翯林梁都顾着往后撤,也不知道是谁撞到了凳子,谁撞歪了桌子,谁不小心碰落了酒壶,谁不注意扫落了盘子……叮铃咣啷,稀里哗啦,雅间里好不热闹。 两人没辙了,只得再叫来小二,开了一间房,扶着昏迷不醒的顾家少爷去歇息,他身上这件衣服是没法再穿了,又叫人去给他买来一套成衣,忙忙碌碌好一阵,才在小二收了好处银子而漏出的谦卑笑容中,擦着汗坐了下来。 喝了茶压惊的二位,大眼瞪小眼,看着床上呼呼大睡的顾家少爷,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饶是以前,都好说,让小厮给送回去就好了。可是,今儿毕竟是他刚解除禁足,就喝得烂醉如泥,这回去还真不好解释。 二人又对顾家少爷的小厮耳提面命一番,这才放心离开了。 ~~~~~~~~~~~~~~~ 被顾瑜霖心心念念的苏墨虞正在指挥小丫头们收拾东西,刺猬兄弟则立在她身边,跟她道别。 “姑娘,虽说咱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还是谢谢你收留我们兄弟!”刺头对苏墨虞抱拳道谢。 “是我要谢谢你们兄弟二人才是!”苏墨虞笑道:“要不是你们二位,我们这帮姑娘们,不知道要多多少的麻烦呢。” 苏墨虞这句话倒不假。除掉顾瑜霖这样的纨绔,还有一些地痞闲散,听闻这院子里满院子漂亮姑娘,便像苍蝇一样,一直在四周嗡嗡叫。有时候坐在前门后门门口等着,有时候哐哐砸门闹着,有更甚者,抗了梯子,打算翻墙而入。 好在有刺猬兄弟镇场子,把这些宵小好一通乱揍。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渐渐的,这些人都知道这苏记绣坊里养了恶犬两只,生人勿近!来骚扰的人也就渐渐都退却了。 苏墨虞从丫鬟手里结果锦囊,递给刺猬兄弟:“这半年来,谢谢你们了,明天我们就要走了,这些银子你们务必收下,是我一份心意。” 刺猬兄弟面面相觑,他们原本呆在这里是为了等人还钱的,没想到的是,半年过去了,钱没还上,反而还有的赚。虽说苏记绣坊里不至于吃香喝辣,但是吃穿住用,没有一点亏待兄弟二人。 掂量着手中有些压手的银子,兄弟二人又茫然了,一如半年前来到这里一样茫然。他们要去哪儿?要做什么?自己也不知道。看着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打包,吆喝,他们忽然有一种“跟他们在一起也挺好”的想法。 不需要言语交流,兄弟二人已经达成了默契。 “哥哥” “弟弟” “你先说!”二人异口同声。 这边,苏墨虞指挥着打包行李,这个不要了,这个也不要了,这个要带走的,这个……这个要好好装起来,别弄坏了…… “姑娘!”刺猬兄弟商量了一会儿,便有了结论,过来找苏墨虞了。 “我们商量了一下,要不,我们跟你们一起走吧!”刺头想了想,看着刺尾。刺猬重重的点了点头。 “一来,你们这么几个姑娘上路,不安全……二来……二来我们兄弟也无处可去,如果不嫌弃,我们就一路护送你们吧……唔……到了允州再说……您意下如何?”刺头磕磕绊绊的说完了这么长一段话,真是有些难为他了。 苏墨虞仔细想了想,如果这兄弟二人愿意跟她们一起走,还真是个好事儿,至少一路上的安全问题,可以放心不少。 苏墨虞和刺猬兄弟三人在前园聊着,冯莹雅秋她们,在后院收拾着。 这就要离开齐国了,这一年时间过的惊险无比。 不过,也要感谢这一年,不然,这群姑娘也不会认识。 抚摸着手里的琵琶,冯莹想起了叶络。 那个率真爽气的、却连尸骨在哪里都不知道的姑娘。 想起叶络,又不由的想起慕容琳霜。 不知道她现在在怎样,听说和沁湄一起在行宫里,不知道她会不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梦见叶络,梦见的时候会怎样? 抱起琵琶,冯莹轻轻唱了起来: “霖铃雨,芭蕉摇,落雷惊飞鸟。 初瑜俏,凌霄闹,偏惹碎琼瑶。 流年似水飘, 韶华一梦遥。 空乞讨,碾作尘知多少。 春易老,谢残红谁人瞧。” 冯莹的歌声,把大家都吸引了过来。 姑娘们心有戚戚焉的听着,和着,苦笑着。 “流年似水飘,韶华一梦遥。” 这真是她们当年生活的写照。 如果没有来齐国会怎样?在教坊里夜夜笙歌?在青楼上浅唱焉笑? 然后?然后过个几年,一代新人换旧人? 然后再过个几年。。。 易老红颜恩渐消,残花落地谁人瞧。。。 姑娘们互相看看,彼此擦擦眼中的泪水,相视而嘻。 是呢,这不再是她们的生活了。 她们有了新的朋友,新的生活,甚至即将拥有新的身份。 一切都不一样了,一切都能重来了,还好,还来得及! 嗯! 活着,真好! 第九章 喜从何来慌应对 太阳刚刚升起不久,一个浩荡的车队就从行宫里出发了。 田地里的积雪一点点的融化着。雪水淅沥沥的汇集起来,流进沿着田埂边的沟渠里。 路边偶尔有一丛丛野生的蔷薇,光秃秃的枝干上,鼓出一点点新绿的小包。 偶尔几只野狗汪汪的追逐打闹,听见车队的经过的声音,远远的停下来,歪着脑袋观望。 沁湄坐在太后的车里,给老人家捏着虎口。这是每天她请安的必做功课。康老和冬瓜和尚都说,时常给太后按压虎口,对她身体有好处。 太后则笑笑的看着沁湄。 “真是好孩子!”太后拉过沁湄,让她陪自己下棋。 刚开局没多久,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太后正在好奇何故停车,就听外面有人禀报,说慕容琳霜不舒服,问要不要让太医去看看。 太后挥了挥手,继续落子,让人去找个太医院懂脉象的人去了。 没下两手,便有小太监慌张来报,支支吾吾的说,慕容诊出了喜脉。 太后正要落子的手抖了一下,不可思议的反问小太监:“喜脉?” 小太监额头上的汗往下滴到了眼睛里,迷的眼睛睁不开。他不敢擦,也不敢挤眼睛,只好把头低低的垂下去。 对,喜脉! 刚开始,大家都以为慕容是吃坏或者是受凉了,这位小太监诊完脉有些疑惑,宫里出喜脉是个大事情。 比天还大的事情。 他一度怀疑自己弄错了,但是反复搭了三遍,完全没有问题!确实无误的喜脉。 这位小太监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从小进宫便在太医院当差。人乖最甜,加上他勤奋好学,太医们都愿意教他一些东西。时间久了,太医正发现这孩子是个苗子,便好好调教了两年。直到康老来到,这小太监才被送到康老那儿伺候。 这位慕容姑娘是皇后有意送到陛下身边去的,这个大家都知道。但,问题是,根本没有陛下临幸这位姑娘的任何记录。那么问题来了,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小太监忽然觉察到,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关乎到自己脑袋是否还能好好的在头上的事情。 在慕容姑娘和身边皇后派来的丫鬟们疑惑的眼光中,小太监只能陪笑着说自己才疏学浅,要去换个人来诊便片刻不敢停的离开了。 从慕容琳霜的马车到太后的马车,没有多久,但是小太监觉得,这条路有大半辈子那么长。万一真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作为第一个知情人,他,是要被灭口的。 或许这短短的一段黄土路,就是他这辈子最后走的路了吧。 鞋底踩到一个小石块儿,硌得脚生疼。可他居然非常享受这种疼痛,会疼,至少,是活着的证据。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感受的到了。 听到太后语气不详的问话,不敢多说,只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马车顿时微微晃了一下。 “回禀太后,的确是喜脉,奴才不敢撒谎!” 太后心里闪过好些个念头,如果没有诊错,这孩子是什么来历?是自己孙子?那就罢了;如果不是,这可是祸乱宫廷的重罪啊。 孙子?可能吗? 太后想了想,低声吩咐小太监去请康老确诊喜脉,又叫人去叫皇后来回话。 她要弄弄清楚,这个喜脉,到底是个什么由来! 皇很快就来了。隐约猜到太后找她是为了什么,心里居然有些嫉妒起来。居然这样,就让那小妖精有了! 对于慕容琳霜的一举一动,皇后相当的清楚。包括买通报信的人和在香和茶里动手脚的事情。只不过是她睁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很快,在“陛下书房荒唐”和“媳妇也是事后才知道”这模棱两可的语句中,太后暂时勉强接受了这个孩子是她孙子的事情。 但是一天没有亲口问过儿子,一天不敢确认。 这边康老也来回话,慕容琳霜的确是喜脉。 太后想了想,吩咐下去,让皇后去安排慕容琳霜返回行宫养胎,其余的人继续回宫。 沁湄一直在边上,尴尬的看着。 从小太监进来,到皇后进来再到康老进来,她都看着。 皇后的表情有些愤怒?但是更多的是得意和嘲讽。 得意她的计划终于完美达成,慕容琳霜本就打算送到齐王面前固充。所以打算让她怀个孩子是最好的事情;至于嘲讽?当然是嘲讽沁湄啊。看到了吧,陛下宠你又怎么样?还不是临幸了别人?难受不?酸楚不? 心里怎么想?只有沁湄自己知道。 难受不?难受! 酸楚不?酸楚! 然后呢? 然后居然除了无奈以外没有太多的情绪,这让沁湄自己也很奇怪。 这个孩子怎么来的?当天的事情沁湄比在场的很多人都清楚。虽然不知道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冲着慕容琳霜对自己对那个状似挑衅的笑容,就足以证明这件事情至少是她希望的,或者是促成的,甚至是算计的。 为什么自己的情绪会这么平静,大概是因为她的不平静已经过了吧,在那天慕容琳霜在行宫亲口告诉她那句话之后,她迷惘了好几天。让她没生出多少愤怒的理由,可能只是陈啸天的那句“等我回来”。 事情的起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结果。但是目前看来,这个结果对她而言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可是,慕容琳霜怀孕这件事情,在她心里,就像一根刺一样的扎在那儿。 不管会不会刻意想起,都扎在那里。 扎的深深的。 血淋林的。 交代完一切事情,太后打算启程的时候,才想起来,沁湄还在她对面。忽然间,太后有些尴尬。 本来该是自己儿媳妇的孩子看着她跟她的儿媳妇处理着儿子“准小妾“怀孕的事情。 如果怀孕的是沁湄该多好啊。 一瞬间,太后这样想着。 担心沁湄不知,太后以自己乏了为理由,让沁湄回的马车上休息。沁湄也知趣,福了福身子,行过礼,便下了太后的马车。 看着还在摇晃的车帘,太后心里五味杂陈。 “你说,这孩子,会不会怨天儿呢?”太后问道。 “您老放心,沁湄姑娘是个识大体的,应该不会的。”郭公公皱着眉,想了想。 “哎……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啊?”太后苦笑的摇了摇头。 “太后娘娘不必多虑,一切待陛下回来了,就都明朗了。”郭公公安慰太后道。 希望如此吧! 太后这样想着。 第十章 春雨润物细无声 慕容琳霜很忐忑的卧在马车上。%搜索@就爱中文阅读本书#最新%章节'' 刚才的小太监慌忙的走掉,和康老高深莫测的笑容,让她更加确认了自己怀有身孕的事情。 这是她计划的第一步。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身边,她一定会大笑三声,自己运气真是好!一击即中。只要好好保护好腹中的孩子,让他平安降生,自己就可以母凭子贵,飞黄腾达了。 忽然听得马车外唱道皇后驾到,她赶紧撑起身子,收敛心神,准备应付一番。 丫鬟给顾皇后掀开马车帘子,车厢里一股难闻的味道冲了出来。虽然被熏香熏过几次了,但是这股子味道还弥漫在车里。 顾皇后嫌恶的扯扯嘴角,索性背过身去,对慕容琳霜吩咐了起来。 “太后有旨,你不用回宫了,直接掉转车头,回行宫去吧!”顾皇后在鼻子前挥了挥手帕,想驱赶走从慕容琳霜车里飘出来的奇怪味道。 “哦,照顾你的嬷嬷和太医会从宫里调过来,本宫也把宛如留下来“照顾”你……你……”顾皇后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就在行宫里好好安胎吧!” 什么?在行宫里安胎?慕容琳霜一惊,这怎么行,在行宫里,万一发生点什么,谁来给她做主?再说了她怀的可是龙子,居然就这样不管不顾的仍在行宫里?不,不,这不是她慕容琳霜要的! “那……敢问皇后娘娘,民女何时可以回宫呢?”慕容琳霜问道。 “回?”顾皇后挑了挑眉毛,她慕容琳霜什么身份,居然敢把进宫说成是“回”? “呵呵……你且安心在行宫养胎,本宫……不会亏待你的!”皇后笑了。 无声的得意的笑了。 慕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她当然要好好保护起来。未来还要为她所用呢。 “皇后娘娘……”得不到自己满意的答案,慕容琳霜心里有些着急,慌张爬起来,挑开帘子,轻声唤道。 皇后一扭头,看着面色憔悴的慕容琳霜,啧啧,这美人儿,被这折腾成这样了,我见犹怜的。 “你且安心养胎把。”皇后莞尔道:“要论起来,我可是这孩子的嫡母呢。” 慕容琳霜面色一下子就白了,她好像意识到事情在往她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开始偏离。 “宛如”顾皇后慢悠悠地对身后的宛如吩咐道:“还不快点扶慕容姑娘好好躺下,外面怪冷的,别病倒了……伤了孩子。” 慕容琳霜没有说话,也没有僵持,任由宛如和身边的婆子把她扶进马车。重新躺回去。 原来,皇后在意的,只是她肚子里的孩子。那么,在生产之前,她应该是安全的。皇后也会尽量帮她保住孩子。 但…… 一旦瓜熟蒂落,估计她的小命也难保。得想个办法才是。 不过还好。 目前还有时间,可以细细思量。 ……………………………… 再一次站在苏记绣坊门口,顾喻霖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因为绣坊门口守卫森严,也不是因为绣坊门庭若市,而是……而是荒芜。 门框上的“苏记绣坊”字样的牌匾不见了。春节时候挂起来的两个红灯笼还在风里飘着。靠外的部分被前几天的一场雨淋到,喜庆的红色颜色被冲掉了大半。看起来有种说不清的颓废感。 上次喝多了回去以后,顾喻霖又被禁足了。不仅禁足,还不允许林李二人来看他。 好不容易熬到禁足解除,叫了一堆人,打算去苏记绣坊抢人。结果发现,这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一个路人走过,被顾喻霖抓住衣领,逼问知不知道苏记绣坊的人都去了哪里。那乡下人惊慌失措的摇头,表示自己刚进城,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手下的人噼啪的敲开隔壁家的门,得到的消息是苏记绣坊的所有人,半个月前就搬走了。 搬去哪里了? 不知道。只听说是去投亲了。 还回不回来? 不知道。这院子好像托人要卖掉,应该是不回来了吧。 顾喻霖就这样,坐在苏记绣坊门口的台阶上。 他有些郁闷,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三姐不帮他。她可是皇后啊!如果三姐肯早点要到旨意,是不是苏墨虞就只能乖乖的就范 一定是自己找三姐帮忙的事情被苏墨虞知道了,一定是的!然后她就逃走了?逃去那里了呢? 都是三姐,都是三姐害的! 顾喻霖越想越难过,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这么多年,自己好不容易看上个姑娘,这点小忙三姐都不帮! 不行,不能这么受气!要告状!对!要去找老太太告状去!三姐现在是皇后了不假,可是分明是看不上自己,不想帮家里了。果然是家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顾喻霖用袖子狠狠的擦了擦发红的眼睛,咬着牙往家跑。身后的小厮赶紧追上。于是,街道上,一个纨绔带着风的跑在前面,后面紧跟着两个小厮,再后面,一堆家丁装扮的人,手里捉着棍棒之类的东西跑着,最后面,一群丫鬟和车夫慌慌张张的缀着。 路边的人都看傻了,这是啥?抓小偷?路边一个带着孩子出来买东西的妈妈赶紧搂着孩子道:“看到没?那个小孩儿,不学好,偷东西,正被追着打呢!” ……………………………… 林花谢了春红,雨水过了柳青。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 春天就在姑娘们埋怨还没看到行宫的桃花十里的时候,悄悄溜走了。 从行宫回来三个月了。沁湄一如既往的每天去给太后请安,然后回到自己的小院,做食物,绣花,和丫头们一起打发时间; 顾皇后把顾家老太太写来的“责骂信”揉烂了撕碎了,和在被摔碎的茶盏和满地的茶渣里一起扫走了。不过,她最近的心情好了起来——随着慕容琳霜逐渐鼓起来的肚子日渐飞扬起来。 到了允州的姑娘们在人生地不熟的慌乱中渐渐安顿了下来,苏记绣坊在食肆对街重新开张了。 “姑娘”海棠撩开已经换成纱帘的门帘,笑着对沁湄道:“姑娘,太后娘娘让您去一趟。” “现在?”沁湄疑惑道。她刚从太后那儿回来没多久,怎么又叫她去。 “对,现在。派来的人说,好像是陛下派人送信回来了。”海棠笑着回答道。 第十一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陈啸天要回来了! 前线一片大好,收复了几座被“联军”攻下的城池,王景略和他的临时盟友只能缩回不出。 这个从前线传到宫里,又从宫里传到行宫。到处一片喜气洋洋。 太后心情很好,因为可以见到很久不见的儿子了,也不知道他怎样了,在前线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消瘦。还有一个重点是儿子回来了,就可以问问清楚,慕容琳霜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孙子。皇家血脉可是不容混淆的。 消息传到行宫,慕容琳霜的心情也变得很好了。 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太后的想法她大概也猜出来了。既然太后是因为不确认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她的孙子才放她在行宫,那么等齐王回来以后便可以确认了。到时候她就可以回宫了! 坐在葡萄藤下的躺椅上,慕容琳霜睁开眼睛,透过层层叠叠的葡萄叶子,看着藏在叶子下的小果子。 孩子终于不折腾她了。不会再吃什么吐什么,只是从那时候开始,自己的胃口就变得出奇的好,厨房也每天换着花样给她补身体。而宛如,也一直尽职尽责的替皇后“看”着她。要不是刚才她说自己口渴,让宛如给她端点喝的来,现在肯定还站在自己身边守着呢。 或者说,看着她肚子里的孩子。 皇后的心思,她也慢慢的分析出来了。她看重的,是这个孩子。万一到时候她来个去母留子……不,她肯定会这么做。自己对皇后来说,只是一个旗子。 一点都不重要。只是这个旗子忽然间有了更好的用处,皇后当然不会错过。 如何能让自己在生产之后仍然保命,慕容琳霜最近时常在想这个问题。可是目前还想不出来个子丑寅卯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到齐王回宫了再做打算了。 这架葡萄是她前段时间发现的。离自己住的院子不远,在花园的西侧。和花园隔着一座小假山。谁想到,假山背面还有这等洞天。 葡萄长的极好。只是搭葡萄的架子粗糙了些,打听了一下,居然是膳房的厨娘发现这里长出了几个小苗,便顺手搭了个架子,没想到无心插柳,这葡萄居然长的这么大了。 这个季节,午后的阳光还算温柔,微风轻轻吹过,慕容琳霜迷迷糊糊的,都要睡着了。 朦胧中,她听到假山的那边,好像有人聊着天,远远的走过来…… “哎,都没主子在了,每天还巡视什么啊!”一个声音说道。 “嗨,这不是还有一个在么!”另一个声音接道。 “那也是主子?”第一个声音不在乎的笑了。 “她暂时不是,可是,人家肚子里的那个是啊!”第二个声音叹了口气,仿佛对这个没事儿给他们找事儿的人很是讨厌。 要是换做以前,慕容琳霜肯定跳出去大骂他们一顿。可是现在,她连眼睛都没睁开。对啊,我就是母凭子贵,怎么了?你们能奈我何? 那两个声音越走越近,继续聊着。 “你说,那个沁湄姑娘到底后面会不会做贵妃啊!”第二个声音换了个新话题。 “我觉得不会,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后娘娘是她姨母,本来皇后都是她的,为啥要当什么贵妃啊!”第一个声音仿佛是沁湄的脑残粉一般,言语中带着一些兴奋的夸耀。 “我可给你说,沁湄姑娘肯定不能做皇后的!”第二个人好像拽了拽第一个人。 “别拉我啊!”第一个人不屑的说道:“当然做不了啊,现在这不是有皇后吗,难道,要出来两个皇后呀?”一副看白痴的语气从他嘴里出来。 “不是不是!”第二个人有点着急,感觉是被第一个人误会了。急忙打断道:“哎呀,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呀?”第一个人不以为然的接话。 “你不……”两人的对话停在了这样。 不知道什么?慕容琳霜忽然睁开了眼,难道沁湄有什么秘密不成?她忽然想过去直接问说话的人,但是想了想,又怕打草惊蛇,万一他们不说了,自己也没办法,只得屏住呼吸,耐心的等着。 第二个人好像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才把第一个人拽到假山边,压低了声音说:“这沁湄姑娘啊,有妖术!” “你说啥?”第一个惊声呼道。 葡萄架下的慕容琳霜也一惊。什么?妖术?她想听的再清楚一点,奈何这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想了想,她艰难的动了动,从躺椅上爬下去,小心翼翼的走到假山的背后,偷听起来。 “哎哟,我的祖宗,你小声点,这要是让人听了去是要……”估计是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哦哦,你说你说”。这年头,都是好奇心杀死猫的。不论贫富贵贱。 “我给你说啊,嗯……陛下有心疾你知道把!……这个啊……好像……和沁湄姑娘有关!”第二个人神秘兮兮的说了一个自己以为是惊天秘密的秘密。 “什么?你可别瞎说啊!”第一个人惊呆了。怎么可能,这世上哪里真有人会妖术啊,又不是街头卖的话本! 什么?齐王的心疾和沁湄有关?慕容琳霜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继续安静的扒在假山这边继续听着。 “我可没瞎说,有一次在康老那儿,听到他和冬瓜大师争执来着……说陛下的病没药医……嗯……还有说等两年可以不药而愈……还有什么前世今生,还说什么因果什么孽缘什么的……”第二个人停了停,估计是在看第一个人的反应,过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后来,康老一气之下出了门,冬瓜和尚在屋里叹了口气,念了个佛号,说了句什么‘狐妖,你千万别惹事啊’!……你说,沁湄是不是会妖术的妖精?” “这不可能把!你在哪儿瞎听来的啊”第一个人的声音有些发抖,估计他现在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害怕了。 “我哪能道听途说啊,这是自己亲耳听见的!”第二个人肯定的回答道。 第十二章 离人回归应有期 他们后面还说了一些什么,慕容琳霜已经不在意了。 她敏锐的意识到,机会有了!这个事情可能会成为她的救命稻草。 齐王的心疾和沁湄有关?如果这事儿是真的,那就太好了!这个消息如果运作得当,还真可能成为自己的保命符。 上天对她还真是不薄!在自己快绝望的时候,居然来了这么个好消息!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看来,她得好好理一理关于沁湄的所有信息了,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 于是,她又扶着腰,在婉如回来之前躺回了那张躺椅。她要好好琢磨一下要怎么办,是不是要给席夫人写封信问一问沁湄之前的一些事情?可是,要怎么写才好呢? 看着在一边给她倒茶的婉如,皇后肯定是要检查她寄出去的信的,要怎么写才能在防着皇后的同时,让席夫人知道自己的意图呢 嗯要好好想想了。 顾皇扬起手上的信笺,对送信来的小丫鬟嗤笑道“她就写的这个?没别的?” 小丫鬟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 真是奇怪了,好不容易能给家乡的亲人去封信,居然只是要学筝?这慕容琳霜真搞笑,还想着学沁湄来争宠? 慕容琳霜对自己怀孕的事情缄口不言。在信里除了表达了对席夫人的思念和对大明的想念以外,就是询问沁湄是拜入和人门下学筝的,以及那人是否可以来齐国教她。 顾皇后翻来覆去的看了这封信两三遍,确认没什么特别之处,让下人换了个信封,把这封信寄了出去。 为什么要问席夫人关于慕容琳霜学筝的事情?那是因为她想起来,当年在教坊,大明太后让她弹琵琶的时候,她说发誓不弹了,接下来居然出人意料的搬出来一架几乎没人会弹的筝。这件事本来就很奇怪。但是鉴于当时的状况,没人去细想她是什么时候学的。不过现在想起来,这件事情很诡异。 沁湄把自己会弹筝的事情说是一个朋友教的。唔“我有一朋友”么? 慕容琳霜必须了解清楚这件事情。如果她真是妖精的话,无师自通也是说的过去的。 就在慕容琳霜焦急的等待席夫人回信的这段时间里,齐王回宫了。 太后宫里喜气洋洋的,大家都聚在太后这里,等齐王回来。 “沁湄姑娘,你快说说太后娘娘吧!”郭公公看着坐立不安的太后,对沁湄求助道:“要不是老奴拦着,太后娘娘都打算去城门口迎接陛下了!” “哀家想早点看到儿子,哪里错了?”太后气鼓鼓的把头扭向一边,不看郭公公。 “太后娘娘如果想到齐王背上不孝的名声,就尽管去吧。”沁湄看道郭公公给她挤眉弄眼,差点扑哧一声笑出来。 “这是为何?沁湄莫要诓了哀家!”太后拧起了小性子,还在为郭公公不让她出去迎自己的儿子而不忿。 “哪有做母亲的在城门口等着的道理呀?”沁湄把手里调好的茶递给太后。 “是啊,母后,”顾皇后在这儿坐了半天了,一直陪着大家礼貌的笑,这得刷一下存在感了。“您看,沁湄姑娘都这么说了,您就别去了,安心等着陛下回来吧!” 顾皇后也挺难过的,作为一个媳妇,不如一个外人和自己的婆婆来的亲近。她说什么也不如一个外人管用。 她瞥了一眼在太后身边玉立亭亭的沁湄,心里无由来的紧了一下。 按照世俗的眼光看来,太后这个婆婆对顾喻霏这个媳妇是不错了。只是皇后不满足。她总是要把自己和沁湄比。如果真的只是姑母,只是某种意义上的小姑子也就算了,可是她是曾经皇后的人选啊!皇后看着太后对沁湄这里好那里好,甚至恨不得把沁湄却失了十几年的母爱都给她。 这些也就算了,可是齐王也一直缠着沁湄。看得出沁湄那狐媚子最会拿捏男人的心思,她对齐王不冷不热的,齐王居然给了她一个贵妃的分位。气人的是,她居然还不要!不要就算了,没想到,齐王还是继续在沁湄身边晃悠。这男人,有时候,真是真是真是贱骨头啊! 每到这种时候,皇后就想,如果没有沁湄就好了。如果没有沁湄就天下太平了。如果没有沁湄,她和齐王会相亲相爱的。如果没有沁湄这个世界就太完美了 太后明白大家是为她好,也就不嚷嚷着要出城迎接的事情了,但是这也挡不住她想见儿子的焦急心情,总是一遍遍的询问是否有了齐王进一步的消息。 齐王离城门还有十里还有五里进了城门马上要进宫门了进了宫门 太后坐在首位,看着跪在面前给自己行礼的儿子,开心的不行,连着说了几个好好好以后,赏赐了齐王随行的人,挥手让他们都下去休息,才捞着好好看看自己儿子。 小半年不见,他瘦了。皮肤比先前变的黑一些,也粗糙了。太后心疼的拉着自己儿子问长问短,一路战况如何,伤亡如何 齐王是个孝顺儿子,被太后拉着,开心的跟太后说一路的风土如何,人情如何。 皇后打量着许久不见的丈夫,心里想着慕容琳霜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看着齐王的眉眼,想着慕容琳霜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以后会继承齐王的哪些优点。 想到这里,皇后那里还想看太后和齐王表演儿女情长啊!于是,在皇后小心谨慎的引导下,成功的让太后想起了行宫里还有一位或许是两位,还有一位心心念念等着被接回宫的人。 “哦,对了,天儿,你记得一个叫慕容琳霜的姑娘么?”太后看了一眼皇后,又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沁湄,问道。 “啊?”正在跟太后说起回来的时候路过行宫的陈啸天还没反应过来,他不知道太后为什么忽然问起来慕容琳霜来,有些疑惑。好像她们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第十三章 春风春雨愁煞人 “是这样的,慕容姑娘,怀有身孕了!”太后尽量把这个问题问的平常,虽说宫里已经有几个孩子了,但都是女孩儿。太后很想有个孙子,或者是说,有个太子,能让江山延续不失。 “身孕?”陈啸天楞了一下,忽然想起了那天书房里的事情,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太后背后,恨不得把头低到尘埃里的沁湄,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看出来儿子的犹豫,太后叹了口气,支开沁湄,让她去给厨房监督厨娘做些饺子。沁湄也没矫情,看也没看正在看着她的陈啸天,乖巧的下去了。 沁湄的离开让陈啸天稍微镇定了一点。他松松领口,斜眼看了看稳坐如山的皇后,想了想,下了逐客令。 “陛下”皇后满脸委屈的望向太后。 太后想了想,皇后做为这后宫之主,这件事情理应让她知道,和她商量。 “天儿”太后看向陈啸天,发现儿子给她递了个眼神,心下疑惑起来。想了想,让顾皇后去宣太医,拿慕容琳霜的脉案,便把心不甘情不愿离开的顾皇后也支走了。 陈啸天同时也遣走了屋里所有服侍的下人,想了想,把当天发生的事情和自己的疑惑从头到尾原原本本的说给了太后听。 “若是这样的话,这姑娘的心机太深了”太后若有所思道。 “儿子觉得,这件事情和皇后不无关系。”陈啸天继续说道。 母子二人在屋里谈了很久。眼看着,就到了晚膳的时间。 四个人又聚在太后的寝宫里。 太后让皇后第二天一早安排人去行宫接慕容琳霜,并把照顾孕妇的这个光荣工作分配给了皇后。 皇后喜滋滋地答应了。 晚膳之后,沁湄辞别太后,在陈啸天和顾皇后的注视下,离开了太后的寝宫。 沁湄今天很安静,安静的不像她。凝香和海棠互相看了看,想说点什么,却都没有开口。 太阳刚刚下山的初夏,还有一些凉意。花园里的螽斯不知道躲在哪里,起劲地吱吱叫着。 沁湄漫无目的的沿着路向前走着。连错过了回去的路都没察觉。 凝香想叫住沁湄,刚准备开口,却被海棠止住。海棠忧心忡忡的冲凝香摇摇头,姑娘心情不好的时候,让她走走散散心,估计会好一些。 沁湄忽然有些难过。 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在太后那儿的情景像走马灯似的,在她脑海里不停的循环着。这些事情没什么不对啊,可是为什么,觉得那么的不是滋味呢? 这段时间,她一直期待陈啸天能快点回来,现在,他回来了,可是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别扭,别扭到自己都想不通,是哪里呢? 忽然,一阵喳喳的叫声吸引了沁湄的注意,她停下脚步,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走到回廊下,仰起头,发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窝燕子。 四五只毛茸茸的小燕子从窝里探出头来,张大嘴巴焦急的等待着站在窝檐上的父母给自己投食,吱吱喳喳,好不热闹。 看着看着,忽然她好像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觉得别扭了。人家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商量着孩子的事情,她一个局外人,居然一点都不懂事的傻呆呆的杵在边上,不仅碍着这一家人的眼,还让自己不好过,这多可笑啊。 想明白了这些,沁湄又开始迷惘了。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等?等着看什么?这半年时间,自己到底在干什么?看老天爷怎么惩罚自己?自己又不是受虐狂,为什么要留下来?留下来看他们子孙绕膝?母慈子孝?其乐融融? 风渐渐大了,云渐渐厚了,虫鸣渐渐消失了,淅沥沥的雨声代替了虫鸣,成了天地间的主要节奏。点点雨水,在她的发髻上汇集,然后顺着额前的发丝,流了下来,一时间,她辨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有什么东西打在自己脸上?好像下雨了。这样挺好的,或许能让自己清醒一些,自己就是个大笨蛋,等着一个没有情感的人对自己动感情?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啊!真是个蠢货! 一把伞,就这样,突兀的出现了,自然而然地,遮在了沁湄的头顶。 遮住了雨滴,也遮住了沁湄看着屋檐的视线。 就这样一柄伞,仿佛帮她挡住了来自整个世界的满满的恶意一般。 就这么轻飘飘的伸过来,一切,似乎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雨点,滴在屋檐上,滴在树叶上,滴在草地上,滴在油纸伞面上。 滴答,滴答 沁湄没有回头。 魂魄的牵引让她知道撑伞的人是谁,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应该和自己的母亲妻子在一起,商量着如何把安置在行宫怀孕的“小妾”接回来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凝香和海棠远远的站在廊下,看得有些不忍,海棠捂住嘴,把脸转了过去,头抵在凝香的肩上,无声的掉着眼泪。这半年来,她们看着自己家姑娘怎样的茶饭不思,怎样的心不在焉,却什么都不能做,也什么都不能说。现在好了,陛下回来了。姑娘,或许能快乐一些了吧。 伞下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或许,谁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就这样站在屋檐下的青砖上。一个看着伞橼滴下的雨水,数着拍子发呆,一个看着另一个落寞的侧脸,也在发呆。仿佛是在玩“谁先开口谁就输”的游戏。 直到一阵风吹过,有了些凉意,才有人反应过来。 他没开口,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带到自己怀里,然后不管她愿不愿,搂起她就走。似乎顾及到她的步子比较在起初大步走了两步后,为了让她舒服一些,把脚步放小了一些。 她在雨里站了一会儿了,浑身凉透了。猛地接触到了他温热的身体,不由打了个寒颤。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他的温度,便被他带着向前走。她脑子有些木了,只是顺从的跟着他的步子向前走。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的侧脸。 还在惊讶于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 她忽然想起他对她说的那句“等我回来!” 嗯他回来了! 第十四章 星瀚灿烂出其底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螽斯们又开始欢快的歌唱了。 沁湄绞干了头发,用簪子斜斜的固定在脑后,换了一套干爽素净的衣服,从里间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窗边看向窗外的陈啸天。 站在博古架边,沁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里明明是自己的屋子,为什么这般进退两难? 感觉到沁湄过来了,陈啸天转过头,向沁湄伸出手:“来”。 就像被引诱了一般,沁湄缓缓朝着陈啸天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瘦了……”陈啸天轻声说道。 其实从进太后宫里见到沁湄开始,他一直就在不动神色的打量着沁湄。她比他走之前,瘦了,人也感觉憔悴了。虽然一直在陪着太后巧言焉笑,可是,陈啸天明显的感觉到她眉宇间那种化不开的愁绪比以前更深了。 听到陈啸天的话,沁湄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该说些什么,该说他也瘦了?说他黑了?还是该关心他出行是否顺利?是否还要走?想了好久,她还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抿嘴,笑了笑。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康老的话……”陈啸天牵起沁湄的手,把她的柔荑捏在自己手里把玩。摩挲着她柔软指尖上一层薄薄的茧,不知怎么的,心里变的异常平静,平静的像暴风骤雨临来前的海面。 “你怎么总是这么冷?”好像每次触摸她的时候,她都是凉凉的。这种沁凉的感觉,这种感觉驱走了他心头的烦躁,心情大好起来。忽然,又想逗逗她了。 陈啸天抬起头,看向沁湄的双眼。发现她的双眸是垂着的,但是眉间却褶了起来。 他伸出手,抚向她的眉间,想帮她揉碎眉间的那寸纠结。 沁湄仍然低着头,没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陈啸天。只能继续低着头,满脑子都是陈啸天告诉她的那只狐狸,那个桃子。 “康老说冬瓜和尚说我的心疾无药可医,是宿命。可我觉得不是……我觉得,我的药,就是你!”说着,将还捏在手里的沁湄的手向上一拉,抵在了自己的胸口。 沁湄被他的动作一带,惊的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头来。 一抬头,便撞上了陈啸天的双眸,眸中星星点点,画着自己的轮廓。 沁湄还没反应过来,却又被陈啸天一揽,带入他怀中。 就这样,两人,窗前,相拥着。 沁湄本想挣扎一下,但她的手还贴着他的心口,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一魄的牵引。 似乎被黏住,舍不得放下来。 沁湄瞪大了眼睛,她吃惊于陈啸天知道所谓的“宿命”所谓的“药”。他还知道什么?沁湄心下有些纠结,不知所措。 陈啸天抱着怀里的沁湄,闻着她的清香,在她耳边轻声道:“今年是错过了,明年,明年我定陪你看那桃花十里,如何?” 沁湄听着陈啸天在耳边低喃,忽然觉得,头好晕,脚好软,本来在想什么来着? 算了,不想了,太复杂了,让我先这么呆一会儿……就呆一会儿……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一夜,太阳升起之前,终于是停下来了。在第一缕曙光出现在天边的时候,一队人马从皇宫里出发,急匆匆地向行宫疾驰而去。他们带着圣旨,要去接在行宫养胎的慕容姑娘,不,现在应该叫“容妃”了。 传旨太监看着手边的圣旨,苦笑着摇了摇头。给皇后传旨,这活儿又落在了他的头上。 前段时间去皇后娘家传皇后的亲笔信,没想到……那一家人每一个懂眼色的,赏银就算了,居然连口茶都没有,回宫后被私底下笑话可好久。可不是私底下么?谁敢正大光明的嘲笑皇后娘家小气啊。那可是活的不耐烦了。 这些个太监们,私底下也没什么事儿干,酒是喝不得的,闲来无事,几个人凑在一起,就喜欢赌几个钱玩儿玩儿。做下人的,除了俸银,就是各个主子的赏赐了。跟的主子要是好,那上次花花的,比俸银多多了!金银裸子,珠宝首饰,什么都有,最不济的还有一些碎银子或者几个大钱。可自从去了皇后宫里,一分赏赐没拿到不说,还因为打碎了一盏普通的茶盏,被扣掉不少。 “哎……”他叹了口气,在心里骂着娘。这趟传旨的活儿,估计也没什么油水了!一个背井离乡的舞姬,能有什么赏赐银子? 真是的,刚入宫的时候都说传旨是个好活儿,摊到自己头上……这……这……好什么啊好!爱谁谁呀! 他坐的马车,虽不如主子们的敞亮,却很舒适。马车摇晃晃的,都有要睡着了。眼前白花花的银子,光灿灿的金子,金山银山再想他挥手,多美好啊…… 一个小石子,在车辙下硌了一下,马车一颠,他从金银堆里醒过来,揉了揉眼睛,行宫,就在眼前了。 慕容琳霜站在廊下,扶着腰,指挥者院里的下人们收拾东西。 昨天晚上宫里来人,说今天一早来接她入宫。她兴奋的一宿没睡着,到天快明的时候迷迷糊糊刚睡着,就被叫了起来,说是要准备起来了,宫里的旨意就快到了。 “婉如,你看看,我的妆花了么?”擦了擦额前并不存在的汗水,慕容琳霜问道。 “有点……”婉如看了看,回答道:“姑娘快进屋歇着吧,这太阳开始毒了,奴婢给姑娘补补妆。” 婉如一点也不想慕容琳霜站在门外,昨晚刚下过雨,道路湿滑,再加上搬东西人来人往的,万一慕容琳霜一个不小心摔了或者被撞了,她的小命可就得被皇后给了结了。 扶着慕容琳霜再妆台前坐下,她拿起粉盒,细细的给慕容琳霜描补起来。 跟着皇后一段时间了,又跟了慕容琳霜过了几个月,从小在“贵女”圈里混大的婉如对皇后和慕容琳霜的心思,不说全不知道,也至少猜到了七八分。 一个想着“母凭子贵”,一个想的是“去母留子”,未来谁能了了心愿,还是个未知数。 哎……婉如自认为不是个悲天悯人的认,只是慕容琳霜嘛……一个好可人的娇娃……可惜了…… 第十五章 人间皆以食为天 慕容琳霜在丫鬟的搀扶下,跪在蒲团上,给太后和皇后敬茶。 她终于有了自己想要的身份——妃,容妃。 虽然是齐王随口起的,却也实实在在是个名分。 太后的赏赐除了必要的以外,其余的都是补品。给慕容琳霜补身子的。慕容琳霜在面上感恩待地的收下了,心里却嘲笑着太后小气。 皇后的赏赐没有越过太后去,赏赐也多以补品为主。 行完礼,慕容琳霜被带去了自己的宫殿,皇后也告退了,太后把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要不是看她怀着天儿的骨肉的份儿上!哀家真要……”太后面上的和蔼挂不住了,直接拉下脸来,对郭公公说道。这个女人居然敢算计自己儿子,真是胆大妄为!要是早知道,就把她打出宫去了。 “太后您别气坏了身子。”郭公公帮她顺气道:“为了这样的认不值得。”昨天齐王走了以后,太后觉得心里闷得慌,把郭公公叫进来,跟他说了来龙去脉。 郭公公也只有乍舌的份儿,在这规矩严格的齐国皇宫,这样的事情是……第二次听说吧。 第一次是一个刚刚进宫的小宫妃,想着早点怀个龙种得宠爱。没想到,被齐王发现了,直接被拖出去打死了。 哎……陛下最近心肠,好像柔软下来了,不像以前了……也不知是福是祸。 看太后仍然气呼呼的坐着,郭公公灵机一动,对边上的丫鬟说了两句,便走到太后身边,笑着对太后说道:“娘娘啊,沁湄姑娘一早亲手给您做了点心呢,用荷花做的。” 太后听到沁湄给她做了点心,心情马上不一样了。 “哎哟,荷花?这得一大早就起来去采了吧。”太后心疼道:“也不知道鞋子湿了没有……昨晚下雨,荷塘边上肯定滑……哎呀,这丫头没摔着吧!” “就知道太后心疼她,老奴都问过了,她没事儿的。只是湿了鞋子和裙摆,换下来就好了。”用沁湄来转移话题和太后的注意力这个办法实在太好用了,郭公公屡试不爽。 “下次别让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这些事儿,让下人去就好了。”边说着,太后边看向门口:“被你一说,哀家还真觉得被气饿了……” 皇后止住要下跪请安的慕容琳霜,叫人扶着她在边上坐下来,看她坐稳了,才笑着跟她说话。 “大家都是自家人了,以后不用这么见外了。要想到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皇后慢条斯理的打量着慕容琳霜,不,是慕容琳霜的肚子,心情个外好。 几个月不见,慕容琳霜被养的丰腴了一些,肚子也鼓了起来,也不知道肚子里这个是男是女。 “容妃身体如何?”皇后继续发问,问的对象是垂首而立的照顾慕容琳霜的太医。虽然太医每两天都要向皇后汇报一次慕容琳霜的状况,但是这个时候该回答的还是要好好回答。 “禀告皇后娘娘,容妃娘娘脉象很稳,腹中胎儿也很健壮。”回答的中规中矩,这回答是皇后非常想要的答案。 健康,健康就好!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什么都好。 “容妃妹妹你尽管安心养胎,别的事儿你一概不要操心……缺了什么只管开口,本宫这个做姐姐的,必定帮你打理的妥妥的。”皇后吩咐道 见慕容琳霜低眉顺目的应下话来,想了想,又继续和蔼可亲地说道:“太后体恤你怀孕辛苦,免了你每日请安,我这里,你也免了。” 嗯,你就只管养胎,太后那边没事儿也别去遛弯儿了,齐王你也没事儿别想了,大着肚子呢,怎么能折腾啊。 “这见宫殿是连夜收拾出来的。”皇后四下打量了一下,对慕容琳霜说道:“下人们难免有一些地方没做到位的,妹妹尽管让他们做好就是。” 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个皇妃了,有自己的宫殿和下人了,这些人,要记得用啊,可不是以前做小舞姬的时候,要事必躬亲呢。皇后在心里把这些话暗暗补齐。你慕容琳霜就算是飞上枝头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我踩在脚下?容妃?我呸! “那妹妹就好好休息,本宫走了。”临走时皇后还扭头看向婉如:“你要好好照顾容妃,出了一点问题,唯你是问!” 今天是个好天气,雨后清空,微风和煦,蝴蝶翩翩在新开的蔷薇上盘旋着。 除了看起来天气好,看起来宫里的大部分人们心情都很好。 除了……冯公公。 从昨天晚上起,冯公公一直处于高压的环境中,一句多的话都不敢说,一个多的动作也不敢做。他深深的明白,陛下生气了,而且是生他的气了。 事情要倒回到前一天晚上,沁湄姑娘的小院儿里。 历史,总是有惊人的相似,在行宫发生的事情再一次在皇宫里发生了。 还是同样的主角:齐王、沁湄。 还是同样的诱因:皇后派人来叫齐王。 还是同样的状况:所有的姑娘们都躲开了。 还是同样的结局:他上前去敲门了。 他知道齐王想跟沁湄在一起说说话,他也知道屋内气氛正好……可是,可是……皇后那边派人来请齐王……说是要商量一下给慕容琳霜封号的事情,而且是当着沁湄的那几个丫头的面说的……这要是传到沁湄姑娘耳朵里……这……这…… 虽然沁湄姑娘没说过,可是猜都猜的出来,慕容琳霜现在是沁湄姑娘心里的一根刺。 哎……能怎么办呢? “陛下,用膳了……”冯公公小心翼翼的看着在看折子的齐王。出去这么久,虽然很多紧急的事情会报到前线去,但是更多的事情还是写在折子上呈了上来,等他批阅。从早朝见过群臣之后,他就一直在看折子。 “嗯……”齐王没抬眼,看着折子。 “陛下,您忙了大半天了,吃点东西再看吧!” “嗯……”齐王继续没抬眼,该干嘛干嘛,不过,声音里透着点不耐烦。 “陛下……”冯公公有点流汗。 “陛下,这是御膳房的厨娘去沁湄姑娘那里学的汤,您要不尝尝?” 第十六章 途中谁寄锦囊来 “嗯……嗯?”齐王照例嗯了一声,可是听完冯公公的话以后,尾音忽然上翘。m乐文移动网他知道沁湄一直在给太后做吃的,也曾经在太后那里吃到过一些点心和汤羹,没想到,御膳房的厨娘居然起了这个心思。不对……齐王抬眼看了看正在擦脑门上汗的冯公公,估计这个心思不是厨娘起的,是眼前这位起的吧。“好吧,呈上来吧!”齐王合上折子。谢天谢地,终于肯跟他好好说话了,这可是今天一天除了“嗯”“啊”之外的第一句话。冯公公舒了一口气。齐王刚端起碗吃了一口,还没来得评价味道,就听见殿外集报,八百里加急的军情!凌嚣从前线送来的紧急军情。王景略佯败,悄悄在西面集结了一大批人手,得知陈啸天回太昌后居然发起奇袭,已经攻下了齐国西部的两座城池!看了看落款上的时间,居然就是他离开军营的第二天傍晚。好你个王景略,居然用上此等手段!陈啸天气的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书简都震了起来。“来人,吩咐下去,明日一早出发!朕要二度亲征!”于是,齐国皇宫上下为齐王的有一次御驾亲征准备起来。好在刚回来一两天,有些行装还没拆包,就又被装上马车,准备迎接它们的有一次旅程。这一夜,齐国皇宫里,好些人都没有睡着。好不容易盼到齐王回来了,可是这一转眼,人又要走了。太后不舍的摸了摸儿子的脸庞,给他正了正发冠,冲他点点头。这片江山,是他们母子拼了命得到的,那就得继续拼命去守护。只是在儿子转身的那一霎那,太后别过脸去,擦了擦眼泪。皇后哪管得了这些,坐在下首哭成了个泪人儿。自己真是命苦,刚进宫的时候不得宠,好不容易有一个能拉到一起的“战友”,却让她得了好处,正好想着怎么夺回宠爱……这倒好,正主儿就出征了……好容易盼到他回来,还想着这下可以做些什么的时候……人又要走了。真是满腔热情无处使……到底,皇后实在哭什么,只有她自己心里才清楚。陈啸天看了看周围的人,微微有点失望,除了在孕中的慕容琳霜,后/宫里的都来太后这里给他送行了。也不能怪她,她还不属于这后宫……陈啸天这么安慰自己,可是总觉得哪里别扭,心口居然隐隐的疼了起来。断断续续的蝉鸣在林子里响着,太阳挂在正当中,正用肆虐的阳光来体现他的存在感。齐王的车队停在离太昌城百里之外的驿站稍作整顿,就要继续急行向战场而去。军需官安排好随行的粮草和马匹,便要去向齐王禀报,在屋外碰见了端着午膳徘徊在门口的冯公公。“冯公公,这是……”军需官指了指冯公公手里的托盘。“陛下昨儿一宿没睡,刚趴在桌上睡着了,这……这……”冯公公压低了声音,叹了口气跟军需官说道:“我这进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两人正在门外大眼瞪小眼的愁着,就听见里屋咳嗽了一声:“进来吧”。军需官奏报了准备的情况,便退下了,冯公公伺候完齐王午膳,正准备走,忽然想起个事儿来,一拍脑袋:“哎哟,这事儿怎么给忘了!”说着,便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锦囊来。“陛下,这是给您的。”说着,把锦囊双手递了过去。“给朕的?”齐王看着冯公公手上的锦囊,有些不悦。这冯公公跟着自己这么多年了,居然连这点分寸都没有,还能有人通过他递东西到自己的面前。“哪儿来的?”齐王也不接,呷了口茶,目不斜视的问道。“沁湄姑娘给的,让奴才转交给陛下……”冯公公的话说的格外小心,当差这么多年了,他当然明白陛下的性子。这锦囊,别人给的可不能要,沁湄姑娘给的嘛……没见这陛下离宫的时候,还左右看了看呀。“啊?”齐王一惊,她不是早上没来么?怎么会交给冯公公这个?“嗯……哦……里面是什么?”余光瞟向冯公公手里的锦囊,本想装作很不在意的样子,手却很诚实的伸了过去,把锦囊拿了过来。“是个香囊!”冯公公回答道。没等齐王接着问,冯公公就竹筒倒豆子般把这个香囊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原来,这个香囊是沁湄想着天气日渐炎热,蚊虫滋生,担心陈啸天被蚊虫所伤,就连夜找到这些中药材,又亲手做了这个香囊,还秀了个翠竹纹。今儿一大早,沁湄还真没去太后那儿。那种场合,她去了也是尴尬,不如不去。香囊做好,已经过了五更。她派人去打听了,得知齐王还没睡,便直接到殿外,找到了冯公公,把香囊给了他,让他代为转交。只是一早上这忙忙碌碌的,一刻都没闲下来,直到现在,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儿,赶紧把袖子里香囊给呈上去。看着手中的香囊,陈啸天有有些呆,他挥手谴退了冯公公,拿着香囊,走到窗边。抚着锦囊面儿上的翠竹,闻着里面沁出来的淡淡草药香……想着沁湄为他熬夜做了这锦囊……一种不可名状的喜悦感从胸口冲了出来。直接冲上他的头顶。“出发!”陈啸天翻身上马,打马便走,把驿站远远的甩在了身后。“快去快回!”陈啸天对自己说。雨水渐渐多了起来。淅沥沥的雨水滋润了稻田,染绿了山林,催熟了葡萄,也清减了人们的衣装。慕容琳霜穿着薄薄的纱裙,在婉如的搀扶下绕着自己的寝宫走着圈儿。御医说每天要保持一些运动,才能在生产的时候减小风险。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变得迟缓,腿和脚肿的十分难受,每天都要小丫头给她推拿很久才能舒缓一些。虽然皇后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可是她仍然每天都会见到皇后。只因皇后每天都会到慕容琳霜的寝宫里来,和她说会儿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