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似玉》 未完小剧场 再一觉醒来已经10点,我急匆匆的套了件衣服就奔下楼,发现沈幸已经衣着整齐的坐在楼下餐桌上吃早餐。观仲老伯看见我以后微微朝我鞠躬,沈幸抬眸瞥了我一眼,然后皱眉盯着我的脚,“去把鞋子穿上。”之后又扫过我全身,“把衣服穿好后下来吃早餐。” 我“哦”了一声,然后跑上楼穿衣服。穿完衣服下来默默的坐在他对面吃早餐。他已经吃完了坐在一旁看报纸,我边吃边往他那边瞟,终于某人开口说话了,“你还要往我这里看多久?” “你干嘛不叫我起床。”我咬了口面包闷闷的问,在别人家睡到日上三竿,何况还是来采访人家有求于人的!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翻了一页报纸,“待会吃完我送你去上班。” 我着实被呛了一下,观仲老伯在一旁很及时很贴心的递上了一杯水,我边喝边摆手,“不用不用我待会打车自己走就好。” 沈幸看着我,放下了报纸,“这期的专栏采访......” “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沈工!” 他满意的弯起嘴角,继续拿起报纸。 我愤愤的啃了口面包,心里泪流满面,怎么忘记了呢和他在采访之前是有契约的啊!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沈幸把车停在了距离我们公司五十米处的一个路口,我礼貌的和他说了声谢谢,刚打开车门就听见他问我,“你晚上几点下班?” “六点。” 他点头,“六点我来接你。”然后不再理会想要拒绝的我,发动引擎只留给我一个黑色的BMW的背影。 采访稿整理到快中午交了上去,赵主编对这次的进度很满意,只是提到赵青喻那边又不免皱了眉头。 “你们的时间给的是一样多的,可是她那边居然一直和我说沈幸拒绝接受采访。这种事情常有发生可是我要的不是她一句没办法!” 从主编办公室出来后在茶水间我碰到了赵泉,他也是一脸沮丧。我递了杯咖啡给他,“也是因为沈幸的事情?” “天天去他公司蹲着可是他的助理就是说他没空,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人。可是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我思忖了一下,“截止日期是这周六前?” “是啊,今天已经星期四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星期五再和他预约一次,这次一定要态度更加诚恳,说不定他就会同意了。” “啊......真的?”赵泉狐疑又沮丧的看着我。 “真的。”我冲他眨眨眼。 下午提前一点下班,我收拾好东西就下楼。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BMW。 我走过去,车门的锁也解开。 “去哪?”我边系安全带边问。 “带你去见一个人。”他在我系好安全带后,随之也启动了车子。 “是谁啊?”我虽然不确定他会告诉我,但还是不由得想问一问。 果然那之后就没了声音,我也习惯他这副欠扁的样子,头靠着椅子看向窗外不再说话。在我迷迷糊糊想要睡着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我顿时身体僵硬,睡意全无。 他说:“你的哥哥,宁越。”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番外 【学生时代篇】那时年少匆匆 “沈幸,这次的元旦晚会,我可以和你一起合奏吗?” “抱歉,我不和别人合奏。” “可,可他们都说你在高中之前的全市青少年比赛中和一个女孩子合奏过。” “她不是别人。” 沈幸绕过站在他面前长发柔顺,面容甜美的女孩,再不发一言的走出了教室。 走到门口好像想起,刚才颁奖时得到的那张奖状好像还放在抽屉。 但又想起什么,走到一楼,楼梯拐角果然站着一个人。 宁蓝低着头脚摩擦着地面,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她看见了他,蔫蔫的好像没什么精神,“怎么才下来呀,走吧。” 沈幸今天出门没有开电动车,他们并肩步行在林荫道上。 “刚才彭姗姗和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 宁蓝不信:“怎么可能,你这么久都没有下来......” 沈幸:“说了关于元旦晚会合奏的事情。” 宁蓝瞪大眼睛小心翼翼的问:“那你答应她了?” 沈幸瞥了她一眼,“我从不随便和别人合奏。” 她好像松了口气,又问:“可是她这么清纯可爱,能和她同台不是所有男生的愿望吗?” “请不要用‘所有’。” 沈幸没有听到回应,不留痕迹的扫了眼她。只看见毛茸茸的头顶,还有一点向上弯起的嘴角。 他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在她抬头问他下一个问题时又消失无踪。 “你为什么不答应她?” “她的钢琴演奏只是徒有华丽的音符,没有灵魂。我需要的,是有共鸣有信仰的合奏者。” “那你觉得我的小提琴拉得怎么样?” 沈幸装作没看见她期待的亮晶晶的双眸,像等待表扬和发糖的幼稚园小孩子,“一般。” “啊,可是你还和我合奏过,这不就是说明你认为我是有资格和你共同站在舞台上的人吗?” “宁蓝,你知不知道‘羞’这个字怎么写?” “知道啊,但我更想你说这是‘默契’。” 沈幸凉凉的扫了她一眼,宁蓝笑眯眯的望着他,没有说话。他停下来,“到了。” 宁蓝看了看,十字路口。 “嗯,明天见,撒哟娜拉。” “喂。”沈幸拉着她的领口,她被勒住脖子,“干嘛啦,你想勒死我啊。” 沈幸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包精装版五色糖果,“这个你拿回去,我不吃。” “咦?这个是特等奖的限量产品耶!你全部送给我了?免费?” “不想要就算,还我。”他作势要去拿,宁蓝眼疾手快的把糖果藏在背后,沈幸松了拉住她衣领的手,嘴角轻轻弯起。 她低下头打开袋子数里面的糖果,沈幸看了她一会,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我走了,你慢慢数。” “诶!等等。”她跑了两步抓住他的袖子,他低头,见她放了一颗水晶蓝的星空糖果在他的手里,“奖品不一定全部都要吃,留一颗做纪念也好呀,这个就留给你,其它的我帮你解决。” 沈幸拿着那颗糖看了一会,“水晶蓝,蓝色......”然后视线飘向她,只见她白皙的小脸染上了可疑的红晕,然后拍拍他的手臂,“我回家了,你慢慢看。” 他握住那颗糖,看着她小跑着离开的背影,头发一甩一甩的,不一会就消失在视线中。 他轻笑,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颗一模一样的水晶蓝星空糖果,两颗糖果在手掌中,似乎散发着无限宇宙的广阔之光。 想到一块去了啊,他无奈的摇摇头,把糖果重新放回口袋,悠悠的走了回家。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发糖小剧场 沈幸下班回到家中,看到的就是一人一狗坐在客厅的毯子上,长发微卷的女人背对着他,低着头在狗喂食。 “你回来啦。诶吃这个,来,乖啊。” 沈幸脱了外套和扯着领带走过去,“你又给它喂什么?” “我新煎的牛排啦,还有一些在厨房,你要不要吃?” “别给它喂太杂的东西。”他边说边走进厨房,果然还有两盘煎好的牛排,外焦里嫩,他用小刀切了一块放进嘴里,嗯,味道不错,看来自己教导有方。 “大白,你今天这么乖,可以多奖励你一块肉哟。”宁蓝笑眯眯的顺着萨摩耶的毛,大狗在一旁温顺的吃着肉,沈幸蹲在她旁边,也逗了逗狗,“你倒是给它改名字了,雪球还是奶奶起的。” “谁说它不能有小名了,以后我就叫它大白,大白”她双手抱住狗,在它的身上蹭蹭蹭,一脸心满意足的样子,“真舒服,真是一条好狗。” 沈幸满脸黑线,有些不满的拉拉她:“好了别一直坐在地上,吃饭没有?” “等你一起吃呀!”她抬头对他乐呵呵的笑,眼睛亮亮的,沈幸心下一动,按耐不住就拉过她一记深吻。 ...... ‘亲热教学’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吃饭的时候宁蓝面红耳赤,沈幸倒是一副吃饱喝足悠然自得样子,这餐饭吃得很愉快。 至少在某人看来。 晚上宁蓝洗完澡后在床上看漫画,沈幸在卫生间喊她拿衣服进去,她哝了一句,还是乖乖的去给他送衣服。 洗手间的门一打开就是一阵热气,宁蓝敲了一下门,门打开,伸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带着热气。 那只手却没有接过衣服,而是在准备接的过程中,猛地一拉,她连人带他的睡衣进了卫生间。 “啊!你流氓啊!还有我洗过澡了,衣服又湿了!” 他搂住她就亲了下去,“没关系,待会还是要脱的。” ......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番外前传【宁蓝宁越篇】 我记得,那时一个未完成的梦。我只在梦里见过它。 在梦里,我独自一人踏上寻梦的旅程,寻我梦中的荒凉地。那是有夏夜的气息,有秋天大地的颜色,有冬日暮光微淙的宁静。 那时怎样的一个景象呢: 那里有一条长长的红枫遍地,一路是欲落未落的枫叶树。它们彼此依附生长,却不紧密无隙。透过它们枝叶的空隙,有隐隐绰绰斑驳的阳光。 我迷迷糊糊,似乎在梦里看见阳光。 思想还在沉睡,耳边传来熟悉的音乐: Wecanrewritethestory Tonightwe'reforeveryoung Yeah,tonightwe'reforeveryoung Throughthepainandtheheartaches There'sstillloveforeveryone 森林阳光不再,我从枕头里抬起脸来,迷蒙中伸手想关掉闹钟,摸了好久都没有摸到,身子向前一顷,连同被子整个人就跌下了床。 就在这时,音乐停了,房间的门叩了三声后,缓缓地开了。 我坐在餐桌前,闷闷的吃着早餐。 爸爸在看着早报,妈妈在厨房继续弄着其它早点,我目光哀怨地看着斜前方吃得慢条斯理,清闲悠哉的人,恨不得用眼神整个射死他。 就在前不久,我因为关闹钟造成从床上摔下来的惨剧,不幸被某个叫我起床的人看到,还被揶揄了一句: 宁蓝,你知道自己今年几岁吗? 我愤愤地喝了口牛奶,面目狰狞地咬了口面包,目光依旧死死地不离开某人。 少年似乎感受到了仇恨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来一眼,轻轻掩去眼底的笑意。 “头发吃进嘴里了。” 我低头,一缕黑色的头发正被我和面包一样在嘴里一同准备下肚。 妈妈端着盘子出来,看着我的样子皱眉,说:“蓝蓝,去把头发扎好,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不拘小节的?” 爸爸从报纸里探出头,呵呵地笑了几声,调侃道:“阿越,你看你妹妹像不像梅超风?” “爸!你小说看多了!” 宁越面容清冷,隐隐眉梢染上笑意,煞有介事地点头:“同类。” “哥!”我哀怨地喊着,爸爸哈哈大笑,母亲眉眼温柔,仿佛是一世间最美好的时光。 跑上楼,房间里传来《暮光之城》的钢琴曲,琴声倾泻,淡然忧伤,不见一地的缠绵清冷,飞跃成诗。我推门进去,刚好到音节转折部分。少年黑色外套坐在钢琴前,指尖流泻的音符在房间里隐隐跳跃。我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干净的侧脸,不说话。 一曲终,修长的手指依旧在钢琴上。他偏头看我,不紧不慢地说:“说吧,又想让我做什么事?” 我嘻嘻一笑,讨好地上前递给他一杯果汁,蹲在他身边,“哥,你去帮我和妈说说,我不想去参加那个比赛行不?” “哪个比赛?” “就是你以前也参加过的,全市青少年秋实杯的比赛。” 宁越关上钢琴盖,两只手臂撘立在上面,五指交叉。他挑眉,“这个,我还真做不到。” 我摇着他的手臂撒娇,语气恳求:“哥,哥!你就帮帮我,说我最近状态不好,练琴耽误考试,这个比赛就不参加了,妈肯定听你的!” 宁越淡定地把我的手扒开,我又抓住,他又扒开,我再抓住。他无奈,叹了口气说:“你知道,我可是不敢挑战妈的权威的,连爸都顺着她。” “可是我就是不想练琴啊,很累很烦,而且总是错!”我甩掉他的手,气呼呼地做回沙发上。宁越看着我,说:“把你的小提琴拿来,拉一首我听听。” “我不要!” 宁越看了我两秒,没有表情,“宁蓝,我好话不说二遍。” 我有些委屈地撅着嘴,不情愿地去取琴。 “拉哪首啊?” “就你参加比赛的那首。” 我面瘫,“《卡农》啊,都没怎么练习,手生了。” 话是这样说,其实就是不想拉而已。这段时间因为要参加乐器比赛,妈妈每天都监督我练琴,再叫哥哥指导。可是少年时候的叛逆,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总是排斥。 刚开始就有好几个音节是错的,目光瞥见宁越越来越阴沉的脸,我心里乐得慌,这样下不用去了! 曲子还算流畅,只是时不时故意错几个音。这时钢琴曲的《卡农》缓缓奏起,我诧异地偏头看他,宁越背对着我,指尖倾泻音符,和小提琴的音节缓缓地合奏在一起。 缠绵流连,音节相融,一路追随,再不分离。 我有些恍惚,心底异样。不知不觉地被带入情绪,缓缓闭上眼,开始拉奏。 琴声交织,连绵成画,掀起浪潮。 世界仿佛一瞬间的沉迷和流连,都在时光里静静流淌。一立一坐,琴声相交,相映成画。门外的两个人,有一人湿了眼角。另一个人搂住妻子的肩膀,手缓缓抓紧妻子的手,不离不弃。 ...... “你这段时间乖乖练琴,刚才故意拉错的事情我就当没有发生过。” “要是我没有在秋实杯得奖怎么办?单人演奏还是合奏也得看老师安排。” 宁越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让你得奖了,就你现在的水平,还不知道能不能进决赛。” “哥!你打击我!” 宁越弯起嘴角,合上钢琴的盖子,“去年我参加秋实杯的比赛,是钢琴不是小提琴。小提琴组得到单人冠军的,是一个很厉害的男孩。” 我来了兴趣,“厉害?有没有你厉害?” 宁越思忖了一下,“不相上下。” “这么强!” “他天赋异禀,并且很能抓住音乐的灵魂和小提琴的奥妙,是个不可多见的音乐鬼才。只是我很诧异,他的年龄比我还小,和你应该是同一届的。不知道今年会不会继续出现。” “出现了我就肯定没办法得奖了。” “就算他不出现你也很难得奖。” 我站起身,“看来不能愉快的交谈了,我走了。” 宁越在身后低笑,我走出来房门,心里暗暗不爽,什么鬼才少年?连宁越这种天才都时时出现在我身边,我还怕什么天赋异禀! 此刻在远处的桃花眼的少年正在调试琴音,突然打了个喷嚏,母亲走过去贴心的问,“是不是感冒了?” “没事。”他摇摇头,继续调音。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一章 那些年,乱红飞过秋千去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空气间弥漫着淡淡的青草雨水的味道.我从厚厚的命题大纲里抬起头,看着墙上指向“八”的时钟,想想时间也差不多了,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家。 “要走了?”同桌唐其抬起头问我,灯光下他的眼里有高三学生说不出的疲惫。 我也是淡淡的笑着,声音轻轻的:“嗯,天黑了早点走。” 唐其抬头环顾了下四周,“外面下雨了啊......”然后盯着前排方向,“他先走了?” 我把课本装进书包,轻描淡写的瞅了他一眼,嘴角笑纹浅淡:“你觉得呢?” 他撇嘴,耸了耸肩,低头继续动笔在试卷上飞舞:“谁知道你们。” 和留在教室的几个同学相继道了别,我背起沉重的书包,亦如我此刻疲惫的心情。 高三真的是人间地狱。不,应该是炼狱。水生火热的生活持续不断,同学们的脸上都没有过多的表情。麻木,痛苦,奋斗。这是每个学生日日不变的循环,或者说是每一个选择高考的学生不变的规律。 要么放弃,要么崛起。为了梦想,青春永远是美好而沉重的。 走廊微弱的灯光,路过其它教室也是各自安静自习,时不时有前后桌小声讨论,即使明天是周末有半天休息,大家依旧抓紧一分一秒,只为梦想而来。 这样的青春岁月,或许沉重疲惫,却只为心底最美好的未来,披荆斩棘,一步一步走向曙光。 眼角微微有些湿了,我们的青春,应该有一场暴雨的洗礼,迎接六月前程似锦。 我走到楼梯边停下,楼梯拐角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挺拔修长,靠着楼梯扶手。 黑夜中我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见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双手插进口袋里一言不发地往楼下走。 我也什么都没说,跟着他的脚步下楼。我们两个就像多年默契的伙伴,我知道他会在这里等我,他知道我这个时间会出来。 长长的楼梯,似乎蜿蜒过几个世纪,我们一前一后不曾说话。寂静的雨夜里,空气中都似萦绕着雨水清冷的味道,淡淡的面容下,我看着他默默行走于前方的背影,就似遥远的星球里那一颗闪耀的星星,如此耀眼遥不可及。在这个如花般的年纪里,心底早已一片说不出的清脆湿凉。 走到教学楼底,雨依旧下着,南方湿冷的天气着实要人命,3月虽是入春但天气并未转暖。我拢了拢衣领,以免冷风灌入。这时脖子上突然出现一片柔和的温暖,我抬头,漂亮的少年将自己的黑色围巾取下围在我的脖子上。细碎的刘海被风微微吹动,薄唇轻抿,十指修长。我有些恍惚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干净清冷,优秀温暖。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变得不一样了。 高二文理分科的时候,对于我选择理科父母都很诧异,就连少有说话的宁越也开口:“我记得你文科成绩比较好。” 我心意已决,毅然报了理科。分班是看高一全年的成绩排名来分,因为文科的优势加上高一理科宁越一直有帮我补习,所以并不算难,我的分班成绩依旧靠前,也如愿和沈幸分到同班。 年轻的时候总会孤注一掷的追随你心里的那个人的脚步,因为向往阳光,所以全力在黑夜里奔跑。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起,因为我们之间仅有的联系,不过是同班同学,家里住得近,认识他比旁人早一点而已。 而清冷骄傲如他,疏离淡漠亦如他,他一向怕麻烦懒得和别人说话交流,更烦与应付莺莺燕燕的女生们穷追不舍的围攻,我们早就因为比赛相识,机缘巧合下我理所当然成了在别人眼里和他关系最好的女同学。 虽然只有我自己知道,他不过懒于向别人解释而已,我亦选择沉默。 只是从最初的回头惊鸿一瞥,到《卡农》的灵魂演奏。我从对他的惊艳欣赏,一步一步沉淀酝酿,到情绪难以抑制颤动心间,沉默是我掩饰的最好武器,他那么冷静骄傲,我不想失去站在他身边的资格,即使是朋友。 可是现在......我心里苦笑,他对朋友真是好的没话说。 沈幸帮我把围巾系好,声音沉沉:“我去拿车,你在这里等我。” 我点头,看见他撑着黑色的雨伞走进雨夜里,就这么背对着我,一步一步慢慢走远。那么远,那么长,好像从此以后就会这样淡出我的视线。心底莫名的酸涩和慌乱,我下意识喊他出他的名字,声音微微颤抖:“沈幸!” 他回头,在漫天雨夜里,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走马观花般画面,眸光深处,是少年时光洪荒未老,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吞噬掉我最后的回忆。 脸上湿润,我没有说话。他等了一会,见我没有反应,好像知道我的意图,淡淡笑了,“站进去些,等会衣服就湿了。” 然后不再理我转身欲走,刚走了几步又转身,眼神深邃,声音坚决:“我马上回来,不要乱走。” 他叫我等他,我就一直站在原地。以至于多少年来我一直走不出这个梦,它把我拉回记忆最深处,迫使我打开尘封的回忆,那些年,这么马不停蹄,轰轰烈烈,就这么流走了。 一路上我都有些心不在焉,沈幸的声音在前面响起:“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累。”我懒洋洋的回了一个字,盯着他的后脑勺,不再说话。 “冷不冷?”他问我,电动车的速度缓缓减慢一些。我摇摇头,发现他可能看不见,又开口:“还好,你还是用平常速度开吧,要不越晚雨会越大。” “十几分钟的路程,不会很晚。”他声音沉静,“现在顺风,开快点雨飘进来衣服就湿了。感冒了别怪我。” 我心下顿时觉得五味杂陈,对他的感觉好似因为雨夜的酝酿更加复杂混乱。我皱眉,揉了揉太阳穴,最近压力大事情多,却越发胡思乱想。低头盯着他衣服的一角,这个时候,不要让他觉得困扰,我只会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说。 十字路口出现,我扯了扯他的衣角:“沈幸,我在这里下车就好了,进去以后我们回家的路就不一样了。” “没事,我送你到楼下。”他电动车的速度并没有减慢,“雨这么大,这条路没有路灯不安全。我记得你有轻微的夜盲吧,要是一不小心跌进水坑我就是和你待在一起的最后一个人,嫌疑很大。” 轻笑一声,我淡淡开口:“原来你只是担心自己会不会受到嫌疑。” 他没有说话,车子拐了一个弯到我家楼下停下。我下了车和他道别,正准备上楼就听见他喊住我,我回头,他还在原地并没有离开。 我略带疑惑的看着他,夜里他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我比较担心你跌进水坑会不会受伤。” 回到家大概八点半。我换好鞋回房间,就看见爸爸从卧室出来,我喊了一声:“爸。”他点点头,“明天又要去图书馆?” 我回答是。他又说:“刚才宁越打家里的电话问起你的情况,你待会回个电话给他。” 听到“宁越”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应声:“我洗完澡回电话。”爸爸转身回到卧室,不久母亲的声音又传出来:“阿蓝!冰箱里有今天你李阿姨拿来的绿豆糕要不要我弄点给你吃?” “不用了,我在学校吃过了,现在不饿。”我拿着衣服走进浴室,不久又想起什么:“妈,待会帮我热一杯牛奶。” “知道了,你先洗澡。” 浴室传出水声,昏黄的空间瞬间被水蒸气弥漫。水声淅沥,如同窗外的雨。 意识有些模糊,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水汽模糊了镜面,带着水珠缓缓滑下。 嘴角勾起了一丝嘲讽的笑,如果没有那个夜晚,我们之间,应该也是这样美好而和谐的生活下去吧。如果一直这样该有多好,如果事情没有发生,该有多好。 我突然无比羡慕那时的时光,第一次这么自欺欺人,想要时光倒流,回到过去。我们的生活虽然总伴随着斗嘴,但是那样静谧美好的小时光,似乎永远都不会再有了。 以前每次吃早餐的时候,我总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说着“人生智慧论”,宁越全程听着并没有过多表情,只是一贯清淡的眸子在不经意间掠过一丝暖意,微微抬眸却是半点不见:“说到聪明,这两个字用在你身上还真是勉强。” 一张无懈可击好看的脸,却是百年不变的毒舌。 我毫不在意地撇撇嘴,听习惯了也不足为奇,“我天生内在美,你没发现是你的损失。” 他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优雅地夹走碟子里最后一块脆黄瓜酸,起身道:“妈,我去学校了。” 还在厨房忙着的母亲探头出来:“小越,怎么不多吃一点啊?还有牛奶你带着去学校喝吧——” “妈,”我挥挥手打断她,“等你说完这些话他都已经穿好鞋要出门啦。一般这种情况不是马上上前拦住他的话他是不会理你的。” 客厅的开门声响起,他淡淡地扫了我一眼,视线在我手上顿了顿,突然轻轻地笑出声来:“你以为妈像你啊?” 我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随着不轻不重的一声叩门声,筷子敲击空碟的清脆声音响起,我猛然醒悟双手撑桌站起大喊:“哥!我的脆黄瓜酸!” 这在过去,是多么平常的生活画面,而如今,却是无法奢求。 宁越是我的哥哥,虚岁大两岁。从小到大,他收获了父母几乎全部的宠爱。长得好成绩好体育好人品好,简直都快成了同学和家长眼中的“十好男生”。也难怪,这样的孩子谁不喜欢。可我最不喜欢的,是父母拿哥哥和我做比较,他是闪耀的星星,我只是卑微的尘埃。 父母的偏爱始终是我心里无法释怀的记忆,是我的梦魇,我的心头刺。 我只有装作毫不在意,面上笑一分,心就疼一分。 在学校,很少人知道宁越是我的哥哥,看到宁蓝的名字也不会把我们两个联系到一起。我依旧是同学圈里无忧无虑人缘好的活泼女生宁蓝,他依然是面容清冷众人仰望的传奇宁越。 可我却丝毫不讨厌他。他会在父母无奈失望对我的眼神后轻轻摸摸我的头,不发一言地离去;也会在我各种耍赖后摇摇头让我;会供我使唤没有怨言。他是我的哥哥,和我血脉相连。在所有人否定我,忽视我的时候,他就像一个骑士,带我披荆斩棘,带我奔驰在最广阔的路上。 这一生,他会是我的依靠,因为无论何时,他都不会嫌弃我,讨厌我,丢下我一个人。 记忆被拉回那年六月,也是雨水,泪水,还有震惊,以及宁越悲伤痛苦的眼睛和那些刺耳的言语。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我不信!我不要听!” 他双眸沉沉,“阿蓝,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告诉我这十几年来和我朝夕相处的人根本就不是我亲生哥哥!告诉我那个疼我宠我的哥哥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告诉我隐忍这么多年的感情原来都是个笑话!宁越,你凭什么啊你!你以为你是谁啊!” 兜兜转转回到原点,那个六月,雨水滂沱泪也滂沱。那个夜晚我狠狠甩掉了他伸向我的双手,就此把他从我的人生中隔绝般的排除。我摔倒在地上,泥水雨水溅了一身。泪水朦胧我触碰到他的眼神,柔软悲凉,那么怜惜。可怜我吗心疼我吗?觉得内疚吗?惭愧吗? “那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宁越,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就此一生,我和你再无瓜葛。” 也许一切的错都是从那里开始的。我,沈幸,宁越。往后这么多年的痛苦坎坷,带着前半生得羁绊,缓缓将我们推入不可改变的宿命之轮中。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章 浮生流年 “咚咚!”敲门声响起,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阿蓝,怎么洗这么久啊?” 我从回忆中惊醒,蓦然发现水已微凉。呆呆地看着浴室的镜子,水雾弥漫,早已看不清上面的影象。 “我已经洗好了,马上出来。” 客厅里的电话响起,我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跑去接电话,然后听见母亲说“在啊”“等会”之类的词,出了浴室母亲便叫:“阿蓝,你哥哥的电话!” 我走出浴室的脚步一滞,抓住门框的手指尖泛白。心下不由得狠狠一抽。哥哥,他根本就不是我哥。 脑海中又回忆起那段往日的时光,每天早上我和宁越一前一后地出门。他总是一身白衣,坐在单车上单脚立于地面,风吹起他的衣衫,翩翩少年依然。一见我过来,便用眼神示意我上车。 我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坐好,边听着mp3里的英语录音边小声地念叨着,因为音量开得很小,所以听见宁越轻轻的笑声。 我捶了他背一下,“笑什么,没见过背书的啊。” 处于变声期的少年声音微微低沉:“小猪也开始勤奋念书了,身为兄长真是替你高兴。” 我哼了一声,“当然要让你看看我努力后飞速提高的成果,不然枉费我这么聪明的一颗脑袋。” 他似乎笑得更欢了,“朽木不可雕也。” 气得我使劲往他腰上拧了一把。 那大概是最无忧无虑,最快乐的时光。我们依旧平凡,依旧渺小,却很安静,满足幸福。为什么最美好的时候,总会有残酷的现实将其打碎。 我拿起电话,没有说话。过了一会,那边说了一声:“阿蓝?” 我闭眼,“是我。” 他轻轻笑了一声:“浴室到客厅八秒,你现在用了十秒。还有两秒应该是纠结要不要马上和我说话。”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淡定,好像我们之间还是以前那样随意。我心下怒意横生,忍着声音问:“为什么不打电话到我的手机上?” 他停了一会,轻轻说:“这样的话你根本就不会接我的电话。” 我冷笑:“既然知道,那还来碰壁干嘛?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你聊天。” 那边顿了顿,转而问:“高三了还适应吗?开始上晚自习了,晚上回家小心点,十字路口那段路没有路灯的,晚上会很黑,你有轻微的夜盲,记得出门带个小型的手电筒。” “你很关心我嘛。”我冷笑,接而说道:“不过现在我的生活里已经没有你了,以后也不再会有你,这些话说了也会被我归为和垃圾信息一样的回收站里。” 很久那边都没有说话,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没有挂断他的电话,难道是我下意识想和他说话,想要他一个解释?我一惊,手心密密有汗。 他的声音干涩:“不要不理我,你这样我很难受。” 难受?原来他也是有心的,原来他也知道那种感觉。那种隐忍和痛苦,他送给我那年六月的礼物,不就是这个? 我的怒意和恶意瞬间点燃,声音充满嘲讽:“我说过什么宁越,要不然就不说,不然就干脆到底。你说当初你为什么又忍不住了,这么多年来,你不是做得很好吗?” 说完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这句话太重,我没有办法隐忍自己眼底的情绪,因为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做,我现在还是恨他。 恨他这么多年来明明知道真相,却隐瞒不说。恨他所做得一切都把置于无法回头的地方,转身便是悬崖。恨他为什么不隐瞒到底,又要愧疚似的让我知道。 “阿蓝,如果我知道这一切会让你这么痛苦,如果我知道让你知道了以后会这么恨我,我一辈子都不会说。因为我知道你有明白事情真相的权利,我不想你一辈子都活在隐忍的感情还有谎言里。” 心下狠狠一抽,他原来什么都懂。我们这么多年来,朝夕相处,他原来什么都知道。 那又怎么样呢,这本来就不该出现的情绪,我怀着惭愧过了这么多年,他却什么都看在眼里,但什么也不肯说。 那他看在眼中的这些岁月里,究竟又是以什么身份,什么情绪面对我的? 我不敢问,我也不想知道了。 电话那头传来浅浅的呼吸声,“阿蓝,我不希望因为这样我们就此成为敌人,我也不想你因为这样就开始恨我。我......真的很难受。” 我忍住鼻子的酸意,语气冰冷:“哦,是吗?我已经恨你了,因为之后我已经不知道要用什么身份面对你,你做得真是滴水不漏,天才和平凡人的差距,在这种事情上,原来也是体现得这么明显。” 视线瞥见母亲往我这边走来,我掩饰掉眼底的情绪,她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牛奶,用口型告诉我早点休息。 我瞬间想要掉泪,笑着开口:“知道了妈妈,你也早点休息。” 那边短暂的没了声音。 半晌,宁越轻轻说话:“妈又催你去睡觉了吧。” 我冷笑一声:“你也喊妈?” 他苦笑,声音带着低低的妥协:“阿蓝,这么多年,我竟不知你绝情起来可以到这个地步,说话可以这么狠。我们就回到原来那样不是很好吗,我们一家四口一起生活,不是很好吗?” “不好。你告诉我宁越,这么多年来,你明明知道我所有的事情,包括我一直不愿意开口的,你又是用怎样的身份来面对我的?” 他没有说话。 良久,一个低沉黯哑的声音传来:“阿蓝,你太偏执了,这样迟早会害了你自己。” “哦?”我不屑的冷笑,“是谁让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宁越,你如今应该很讨厌我吧,但这对于我来说,简直求之不得。”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他舍友的声音----宁越,你的电话!我默不作声的听了一会,他声音透着朦胧遥远的气息----说我有事。再次接起,我不带情绪的开口:“你不是有电话吗,那不说了,和你没什么废话好谈。” 他静了静,轻声道:“高三遇到什么问题再和我说。” “不需要了,我自己可以解决。”顿了顿,我不留痕迹的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宁越,你那晚对我说的那句话,是用什么身份来和我说的?哥哥?还是......只是宁越这个人?” 我等了很久,他沉默了很久。 直到握着电话的手出了层冷汗,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这个雨夜显得异常单薄和清冷,又狠又冷。 “宁越,我觉得你真是恶心。我也一样。” 这就是我的青春最残酷的一个影象。那一天,我伤害一个我最珍惜的小时光里最疼我的人,带着浓浓的恨意,和永远不愿回忆起的曾经的美好念想,兵荒马乱了整场年华岁月。 很久我都盯着电话没有回过神来,“嘟嘟”的占线声传来,我把电话放回去,一饮而尽杯子里的牛奶,洗漱完回到房间。手机屏幕显示一个宁越的未接来电,还有一条短信。 发件人:沈幸。 【回去喝点姜茶祛寒,早点休息。】 我摩挲着手机屏幕,那几个字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一点一点烙在心里。反复看了好久,我手指按了几个键,关掉手机准备睡觉。 收件箱干干净净再无一封信件。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三章 寻你只为梦想而来 第二天早起去图书馆,我咬了片面包便出门了。因为时间早,图书馆还没有什么人。我找了个靠窗的偏一些的地方坐下来,南方的秋天并没有红枫和黄叶,冬天没有大雪和银装素裹的世界。我在这个城市看到最多的就是四季常青的大树。所以对于那些季节更替明显的城市,我一直以来都是很向往的。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微微沉了脸,叹了口气翻开书。没过多久感觉到一点动静,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慢慢靠近,熟悉的感觉渐渐萦绕,我悄无声息的勾起嘴角。 带着室外清冷的气息,映入眼帘的是刚放下书的修长的手指。 嘴角的微笑已经不见,我撇嘴:“今天这么早?” 沈幸拉开我身边的椅子坐下,笑道:“你不也是。就知道你会选这种偏的位置坐。” 我不以为意:“你知道的,今天图书馆肯定很多人。讨厌群聚。” 沈幸拿书一拍我的头,取笑道:“你以为自己自闭症啊。” 接着便是沉默的看书时间,我时不时会问一下沈幸数学函数,他总是简洁明了地告诉我解题思路,然后举一反三之后这类的题目怎么写。 有时看书看到一半,沈幸头也不抬地伸只手过来,我也头也不抬的往他手里放块橡皮。 我们总是沉默地默契着,甚至慢慢地我会开始有些恍惚,这已经是习惯了,以后他不在我身边,要怎么改? 想起那时沈幸坐我后面,整天和我说得话最多的就是借橡皮。记得有一天去教室比较早,坐在座位从包里拿出课本,凳子被后面的人踢了一下。我面无表情头也不回地说:“如果又借橡皮那我可真的没有了,不过我有很多年前的改正纸,你可以将就一下。” 每次借橡皮给他可没有一块可以“存活”过一周,到最后我都出现了下意识的恐慌,只要凳子一被踢就赶紧往前挪,连连摆手:“要橡皮别问我,我的橡皮可要跟我回家的。” 以至到现在,每当那熟悉的感觉再次来临,我都会脱口而出:“没橡皮。” 身后的人似乎早就知道我的反应,低低地笑:“宁蓝,这次不问你借橡皮了。” 我翻开英语书准备背单词,“那你要干嘛?改正纸得找一下。” 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是这些东西,你先回头。” 我终于无奈地回头,眸光触及到他深邃的眼神,眉眼淡淡的笑意,仿佛一瞬跌入了万丈深渊,心居然没由来地怦怦直跳。我承认他是一个很好看的男生,干净的笑容,富含情感的眼睛。他不像宁越那般周身清冷,他很清朗,很温和,身上仿佛永远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银光,看着别人总是淡淡的却不含情绪的笑,可我却觉得他又透着隐隐的危险。 我掩饰住眼底的慌乱收回视线,拿起水瓶喝了口水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装作很平常地问他:“究竟是什么啊,不说我可要看书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想了一会,嘴角轻笑:“宁蓝,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被他毫无征兆的话呛到一直咳嗽,他显然被我的变现愣到,边帮我拍背顺气边调侃:“其实我也是随便问问,你反应怎么这么大?难道是‘作贼心虚’被我说中了?” 我红着一张脸没好气地瞪一眼回去:“要是我在你吃饭正准备下咽的时候突然大喊‘沈幸我爱你’你难道不会一口吐出来或者呛个半死?” 他被我的比喻愣了愣,笑意慢慢聚集在眼角,“你真的会说吗?” 我不再理他,转身翻开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我不能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那个人就是你。哥哥,沈幸。他们都太过优秀,现在的我,只是凡尘中的一粒,依旧只能当他们的仰望者,看着他们在最闪亮的地方微笑,却始终不能和他们并肩。 那时的宁越和沈幸,对我来说都像一个童话。我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好,让自己更完美,让自己也有绽放的光芒,才能站在他身边,不再只看着他的背影。 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眼神黯然,我很自然的把橡皮递给沈幸继续看书。 余光发现他那过去顿了顿,突然低笑:“宁蓝,你这是条件反射?” 我转头,眯眼道:“你不是问我要橡皮?不可能啊。” 他嘴角轻佻,丹凤眼扫过我面前的书:“我要我的作业,你不是看完了嘛。” 我脸一黑,甩手把作业扔给他。见他还在笑,不禁狠狠地瞪过去一眼:“拜托,你笑点能不能不要这么低!” 他单手撑着额头,语气轻松:“我只是想到那时一直问你借橡皮,你就一直给我,可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还过你一块完整的。” 原来他不是不记得的,我嘴角抽搐:“你还好意思说。” 他突然静静地看着我,透过那个清远的目光仿佛看到很久远的事情:“宁蓝,我想问你要的可不单单只是橡皮。” 他少有这样正经的语气,我不敢触及他的眼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脸色一红慌忙地避开视线,“难道你是来这里聊天的啊,下次可别约我。” 他双手叠于后脑勺身子向后靠,语气颇为轻松:“我今天该看的都看完了,你要是有什么不会的可以请我这个专业的替你讲解。” 我心里暗骂去死吧不要脸的优等生,然后狠狠地剜了一眼过去。 之后我又看了做了几篇英语阅读,写了张数学试卷。等我还想背一下书,沈幸突然按住我的课本,“休息一下,不要这么拼。” 我抬起略微疲惫地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他依旧眼神清明,盯着我不再说话。我微微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语气感慨:“沈幸,我不是你这种天才少年,我不努力点是跟不上的。” “你要跟上什么?” “跟上……”那个“你”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我硬生生的给截了回去。我有些心虚的掀起眼皮看他,他目光无波动的看着我,想等着我说完刚才没有说的话。 我摆摆手:“没什么,跟不上班级优等生的大部队。你呢就别管我了,你们这种人怎么会知道平凡人挣扎的痛苦,你们向来是站在人群的顶端,而以后也将是‘食物链’的顶端。我们不拼命点可是会被你们狠狠踩死的,我可不想做小蝼蚁。” 他顿了顿,说:“所以你觉得我和他们是一样的?” 我瞥了他一眼,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他们’?你说谁?” “那些站在顶端无视平凡人的人。”沈幸语气毫无笑意,“宁蓝,你觉得我和那些人是一样的,从来看不见你们这些所谓额平凡人,只顾在自己冰冷高寒的世界里寻找同样的存在,注定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和你们从来也不想有交集。你觉得我也是这样的人?” 我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么说,看着他沉静不像是开玩笑的脸色,眸色微沉,我心下有些紧张,忙开口:“没有啦你怎么突然这么说,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也没说是你啊。你突然这么正经我很不习惯耶。”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我一会,然后眸光松动,隐约有叹息声:“算了,不为难你了。” 我小心翼翼的问他:“你刚才是不是生气了,我把你说得那么冷漠无情清高自私?” 他斜了我一眼,语气凉凉:“经常被你的话气到吐血,我早就习惯了。” 虽然他这么说我还是很过意不去,心里一直觉得梗住什么东西极不舒服,连带看书都有些眼神溃散飘忽不定。 不等我说话,他递过来一颗德芙。我顿了顿,伸手接过了它,拿着它轻轻摩挲了一下表面,不知心里是苦是甜。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四章 我们的距离 中午十二点我们离开图书馆,室外清冷的空气和室内温暖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我有些起鸡皮疙瘩,拢了拢衣领。沈幸推着单车,偏头看我:“很冷?” 我点头,“冷。”看了他一眼,只穿了件单薄的格子衬衣,外面是一件黑色棉衣外套,下身是牛仔裤和白色休闲鞋。一身请清爽爽的打扮,更显得整个人挺拔俊朗,气质清贵。再看看自己一件衬衣打底外加一件毛衣,羽绒服牛仔裤短靴,活脱脱一个朴素学生样。果然长得好看穿乞丐服也是帅的。 他笑了笑:“穿了这么多还觉得冷,你说你最冷那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 “没有特殊情况打死不出门。” 沈幸勾起嘴角:“直接回家?” 我想了一下,“我爸妈都不在家,在外面吃点东西吧。” 沈幸点头:“上车吧,我载你去,你请客。” “为什么!”我瞪眼,“还不如自己走路呢。” 沈幸失笑:“说你抠门不信,请我吃顿饭至于吗。” 我边走边说:“这请别人还行,因为别人吃得少。你这一顿吃下去我的钱包再也鼓不起来了。” 他推着单车从后面拍我的头,失笑:“你当我大胃王啊,我吃得明明就没有你多。” 接着坏笑着说了一句:“看身材就知道。” 说完还毫不知廉耻地从头到脚打量我一番。我面目狰狞地看着他,狠狠地吐出几个字:“沈幸!你!皮!痒!了!” 然后一个书包飞过去,他眼疾手快蹬着自行车避开攻击,笑着回头:“看来你的弱点很明显嘛,以后不怕没把柄了。” 他的头发被风吹起,少年翩翩依然,清风霁月。我静静的看了一会,青春记忆里最美好的景象。 他慢悠悠的骑着车在前面,我不满地喊道:“你就这样走了我怎么办啊!” “是谁刚才说自己走路的?” “快回来!走不动了。” “你这么重我怎么搭你?” “沈幸!” “叫声‘大王’听听。” “臭美吧你!我说你到底停不停!” “这么慢都跟不上,你的体育成绩真的达标了吗?” “这和体育成绩有什么关系?你骑车我走路耶!不信你自己下来走我骑车!” “其实是腿短吧,走快点。” “......” 龙城3月,空气湿冷。街上的行人看着男孩女孩,都但笑不语。青春啊,这就是青春。美好又短暂,都是笑语仿佛没有悲伤。 下午三点上课。我依旧踩点到教室,一进门铃声便欢快地在身后响起。 同桌唐其鄙视地看着我:“我说你下次能早点来不,每次看你这样都特别胆战心惊。” 我们班的班主任是年级出了名的“女魔头”,不许我们旷课,迟到,早退。一旦发现,班里一个星期的所有卫生加大扫除就是迟到的人一个人包了。 我放下书包,安抚他说:“你放心,我都是看准时间的,今天下午只上两节课,高三学生也是人也要适当放松。” 唐其抽抽嘴角不再说话。 我抬头下意识看向沈幸的位置,他的前桌正和他说些什么,漂亮的女生脸上有一丝丝红晕,沈幸微微偏头,不知说了一句什么话,女生笑得花枝乱颤。 我冷眼,到处留情男人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接下来就是默默听课。 一个下午两节数学,我对着那些可恶的函数导数一个劲地在心里骂,不懂的地方就扯着唐其问,然后十分自然地拿着他的笔记抄。 当初脑子一热选择理科,现在对着物理都是一个劲地喊天喊地,就像祥林嫂一样:我当时怎么这么傻啊,真的! 课间十分钟对着数学试卷冥思苦想,正打算画图求解,张心薇回头拍着我的桌子:“哎,你看,徐蓁现在可是一直缠着沈幸啊,没事就回头,还老是笑得这么欢,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怎么着一样。” 张心薇坐我前桌,典型一豪放女汉子。人长得斯斯文文可行为举止和表面大大相反。我撑着头从卷子里抬眼,看见沈幸拿着笔在徐蓁的试卷上写写画画,徐蓁时不时抬眼看看沈幸,又低下头抿嘴笑。 张心薇啧啧摇头感叹:“美女就是不一样,心意表现地如此明显。我以后一定要去整容,然后开跑车,进夜店,成为夜间尤物。” 唐其从游戏杂志里抬眼,语气嘲讽:“得了吧,就你这样,整了和没整没什么区别,搞不好一失败还更丑。” 张心薇一本书飞过去:“你不损人会死啊!” 唐其一偏头,书掉在脚下,“不损你会死。” 我暗叹,这两个欢喜冤家真是没完没了。看着沈幸,心下顿时涌起一股酸意难受。哼,有美女不亦乐乎,大不了不和你说话,有什么了不起。 抓抓刘海又准备写试卷,张心薇抬起我的下巴上下打量一番,啧啧地摇头:“面色蜡黄,眼神空洞,容颜憔悴。你这样怎么和人家徐蓁比啊。” 我斜眼:“我有说我要和她比吗?” 张心薇不以为意:“你不是和沈幸蛮好的嘛,班里人都以为你们是一对。只是沈幸这种校草级优秀的男生太抢手了,你不好好把握的话,小心倒下了一个徐蓁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徐蓁站起来。” 唐其又在一旁接嘴:“更何况徐蓁还没有倒下。” 我心下咯噔,听到“一对”不禁脸红,随即瞪眼过去:“谁说我们是一对了,哪只眼睛看见啊。” 张心薇啧啧两声,凑近我的脸看,揶揄道:“瞧着脸都红了,还不承认。你们不是每天一起回家,周末一起去图书馆?” 这都能说,我皱眉:“谁看见我们一起去图书馆了?” 张心薇拍拍我,“应该是有学校的同学看见的,沈幸好认。你嘛一个指一个的大家都知道了,反正又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而且现在高三,大家也都随便说说,关键是高考嘛。” 说完看了眼旁边正在看游戏杂志的唐其,一脸嫌弃的表情:“你在看课外书?” 唐其悠悠的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说:“你想看也可以啊,我看完借给你。就怕你学习都没时间了更没有空看这种书放松身心。你还是好好读书吧。” 张心薇有被气得牙痒痒的,“欢喜冤家”又开启了斗嘴模式。 我没有说话,眼神却总是不自主的看向沈幸的位置。徐蓁已经转过头去了。他单手撑住头翻着书看,侧脸干净线条明朗。这样的少年,我怎么才能走到他身边? 想到刚才张心薇的话,对啊,现在高考最重要。而且沈幸,是我目前永远也无法到达的顶端,我只有更努力,更用心,才能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如今的我们只是几组座位的距离,而随着时间流逝,我们的距离会在我停滞的脚步前不断扩大,直到我再也找不到他的位置。 而也唯独我更加用力奔跑,才不用远远地看着他。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五章 一触即发 因为徐蓁的缘故,后来的几天我都有意无意地躲着沈幸。一来不想让他看到我的失态发现什么,二来徐蓁可是粘沈幸粘得紧,我也完全没有插入他们中间的余地。 虽然有些失落,但学习压力大于一切,埋头写题看书,我的时间也就这样悄悄的流逝。 为了给高三的学生们缓解压力,学校年级组织了一场篮球比赛。张心薇感叹道:“学校真是太人性化了,知道我们透不过气,还来了个稍微劲爆的,可以看帅哥了。” 我收拾东西和她走下楼,听到她的话,不免笑出声来:“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帅哥,不好好考大学以后就没有帅哥来看。” 张心薇摇头晃脑:“也对。长得好成绩好的也只有好的大学才有。怎么办我突然想回去学习了。我们还是别去了回去讨论一下那最后一题数学把关题好了。” 我失笑:“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三分钟热度。放松一下有什么不好。” 她斜眼看我,语气悠悠道:“我倒觉得你最近有点清闲了啊,怎么,和沈幸闹变扭了?” “什么啊,难不成我还得天天和他在一起才算正常?” “那是,你们不是连体婴儿吗?” “少恶心。” “哟呵,害羞啦,这有什么,脸皮这么薄。” “知道你身经百战。” “没有你经验丰富。” 我又怎么丰富了,我什么都没做。倒是你知道这么多,没有鬼才怪。” “你敢嘴巴调戏我,皮痒了是吧!” “哎,喂!你干嘛!我怕痒......我错了错了不敢了,心薇......张心薇!” “你叫沈幸都没有用!” 我们两个人嬉笑打闹着下了楼梯,楼梯拐角处,突然听到背后一个声音,声线清润:“宁蓝。” 我回头,少年站在上一层楼梯逆光处,看不见表情,只有金色下一层淡淡的轮廓。 张心薇用肩膀顶我,揶揄道:“你的沈幸叫你。” 我脸一红,正准备说些什么,眼前视线突然一黑,一条毛巾正正砸中我的脸。 “拿好了,待会比赛完给我。” 我从脸上拿下毛巾,再抬头看时,少年已不见,刚才的一切仿佛是幻觉。 只是夕阳微微正好,在走廊楼梯间撒下金色一片。 体育馆人声鼎沸。高三好不容易有了这场活动,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整个体育馆如同集市一般热闹。 我和张心薇找到了班级的位置,第一场是我们班对2班。班级的男生在一旁热身谈论着什么,我转头看到沈幸,他刚好微仰头喝着水,黑发黑眸,少年的面容清冷俊朗,透着男子的坚毅。 他身旁的男生和他说了什么,他微微偏头往我的方向,这时徐蓁突然从后面出现,笑着对他说了几句话,沈幸也微微笑着回应,两个人立于人前,郎才女貌,般配非常。 我撅着嘴不满地回头,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么谈得来,我怎么就还成了他的小跟班佣人了?一直以来都奴役我,我也是有原则有尊严的好不好! 不过还是不敢啊,这是被压抑已久的奴性。虽然平时和自己开玩笑时还是顺着我,但是他真正生气起来,自己是万万不敢喘大气的。 仔细回想起来,和沈幸认识这么久,好像都没有见过他失态或者生气。 果然无欲则刚,人强就是难以抓到弱点。 越发地不满,怎么就同样是人,差距可以这么大! 顿时感到忿忿不平,看着眼前的白毛巾,突然有种想要拿来擦鼻涕的冲动。 张心薇在一旁乐得慌,看我一脸要杀人的表情,嫌弃地看着我:“我说你干嘛呢,一块毛巾可以让你睹物思人到这种地步啊?” 我斜了她一眼,语气凉凉:“什么地步?” “目光灼灼猛如狼。” 我顿时嘴角抽搐,说不出话来。 “宁蓝?” 我回头,看见一白色球衫的少年,眉眼温和干净,站在身后看着我。 我皱眉:“你叫我?” 他缓缓俯下身,我一点一点往后挪。 “那个,我说同学,你找我有事吗?” 他的动作突然停住,盯着我看了一会,然后淡淡地笑了,语气遗憾:“你不记得我了。” 少年温润如玉,宛若春风。 我盯着他好一会,努力回想起零碎的场景,脑海里在重组画面。 如玉,月色,少年。 眼前的男孩和一年前月色下的少年重合,我“啊”了一声,回想起来:“是你啊,周卓翊。” 周卓翊勾起嘴角:“姑奶奶,想起来了?才一年时间,你的记性是有多不好?” 我哼了一声,“这可不一定,我是看人记事的。”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轻松:“待会给我加油啊。” 我拍掉他的手,假笑道:“你放心,我祝你身体安康,不会残疾。” 周卓翊无奈地笑笑,转身走掉。 张心薇在一旁调侃:“不错嘛宁蓝,有一手,一个沈幸一个小帅哥,深藏不露啊。” 我白了她一眼,“这么啰嗦。”不再理会她的调侃,视线在四周扫视一圈。 最后准确无误的对上一双幽深黑眸,刹那间的心颤,我撇了撇嘴。 一瞬的眼波流转,恍惚间目光不再相接,像是有意避开。什么嘛,我不满的盯着他。这么傲娇,我还是你的免费后勤呢,信不信我把你的毛巾丢厕所。 前方哨声响起,球员们陆续进场。我看着两边的队员,心中不知怎么的微微有些紧张。张心薇一直伸长着脖子看,突然拍我:“刚才那个小帅哥是2班的?现在岂不是和我们的沈大公子是对手?喂我说宁蓝,刚才那个小帅哥是喊你加油来着吧?那你是支持哪一边啊?” “靠实力说话,口头的支持是无济于事的。毕竟我们是局外人。” “啧啧,这语气,这冷酷霸道的感觉。宁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高冷的样子越来越像沈幸了?” “你们觉得沈幸很高冷?” “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度,无法触摸的星辰。” “好恶心啊,你从哪里学来的?” “你不知道?这是年级女生对沈幸的评价,论坛上都有。不过你这种拉小提琴的艺术女生自然不清楚。” 我看了眼赛场,两队似乎由裁判在说比赛规则。 “论坛上还说了谁?我们学校优秀的男生也有不少。” “可出名的就那几个啊。还有一个,比我们大一个年级的,你肯定知道,原来高三1班的宁越。听说他依旧力压群雄考进了超级强的大学,沈幸如果和他一个年级的话还真不懂哪个更厉害。毕竟都是有颜值有智商的少数精英份子。” 我不说话,不愿意再谈论这个话题,索性这时比赛正式开始。蓝白对战,台下一片尖叫呐喊。 蓝衣少年黑发黑眸站在队伍前面,气势凛然,神色冰冷面容俊美。 白衣少年温润如玉,周身和煦却没有丝毫温暖。目光交接,沉默,蓄势待发。 篮球抛起,领队两人皆是纵身一跃。沈幸占据优势,单手用力球便被往白衣少年身后拍走,队形顿时全部散开。 “看来会是一场激战啊。”张心薇感叹道。 我微微一笑,语气淡然:“只要一局,胜负慢慢就会分晓。”顿了顿,又说:“只要他是认真的。”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六章 承认 蓝白两队各站阵型,篮球交接处一气呵成,赛场上两队奔跑,运球,传球,防御,突破,上篮,得分。 比分无比接近,台下一片女生欢呼尖叫的声音。强强对决,阵势强大。 蓝队将球传给沈幸。沈幸俯身运球,双眸犀利冷静,突破对方防线,直逼球篮。 白队主力守阵,双方出现僵持。 白衣少年褪去了周身温润的光华,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面容俊美目光冰冷的少年。 气氛瞬间凝固令人揪心,我的手微微渗出了汗,目光锁定球场。 张心薇显然八卦:“看着情形双方势均力敌啊。喂我说宁蓝,你刚才干嘛说只要一局就可以定胜负?你到底是支持哪一方胜?” 我没心情理她,看着场上依旧一守一攻的阵势,整个人顿时严肃起来。 张心薇夸张地看着我:“不是吧宁蓝,就一比赛要这么认真地当观众吗!吐槽一下有益身体健康。” 我回了一句:“那您老自己好好健康,我先隐身。” 她不肯嘴上输给我,继续调侃:“一边是你的小情郎,一边是你的旧蓝颜,究竟选谁,你决定好没啊?” 我恶心地看着她:“真是俗套,张大妈。” 话没说完,就听场上一阵更加热烈的尖叫。我看过去,只见刚才僵持的阵势有了转机,蓝衣少年周身散发出一种压迫性的强大气场,身子微微一低,右手运球往白衣少年身上方后扔去,砸向篮板,然后左脚旋转身子一闪来到白衣少年身后,篮球砸在篮板上响了一声落下,几乎是瞬间让人措手不及,一把接过篮球纵身一跃,稳稳投篮。 我大惊,这招式,花样式招数,是街头篮球。 身子稳稳落在地上,蓝衣少年半跪于地面,篮球在他身旁优雅落下发出闷响。 哨声响起,上半场结束。比分是36:27,36分无疑是我们班。 全场又一次沸腾。我悬起的心微微落下,虽然知道会是这种情况,但是不得不说,高一的时候周卓翊可是我们中队的主力,他的篮球技巧也不可小觑。 各队休息,双方队员回到各自班级自行调整。 张心薇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宁蓝!沈幸实在是太帅了!刚才那一下瞬间秒杀无数少女的心啊!我说你有这么个极品小情郎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啊!要是我以身相许我也愿啊!” 我脸红,扯着她说:“拜托啊姐姐别这么大声行不行!你是不怕隔墙有耳啊!” 她继续装傻:“墙?哪来的墙?我倒是看见一堵很大的墙隔在你和你的小情郎中间。” 我看向班级队伍正在休息的男生们,沈幸被拥在中心,男生们笑着和他说话,他也笑,然后就是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徐蓁出现在他的面前。 沈幸面容清淡,不曾有何表情波动。 我在不远处看着,默然不语。张心薇用肩膀碰我,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宁蓝,你再不过去,恐怕沈幸也会失望的。” 我低头,语气平淡:“他有什么好失望的。” 张心薇不笑了,反倒是转身坐在凳子上看着我:“你自己清楚,只是不想承认而已。去吧,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情深深雨蒙蒙的老把戏,恶心死我了。” 我微微叹了口气,抚了抚胸口顺了一下气,然后摆手:“走了,待会一起回去,记得等我。” 我听见后方传来笑声:“宁蓝,我觉得我是不用等你的。” 我不说话,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沈幸一直很淡然地微笑,徐蓁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一切小女孩姿态,他不是不知道。微微抬眸白了几眼自己的损友,那些家伙平时被他压得久了,现在无比放肆地落井下石。 损友们笑得更欢,徐蓁脸色更红,沈幸嘴角笑容依旧,眸色却越发转冷。 他记得他有叫过她等他,记得告诉过她比赛完后记得过来找他,为什么每次说得什么,她都好似不经意,不放在心上? 她可能从来都没有在意过吧,毕竟她这么没心没肺的一个人,装起柔弱来像只小白兔,发飙起来又像只炸毛的小刺猬,她根本没有留意过他给她的任何讯息。 心中微怒,刚要起身去找某人,就听见损友们又一阵低低地欢呼和奸笑。 他抬眸,看见她向他走来的身影。 因为她一直很放得开和异往,眉眼中永远都只有合群的从容。 她和她的哥哥似乎不太一样,宁越少年老成,冰冷沉稳,而宁蓝明媚活泼,爱笑爱闹,一个女孩子很是不拘小节。 他是少有知道她有一个哥哥的人之一,也知道她一直认为自己平凡,平凡的宁蓝有一个传奇的哥哥,名叫宁越。 他知道刚才比赛前和她说话的那个男生,是高一刚入学时军训一个中队的。那个男生喜欢她,他也知道。就在刚才那个男生如此随意地碰了她的头,他的心瞬间冰冷起来,心里千般万般的不愿意,最后只有化成比赛最后那一带有报复性的一球。 他还没有如此明目张胆地在她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心思,她还迟钝的没有感觉到他的心思,怎么能让其他人乘虚而入? 我走到他们队伍休息的地方,齐刷刷的目光扫向我,带有玩恶的笑意。 我嘴角抽了抽,很奸的表情啊,这也太明显了。 看了眼徐蓁,美女面色如桃花,煞是美丽。 心中不满,沈幸看着我不说话,我拿着毛巾扔在他脸上。 周围的人像是约好的,集体“哟”了一声。我不理会他们,想了想说:“球打得不错啊沈幸,最后一招从哪里学的?” 我看着他缓缓地从脸上把毛巾拿开,然后就看见那轻轻勾起唇角,眼带笑意,瞅着我不开腔。 周围的人偷笑的偷笑,小声交谈的交谈。我皱眉,什么跟什么啊,和你说话呢不开腔装哑巴,这么不礼貌! 正准备离开,身旁似乎一直被我们忽略的徐蓁按捺不住了,力图证明自己的存在感。她眼睛一挑,看着我:“宁蓝,你也是替沈幸来加油的?” 我看着她一副自己是女主的样子,心里很是不爽,面上倒漫不经心地回答:“嗯,自己班的同学当然要关心一下。” 沈幸眸光一沉,身子微微向后靠,手指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长凳。 我心一震,他生气了,他肯定生气了。这个标准的动作如此明显!脑子里迅速回放刚才的情景,有什么做错了说错了? 难道他是嫌弃我扔毛巾到他脸上破坏了他的形象?还是觉得我和徐蓁说话太没礼貌惹着他了? 正当我思索时,徐蓁微微一笑,媚色横生:“我也是呢。不过一直听说宁蓝你很关心集体,和所有男生的关系也很好,看来果然是这样。” 她把“所有”两个字咬得很重,我抬眼看她,只见那双眼眸中满满的挑衅。 不说话,我看向沈幸,他还是一样眼神不明地看着我,不帮任何一方的姿态,作壁上观。 我顿时有些恼怒,这把我当成什么了,他躲避桃花的挡箭牌? 我眼睛一转,笑了笑,语气轻松:“那是,我自认自己豪迈如同女汉子,所以看到小清新或者是装小清新的都想一脚踩死。” 沈幸眨了眨眼,似是有些意外我的回答。徐蓁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很是难看。 我有些生气,心下更多的是难过。瞥了眼沈幸,凉凉道:“我走了,后半场加油。” 然后不理会后面是躁动还是狠毒的目光,统统留给他们一个潇洒转身的背影。 回到观众席,比赛正准备开始。 张心薇好奇地凑向我,“怎么样?” 我坐下来,语气平淡:“没有俗套的情节,谢谢收听。” 她“切”了一声,很不满地说:“果然是宁蓝,做事总是这么淡定。” 我微笑:“谢谢夸奖。” 她突然说:“刚才老班来了一趟,说下星期年级篮球决赛,进入决赛的班级要组织啦啦队跳开场,我们班如果能进的话就要选啦啦队队员,队长我推荐了你。” 我本来随便听听,最后一句整个人跳了起来:“什么?!张心薇你找死啊!” 她捂住耳朵闲闲地看着我:“因为听说徐蓁报名了,心下一横才这样说的。你高三之前不都是在学校啦啦队的嘛,老班一听是你立马把你列入名单之内,至于队长到时再说。” 我一脸幽怨,这种事情无比丢脸为什么要推我下水! “不要!我拒绝参加这种比赛!我要和老班申请!” “想多了,本来就没什么人愿意参加的活动,好不容易有一个会跳舞的老班才不会放过,而且这还是要评奖的,这就更不能错过了。” 我一脸狰狞地抓住张心薇的脖子前后使劲地摇晃:“我要灭了你张心薇!” 后半场比赛明显感觉到白队力不从心,特别是白队主力频频失误。蓝队一直得分,比赛结果分明。 突然哨声急促响起,白队主力跌倒在地,捂着胃一个劲地冒冷汗。周围瞬间围上了人群。 我立马站起来确认,那人确实是周卓翊。 马上准备走下场,张心薇一把拦住我,“别的班的事,你去插什么手?况且多你一个人只会更乱,校医已经过去了。” 我看着场下一片混乱,心下微凉。 “什么情况?” 看着被抬着的白衣少年,面色苍白如纸,眼前晃过了两年前的那个夏天,他也是一脸疼痛,毫无抵抗力地倒在了自己面前。 胃痉挛。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七章 躲不开的念 黄昏已过,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天空如墨色般倾泄,夜里微凉,我和张心薇走出体育馆,停了一下,又皱眉回头:“不行,我还是去看看他。” 张心薇很不淑女地一个巴掌拍在我的脑门上,“我说你真是够朋友的啊,出来了还惦记着,早点干嘛去了!” “那不是你刚才拉住我的嘛。”我不满地揉揉头说,这丫头怎么不去举重啊,手劲这么大。 她凉凉地看着我,“你们什么关系啊?” 我有点不舒服她这种语气,皱眉道:“心薇,难道男女之间不能有纯洁的朋友关系吗?” 张心薇“哼”了一声,语气颇为嫌疑:“我说宁蓝,你该不会不知道那白衣男孩喜欢你吧?你要是不喜欢他,就别给人家这么多温暖来安慰和幻想,这是不厚道的。” 我没有说话,月下,仿佛听见一个柔和的声音:宁蓝,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那一次他也是这般突然病发倒在我面前,我当时被同学差遣去买水回来就看见一个清秀隽永的男孩脸色苍白,额间布满密密的汗,双手捂住肚子,身子摇摇晃晃像是极欲飘落的黄叶,然后双眼一阖倒在地上。 后来他在医务室中醒来,我看见他那双眸子已经恢复沉静,和军医说了声就准备离开。 他看着走到门口的我,突然开口:“你是宁蓝?” 我微怔,点头:“我是宁蓝。你认识我?” 他盯了我一会,眼底漾起虚弱的笑意,声音温和:“我认识你,可是你不认识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里突然又闪过沈幸的那张冰冷俊美的面容。连旁人都看得出我对沈幸的心思,聪明如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如果他清楚发我的心意,为什么不和我直接说清楚,反而有种欲擒故纵的意味在里面。他明明知道徐蓁喜欢他,看得出来徐蓁对我敌意,为什么又不当面解释,把话挑明?这些年我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得这么艰辛,只是希望可以有更长的时间可以和他待在一起。 那些年我们开始接触不同的人,可却不是每个人都礼貌善良,温和随意,甚至有些人开始嘲笑我们曾经的那些信仰。我在他的身后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因为怕被发现,想要保持距离,可以在被拒绝的时候也能微微一笑,全身而退。我有想过默默地在心里放弃,我也有因为一点情绪而躲在被子里哭过,我也只是在这个年纪里喜欢上了一个人,我觉得他很好很好,但他又优秀地让我自卑。我自己不够好,不够完美,不够站在他的身边。所以我很努力。为了他的笑容,我还坚信他所带给我的,是这个年龄义无反顾的勇气,依旧去温柔而勇敢地面对这个世界。 他让我变得更好,让我的笑容越发坚强。 可是我到今天才发现,自己这么贪心,他不是我的。 那他为什么这么不厚道,拿捏人的心思,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忽然害怕起来,我害怕这样的他,让我无法像当初那样可以潇洒地离开,全身而退。我害怕他对一切事情的熟悉和控制,我害怕他明明知道我喜欢他却依旧态度不明让我越陷越深。 我的心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一股酸意瞬间涌上心头,我想要哭了:“心薇,我为什么要喜欢他啊?他如果是知道的,为什么要这样态度不明让我悬着呢,为什么还要让我有希望的幻想,为什么不让我走啊!” 张心薇显然被我一系列的表现吓到,她怔怔地看着我,眼神微微开始慌乱,说道:“宁蓝,你这是......” 身后传来声音,待到脚步声走近,才听见一个人说:“咦?宁蓝,张大妈,你们原来在这啊。” 声音慵懒,调侃十足。是唐其。 又一个人停下了脚步,站在身后不远处,不说话。 我瞬间感到无力和害怕,这种气场太过于熟悉,现在的我,只想待在没有这种感觉的范围之外。 张心薇没有理到唐其,看着我微微皱眉,低声道“宁蓝,你突然这么情绪这么不稳定,你是不是想到了还是刚才看到了什么?” 四个人的氛围在微凉的月色下显得格外寂静和奇怪,唐其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声音冷静:“怎么回事,宁蓝你的脸色怎么白,是不是生病了?” 我偏头朝着他无所谓地笑笑:“你觉得我像是生病的人吗?” 故意避开了从刚才开始一直在我身上的视线。 我下意识地想要逃离,不留痕迹地扯扯张心薇的袖子,嘴角牵起一丝虚浮的笑:“我们先走了,待会还要去买点东西。” 唐其云里雾里,皱眉道:“是吗?哎宁蓝,你的脸色真的很白,确定没事?” 我在心里泪奔,唐大爷,你就别说了好吗,上辈子是不是没给您烧香! 张心薇狠狠地剜了一眼他,“我女人要你管!” 唐其环抱双臂,闲闲道:“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谁说她是你的了?” “不然还是你的?” “反正不是你的。” “你有完没完,一天不和我顶嘴就心痒是不是?” “我心平气和哪里要和吵架,是你更年期脾气暴躁,怪我?” “……” 我没心情听他们耍嘴皮子,晕晕乎乎地就先走了,只是一种本能,当一个人受到某种威胁或者迫害的时候,本能自觉地想要回避。 张心薇见我走了,甩下唐其就过来扶我。这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娇弱的女声:“沈幸。”耳边传来张心薇的冷哼,我的脚步更加快了,心下酸楚仿佛一张密网铺天盖地的向我扑来。 那不就是徐蓁吗,这种场景我可是死都不想看。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清冷无度,在风里散开:“宁蓝。” 我装做没听见,忍着泪水掉下来急急地往前走。 突然气压一低,手臂一紧,我霎时间从张心薇的身边脱离,撞到身后那人的胸口上。 这突然一拉本来就吓得不轻,再加上一撞更是要命,刚才那还在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委屈地全部落了下来。 那个人身上有熟悉的洗衣粉的味道,有这三年来一直走在我的身边最熟悉的味道,有在我最累想要放弃在被子里哭得时候,最不舍最挂念的味道。 他是我整个少女时代,心心念念的梦。 这些年,我这么辛苦,这么隐忍,都只是为了一个人。 沈幸。 泪水不自禁地往下落,我整个人都慌乱不知所措,想要用手擦干眼泪,却被身前这人反剪了双手一只手扣在身后,我极其不满地抬眼瞪住他,眼泪唰唰的落下。 他的眼眸深沉,如墨色一般浓在眼底。我的眼睛红肿,眼泪不停。 半晌,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擦掉我的眼泪,皱眉道:“怎么哭了?” 又是这么温柔!你这该死的温柔!你这欲擒故纵的可恶混蛋! 我愤恨地想,然后对着他的小腿狠狠地踹了一脚,他微微失神一愣的瞬间,我挣开他的手迅速跑开。 沈幸愣在原地有片刻的失神,张心薇看着刚才的一幕,突然想到什么正要追出去,却见另一个身影已经跑了过去。 唐其一把拉住她,“他们自己事你就别插手了。” 张心薇可算明白刚才宁蓝为什么说出那种话,又为什么哭了。看着渐渐消失的两个人的身影,又看看身边中看不中用的某人,磨牙道:“什么狗屁男人,都他妈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后不理会某人自顾自地走了。 唐其跟了上去,“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谁招你惹你了?” “你管得着吗?我爱说谁说谁。” “是啊,更年期的女人都很难以理解。” “你跟上来干嘛!” “拜托,我家也在这边。” “路这么大,你不会走过去一点啊!” “少爷我爱走哪走哪!” “滚!去死!” “就不了,怎么着!” ......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八章 礼物 我跑到街口停了下来,路边灯光昏黄,道路上时不时有几辆车疾驰而过,行人在夜色下行走。我喘着气,竟一瞬间有些怅然若失。 我这种因为害怕落荒而逃的表现,明显的底气不足承认了心里的猫腻。聪明如他,知道了我心里藏着的那个小怪兽,又会怎样以局外人的身份面对我呢? 他对谁,似乎都很礼貌友好,眉宇间永远是清浅的笑意,却又透着几不可见的疏离,这让我一度很不舒服,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嫉妒的权利。就连外人都看得出来我喜欢你,一直以来都在注视着你,可是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装作不知道? 是不是觉得我还不够好,怕拒绝我又会伤害到我,给我可以自己后退的余地想让我潇洒的转身离开? 酸涩抵达眼底,我吸了吸鼻子,目光不自主的看向那家经常去的玩偶店,嘴边弯起的弧度却怎么也抵达不到心底。4月15号,我的生日。除了拒接了宁越的电话,收到了一条他的短信,心薇送了一条睡裙,好像心中一直期盼着的,最想收到的礼物始终没有来。 我走进那家店,下意识地说了句:“老板,那个大嘴鳄鱼卖掉没有啊?” 很奇怪,没有人回应。我往里面望了望,看到的是一个黑发黑眸的漂亮的小正太。大概12岁的样子,眉眼精致得像画中一般。眼睛大而清澈明亮,眸色很黑,目光是他这个年龄少有的沉静。鹅蛋脸,皮肤白而嫩,水灵的眸子盯着我,并不说话。 我顿时被他这种无任何言语交流的行为萌到了,上前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脸,他面无表情地拍掉我的手,跳下椅子不急不慢地走了进去。 然后老板就出来了,是一个大约50多岁的男人,笑起来很温和。他说半个月前这个大嘴鳄鱼就被预订了,现在已经付过钱但是还没有来取。 我有些失落。这是我之前就很喜欢的一个玩偶,本来想着生日那天来买的,可是好像还是晚了一步。 果然你喜欢的东西如果不快点下手,是会被抢走的。东西如此,那人,会不会也在你开口前便失去了机会? 老板问我既然这么喜欢当初为什么不早点买。 我摇头,“我没有想到。” 他笑:“怎么今天想起来买了?” 我轻轻地说:“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满足自己的一个愿望。” 他拿出那个大嘴鳄鱼,“就是得到这只鳄鱼?” 我用手轻轻碰它,点头,又摇头,最终叹了一口气:“或许吧,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它再也不会是我的了。” 我有些留恋的看着它,老板却是看着我,笑着不说话。 身后有人进来的脚步声,我以为是有客人来了,正要告别,身子却一僵。 脚步声在我身后大约一米处停下了,我没有回头,那人却开口:“你果然在这里。” 我低头掩盖住眼底的情绪,然后又抬头对着老板笑着说:“老板,我先走了,下次再来你这。” 回头却面如冰霜,一言不发地绕过他走开。 他拉住我的手臂,低头看我:“我有事和你说,不要急着走。”然后他也不松开我的手,对着老板点点头:“老板,我的东西在哪?” 老板笑着,目光却停留在我身上,然后把大嘴鳄鱼抱起来放在沈幸面前,“东西在这里,拿去吧。” 沈幸道了声谢,抱起将近一米长的大嘴鳄鱼,我有些惊愕地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他双眸似两潭深湖,仿佛要把我吸进去,眼神闪烁着细碎的温柔,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今天是你生日,本来刚才叫上唐其想要大家一起庆祝一下的,没想到你跑得这么快。” 他抱着大嘴鳄鱼走近我,把它塞到我的怀里,笑容抵达眼底,声音轻轻的:“生日快乐啊,宁蓝。” 老板笑呵呵地看着我们,开口说:“你们每次经过我这里都要看看我的大嘴鳄鱼,这小子知道你喜欢,早就和我买下它了。一直放到今天。” 双手垂下没有任何动作,我低头小声地说:“我今天本来也想买的,就算你不买它今天也还是我的。” 沈幸无奈:“真不知道你究竟在想些什么,还有今天哭了是怎么回事?而且我发现你最近躲我躲得紧,放学回家也不等我一起走。我哪里让你看不顺眼了,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我有些鼻子发酸,用大嘴鳄鱼挡住脸,声音闷闷的:“哪里都不顺眼,看见你就不舒服。” 声音低沉而冷静的在头顶响起:“你是说真的?” 我越发的想哭了,声音微微颤抖:“拜托今天是我生日,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讨厌啊!” “我让你觉得很讨厌?”他的声音冷了几度。 我更加解释不清了,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我把大嘴鳄鱼塞到他的怀里,“你是故意的你肯定是故意的!你干嘛啊你!” 他皱眉一把拉住我,把大嘴鳄鱼放在地上,“你今天怎么回事?” 眼泪流了下来,我甩开他的手,“你怎么这么蠢啊沈幸!你什么都不懂就不要问我!” 他不说话,薄唇轻抿,双眸深邃如星。我挣脱不开,眼泪更急了,整个人干脆直接蹲在地上。 半晌,他蹲下来,用手揉揉我的头发,语气无奈:“傻瓜啊你。” 老板一直在旁边但笑不语,良久才轻轻地感叹一句:“年轻真好啊。” 后来怎么离开的我已经记不太清,只记得那个夜,这么凉,这么静,又离我这么遥远。 “不哭了?”他转头看着我,语气平静。 我看着怀里的大嘴鳄鱼,就算他不知道,或者他知道,突然觉得,都算了吧。我以后,也可以微笑着看着它,回想起他,心里曾经的少年。 冷风轻拂,刘海微微吹动。我摇头,淡淡地笑了:“没什么,就是想到今天生日父母好像没什么表示就觉得有点难过。但现在没事了。” 他说:“你父母都比较忙,哪有家长是不疼孩子的。” 年少的青春里,我们总会喜欢上那么一个惊艳岁月,温柔时光的少年。你们或许朝夕相处,或许惊鸿一瞥,那么念念不忘,千回百转,他成了你少女时代心心念念的梦,梦到梦里醒不来的梦,辗转反侧,连思念,都变成了微乎其微的存在。 我和他道别,他的侧脸隐于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喊住我:“宁蓝,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有啊,曾经有,刚才有,想对你说的话仿佛永远都说不完,想一直看着你,和你待在一起,上课,放学,回家,每一个和你相处的时间都让我觉得那么愉悦。而现在,似乎所有的热情和希冀都被我悄然隐藏起来,我们之间似乎总有那么近的一步无法跨越,总隔着一厘米的距离,却始终够不到彼此。 我淡淡地笑:“你想我和你说什么,谢谢你送我的大嘴鳄鱼,以后帮你买早餐吗?”突然又觉得这话带着点薄情的意味,有些轻视了别人对你的祝福。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什么特别的话想告诉你,但真的,真的,很喜欢你的礼物。谢谢你,沈幸。” 黑暗处,少年身姿挺拔,干净优雅。我有些恍惚,他果然很遥远。 他走近我,黑暗处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抬头眯着眼看着他,眼前顿时一黑。 他轻触我的唇,蜻蜓点水般轻柔,小心翼翼,却让我觉得记忆都绵延柔软了起来。 “宁蓝,说你傻你说我说错了没有?”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九章 心意 距离高考一百天。 百日誓师,决战高考。只为十年梦想,我们孤注一掷,奋然向前! 三月之后剑在手,杀番高考不回头。我们市一中的百日誓师传统是在夜晚开誓师大会,地点是大操场。 高考是每个高中生最重要的一次跳跃式选拔,那些寒窗苦读的学子只为在这一天,在这一次给自己一个似锦前程。 青春十年,当你离梦想仅一步之遥,请勇敢微笑。 大会从七点开始,因为时间有限,晚上没有回家吃晚饭,和张心薇在学校附近的小摊点上随意买了点填饱肚子的东西,一路有说有笑地走回教室。 路过篮球场,男生们飞跃的身姿,矫健的身手赢得路过的女生们频频侧目。人家都说男生最帅的时候不是替你讲解数学题就是打球或者短跑的时候。我摇摇头笑了笑,张心薇却拉了我一下,凑到我耳边:“沈幸在那边。”我低下头,有意无意地加快步伐拉着她快步离开。 身后有微微的喘息声,脚步声渐进。头顶传来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宁蓝。” 我顿时脸红起来,有些不自在地转身,沈幸微喘,向我的方向走来,因为运动后双眸带着隐约的雾气,他的眼睛本来就清澈明朗,眼神更显深邃,全身上下压抑着喘息起伏,充斥着一股致命的诱惑。 我整个人心跳得厉害,撇开眼不敢看他。 张心薇被唐其喊了过去,一脸不情愿地离开我身边。我盯着黑色运动休闲鞋在我面前停下来,气息近在咫尺,我紧张地没有说一句话。 “你又在躲我?”他的声音有着微微的不爽和警告。 我摸了摸鼻子,抬头瞄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帘,不承认:“我哪有,我躲你做什么?” “是吗,”某人凉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然后听见他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昨天晚上的事情,你似乎还没有表态。” 可恶不要脸的!用得着说得这么明显吗!怕我不知道你占我便宜! 昨晚他从我唇边离开,气息萦绕,我愣愣的站在那里,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你怎么不说话?”他的声音好像有点微弱的不自然。我顿了顿唇,却不知道说什么,直到他低沉而促狭的声音响起,我才猛地回过神来。 “你害羞了?” 我迅速抬头,撇的干干净净:“我没有。” 他却用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我被刚才那一吻已经弄得心绪不宁,再加上他这种亲昵的举动,我简直不可置信的抬头望他。 黑暗中他的表情虚浮,若隐若现。只有那一双黑眸照进星光,仿佛鸿沟漩涡,我愣愣的看着他的眼睛。 直到那里的星光闪动,细碎如幻影。 他说:“宁蓝,你以后还是别撒谎了。” 我抬头看他,他的声音清润如春风,夹杂着隐隐笑意:“你撒谎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更想欺负你。” 然而现在...... 我翻了一个白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盯着我好半天不说话,终于我实在忍不住了,没好气地抬头看他,他突然凑近脸来,眼看着只有一厘米的距离,我吓得整个人重心向后,因为没有支撑点一不注意就向后倒去。 沈幸眼疾手快地搂住我的腰,我的身子贴向他的瞬间下意识地推开他,他一个没注意,我整个人就屁股着地跌坐在地面上。 这一幕着实搞笑,我眼泪都要出来了,痛的一时半会起不来。他好笑地看着我,半蹲在我面前,调侃道:“我说宁蓝,你的大脑结构真是不可思议,明明可以幸免却不接受别人的好意,怎么样,被摔的滋味如何?” 我气得一巴掌打在他的肩膀手臂上。这一巴掌着实打得不轻,因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的手掌心很疼! 他眼神瞬间柔和起来,盯着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服了你了。”然后伸手把我拉起来,我这一跤也摔得不轻,屁股还是火辣辣地疼,他俯下身子看着我,“还痛?” 我瞪了他一眼,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少年坚毅的轮廓在转深的天空中显得却清晰柔和,眼神竟有心疼。他果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不表态,如此随意地和我说笑。 我觉得心凉,但看着心薇过来的身影,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他没有拦我,我亦走得干脆利落。瞬间觉得自己无比矫情,但那又如何,每个人都有自己对感情的定义方式,我过不去心里在意的那道坎,即使是短短一厘米的距离,对我来说也是一道鸿沟。 集合的时间到了,各班各占一个小方块,我和心薇找好位置坐下来,不久就听见身后唐其的声音。 张心薇和唐其这对欢喜冤家又开始斗嘴,我感觉身后坐下了一个人,微微回神,大会已经开始。 校长致辞,主任致辞,年级学生代表致辞。慷慨激昂的语气,励志的宣言,追寻的梦想。我觉得人生需要激情和鼓舞,高中百日誓师,让我看见了学生们,老师们不一样的柔和的一面。 大家在这一刻,都心照不宣,都被梦想打动。你的努力终将会得到回报,所有得到回应的等待都不算长,我亦坚持到那一天,那一秒,还自己一个圆满的青春长图。 很多人大声喊出自己想考的大学,很多人大声欢呼青春万岁,很多人的面容都写上了我要加油。 然而大家都是,喊着喊着,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 因为这是梦想美好宣誓的一刻,是我们给予未来诺言的一刻。 这一刻,我们为曾经的自己,未来的自己,掉了眼泪。 最后一项,放烟火。 这是市一中百日誓师传统,最激励的一刻。 不知有多少学生日后感慨,自己的改变,就是从那一刻,烟花绽放的一刻开始。 烟火在黑夜上空绽放火花,炫目而短暂,耀眼却遥远。但那似乎伸手又可触摸的感觉,在我们的内心里,爆开了所有青春的动力! 我的内心,瞬间狂热愤慨起来。 我的梦想,我的野心,在蠢蠢欲动。 身后熟悉的气息,耳边传来轻轻地话语:“宁蓝,我们一起考大学。” 我的心脏0.001秒停止跳动。 我转过身去,对上他带笑的眼睛,深邃的黑眸,烟花光点撒落在眼底,好似星光。 我的身后,是大片大片绽放的烟火,弥漫了整个岁月的天空,青春的轨迹。 “我们一起。”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章 时光碎片 后来的日子真是水生火热。每天都是练习考试讲评,两点一线的生活枯燥乏味。我的眼前就只有数不清的试卷,黑笔红笔蓝笔印记,课间实在支撑不住小睡一会,一睁开眼又是莫名出现的白花花的试卷。 我艰涩沉倦地闭上双眼,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张心薇回头用笔戳了一下我的头,“哎,宁蓝,帮我看一下这道题还差一个条件是什么?” 我还在有机物里面垂死挣扎,随手拿着她递过来的作业放在唐其面前,声音疲惫:“喂,你帮心薇看一下这道题,我很忙。” 于是,也就是这样紧张却充实的日子,成了我今后难忘的回忆。 距离高考80天。 我晚修课间从小卖部买水回来,夜间路过小树林,看见一男一女相拥在那里,缠绵温存,顿时汗颜。 沈幸从后面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吓得小声惊呼出来。 “看什么这么专注?”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我一惊忙捂住他的眼睛,“长针眼的!” 他躲开我的手把我双手按住,目光投向小树林。我再看时,他们已经开始接吻了。 看别人偷情是不道德的。沈幸目光悠悠地低头瞅着我,我面子挂不住,愤愤地甩开他的手,大步离去。 距离高考60天。 张心薇在模拟考中跌出一本线。她看着试卷一整天都没有讲话,我有些担心,去安慰她说一次考试没有关系。 她摇摇头,眼神黯淡:“宁蓝,你不用管我,我想自己静一静。” 唐其目光幽幽地看着她,不说话。 放学我上前和她说一起回家,她又是心情低落地拒绝我。 沈幸叫我到走廊上有话和我说,我皱眉看着他:“什么事啊,没看见我烦着呢。” 他用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语气平淡:“心薇心情低落,你有她烦吗?” 我白了他一眼,“她是我朋友,她难过就是我难过。” 他只是笑笑,目光越过我的头顶看向教室里。 张心薇一句话也没有说,至始至终沉默着,绕过唐其准备离开,却被唐其一把扣住了手。 她皱眉挣扎了一下,语气不善:“放手,没看见我要回家啊!” 唐其冷冷地注视着她:“你这样一个人把什么都憋在心里压力会更大。” “我的事情你怎么管得这么多!”张心薇一把甩开唐其的手,斜了一眼他准备离开。唐其反手将她拉往怀里用左手反扣住她的双手,右手轻拍了一下她的头,眸色渐渐转深。 “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一点小事就想放弃了?” 她的眼泪渐渐涌出。唐其叹了口气,拭掉她的泪水,语气调侃,却难得的温柔:“张大妈,你哭起来真丑。”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僵硬地偏头看着某个气定神闲的人,干干地问:“他们......那个......” 沈幸有些嫌弃地看着我,弹了一下我的额头,语气好笑:“才懂,笨。” 距离高考30天。 我拿着数学模拟试题去问沈幸,徐蓁正好在问问题。沈幸见我来了,示意我等会。他指着试卷上的某一题对徐蓁说:“把这个带进去算就可以了。”然后用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式子。 徐蓁笑着道谢,我把卷子扔在他的桌子上,“这个为什么就垂直了,这条线只在一个平面内啊。” “你看这里......” 五分钟后。 我正准备问下一题,才发现徐蓁一直没有走。她笑容甜美,双眸清亮盯着我说:“宁蓝,我还有几题想问沈幸。” 完全是肯定句,料到我会把机会给她一样。 我“哦”了一声,拿起东西准备走,走之前拿笔敲了一下沈幸的头,语气随意:“依旧八点图书馆,帮我占位置。” 回头瞟见徐蓁若有若无敌视的目光,我加了一句:“讨厌群聚。” 距离高考10天。 倒计时开始,我看着黑板上挂着的数字,心里说不出的激动和紧张。 唐其帮我听写单词,张心薇回头说:“高考不是都有撕书活动的嘛,以前都是看着别人现在终于轮到自己了!” 我漫不经心地回答她:“一般都是撕试卷,书的话我还真不舍得,这么多笔记,浪费了我多少黑笔军团的生命。” 张心薇依旧兴奋地说:“天啊,原来高考离我这么近了,感觉好像做梦一样!” 唐其头也不抬:“被老班听见这句话会死的,以为你之前都是每天来这里做梦的。” 张心薇不理他,对着我说:“去年的那个祝愿墙你写的是什么?” “Youthforadecade,whenonlyonestepawayfromyourdream,braveile,please.” 唐其在一旁小声地念了出来:“青春十年,当你离梦想仅一步之遥,请勇敢微笑。” 青春十年,且行且珍惜。 多少年后,你们会老,眼角的细纹会模糊记忆的纹路。但那份张扬肆意的青春,是最明媚的人生路途。 青春不朽,高考加油。 沈幸走过来把数学试卷递给唐其,一直手指着导数那题:“这里最小值带错了,它的范围不包括所有的完整图像里的最小值。” 唐其“fuck”了一声,拿起笔飞快的在试卷上写了几步,把卷子一甩向后一靠:“得了,自己看。” 张心薇很是嫌弃唐其一副得寸进尺的模样,“你还真够大牌的,沈幸亲自过来提醒你,你倒是算错了还拽。” 我“噗嗤”笑了出来,唐其在一旁悠悠的开口:“你觉得真要请谁请得动他,除非是他自己要来,不然你就死了这条心也别想移动大驾。” 张心薇难得的配合他“哟”了一声,眼神飘忽的看向我。我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侧过身子继续看我的作文素材。 距离高考1天。 那天晚上我和母亲睡在一起,她说:“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你的这一天了。” 我说:“我就比宁......哥哥晚考一年。” 母亲缓缓地笑了,声音轻轻的:“阿蓝,那......不一样。” 那天晚上,我紧张地睡不着。手机微亮,我拿起来看,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条短信:十年,加油。 落名:沈幸。 我笑:加油!/ 距离高考0天。 考场点外人满为患,我朝着陪考的母亲招招手,走进了考场点。 仰头看着天空,一望无际,宛若大海。 我的未来,我来了。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一章 开始结束 最后一科考试结束,到落笔起立的时间,我觉得我的青春仿佛火车轰然走过,那样大起大落的心情,让我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整个考场都沸腾了。我听见有人在哭,有人在笑,也有人在大声叫喊。仿佛我们这三年来所有走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落下人生中重重地一笔。 我终于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班里在晚上还有一个毕业聚餐,我走出考场,就看见站在远处等候多时的父母。 鼻子忽然一酸,我小跑过去,母亲轻轻拥住我。 “妈妈......”我声音有些哽咽。 母亲拍拍我的头,“都结束了,阿蓝。你辛苦了。” 父亲在一旁笑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黏人,只是你哥哥不在,他看到了指不定还要说你什么。” 我的心重重一沉。 “阿蓝啊,那不是沈幸吗?” 我回头,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沈幸。他走近我们,向我父母打招呼:“叔叔,阿姨。” 我向父母挥挥手:“今天晚上的毕业聚餐家长也要一起去,我先和同学出去一趟到时候再赶过去。” 沈幸低头瞅我,“眼睛红红的,刚才哭过了?” 我故作淡定,“有吗?可能是刚才刮了点风眼睛进沙子了,我本来就有沙眼。” 他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我们这是去哪里?”我偏头看他,他的书包还在身上并没有让父母帮拿着,应该是一出考场就来找我了。 “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问这么多做什么。” “切,你不说我还不去了。” “爱去不去,到时候可别后悔。” “......” 得了沈幸,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和你八字不合。 “学校教学楼?” 地上一片白花花的纸,空中还有飞扬的碎片。 “喂,这才刚考完试学校就成这样了?”话音刚落,半本撕烂的英语课本直直地砸在我前方一米处。 我免不了嘴角抽搐。这要是再走前面一点,被砸的不就是我了? “发什么呆,还不跟上?” 我盯着沈幸走到楼梯口的身影,应了一声,下意识护住头小跑跟了上去。 果然高考完以后发泄式的扔书撕试卷是必不可少的,我跟着沈幸,“可是我的东西全部不在学校啊,你要我扔什么?” 走廊全部围满了人,他找到走廊一处没有很多人挤着的地方,从书包里不知道拿出什么,然后递给我。 我看了一下,竟然是很久以前的试卷,不是高考复习阶段时候的,反而像是高一还是高二的。 重点是,上面写着的,是我的名字。 我满脸黑线的盯着他:“请问沈幸同学,你拿着我的试卷是想做什么?” 他很淡定的撕了一张下来,双手折折叠叠,“有一次你落在我这里的。” 我不相信,“是吗?我会落下一沓在你哪里?怎么可能,你撒谎打一下草稿好吗。” 他并没有抬头看我,手里还在摆弄这那张撕下一半的试卷。 “你干嘛不说话,默认了?我说你私藏我的试卷我真的很不能理解,试卷有什么好私藏的,关键是还错这么多。” 他这才轻笑一声:“你也知道你错得多啊,说了是你落下的,我没事干嘛私藏你的试卷。” 我依旧穷追不舍,“不对,那就算是我落下的你也可以下次还给我,你看这试卷,什么......加速度计算,这不是高一的物理试卷吗!这么久你都不记得拿来?我才不信。还有这个......” 我话没说完,他用手掌堵住我的嘴。嘴唇扫过粗粒的掌心,温热有力,我几乎是立刻停了不再说话,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话真多,女孩子就应该懵懂矜持一点才可爱。” 所以他现在是嫌弃我来着...... 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再抬眸时,他的手在眼前一动。 我看着我的试卷被折成一个纸飞机,在飘洒的白色碎纸片中,以一个优美的弧度缓缓飞过。 偏头看着少年一派清风霁月的模样,心下免不了嘀咕:“这也太文艺了,一点都不适合我。” 他清澈明朗的眸光扫过我,嘴角笑纹浅浅:“拉小提琴的少女,还不文艺?” 我白了他一眼:“你还是拉小提琴的少年呢。” 他回头看我,下颚轻抬示意我可以继续。 继续折纸飞机? 我嘟着嘴哼了一声,折纸飞机得弄到什么时候,麻烦。然后一用力把试卷撕成好几沓碎纸,重重的撒了下去。 “沈幸你个大混蛋!”然后又扔了几张。 “沈幸你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毒舌学霸!”撕碎好几张扔下去。 “沈幸你个讨厌鬼欺负我这么久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撕了大半本试卷集。 感受到他的视线一直在我身上,我咽下心中涌起的波澜,甩手把最后半本试卷集扔了下去。 这一次我没有说话,面容平静的看着那半本试卷集跌落在地,和一片白花花的纸张融为一体。 我终于软绵绵的趴在栏杆上,侧头朝着另一个方向,好久没有动作。 闭上眼睛,我在心里悄悄的说:“再见,沈幸。” 谢师宴安排在当地一家五星级酒店二楼,同学陆陆续续的到齐,明黄色的灯光照得人周身温暖,家长区也坐满了家长,我张望寻找我父母的位置,沈幸扯了扯我的马尾辫,“这边。” 家长区的家长也愉快的互相交谈着,我笑着小跑过去,“爸爸妈妈。”然后看着旁边,“叔叔阿姨好!” 沈幸父母也笑,“刚才又被这小子带到哪里去了?” 沈幸的模样像母亲更多些,但眼睛里的沉稳却和父亲如出一辙。沈母显然保养得极好,皮肤是四十多岁女人少有的白皙,桃花眼更显得年龄下了几岁,举手投足之间皆是内敛优雅。沈父沉静稳重,棱角刚毅,岁月的雕刻下更显的宽和。 我们的父母认识得早,两家关系友好,一直保持来往。 “我和沈幸回了趟学校,之后就赶过来了。你们来了很久了吗?” 沈母:“我和你的父母也刚到,正聊着你们的事,然后就见你们过来了。” 正聊着你们的事......这句话怎么说得这么暧昧呢...... 沈幸:“爸,妈,那我们先过去了,叔叔阿姨再见。” 一路走过去沈幸瞥了我一眼,语气悠悠:“看不出来你对付家长还是挺有一套的。” “我一直活泼开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好吗!” “没有车见车爆胎?” “你的车爆胎怎么样?” “我的车都停在停车场,有专门看管。” “无趣。” “......” “宁蓝!”张心薇挥手喊我,唐其拿着他的平板正玩着什么游戏,头也不抬:“你俩终于到了,刚才去哪了都找不到你们。” “回了一趟学校,撕书。” 张心薇奇怪:“我们也回去了,怎么没看到你俩?躲在什么角落这么难找?” 我接过沈幸倒的一杯茶,吹了吹小心的抿了一口:“厕所旁边。” 然后我收到了三个嫌弃的白眼。 后来的这场谢师宴,见证了我们青春里最真诚的一刻,有一直内向卑微的女生向喜欢的男孩子告白,有曾经绝交的好友再次坦诚相见,有泪水有欢笑,有希望有梦想,此次一别可能再无相见之时,拍照纪念,只想留下岁月里久久不会忘怀的这一刻。 我和张心薇破天荒喝了酒,从未沾过酒的我一沾酒醉,头脑迷迷糊糊的有点不清醒。而酒品奇差的张心薇,喝了酒之后倒是一直拉着唐其发酒疯。 张心薇:“我想吃你豆腐......呵呵。”(对象为唐其。) 唐其抵住她靠近的身子,朝着沈幸:“沈幸,那杯柠檬汁过来。” 沈幸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不要,自己拿。” 唐其:“靠。” 张心薇:“那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唐其:“......” 张心薇:“好不好好不好?” 唐其:“不好。” 张心薇:“听不听听不听?” 唐其:“不听。” 张心薇:“只有今天晚上哦......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被唐其捂住了嘴,“shit,你下次还敢喝酒试试。” 沈幸:“太粗暴,对待女生要温柔。” 我:“......”(你好意思说别人) 我迷迷糊糊的趴在桌子上,有人过来喊:“宁蓝,过去拍照啊。”我乐呵呵的说好,刚想起身却被某人按了下来,“你清醒了没有?” “挺好。”我感觉脸有点烫,“只是有点头晕而已,没什么,走路还是可以的。” 有点摇晃的站起来,沈幸又拉住我,喃喃了几句:“算了,这样带出去也丢人。” 我觉得眼睛有点水汽,看不清他的表情,眯了眯眼:“嗯?” “没什么。”他的声音蓦然有些哑了,“我去倒杯柠檬茶,你坐好,别乱走。” “哦。”我继续脸趴在桌子上,冰凉的大理石桌面刚好舒缓我脸颊灼热的温度,困意一点一点升起。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拿了一个杯子碰碰我的脸,冰凉的感觉顿时酥麻了全身。我掀了掀眼皮,嘴里嘟哝:“凉快......” 有一个气息渐渐靠近,又听见背后一个没有温度的声音,冷冷响起:“你在做什么?” 气息渐远,我转头,跌入一双阴沉冷漠的桃花眼中。只觉得喉咙很干,皱眉指着他手里的杯子:“水。” 半晌,他才靠近,杯子放在桌子上,我软软的爬起来喝了一大口,喉咙得到了滋润,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我侧头盯着他咯咯地笑,“好看。谢谢。” 牛头不对马嘴的两个词。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粗粒的指尖划过我的嘴唇,轻轻擦拭掉水渍,“真不应该让你喝酒的。” 我只觉得透过水汽朦胧的眸子看他感觉特别养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笑。 末了,又感觉牙痒痒的加了一句:“不许你在别人面前喝酒。” “下雨了下雨了!” 有人喊了几声,然后本来就热闹的气氛被突如其来的大雨瞬间点燃更旺,大家一窝蜂的跑到窗边大喊,沈幸站起来准备把靠近我们这桌的窗子关小一点。 我微微抬起了头,这个场景似曾相识,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情瞬间沉淀在心里。 我动了动唇。 沈幸移动的脚步微滞。 身后好似越来越大的雨,同学们的声音在另一边渐渐远去...... 我疲惫地闭了眼,脸颊微湿,在无意识。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宁越篇---再也不见的盛开】 那一年水生火热的生活,他依旧力压群雄,以高分进入全国高等学府。他在别人眼里一直都是神话般的存在,好似你的校园,你的身边总有那么个人,他在你的生命中或许只是听过名字的过客,然而他的一切传说,都印证了你学生时代一种信仰的追随。 他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当你站在一定的高度的时候总会成为被人话题的对象,这是规律,也不必过多计较。 他也只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并没有别人嘴里说得那么夸张。大概在一般人心里,他可能就是那种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然而他心里一直在意的,都不是别人所知道的事情。 高三那年他辞去了学生会的职务,全力备考。因为尖子班要求晚上自习比其他班都要延长一节课的时间,他和宁蓝回家的时间不再一样,就算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他们见面的时间居然也逐渐减少。经常都是他回家以后她已经睡觉了,他看着她房间黑了的灯,她的门上贴了只粉红色的兔子,煞是可爱。不知怎么的,一天的疲惫心情在看到这些以后居然有了稍微的缓和。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转身走过的时候,嘴角染上了微不可见的笑意。 他早出晚归,他们有时候一天下来都没有见过一面。父母每天都给他送饭去学校,因为担心高三学校压力大压垮身体,所以膳食都是营养均衡的。他嫌太麻烦,而且不想让工作一天的父母太操劳,好几次都拒绝了。可是奈何,盛情难却,何况还是心疼你的父母。 后来送饭的活就归了宁蓝,她和自己一个学校,高二还不要求外宿的同学上晚自习,所以她都是回家吃饭,顺便给自己带来。因为晚上七点晚自习,下课时间是五点十五分,宁蓝每次都是六点钟就到高三这边的教学楼下等他。起初还怕他学习太过忘我而不记得下楼,所以她都会在五点五十五分的时候,发一条短信过来提醒自己,而短信的内容每次都是一样的。 【哥,你的妹妹在楼下呼叫你,下来拿你的食物了。】 他的嘴角漾起一丝细碎的笑。 只是有一次他们化学老师拖堂进行小测验,一测就是到了六点半。他在考试结束后急冲冲的下楼,就看见楼下石凳上单手撑住面颊,百无聊赖的玩着一根树枝的女孩,马尾辫斜刘海,穿着宽大的校服,粉红的嘴唇微微撅起,夕阳打在她白皙的侧面上,他的脚步微滞。 石桌上放着保温盒,她好像叹了口气,视线像是感触到什么的朝他这边望来...... 然后就见情绪瞬间出现在脸上,她皱眉嘟嘴喊道:“哥,你是不是要成神仙啦,都不饿的吗?” 他微愣,他以为她会抱怨他太晚下来,可没想到居然是担心他没有吃饭。 他和她说了化学测验的事情,她一脸嫌弃:“你们老师好变态,居然剥夺你们宝贵的进食时间,知不知道高三学生很累就应该好好吃饭的啊!尖子班的学生真是悲惨,不过还好是保温盒没有这么快凉掉,爸爸说让你一定要全部吃光,不准浪费,不然等着老妈收拾你。” 他失笑,盯着她一会,问她吃饭了没有。 她自然的耸耸肩,“没有,我回去再吃。今天我值日回去晚了,怕吃过饭再来就赶不及,所以一回去马上骑单车过来了。”说完指指靠近教学楼下的停车棚。 他有一阵的语噎,她等了他这么久,可自己却还没有吃饭。 宁蓝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哥,你怎么发呆了?不会压力太大神经脆弱吧,你不是天才少年吗?” 他敲了敲她的头,无奈的说她到底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她嘻嘻的笑,他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好久没有和她说过这么多话了,他们彼此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和学业,曾经亲密无间的时光,似乎也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他问她要不要和他一起吃,她白了他一眼:“还是算了,在这里吃饭别人是没什么,可你是宁越,问题就很大。而且筷子只有一双,我还是老老实实回家吧。”然后拿起她自己的背包背好,向他招了招手,“哥,我先走了。” 他看着她推着自行车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心中一阵气闷。 后来他提前到六点半上晚修,吃饭的问题就自己在食堂解决了,而他和宁蓝见面的时间,屈指可数。 有一次晚上十一点多才到家,客厅的灯给他留着还是亮的,他关门进来,母亲从卧室里出来,小声的问他要不要给他热点宵夜吃。他摇头,顿了顿,说道:“妈,帮我热杯牛奶就好。”母亲走上前来替他拿过外套,淡淡的笑:“这点你们兄妹倒是很像。” 他无言,刚走几步,宁蓝的房门就开了。她穿着她那件粉红色连体兔子睡衣,睡眼朦胧的盯着他,好一会才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哥?你回来啦......” 他点头,她晃悠悠的走进卫生间,背后两只兔子大大的耳朵一蹬一蹬的,背影像只小兔子。 他黑色的眸子染上暖意,轻声笑了出来。 高考前一天晚上,他被分到城中区一个学校的考点,因为他们家在靠近南区的地方,离城中区大概二十分钟的路程,为了保证方便,所以这天晚上他是住在城中区考点附近的一家宾馆里,母亲陪同。 他在房间里收拾第二天要去城中区带的东西,顺路去看考场。房间门轻扣了几声,他抬头,看到的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然后是一张白皙的小脸。 他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声音平静:“怎么了?” “哥......给你个东西。” 他看见一个递过来的红色福袋。挑眉看她,手里收拾的动作并没有停。 “后天你就要高考了,想了很久也不懂要送给你什么,觉得一句‘高考加油’又太平淡了,所以我去文庙求了这个给你。” 他接过,手掌心大小的福袋,瞥了她一眼:“你信这个?果然是配合你智商的东西。” 她难得没有跳起来和他争辩,只听见她轻而软糯的声音,像是羽毛扰乱心绪,久久余味留存。 “哥,你不要紧张......我和爸爸在家里等你。” 她没有抬头看他,错过了他此时明灭交织的眸光。 后来他依旧延续了宁越的神话传奇,毋庸置疑,迈上新的更高阶梯。 大一那一年不知道被谁透露了自己口语优势,拉去英语答辩。第一场下来,基本整个会场都要沸腾了。 毫无疑问,他在这个校园的第一年,再次成为众所周知的人物。 然后庆功宴他被拉去拉了一曲小提琴,最熟悉不过的《卡农》,成了他唯一肯在众人面前拉奏的曲目。紧接着的一个星期,他们宿舍的电话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欢快地响着。 同宿舍的汉子们基本每天都对他说:喂,又有妹子给你电话了。 他依旧淡淡地回一句:说我不在。 室友们怒了:妈的,怎么就没有人给老子打电话!好歹老子也是相貌端正居家必备的好男人啊!个个都看到哪里去了就是没看到老子! “得了吧周锦翊,你永远比人家慢不止一拍,啥时候人家孩子都好几沓了你还是老处男。” 周锦翊怒地从床上爬起来,用手使劲抓了抓蓬乱的头发,“老子要去联谊!去泡学妹!” 宿舍众人哄堂大笑,打打闹闹一群人吵个不停。这时他才意识到,好像一年就这样过去了,宁蓝她......似乎也要毕业了。 他无数次恍惚之间都在想,宁蓝此时会在做什么呢,没有了他在身边,她会不会又闯祸了。 很少有人知道他有个妹妹,而自己很宁蓝的关系也并没有刻意不让人知道,说到宁越和宁蓝,没有人会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大概都觉得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骄傲一直都是一个人拥有的。 他一向是一个慢热的人,从来不想向别人解释什么。而清高孤傲往往只是不同层次的强者给弱者的幻觉,从来没有人刻意针对你什么,你觉得别人对你表现出高冷的一面,不过是你自己在心里和他比较却觉得自己不如他罢了。 他和宁蓝从小一起长大,大概兄妹之间的羁绊都是因为血脉相连。他看着她一步步追随着自己的脚步慢慢努力着,看着她每一次跌倒却从来没有放弃,看着她渐渐坚强勇敢可以独当一面。有时又觉得她脱线没药救很傻,但是目光触及她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柔和的一面。 这大概就是哥哥对于妹妹的一种守候。不管平时如何欺负你,可是能欺负你的,只有他一个。 他学小提琴完全因为父母的初衷,父母一直想培养他和宁蓝各学一样乐器。而宁蓝为了追上他的脚步,毅然和他一样选择了小提琴而不是他们所希望的女孩子学钢琴。他看着她一遍一遍的练习,看着她站在舞台上,月白色的灯光打下,她耀眼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他一直都在心里不断的强调宁蓝和自己的关系,心中总是暗示默认着她与自己差之微毫的距离,他不愿承认,因为不肯相信。 他从抽屉里拿出九连环,这大概是她送给他唯一可以稍微体现智商的东西。他的眼前又浮现出她得意的笑脸:哥,送给你这个,高智商的人当然就应该配高智商的东西啦。 他当时斜了她一眼:原来你的智商就停留在这种程度? 他粗粒的指尖摩挲过那年她送给他的高考加油的福袋,脑海中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她软糯柔腻的女孩子声线,那般记忆留存,耿耿于怀这么久。 然而现在,他们之间,似乎越来越远了。 他还记得那个雨夜她哭得撕心裂肺,她拍掉他伸向她的双手,他们之间所有的羁绊联系被撕成无数断点。仿佛一场大雨,淋湿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承受不住谎言与背叛的心。这场连绵的大雨,把什么都带走了。 他听见她在雨里支离破碎的语言:“宁越,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你什么都不说!瞒了我这么久,这么久......你要我怎么接受,你要我以后怎么面对你,面对爸爸妈妈,你好狠啊......” 他的对不起,一说出口,却显得那么单薄无力。 他站在那里,他们之间只有一步的距离,却完全无法再伸手够到她。 她不肯原谅他,他的束缚与禁锢,一生的纠缠不化,也从那一刻缓缓降临。 她拒绝接他的电话,拒绝知道他的一切消息,在父母面前也表现得很自然。他从父母那里得知她越来越好,越来越坚强。只是一年,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他这才发现,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女孩,如今已经慢慢长大。 他不知道她的变化是不是因为他。 但是他只是希望她变得更好。 他一直以为她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就是这样,藏着隔阂,夹着谎言,一辈子在父母面前各怀心事,荒唐的过下去,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的故事也就这样草草了结了,毫无交集。 然而来年的夏天到来,当他听见六月的哨声响起时,盛夏蝉鸣,新旧更替,当他看到一张张鲜艳灵动的笑脸时,忽然意识到...... 一切,才刚刚开始。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二章 存在 “所以说,后来你们都没有再见面咯?” 我停下手中的事情,“也不能说都没有见面,就是见面的次数很少而已。我回了趟老家,填报志愿都是在那边进行的,后来回学校打印草表,上交志愿都没有见到他,可是......” 覃月一脸奸笑的凑过来:“可是你没有想到他填报的学校和你是一样的,你以为他会北上,没想到又在同一所大学遇见了。心情如何啊?” 我白了她一眼,“是你们让我从实招供的,我说的是事实。” 昕昕敷着面膜有些口齿不清:“你直接说你们在一起没有就得了,天天帮你接电话我很累啊!长得帅就抱回家免得夜长梦多,长得一般就做朋友,长得渣就拜拜咯。” 外貌协会。我无奈的撇嘴。 覃月又凑过来,“明天和外院的联谊,帅哥多多。你现在还是单身吧,要不要和我去寻觅一下帅哥?” “不要。”我马上拒绝。那种又吵又闹的联谊场合实在不想去。我从抽屉里拿出面膜,“我还是好好睡睡觉,看看电影,去泡图书馆比较好。我实在不喜欢和太多人待在一起,免了免了。” 覃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又在耳边唠叨:“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趣啊?上大学不交男朋友那你还想干嘛!青春岁月不能白白浪费啊!” 我偏头看她,眯着眼笑笑:“我喜欢顺其自然的。” “哪有这么多给你顺!诶我说宁蓝......喂你这么快上床干嘛!你不陪我去我害怕啊喂!” “灯这么亮有什么好怕的。” “......” “你上我床干嘛,快下去啦!” “蓝蓝,阿蓝,你就陪我去啦,好嘛求你了,帮你带一个星期早餐!两个星期!好啦要不一个月!” “......” “哦我知道了,你是担心你家沈幸知道对不对?放心,绝对保密。” “谁担心他会知道啊,况且我们之间又没有可以互相干预对方私生活的关系。” “那你还怕什么?来吧!” “......不要,我又不担心。” “......” “诶程方昕你脸上的那片面膜不会又拿我的吧?” “唔,挺好用的。” “......” “谁让你评价啊!你是不是五行缺德啊你!程方昕你别给我装死!” 很多年后,想起那些年的时光,依旧心存感激,让我遇见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些人,让我明白一些事情,让我真心感受到存在,存在于一些人心中,存在于长远的梦里。 我的生活,在那一年,彻底发生了改变。 其实那天从学校教学楼出来,我看着满地的白色,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原来曾经幻想过这么多结局,直到真正结束的时候,才发现那些一直期盼到来的事情,变得那么渺小。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要回头了。一切都是过往,我要和过去的自己说再见。好也好,坏也好,我都选择接受。命运的安排,都有它自己的用意,我一直坚信这一点。 “干嘛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沈幸用胳膊碰我,我才愣愣的回过神来。 他的眉眼依旧云淡风轻,举手投足之间的自信和淡然,都是预示着和普通人的分界线。 果然,离自己好遥远...... 我低头看鞋子,好半天才说出:“沈幸,这个假期我可能会回老家。联系什么的就不是很方便了。” “嗯。那学校有什么通知我会尽快告诉你。”他没有什么不同,依旧理所当然的回答。 “你......有没有什么话和我说?” “唔,一路顺风?” 我一脸黑线,“同学三年你想说的就是这些?看在我一天到晚被你唆使做苦力的份上没有其他什么毕业赠言想说?” 他凑过来看我,“你这么想远离我,毕业赠言都迫不及待的想要我说出来?” 哪里是想不想的问题,这种事情,从来由不得我。 周围尽是学生路过,有同班同学打招呼走过,我笑着回应。走了一会,我轻轻的开口:“沈幸,同学在一起这么久,我想知道你对我的看法......是什么样的?” “难道我表现得不够明显?” 我抬眸看他,他面色平常,语气淡淡,风吹动他额前的刘海,我移开了视线。 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这么干涩,“你知道......我有一个哥哥吗?就是我们学校,上一届高考榜首,高三1班的宁越。” 我说话后心莫名的紧张,这件事我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起,沈幸无疑是第一个。如果他知道我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哥哥,他的心里会怎么想呢?觉得我的平凡和哥哥之间的差距,会不会让他更加感觉到,我和他......之间的差距。 或许他根本没有我想得这么多,这么在意...... “我知道。”简短的三个字。 我倏地抬头。 “我知道宁越是你哥哥,也知道你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起这件事。” 我怔了怔,喉咙干涩,“那......你怎么知道的?” 他声音静静,“我见过,你们一起回家。有一段时间你经常带东西送到他们教学楼下。” 他怎么会知道我给宁越送饭的事情?可能路过看见了吧......我想。一起回家的时候,他是看到我们一起走进家门了么?可是我们两个家明明在十字路口就分叉了...... 他淡淡笑了,眉眼皆是令人舒心的平和:“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对于你来说,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哥哥,一直在追逐他的步伐,你也一定吃了很多苦吧。但是宁蓝,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都会有属于他自己的闪光点。外人怎么比较怎么说都是他们的事情,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但是我还是很惊讶,宁越不可否认是将来要站在你所说的‘食物链’顶端的人,但是一直认为自己和平凡的你,为了追上他的脚步,一步一步,用自己最笨的方式,多年来一直坚持着不放弃。成绩也好,小提琴也罢,你不会不知道自己做得已经很好了吧?宁蓝,青春里总有值得你去追寻的东西,理想,希冀,期盼,因为我们心存梦想,所以青春才看起来这么宝贵。你不必觉得自卑,不必觉得自己配不上别人。宁蓝,你很好,在我眼里,你这么努力,简直让人难以忽视你的光芒。” 我怔怔的听完这段话,鼻子酸意涌动,眼泪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 那么猝不及防,连我自己都意识到,伸手一抹,全是泪水。 他停了下来,我不管抬眼看他,只是一个劲的擦着眼泪。半晌,一双温热的手轻轻的抹去我的眼泪,就像那也夜晚他皱眉说的:你怎么哭了?那么眷恋的温柔,念念不忘,缠绻在之间,绕于心头。 沈幸,你是我的梦想啊。 青春的梦想。不管是否实现,依旧念念下半生。 手机响了好久,覃月喊了我好几声我才回神。没想到刚才敷着面膜,迷迷糊糊之中居然睡着了。 “喂?”我撕掉面膜,还是有些精神模糊。 “明天你去不去图书馆?”熟悉的声线隔着手机响起,我的心咯噔一下,身子不由自主的立马坐了起来。 我的表现自然不会瞒过那些八卦的眼睛。室友们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瞧着我,我定了定神,厚脸皮撒了个谎:“明天我要陪室友出去逛街,可能就不去图书馆了。” 那边那些损友顿时大声说话:“明天我们都有约啦!都不去逛街!你和你家沈幸去就好了!” 我的脸一红,急忙捂住手机。眼神狠狠的朝她们的方向如利剑般嗖嗖嗖射去。 覃月做口型对我说:去吧去吧! 程方昕挑眉看我,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下还在盘算着待会怎么拒绝他。 隐隐约约听见那边传来低低的笑声,我头皮发紧,支支吾吾的回复:“额,就是啊,明天我可能还有别的事情。要不你和你室友去?” 一边狠狠地瞪着那几个人唯恐天下不乱的损友,一点提心吊胆的等着他说话。可是过了好一会,那边都没有声音,我看看手机还是通话中,不免有些疑惑。 “喂?沈幸?” 半晌,那边缓缓传来:“宁蓝,你是不是在躲我?” 我被堵得说不出话。 “不说话?被我猜中了?” 我有点心虚:“我躲你做什么......我又不怕你。” 他轻笑了一声:“我怕你成了不?这几天打电话给你你都不在,去哪里了?” “社团活动丰富多彩,时间比较紧凑。” “是吗?”他悠悠的开口,“我记得你好像只报了国学社吧。” 我震惊:“你偷看我的报名表?” “我没有那么闲,社团联合会这边有统计。” 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像好久没听见他的声音了,我竟然有些可耻的怀念...... “我不去啦......”最后还是拒绝,我还不懂怎么和他说起他志愿填报学校的问题。 半晌,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宁蓝,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眼眸一黯,嘴硬道:“我能有什么不满意的?我敢有有什么不满意的?” 两边都没有再说话,我无视舍友们杀千刀的眼神,心中却涌上一阵不安和酸楚。其实我自己都可以猜到原因,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因为觉得自己不配,一直不敢相信。 说到底我还是不自信...... “你的脑子到底在想点什么?”他的语气微微懊恼和头疼,我却很自恋的从中听出了一丝宠溺:“我愿意留在你身边,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宁蓝篇---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她已经不再记得。只是好像中考完的那段时间,她都要到一个固定的培训机构去练琴,那时候坐车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到。她每天早上八点钟出门,中午和下午都有课程。这其余的时间她都是到培训机构附近的一家很干净的面包店点一份起司和牛奶,坐在窗边看书消磨中午的时间。 也并不觉得有多累,那时的她一心追逐宁越的脚步,她的心里只有哥哥。梦想永远需要坚持,她想让自己与众不同,那么辛苦也是应该的。 其实练琴也是她自己喜欢的事,不过那时候宁越也学习乐器。她当时有点分不清到底是哥哥喜欢还是她自己喜欢。 那个时候早上八点走出小区,其实还算比较早的,车站都没有什么人,她总是赶上八点整这一趟车,然后依旧选择靠窗的位置坐。她在每个清晨八点,看见最多的,就是那个面容清冷俊美的少年。 她好像很少见到那个少年的正脸,因为她每次上车前都没有看见他,但是坐下来以后都能发现他已经在前面的位置坐下。而且她都是在他之前下车,然后走去培训机构。 直到有一次,她的乘车卡从口袋里掉了出来,她当时还没有发现,直到后面有人在喊:“同学。” 声音淡淡的,好似冷秋。 他说:“同学,你的东西掉了。” 她回头,看到的是一张几乎移不开眼睛的脸。她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个男生有那么漂亮的一双桃花眼,更何况不妖不媚,眼神干净清冷,清澈明朗,却隐隐透着永远仿佛局外人的疏离淡漠,气质尤其出众。 他的脸上没有过多表情,把乘车卡递给她,她看见他的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手腕清绝。 她愣了一下,而他却从她身边绕开走到后面的位置随便找了一个坐了下来。 他的出现,她承认,着实眩花了她的眼。 后来她每天早上都可以看见他,只是他们之间除了上次,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她很好奇,这是一个怎样神秘优雅的少年。 后来她依旧每天练琴,直到有一天她的老师让她留下来,和她说了一个关于演出的安排,他们这个培训机构的团队要带出去比赛,决定选几个优秀的学生,她被选中。 在等待其他班的同学上来时候,她看见了他。 那个少年拿着小提琴,跟在一个老师后面,出现在众人的视线。 只要有他的地方就是焦点,果然他一上来,周围的其他留下来的同学都开始有了骚动。 只有他是站在老师旁边,大概是领队之类的演奏。老师在一群女生里寻找一个女生的领队演奏。在一旁的女生个个都前所未有的激动,少年依旧云淡风轻的样子,他扫了一眼,看到了她,目光微微停顿。 此时的她,却早已被惊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时,老师说:“女生待会一个个拉一小段曲子,我选最好的出来。” “就拉《卡农》。” 她顿时想到了宁越,因为他每天都会监督她练习,不管是什么曲子,最后一定要她拉一遍卡农。 她发现他的似乎每个人的演奏都听得很平淡却认真,时不时和老师交流一下,目光却从来都没有停留在哪一个人身上。 “宁蓝,你来。” 她回过神,拿起小提琴走到中间。 “你觉得音符仿佛在手指之间跳动,你仿佛就是音符。” 宁越的话她一直记在心里,她深吸一口气,微微闭上眼睛。 一曲终了,她微微鞠了个躬,走到人群中。抬起头,目光却和他交汇。 她感觉到了一瞬间的心跳停止。那双眼睛,她在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就是:天啊。 后来她被选上,老师只是笑着说了句:“宁蓝,很有灵气。” 她下意识看了看他,他目光平静,静静地回望她的视线。 她一瞬间脸红,这个男孩,简直罪孽。 他们初次登台,她站在他身边,目光平和,月白色的聚光灯打下,她穿着白色长裙礼服,笑容明媚优雅的站在舞台中央。 她从来就不比谁差。 如果她知道他们以后的人生会这么苦,她宁愿当初根本就不和他有所交集。 那一天他们两个是最后留下来的。 老师和他们交代了训练和比赛的事情,走出培训机构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不比白日的烈阳高照,晚上的街道倒显得清凉安逸,那种淡淡的心情,孤独仿佛也是喜悦。 他走在她前面,少年身姿挺拔,让她顿时想到一句话: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 真的是让人没有办法不多看一眼的少年,如果他看着你,眸中有光,她不相信有谁可以回避。 她想了想,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沈幸?” 他停了下来,微微侧身回头看她,眼眸清澈,没有过多表情。 她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沈幸看了她一会,见她不说话,转身准备继续走。 “哎!那个......”她追了上去,跑到他身边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抬头,看见他低头瞥了眼自己。她顿时有些紧张,想找点话题回避他的视线。 “你在哪个学校读书啊?” 他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淡淡的开口:“一中。” “咦,一中吗?我在县中耶,本来之前也想去一中的,但是我觉得太辛苦了。应该很累吧?” 少年轻轻弯了一下嘴角,转眼间却又了无痕迹。“还好。” “你也是今年的毕业生?” “嗯。” “你肯定是优等生,那上八中肯定没有问题了。虽然我已经很努力,但是还是很提心吊胆的。” “你很想去八中?” “当然!那应该是每个人的心愿吧,这种重点高中,教育模式开放自由,自主学习,校园环境又好,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声音悠悠的,说出来却是肯定的语气:“是吗。” “是啊,如果我能上八中,我一定好好努力,一定好好学习!” “......” 那个夏天,好像一切就这么开始了。没有所谓的烦恼悲伤,只有对新生活的期盼,对未来的憧憬,还有一场无法避免的相遇。 “你家住在这里?”她有点不敢相信,一路走来他们居然都是同路。 “嗯。” 她顿时不淡定了。怎么在这个小区住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发现有这号人存在呢,而且这么招人的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呢! 他看着她面部丰富的表情,心里嘀咕着这个女孩怎么不去表演,嘴上依旧是淡淡的语气:“我是最近搬过来住的,你没有见过我很正常。” 她心中暗喜,“原来是这样,太好了,以后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多多指点啊。” 十字路口道别,她向他挥挥手:“下次一起练琴啊。” 他看着她青春朝气的面容,静静笑了:“好。” 她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对了,每天早上坐公车你都在哪里下车的?” 他说:“朝阳路。刚好就停在培训机构前面一点。” 目光触及到她瞬间错愕的表情,他双眸闪着细碎的光芒,笑道:“我说你怎么每次都提前下车,走一段路很辛苦吧。” 她顿时有种想去撞墙的冲动,天啊怎么可以这么蠢。这样算下来多走了多少路啊,是不是小腿又要长肌肉了! 后来他们在秋实杯拿奖,一曲《卡农》艳惊四座。他们的父母也因此熟络起来,时不时串门也是正常的事。高中的第一个学期,他因为之前那段秋实杯的视频很快被人认出来,连带着她也成为话题的对象。时不时有一些女同学旁敲侧击的问她和他的关系,或者关于他的一些事情。起初只是笑笑过了,到了后面竟然有人把买好的早餐放在她座位上让她帮忙转让。 直到真的难以忍受的时候,她见是有关他的话题,都会很平静地说:“沈幸吗?我和他不熟。” 第一个学期就这样过去,冬天的龙城是湿冷,她抱着大袋的书回家。寒假到来,但她觉得自己的假期肯定不会轻松,毕竟有一个学霸哥哥的存在,她肯定会被逼着补习。 寒风刮脸,她听见后面有跟上来的脚步声,目光陡然变冷。 她加快了脚步,却仍是甩不掉后面的人。直到肩膀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 她下意识就脱口而出:“我真的不认识沈幸,我们只是比赛合作过两天。如果你有什么东西请当面自己给他好吗?不要再来找我了谢谢你。” 她没有回头,后面的人还是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可脖颈上方却传来微微的温暖的气息。 她陡然一僵。回头,看见的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若有所思的低头看她。 天啊啊啊啊!!她刚才说了什么吗?好像没说什么,就说自己不认识......沈幸来着。那前天他们两家人还一起吃饭又是什么...... 宁蓝干干的笑了两声,“好......好巧啊沈幸,你回家吗?” 顿时被自己蠢哭了,不回家干嘛,他们两个家这么近! 他看了看她手里一大袋书,“全部都拿回去?我帮你提点。” “不不不!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我可是扛过米上五楼的,不要小看女汉子。”这条路还是有很多同学放学经过的,要是被看见了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不得不说,她感觉自己还是挺孬种的...... 沈幸挑了挑眉,“真的可以?”瞥了眼她的书,又说:“我看你的手都冻紫了,我又刚好顺路,不然待会我们一起走别人看见了也会觉得很奇怪。” 什么......一起走...... 她顿时有种泪奔的感觉,你帮我拿书比较奇怪吧我们可以不一起走的你看你的腿那么长你先走不用理我也是可以的。 但是这一长串话,她没敢当面说出来...... 他瞥了眼她的表情,嘴角轻勾,从她怀里抱过那一大袋书,“走吧。” 少年清冽的气息从身边绕过,她眉目轻闪,低头跟了上去。 她一直小心翼翼,如冰尖破水般生怕自己会动摇。可年少的感情终归失落,她一直都在逃避。 后来居然在补习班见到了他,她还是很惊讶优等生也会来补习班。 那天差点迟到,她急急忙忙地赶到,身上还带着室外冬天的寒气。 补习班大概就十几个人,她走过一个睡觉的男孩子的身边,感觉他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气息还因为刚才跑上来有些不稳,她从包包里拿出练习和笔,目光却停留在前面男生柔顺的黑发上。 然后他一动,懒懒的起身,转头。 她刚整理完东西,一抬头,跌入一双睡眼惺忪的桃花眼中。带着刚醒的雾气,一边手在桌子上撑头身子倾斜一半,半眯着看着她。 她的心陡然一震,然后不争气的,脸红了。 “好冷,你。”声音也是刚醒来的慵懒,微微的沙哑。 “啊?”她没跟上他的思路。 补习班的老师在上面说上课了,他的头微微偏一下,看着她仍有些朦胧的美感。 “你身上,全是寒气。” 她愣了好几秒,老师上课的声音已经传来,她看了看前面少年的挺拔的背影,轻咳一声想收回注意力,轻缕发丝,耳根微微发红。 后来她才发现,他们不仅时常家里人一起吃饭,上学在一个学校,就连补习班也是在一起的。好像冥冥之中,一切都是注定。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三章 出击 我整张脸倏然红了。我在躲他,是啊,从开学到现在,我能尽量不和他接触就躲得远远的。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我们之间总有那么隐隐约约的事情,好像马上就会被揭开。 而他刚才说的那番话,他说他愿意留在我身边,所以他百番周折,最终还是选择待在和我一样的地方...... 我的手握紧了手机,“沈幸,没有人要求你这么做。你这样,我怕你以后会后悔。” 那边声音清冷:“后不后悔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会让自己有后悔的机会。”说完,语气好似有些头疼:“宁蓝,你怎么变得这么胆小了?从前那个不拘小节的宁蓝到哪里去了?你这样一直逃避,一直把我往外推,这么多天来不肯见我,我会怀疑你心里有鬼。” “我哪里不拘小节了......我是女孩子,当然要矜持点......” 那边笑了:“是我不对,忘记你是女孩子了。” 我:“你......” 沈幸说:“明天带你去吃饭,晚上六点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 吃饭......我的心砰砰跳得有些快,这不就是要和他单独相处了?我的情绪还没理清...... 刚想找个理由不去,一个悠悠的声音传来:“你要是又找什么借口,我就每天都在你宿舍楼下等着,看你哪一天有时间。” 真是阴险!刚才还因为他的话稍微感动少女心了一些,瞬间美好形象被打回原形。我恶狠狠地说:“六点就六点!再见!”然后按了电话扔到床尾。 “怎么样啦?六点去约会啊?”损友们贼笑。 “......” “你瞪着我们做什么,不过也不是我们说你,宁蓝,沈幸这么好一个货色你怎么老是爱理不理的,你知道学校里面肖想他的女生有多少吗?你们一个高中的应该也知道他当时在你们学校的出名程度吧?这种男孩子注定天生就是受万人瞩目的。你老这么推开人家别人会说你的。” 程方昕说:“听说他报道那天一出现在校门口,连学校新媒体的学长学姐都被喊出来拍他说要制作成以后迎新的宣传照和宣传片!” 我斜眼:“这么变态。” “你懂什么!这就叫魅力!以后学校的网站上一出现这个图片,生源岂不是杠杠的往上涨!” 覃月开口:“所以,你就不要这么矫情了,不然学校里的一些学姐可不是这么温柔善良的,人家会说你‘占着茅坑不拉屎’” “说我干嘛,谁喜欢他就自己去告白啊,管我什么事。” 覃月一副看白痴的眼神,“我们仨都看得出来,你就是喜欢他!我说你喜欢他干嘛不和他说啊,一天到晚搞什么欲擒故纵,沈幸也是人,早晚受不了你。” 我一头栽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们之间事情多,不是一句喜欢就可以掩盖过去的。谈恋爱是要负起责任的!” “啊好累好累我要睡觉了。” “突然觉得话题会上升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高度。” “帮我把面膜拿下去。” “拜托你自己用完的干嘛要我帮你扔。” “喂!你们......” 覃月下床前把我的头狠狠的按在了枕头上,“自己想吧笨蛋。” 程方昕把蚊帐放下来,“你要是不说清楚,迟早会后悔。” 我眼神黯了黯,手机震动。打开是一条短信。 沈幸: 【早点休息,不要胡思乱想多愁善感的。】 他肯定在心里嘲笑我假装自己是林黛玉...... 我飞快的回了短信: 【谢谢姥姥提醒。】 把手机关机,一个转身滚进被子里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上完课和覃月到食堂吃饭。俗话说得好,你越想躲着的人,他偏偏就出现在你的面前。覃月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用手肘碰我,“我说的没错吧,这种人的身边是不会没有追求者的。” 我抬眼望去,沈幸今天穿了件黑色T恤,卡其色裤子,依旧是当年清风霁月的模样。他坐在他朋友中间吃饭,应该是舍友。身边站这一个同样穿黑色上衣的女孩,长发微卷,面容姣好,笑起来一副清纯又明艳的样子。 他们不知道说点什么,只是见他的朋友个个笑得无比暧昧,那女孩一会笑一会又红着脸。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拉着覃月去排队,“走了。” “不开心呀?” “你找抽。” “哟,怒极想打人?” “早就想打你了。” “呜呜,沈幸救命呀。” “你喊大声点。” “我才不要,会被一群女生的视线杀死。” “......" 我自顾自的走了,覃月也不再说什么,小跑跟上了我。而我自觉忽视了那样我一点都不想承认的却如此合适的画面。 从刚坐下来吃饭便没什么胃口,刚才的画面一直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我一直在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菜,覃月喊了我几声我才回神。 “你看你,我说什么!就这点马上受不住了,你这就是自讨苦吃。” “我早就习惯了。”蔫蔫的说,“高中的时候也有这种情况。” “你说这近水楼台的怎么就不先下手为强!实在太迟钝了,实在太被动了!” 我不理她,我不过是一直在徘徊确定自己的位置,因为不敢轻易触碰,害怕错失缘分,不再交集。所以我一直很犹豫,说来说去我们一直喜欢上比自己遥远的人,还是因为不确定自己配不配得到不属于自己的感情。 我头也不抬回答她的问题:“我怂,可以了吧?” 头顶传来一声促狭的笑。 然后一双手腕出现在眼前,旁边多了一盒香草味的奶茶。 “吃饭也心不在焉的,脸都要埋进盘子里了。”熟悉的清冷嗓音,我一惊,抬头便跌入一双隐隐含笑的眸子,一如既往清澈明朗,仿佛春日迟迟的沉倦。 我愣愣的看着覃月,眼神问她怎么不提醒我。她翻了个白眼,一直在叫你你都没有反应。 “吃完饭才能喝。” 我低头不看他,想起刚才的情景,不知怎么的有些烦躁,语气也故意和他对着干,“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爱什么时候喝就什么时候喝。” 听见有人在喊沈幸的名字,大概是舍友。他没有在意我的语气,用手拍了下我的头,“我走了,六点见。” 他和他的舍友一起走了,勾肩搭背的没办法阻拦他舍友的热情,还一个劲的往我这边看,笑得要多邪恶要多邪恶。 心里一点点醋意好像都要被蒸发,覃月在一边“哟哟”了半天,取笑我:“看你那傻样,脸都红了一半了。不过沈幸真是好看,特别是那双眼睛,怎么会有男生长得这么干净的桃花眼!笑起来真是醉死人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再这么玛丽苏女主的性格迟早有得你哭。” 我有些发愣。 她吃几口饭又抬头,嫌弃的看着我:“别再看那奶茶了快点吃饭,像个小孩子一样。沈幸太可怜了。”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四章 追她 五点四十五分。 我偷偷站在走廊往下看,一个熟悉的人影慢慢走到女生宿舍楼下。靠着栏杆微微低垂着头,侧脸在夕阳温暖的余晖下,勾勒出金色的弧度。 就像很多年前那样,他靠在楼梯拐角处等我晚自习出来,也是一副静如止水的模样,在光线不足的楼道口,看不清表情。 少年的剪影和多年前重合在一起,恍惚那年,竟然让我微微模糊了眼。 一直以为自己迷失在不明的路口,从来都不肯回头,害怕失去,害怕拒绝,害怕真相。却没有意识到,这么多年一直在我身边的,从来都只有他。 我轻轻笑了起来,却再看时,他的身边出现了中午见到的那个女孩子。 依旧是明艳的笑容,唇红齿白。她像是玫瑰般的热烈,可以点燃任何人的青春。 只是交谈一下吗? 我静静的看了会,直到五十五分,她还没有走。 我下意识手指揪着衣角,沈幸今天,不止是和我一起吃饭? 心中一个想法突然出现,我莫名的感到心慌。眼神开始有些飘忽不定,今天不能去,如果这不单单是吃饭...... 而是他和她...... 我刚想进宿舍打电话告诉他,转身的前一刻余光触及处,却见他此时已经抬头看着楼上的我。 我一时之间,竟然觉得无法动弹。 他好像笑了一下,向我招招手示意我下来。我把视线转移到他身边的女孩子身上,她静静的站在沈幸身边,也抬头注视着我。 我眉眼淡然的看着他们两个,所有的心慌,所有的不明,所有的疑惑,却瞬间有得到释然的感觉,这些都不能让我继续逃避了。 或许今天,是让一切明了,重新开始的预告。 我不想再让自己的时间停滞不前了。我曾经眷恋的,念念不忘的美好;我一直不敢承认的,不肯放弃的,徘徊着,犹豫着,不肯上前的,统统都将在今天给自己一个圆满的答复,我要转动自己未来的时钟。 我微微向他笑了一下,盯着他看了一眼,转身回宿舍。 准时六点到楼下,他看见我出来,勾起嘴角:“你还真准时。” 我白了他一眼:“压点神人,你认识我多久了,这都不知道。” 我看了那女孩子一眼,心里思忖着确实是三人一起了,决定还是先入为主。我开口道:“沈幸,你不介绍一下,你的同学?” 女孩毫无尴尬之感,大方自然地偏头一笑,长发随着动作微微搭在肩上:“我是经管系的,你好,我叫玉纯。” “我是中文系的,宁蓝。” 玉纯笑得无害,声音略带歉意:“不好意思啊,擅自做主跟着来了,你不会介意吧?” 沈幸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声音淡淡道:“玉纯是我们宿舍老五的妹妹,今天我们宿舍聚餐。” 我心下明了,不过他们宿舍聚餐带我去干嘛,我又不认识! 我靠近他小声说:“你们都是有关系的熟人,我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去不太合适吧?” 沈幸垂眸看我,“你是我带来的,谁说没关系。” “可是我不认识他们。” “总要认识的。” “我认识你同学干嘛......” “因为他们是我的同学,所以你要认识。” 这什么跟什么......丝毫不能理解的跳跃思维...... 玉纯目光一直悠悠的在我身上打转,忽然像是忍不住了,笑着开口:“你们两个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对了宁蓝,听说你和沈幸是高中同学?” 我点头,“对,我们一个班的。” “那沈幸高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啊,我想知道。” 果然是打着注意的。 我微微思忖了一会,言简意赅:“还是一样祸害众生。” 玉纯噗嗤笑了出来,“喜欢他的女生很多吧?” “唔,好像是。” “怎么?你们一个班的,你不清楚?” “我害怕。” “害怕什么?” “和他太接近会被女生围追堵截。” 玉纯笑得花枝乱颤,沈幸无奈的拍了下我的头,“说些什么。” 学校后门一条街都是小吃,有一家的店的小炒沙县深受广大学生喜爱。果然一进去,就有一桌人热闹哄哄的,一看我们进来了,一众起哄:“来了来了!” 一众人暧昧的眼光一直扫在我的身上,刚一坐下来,一穿绿衣裳的平头少年笑得一脸邪恶,对着我说:“这是三嫂吧,幸会幸会,今天终于见着真人了。” “还以为咱们老三是不近女色的,这不还是被拿下了。” 一桃花眼男生笑着递了瓶啤酒给我,“你好,我叫玉泽,你可是我们宿舍谜一样的人物。” 沈幸接过啤酒放在了一边,“她不喝酒。” 绿衣少年眼疾手快递了瓶橙汁过来,笑嘻嘻的说:“老三,你今天要诚实招供,不然咱们兄弟可是不让你走的。” 沈幸依旧是万年嘴贱的打击道:“你什么时候赢过我?” “哟呵!好!”那人拍桌子站起来,“今天你输了话,把你的风流韵事全部吐出来。我要输了,这个月全宿舍的换洗衣服全部我包了!” 众人哈哈大笑,沈幸冷笑了一声:“那你晚上回去记得多买几袋洗衣粉。” 这时候菜慢慢上来,我低头吃菜尽量降低存在感。身边沈幸和那绿衣男孩已经开始了他们的比赛......喝酒。 大家闹哄哄的,我找到空子低声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喝酒了?” 沈幸夹了个蟹黄丸子到我碗里,淡淡的说:“我从小被我舅舅带的,还没学会走路就沾过酒。我舅舅很爱喝酒,但是舅妈一直管着他。他只要一上我家吃饭就要我陪他喝几杯。不过因为考虑到对身体的伤害,除了家宴一般我都不喝酒。” 我抬头看那绿衣少年,此时的他已经脸色绯红,满脸醉意还一直嚷嚷着要沈幸再喝。沈幸低头看我,“怎么?今天吃这么少。” 我不说话,其实这种大学一伙人的聚餐我也是知道,况且沈幸他们宿舍的人还是很好相处,大家乐呵着逗逼。只是我一直感觉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的扫在我的身上,可是我......不敢抬头...... 戴眼镜的男生应该是舍长,话不多。这时他一直拉着的绿衣少年突然又站起来,喝醉了酒嚷嚷着对着沈幸:“沈幸!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姑娘!” 我身子顿时一僵,惨了。 沈幸不说话,一群人还是人精来到的,都帮着打圆场错开话题。我微微抬眸,发现那桃花眼和玉纯眉眼有五分相似的玉泽,若有所思的盯着我。 “告诉你!我知道你的秘密!那......那天,你去洗澡,手机突然亮了,我看到你的屏幕,就是这姑娘!” 全场有一瞬的寂静。我的心跳得厉害,那男孩打了个嗝,继续口齿不清的嚷嚷:“还是穿校服的,趴在桌子上睡觉。你说老三,你是不是在上学那会就肖想人家姑娘了!哈哈老三你也有今天!” 这回真是希望瞬间消失,我下意识拿了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就听见沈幸那永远波澜不惊的声音响起:“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我在追她。” 水“噗-”地被我喷出了一小口。 沈幸淡定的抽了张纸巾帮我擦拭了一下。 我在追她......我在追她......追她...... 我整个人都懵了。 又是一瞬的寂静,突然众人全部起哄欢呼,“老三你终于说了哈哈哈!来来来喝酒喝酒!三嫂那份也一起喝了!” “老三!你的电脑桌面也是那姑娘我们都懂哈哈哈!” “就是!老三这人平时阴得很,真怕我们一说错啥被秘密解决咯!” “三嫂!感谢你替我们拿下这个妖孽!” “......” 我愣愣的转头看他,沈幸发现我的目光,偏头看我,重瞳波澜不惊。 我抽了抽嘴角,他的眼底慢慢浮出笑意,一副唯恐天不乱的语气,目光停留在我身上,悠闲惬意的样子,却不是对我说:“她可还没有接受我,一直想着怎么躲我,我很苦恼。” 众人大笑,“老三你也有今天哈哈哈!来敬我们自己一杯!老三痛苦我们快乐啊这个美女杀手!把妹子都吸引了搞得咱一直单身!” “三嫂,以后老三惹你生气告诉咱们,咱们替你出气!” “三嫂,多给老三点考验,不要这么快答应他哈哈哈!” “......” 信息量好大。 我觉得,我正在风中凌乱。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五章 入怀 张心薇说,我真是一点没有接到我哥哥任何一个优点。 她之所以知道宁越是我哥哥,也是我在假期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和她住在她家彻夜长聊。 直到话音落下,张心薇久久都不说话。我试探性的叫了她一声,她才叹了口气。 她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柔和:“其实我隐隐都有猜到,你虽然敏感却大智若愚。有主见很独立,有时候见你懒懒的不想管闲事但是朋友的忙都会很积极。宁蓝,你其实还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值得别人喜欢和保护吧。宁越是你的兄长,他自然爱护你疼惜你超过任何一个人。就算你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感情是维系两个生命的羁绊,这么多年来,他对你的好,都不是假的。” 我没有说话,黑夜里墙壁上的挂钟指针走动的声音格外清晰,一嗒一嗒敲击在心上。她说:“也许你们之间的事情对你伤害很大,但是并不是只有血缘才是亲人的证明,你自己感受一下,你对他,真的是恨吗?” 一直不愿意提起宁越和我之间的事情,是因为伤口的撕裂,我没有办法让它自己愈合。或许她说的没有错,十几年来,我追随着他的脚步,看着他的背影,对他的敬仰,都已经成为了我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宁越假期里只在家里住了一个星期,而正巧这一个星期,我以出门旅游为借口避开了他。大家心知肚明,父母却毫不知情。 好像又回到了那时他叫我笨蛋,或者嘲笑我一无是处却总帮我收拾烂摊子的时候。我对他的想念的时间,根本就是连自己也无法预估的长。 张心薇长叹了一声,语气凉凉:“可怜了沈幸,你打算,就这样?” “还能怎么样,我们本来就没什么。” 她哀叹了一声:“沈幸怎么遇上你这么个负心的女人啊!” 每次提到他我都有些紧张,脸颊感觉有点烫。我转身背对她睡,“你知道我高考成绩不理想,想和他去一个城市是不太可能了。况且现在我都没有见他。” “所以志愿你打算怎么填?” 我想了一下,静静的开口:“填志愿的时候我会在老家那边进行,期间不会回来了。可能,会去S市吧。” 张心薇突然轻轻笑了一下,“也好哦,至少那里,也有一个故人。” 沈幸。我心里默念,惆怅和思念,瞬间如潮水涌入心头。 我的脑子已经乱成一团,心跳却越来越厉害。 好像很意外,又好像期待很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或者隐隐已经猜测到。 男生起哄场面异常热闹,我注意到这个时候玉纯起身去了洗手间。 心下有些明了,抬头,就发现玉泽懒懒的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玻璃杯喝着饮料,桃花眼仿佛带笑,一饮而尽。 被人围观注视的感觉真是不舒服啊,我弱弱的想着。沈幸这时候突然拉着我的手说,“今天就吃到这里,我们先走了。阿河,愿赌服输。” 然后在一群人的嚷嚷之下,拉着我转身离开了饭馆。 十月秋天的夜晚清冷,沈幸在黑色T恤外加了件米白色外套,他的手掌大而温暖,我心跳得很快,脸更加发烫。 今天晚上我的心跳就没有平缓过。真的......挺累。 走回学校的路上可以看见很多情侣,学校这条街晚上很热闹,什么小吃都有。一路上很多人从我们身边走过,视线总是盯着沈幸,女生们更是几个几个小声的在背后发着花痴。 我更加觉得累了。 一路上很是尴尬,我还在想着要怎么和他开口,沈幸突然说话:“你很紧张?” 我只觉得脸更加烫,强装镇定:“我干嘛要紧张。倒是你,刚才干嘛那样说,会误会的好不好。” 沈幸停下了脚步,我一愣。他偏头看我,路边的灯光照得他的眼睛深邃明亮,他注视着我,半晌,开口:“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心跳加速,我咽了咽口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环顾四周,这里是通往学校后门的一条小路,因为偏僻所以很少有人经过。我暗叫不好,却在下一秒被他狠狠一拉扑进他的怀里。 我下意识用双手抵在他的胸前,他一转身,我又狠狠的和背后的墙来了个背部的亲密接触。 他一只手撑在我的头旁边,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俯下身看着我。 我被他这个漫画男主角的姿势帅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双手捂住胸,他却低低的笑了出来。 “你,你到底想干嘛?” 他勾起嘴角,盯着我的眼睛:“让你看清自己的心。” 我抽了抽嘴角,他的脸却又靠近了一点,我紧张的差点叫出来,“不要靠我这么近你听见没有!沈幸你吃错药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眨了眨眼,我被他孩子气的样子又一次震惊,在我又一次陷入短暂脑子空白,却听见耳边低低的带着磁性的嗓音:“自然是亲你。” 然后带着啤酒和柠檬汁清冽又沉醉的吻,落了下来。 我的脸轰的一下彻底变成番茄。 下意识伸手推他的时候,被他单手抓住两只手的手腕抵在胸口,另一只手搂住我的腰靠紧他。 辗转唇齿间的柠檬啤酒味的吻马上带醉,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微微离开头抵着我的额头,我才发现自己竟然站不稳软软的靠在他的身上。 他靠近的脖颈处,耳病厮磨般,用那不知何时变得很有磁性的的嗓音开口:“宁蓝,承认吧,你也喜欢我。” 我心软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嗯?”性感沙哑的声音在耳边挑逗着我的神经,气息灼热不容忽视。 “你又知道。”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声音闷闷。 “现在脸红站不稳的人好像不是我。”他下巴轻靠我的头顶,声线带笑。 “无耻。”我小声开口。 “不无耻点你就一直躲我,果然前人流传下来的经验有用。不从最快降服的办法,霸王硬上弓。” 我笑着轻阖了双眸。 我也喜欢你,我一直以来,都没有忘记你。 双手缓缓的绕过他的腰,抱住他。我把头埋进他的胸口,竟有瞬间想要落泪。 那些年春秋寒暑,几度辗转,我终于又站在你的面前,将你拥入怀。 一直,最喜欢你。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六章 前奏 中秋节的秋天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城市的上空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冽的秋天气息,这是我第一个在外地过的中秋,没有了老朋友,没有了熟悉的人的节日,突然之间,竟然觉得有些恍惚。 沈幸得短信发来我正和舍友们商量着出去吃火锅当作庆祝一下,也算是弥补一下自己远离家乡的凄凉心情。他的短信依旧是很简单的几个字: 【中秋怎么过?】 我很快的回他: 【和舍友吃火锅。】 不一会他的短信又发来: 【可以携带家属不?】 我: 【要表演节目。】 沈幸: 【那我携带家属。】 我: 【谁?】 沈幸: 【你。】 我拨通他的电话,他那边的声音有点嘈杂。 “在哪?” 他好像在走路,突然周围慢慢静了下了,声音染笑:“在教室,我们学院今晚有活动,要不要来?” 我想了下,回答他:“晚上和月月她们约好了,不去又不太好,我就不去你们学院了。” 沈幸:“那就叫她们一起过来。” 我:“会不会不太方便?” 沈幸:“我觉得很方便。” 我思忖片刻,说:“那我问问她们,你等会。” 他回答一声好,我就问舍友们,结果她们的回答一致是,太好了。 我面无表情的转头,一群吃白食的没志气的家伙。 六点沈幸过来接我去吃饭,他穿了件黑色的外套,愈发显得整个人身材颀长,俊逸非凡。舍友们的眼睛贼亮贼亮的。 我实在忍不住了,翻了个白眼:“有什么话就说!” 沈幸倒是很客气的微微一笑:“你们好,我是沈幸。” 覃月脸皮厚的凑上前来:“这回可以请宿舍大伙吃饭了吧。” 我给了她一记:“就知道吃!吃不肥你!” 程方昕上下打量了会沈幸,边看边点头:“身高,上等;身材,上等;长相,上等;举止,上等。总结来说是上等。我说美男子,你怎么看上我们家蓝蓝的?” 这是什么损友啊!我瞪了她一眼:“我们是高中同学!我认识他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打酱油呢。” 然后便是不怀好意的“哟” “宁蓝开启了独霸模式。” “看不出来一向温和从容,内敛低调的蓝蓝这么勇猛。” “说不定沈幸就是喜欢蓝蓝勇猛的样子。” “我发现长得帅的口味都挺独特。” 我:“......” 为什么我会同意带她们来...... 一路上打打闹闹到了建筑学院。路上沈幸没少像老妈子一样提醒我好好走路注意看车,被说得我实在不好意思,覃月她俩倒笑得更欢。 建筑学院男生很多,当然帅哥同时也多。 覃月一直不忘寻找帅哥,程方昕则是发挥她精确的评价为覃月把关。我在一旁依旧忍不出抽抽嘴角。 手被牵住,温暖修长的手指滑过我的手心,把我的手包裹住。沈幸低头在我耳边说:“先和我去一趟教室。” 男生呼出的热气在我的耳边皮肤上,痒痒的,像是羽毛骚动着心脏。 我知道自己肯定脸有红了,低头“嗯”了一声。 果然一进教室就看到分散的人在布置晚会的东西。仿佛是感应到我们要来一样,有一个眼尖的看到我们,目光停留在牵着的双手上,不怀好意的吹了声口哨,大咧咧的开口道:“沈幸,你携带家属啊!” 我脸一红,随机几十双目光齐刷刷的扫过来。某人倒还是一脸波澜不惊的样子,毒舌万年不变:“怎么,单身羡慕?” 周围顿时笑成一片,一大波人涌上来非常热情的“查户口”,带头的当然是他宿舍的那几个人,可能那日喝酒输惨了,想着怎么一雪前耻。然后情况就变成下面这样了: “美女,哪个系的啊。” “姑娘,不要被沈幸那家伙的外表骗了!其实他这个人十分凶悍!” “对对对!你说怎么你们姑娘都爱围着沈幸转啊!更好的在这里怎么就没有慧眼看到!” “你们在一起了?沈幸从来不带女生来咱们班的!你不会就是他的小女朋友吧!” “没关系!你们认识时间这么短肯定没看清沈幸的真面目!如果他欺负你就和咱们大伙说,我们一个打不过他跆拳道黑道,一起上就不信扳不倒他!” “......” 这群平时被压榨的可怜男人。 沈幸找好东西向我们这边走来,看到一大堆人围着我,脸色一沉。我看着他们,非常淡定的冒出了一句,也是唯一的话:“那个,我们是高中同学,比你们早三年就认识他了。” 周围瞬间寂静。 我感受到沈幸诧异的目光。 我咽了咽口水,又说:“你们就算一堆人上也打不过他的。他曾经单挑过一个街头小混混团。” 周围是一群倒抽凉气的声音。 我顿时觉得坑人的感觉好爽。 出了教室,还是想到那些看着沈幸时眼神忐忑的男生们,心下更加愉悦了。 “我什么时候单挑过一个街头小混混团?” “唔,我脑补的。” “为什么是脑补我去打架?” “因为一般小说的男主角都要有英俊的面容,非凡的身手才对。” “单挑小混混团就能显示身手非凡了?” “对抗恶势力,多么英雄的感觉啊!” 他无奈的看着我:“你的大脑结构真是不可思议。” 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我想了想,发现也不是什么好话,拍了他手臂一掌,“你在嫌弃我?” 他挑眉,“我有说么?” “你的言语分明就是对我智商的歧视。” “被你看出来,那我也就不瞒你了。” 我气得踢了他一脚,“还真是?有你这样说自己女朋友的么?”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我脸一红,却瞥见沈幸眼底笑意更深。面子挂不住,我刚才是自己倒贴来着么......太丢人了。 转身想走,却被沈幸一把拉住了手腕扯回身边,他搂住我的腰让我靠近他,我下意识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同学,然后反抗式的推开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这么......饥不择食了......一点都不符合他高冷的形象。 他凑近我耳边说:“压榨女朋友,是男朋友的特权。宁蓝,我现在不过在履行义务罢了。” 我面红耳赤的瞪着他,却发觉他的笑意早已藏不住明媚在清朗的双眸里。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七章 游戏 可我后来才发现自己错了。 这都是一帮怎样的妖孽! 忍受着无数灼热的目光,我艰难的吃完了东西,沈幸在一旁很淡定的问我还要吃什么。 我看着他,摇头。 而现在,操场上大大小小的围圈团队。我们在操场上围圈玩游戏,我真正感受到了,邪恶的光芒。 常见的群体游戏,国王游戏。 大家围圈做好,每人抽签,签上面会有一个国王,其他的都是数字。国王有权利指定任意两个拿到在范围内的数字的人做任何事情。这里一共有大概25个人,被抽中的概率应该不是很大。我很淡定的抽了一张签,打开一看,16. 嗯,数字也是比较保守的那种。 然后发签的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开口问:“谁是国王?” “我!” 我抬头,心下顿时一紧。居然是那天和沈幸pk喝酒输掉的那个。 阿河“哟呵”了一声,一脸不怀好意的扫视着在场的各位。欢呼叫喊声此起彼伏,我偷偷的用手拉了一下沈幸的袖口,被他反手将手握在手心。 脸又红,我低声对他说:“你们这里应该不会有人出老千吧。” 沈幸低头眼睛亮亮的,蕴含笑意:“怎么,你怕?”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士可杀不可辱。” 他低笑,用手捏了下我的耳垂。我一个激灵,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好像从那天起,某人越来越光明正大了。 感觉阿河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我们这边,耳边就传来沈幸淡定的声音:“桌游老手,这一帮。” 我更加觉得阿河的嘴角是不是有一丝邪恶的笑容。 他站在中间,环顾了一下,想了想说:“今天是星期三,十五号。那就三和十五吧。” 我小心翼翼的展开纸条,舒了口气。 被点到了是两个男生。完全不忸怩直接走在中间。阿河想了想,指着他们说:“亲一下。” 周围一阵欢呼。 我倒是很期待看两个大男生怎么亲。沈幸瞥了我一眼,悠悠的开口:“你好像很开心?” 我挑眉,“你觉得?” “你的表情和刚才明显不同。” “你倒是很关注我。” “我只是想提醒你别高兴得太早。” “......” 两个大男生完全不忸怩,自然地抱在了一起......亲了脸...... 其实我还是很震惊他们的淡定。 沈幸凑在我耳边低笑:“眼睛都要掉下来了,阿河回去有得受。” 我脑补了一下一群男生围着阿河的场景......真可怜。 游戏还在继续,第二对被抽到的是一男一女,刚好是一对情侣。他们的任务是......舌吻。 然后如此激烈的场面,我兴致勃勃的盯着,却被某人捂住了双眼。 声音似清风,带着点点沉醉的笑意:“少儿不宜。” 我想扒开他的手,却一直使不上力。过了一会他才松开,我狠狠的瞪他一眼,脸色潮红。 他有些好笑的看着我,突然不怀好意的暧昧道:“原来你喜欢劲爆的?” “不喜欢!” “那你还这么想看。” “要你管。” “你脸红了。” “是你刚才一直在弄我!” 我们两人斗着嘴皮子,忽略了阿河念的最后两个号。 “22号和16号!16号去哪了!” 我头皮一麻,不是吧,他刚才念了......什么。 沈幸伸手拿了我的纸条,斜眼看我:“16号小姐,叫的是你。” 我颤巍巍的举起手,“我是16号。” “哟”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我站起来走上去,才发现刚才那个22号已经站在那里了。 桃花眼烟波流转,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心下一紧,没想到居然是玉泽。 看到玉泽,脑子里马上浮现出玉纯娇若桃花的面容。 沈幸静静的看着我,没有说话。 底下依旧是起哄声不断。阿河还在考虑着他人的各种主意,我却觉得身边的压迫感......好强。 突然耳边传来一个低笑魅惑的声音,“你看起来好像很紧张?” 我惊了一下偏头看他,玉泽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盯着我看。 那种感觉又涌上心头,说不出来的......闷。我瞥了他一眼:“你们玩的尺度太大。” “你现在是沈幸的女朋友,要习惯。” 说得好像沈幸经常玩一样,他那么清冷骄傲的人,哪里会随便疯。 我耸耸肩,语气平常:“沈幸不一样。” 说完还下意识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他还是默默的盯着我。 玉泽看了我一会,目光终于看向前方,轻轻笑了一声:“你很喜欢他。” 语气是肯定的,我心想这又是哪一出啊,我不喜欢他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直到很多年后,他再度对我说出之句话,那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异常落寞深刻。 阿河终于想好了,一脸春心荡漾的表情,我一看就知道准没有什么好事。 果然,他大手一指,语气极为自然:“你们两个,随便一个咬对方耳朵十秒。” 我狠狠地对他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这货想不出什么好东西。心下犹疑不决,一群人眼睛贼亮亮的往我,玉泽,沈幸三个人身上扫着。玉泽倒是很自然地向我靠近一步,我们直接本来就只有半臂的距离,现在只有一拳。 他看着我开口说:“是你还是我?” 我诧异的看他:“你这么淡定?” 他伸手把我耳边的碎发挽到耳后,动作亲昵,宛如一对情侣。 我对他的动作感到不适,轻轻一偏头,上方传来淡淡的一声:“得罪了。”我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他轻扣手腕拉至身前,气息一近感觉他已经到了我耳边,我僵直着身子无法动弹,眼前便是阴影覆盖下来。 身子却是一个向后倾,跌入了一个结实温热的怀抱。 “我拒绝女朋友被别人调戏。” 周围一群人好戏落空的叫嚷声,玉泽完全不意外的看着他,嘴角一勾,摊开手:“我是受害人之一。” 我愣愣的被某人圈在怀里,沈幸凉悠悠的眼神扫过阿河,阿河大脚一声跑到舍长背后躲起来,沈幸转过头,拉着我走掉了。 我有惊无险的慢慢跟着。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八章 想念 心情却慢慢雀跃起来。 “想家了吗?”沈幸的目光看着前方,我侧头看他,男生逐渐棱角刚毅的侧脸在夜晚的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眉眼依旧清冷,还有那双漂亮却不同于玉泽魅惑的桃花眼,干净沉静,我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有,也是跌入了这一双眼睛里,至此流年匆匆,往事如烟俱忘却,我却依旧在闭眼时,从不模糊的记得它。 “嗯,是有点。”第一次远离家长来到外地读书,曾经熟悉的人和事都发生了改变,要说不想家还真的没有这么坚强。 “听说你哥哥也在这边读书,哪天约他出来见一面也好。” 我好像突然被刺中,身体微微有些僵硬。如果逃避必然会发现破绽,想来我和宁越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虽然我一直在躲他,他也心知肚明不来见我,可是我们总有一天会再次面对面在一起,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的事实。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我低头,掩盖住眼中的情绪。“没,我只是前段时间和他吵架了,暂时不想理他。” 沈幸轻笑了一声,”你们的关系可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说到吵架,宁越的脾气应该是不错的,这么说来就是你耍小性子了。” “喂!你和他什么关系啊干嘛老是帮他说话。”我锤了他一拳,沈幸笑着捂住被我打到的地方,“刚才就是证据。” 我哼了一声不再理他,宁越的事情我至今没有问清楚,父母那边也并没有发现什么,但是该解决的问题还是要解决,我心下一阵烦躁,看着某人淡然闲适的表情就觉得很不爽。于是我的手不自觉的在他的腰上掐了一下。 沈幸吃痛皱眉,“想谋杀么?” 我扔下他独自一个人走在前面,沈幸快步走上来,我避开他往另一边走,瞥了他一眼:“心情不好,不想被我再掐就离我 远一点。” 他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挑眉看我:“你和宁越还真不像兄妹,他这么沉稳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小心眼的妹妹。” 我恨得咬牙盯着他,他也笑着不躲避我的目光,我们两个走在道路的两旁,昏黄的灯光在这个离家的中秋夜,却显得这么静谧美好。 宁越的电话打来,我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没有清醒。 手机响起,我皱眉不愿意接。覃月忍无可忍的扔了个枕头过来:“接电话!” 我心想谁这么大早打电话过来!杀千刀的不知道周末正是补眠的好时候吗! 闭着眼睛接起电话,口齿不清的喂了一声。 那边有短暂的沉默,接着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响起,嗓音沉沉:“没想到这么久才听见你的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越发觉得秋季的早晨手脚冰凉。 “阿蓝?” 我握紧了手机,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什么事。” “你来s市上学我们还没有见过面,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谈一下。” 我真的不想见他,“有什么好谈的,直接这样说就好了。” “抬头不见低头见,过年回家你是想让爸妈发现什么吗。” 他怎么还能以兄长的口气这么自然地和我说话,他怎么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你到底以什么身份来要求我做事情,什么爸妈,他们和你到底什么关系!你居然还能这么轻松的说出那两个字?” 那边没有声音,我哽咽道:“我不想见你,大不了到时候我们当着爸妈的面亲自说清楚。” 覃月用手戳着我的被子,我转身不理她。 “到底是谁的电话让你这么失魂落魄的?人都哭了。” “不用管我。” “好好,那至少要吃东西吧。你想吃什么我去帮你带回来。” “不想吃,想成仙。” 覃月叹了口气,“行,仙子小姐,我现在出门了。宿舍只剩你一个人了。昕昕和男朋友出去了这两天都不会回来,有需要call我。” 我把头蒙在被子里,听见关门声。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慢慢有些模糊,走廊传来女生叫喊的声音,走路的声音,然后渐渐的远离在意识之外。 不知睡了多久,我只觉得浑身没有力气,头也沉沉的。这时候闻到了什么很香的味道,一直萦绕在鼻前。又饿又累,我皱了皱眉。可那个味道一直没有消散,我抬起疲惫的双眼,眼前就是一袋水晶粉饺。 粉饺怎么会在我面前? 我眯着眼盯着它看了很久,以为是幻觉,却不想那个粉饺居然“笑”了? 声音清润好听,粉饺被拿走,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双清澈沉静的双眼。 沈幸穿着一件白色外套,下午黄昏的夕阳透过窗子洒落进宿舍,他站在夕阳的光辉下,像极了那年站在楼梯上背对夕阳看着我的少年。嘴角含笑,手里提着一袋水晶粉饺,眼里笑意促狭。 “睡了一整天了肯定脱水了,给你带了点吃的,起床吧。” 我愣愣的看着他,沈幸眼中的促狭慢慢变成了柔和的暖意,他拍拍我的脸,语气温和:“还没醒呢。”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才发现全身发软使不上力。肯定是睡得太久的缘故,头沉双眼有些发晕,沈幸递过来一杯水,我接过喝完了,才想起来问他:“你怎么会来我宿舍?” 他找了张板凳随意坐下来,“我打你电话一直不接,就打电话问你的舍友,她告诉我某人自从接了个电话以后就闹变扭不肯吃饭,这么久没吃东西肯定饿了,我就买了点吃的过来看她。” 心下顿时暖暖的,这是我今天心情最好的一刻。沈幸开口:“下来吧,吃点东西,你一整天都没进食了,这样下去会虚脱的。” 我乖乖的下床洗漱了会,看到桌子上摆满了好吃的小吃,蟹皇粥,水晶粉饺,绿豆酥,椰奶,还有一盅汤和几碟小菜。 我真是饿得不行,刚把手伸向绿豆酥,就被沈幸制止了。他把粥和汤放在我面前,把绿豆酥和椰奶拿走。“你太久没吃东西,先吃些暖胃的。” 我当然是乐呵呵的接受了,一边吃一边赞叹这家的手艺,沈幸好笑的看着我,在一旁频频提醒我细嚼慢咽。 门外有动静,我急忙咽下嘴里的东西准备去开门。沈幸皱眉,“吃慢点,急什么。”然后慢条斯理的给我倒了杯水,起身去开门。 我也跟着沈幸的脚步往门口看,他刚一开门,就有一个急匆匆的身影想往里面冲,却不料撞到了沈幸身上。 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盯着门口。 来的是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子,白皙水灵的一张脸上,眼睛尤其亮,好似一波秋水,看着让人心生怜爱。 她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急忙冲进来要找什么人。撞到在沈幸身上的同时,一双大眼尤为慌张的往上看,嘴里马上说:“对不起,对不起。”看到沈幸时,白皙如清莲般的面容瞬间染上红霞,门一开夕阳便在她的身后洒落进来,他们两个人像是被光辉包围的神祗,那个画面,竟是这样的美。 我心下很不是滋味,目光从女孩的身上看向沈幸。他依旧是对外人一张清冷的面容,把撞在怀里的女孩扶正后,淡然的说了句:“没事。”便再也不看她一眼,走回了我身边的凳子上继续坐下。 我看着那个女孩,“有什么事吗?” 女孩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沈幸的身影,眼中的惊喜与羞涩毫不加掩饰。甚至还带了些......遥远的悲伤。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那双眼睛的情绪我是如此的熟悉,看着它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那年,我对于宁越,也曾露出过这样的眼神。 我不留痕迹地看了眼沈幸,只见他低头帮我收拾一些刚才吃完的东西,并没有再看她。我心下微微有些放松,抬头再问:“同学,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女孩的目光终于从沈幸身上收回,她才想起自己来是为了什么事情,焦急之情溢于言表:“不好意思刚才是我冲突了,我想找程方昕,请问她在这个宿舍吗?” 我点头,“在的,不过她这两天有事出去了,你要找她的话等周末过了再来吧。” 她眼神有些许的焦急和紧张,然后又问我:“那你可以把她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吗,我找她有点急事。” 我想了想,点头:“可以的,你等会。” 写了个联系方式的字条,我走过去递给她。她接过后感激的看着我,“谢谢你!”然后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眼睛还不由自主的看了坐在里面的沈幸的一眼,我望向沈幸,他也正看着我们这边,没有什么表情,不说话。 女孩脸色一红,转身跑走了。 我看着她身姿轻盈的背影,却有种说不出的郁烦。 或许是一种女人的直觉,我觉得我的人生,注定会和这个女孩有某种联系。还有那一眼,却成为很多年后我梦中挥之不去的梦靥。 我食之无味,边吃着绿豆酥边看着沈幸。他此时低着头玩手机,眼睫毛垂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薄唇轻抿,手指修长。他今天穿了件白色外套,越发衬得人俊逸非常,清风霁月。 感受到我的目光,他微微抬眸,桃花眼清明澄澈,看着我发泄式的吃着东西,笑意渐渐染上眉梢。 “吃饱了?” 我还是幽幽的看着他,不说话。 他递了张纸巾过来,“又哪里不开心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 他轻笑了声,“你一有事情不顺心的时候,就不想说话,面色阴沉。如果在吃东西的话,就会发泄般的一直吃。” 我愣了下,瞥了他一眼:“有这么明显吗?” “非常明显。” 我也不想再吃了,沈幸见我也没什么胃口,帮我收拾桌子。我倒是闲在一旁吃饱了什么也不做。我看着他的侧脸,眼前似乎瞬间就闪过刚才那个百合般的女孩清澈的眼睛。 我闷闷的开口:“刚才那个女孩,你认识?” 他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手里的动作没有停。 “学生会我们一个部门的,见过几次。” 还真的认识!我更加不舒服了,“为什么感觉你们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她看你的眼神就是不一样。” 他唔了一声,“我觉得我们认识的时间更久。” “她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事情?” “没有。” “可是她刚才看见你脸都红了。” “我没注意。” “她那么可爱,你都没有注意过她?” “不关注。” “可是你们男生不都喜欢那种清纯可爱像白莲花一样的女孩子吗?” “我不喜欢。” “可是她肯定对你有点别的意思,你看不出来?” 沈幸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双眼睛清澈沉静,又仿佛深邃如海,静静的看着我。 我这才发现发现自己管得似乎太多了,他又不是我的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我这么干涉他的生活,他肯定要生气了。 我有些懊恼的想着,怎么失控的永远是我啊。心下又是更加酸涩,一直以来,都是我默默的注视着他,喜欢他好像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仰望他和仰望宁越一样,都是我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度。 人家都说,一场爱情里,谁先妥协,谁先付出最多,谁就越离不开另一半。 我们之间,好像也是水到渠成的就在一起了。他对我的感觉,会不会也是因为在身边久了,觉得不会太麻烦,才在一起的。 嗯,很有可能。他这么清冷骄傲的一个人,又怕麻烦,难免不会因为顺便就做出一些什么事。 我蔫蔫的开口,趴在桌子上:“没有啦,我就随便问问,你别当真。可能我还没睡醒。” 半晌没听见有回复,我支起桌子上的半边身子,抬头去看他。却不料映入眼帘的是沈幸俯下身子放大的面容。他和我面对面,我甚至可以看见他眼中倒映着我的模样。 我一下子无法动弹,我看见他的眼睛里缓缓升起笑意,却不似以往的促狭和捉弄,带着些我也看不明白的情愫,柔和地映入我的眼帘。 我瞬间想要落下泪来。 他这么好一个人,我这么多年来心心念念的人,好不容易来到我身边,我真的舍不得他走。 就在我看着他的时候,他用双手捏了捏我的脸,额头抵住我的额头,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我不喜欢她,自然不会关注她。就像我这么多年来,除了我妈妈以外,只为你一个女生买过餐点还亲自送上门来。” 我的眼眶瞬间湿了。他却笑了,轻轻的吻上我的嘴唇,“我只喜欢你,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明白。”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九章 珍视 程方昕周日晚上回来的时候,我和沈幸也刚刚从外面吃饭回来。他送我到我宿舍楼下,我回头笑着向他挥挥手:“回去吧骑士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 他眼神波澜不惊,笑意若有若无。 早就习惯他这副样子,我心下觉得他更加可爱了,再度对他说了再见,刚转身就被他拉住了手。 宿舍楼下来来往往的人路过都要投来好奇暧昧的眼神,我瞪着他,他眼角带笑看着我不说话。我们就这样两个人相视无语,时间长了我的面子挂不住了。 我挣了挣手,他不放开。我面色微红,瞪着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啊,快点,这样拉拉扯扯很丢脸耶。” 他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们拉拉扯扯关别人什么事。” “这里人很多,我很不好意思啊。” 他好笑的看着我,“难不成你还怕别人知道你有一个这么帅的男朋友?” “噗——”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哪有自己夸自己帅的,我发现你最近高冷的形象有点保持不住了,看来是和我在一起久了,变得太不正常了。” 他用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摇摇头:“我的智商哪里是说拉低就拉低的,防御程度还是很高,你放心我不会变得和你一样,所以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了。” 我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楼上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喊声:“宁蓝,赶快给我滚上来!” 我着实被吓了一跳,抬头看见程方昕走进宿舍的背影,心叫不好,沈幸却皱了皱眉。 “我先上去了,昕昕从来不会这么生气,看来是有什么事情。我回去再给你打电话,你也快回去吧。” 他点了点头,捏了捏我的脸。我发现他最近特别爱在我的脸上动手动脚,他淡淡的开口:“上去吧,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我答应了一声,就急匆匆的跑上楼。 一进门,就觉得宿舍的氛围异常的诡异。覃月坐在门口,朝我使了个眼神。我立马会意,狗腿的开口:“昕昕,什么事啊,你看你一喊我马上上来了。” 程方昕盯着我,“这两天周锦韵是不是来找过你?” 我愣,周锦韵是谁。突然想到那个下午穿着白衣身姿轻盈的女孩,我点点头,“是有一个女孩来问过我你的联系方式,她看起来好像很急的样子,我就把你的电话给她了。怎么了吗?” 程方昕一脸冰霜,冷笑道:“真是冤家路窄,想不到她会用这种方式找我。本来以为只要拒绝不见她她想找我也是很难,没想到还亲自跑来,也真是有够毅力坚定的。” 我一看就知道什么情况,当下问她:“那个周锦韵怎么了,你这么讨厌她?” 程方昕眼底露出少有轻蔑:“讨厌吗,她那种样的人是女生很少有不讨厌的吧,只有男生才会一个个都喜欢得要紧。” 覃月正色道:“昕昕,这件事你问清楚了吗,你和唐源说了没有?” 我皱眉看着程方昕,“到底怎么回事,难道那个周锦韵和唐源有什么关系?” 程方昕抬眸看我,眼底露出一丝嘲讽:“被你说中了,唐源一直以来都喜欢的女生,那个他一直放不下的人,就是那个白莲花周锦韵。这两天我没回来根本就不是和唐源出去,我回了趟家里,因为唐源一直以来和周锦韵的联系短信被我看见了,我竟然不知道他在和我在一起后还帮着曾经喜欢的女生做这么多事情。后来我们吵架吵得很凶,我提出分手,可是唐源不同意。我就回了家不想他找到我。谁知道那个周锦韵自己打电话给我解释,和我说她和唐源之间只是朋友关系,让我相信唐源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呵呵,是啊,这么好的一个人你怎么就一直不肯接受呢。我喜欢唐源这么久,我努力了这么久,都抵不过他心里最在意的那个人的一颦一笑。” 我听着,瞬间觉得非常心酸。这种心情,似曾相识。 我听见从来没有示弱过的她,声音竟有哽咽:“宁蓝,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我喜欢了他这么久,我好不容易让他接受我,从小到大我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他就偏偏不肯看我一眼呢?如果他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人,为什么还要接受我,给我机会,给我期待。他真的就没有一丝觉得对不起我吗?如果他真的还喜欢周锦韵,那我愿意分手,不属于我的我不会强求,我也不屑要。可是他为什么又要紧紧抓着我不放,不肯让我走?我不需要什么罪恶感的怜悯要我留下来,这年头分手有什么大不了的,和吃饭睡觉一样,都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我根本不会在意什么前面还有最好的,我只珍惜现在我身边拥有的,如果他不属于我,我也长留不住,早点放手我还做得到。就是怕越到后面,我就越舍不得了。” 为什么青春里,我们曾经喜欢过的那个人,都不喜欢我们。 为什么要犹豫不决给别人希冀和期盼,到头来却是让温柔变成残酷的枷锁。 青春的愿望往往都是不完满的,正因为有遗憾,我们再度回想起来,才会倍加珍惜。 我上前抱住她,把她的头埋进自己胸口。“并不是我们不够优秀,也不是你哪里不好。你很好,只是这场你心心念念的梦想中,你遇到的不是珍惜你好的那个人。你把鲜花和糖果给了可以让你微笑的人,他却什么也没有给你。你看你说得真好,你说你根本不会去想什么前面有更好的人,你只在乎现在的,眼前的,最珍惜最爱护的东西。他根本没有看见你有多好,才错过了这么喜欢他的你。昕昕,他会后悔的。他不会在遇到谁能这么干净纯粹的喜欢他的人。” 我感觉到她环抱住我的手越来越紧,一点点压抑的哭声传来,我抱着她,覃月拿着毛巾站在旁边,我们一直站在她的身边,从未离开。 直到我胸前的衣服,潮湿一片。 后来程方昕哭累了,我们好声哄着她去睡觉。她倒是很乖的上床,再无哭声和其他动静。 我和覃月小声的在阳台交谈着怎么旁敲侧击的去提醒一下唐源,这时宿舍敲门声突然响了。我们相视一眼,心下了然。 这个时候来的,不是周锦韵,就是唐源。 我看了眼覃月,走上前去开门。 果不其然,一开门,就看见一脸憔悴的唐源。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想来也是很久没有休息好了,面色苍白憔悴,却依旧俊朗。 他站在门口,眼睛看向里面。我并没有打开全部的宿舍门,他眼神黯然,动了动唇,半晌,声音沙哑:“昕昕呢?” 我没有表情的看着他:“她已经睡了。” 他苦笑了一下:“这两天都找不到她,她又不肯见我。你......能不能帮我和她说说,让她明天见下我,我有话和她说。” 我好笑的看着他:“你们之间的事情,当然是自己解决,我没有什么可以帮的。如果你想和她说,可以,我会告诉她你已经同意了分手的提议,如果不是分手,你要说什么自己想办法解决。” 他沉眸:“我不会分手的。” “呵,是吗。我是你也舍不得,有一个这么喜欢自己的人,我怎么会舍得不要。”我嘲讽的看着他:“但是唐源你不要忘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谁造成的,你既然放不下周锦韵就不要给昕昕机会,到头来伤害了一个曾经这么喜欢你,珍视你的人。” “曾经吗......”他眉眼间透露出痛苦的神色,“我要变成她的曾经了吗。” 我轻轻的笑了起来:“怎么样,变成曾经的滋味好受吗?唐源,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再不理会他,我把门关上。 转身,对上覃月的眼睛。我静静的看着她,她嘴角带着苦涩的笑:“阿蓝,你说话好狠。” 我苦笑了一下,路过她,拍了拍她的肩膀。 晚上我和沈幸发短信,告诉他今天的事情,把我对程方昕和唐源说的话也一并告诉了他,也问他如果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他会怎么做。等了好久还不见他的回复,迷迷糊糊间我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清楚。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点开一看,沈幸的短信已经静静的躺在我的信箱里。 “如果当你真的认定是某个人的时候,你在意她,关心她,珍视她,哪里会舍得让她得不到付出的鲜花和糖果。你会恨不得把自己都赔给她。” “我不是他,我不会让自己后悔。赔给你,是我心甘情愿的。” 时间显示:凌晨两点三十七分。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十章 浮动 周锦韵来找我的确是意料之外的事。 我来到校内那家奶茶店时,里面没有什么人。大概是上课期间,所以学生并不是很多。我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那个穿藕色长裙的女孩,黑发如丝绸般垂下,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侧脸干净莹润,就像是极待盛开的白莲。 我走过去坐下,她刚好抬眸看我,一双水灵的眸子清澈灵动,仿佛一汪春水,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我默不作声的看着她,她张嘴想说什么,又好像没有不知道从何说起,眼睛里写满了歉意和无助。 “对不起,找你出来......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程方昕......她怎么样了?” “情伤而已,她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你放心好了。” 她顿了顿,眉眼皆是浮动的光泽:“我和唐源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两家的关系也是很好。以前大人们还打趣说等我们长大后要让我们结婚,这样关系就一直可以很好的保持下来。我知道唐源对我好,他喜欢我。初中那会放学回家遇到小混混,也是他和那些人打架......这么多年,我的身边只有他。可是,我对他的感觉就像是领家大哥哥一样,后来我们按照大人们的意思报了同一所大学,我远离家乡来到这边很不适应,唐源是我唯一认识的人,也是这么多年来我最熟悉的人。他总是安慰我,宽解我。后来知道他有了女朋友,他也和我说过以后可能不能时时顾上我了,因为他担心女朋友会不高兴。我们之间一直保持着联系,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他......只是太善良了而已。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真的......很抱歉。” 服务员端上了奶茶,我笑着对他说了声谢谢,然后定定的看着周锦韵:“你和我说有什么用,你该解释的人是程方昕而不是我。” “我知道,”她急急的说,“她肯定是不愿意见我的,她这么讨厌我,我也不想出现在她面前。宁蓝,你帮我和她解释一下,我从来没见过唐源那个样子,那么狼狈。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再介入他们的生活了。” 她越说越急,因为愧疚和委屈,眼泪哗哗的就落了下来,我见犹怜的样子。 我最看不得人家哭了,尤其还是一个哭起来像是所有人都欺负了她的样子的女孩子。我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方巾递给她,就听见不远处一个不确定的声音:“宁蓝?” 我抬头,看见一群人站在门口刚进来的样子。一眼见看见了人群中气质出众的沈幸,他似乎永远是人群中的焦点。他有些诧异在那里看见我,视线扫过正在哭的周锦韵,他挑眉看我:你把别人弄哭了? 我心想怎么这都能碰上,扫了一眼人群,有几个是沈幸他们宿舍的人,还有几个没见过。刚才喊我的应该是玉泽。 沈幸先让他们找地方坐好,玉泽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我们,不说话和那群人一起走了。 周锦韵坐在背对沈幸方向的位置,我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视线一直在我身上。 他停在了周锦韵身后几步,淡淡的扫了眼在抹眼泪的周锦韵,清朗的眸子微微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然后用眼神无声的问我:这是什么情况? 周锦韵低着头,面色有些微红。我扫了眼她此刻的神情,因为刚哭过,眼睛微微有些红,原本水灵的眸子更加犹如清水般明净。脸色微红,眼神有些不安。此刻的她真是一副任何人见了都狠不下心肠的模样。 我刚要开口,就见周锦韵急忙回头看向沈幸,摇摇头笑起来:“不是的,我找宁蓝出来聊天,说到了一些事情,是我太伤感了所以情绪没有控制住。” 沈幸垂眸看着她把话说完,然后“嗯”了一声,声音没有波澜。我的手握了握杯子。 “你昨天晚上这么晚还不睡觉,还有空和我发短信?” “学生会在赶一个策划,我忙到很晚。”他向我走来,自然地拿起我的杯子喝了一口奶茶。我看见他眼里有些睡眠不足充满的血丝,有些心疼:“今天没有课就多休息一下,你出来干嘛?” 他边喝边看着我,眼睛里荡着细碎的笑意,另一只手揉乱我的头发,嘴角弯弯的,不说话。 我像见鬼了一样看着他,顺了顺头发白了他一眼:“奇怪,不要老是不说话这么诡异的看着我,我会睡不着。” 这才发现好像忘记了周锦韵还在这里。我偏头看她,就看见了一个让我心下一震的画面。 周锦韵的目光一直看着沈幸,那样清澈水灵的眸子,里面毫不掩饰的痴慕和淡淡的悲伤之情,我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宁蓝,要不要过去坐会?” 玉泽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不似以往轻浮魅惑的笑容。我们三人各怀心事被打破,周锦韵拿起东西起身准备离开,“宁蓝,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我先走了。”然后愣了看着沈幸一秒,藕色长裙在桌角滑过一个轻盈柔婉的弧度,转身离去。 “不了,我还和舍友约好待会去图书馆的,就不和你们一起了。”我也正准备走,沈幸说:“我送你回宿舍吧?” 我摆摆手,“不用麻烦了,你们应该还有什么事情吧,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他想了想,点点头表示应允,“也好,晚上我接你去吃饭。” 一路上我都忘不了周锦韵那时的眼神,心下又冷又烦。路过篮球场,看到周围挂了些横幅和海报,“新生才艺杯”比赛正式报名,“篮球杯”火热进行中......我这才发现好像最近活动很多,那沈幸学生会那边的事情应该也很忙。看了这段时间在一起的时间应该要缩短了。 目光停留在“新生才艺杯”的海报上,看着海报上弹琴跳舞的两个人,微微有些失神。 半晌,收回目光。慢慢走回了宿舍。 “我早就不拉小提琴了,这么久没碰,手生了。”我找着洗澡要穿的衣服,低着头漫不经心的说。 “怎么可能?你高中的时候还在学啊!”覃月不相信,跑到我跟前念念叨叨:“新生才艺杯啊!宁蓝,这种展示自我的机会怎么能够放过!你家沈幸不是也会拉小提琴吗,你们干嘛不出一个组合,这样全校就都知道你们了!” 我白了她一眼,假笑了几声:“不要。” “啊——!为什么啊!你不觉得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站在舞台上的感觉很好吗?而且你们当初又一起比赛得过奖,这种默契去哪里找啊!” 我拿着衣服走进了卫生间,把衣服挂好后又出来拿盆子。覃月不死心的在我周围转来转去,“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我还没有见过你拉小提琴呢,还有沈幸!这种机会很难得啊而且又是和自己男朋友一起,这样不仅可以宣告你对他的所有权,还可以把他身边的莺莺燕燕都赶走!两全其美啊!” 看着她眼里的贼光,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就因为是校级的活动沈幸学生会那边肯定很忙,哪有时间再一起训练啊。况且我是真的很久没有碰小提琴了,而且现在我也不想再拉它了。所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完全不再理会她在门外的咆哮,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卫生间内雾气缭绕,我想起今天路过时看到那个海报的感觉,真的......不是一点欣喜都没有的。曾经学小提琴,也是追随宁越的脚步。那时候的他总是离我那么遥远,就像遥远天空的星辰,永远在一个我无法企及的高度。我也成为了仰视他的光芒的,众多不起眼的小草中的一颗。大概是太想站在可以和并肩的高度,学习小提琴的初衷是为了他,拉小提琴也是为了可以和他站在同一舞台上。我触摸小提琴的灵魂就是为了和他产生共鸣,我的演奏也是因为有他在。而如今我的信仰已经不在了,曾经的灵魂也不再属于我了。 “诶明天我们篮球赛开赛,去不去?” 我擦着头发,想了想:“如果不是强制性要求的话,可能是不去的。” “不是吧,那你要待在宿舍干嘛,长蘑菇吗?” “很多事情可以做,你以为我像你这么闲?” 覃月挑眉看我,语气挑衅:“你真的不去?你会后悔的。” 我撇嘴,不理会她各种诡异的表情,悠悠道:“不就是很多人抢着一颗球跑来跑去么,我又看不懂篮球,干嘛要去?” 不过说到篮球,沈幸到底参不参加啊。他篮球打得这么好,不参加就浪费英才了。 说到沈幸,我有些明了的看了一脸嘚瑟的覃月一眼,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给他。 转念又想到什么:“昕昕去哪里了,这么晚还不回来?” “今天你出门的时候唐源来找她,正好撞个正着就被带出了,想来也是要好好谈谈吧。” 我点了点头,回想起今天见周锦韵的场景,“真是个水一样的女孩子啊,不仅人长得水灵,连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的。” 覃月呵呵笑了几声,“男人不就喜欢这种类型吗,白莲花,梦中情人,初恋的感觉。” 我犹豫了一下,把那天周锦韵来找我碰到沈幸,今天在奶茶店看着沈幸的表情,都和覃月说了。她定定的看了我两秒,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我,语气鄙夷:“你该不会问我她是不是对沈幸有感觉吧?” “对啊,你觉得呢?” 然后头就被狠狠的拍了一下,我吃痛捂住后脑勺,眼泪都要出来了。覃月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这么明显难道你看不出来?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我看你就是负值!他们还是学生会一个部门的,一起工作就会有互相帮助的地方,你再不警惕点,迟早有你好受的!” 我嘟嘴,不相信的看着她:“哪有这么严重,难不成她还凭空插一脚进来?况且我对沈幸还是很信心的好吗。” 覃月朝我翻了个白眼,“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你现在就是要有事也去找沈幸,没事也去找沈幸。总是最好时时刻刻让他的时间充满你的存在,而不是让周锦韵乘虚而入。” 我皱眉:“可这样他会不会觉得我很烦?而且他的私事我也不能管得太宽啊。” 覃月做假死状倒地。 手机在这时滴滴响了几声,沈幸回复我:明天下午5点30分篮球赛,我不参加。 我笑着切了一声,边回复边对覃月说:“沈幸说他不参加篮球比赛,那还有什么好后悔的。” 覃月不屑的看着我:“我有说他参加比赛了吗?看你那嘚瑟的样。” 又一条短信发来:刚才宿舍阿姨突然进来,阿河没穿衣服就出来了,吓得他连拿个毛巾遮住都忘了。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情愉悦的按了几个字:那你有没有乘机偷看一下? 不一会滴滴声响起:不屑。 简直可以很清晰的想象他此刻清冷倨傲的表情,手指飞快的按着几个键。我禁不住哈哈大笑。 这个夜晚依旧宁静美好的过去了。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十一章 暗月 张心薇在这个秋天的夜晚给我带来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她说她和唐其在一起了。 此时的我被覃月拉去篮球比赛的现场,秋天的晚上六点钟天色微沉,我看到那条信息的时候整个人震在了原地。 其实他们之间的事情我在高中也是后知后觉,虽然也不是丝毫不清楚,但得到肯定的答案时,我还是得缓缓。 要知道他们高中的时候,一天不斗嘴我都不会习惯。欢喜冤家的兜兜转转青春,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我几乎是立刻打电话给沈幸准备告诉他这个消息,可是电话响了很久却没人接。我盯着显示无人接听的手机屏幕,想着估计他在忙吧,或者没听见。 然后就是欢快的回了个电话给张心薇。 一路上被覃月拉着走,穿过层层人群找到了一个比赛现场,旁边是女子篮球,这边是男子篮球比赛。 场面着实热烈,欢呼喊叫声此起彼伏。张心薇在电话那头嫌弃的语气:“你在哪,怎么这么吵?” “我们学校新生篮球杯比赛,我在现场看着呢。” “哟。”张心薇笑了一下,“沈幸有没有上场?” “没有,并没有看见他。”覃月拉着我挤进人群中站在了前面,比赛准备开始两边球队各在一个场地做着准备活动。“而且刚才打电话给他也没有接,不知道跑哪去了。” 张心薇不变的毒舌:“也许和他的小女朋友约会去了,不让你知道。” 我面无表情的开口:“这里信号不是很好,挂了。” 然后那边便是毫不客气的大笑,我果断的挂了电话。 场外正中摆着几张桌子,有几个人坐在那里,周围围着一些人,穿着统一的上衣,米白色T恤,袖子是黑色的中袖,看起来应该是学生裁判。 我站在对面的正中场地,夜晚视力不是很好,我有轻度的近视但是没有带眼镜,都是背对着的看不清对面的人是谁。 只是觉得背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我瞥了眼淡定的覃月,心想应该是我的错觉。 然后就听见哨声响起,一个声音喊道:“第一场比赛开始,请双方队员上场。裁判各就各位。” 裁判散开,我看着那个转过身来的人,然后缓慢的转过头,眼神幽幽的盯着覃月。 她假装没看见我,一脸惊奇:“咦,那个人是谁?那个裁判不是沈幸吗?果然是男神级别的人物,穿着同样的服装和别人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沈幸上身穿着裁判统一的米色T恤,黑色中袖。下半身穿了条黑色休闲裤,裤脚挽起露出脚踝,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帆布鞋。 真是很平常的打扮啊,但是怎么就越发显得人挺拔俊逸,气质不凡呢! 我斜眼看着覃月:“原来你说的后悔是这个?” 她挑眉:“怎么?你昨天问了沈幸,他没和你说?” 他只告诉了我今天他不参加比赛,没说是来当裁判的。 我撇撇嘴,比赛正式开始了。 周围阵阵欢呼叫喊声,旁边的女孩子们激动的说:“诶那个裁判你看见了吗?好帅啊我不行了!” “听说是建筑学院的,我朋友和他都在校学生会,听说开例会的时候他被点起来发言,连提问的学姐脸都红了。” “诶诶诶你们知道他有女朋友了吗?好想问他要联系方式哦!” “你别想了,听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那又怎么,名草虽有主,我来松松土。” “听说他女朋友管他管得特别严,是不是真的啊?” “不是吧,那他怎么还受得了。条件这么好是我就再找一个。” “......” 我面无表情的听着,覃月在一边笑得快要岔气了。这些人真的是来看球的吗! 看着沈幸嘴里含着哨子,跟着球员们两边跑。看到犯规的就指着然后吹哨。周围的女生们在他扔球的时候总是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 一方球员罚点球,沈幸站在旁边,单手把球往下扔给球员。动作熟练浑然天成,眉眼皆是清冷,整个人站在那里自成风景。 我撇嘴,他干嘛不参加篮球比赛?真可惜,听不到那些女生可能会发癫的叫喊声了。 第一场结束后裁判集合,队员们各自商讨下一轮的战术。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沈幸,这时,人群中突然出现一个粉红色长袖下摆流苏边上衣的女孩,黑发及腰,她跑到沈幸旁边,此时的他正微微弯腰看着记分员桌子上的表。周围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抬头看着旁边的女孩,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我静静的看着那个粉红色上衣的女孩,她递了瓶水给沈幸,沈幸举了举右手的矿泉水。旁边的男生捶了他一下,他看着她,接过了水。 “所以我说了什么,你要是不去找他,多的是人去。特别是两个人在一起工作的,怎么样,周锦韵的动作快吧?见缝插针,你想防都防不过来。” 我不说话,周锦韵在旁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时不时捂嘴笑着。这时候从人群里出来一群人搬着一些东西进来,然后旁边的人都被挤了一下。周锦韵身后的女生撞到了她背后,把她往旁边挤了挤。她一个重心不稳,就撞在了沈幸身上。 沈幸用手扶了扶她,偏头微微低下来看着她。 她垂下的长发扫在他的手臂上,我心下很不是滋味,虽然知道这是个意外,但心里还是很不道德得想着为什么她不直接倒地算了。 沈幸把她扶稳后就松了手,我看见他把水递给了身边的男生,拍拍他的肩膀自己小跑走开了。 心情瞬间蔫了下来,覃月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不耐烦的打掉她的手:“我眼睛没瞎,晃什么晃。” “没瞎就是都看见了,还不打电话询问当事人?” “他忙着呢打什么电话啊,打了也不会接。况且他又不懂我看见了,等会还因为这种事情闹得大家都不痛快这不是给某人机会了吗。” 覃月哟呵了一声:“看不出来,你还挺识大体的。正妻就应该有这样的心胸,所以丈夫才可以肆无忌惮的娶小妾。” 我才没心情和她贫嘴,这时候听见旁边的她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宁蓝,你就是心太好,过分温和了。你不知道有时候耍耍小性子,会让男生觉得你其实是在乎他的吗?” 我根本没理会她说什么,只隐隐听见前半句话,心想我哪里敢和他耍小性子啊。这时候哨声再次响起,第二场比赛开始了。 沈幸已经回到了赛场上,覃月瞥了我一眼,问:“几点了?” “你自己没有手机?” 她晃了晃手机,“早就没电了。” 我无奈,拿出手机,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上面赫然是沈幸的名字。 我微微有些诧异,时间显示是六点二十七分。不就是刚刚么? 难道他刚才离开,是给我发短信了? 点开,一句很短的话:晚上冷还穿短袖站着,不怕着凉。 我猛地抬头看向赛场,一群队员在抢着一个球,他吹了声口哨,示意有人犯规。 心下顿时一阵莫名的悸动,他看到我站在我这里了?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覃月凑过头来看了眼我亮着的手机屏幕,啧啧了几声,语气羡慕:“真是体贴啊。” 没看完球赛我就先离开了,原因是,的确挺冷的。 路过明湖,树林处隐隐有人影,看起来应该是一对情侣。其实大学情侣司空见惯,我和覃月也见怪不怪,准备绕路离开,覃月悄悄的拉了我一下,小声说:“程方昕和唐源。” 我定睛一看,发现站在那里的赫然是他们二人。 他们面对面站在不懂说了什么,唐源拉过程方昕的手腕,双手捧着她的脸吻了下去。 “咦——”我们异口同声,偷笑着离开了。 沈幸晚上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吃蛋挞。 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着头像,这张照片还是我当时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拍的。那次我们走在街上,我故意放慢脚步等他走在前面,然后打开手机的拍照对着他,他发现身边没人以后就回头找我,然后我就拍下了这张毫不加前奏特意姿势表情的照片。 无论是张心薇还是覃月她们,对这张照片的评论只有一个词:惊鸿一瞥。 我心情愉悦的接起电话,“啦啦啦。” 他顿了顿,“心情很好?” 我嘻嘻笑了笑:“是啊,在吃蛋挞。” “怎么没帮我买几个?” “嗯......因为你在忙。” “那就更应该照顾我一下。” “你又不喜欢吃甜的。” “你买了我就吃。” “可是我没买你的份。” “你好意思说。” 我们有的没的聊了几句,他突然问:“没感冒吧。” 我鄙视他:“哪有这么容易,你当我是纸做的吗?”想到了什么,我又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这么黑你看得到我?” “你挺好认的。” 我乐了,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情侣之间的心有灵犀?总是能一眼就看见对方的位置。 可是我却忽视了他的本性,这是一个毒舌的人,我怎么忘了?我怎么就幸灾乐祸了! 他悠悠的说:“对面的人少一点,你又站在最前面,最矮的那个肯定就是你了。” 我瞬间怒了,对着电话一阵咆哮。 他在那头笑着,声音清润,仿佛春风般缱绻。我很早就知道,他有一副好嗓子,这样的男孩子,轻言细语该是多好听。 半晌,他又开口:“你身上穿的是那件衣服。” 我愣了愣,突然回想起来。我今天选了件黑色的中袖,是我之前和沈幸买的情侣装。但是迫于我的害羞一直没有和他同时穿,为此他一直对我白眼:“买了又不穿,有了也不秀,你真内敛。” 其实我是考虑到天气,早上凉中午下午又热,所以穿了件中袖。没想到他居然一眼就看了出来,还记得那么清楚。 正当我感动之余,他又说:“真后悔今天没和你一起穿,这样你看到了以后会不会马上害羞得跑开了,那个画面肯定很可爱。” 我面无表情的呵呵了一声,就是不应该相信他会有什么好话,感动什么的,都是云烟。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十二章 再见的再见 挂电话后覃月敷着面膜口齿不清的说:“明天没课去不去市里?” “去市里干嘛?” “我要去屈臣氏买点东西,顺便去见同学。” 我边爬上床边说:“你去见同学我去做什么。” “你也可以在附近逛一下啊,而且我只是去拿个东西而已,很快的。” 我靠在床上打开视频,“还是算了,我感觉不是很好。这种好时光就应该待在宿舍休息一天。” “哦?你确定吗?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个消息的。我的同学你肯定有兴趣见。” 我挑眉:“谁?” 覃月嘚瑟的开口:“我同学叫周锦翊。” 我暂停了手里的视频,取下耳机再问了一次:“你说你同学叫什么名字?” 她勾起嘴角:“周锦翊。”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明天我会去市里,我们见个面。】 发件人:宁越。 周卓翊收到母亲的短信时,他们校篮球队正在练习准备新生篮球杯联赛。 “防守!2号左边!” “截球截球!阵型不要乱!秦珩传球!” “阿翊接球,快!” 他弯着腰,篮球在他的手下前后左右不停地拍着,汗水早就浸湿了白色的球服,他双眼紧盯对方的眼睛,毫不退让的压迫感,一反往常温润如玉的模样。黑眸转动,寻找“突围”的机会。突然他加快了步伐,一会左拐,一会右拐,冲过了两层防线,来到篮下,一个虎跳,转身投篮,篮球在空中划了一条漂亮的弧线后,不偏不倚地落在筐内。 “好球!漂亮!” “啊啊啊!周卓翊好帅!” “天啊刚才上篮那个是那个系的?” “是医学院的。临床医学系的周卓翊!你连他都不知道?” “诶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怎么,你想啊?” “哈哈哈。”传来一阵笑声,刚才那个问话的女孩脸一红,“我又不像你们这么八卦。” “他过来了过来了!” 周卓翊下场喝水,就见一群女生紧紧盯着他不放,视线像是......怎么会让他想到狼? 秦珩小跑过来一拳捶在他的胸口,笑道:“小子不错嘛!和小爷我有得一拼。” 周卓翊摇头不在意的笑笑,赛场下的他褪去了周身凛冽的气势,渐渐恢复了温和如春风的感觉,秦珩一脸无奈的看着周围女生花痴的模样,小爷我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好吗!这木讷的家伙有小爷我有趣吗? 然后目光不经意注视到女生群中一个不起眼的女孩,长发柔顺,皮肤白皙,面容柔和。最重要的是,目光一直痴痴的盯着周卓翊那小子的背影。 秦珩挑眉,一个想法瞬间闪过脑海,嘴角勾起一丝坏笑。 周卓翊下场后边喝水边翻手机,微信里的信息一直闪。他翻了下短信,有一条母亲发来的,让他周末回家吃饭。 周卓翊的大学考上本省重点,母亲不舍得他去太远的地方,他就留在了本市,回家也方便许多。 微信里有一个他们的“家人群”,三姑六婆都在里面...... 虽然不经常上,但是还是由衷的感叹科技发达,微信的平民化程度真高。 无非是三姑六婆的聊天和发一些养生知识的链接,往下刷看到了几条信息。 周锦翊: 【靠,S市这边过了中秋马上变冷。】 伯妈: 【有多加衣服吗?不要乱去外面吃不卫生的东西,自己要学会照顾自己,在外地不比在家里,没人照顾你。所以说当初为什么不和卓翊一起填咱们省的学校,非要往外跑!你看,这出去想见你都难,还有......(省略无数)】 周锦翊: 【靠,早知道就不冒泡了,又被洗脑。】 周锦韵: 【(笑)哥,妈妈这是担心你为你着想,你看我多听妈妈的话。】 周锦翊: 【装乖。】 伯妈: 【诶我说你这熊孩子,关心你你还不当回事,一天到晚欺负妹妹!】 周卓翊: 【呵呵。】 周锦翊: 【卧槽,千年不冒泡的人出现了,神奇啊!傻韵快截图!】 周锦韵: 【我才没你这么无聊。卓翊哥好久不见你学校生活怎么样?】 周卓翊; 【挺好的,你们呢?】 周锦翊: 【联谊泡妹子。今天有事出门,不聊了。】 周锦韵: 【哥,你去哪?】 周锦翊: 【我还有一件事没问你,你志愿只填了一个学校就是你们学校你到底想干嘛?还有你干嘛拜托爷爷去问沈爷爷他的那个孙子填什么学校?你说,你瞒着我们到底想做什么?】 周锦韵: 【哥,我不想理你!】 周卓翊: 【沈爷爷?是爷爷的老战友?他孙子是......】 周锦翊: 【好像叫......沈幸来着。不说了我走了,晚点私聊你@周锦韵】 周卓翊退出了微信,闪过的片段记忆慢慢重组清晰...... 沈幸?那个蓝色球服的少年,宁蓝的同学? 锦韵特地去问沈爷爷沈幸的情况?这么说宁蓝,沈幸,锦韵,是在同一个大学。 秦珩喊了他一声,他顿了顿,把手机放进包里,却没有发现眉心早已不再舒展。 那个晚上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来到了一个很大的会场,周围有着模糊的看不清面目的人,他们坐在四周。舞台上是温暖柔和的橙色灯光,还有站在中间,闭眼拉奏小提琴的宁越。我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然后,橙色的灯光变成了白色冰冷的光圈,打在他的身上,和周围黑色的背景形成鲜明的对比。然后,他缓缓的睁开眼睛,目光平静的透过人群,看向我。 他的身边从空无一人,慢慢的聚集上人群,然后仿佛被淹没在人群中。而我的身边,从坐着看不清面目的人,渐渐到空无一人。 耳边传来一个空灵的声音,拉我走出这个逃脱不掉的梦靥。 “不要看。” 我一怔,猛地回头,沈幸站在身后,目光悲伤的望着我。 “宁蓝,不要看。过来。” 我脚步慢慢的移动,身后舞台上的宁越喊住我,我再回头,却发现沈幸的模样渐渐模糊,身影慢慢消失不见。 “沈幸!”我慌乱的跑过去,跌入了一片黑暗...... 夜半猛地睁开了眼,发丝微湿,舍友们均匀的呼吸声隐隐传来。我转了个身,却久久再无睡意。 而此刻,我站在中心广场的喷泉池旁边,人流穿梭。一路上覃月的话都回放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周锦翊和周锦韵......” “他们是兄妹,周锦翊是我的初中同学,后来跳了一级。他比她妹妹大一岁,以前见过他妹妹的,但是次数很少。” “你怎么会联想到周锦韵是周锦翊的妹妹?” “什么联想?我早就怀疑了好吗!因为我对他妹妹还是有点印象的,况且昕昕那件事一出来我就感觉不太对劲,后来一问才知道。而且看到那张脸我就感觉到了,和某人真是像,特别是那双眼睛,呵呵哒。” “其实刚开始说到周锦翊的名字,我想到倒不是这个......" “那你想什么?” 我没说话,因为周锦翊这个名字,我似乎在哪里听过。有一次和宁越的通话中,从哪边传来很大声音,“宁越你小子居然在打电话?说!哪个系的妹子?” “周锦翊你就不要眼红了哈哈哈!” “老子才不眼红,今晚联谊,中文系的妹子,柔情似水,谁和我去,报名报名!” ...... 所以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他是和宁越有关系的那个周锦翊吗? 果不其然,那晚下一秒,宁越的短信姗姗来迟。 覃月侧头看我:“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我待会要去见一个人,在哪里集合?” “到时候联系。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没和你说,周锦韵的高考志愿据说只填了一个,就是我们学校。而且好像她们家和沈幸家很早就认识。” 我的心咯噔一下。 “听说是爷爷那一辈的认识,好像是......老战友来着。所以周锦韵一看就是奔着沈幸来的,如果他们之间其实早就认识那就不妙,毕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人家追你追到学校来着,是男生很少不心动。你小心点。” 沈幸初三毕业才转来我们这边,他前面这么漫长的时光,究竟和她发生过什么? 为什么当我问起他的时候,他会表现出这么淡然的目光,说他不认识她,对她好似视而不见? 怎么可能会忘记一个待在身边这么久的人,他从来不会费尽心思去刻意隐瞒些什么,那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好似很刻意般的不想让我知道,要骗我这么回答? 心下乱得一团糟,我猛地打开车窗,希望吹进的冷风能舒缓一下烦躁的情绪。 而现在,我站在中心广场,等着曾经我最依赖,到最恨决的人。 衣角被扯动,我转身,并没有看见人影。 低头,发现一只小小的身影,仰着头盯着我。水汪汪的大眼睛煞是怜人。 “姐姐,买花么?”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十三章 原来的原来 奶声奶气的,手里挽挂着一个小花篮,里面有几束满天星。 环顾一下四周,果然行人的手上,多多少少都拿了些满天星。 我笑着蹲下来,摸摸她的头,“你卖花?” “唔。”她用力的点头,羊角辫随着头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小手动作顿顿的从小篮子里拿出几只满天星,动作给我一种嘟嘟的感觉,特别可爱萌乖。我心情愉悦的盯着她,她把花递给我,眼睛大大的一眨一眨:“送给你。” “你不是要卖花吗,怎么送给我?” “好看。”声音奶气甜腻。 我不理解小孩子跳跃的思维,“你说什么好看?” “他。”小手指向我的背后,小脸仰得高高的,“他好看。哥哥好看。” 我身子一僵,回头,仰视。 蓦然跌入一双温润含笑的眸子,一贯清冷的重瞳中,透着久别重逢般的怀旧气息,那么悠长,又好似绵延的冲击,铺天盖地的袭来。 身后是人群的惊呼声,音乐喷泉应声响起,水花迸溅。 一年,365个日夜,不敢回想,逃避曾经。 再见,依旧是梦里花开的模样,年岁正好,不曾流泪感伤,橙色的气息。 我喉咙哽咽,一句话无法说出口。 别来无恙,宁越。 “你瘦了。”他低头看我,我动作略微迟钝的站起来,他好像又高了一些,我现在只到他的肩膀。 小女孩跑到宁越身边,小脸仰得高高的,把满天星举起来递给他,“大哥哥,这个送给你。” 不是说好了送给我的么......连小姑娘都开始外貌歧视了,世风日下啊...... 他蹲下来笑了笑,语气温柔:“你送给我了,那个姐姐就没有了,怎么办?” 我不说话,静静的看着他。 小女孩撅嘴想了一会,声音脆脆的:“我送给你,你送给大姐姐。” 他嘴角扬起,摸了摸她的头。 我一直低头不语,视线中出现了一双黑色休闲鞋,然后就是那束满天星。 “好久不见,阿蓝。”他的声音异常柔和,带着恍如隔世的朦胧感,驻守岁月的信念,我几乎掉下泪来。 他苦笑:“好不容易肯出来见我,但还是不愿和我说话么?” 隐约有叹息声传来,男子清冽的气息传来,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妥协:“好了,今天只是单纯想约你出来,我们这么久没见,我也想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就当给我一个见你的机会,和我说说话吧。” 我动了动唇,好半天才说一句,声音居然莫名的有些沙哑:“走吧。” 他眉眼轻笑柔和,递给我那束满天星。少年手指骨节修长,我顿了顿,接过。 其实再见,那份被埋藏的思念,在异乡,居然显得那么绵延悠长。我们并肩走着,好似多年前那样,我们一起走过小学,初中,高中,那么长远的时光,从稚嫩的面容到少年意气风发,竟然是这般,早已无法估计的长。 “大学生活还适应么?” 我垂眸:“我和同学关系一向很好。” 他轻笑:“我当然不是担心你的同学关系问题,你一向和同学很能打成一片。初次离家,在外面生活还习惯么?” “挺好。”中心广场很多情侣牵手走着,大转盘附近还有舞台表演,太久待在学校没有出来,这么热闹的场景,让我的心情也渐渐明净起来。 “大学不比在家里,生病了要学会照顾自己,天冷了要加衣服,不要乱吃东西,还有那些花花绿绿的饮料你也少喝,我记得你特别爱买。周末可以和同学出来走走,你们女孩子不是很喜欢逛街吗。S市中心广场周末都会有一些好玩的表演和活动。多给家里打电话,爸妈还是很想你的,” 末了,他又说:“你有夜盲,晚上就不要出学校或者到学校比较黑的角落走,晚自习过后最好和同学一起走,不要一个人走夜路,注意安全。” 我的心略微颤抖。 “还有一点。”他停了下来,我转头看他,落入了那双无可奈何,好似祈求的眸子中,低沉的声音传来:“不要再拒绝我的电话了,也不要再屏蔽我的一切信息了。阿蓝,我只想知道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不会去打扰你,也不会再伤害你。只求你,不要不理我,阿蓝,只有这一点,我受不了。” 鼻子酸涩,我抬眸看他,强忍住泪水,声音狠厉:“我问你宁越,你当初为什么要告诉我呢?为什么不瞒我一辈子呢?连爸爸妈妈都没有开口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说呢!你既然这么关心我,表现得这么疼我,你难道不知道我听到那个消息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吗!你有考虑到我的感受吗?现在又来这里,这么无辜的对我说,要我不要不理你。宁越,你要我怎么面对你,以后怎么回去面对爸爸妈妈?你怎么没有当着他们的面,说我不是你的亲妹妹,你不是我的亲哥哥呢?” “如果你不说,这件事可以一直完好无损的保留下去,直至我们都进入坟墓。我们还会像从前那样,像从前那样......这么好,这么开心。可是你却说了,你为什么要说呢?让我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告诉我那句话又能怎么样呢?谎言么?背叛么?当你看到我那么多年前的日记的时候,有什么感想呢?在外人看来只会是自己的亲妹妹对哥哥已经超出了应有的感情!可是你不是应该很清楚的吗?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难道还会不清楚我的心思吗?我努力学习,学小提琴,为了可以和你站在同一个舞台上,为了追上你的脚步,不过是因为你是我的哥哥,我不想离你太远啊!” 宁越目光悲切的看着我,眉眼间有隐忍和怜惜,我哽咽道:“你为什么要撕掉我那一页的日记,还要带在身边?你为什么要和我说那句话......为什么要承认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 那晚,我们出去吃夜宵,他去洗手间的过程中,我无意中看到钱包里我们很久之前的合照,照片上的我露出傻乎乎的笑容,他却是眉眼间少有的少年老成。我笑着抽出了那张照片,一张纸条掉了出来。我捡起来,打开,面色瞬间苍白。 纸上是还尚显稚嫩的字体,歪歪扭扭的写着“宁越,宁蓝”,只是,中间还有一个歪扭的爱心。 我的手几乎是颤抖着,多年前的日记本上写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他原来早就看到了,会不会...... 刚想到什么,我猛地回头,宁越站在我背后两米处,目光沉沉的看向我。 我下意识把那张纸条捏在手里。 “哥。”我低头慌乱地不敢看他,脸色越来越白。急切的想要回避些什么,我勉强的牵起嘴角,“我们待会回家吧,外面下了好大的雨。” 他目光深沉,盯着我。我只觉得背后一阵恶寒。 “阿蓝,你看到了。”嗓音有些低哑的响起,他用的是肯定语气,我的心瞬间跌落千丈,脚步有些虚浮。 “哥......我......那是小时候乱涂乱画的东西了,你.....怎么会去看我的日记?” 他不说话,我却整个人慌乱的去扯他的袖子,哀求的看着他:“哥,我没有......你不要因为这样不理我好不好,我以前只是想你一直待在我身边而已,爸爸妈妈那么喜欢你,我也喜欢你啊......但是,真的没有其他什么别的......”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这么慌张,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我怕我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我们之间就永远无法挽回了。可是为什么当时我没有意识到,这不过是小孩子无聊的作画,又有什么可在意的? 他扶着我的脸,让我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眸深处似海,却说出了一句让我瞬间僵硬了全身的话。 “阿蓝,没有关系的,就算你有其他什么也没有关系。” 我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定定看着他。 “阿蓝,我今天要告诉你一件事,不仅是解救你,也是解救我。我并不是你的亲生哥哥,我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 我身子猛地一晃,毫无力气的在他手中滑到地上。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可以感觉到嘴唇微微的颤抖,我现在的样子,一定是面如死灰。 “因为我知道,关于父母的收养记录。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们不过占了名义上的兄妹而已。” 他低沉的声音夹杂着风和雨零碎的响起:“阿蓝,我不是你的哥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只是宁越。” 雨水打在我的身上,我怔怔的跌坐在地上,目光毫无焦距,嘴里喃喃:“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你骗我......我们怎么会不是兄妹呢......爸爸妈妈.....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他蹲下来扶住我的肩膀,眉眼皆是痛彻:“阿蓝,你不要这样,你先起来,我们回去再说。” “哥......我不是爸爸妈妈的女儿么,我不是你的妹妹么?哥你告诉我啊!” 那夜的雨这么多,彻骨的寒冷,带着头脑沉沉的晕眩,我就快要睁不开眼。 他眼底是呼啸而过的冷冽,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狠狠闭上眼,“不是的那个人,是我。” 我顿了一秒,只觉得瞬间世界崩塌的毁灭感,猛地推开他。 而现在...... 再次谈论到这个话题,我的情绪又失控了。泪水终是不可抑制的掉了下来,他上前,轻扶我的泪水,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微微的颤抖。 “阿蓝,我后悔了,我不应该说的。我真的后悔了。” 那么骄傲的少年,紧抿薄唇,语气却是这般小心翼翼,痛彻了悟。 我捂住脸,蹲在人来人往的中心广场,失声痛哭。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十四章 不在的岁月 覃月连续几个电话一直打来,我心不在焉的接起来就听见她劈头盖脸一阵骂后,马上对我吼道:“东城路雅林花园马上过来!” 我愣愣的开口,鼻音尚重:“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她冷笑:“那个白莲花真是够了,你再不过来,警察就要把沈幸带走了!” 我猛的一震,脑子里迅速反应马上要跑走,宁越飞快的抓住了我的手臂,皱眉语气焦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这么着急?” “沈幸出事了。”我撇下一句话甩掉他的手马上跑走,宁越顿了一秒迅速追上我。 一路上我的神经高度绷紧,覃月的电话再也没有打通过,沈幸的电话也不接。我只觉得头皮间一阵发凉,沈幸为什么会出现这里,他为什么会被警察带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覃月不是去见他的同学了么?还有她刚才说的......我猛地想起,难道是周锦韵!他和周锦韵在一起? 脑子更加乱了,我下意识催促道:“师傅,你开车可以快一点吗?我赶时间。” “今天中心广场这里有活动,附近都堵车,想快也快不了啊” 一双手拍了下我的肩膀,宁越说:“阿蓝,现在着急也没用,问清楚是什么事情了么?” 我烦躁的摇头,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抓住他的手臂问他:“你今天是一个人出来的?” 他微顿,摇头道:“不是,我和我的舍友出来。” 对了!我忙问:“你的舍友叫什么名字?他今天去做什么?”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语气沉静:“周锦翊。他今天出来见一个人。” 我脸色瞬间苍白,果然没错,那边出事的,难道会是...... 我一急就头脑空白,宁越问我具体地点,我说了后他拉着我的手小跑过去。男生宽厚温暖的手掌已经不似少年般单薄,我看着他高大的背影,酸涩之意顿时涌上心头。强压制住不该有的情绪,我隐约听见了女孩子的哭声。 “在那边!”我惊呼,宁越也发现了,拉着我跑过去。 两个身影动作很快的打在一起。蓝衣少年没招都出手狠快,黑衣少年招招防御愣是没让对方伤到自己半分,女孩长发垂下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覃月站在一旁冷眼盯着她,看到我喊了我一声,黑衣少年动作微顿。 蓝衣少年抓住机会一把击中他的肚子,黑衣少年皱眉痛哼,然后一个擒肘左腿抬膝撞击对方的小腹。 情况不妙,我焦急地大喊:“沈幸!”宁越在一旁厉声道:“周锦翊你在做什么?”双方动作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看着我们这边,我急忙跑过去,他嘴唇有些惨白,脸上除了有些灰以外并没有什么伤口,见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他的手按压在我的手上面,皱眉诧异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一把打在他身上,“你在做什么!打架?你要加入武术协会在这里练手吗!” 他吃痛的皱眉,眉眼却完全没有刚才的凛冽,双眸柔和下来,我还想着他身上是不是有伤,就见他捧起我的脸盯着看了一会,“你哭了?” 我正好掩盖过去,“以为你要进警察局了!” 他的指腹划过我的双眼,目光锁住我,重瞳转深。我还是担心他刚才有没有受伤,一个劲的问他,耳边传来周锦韵带着哭腔的声音,我见犹怜的响起:“沈幸......你没事吧。” “周锦韵你TM的给我过来!”蓝衣少年猛地吼了一声,我转头看见周锦韵就离我们几步的具体,那双秋波似的眸子含着泪水,痴痴的看着沈幸。蓝衣少年俊朗的面容带着难以忽视的怒气,宁越凑近他耳边皱眉说了什么,他才忍住一些,怒极的盯着我们这边。 “白莲花,哭够了没有,你哥在叫你。”覃月走上前来冷嘲道,周锦韵前后为难的样子,并没有理会覃月的嘲讽。她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沈幸......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真的对不起。我可不可以......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不可以。”覃月在一边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声。 周锦韵目光死死盯着沈幸。 “宁蓝,我想和沈幸说句话,可以么?” 我顿了下,抬头看他。他垂眸看我,目光沉沉,并不说话。 “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说完也不迟。”我叹了口气,正色道。 “阿蓝。”宁越走过来,他目光扫了一眼沈幸,两个气质出众的人相互看了一眼,微微点头。我目光淡淡看了眼他后方的蓝衣少年,语气冰冷:“你的同学不来说一下么?” 周锦翊走了过来,近点我才发现,这是一个面容刚毅的少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面容俊朗,眉毛英气,那双眼睛和周锦韵很像,却不似女子般的柔情似水,而是双目明亮有神。 他低头盯住我,声音低沉:“你是沈家这小子的女朋友?” 我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冷笑,目光却清淡的看着他,“你这是在审问犯人?” 开口闭口这小子......心里还真是不太舒服。 他眉宇一拢,宁越瞥了一眼他,平静的开口:“宁蓝是我的妹妹。” 在场的人除了我和沈幸以外,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靠,世界真小。”我不耐烦的扫了他一眼,这一群人奇奇怪怪的,弄得我心情极度不好,我语气不善的开口:“到底怎么回事?谁说话!为什么打架?你们当这里是你们家吗?还是在表演等人来投钱?” 沈幸嘴角微扬,我狠狠的扫了他一眼:待会再收拾你! “阿翊,怎么回事?”宁越冷声道。 一群人默不作声,周锦韵眼眶红红的,欲说还休的样子。我目光扫了一圈,停在了覃月身上,她对上我的眼神,冷笑了一声:“没有人说话,那我这个局外人就替你们说了。我约周锦翊出来有事,恰巧在这里遇上了苦情戏的真实上演。女主角和男主角面对面仿佛在说什么事情,突然男主角一转身女主角就从后面抱住他一直在哭,被男主角抽掉手后还死死拽住不放。某人看见自己的妹妹哭得这么伤心,二话不说上前就是动手,还好男主角学过跆拳道,不然打这么久不死也残。” “你TM给我闭嘴!谁给你这么说她的?”周锦翊大吼,覃月冷冷看着他:“你怎么不问问你妹妹去勾引别人的男朋友还有理了?你护着周锦韵,宁蓝就是我妹妹!我帮着她你还管得着?” 周锦韵面色苍白,眼泪刷的流了下来。她上前抓了抓周锦翊的袖子,“哥,你别说了,这件事是我不对......求你别说了。” 周锦翊目光悲怜的看着她,气打不着一处,“人家都有女朋友了还想什么?值得你为了他这么多年一直不放弃?说你蠢还是少根筋啊!不许再和这小子有来往,不然我告诉爷爷让他来管!” 我目光冷然的看着他们,脑海中浮现出覃月的话:沈家和周家早就相识,他们的爷爷是老战友。 他们之间,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他们过去的人生,我没有参与的岁月,又发生过什么,才能让一个女生执着了这么多年,始终不肯放弃? 我是多么熟悉那份时光里始终不肯回头的执着,因为真的没办法挣脱,没办法舍弃,每个午夜梦回想起,或是欣喜,或是悲伤,都成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这么多个日日夜夜,千回百转,心心念念,难以割舍的希冀与期盼,我是多么了解那种感受,可如今,看到同样眼里透着那份伤情的她,我竟然觉得这么刺心和心慌。 他们之间,有我曾经没有参与过的年华,他的故事,也曾在另一个女孩心中绽放。我不敢想,我怕,我怕那些年的过去会带走他。 我还在失神间,周锦韵突然上前抓住我的手,眼底的执拗坚定得不容忽视,她悲戚道:“宁蓝,我知道,这样对你来说很不公平。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等了他这么多年,我喜欢了他这么久,我为了他志愿只填了一个就为来到这里重新遇见他。宁蓝,我们之间有太多事情你不明白......我真的没有办法就这样放弃了。你让我和他说说话好么,就几句,只要几句就好。” 她的情绪,怎么会到达这种地步。 周锦翊上前低吼拉住她,她挣扎着滑到在地上。我心里堵得慌,面露不忍。这么个女孩,究竟是埋藏了多久的感情,在这么多局外人面前,毫无顾忌的放声大哭。 我抓在沈幸袖子上的手动了动,开口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这么低哑:“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我没有办法让自己开口说:去看看她。 我知道自己的自私,但我真的做不到。 感觉他温热的手掌拂过我的头发,他拍了拍我的手,慢慢走上前去。 我的心跟随着他的脚步一点一点的变冷。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十五章 那年的小提琴 他蹲在周锦韵面前,她眼睛早已哭得红肿,满脸泪痕的望着他。沈幸离他半米的距离,目光隐约闪着悲怜,这个画面为什么落在我的眼里,会觉得这么刺眼。他看着她,轻声道:“我不知道你会找到这里来,这超出了我的估计。” 我的心仿佛狠狠剜了一刀,他们真的有过去,他真的骗了我。我强忍住颤抖的身体,止住不让泪水掉下来,覃月愤愤的盯着他们两个,刚想开口被我制止住了。 周锦韵瘫坐在地上,早已哭成了泪人。沈幸垂眸看她,眼底情绪不明,声音沉沉:“我并不认为之前做过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情,如果有,那我抱歉。今天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我还是要当面说清楚。” 她的眉眼划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沈幸眉眼浅淡的开口说:“我从来不会在意流言蜚语,但并不代表我能容许这些流言伤害对我来说重要的人。” “宁蓝这么敏感,我本来不想让她知道。但是事情似乎超出了我的预料,那么现在我就把话说清楚。” 周锦韵扯着沈幸的袖子,眼底尽是无助的哀求,“沈幸......求你。” 宁越目光浅淡的在一旁看着,周锦翊眼底尽是悲愤和不忍,拳头死死握紧垂在两边。 然后就听见那个容貌俊美的男孩,静静的,不容置疑的声音仿佛敲打在每一个人心上,那么果断,那么坚决: “我只要宁蓝,我不会允许有任何让她不快乐的事情发生。若有,必断。” “你已经决定参加新生杯才艺大赛了?还是和沈幸一起!” 我握住电话,“嗯,很激动?” 张心薇在一旁舒了口气,“宁蓝,你总算知道主动了。不枉沈幸在后面追着拦着你这么久。” “我不是被动,我那是女孩子的矜持,你懂什么。” 她在电话另一边连声答是,我们闲聊了几句挂断电话。那次从东城路雅林花园回来之后,我脑海总一直挥之不去的就是沈幸最后一句话,那么坚定不容置疑,直直攻入了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我再也没有理由去逃避他,去害怕自己是否还是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我只想更加努力,珍视和保护自己重要的人。我想要站在他身边,和他共同演奏不会遗憾的红尘岁月。 我想为我的小提琴继续找到灵魂。 覃月在门口朝里面喊:“宁蓝,沈幸找你。” 我快速的收拾好东西出门,他站在门口低头看我,“你都带了什么?” 我把门拉上,“吃的。” “你是要去野餐吗?” “我怕我会饿。” “吃零食又吃不饱,只会吃肥。” 我哼哼唧唧不想理他,走了几步,小声开口:“沈幸,我已经很久没有练琴了。” “嗯。”他平淡的答道,顺势牵起我的手下楼。感受他手掌的粗粝温厚,我紧了紧手,“我怕我没办法拉好小提琴。” “没事,有我。”他简洁的回答。 “我......我本来并不想再拉小提琴的,我已经没有理由再演奏它了。演奏乐器,是需要和音乐有共鸣的,你也知道的啊。可是,可是我的共鸣,我和音乐之间的羁绊,早就没有了。” “我会让你重新找到你的共鸣。”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语气促狭:“多愁善感的文艺女生。” 我黯眸,自然地蹭了蹭他的手臂。 和学校申请借用音乐室的器材和教室,值班老师递过来一张申请表格,“填好了以后去取琴就可以了。” 我道谢,活动中心这一层都是音乐练习室,可以看见有校队在练习合唱,还有练习钢琴和其他乐器。窗帘飘起只能看见一个隐约的人影,模糊的侧脸,修长的手臂,视线慢慢往上,就听见低沉悦耳的声音:“宁蓝,过来。” 我回过神,跑了过去。 沈幸递过来一把小提琴,琴身光滑,琴背上优美的曲线与虎皮纹相得益彰,我来回看了它很久,抬头问:“学校只给借用百灵琴?” “嗯,借用有时间限制。”他打开一间教室,周围堆着一些画板和颜料,还有一些雕塑模型。我皱眉:“这是美术教室?” “不然你以为会给你申请一间大教室?”他好笑的看着我,伸手把窗帘拉开一部分,“这是我和学生会宣传部借用的教室,你就凑合着点用吧。” 我抚摸着小提琴声,心中一些惆怅万千。目光不自主的又望向沈幸,他微微垂头调音,眼帘处落下淡色的阴影。那天在周锦韵面前,他挑明了话和她表明自己的态度,曾经那么疏离淡漠的他,从来都懒于向别人解释,就如同高中那几年我们之间的关系一样,他从来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我只当他是不上心,根本不在意。而现在,他愿意为了我,这么坚决的斩断一个女孩对他这么多年不肯释怀的梦,说不感动都是骗人的,我已经没有办法,再骗自己去逃避他了。 那么现在的我,还可以像当初那样和他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吗。 那一年我看《四月是你的谎言》,被有马公生和宫园薰的合奏感动得泪流满面。那种刻入骨髓的灵魂演奏,伴随着手指尖一个个音符,带着流泪的青春,呼啸而来。故事的结尾,有马公生终于突破了心理阻碍弹奏了一段令人震撼的乐曲,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他却泪流满面,久久说不出声。 而此刻,宫园薰生命最后一刻的声息,也悄然落地。 那年的四月,是我对你的谎言,我一直关注的,我一直在意的,我一直喜欢的人,从来都只有你。 最后,那个温润的声音伴随着片尾缓缓响起,“曾与你相遇的春天就要来了,再也没有你的春天就要来了。” 我在电脑前哭了很久。那么记忆留长,那么念念不忘,带着遗憾却又好似不留遗憾,在我们曾经的青春中绵延而过。 我和他因为一曲《卡农》相识,我想和他继续站在舞台上。 “怎么了?”沈幸偏头看我,黑眸沉沉:“目光这么痴的盯着我。” 我脸一红,“自恋。” “是么。”他悠悠的说,“可惜没有照下来刚才你的眼神,不然怎么可能会有你狡辩的机会。” 他下颚微抬,示意我开始。我愣愣的看着他,“我自己?” “你拉一首给我听听。” “拉哪一首?” “你还记得哪一首就拉哪一首。” 我想了想,现在的我,还能完整的拉完一首曲目吗。 “《卡农》吧,其他的我也不太熟了。”我低声说道,架起小提琴。曾经熟悉的触感顿时涌上心头,我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有些微微颤抖。 果不其然,刚开始的一段就错了两个音。我脸色渐渐变白,直到第三个错音再次响起,我拉小提琴的双手被握住。 我颤然的抬头,那双黑眸微沉,我撇过头去,目光黯然:“我说了,我已经很久没有碰琴了。” “我来。”他从我手中拿过小提琴,把自己的递给我。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为什么要拿我的这把琴?” 他架起小提琴,姿势优雅流畅,窗外风吹动窗帘,他背对窗口,背风而站,竟然让我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我要让你剩下的音乐灵魂,都属于我。” 我目光直直的望向他。 “小提琴具有千变万化的声调和喜怒无常的特点,从征服它的过程中,从最微妙的窃窃私语到最尽情的轰鸣呐喊,这种对音乐的控制,正是对小提琴演奏的天职所在。” 他勾起嘴角,笑容淡淡的望着我,手腕灵巧一动,缓缓流畅的音符从手中倾泻而下。 还是那首最熟悉的《卡农》,似乎很远,遥不可及,又好像很近,缭绕耳际。眼前清绝出尘的少年,和那一年初次见面的情景重合,那时的我,跌入那双清明黑眸中,至此终年。 中间段落,他从轻阖双眼到缓缓睁开,目光闪着细碎的笑意,轻轻的看着我,嘴角扬起几不可见的笑纹,伴随着悠扬的琴声,绽放了一段不愿醒来的梦。 我想到了第一次见他的那个盛夏,清明桃花眼,淡淡似冷秋般的嗓音。 我想到了他和小提琴老师出现在我面前的场景,周身淡漠疏离,却教人移不开眼。 还有我们第一次并肩站在全市乐器比赛的舞台上,我紧张到一直冒冷汗,他走过我身边,递给我一颗阿尔卑斯,“不用紧张,我和你站在一起。” 我们高中三年同班,从邻居变成同学,从陌生人变成旧熟人。我每天晚上在日记本上写一遍他的名字,路过篮球场总是下意识搜寻他的身影,为了高二和他同班选择了理科,在对着繁重的学业和自己本不擅长的科目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却在下一秒想到他时重新鼓起前进的勇气。 那一年他等我在楼梯拐角处,那么默契,那么自然。 那一年他站在上一层的楼梯上,背对夕阳,把毛巾扔给我,全身笼罩着淡淡金色的光圈。 那一年他追我到我们熟悉的玩具店,亲手递给我我心心念念的大嘴鳄鱼,笑着对我说:“生日快乐。” 那一年烟花在背后绽放,他凑近我耳边低声说:“我们一起。” 那一年高考结束,那一年本是要各奔东西,他却再次熟悉的,温和的,猝不及防的在我面前出现。 我们之间,这么近,又那么远。他却一步步紧紧追随,斩断我心里所有的困惑和不安,让我再也无法逃避,就算粉身碎骨,也祭奠了一生的勇气。 而如今,他真真切切的站在我面前,太多零碎的画面重合,都不及此时一个触手可及的他。 曾经熟悉的音符好像又一次缠绕在指尖,我闭上双眼,缓缓架起了小提琴......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十六章 给你唯一承诺 沈幸在一旁休息喝水,我站在他面前不断重复的拉小提琴,手实在酸得很。看着他一副淡然闲适的表情,错一个音就抬起眼皮凉凉的扫我一眼,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可不可以休息一下?”手臂很酸,我已经足足两个小时三十四分没有停过了! 他坐在靠背椅上,单手撑着下巴,双腿伸长交叠在一起,微微偏头盯着我,煞有介事的点头:“第一段再错,每错一个音加一个小时。” 我觉得我此时的磨牙声异常明显。 “你一直在练小提琴?”我手没停,凝眸问他。 “嗯。”他淡淡的回答一声,突然开口:“错音,一个小。” 我愤愤的上前踹了他一脚。 他眼疾手快的夹住我踢向他的脚,然后借力一拉,我一个没站稳身子向后仰,他单手搂住我的腰一旋,我整个人就坐在礼物他的腿上,被他搂住禁锢在怀里。 我整个身子僵在他怀里,脸唰的一下红到脖子。他轻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不自在的动了动,却被他低声轻呵:“别动。” 我紧张得不敢动弹,男子灼热的气息透过全身传来,我羞得低声喃喃:“故意占我便宜。” “哦?”富有磁性的声音夹杂着调笑,酥麻的从耳边传来,搂着我的腰的双手一紧,我心漏掉一拍,下意识把手中的小提琴抵在我们的中间,以防我扑到在他怀里。猝不及防听见他闷哼一声,眉宇微拢,我忙凑上前问:“怎么了?” 他不说话,搂住我的力道微微松了些。我意识到可能是小提琴琴身过硬压到他了,顿时把琴放到一旁的椅子上。身子还微微倾斜着就被他猛的一拉,我顿时头撞到了他左侧的锁骨上。他调笑意味十足的收紧双手,我整个人趴在他的怀里。 “你骗我!”我挣扎着抬头瞪他,他垂眸,眼底尽是促狭:“投怀送抱岂有不收的道理。” 我不满的嚷道:“是你霸王硬上弓!” “是么。”他声音陡然有些黯哑,然后我便感觉下颚一紧,被他强制性的禁锢抬起,灼热霸道的气息便印上嘴唇。 他的舌尖先是轻柔描绘着我的双唇,那么细腻缠绻,我止不住整个微微颤抖,突然他咬了一下我的下唇,我吃痛了了一声,却引来了霸道炙热的进攻,我晕晕乎乎的靠倒在他的怀里,只觉得从头到脚都热得发慌。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我微微有些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全身瘫软在他怀里。羞赫的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更紧的搂紧怀中,又是一次霸道欲窒息的深吻。 果然窗外隐隐传来吹口哨的声音,还有几句调笑的话:“哇!激情!”、“恩爱哟”、“虐狗啊虐狗”。 我羞得快要抬不起头来,被他吻得喘不上起,下意识咬了他舌尖一下,血腥味蔓延开来,他微微松开了点我,眼神不满的盯着我看,我脸红得要滴血,声音低低的仿佛蚊子般细小:“你,你流氓啊。” 他靠近我耳边低笑,声线圆润魅惑:“告诉你什么叫做真正的霸王硬上弓。” “我是来练琴的......” “我知道。” “那你还......” 他用脸颊蹭了蹭我的头发,声音慵懒:“不熟练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我怒地盯着他:“那你还调戏我。” “让你履行以下女朋友的义务。” 无赖......这不过是一个有文化的流氓而已。 想起刚才令人想入非非的画面,我的心还是跳得很快,“你怎么......突然,变了这么多。” 想到他以前多么清心寡欲的一个人,疏离淡漠仿佛世间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就像是永居天宫的谪仙,永远用冰冷无感的眼光注视着人世间的风花雪月。 和刚才霸道的某人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他搂着我没有说话,下巴抵住我的头顶,手指一下没一下的拂过我的耳垂。 拜托......没有见过这样调情的...... 突然,他开口:“宁蓝,你不是一直想听我拉一段《天空之城》么?” 我有些震惊的抬头,“你去找谱了?” 我记得上一次听他拉小提琴,是他十级考试前的欲练,那首小提琴独奏曲中的不朽名篇——《流浪者之歌》。 因为一直很痴迷新海诚的作品,所以《天空之城》是我当初一直在他耳边念叨的,还记得他当时很淡漠的瞟了我一眼,问:“既然喜欢你怎么不自己练?” 那种怀念而又深沉的气息,我从《流浪者之歌》中已经感受到了,而我也明白,只有那种感觉,才是我想要的《天空之城》。 但是他一直没有答应我。 映入眼帘的是他淡淡的笑,把我从腿上放下来,拿起一旁的小提琴,半晌,清澈明朗的桃花眼闪着细碎的柔和,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宁蓝,记住,这首曲子,我只为你一个人而奏。”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的。 我以为他从来都没有上心的事,他却给了我唯一的承诺。 此刻拉小提琴的少年,一如初见,卷走了我此生难以释怀的所有思念。 当最后一个音落下,我额间已经隐隐有了密密的一层汗。 我抬起眼帘直视他:“这样可以了么?” 他点头,从我手里拿过小提琴,“今天辛苦了,但是你长期不碰琴,现在需要找到感觉,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时之间就可以急的来的。距离新生杯还有一段时间,慢慢来。” “嗯。”我答道,他收拾好东西转头问我:“饿了没有。” 我这才想起自己带的东西都没有时间吃。 “饿了。” “好,带你去吃饭。” 我和他走过小树林,夜间凉意习习,他把我搂得更紧一些,“很冷?” “还好。对了,你之前不是还很鄙视的问我为什么自己不去练吗,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流畅的一段?” 他语气淡然:“想练就练了。” 我更加好奇:“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练的啊?从这个暑假开始的?还是最近才找谱然后直接上手的?” 周围有他的同学走过和他打招呼,碰到有几个胆子大的还一脸暧昧的瞟着我:“沈幸,女朋友?” “嗯。”他淡淡的笑。 “啊,嫂子好!” 我:“......” 沈幸点头算是回应:“她说她挺好的。”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话了......好像就这样被带偏离话题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 “都不是。” 我充满嫌疑的眼神盯着他,语气不可置信:“真的?难不成你是刚刚才开始第一次演奏的?” “从你那次和我说你想听我拉一段《天空之城》开始,我就去练了。” 我有刹那的失神。 原来一直不被放在心上的事情,却悄悄的别某人记在了心上。 他突然用手狠狠的蹂躏了一下我的头发,语气没什么情绪:“笨死了。” 我顺了顺头发,他又揉。我再顺,他再揉。最后我怒了,拉过他牵着我的一只手,很不客气的咬了下去。 “......” 他的手上出现了一圈红红的牙印,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目光极为嫌弃:“你属狗的?” 我愤愤的哼了一声,“专门咬你的。” “......” 旁边没了声音,我想着他不会生气了吧,抬头瞟他,却突然被一股大力拉进怀里,他捧着我的脸,朝着我的唇狠狠的咬了一口。 我吃痛推开他,他舌尖顺着我的唇线滑过一圈,然后一双墨色般深沉的眸子夹着揶揄的笑落入我的眼底,我用手捂住嘴唇,痛得没好气的说:“你干嘛,知不知道很痛啊!” 他再次不言分说的重新搂过我,声音竟然有些得意洋洋:“我也是专门咬你的。” 我气得举起手想狠狠的捶了他一下,他凉凉的眼神瞥过来,挑眉道:“怎么,还不够?” 我怒:“道貌岸然的家伙。” 某人依旧不知耻的点头:“透过现象看本质,长大了。” “以前不过是懒得说你,现在我们就来数数你身上的臭毛病!” 沈幸煞有介事的回答:“好。那我先说,你以后起床不要我打电话催了,早餐不要我顺路帮带了,吃饭排队不要的队了,出门爬上累了不要我背你走一长段路了,最重要的是,和我去自习的时候不要趴在我的课本上流口水了。” “打住打住!”我脸红的瞪着他,他无奈的摊开手,“是你说要坦诚相见的,我说的都是事实。” “你存心要气死我。”我使劲的拗了一下他的手臂,发现好硬根本拗不动。最后打算拉过他的手又准备是一口。 沈幸眼疾手快的擒住我的下颚,眯着眼睛凑近我,我急忙捂住嘴。 他悠悠的盯着我,我刚想打他,就被他凉凉的一记,只好一个人在心底要被单落泪...... 没底气的软了手,我只是无耻不过某人而已,对,就是这样......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十七章 蜕变 学校附近很有名的一家火锅店,要想来之前还需要预定位置。我和覃月还有昕昕想来很久了,但每次都订不到...... “你预定成功了?” “嗯。”他漫不经心的拉着我进去,我继续问:“我之前和昕昕她们订了很久的都没有订到,你怎么做到的?” 他不理会我,服务员引导我们坐下来以后,他递给我菜单让我点,自己也看起来。见他不理我,我从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他有些无奈的抬起头:“直接预订。” “可是我们怎么订都订不到!” “可能是智商问题。” 我上下打量一下他,小心的问道:“你该不会,出卖了什么吧......" 我想说的是色相。 没想到他居然抬眸定定的看着我,我拿着菜单挡住脸,“我什么都没说,点点点快啊,我饿死了。” “是小沈吗?” 一个皮肤白皙,面容约是四十多岁的妇人笑意浅浅的站在我们面前,保养得宜,显得很年轻。沈幸一看见她,站起来对她说:“周阿姨。” 我愣愣的也喊了一声:“阿姨你好。” 她笑眯眯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对着沈幸说:“女朋友?” 沈幸答是,她依旧面带微笑,气质平和,“你好久没来了,上次莎莎的事情多亏了你,她今天不在被你叔叔带出去了,好长时间不见你看得出来她也挺想你的。” 我在一旁默默的喝水点菜,突然听见“莎莎”这两个字,不动声色的抬眸瞥了他一眼。 他面色平静,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只听他开口:“莎莎最近怎么样了?” “好多了,上次回来以后养了几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我过几天再来看她。” “好,随时欢迎你来。那我先进去忙了,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周阿姨准备走后,转身又看了我一眼,嘴角笑意淡淡,目光里带着促狭:“女朋友很可爱哟。” 他嘴角弯起,我却心不在焉的在想着刚才那个“莎莎”。 吃的过程中觉得食不知味,好几次偷偷瞥他,都见他低头在吃,时不时把烫好的东西夹进我的碗里,终于当我第二十八次抬头瞟他,和他深邃黑眸对个正着。 我吓了一跳,低头继续吃。 “说吧。” 我不解的目光注视着他。 他放下筷子,手撑着下巴,一脸早已看穿的表情盯着我,“偷看了我28次。” 我脸一红,撇撇嘴,筷子一直戳着碗里的鱼丸,“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他不说话,目光却没有离开我。我没底气的抬起眼帘瞟了他一眼,然后又低头,声音小小的:“你和刚才那个周阿姨很熟?” “她丈夫是这家店的老板,我之前帮过她的忙。” “那个莎莎你也很熟?” “我们关系很好。” 重点来了,我正视他的眼睛,才发现那里隐约好像有笑。 “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嘴角勾起一个慵懒的弧度,身子朝后靠去,目光深如潭水,“我救过她。周阿姨夫妇平时工作比较忙,我没事就来这边照顾莎莎。” “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没有听你提过?” “不久,就是前段时间。” 怪不得那段时间怎么都联系不上他,原本以为他是学生会的工作太忙,没想到是来照顾一个我根本不知道存在的人。 脑海里瞬间想起张心薇那句话:“他可能躲着你和他的小女朋友约会去了。” 我心下一沉,一句话不有自主的说了出来:“你喜欢她吗?” 突然才意识到不对,刚想说对不起,就听见他冷静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当然。” 我猛地抬起头盯着他,他目光平静的直视我,语气平常:“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我怔怔的看着他,眼角倏然湿了。有些慌乱的站起来,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我,我先回去了。”却不料转身碰倒了我的碗和碟子,发出大的声响,整个店里的人目光都看向我们这边,我慌乱的蹲下来收拾,却只见地毯上点点掉落的深色印记,越来越急,我的手竟然一直在颤抖。 然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手,我的脸在下一秒被捧起来,他眉宇紧锁盯着我,“怎么哭了,哪里被烫到了?” 我挣扎着躲开他的手,脑子里一直都是他的那句:“没有人会不喜欢她。”泪水掉得更急,语气渐冷:“你放手,不用你管我。” 他拉住我,“给我看看有没有烫到哪里?” “都说了不用了!沈幸你放手!”我使劲甩开他的手,却被他紧紧抓住不放,然后被他往后一压坐在凳子上,他高大的身形挡在我面前,语气有些头疼:“你哭什么?是泪人做的吗?” 周围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把视线投到我们这边,我满脸泪痕的冷笑对他:“你不是喜欢莎莎吗,你和在一起就好了,要我在这里做什么?” 他眸色如倾倒的墨色,指腹缓缓的揉过我的双眼,我不耐烦的偏头,却被他擒住下颚对着他,他慢慢的开口:“所以你现在在吃莎莎的醋?” 我目光冰冷的对着他。 他嘴畔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沈幸?”声音有些惊喜。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只.....加菲猫。 “秦叔叔。”沈幸朝他点头致意,那只加菲猫弱弱的叫了一声。 沈幸从他怀里接过那只猫咪,猫咪柔顺的在他怀里,好似感觉到是他的怀抱气息,微微眯了眼,神态慵懒。 “今天我带莎莎去复诊,她的腿已经好多了,多谢你前段时间照顾她,才能好得这么快。” “我也没做什么,莎莎很坚强。”他用手顺顺加菲猫的毛,目光施施然落在我身上,我愣愣的看着他,再看着慵懒的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把猫咪抱过来示意我抱抱,我接过,顿时那柔软温热的一团落在我的怀里,她有一次弱弱的叫了一声,然后动了动,柔顺的趴在我怀里。 我只觉得心一阵酥麻。 “没有人会不喜欢莎莎。”他用手轻轻抚摸住加菲猫的头,声线揶揄:“就算我喜欢她,好像也不能和她在一起。” 我羞愤的瞪他,是他自己根本就没有解释,我才会乱想的好不好! 我垂眸继续顺着加菲猫的毛转移在他身上的注意力,现在很不想搭理他!谁知温热的呼吸在耳边荡开,他俯下身在凑近我低声开口:“我喜欢莎莎,但我更喜欢你。” 一路回去我都有意无意的不搭理他,步子略微比他快一点走在前面,他悠悠的跟在后面。 “莎莎可爱吗?” 我怒极!脚下的步子更加快。 没走两步就被人从后面牵住了手,力度大得根本没有办法挣脱开。他缓缓开口:“那天我路过学校后门那里的建筑工地,莎莎被钢筋板压住左腿,叫的声音极其微弱。我把她救出来后送到校医室,然后通知了店里的老板,之后便一直照顾她。” “她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我想到刚才那柔软打分触感,又仿佛看见那血肉模糊的场景,心下不免有些心疼。 “手术后恢复得很好,已经没有大碍了。秦叔叔会定期带她去复诊。” 我才不想说刚才的事情,简直丢脸死了。 “和一只猫咪吃醋,感觉怎么样?” 我就知道他会拿这件事情调侃我! “我现在发现我不喜欢你了,我喜欢上莎莎了。” “哦?”他声线勾起慵懒的弧度,我心下哼了一声,感觉十分畅快,却冷不禁被他咬了一下耳垂,声音居然透着引诱:“我会让你重新喜欢上我的。” 我红着脸捂住耳朵瞪他,良久才反应过来,骂了一句:“流氓。” 他心情舒畅的大笑。 随着新生杯开始时间的不断推进,我和沈幸练习的时间也不断延长,到最后我们终于再次连上在一起合奏时,我终于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 刚练完琴,我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他突然开口:“晚上彩排,学生会要提前去布置会场,我就不和你一起过去了。至于琴的话我帮你一起带过去。” “没事的,我自己拿也可以。你一个人拿两个也不太方便。” “嗯。”他点头,“彩排只是走一个过场,应该不用演奏的,所以不用太紧张。” 我微微一笑:“我心理素质还没有这么差。” 他捏了捏我的脸。 晚上吃过晚饭后我和覃月还有昕昕一起去活动中心,学生会的工作人员忙前忙后布置会场,已经有很大一部分同学在里面等着彩排,覃月左顾右盼,“怎么不见沈幸?” “他应该在忙。”我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把小提琴放在腿上。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太激动了!这次新生杯之后你们两个一定霸占学校论坛。” 我无奈:“有没有这么夸张。” 昕昕低头按着手机,“真想不到你们居然是因为小提琴比赛认识的,还一起拿过奖,实在太文艺的人生了。那种两个人因为音乐共鸣的感觉,诶我说宁蓝,你是不是觉得灵魂都感到升华了?” 我目光停在从后台出现的那抹黑色挺拔身影上,竟然让我有一种淡漠的朦胧感,“我上次和他一起在台上演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再次站在舞台上,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如今那么触手可及的愿望,可以真正实现了。” 覃月静静的望向我,笑意浅然,“蓝蓝,你从来就不比别人差,现在,也终于不用在隐瞒什么了。” 昕昕也笑,我把视线收回来,目光沉静的看着她们两个,嘴角上扬:“你是说小提琴?” 覃月微笑:“你知道的,我想说的是什么。” “和他在一起,我不会认为自己赢不了别人。” '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十八章 并肩 “你知道你身上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程方昕好以整暇的瞅着我,我挑眉,“有话直说,我现在心情不错。” “平时多么果断的一个人,遇到沈幸就变得敏感脆弱,整个人少女得不能再少女。所以说,沈幸就是你身上最大的问题。” “你这么说,是想让我戒掉他?” “哦,我没说。” “......” “宁蓝。”声音刚落,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淡绿色长裙的一角,我抬头,看见一张灿若桃花的面容,巧笑嫣然。 “玉纯,好久不见。”我笑着回应她,她大方的向着我舍友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偏头有些疑惑的问我:“你是来看彩排的?” 我指了指腿上的小提琴。 她目光有些意外,随之而来的是惊喜,“宁蓝,你会拉小提琴?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我也很久没有碰它了,这次参加也是考虑了很久。” 她频频点头,模样煞是可爱,我想起她在这里,又问:“你也是要表演的?” 她摆摆手,“没呢,我和我哥来的,他参加了,弹钢琴。” 我脑海里瞬间想起玉泽那双勾人魅惑的狭长眼眸,看不出来这种花花公子还挺艺术的。 玉纯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笑道:“别看我哥一副风流倜傥花花公子的样子,他的钢琴可绝对不是花瓶哟。” 覃月突然对我开口:“宁蓝,我待会出去一下,你先等着。” 我点头,刚过不久程方昕又对我说了句她先走了,我瞥了她一眼,“唐源找你?” 她一脸知道了还问的表情,我哼了一声:“重色轻友。” “表演那天会来看你的,今天去台上晃一圈有什么好看的,看你走台步吗?”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点走吧。” 早知道她是毒舌就不应该随便调侃她,要知道面对一个比你更加厚脸皮无耻的人,我们这种善良纯洁的人总是会受伤。 玉纯浅笑,眉眼中有着隐约的羡慕,“你们关系真好。” “都是一群没心没肺大家一起疯的,但是和她们在一起却很轻松自在。” 玉纯在刚才覃月的位置上坐下来,目光淡淡的直视前方,“宁蓝,你知道我喜欢沈幸吧。” “嗯。” “你好像一点也不紧张,也不惊讶。” “因为我知道,在这里一定会有和我一样喜欢他的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她撑着下巴转头看我,语气调侃:“你好像很淡定呀,就不怕我把他抢走了?” “那我就再去抢回来,除非他自己不想回来,不然我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的。” 她盯了我一会,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我略带疑惑的望着她,才听见她好似释怀的声音:“我不会和你抢他,从那次聚会过后我就知道了,他对你是特别的。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比任何矫情做作的暧昧都要来得醒目和刺眼。那一天过后我也打算不再喜欢他了,因为知道一切都是徒劳,我永远也站在不了你那个位置上,他也不会给除了你以外任何一个到那里去。所以我决定放手了,为什么要吊死在一棵树上,我应该向前看才对,我这么好,就不信找不到一个比他更好的。” 面若桃花的少女脸上隔着一层朦胧的恍惚和忧伤,我又想起了那天哭得撕心裂肺的周锦韵,爱情里面,若是人人都能这般洒脱,可能就不会有那么多伤害了吧。 “宁蓝,你一定要好好和他在一起,如果连你们最终也分散了,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相信时间这个词。” 我淡淡笑开,“我知道。” 她眼神有些许的忽闪,突然好像放弃了最后一丝挣扎,整个人舒了口气,重新绽放出一个娇艳的笑容,“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有些意外,“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对方追了我挺久的,是我的高中同学,和我一起到这里念大学,我们前段时间就在一起了。” “太好了。” 玉纯站起来准备离开,“我去找我哥了,彩排好像要开始了,不知道他下午起床没有。待会加油啊!” 加油?不就是走个过场吗,有什么好出力的...... “待会不是只走个过场吗?” 她诧异的看着我,“你不知道?今天彩排已经改成正式预演了,灯光也要打上,相当于不穿服装的正式表演。” 果然,她的话音刚落,整个大礼堂里就响起了广播:“今日彩排进行比赛前预演,请各位参赛者做好准备。广播才重复一点,今日彩排进行比赛前预演,请各位参赛者做好准备。” 本来一直很轻松自在的心情,瞬间有些紧张...... “沈幸过来了。” 我抬头,看见那个黑色身影已经背着小提琴朝我这边走来,玉纯大方的打了招呼,和我摆摆手就准备离开,突然目光触及到沈幸的背后,神色惊讶,“难道你们,是一起的?” 我苦笑:“对,我们是小提琴合奏。” 她一愣,然后叹气摇头笑道:“原来都是深藏不露的,你们真的很合适。” 淡绿色长裙转开一个浅浅的弧度,视线里只有她身姿窈窕的背影。沈幸坐在我旁边:“吃过饭没有?” “还没有。” 他站起来,“想吃什么,我去帮你买。” “不用了啦,待会彩排就要开始了,而且我也没有心情吃东西。怎么今天从走过场变成预演了,搞得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突然给我一棒,好紧张。” “因为当天学校党政领导都会来,所以为了比赛严肃正规,提前预演更能找出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那之前怎么不早点说?”给我点心理准备也好,早知道我就多认真练习一下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从书包里拿出一袋碧根果递给我,“没吃饭吃零食不好,但是现在先垫着,预演完后再带你去吃东西。” 我喜滋滋的接过,小零食什么的我当然喜欢,拿出一颗用手剥着,“你买了三只松鼠?” “嗯。”他很快的剥好了一颗放在我的手心,然后拿过我手里正在剥的那一颗,我干脆把那一袋都给他,然后坐享其成的吃着他的“劳动成果”,有些不太相信的问:“你也会喜欢吃这种甜甜的坚果?你不是一直不吃的吗?” “我买来喂食的。” 我挑眉:“你买了只松鼠养在宿舍?” “我买来给我家养的猫喂食的。”他勾起笑瞥了我一眼,我开心的说了句“谢谢。”吃着吃着又说:“下次多买点。” “零食不能多吃,对身体不好。” “你好像我妈妈,老是对我说一些上了年纪的人才会说的养生之道。” 他斜了我一眼,“不识好歹。” 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他悠悠的瞟了我一眼,我笑得无害:“谢谢沈幸大王,以后买的话记得电话call我去拿哟。” “刚才听玉纯说玉泽也要参加比赛?” “嗯,老五弹钢琴。” “我还听所他钢琴很厉害?” 他沉吟:“他拿过他们全省青少年钢琴比赛金奖。” “那怎么这段时间都没有见到他去练习?” 他瞥了一眼,“你怎么知道他没去?” “他去了?在哪?” “就在我们隔壁。” 难道那个白衬衣的人是他?正当我郁闷着的时候,视线瞟见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朝这边走来,那双狭长的眼眸在大礼堂暖黄色的灯光下更显勾人明亮,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来人正是玉泽。 “好久不见了,宁蓝。”他伸手想要摸我的头发,被我身子向后一仰拒绝了。我呵呵的笑道:“好久不见哈玉泽,真巧。” 他不在意我刚才的举动,沈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不需要经常见她。” “OK,我投降。”他摊摊手,狭长的眼眸扫过我的手,嘴角上扬:“听说你们要合奏小提琴,这么想把关系告知全校?” 我白了他一眼,“听你这么说好像只有一对才能合奏一样。” “唔,”他想了想,“此话有理,要不这样吧,听说你们的曲目是《卡农》合奏,我今天弹的也是钢琴曲《卡农》,宁蓝,你就不要和沈幸合奏了,和我一起吧。反正你也说了,不是只有一对才能合奏。” 我刚想开口,玉泽又开口:“不然以后你就来和我一起合奏曲目吧,小提琴和钢琴的合奏不亚于小提琴和小提琴的合奏,要不要试一下。” “不要。”沈幸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玉泽完全不理会他的意见,朝我眨眼,我思忖了一下,说:“我倒是没有尝试过和钢琴的合奏,如果......” “我们的节目是第十个,现在去后台准备了,恕不奉陪。”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拉着走,回头朝着玉泽的方向大喊:“那下次我们再商讨一下合奏的事情......”只觉得腰间一紧,他在我腰间掐了一下,凉凉的视线扫过来,我撇撇嘴,不行就不行,为什么要使用暴力...... 在后台候场,我拿出小提琴调音,沈幸在一旁笑:“紧张么?” “有点......” “我记得那次秋实杯你也很紧张,这么多年饭吃了这么多体重增加了胆量倒没有增加。” 我白了他一眼,“这没有必然的联系。” 他突然走过来,“张嘴。” “啊?”我没明白他想做什么,迷茫的抬头,嘴里就被放进了一个东西。随着舌尖蔓延开来的咖啡甜味点点丝滑,我目光注视着他,发现他正凝笑的回视我。 “不要紧张,我就在你旁边。” 学生会的工作人员跑过来喊:“第十个节目可以进场了,动作快。” 我一颤,他黑眸中荡起潺潺的笑意,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坚定的温柔。 “走吧。” '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十九章 徘徊 再次站在聚光灯下,我只感觉有些眩晕。 台下是工作人员和来看彩排的学生,最前面指挥的团委老师一直在说灯光什么时候打,打什么颜色。 “第十号节目,小提琴合奏,可以开始了。” 我看向沈幸,他已经架起了小提琴,下颚微点示意我可以开始,因为我们是两人先分开再合奏,前半段是我独奏。 现在的场景好似似曾相识,只是周围不再是空无一人。 我知道,他就站在我身边。 轻阖双眼,架起小提琴,手腕轻动,音符缓缓流动...... 我脑海里回想着我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场景,开心的,伤心的,微笑的,流泪的,那么多零碎的画面,那么多年在一起的岁月,那么长那么久,那么慢又那么清晰,都如绚烂的花灯,一遍一遍的回放在我的脑海中。 然后就是音符在另一边响起,我睁开双眼,耳边是潺潺如溪流的琴声,灯光老师在一旁用话筒指挥:“打灯啊!这么好的氛围!光圈光圈!换成蓝色的!” 感受到台下目不转睛的视线,那种久违的并肩感又再一次出现。时隔多年,有一次将音符带到了不同的土地。 好在,故人依旧在。 我嘴角轻轻扬起,手腕转动,小提琴合奏的音符从指间倾泻而下,台下顿时传来一阵热烈的鼓掌声,还有叫喊声,只是感受到我们彼此的灵魂如此的接近,白色黄色光圈打下,背后是绽放的花型灯光,一片绚烂夺目好时光。 我们的默契,早就如影随形。 直到重新站在台下后我的手心还是薄薄的一层汗,覃月一脸见到鬼的表情,“刚才在上面那个人真的是你?” “怎么样,我拉小提琴还可以吧?”我笑眯眯的盯着她,她一把打在我的肩膀上,震惊的说:“何止是还可以,我刚才简直不敢相信那个人是你!” “重新认识了我,需不需要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开玩笑的逗她,尽量让自己忽视周围投来的目光,小话声越来越多,沈幸走到我身边,拿过我的背包,对着覃月点了点头,然后拉过我,“走吧。” “去哪?” “你不饿?” “哦。”我这才想起自己没有吃晚餐,覃月笑嘻嘻的说去吧去吧不用管我,我嘴角抽了抽,正准备走,就听见身后一个略微轻细虚弱的声音,“沈幸。” 我回头,目光淡淡的扫过此时黑色裙子的少女,面色微微有些苍白,她目光一直直视着沈幸,眼光中带着哀求:“沈幸,我看到你们演奏的小提琴了,真的......我没有想到,你们可以这么默契。音乐之间最难寻求的就是共鸣,可是你们却轻轻松松的就做到了,沈幸,待会会有我的钢琴演奏,你,留下来看我好吗?” 她的请求直接略过了我的存在,这么直白的表现在他身上。 沈幸淡淡开口:“不好意思,我待会还有事,不能看你的表演了,加油。” “就只是几个节目后而已,真的,不可以么。”她死咬住下唇,目光欲泣,我拉了拉沈幸的衣袖,“好像玉泽的表演也在几个节目后,我们等一下看完再去吃饭吧。” “你晚上没有吃东西,不饿?”他垂眸看我,我耸耸肩,“碧根果吃多了,没什么感觉。” 他哼了一声,“以后少吃点零食。” 刚才是谁一直帮我剥来着...... 我知道玉泽的节目和周锦韵的是连在一起的,她带水的双眸望向我,咬了咬唇,转身走了。 覃月凑上来冷笑:“你真是仁慈。” 我不理会她的嘲讽,挑眉道:“想不想膜拜我?” “去死。” 等到周锦韵上场时,那一袭黑裙映着白光,秋水般的眼眸灵动纯澈,坐在一旁的钢琴椅上,十指与黑白键接触。 她弹奏的是一曲《梦中的婚礼》。 悠扬的音乐响起,带着淡淡的忧伤,划过每个人心间。 我嘴角轻轻上扬,“真像一个公主,小时候我爸妈也想让我学钢琴,可是我为了追逐宁越的步伐,选择了和他一样的小提琴。那时候觉得练习小提琴很苦,要记音符记乐谱,要每天不断的练习。我为了和他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好几次练习初级曲谱拉小提琴拉倒手臂酸硬。虽然知道很苦,却依旧愿意去尝试。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梦想吧。” “你说这些好像很后悔自己没有学钢琴?” 我笑着摇头,手腕上了他的臂弯,“不是,我很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如果不是当时为梦想的追逐,我也不会认识你,也不会有机会和你站在同一个舞台上,享受同一个聚光灯。” 周锦韵演奏结束后再次出现在沈幸面前,沈幸朝她点头,“弹得很好。” 她笑容干涩虚弱,“谢谢。”刚还想说些什么,覃月突然就说,“宁蓝,你赶紧帮我去超市买点东西,等会就关门了!快快快!” “什么东西这么急啊?”我被她推着往外面走,沈幸和周锦韵告别后就跟上我,直到被她推出门外,刚才那一张着急万分十万火急的脸马上平静,我愣愣的看着她,“你还没说你要买什么。”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瞟了一眼沈幸,然后“哦”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我正要喊她,就被沈幸牵着走了,他说:“可能她不记得了,我们走吧。” 那个晚上收到了三条信息。 一条是沈幸的,他说:后天比赛,这几天就不用压得太紧,练习时间每天缩短一个小时。 我:哦,你现在和我说话只有比赛了吗? 沈幸:你想让我问你有没有想我吗? 我:哦,我已经睡着了。 然后就是宁越的短信:他是沈幸对吗? 我:嗯。 宁越:他不错,全国英语竞赛中我们学校唯一一个和我一样拿了一等奖的,我一直记得他。 我:......你想说什么? 宁越:阿蓝,我不会干涉你的自由。但是沈家和周家的事情,你真的了解吗? 最后一条,是一个未知号码。 187xxxx5138:对不起。 我愣了愣,发过去:请问你是? 过了五分钟,回复:如果对你造成伤害,我表示很抱歉,我只想告诉你,我并没有敌意。 我想了想,答:是周锦韵吗? 回复:你猜到了。 我:你并没有对我做什么事情,所以不用道歉。 那边久久没有回复信息。 我心下顿时沉浮不定,消息如针沉入大海。 我拿着手机看了好一会,点击删掉了匿名短信。 周锦韵定定的拿着手里那张照片,看了好久。照片上是一个长发到肩的清纯女孩,笑容纯澈甜美,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剪刀手,同样入境的,是女孩身后五十米左右一个男孩站在树下的侧影,隐约可见身材颀长,俊朗挺拔,周围男生和他勾肩搭背,关系很好。 纤细的手指摩挲着照片,指腹停留在男孩身上,久久不肯褪去的余温。 她定了定,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拿起手机拔了个电话。 “怎么了,这么晚还打电话给我,还不去休息?”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甜美柔腻,“妈妈,我想你了嘛。怎么,你不欢迎我打电话给你呀。” “这么乖肯定没好事,说吧。” “哪有,我一直很乖的呀,我一直都很听妈妈的话的。”她娇嗔,然后话音一转:“咦,妈妈,我记得前段时间爷爷是不是出远门了?” “一个星期前的事了,你现在才问。和你爷爷打电话没有,他很想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的。” “那我待会和母上大人打完电话以后就和爷爷发个短信,他是去做什么呀?” “你爷爷老战友的聚会,听说有一个消失了好多年的老战友从美国回来了,四十多年没见,想去看一看。” “我一直以为爷爷现在还保持联系的老战友可能就只有沈爷爷了,那他那个美国的老战友爷爷是什么来头啊?” “诶,也是个想离开这片伤心地的人。听说他儿子媳妇都死了,好像是留下一个孩子,但是具体是被隐瞒了还是怎么样谁也不清楚,儿子媳妇的丧事办完以后他就去了美国,这一走,就是四十多个春秋啊。” 周锦韵沉眸,甜美的嗓音中,竟然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冷:“那个老战友爷爷,叫什么名字?” “我想想......哦,对了,姓余,叫什么......余秋文。” 周锦韵一惊,“余秋文?那个前段时间才得奖的世界优秀文学评论家?” “诶!好像是,我记得你爷爷的桌子上一直都有一本上面写了‘余秋文’名字的书,之前还听他经常一个人感叹‘终究什么也没有留下啊’。看来也是了,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周锦韵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知道周母喊了她好几声才回过神来,她敷衍的挂了电话,指甲掐进肉里泛着毫无血色的白。 良久,她再次拿起手机发了条短息: 【爷爷,锦韵想你了,明天和你打电话好不好?】 屏幕的冷光打在她的脸上,她沉黑的双眸中,隐隐之间,竟泛着一丝幽暗的冷。 '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三十章 转变的危机 正式比赛这天终于到来,下午我和覃月还有昕昕赶到大礼堂后台化妆室化妆,暖黄色的灯光下参赛者个个面目妍丽,覃月找了个地方让我坐下来,昕昕拿出化妆包,“你帮她把头发弄上去,我现在要给她化妆。” “是盘起来还是绑成一个马尾?” “盘起来。” 昕昕递过来面霜,“先自己抹一点在脸上。” “哦。”我照做,瞟了眼昕昕平静的侧脸,小心问:“昕昕,你的化妆技术应该还可以吧?” “哦,马上帮你化成媒婆妆。” “我错了。” 乖乖的闭上嘴,昕昕开始往我脸上抹遮瑕,然后铺上粉底,覃月在背后帮我弄着头发,这种朋友在身边的感觉,真的真的感觉很好。 “闭上眼睛。” 感觉到眼皮和眼线笔的接触,脸颊和腮红刷的亲吻,嘴唇沾上了唇蜜甜甜的气息,不知过了多久,昕昕开口:“可以了,看一下。” 我睁开眼,对面镜子里,倒映出一个面色白皙粉嫩,清丽柔和的女子面容。头发被高高盘起,露出光洁平滑的额头,整个人清新淡雅,我笑,为什么说化妆品是女人最好的朋友,看来只有一碰到它就不愿离开它。 “你的礼服替你取回来了,换上吧。” 覃月递给我一个袋子,我接过,甜甜说了句:“谢谢你月月。”她很嫌弃的白了我一眼,语气不屑:“只有这个时候嘴巴最甜。” 我去试衣间换衣服,一条蕾丝纹过膝群,里面白色打底,袖子是蕾丝网状长袖,群身是白色,配上一双绑带式细跟凉鞋,衬得整个人高贵优雅,低调又不失内涵。昕昕和覃月频频点头,“看不出啊宁蓝,身材挺好的。” 我有些不习惯穿成这样,忐忑的问:“会不会感觉很怪?” 昕昕走上前来,一只手按在我的胸上,语气淡定:“你的胸还挺大的嘛。”说完还捏了捏。 我瞬间血冲上脑,拍掉她的手,“你骚扰!” 昕昕嘴角勾起邪恶的笑,“不是吧蓝蓝,沈幸还没有碰过你这里?” “哦,你今天抽风了吗?” “脸都红成这样了,你还是抹了粉的。有什么好害羞的,大家都是女生,说说,和你家沈幸不会还在牵手接吻的阶段吧,他真的没有摸过你这里?啧啧,岂不是太可惜了。” 我面无表情的说:“呵呵,哦,是吗,我也这样觉得。” 昕昕和覃月的表情在我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变得非常扭曲奇怪,像是憋笑又像是痛极难认,我嫌恶的扫了她们一眼,“都是些什么表情,应该拍下来做成表情包,你的我就发到唐源那里,给他看看我们优雅骄傲的程方昕大小姐也有这么面目狰狞的一天。” 她们指了指我的背后,我瞟了她们一眼,转身,赫然看见站在门口眉眼处毫不掩饰春风般笑意的颀长男子。 “什么时候来的。”我只觉得背部有点僵硬。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最后目光停留在我的胸前,嘴角上扬,“就在你前两句话之前。” 我终于明白她们在笑什么了,杀千刀的两人拿着自己的东西从我身边绕过,贼兮兮的笑:“蓝蓝我们先走了,待会给你们留位置,你们表演完后还可以过来坐一会,就这样啦,你们聊,不要紧张,加油加油!” “太可惜了?” 我强装淡定的走到座位前,镜子里的那个人桃花眼上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瞅着我,镜子里的女孩面色红润,眼睛更显明亮。 他走到我身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绕着我的脖子挂了上来,细细冰凉的触感。 我从镜子里看着他,他的手落在我的肩膀上,笑意浅浅,“送给你再次登台演奏的礼物,宁蓝,再次搭档,多多关照。” 我有些恍惚的把手放在项链中间的四叶草樱花瓣上,淡粉色衬得肤白柔腻,我微微笑了起来,声音轻轻响起:“多多关照。” 在休息室休息了一会,比赛还没有开始,沈幸去找音乐老师拿琴。我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一条短信蹦了出来: 【有时间吗,出来一下,和你说件事。三楼楼梯口见。】 我定了定,把手机放进包里走了出去。 三楼楼梯口,一袭粉色的身影背对着我站在那里,身姿窈窕,亭亭玉立。 她转身,带水秋眸不再是柔弱的怜意,仿佛春寒泛着冷意。 高跟鞋敲击在地面是最动听的声响,我走到离她三步的距离,淡淡望着她,“什么事。” “我以为你不来。” “时间还早,过不过来对我来说并没有直接的损失。” 她定定的盯着我,良久,才轻笑:“你们真的很像。” 我靠着楼梯处的栏杆,回望她的视线。 “你是不是以为我在说你和沈幸很像?” 我眸光微闪,她到底想说什么。 原本一直清灵的少女,如今目光却寒如冷冰,“宁蓝,你知道我们周家和沈家的事情吗?” “哦,那是你们两家的事情,关我什么事?” “你还挺看得开的。今天看见你这一身,我的眼前顿时闪过了一个人的影子,所以我说你们很像。想不想知道她是谁?” 我偏头,微有些不耐烦:“如果你今天想和我说的是这种毫不相关的事情的话,那我不想陪你再浪费时间了,恕不奉陪。” 刚转身,她的声音就在后面响起:“我和沈幸在你们相遇之前的故事,你就一点都不想知道?我们两家之间的联系,你也充耳不闻?还有我刚才说的,我的一卵同胞的姐姐的事,你也不想知道?” 我转过身去,心里却有种不祥的预感,“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走上前来,粉色长裙拖在地上,蔻丹指甲从小包里拈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我停了三秒,接过。 照片上赫然是两个人,笑容灿烂美好,有一张我熟悉无比的脸,那双清澈眼眸一如既往,神色淡淡。而一旁的白衣女子,和周锦韵同样的秋水眼眸,却不似她的柔弱,而是清明生动,给人望一眼,就仿佛生机勃勃的绽放。 而她笑起来的样子,皮肤白皙,嘴角轻浅笑意,竟然有四分神似我。 我的心微微颤抖,却装作镇定的抬眸看她,她勾起嘴角,“这是我的姐姐,这张照片是她和沈幸在初中的时候参加校级乐器比赛时拿了金奖拍的。不过我姐姐是弹钢琴的,和你不一样。” “那又如何。”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你告诉这些又怎么样,这种事情不应该由你来告诉我,沈幸都没有开口,你来说什么?” “他当然不会开口,毕竟谁会和现女友直接开口谈论前女友的事情。”她从我手机拿走相片,“他们初中在我们学校可是人尽皆知的金童玉女,可是后来,因为那场意外,什么都变了。他走了,彻底的从我的生活中离开,我一直在找他,一直在等他,我来到这里,看到他的身边已经有了你以后,你又怎么知道我心里的感受?我没有办法让自己放弃他,我做不到,所以宁蓝,我不认为自己对不起你,这一切都是公平的,我要和你公平竞争,我要他回到我身边。” 我忍不住的冷笑,嘲讽道:“回到你身边?他什么时候属于过你?你是不是一直很嫉妒自己的姐姐,可以这么名正言顺的站在他身边,而你永远只是附属品。我不管你姐姐像不像我,他们你们之间到底有怎样的过去,这都已经是从前了。我只是知道,我现在和他在一起很快乐,他很体贴,很照顾我,他也说过他喜欢我,只要有这些就足够了。所以你说什么都没有用的,人和人之间有相似的很正常,我不会在意。况且你姐姐很美,你说我像她,谢谢你的夸奖。” “时间要到了,我们待会都是要比赛的,回去吧。” 她突然上前抓住我的手腕,我很难想象一个看似这么柔弱的女子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她的眼睛里充满的悲愤和急迫,“你又知道什么,你可能没有搞清楚状况,我的姐姐,在多年前那场车祸中已经去世了,你不知道这个世界最绝望的事情,就是和一个死人争永恒。我根本没有办法代替我姐姐站在他身边,我以为他也不会再给别人接近他了,可是,没想到,你却出现了......” 她眼里突然蓄满了泪水,愤愤的盯着我,“为什么你要出现呢!为什么你们之间的笑容会这么刺眼,就只是因为你有几分像她吗?那我呢,我是她的亲妹妹啊!为什么他一直看不到我呢,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我被她抓得手腕很疼,挣扎着想要甩开她,她死死的扣住我,“宁蓝,我不会把他让给你的,绝对不会。” 我放弃了挣扎,她说完了应该就可以放开我了吧。谁知她目光从我身边移开,往下扫了一眼,突然举起我的手一挥,自己却摔下了楼梯。 伴随着周锦韵的尖叫,我听见有匆匆的脚步声上楼,我整个人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见她从楼梯上滚了下去,立马没有了动静,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忙忙的跑下去,就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已经比我更快的抱起她。 “锦韵,锦韵!”熟悉的桃花眼此时泛着冷意,我此时如五雷轰顶般的,怔怔的拉着沈幸的袖子,“我......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 他没有和我多说什么,抱起周锦韵,“我送她去医院,你就不用跟来了。她出事了,我没有办法和故人交代。” 我失神般的跌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他抱着她下来的背影,眼前瞬间一片模糊。 我跌跌撞撞的站起来,不料脚下没站稳被扭了一下,顿时再一次跌倒在地,痛得我眼泪一直往下掉,我只觉得脑子里浑浑噩噩,眼前一直浮现着沈幸背对着我离开的样子,我使劲撑起来,扶着楼梯慢慢的走下去,却在最后几阶楼梯再也支撑不住脚腕火辣辣的酸痛,一个踩空身子就朝前跌了下去...... '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三十一章 灰白童话 我再次醒来,四周是白花花的一片。看了眼身上,穿着蓝色条纹的病号服,睡着病床上。 头很沉,脚很沉。我微微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身边睡着一个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环顾了一下四周,心狠狠的沉了下去,他没来,他在怪我? “蓝蓝,你醒啦。”覃月撑起睡眼惺忪的双眼,她上前来,“要不要喝水。” 我张了张唇,点头。 她去倒水,小心的一点一点喂我,我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声音竟然有些沙哑:“几点了?” “四点五十三分,马上五点了。因为宿舍那边请假存在问题,我和昕昕轮流来守着你,她赶在昨天晚上十一点半之前回去了,我留在这里。” 她脸上毫不掩饰的着急,“宁蓝,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从楼上摔了下来啊?又是脚扭还被摔了个轻微脑震荡!你真够可以的啊!不过你和沈幸怎么回事,我去找你发现你不在,他后面来也没找到你,然后翻了一下你的包,后来就出去了。等我们去找你们的时候,就看见沈幸急冲冲的抱着周锦韵走了,我刚喊他他就只停了一下,说‘宁蓝在三楼楼梯口’,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你们是打架了吗?一个个都好像伤得很重一样!” “他,没有来过吗?”声音嘶哑的不像是我。 “没有,我们并没有和他说,因为打电话给他他不接,昕昕拜托唐源那里找他也没有找到,只是说请假了。所以......” “没事,我现在也不想见他。不要告诉他我在这里,你和昕昕轮流,别让他发现了。” “诶,你们这是闹哪一出啊?到底怎么回事?” 我别过头去,久久不想说话。覃月虽然急,但是看到我这样,也不好说我什么,“你不想说我也不问,沈幸那边我们帮你瞒着,不过你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你们......” “我知道。”我疲惫地闭上眼,“我想再睡会,月月,我想休息了。” “好好,你再休息会,过一会我去给你带早餐。” “不用了,你回去休息吧,我一觉睡起来可能已经中午或者下午了。不懂脑子是不是摔坏了,一直很想睡,眼皮打架......” “你睡你睡,我不吵你了。” “嗯,”我闭眼,声音越来越小,“月月,昕昕,你们真好,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的,一直都只有你们......” 覃月等着宁蓝再次睡熟后,才悄悄的离开,回头望了眼病床上面色虚弱惨白的人,心下一阵心疼,“我告诉过你了啊,人太善良,总有一些东西是会被抢走的。” 我不懂自己又睡了多久,再次从梦里醒来,我的头昏昏沉沉,身子也是酸软无力,眼皮很重,我迷迷糊糊的开口,声音更加沙哑:“月月,我想喝水。” 那边有了动静,给我倒了杯水,轻轻把我扶起来,我闭着眼睛,哼哼唧唧的凑过去抿了几口,“谢谢。” 感觉手指擦拭了一下我的嘴角水渍,我皱眉睁开眼,身子陡然一僵。 眼前是那张清冷俊美的面容,可是眼睛里却布满血丝和心疼,看起来也是好久没休息了。我垂下眼帘,双手下意识抓住了被子,没有和他说话,我并不是到怎么开口和他说那件事。 “饿了没有,要不要吃点东西?”他开口的声音居然有些黯哑,却还是轻轻的问,满是柔和。 我还是没有正眼看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好。”他温柔的帮我在身后垫了哥枕头,让我坐起来靠在后面,然后拿过旁边的保温杯,倒了一些汤出来,递给我。我心下一沉,他也是这样照顾周锦韵的吗?他这么久不来看我,也是在医院照顾她才没有来的吗?原来我在他的心里,也是退而求其次的吗?也因为,她是她的妹妹吗...... 故人,真好。 那种钝痛再一次传来,我却有些故意的,接过他递过来的汤后,手不稳洒了一地。 我静静的抬眸看他,他却好似毫不在意那洒了的汤,马上拿起我手看,“烫着没有?” “汤洒了。” “没关系,还有。” 我坐在那里,沈幸再一次倒好汤,拿着勺子喂我。勺子靠近嘴边,我定定的望着他的黑眸,没有表情,“沈幸,你看我是谁?” 他一怔,问:“你怎么了?” “我问你,我是谁?你在我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 他放下手中的汤勺,凝眉看我:“你听谁说了什么?” 我苦涩一笑,“沈幸,现在几点了?” 他静静的注视着我,“第二天下午五点。” “这么长一段时间,你去哪里了?哦,对,周锦韵受伤了,你去照顾她了。所以我就是你退而求其次的人对吗?你怎么什么都不问我,昨天楼梯口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摔倒的,她和我说了什么,你离开后我又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不问呢?” 他握住我的双手,眉眼皆是心疼,“宁蓝,昨天那是个意外,你不用怪自己。我相信你。” “呵,”我惨然一笑,泪水渐渐盈满眼眶:“你说了,沈幸,你说你相信我,这就说明了你也认为是我推的她是吧?只是相信我不是有心的而已,是不是这样?” 他伸手想擦掉我的眼泪,被我偏头避开,他眼神凝重,“宁蓝,没有人会自己故意摔下去,要知道,一不小心可能会危及生命危险。”他突然上前抱住我,不管我的挣扎反应,贴着我的耳朵,“宁蓝,你不要怕,锦韵,不是会斤斤计较的人,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要是出事了,我和你一起承担。” 我无声的流泪,心一点一点凉了下去。他在说什么,原来他还是不肯相信我,他还是选择了相信故人的妹妹,此时的我,觉得是那么无力,我最喜欢的人,最信任的人,却连我最想要的相信都不肯给我。 有手机铃声响起,他微微松开我,我望着他,他看了眼手机屏幕,接起:“喂。” “我在宁蓝这里......嗯.......你不要乱动。”突然,他抬眸望向我,我却是微微一笑,“我知道,你过去吧。” 他垂眸对着电话说:“我知道了,就这样。” “她在找你吧,你过去吧,我没事。而且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出事了和我一起承担,我现在恐怕也没办法亲自过去,你就代替我去了,而且她可能更想看见你。待会月月她们会过来,你放心好了。” 他抬手轻抚过我的双眼,我垂眸,强压下心底的酸涩,“我要再躺会,你走吧。”然后整个人顺势滑下,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缓缓闭上。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床边的重量消息,关门的声音响起,我甚至感觉他在一步步离我远去,泪水肆横,我强忍住抽噎的声音,不停的落泪,身子簌簌发抖,他真的走了,就是一个电话,就只是对方的几句话,他不仅不肯相信我,还这么轻易的,就离开我走了。他明明知道,我不怕摔下楼,扭到脚,我不怕做手术,我不怕身体到底有多疼,我怕他不理我,他不相信我,他离开我,我怕我抓不住他。我不想强制留住他,因为我知道,如果不是心甘情愿的,强迫有什么用,我不想让他认为我是一个蛮不讲理的女朋友,所以我总是很云淡风轻的面对他的离去,笑着对他,却在他转身后失神很久,然后一个人落寞的走开。只要他觉得我是一个可以让他安心的女朋友,我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嫉妒,吃醋,是不是一个人流泪,我只是不想他离开我而已。我喜欢他这么久,我一定比他喜欢我更加更加喜欢他,都说一段爱情,谁付出的多,谁就更加离不开对方,我不知道我们能在一起多久,我只是很珍惜现在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可是现在,我却有一种在渐渐失去他的感觉,真的...... 灼心的难受。 再也忍不住,死死的捂住被子,在里面抽噎哭了起来,却强忍着不能太大声,隔壁床还有病人在睡觉,泪水打湿了一片被褥,我不想他走,如果我现在去叫他,还来得及吗?我后悔了,可如果他坚持要走,那我又该怎么办? 我睁开眼睛,因为哭得太久了所以眼皮红肿酸痛,却猛然看见一双深邃沉溺的双眼,那双眼睛里包含着太多的成分,心疼,自责,无奈,懊恼,却好像一眨眼,又带着点促狭。 他半蹲在我的床前,也不知道究竟保持这个姿势蹲了多久,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愣愣看着他,他小心翼翼的轻捧住我的脸,额头抵上来,温热的双唇一点一点的吻掉我脸上的眼泪,然后停在了我的唇上,那么绵延辗转,那么恋恋不舍,我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原来,他一直都没有走。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三十二章 得偿所愿 他粗粒的指腹缓缓擦掉我的眼泪,那双眼眸仿佛夜间星辰,声音却温柔得不能再温柔,“不哭了,是我不好,本来想逗你的,哪个知道你哭得这么凶。” 他话音刚落,我所有委屈,心酸,气愤,通通发泄出来,他从床上搂过我的肩膀,我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襟,哭得撕心裂肺,他一遍一遍温声和我道歉,我从委屈到愤然,拳头不断的砸在他的胸口,“谁让你回来的?你不是要去看她吗!你不是一接到电话就走吗!你不是一点留恋都没有吗!你不是从来都不肯相信我,只愿不委屈和故人相关的人吗?那你还回来做什么!沈幸!我不要你了,你去找她好了,你和她在一起,我不想看见你们!虚伪!我要分手!我要分手......呜呜......” 他突然抱起我把我死死禁锢在怀里,声音竟然有些委屈:“我没有去找她,是你一直不肯回头看我,也不肯睁开眼睛。我从来就没有走,门口风大,我把门关起来了而已。然后就见我家小猫都快哭成水猫了,也不看我,也不挽留我,委屈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相信我还怪我!你走开,不要碰我!”我只觉得自己像个泼妇一样,全身上下都是伤,哭得还这么丑,一般正常人肯定甩手就走掉,再也不搭理这种人,可我就是满肚子气,他要走就走好了!我才不稀罕! 温热的气息扫过脖颈,听起来感觉闷闷的:“我没有不相信你,我知道你不是意气用事的人,也相信你肯定不会推她下楼,我更加不会放你在这里不管,只因为她的一个电话就过去找她。宁蓝,你什么时候才能对自己自信一点,对我有信心一点。我知道我做错了,刚才也说只是想逗一下你,没想到你会这么伤心,看到你一个人捂在被子里哭得这么惨,我真的恨不得甩自己两耳光。宁蓝,你这么乖,一直退让自己包容我,所以一直都是一个人委屈吗?在我身边,你不需要啊,你可以耍小脾气,你可以无理取闹,你可以霸道,你可以要求我手机里只有你一个女生的号码。宁蓝,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因为我喜欢你啊,我不会给比人抢走你的机会的,所以,不要再一个人独自吞泪水了,我不想看见你这个样子,我只想守护住你的笑容,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开开心心,和从前一样。” 心下瞬间感动,可转眼间又泛起一丝苦楚,我哽咽的开口:“可是,她说我像......” “她和你说了锦盛的事情了是么?”他双手捧住我的脸,让我直视他的眼睛,“宁蓝,你相信我吗?你相信我锦盛之间的事吗?” 我很想点头,我想马上点头,可是一想到那张照片,那个笑容竟然可以这么神似,我犹豫了...... “可是,她......” “锦盛已经不在了。”他眼底滑过一丝黯然,我不知道这是多我的犹豫感到落寞,还是对故人已去感到忧伤和沉痛。 “我本来不想和你说这宗沉重的话题的,毕竟这是我过去的事情,而且牵扯较深,你只要继续做你活泼开朗,自由自在的宁蓝就可以了。可是,我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做,陈年旧事翻出来和你说。”他的声音陡然变冷,对上我后,眼神又变得柔软,“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毫无保留的告诉你,我也可以很坚定的和你说,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我这么上心,我既然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你也要学着相信我。”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沙哑难听:“周锦韵自己摔下去的,我没有推她,然后你就过来了。” “嗯,我相信你。”他柔声说。 “还有,她说了她的姐姐,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个......她说她已经去世了,然后还给我看了一张照片,是你们一起比赛的。”我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搂过我,叹了口气:“锦盛在钢琴方面很有造诣,本来是打算出国留学的,可是没想到那场意外,彻底改变了原有的人生轨迹。” “她......是怎么死的?” 他过了好一会没有了声音,我低下头,苦笑:“我不该问的,你不说也没关系,我......” “车祸,为了救锦韵。” 我一怔,目光不明的望向他,他隐隐叹了口气,揉了揉我的头发,“锦盛是难得的知己,我们在音乐方面有着很深入的交流,而且她也是很好的搭档。我们一起参加比赛,披荆斩棘拿过很多大大小小的奖。后来因为那件事,我家又搬家,我们两家之间的交往也少了。只是我没有想到,锦韵会在这里。” 虽然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但是现在我真的不想讨论这个话题,想到昨天周锦韵的举动,我就气愤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的?” “我送锦韵去医院,办理好手续之后抽身回去找你,才发现联系不到你,然后去宿舍找了你的舍友,可是都不在。因为男生宿舍11点的门禁我没有办法再出去,后来就去拜托了唐源,最后我去找了程方昕,才知道你出事了。” “当时真的非常后悔,要是你有什么事情,我不会放过自己。还好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谁说我没事的,轻微脑震荡,脚还上了石膏,像是没事的人吗!” “好好,是我的错,我会照顾好你的。” “不要了,月月她们会照顾我,我才不想要你了,你让我哭了这么久,还哭得这么丑,让我伤心,我根本不想搭理你。”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处,声音竟是委屈,无助,喃喃道:“那你说怎么样才肯原谅我,你说了,我都去做。” 这下我是彻底心软了,他什么时候用过这种语气说话,什么时候这般孩子气的脆弱,我有些蒙了。 可是总是口是心非的想要逞强,我强装镇定,“哦?什么你都肯做?” “只要你别生我的气了。” “马上期末考试了,这段时间我要和你分开,我需要一个人静静,你不用来找我。” 他静静的望着我,眼神里闪着委屈,很小心很小心的问:“可不可以加一条,每天见你一次?” “不可以。”我很果断的拒绝,我只是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多离不开他而已,给我自己想想,调整一下心情,才能和他更好的走下去。 他垂眸,眼帘处一片淡色的阴影,半响,再次征询我的意见开口:“不会让你发现的,我就是想看看你。” 心底一股暖流流过,我刚想说点什么话反驳他,就见他抬眸,眼底原本的委屈完全消失不见,一闪而过的促狭,等我再想定睛一看却被他长臂一伸猛的搂紧怀里,灼热的气息就压了下来...... “虚荣心满足了?” 揶揄的笑声,我面红耳赤的咬牙。 周锦韵伤势不大,毕竟本来就算好让我推她下楼,到底控制在什么力度,还是把握得恰当好处的。 期间玉泽和玉纯来看过我,玉纯一副见鬼的表情,说我怎么搞得这么狼狈。我苦笑,倒也没多说什么。 覃月和昕昕每天都会来,就这样打打闹闹,我也马上可以出院了。 和家里那边只说是下楼梯踩空不小心跌了下去,期间宁越来看我,皱眉打量我良久,我被他站在那里不说话一直看我感到很大的心理压力,没好气的说:“到底哪里好看的?你能不能不要不说话一直盯着我看?” 说完才意识到我刚才说了什么,什么有哪里好看的,我哪里都好看...... “走路也能摔?” “是踩空,踩空。”我白了他一眼,突然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好像没有这么针对了,我隐隐叹了口气,算了,这种事情,还是到时候再烦恼吧,我还这么年轻,不要弄得每天都像老年人一样...... “你拿了什么过来给我?”我眼睛一直盯着他手里的东西,他沉静的双眸轻轻的落在我身上,然后走上前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一些补品,你回去记得吃,不要到时候回家还翻出来很多没有吃的东西。” 我有些嫌弃,“年纪轻轻的就要吃补品?” “补品有分特定的年龄层吗?需要的时候就可以吃,况且你摔倒了头,不吃小心连之前的智商都补不回来。” 还是这么毒......我默默的在心里哼了一声,打开袋子翻翻里面有什么。 他目光轻轻柔柔的停留在我身上,良久,开口:“阿蓝,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不要再计较了,也不要再和我赌气了好不好?” 我缓缓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眸看他。 他一贯清冷孤傲的眉眼,此时却落满柔和与哀求,“阿蓝,我们和好吧,不要再闹了,我们回到之前的生活......或者,就保持现在的状态,你肯和我说话,就这样,可以么?” 我又何尝不想呢,只是我太偏执,对于打破我原本生活轨迹的一切事情,没有办法敞开心扉坦然面对,或许是需要时间,毕竟我是多么怀念,曾经美好,单纯的小时光。 我也不愿就这么失去它。 我低下头,慢慢开口:“过年回家你帮我买票。” 他眉眼瞬间舒展,这一笑太明亮,“好。”声音如春风拂过。 就这样吧,我微微闭上酸涩的眼睛,我也不想再固执了,只要珍惜此刻不负的小时光,只要珍惜此刻站在我面前还没有离去的人,只要珍惜我觉得重要,不愿放弃的东西,就好了。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三十三章 清和一顾 临近期末,图书馆成了学生们争先恐后去往的地方。我让覃月早早帮我占好座位,室外寒气逼人,我一进来就感觉图书馆温暖气息,四处张望了一下,往里面走去,看到了坐在靠边位置的覃月。 “外面好冷。”我忍不住吐槽,覃月一脸闲适的望着我,半个身子都趴在了桌子上:“所以我一个下午没课都待在图书馆了,待会才去吃饭,你吃过饭没有?” “还没,我下午上完课才过来的,真是够累的我们那个导师一直在说他的加拿大之旅都不说正题!” “那你就不要去听了呗,果断逃课。” “不行,他每次都会点名,而且让你举手。”我呵呵朝她一笑,拿出笔袋,“听说下个星期那个定居美国著名文学评论家会来我们学校,我们老师让我们中文系的好好准备到时候写稿,又要考试又要写稿,我头都炸了。” 覃月望天想了想,“哪个文学评论家?” 我拿起笔敲了她的头一下,语气无奈:“你有看过我们文学教材上面的资料吗?著名文学评论家余秋文老师,真是的服了你。” “我又不是中文系的,况且我的大学语文都是翘的。”覃月不以为然,我挑眉不再理她,想拿笔去戳一下她,却不料笔盖掉了。 图书馆很安静,我们的位置虽然偏僻没有什么人,但是刚才说话就很压低声音了,笔盖掉了,那个声音却还是挺明显。 身后有一个同学帮我捡了起来,我回头冲他笑笑,“谢谢。”目光却陡然触及斜后方那个慵懒闲适的身影。 桃花眼暗含笑意,撑着下巴好以整暇的望着我。然后用口型和我说: 专心学习。 我抽了抽嘴角,慢慢转身......真是吓死我了,这么突然......他到底潜伏多久了,怎么不去当卧底。 熬夜的学习奋战,终于把期末考试考完了,成绩可能要一段时间后才能去官网上查得到,而考试过后,中文系的学生又被老师召集开了一次会议。 “过几天余秋文老师将会到我们学校进行一次文学教育专题讲座,要求文学系去45个人,你们有自愿报名的就来我这里和我说.” 他扫了一眼我们,继续开口:“这次中文系的要求写新闻稿,采访环节你们可以去旁边听新媒体的采访接过。” 旁边的女生小声的开口:“我看过余秋文老师的评论作品,文字太犀利了,不知道人是不是也很严肃。” “前几天我专门去看了一个他的采访,主持人问他这次回国的计划和打算之类的,他说他来找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找到了就会回去。” “他还要回美国?他一家人都在美国吗?” “其实我听说余秋文老师好像在美国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 “......" 我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沈幸: 【余秋文老师后天讲座,去不去?】 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他的回复就过来了: 【后天我们考试,最后一科。】 我: 【真遗憾。】 沈幸: 【讲座完了我去接你。】 我: 【哦,好的。】 然后想了想,又给宁越发了一条短信: 【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过了一会他回复: 【和你们差不多,s市的学校放假时间相差不是很大。】 我: 【哦,我们这周有一个教授过来讲座,文学教育的,然后下周应该就可以放假了。】 宁越: 【是哪个教授?】 我: 【就是那个文学评论家,余秋文老师。】 然后那边就再也没有动静。 讲座那一天我收到了一个包裹,让我去后门樱花园领取。覃月和昕昕先过去会场,我翻了翻自己的淘宝的记录,发现并没有什么事今天到货的。可能是家里寄过来的也说不定。 樱花园是各种快递的聚集地,我有时候真不明白这么有意境的地方怎么被铺满地的快递占领了...... “什么名字?”快递小哥带着个鸭舌帽,正低头帮着前一个撕掉标签。 “宁蓝。” “手机尾号。” “5718” 他在一堆快递中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了一个,撕掉标签递给我。我抬头和他说谢谢,才惊奇的发现这个快递小哥居然是个帅萌少年! 刚才一直被鸭舌帽遮住没有看见他的眼睛,此时对上那双黝黑的双眸,上挑的眼角,张扬肆意的弧度,嘴角勾着痞痞的笑容,小麦色的肌肤,穿着一件亚麻色T恤,破洞牛仔裤,一双半旧不新的帆布鞋,俊逸的面容,给人一种阳光般明朗的感觉。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帅?”他冲我眨眨眼,调侃道。 我愣愣,收回视线,脸颊微红,轻咳了一下,“很自恋。” “哈哈哈。”他爽朗的笑了起来,心情好像很好,“我喜欢这个词,说明我有足够的魅力。” 奇异的大脑结构。 “你这个快递是加急的,买了什么?”他很自然的开口问我,我看了看,摇头:“我不知道,我买的东西明明都还没有到。” 他意味深长的望了我一眼,“可能是别人寄给你很重要的东西吧。” 我边走边拆快递,想起刚才那个快递小哥最后还冲我挥了挥手,“有缘千里来相会。” 我扯了扯嘴角,看见拆了的快递露出一个角。是一本书? 我拿出来,是一本很新的文学评论概论选集,褐红色封面,旁边镶了金边,看来应该是珍藏版的。 翻到书脊,赫然看见几个字: 作者:余秋文。 我皱眉,谁会寄这种东西给我,看了下寄件人地址,并不是熟悉的资料,很可能是乱填的。我翻了翻这本书,里面是中英对译版,不知翻到了哪一页,突然一张像是卡片一样的东西飘然落地。 我弯腰捡起,手指刚触碰带,却陡然一顿。 这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上面有四个人。一对夫妻,一个老人,还有一个小孩。 夫妻很年轻,小孩很小,可能就两岁的样子。我的目光停在了老人的面容上。 很熟悉,很熟悉...... 突然脑海中似有精光闪现,我死死的盯住这张照片,然后手竟有些颤抖的打开那本文学评论概论选集...... 覃月电话打来我正走到会场门口,姿态优雅的礼仪队在门口迎接嘉宾,里面陆陆续续已经来了很多人,我接了电话,“月月?” 那边声音像是喊出来一样,“喂?宁蓝?你在哪儿呢!” “我耳朵没聋。”我把手机拿开了一点,“我已经到会场了,你们座位在哪?” “进来第十排第......第几列来着?”她好像和旁边小声的说了一下,然后又“哦哦”几声,“第十四列,你自己数一下过来。” 我站在后门口数着列数,正准备上前就被一个人火急火燎的抓住了手臂,语气有些气愤和着急:“你怎么还在这?不是说了你们部门是负责接待嘉宾入场的吗?你们想让领导和教授等你们多久?还不快去!” 我愣愣的看着眼前妆容精致得年轻老师,刚想说“你认错人了。”,就被她甩手丢给了旁边一个跑过来帮忙的人身边,“你们两个快点跟上,出了什么差错你们也不用再待下去了!” 那个赶过来的女孩子也不由分手的拉着我的手就往外面跑,我还云里雾里的没弄清楚,身子就出了会场。 “诶,同学,我不是你们学生会的。”我想挣扎着停下来,却不料那个女孩子只是把速度稍微放慢了一点,然后回过头狐疑的盯着我,“你不是阮清和?” 我抽了抽嘴角,呵呵的笑了一声,“我不是什么阮清和,我只是来看听讲座的一个普通学生观众而已。” 她“啊”了一声,眉眼中带了歉意,但是抓着我的手并没有松开。“不好意思陈颖老师可能也认错人了,学生会工作人员对她一急可能就认错了。而且你们侧脸太像了,我赶过来的时候她把你推给我我也没多想就拉着你来了。真是抱歉,现在人手也不够,阮清和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直没有来,她是外联部的要接待嘉宾,那这样吧你先替着怎么样?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她是就这样给我做了决定吗...... 看她好像很急的样子,我问:“现在我们要去哪?” “活动中心门口,嘉宾的车子应该已经快到了。” “是余秋文老师?”我有些狐疑。 “是我们学校的党委和团委领导还有余秋文教授。” “这么多领导......”不过这是近距离接近高层的感觉吗...... 她回头又看了我一眼,“你们真的很像,特别是眼睛。不熟悉的可能都会不小心认错。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系的?” “宁蓝,中文系。” “宁蓝......"她好像在回想什么,突然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不是参加过前段时间学生会举办的那个新生杯才艺大赛?” “我彩排去了,可是正式比赛那一天摔下楼了就没去比赛。” 她又叫了几声,一脸懊恼的样子,突然很惊喜的望着我,“你和沈幸!对了!你和沈幸是合奏对吧!沈幸也是我们校会的,我认识!那一天就是你们两个,原来那个女孩子是你,你是他的女朋友对吧!” 我突然觉得好像又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三十四章 心事不明 “你记性真好。”我笑笑,没说什么。毕竟选择了登上舞台,对于别人的评论自然要看得淡。 “真的很遗憾。”她神情有些惆怅和感叹,“你不知道彩排那天人人都在说你们的合奏,正式比赛的时候也是很期待你们的表现的。可是却被告知十号节目放弃比赛了。当时真是碎了一地的心。” 我没有说话,好像快到活动中心门口了,隐隐看见那里站了一些人,但是没有见有车子,看样子是还没有来。然后又听见那个女孩说:“你说你摔下楼了?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然你也看不见我站在这里了。”我打趣道,她笑笑,“对了,我叫冯绮,是文艺部的。” “冯绮,我记住了。” 来到那一堆人旁边,就听见有人在喊:“冯绮,叫你去找个人怎么这么久?阮清和你是外联部的也太慢了吧。” 然后就发现一个淡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路灯,却可以隐约判断出那人三根很挺,面目俊朗,只是眼神太冷。 “阮清和,你......"他开口说话,声音也是没有温度的冷线条,然后触及到我抬起的双眸,微微一怔。 “你们入校会都熟悉对方了吗?”我小声的在冯绮耳边低语。 “还没有,只是微微有些眼熟而已。” “那就不要说我不是阮清和了吧,不然到时候她可能会被退掉这个部门。”我想起了刚才陈颖老师愤怒的话语,提醒她。 冯绮有些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重重的点头,小声说:“好。这里黑,没有人会注意太多,到时候进场了你再从旁边人多的地方溜走就可以了。” “明白。” 但是我一直感觉到一道探究,意味不明的目光在我身上悠悠扫着。 不知等了多久,突然有人说道,“来了。”周围的低语小话声顿时消失,然后看见一辆黑色轿车驶来,停在了活动中心的门口。 一群人上去迎接,我跟在后面。从车上下来了几个人,最后下来的那个,身材高大,像是北方人,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他的面容,但可以感觉到气度不凡,稳重沉着,涵养极高,举手投足之前,都显示了和普通人不一样的非凡卓越。 虽然他身上散发着如此强大稳重的气场,但是丝毫不会让人感觉生人勿进。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平和淡远的柔光,亲和力感染力十足。 “余秋文教授,辛苦了......" 我听见有人这么说。果然,虽然年岁不用了,但是......很像。 “阮清和在哪里?”有人低语在说话,视线在一群人里面扫了一下看见了我,马上对我使了个眼色,“外联部,接待啊!” 我愣愣的点头回答一声,走上前去。隐约听到后面有人说:“怎么变得这么小白兔了,柔柔弱弱的。” 一群人簇拥下,党委团委领导都在旁边,我看见又有人和我使了个眼色,硬着头皮上前:“余秋文老师你好,我是S大学生会外联部的阮清和,很高心能请到您到我校进行演讲,学生们的积极性都很高。” 那人的目光望向我,不知为什么我心底生出一丝异样感觉,他的目光悠远沉静,是历经岁月的沉着稳重,低调内涵。他笑了笑,声如其人,“谢谢你们,今天能来到S大和同学们共同学习,我也很高兴。”末了,他突然静静的看了我一眼,我不知为什么只觉得那种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他缓缓的笑,“小姑娘,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笑了两声,“我的荣幸。” 他哈哈笑了一下,然后又被上前而来的领导拥在中间往前走了。 我的任务应该就差不多完成了吧......眼看已经走到会场门口了,里面座无虚席,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准备抽身离开,就被一个力度抓住了衣领往后。 “阮清和。”没有温度的声音。 我回头,灯光下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果然和我猜测的没错,眉目俊朗,眉眼冰冷,气息淡漠。 “你不是阮清和。”他声音淡然,语气却是笃定。 我猜想他应该是认识阮清和的,索性点头,“我被陈颖老师认错了拉过来的,本来我只是想来看讲座而已。” 他毫不吃惊,“陈颖老师一急就会乱抓人。” “那我先走了啊,你要找阮清和的话,你就自己去吧,我还要去找同学。”没有什么话要说,我想赶紧抽身而退,不懂为什么,和他站在一起,感觉压力超级大,可能太冷...... “沈幸。”他在背后说,我停下了脚步。 “阮清和与你容貌有些相似。沈幸,你要注意了。”我没听明白,转身,就看见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我还有些怔怔的消化他刚才说话的内容,就被一个戴学生会袖章的同学拍了下肩膀,“同学,是来看讲座的?讲座马上就要开始了,请找位置坐下来好吗?” 我点头回应她后就往覃月给我的座位方向走过去,“这边!宁蓝!”听见有人喊我,我走过去坐下来。 “怎么这么久?和你通电话的时候不就说了你已经进来了吗?四十分钟过去了你是去上厕所了吗?” 我无奈的瞥了她一眼,“一言难尽,不说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热烈的掌声,我下意识也鼓掌,抬头,看见一个身材高大气度沉和的男人走了进来,大约五六十岁的模样,但是可以看得出来身体健康,心平气和和慈祥模样。 “那个就是余秋文老师?比照片上的要年轻好多。而且气场强大,整个人散发的文学修养就是与众不同。”覃月一脸崇拜,“我就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大叔。” 差点忘了一直没有男朋友的月月,是典型的大叔控。她一直觉得我们学校的男生太娘没有男人的气概,对街上一些流浪歌手她一直都认为他们有一种落魄的美感。 “花痴到教授头上来了,真搞不懂你脑子里一天到晚在YY些什么。”昕昕白了她一眼,突然又对我挑眉,“你刚才不是去领快递了吗,什么东西?不会是你家沈幸为了哄你高兴给你的小惊喜吧?” “我猜可能沈幸买了五盒三只松鼠寄给她,谁叫她一天到晚都在吃。”覃月调侃意味十足,我从包里拿出了那本书,还有那张照片一起递给了她们,语气颇有些无奈:“不知道是谁寄过来的一本余秋文老师的文学概论,精装版,而且刚好今天到,还是加急的。里面还有一张这种照片,寄件人的地址写得不清楚,一看就是故意想抹掉痕迹的。只是这张照片总给我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一定是人为的,但我不知道对方想要我知道什么。” “这么泛黄的老照片?四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家子嘛。” 昕昕凑过来看,眉头微拢,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这么有年代感的照片,特地寄过来?而且我怎么觉得这个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照片上的那个中年男人,“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那种不安再次涌上心头,我有些慌乱的想着,真的,是吗...... “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样子......”覃月随意翻了翻那本书,落在了第一页。 我们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目光陡然望向此时已经开始演讲的台上的谈吐不凡的男人。 “余秋文老师!” 为什么要给我寄这张照片?为什么要顺带夹在这本书里面?所以说书很有可能只是掩人耳目的道具,重点是这张照片上的人吗? 照片上的男人,女子,孩子,老人。那男人有着英俊的面容,挺拔的身形,那双眼睛和老人的眼睛极其像。只是老人眼里有着岁月沉淀后的沉稳大气,而男人眼中有着和年龄不符的少有的冷静自持,精明和锐利,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女子面容清秀白皙,柔和秀美。小孩只有两岁,嘟嘟的小脸,笑得很是可爱。 这本该是一张极其普通的,家庭和睦的照片,为什么,我会觉得背后一阵恶寒,我感到了全身冰冷。 我目光直直的盯着演讲台上的人,所有零碎的画面在我脑海里出现,等我回过神来时,我已经成了全场唯一一个站起来的人。 覃月的昕昕一直在拉我,小声催促我:“你做什么,现在不能站起来。” “这位同学,请问你是有什么问题吗?”前来欲制止我此刻行为的学生会同学脚步也是一顿,那个淡淡平和的声音在整个会场响起,我脸上露出一个虚浮的笑,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余秋文老师,你刚才说到,你从从商转到文学领域,请问是受到什么事情的影响吗?” 全场开始有了一些骚动,我无视他们的反应,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上。 距离太远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见他沉默几秒,“对,我家里出了一些事情,世事无常,我从从商改为全身心投入文学,或许对于我来说,是一个灵魂的解脱和释放。” 我的问题他很好的又转为文学的高度,底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我说了声谢谢,然后神情恍惚的坐下来。 演讲还在继续。 “你在做什么?”覃月一脸吃惊的望着我,“刚才的问题是你们中文系要求要采访的吗?” “幸好对方是教授,很好的转变了问题的方向,不然你就成了中途打断教授演讲,询问对方私人问题的‘有罪之人’。” 我和她们交代了几句,拿着手机从后门小心的走了出去,打了个电话出去。 “喂?阿蓝?”清冷的声线。 “有空吗?”蓦然声音有些黯哑。 “怎么了?” “家里的相册里面,我想知道我小时候的照片都放在哪里?” 他顿了顿,“家里的相册都放在书房,最上面那一层的书架上,一直没有怎么动过。怎么了吗?” 我声音带着自己也不太清楚的冰冷,硬邦邦的扔出一句:“我说的是两岁以前的照片,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夜里是那么静,他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们之前搬过一次家,可能有一些照片在当时弄不见了。” “所以丢失的只是两岁以前那个阶段的?”我冷嘲,声音不由得有些尖锐。 “并不是只有两岁以前的,还有一些各个阶段的照片也遗失了一部分。不过只是照片而已,你今天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静了几秒,不说话。半晌,开口:“今天余秋文老师来我们学校演讲,刚才我见到他了。” “然后呢?”我努力分辨,却没有发现那边有什么异常,顿时没了兴趣,怏怏开口道:“无事,我挂了。” “宁蓝。”他突然喊住我。 “什么事?” 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们是兄妹,你不要想太多。” 我垂眸,顿了顿,“我知道,你不用一直和我强调这个问题。”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三十五章 岁月真相 在很多事情还没弄明白的情况下,我又迎来了大学生活第一个假期,寒假。 春运期间至少提前半个月买票,因为同样在一个城市,所以这次回家是我,沈幸,宁越三人同行。 漫长而无聊的火车时光,我们就在打牌,玩手机,睡觉中度过了。 回到家后第一个反应就是狠狠的吸了一口家里的空气。 缠着母亲说了会话,父亲还在上班没有回来,宁越一直在一旁但笑不语,母亲递给我和宁越一人一杯果汁,笑得柔和:“你们兄妹俩在一个城市,回来也方便一些,而且也可以相互照应,我很放心。” 我喝了几口果汁,又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开始啃,宁越凉凉的眼神扫过来,“洗手了吗?” “反正吃了有毒的又不是你。”我无所谓的耸耸肩,母亲嗔怪道:“蓝蓝,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不拘小节,以后交了男朋友可不要让人家觉得你不够淑女。” 我被噎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宁越,他没有看我,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母亲当然看出来我的表情上的微妙变化,笑道:“是不是交男朋友了?放心,我们家还是很开放的,自由恋爱,你们现在也大了,这种事情应该由自己做主。” 我支支吾吾的回答了一声。 她又说:“沈家那孩子......"我本来想喝口果汁压压惊,却不料听到“沈”马上条件反射被呛了一下。 宁越这个时候突然站起来,“我先回房休息一下。”然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母亲微微叹了口气,“其实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们也都可以猜到了。况且你是我的女儿,我当然清楚你的心思。沈家那孩子是难得的人才,人品好,长相也好,而且也很优秀,沈家也是有背景的家庭,只是......”母亲突然皱眉,眼波微动,仿佛透过我看到了很遥远,很恍惚的东西,那声叹息也悄然隐逸在父亲回家的开门声中。 父亲眼中闪过惊喜,我笑着扑了上去,“爸爸......” 接下来几天都在家里休息,沈幸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我还在睡觉。 “喂?”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朦胧。 那边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迷迷糊糊又准备拿着手机睡着的时候,电话那头又一次传来了动静。 清晨里低沉悦耳的男声,伴着点点调侃的笑意,仿佛春风般拂过。 “Darling,canyouhearme?” 我猛地一震,瞬间意识完全清醒,身子从床上倏得坐起来。 我收拾准备出门前的一刻,宁越突然出现在我身后,“阿蓝。” 我在玄关穿鞋,回头问他:“怎么了?” 他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穿好鞋直起身子静静的望着他,他注视我的眼睛,半晌才开口:“今天你可以回来晚一点,但是要让沈幸送你回来。”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和我说,但是触及到他的目光,我还是点了点头。 沈幸在十字路口等我,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羽绒服,带了条红色的围巾,深蓝色牛仔裤,黑色球鞋,他按着手机,微微低下头。坚毅的轮廓,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此时垂眸的桃花眼。 我本来想偷偷的上前吓他一下,没想到在我低头绕过前面的路的时候,一抬头发现他静静的看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有些尴尬,举着带着厚厚手套的爪子,朝他挥了挥。 “我们今天去哪?”他牵着我手,我心情很好的问他。他好像有些不舒服这样牵着我,手动了动,我偏头看他:“怎么了?” 他停了动作,沉默几秒:“没牵到,不舒服。” “我们不是牵着吗?” “隔着手套,不算。” “......” 最后我就是一边手戴着手套,一边手被他握住走了一路...... 一路上我发现他的手机一直在响,而他总是不动声色的挂断电话。 “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没事。”他淡淡回答,“今天你想去哪里?” “唔。”我思索了一下,“宁越让我不要这么早回家,我也不懂为什么,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先去嘉年华乐园,再去吃火锅好不好?听说映堂街那里开了一家年糕火锅,我好想去吃哦。”说完还抓住他的手臂甩了甩,装作撒娇。 “好。” 我顿时感到好奇,“你答应了?平时要求你很久你才会答应和我去游乐场的,而且你总是说吃火锅不健康。你该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然后想要哄我吧?” 他居然很自然的点头,“今天周家爷爷带着他们一家来我家做客,可是我却撇下他们和你出来了。刚才的电话都是他们打的,怎么样,我把自己的时间都交由你支配,这种男朋友是不是应该得到表扬?” “这么说周锦韵也来了?”我凉凉的斜了他一眼。 “今天你真的要和你男朋友讨论其他女生吗?”他坏心眼的打趣,低头笑着瞅着我,我面色不善的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宁家。 宁父、宁母、宁越三个人在家中,坐在客厅里低头不语。 良久,宁越清冷坚定的声音传来,“我拒绝。” “这种事情由不得你决定!”宁父呵斥道。 “既然当初决定要留下,为什么现在又要送走?这对谁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宁母在一旁叹气,眉眼间均是恍惚的忧伤,“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难道真的留不住了吗?” “难道你们不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告诉她会对她产生多大的影响吗?难道你们忘了她之前是怎样伤痕累累的来到这里,而你们又是怎样把她重新带回这个鲜活的世界的?这个时候让她重新接受一切,你们不觉得自己这样做太残忍了吗!” “宁越!你给我坐下!”宁父怒喝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你又怎么知道我们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不是心痛难忍?宁蓝也是我们的女儿啊!” 宁母掩面而泣,“或许对于蓝蓝来说,这也是个正确的决定。云祁和余洲,我也总算没有辜负他们的嘱托,把蓝蓝好好抚养长大了......” 宁越脸色阴沉的站在一边,双手紧紧握拳垂在两边。 门铃在这个时候,响了...... 音乐广场。 寒风凛冽也阻挡不了逛街人的热情,音乐广场热闹非凡。布偶人手中拿着各色各样的气球吸引了一群小孩子围着,街头艺人流浪的艺术气息,街头画家在一旁安静作画,来来往往的行人,笑容明媚灿烂,我只觉得心情也跟着这片土地的气息愉悦起来。 “还是回家的感觉好啊。”我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笑盈盈的望着沈幸,“你呢,你觉得这里和S市的中心广场比哪个比较好。” “一般。”某人高冷的回答还是一样的言简意赅。 我心情好也懒得理他,这时我发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回头,那个布偶人就站在我身后,布偶人的身后跟着一群可爱的小孩子。 布偶人递给我一个气球,海绵宝宝。我惊喜的接过,“给我的?” 他挥挥手算是答复,我笑着接过,“谢谢!” 谁知布偶人突然退后了一步,冲我张开了双臂。 我愣了一愣。 沈幸在一旁皱眉,我想了两秒,用手指指了指我自己,我? 布偶人点头,用手指了指我,你。 我顿时冲过去抱住了它,它也紧紧回抱住我。不知道为什么,这好像就圆了我孩童时期一个梦,想靠近这种和孩子最接近的事物,一直保持童心,知道我们的世界的事物,那么亲切,那么有趣,那么美好。 沈幸拎着我的后衣领强制性的把我带离它身边,继续面无表情的目光冰冷盯着它。 “走了。”他牵着我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我回头冲着布偶人摆摆手,它还站在原地,也向我招手告别。 “你很喜欢气球?”某人硬邦邦的甩出一句话。 怎么办他傲娇生气起来的样子简直就像没长大的小孩嘛!超级激萌超级面瘫可爱耶!好想捏捏他的脸哟! 因为和他待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从前在自己心目中那么高不可攀的男神,现在触手可及,而且从来没有想到他也会有这么丰富可爱,傲娇激萌的一面,瞬间觉得人生也差不多圆满了。 “沈幸同学,诚实的告诉我,你是不是吃醋啦。”刚才那个布偶人抱住我的时候,早就发现他在一边面色顿沉。 “哦?”他不以为然的瞟了我一眼,“我有什么好吃醋的,它不过有生之年只能隔着厚厚的衣服碰你一次,我随时随地都能把你就地正法。” 我愣了愣。 他嘴角几不可见的扬了扬,“所以我根本不用担心,也不用吃醋,还怕你跑了不成。” 无耻不过某人,被调戏也不过如此,我认...... 走到家门口却发现好像没有带钥匙,按了下门铃,过了好一会才开门。 宁越把门半开,看到我,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阿蓝?你回来了。” “嗯。”我狐疑的看着他,“你怎么了,家里有什么情况吗?” 他面色好似有些挣扎,突然说:“阿蓝,你今天晚上去你同学家住一晚。” “啊?”我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 “你......”他刚想说什么,里面传来威严的声音:“蓝蓝,进来。”不容反抗。 宁越脸色差到了极点。 我心下很是不安,目光定定的对上他:“哥,让我进去。” 他眸光微闪,我不再理会他,推开他走进屋子里。 一进门,我彻底呆住了。 客厅里是面色凝重的父母,一旁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就算不是在中间,但是让人一进门视线就离不开他。面色沉稳平和,气质出众,威严挺拔。那双如远山般悠远沉静的眸子,我在前段时间的那个寒夜,也见到过。 如今,他居然真真实实的出现在我家中。 余秋文教授。 我被震惊的愣愣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宁父神色复杂的看着我,良久,叹了口气,语气极为凝重:“蓝蓝,过来这边。” 我不可置信的对着那个男人,声音是我连我自己也察觉得到的颤抖:“余秋文教授?你......你怎么会来,我家......” “你就是宁蓝?”余秋文望着我,声音低沉威严,却透着隐隐的柔和。 他好像在回忆什么,“那天晚上,是你和我说话?接待的时候,还有突然站起来问我问题的时候?” 我机械般的点头,整个人很难接受现在这个事实。 “那天,本应该接待的外联部阮清和没有来,我因为长得像她,被拉去顶替了一下。” “过来吧。”他声音放低,温柔的开口,“让我看看你。” 我走了上去,他拉过我的手,定定的看着我的脸,目光居然透着恍惚的悲伤,带着太多我不懂的情绪,直到他的手抚上了我的眼睛,还有额间那一道隐约不见的疤痕。 “你长得很像你妈妈,你的眼睛,却像极了你的父亲。” 他原本一直平和的情绪,在对上我额间的疤痕的时候,突然颤声道:“阿蓝,这么多年,是爷爷对不起你,这么晚才来找你,看到你过得这么好,爷爷真的,真的很满足了......” 我只觉得我的世界,轰然一声瞬间崩塌。 '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三十六章 良辰好景奈何天 “你的名字并不叫宁蓝,你是我余秋文唯一的孙女,你是余予。当初给你起这个名字,因为你是上天赐予我们余家的礼物,予字也有美好祝福的意思,我们只希望你的一生,得到所爱人的祝福,平平安安的走下去。” 那句话像炸弹一样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开,我只觉得眼前眩晕,背后全是冷汗。 突如其来,没有一点防备,突然告诉我,我原来根本就不是什么宁蓝,我是余予,要我接受从来就没有想过的另一个身份。 原来,不是宁家孩子的人是我,根本就不是宁越。 原来我一直恨他,我一直言语重伤他,可我却是最没有资格的那一个。 “你额间的那道疤横,是两岁时的那场车祸留下来的,你可能只认为是小时候不小心摔倒后遗留的。那场车祸,是我人生中挥之不去的噩梦,这么多年,我每每梦见那天的情景,都会看见那一滩怎么洗也洗不掉的血,都会听见......听见那么小的你,无助而又撕心裂肺的哭泣。可是,我却抛下了你,这么多年没有来见你。因为我怕,我怕再次见到你,我没有办法面对你,你那么小,那么脆弱,我怕再想起那一天,那场噩梦,所以我选择了逃避。” 他的身子向前倾,手死死握住沙发把手,眼睛里盈满悔痛的泪水,声音颤抖哽咽:“小予,是爷爷的错,让你一直待在宁家,这么多年不肯来认你,不肯来接你回家,再次见到你,好像在做梦一样。十六年了,你已经长得这么大,这么像你母亲年轻的时候的样子,我每晚都会从梦中惊醒,梦见曾经我们一家人幸福快乐的时光,可是午夜梦回,却发现一切都是触手冰凉,原来你们,你们都已经不在我身边了。可是、可是我现在又看见你,你已经长成了云祁也余洲期待的模样,你这么像你的父母,我才发现,原来,他们一直都没有离开我。因为有你,因为你还在我身边,原来他们。他们一直都没有走......” 宁父眼眶泛红,宁母已经哭出了声,宁越在一旁狠狠的闭上了眼睛,嘴唇一片惨白。我好像已经麻木的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大片大片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眼神空洞,找不到焦距。 宁母突然跑上前来死死的抱紧我,哭得撕心裂肺,“蓝蓝,我们很想告诉你的,想告诉你真相,可是我们不忍心啊!你是我们的女儿啊!你这么可爱,这么乖,这么懂事,我不能接受有一天你突然不在我们身边了。而且你曾经伤得这么重,我们不想再让你回到那个时候。云祁走之前我带着宁越去看她,她和我说让我好好照顾你,拜托我,一定要把你养大。你被送到我们家的时候,我看着那么小的你,眼底全是无助的绝望,那张小脸,这么像她,这么像你的母亲,我瞬间就抱着你哭了。蓝蓝,我知道这一天总会来临,你不要怪妈妈,不要怪爸爸,不要怪哥哥,也、也不要怪你的爷爷......我们一定一定,比你想的,都要爱你。” 我僵直的身子动了动,想开口说话,谁知道一开口,声音居然是如此的嘶哑哽咽:“车祸,是怎么回事?” 沙发上的老人早已掩面而泣,悔痛无比,“是我,那天你们一家,为了给我庆祝生日,高速公路上发生车祸。你父亲为了保护你母亲当场死亡。你母亲,为了保护在后座睡觉的你,半边身子被压倒在车底,被救出来额时候,已经血肉模糊,只有一口气。而你的额头,被玻璃划了一道口子而已,却没有受到任何身体上的伤害,但当时,你的眼睛是睁开的,愣愣的,看着你的母亲,半边带血的身子,不哭也不闹,神智早已不清醒。” 我原本一直呆滞的眼神,突然闪了下,直勾勾的盯着他:“那你呢,之后,你为什么不接我走?” “小予,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因为我......我没有办法面对你,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所以我选择了逃避。” 我愤恨的望着他,嘶哑道:“这是你应该说的话?这就是你的理由!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却在我痛失父母的时候,把我扔给别人家抚养?那现在呢?你现在来是要做什么?和我道歉,把我带回去?你既然当初不要我,现在来认我做什么?你不觉得你现在的举动太多余了吗!” “宁蓝!不许你这么和你爷爷说话!”宁父压低怒气,痛心道。 我惨笑,环顾这四周的人,“呵,是啊,我现在说也没用。我不是宁家的女儿,有什么资格站在宁家说话。毕竟你们本来就没有义务一直养我,我现在,其实就是没有人要的小孩,我没有任何理由冲别人发气,我的爷爷不要我,一直抚养我的父母不是亲生父母,在别人家,我有什么资格好撒泼的。因为根本就没有人会给我撑腰,我的父母因我而死,他们为了保护我,早就不在我身边了。我现在,不过是没有人要的野孩子。” “蓝蓝。”宁母哭得叫我,我避开她过来想抓住我的手,冷漠的盯着她,“我不是宁蓝。而余予,却是被人遗弃不要的。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我到底是谁。” 余秋文眼眶很红,上前走来,那么一个威严的老人,此时却如此无助和后悔,“小予,是爷爷的错,爷爷,只是想来看看你,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如果你不想和爷爷走,那你就留在宁家。我已经和你的养父母说好了,其他......" “够了!”我凄声冲他喊,“我有什么资格继续留在宁家?别人有什么义务一直替其他人养孩子?你不要我就算了,这样把我推出去,和送出去有什么区别!” “啪——” 宁母早已哭成了泪人,举着手,站在一旁痛心疾首的看着我,“蓝蓝,他是你的爷爷啊!你一直都觉得我们是在替别人养孩子?你难道看不出我们对你的爱吗?我们是真的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啊!云祁就像我的亲姐妹,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知不知道妈妈听见真的很痛心!” “我妈早就在十六年前那场车祸为了救我死了。”我满脸泪痕,神情异常冷漠,退后了两步,“两岁,你们觉得一个小孩子会记得什么?可我却在无数个夜晚梦见那个模糊的场景,一个女人温柔的,温柔的对着我笑,可是她伸向我的手,却全部都是血......我很怕,我很担心是不是我有病,我心理有问题。我不敢告诉你们,我怕你们不管我,不要我,所以那么多个夜晚,我拼命的闭上眼睛,却都离不开,离不开梦里那个温柔说话,全身是血的女人......” “你们、真的真的,好狠啊。”颤抖的声音,我踉跄的退后几步,脸色苍白的宁越动了动唇,好像想说什么。我跌跌撞撞的跑到门口,打开门冲了出去。 跑了很久,跑到了很多地方,曾经的学校,广场,商店,这个我待了这么多年的地方,在我的记忆中停留了多么长远的时光。小孩子牵着父母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幼儿园门口是等候的家长,还有一张张纯洁天真的笑脸,公园里,永远有着静谧而幸福的笑容。 我哪里能想到,只短短一天的时间,我的世界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我变成了无父无母,被抛弃的,没人要的孩子。 而我曾经一直怨恨的,冷漠对待的,觉得自己是被伤害最深的,到底是什么? 宁越一直为了保护我,不让我知道事情的真相,而我一直把他当成心头不愿提起的伤痕。 这个世界,有谁不是为难的?有谁是没有苦衷的?我却好像把自己当成了最不幸的人,一次一次的伤害身边爱我的人。 其实我才是最应该受到憎恨的人吧。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冬天天黑得比较早,路上早就没有了多少行人。我却徘徊在一个有一个路口,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去哪。 意识却驱赶着我走向了一个地方,因为没有带手机,我不能联系到他。 而现在,我无比的,想要见到他。 我是这么的,连我自己也没办法想象的,思念他。 十字路口像我家相反的地方走去,夜晚树影婆娑,我想快点见到他,因为现在,我根本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只有他。 隔壁楼灯光昏黄,我撇过头,看见一个熟悉无比的颀长身影。 他背对着我立于寒风灯光下,还是早上那一身衣服,我只觉得鼻子酸涩,眼眶顿时盈满泪水。 所有的委屈和无助,在见到他时,全部爆发出来。 “沈......”那两个字还没有喊出口,突然从一旁被墙挡住的一侧冲出一个人影,抱住了他。 我身子一僵。那个身影,我当然认得出来。 周锦韵。 只见她手环住他的腰,身子缓缓直了起来,头微偏,踮着脚凑过去。 我身子止不住颤抖,目光死死的盯着二十米处的那对男女。 因为我看见沈幸的手,缓缓搭上她的手臂,并没有避开。 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却感觉额间,手上,都落下了点点雨水。 我最信任的,最喜欢的人,居然抱着其他人,如此亲密的,在我面前。 亲吻。 雨慢慢下大,她拉着他的衣角,他们慢慢走进了那栋楼。 我却在黑暗处,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们,直到在我的视线中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我蹲在一棵树下,全身早已湿透,目光愣愣呆滞的望着地面。 眼前出现了一双鞋,身上不再感受到雨水的侵袭。 然后对上了一双,疼痛,布满血丝,深沉如潭水的双眸。 “阿蓝。”声音嘶哑的不像那个清冷骄傲的男孩。 “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他举着伞,单手拥抱住我,却在下一秒,把伞一丢,狠狠的抱住我。 “阿蓝,和我回去吧,你已经没地方可去了啊。”那么绝望,好怕下一秒,就会失去。 那阵温暖,令我昏昏欲睡。在雨中淋了这么久,我早就全身麻掉没有知觉。 我缓缓的靠着他的肩膀,闭上眼睛。 “我不想再待在这里,我要离开你们,我永远永远,也不想再见到你们。”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第一卷完】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三十七章 还记得吗 Tmc.终于发微博了。 我躺在床上刷微博,Tmc.的微博出现在视线内,时间显示是一分钟前刚发。 依旧是简短干净的话语,明明微博认证只是一个自由华人小提琴手,粉丝数量却丝毫不输给国内一些二线明星。 短短几分钟,评论飞奔至一万,一排下去刷屏的: 【大神终于发微博了!T君终于想起我们了嘤嘤嘤!】 微博内容: “乱步奇谭ED《ミカヅキ》小提琴跟奏。B站链接:” 《乱步奇谭》是今年新出的一部悬疑推理新番,ED旋律尤为好听。等我听完以后感叹了一下大神的小提琴功底,然后再回去刷微博时,评论一下子飙升至两万。都是一群刷屏的粉丝们,对于T君几个月才出现表示都要截图合影。 神秘,低调,才华横溢,风华绝代。 这是小提琴圈和翻奏圈无人不晓的人物。他当初在微博上放了一段《鸟之诗》的二重奏,瞬间被刷上了微博热门,至此粉丝数量一再飙升,成为小提琴圈,乐器演奏圈以至于二次元、三次元翻奏圈无人不晓的人物。而最让粉丝心痛的是,他永远随心情发微博,常常消失几个月,才出一首翻奏曲,让无数人又爱又恨。 而我开始关注他到现在,也有了四年的时间。 又抖手点了一遍链接来听,心情还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嘴角不自主的扬起。Cora敷着黑黑的海藻面膜,从卫生间走出来,有些口齿不清:“Oh,Belle,You'restartingtolistenagain!(噢,Belle,你又开始听了!)” “Correctit,thisisnew.(纠正一下,这是新的。)”言外之意,不是“又”。 Cora毫不在意的耸耸肩,“It'sthesameperson(反正都是同一个人。)” Cora是我在VancouverIslandUniversity的室友,作为在温哥华念书为数不多的外国人朋友之一,Cora是我见过最豪爽可爱的女孩子。 VancouverIslandUniversity “Belle,Whydoyoulikehim?Youhaven'tevenseenhimyet!(Belle,你为什么会喜欢他?你甚至还没有见过他!)” 我仔细想了想,从我发现他的微博,关注他,了解他,然后慢慢喜欢他的音乐。好像这一切,都是这么水到渠成,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毫不认识的陌生华人小提琴手这么上心,难道是因为同样都是中国人?或者是因为他出神入化的音乐造诣,还是在我隐隐的记忆里,和梦中那个影子相似的百分之一?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去猜测。是或不是,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因为没有人会在意,我又何必自寻烦恼。 “Maybehe'sjustlikeamanI'veeverknown.(可能他很像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 Cora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滑的光泽,她抬起小脸,大眼睛忽闪忽闪,“Isittheoneyoulike?(是你喜欢的人吗?)” 她恍然大悟,眼睛弯起:“Iknow!Isthatthepersonyousaidbefore,right?SHEN?(我知道了!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人对不对?沈?” 我关掉微博,下床。“Cora,Maskcanbewashedoff.(Cora,面膜可以洗掉了。)” 继续整理我的物品,Cora撑着下巴在一旁看我,语气无奈:“Belle,DoyoureallyintendtoreturntoChina?(Belle,你真的打算回中国了吗?)” 我知道她想问我为什么要放弃继续读研的机会,要回中国。 我有些好笑的望着她,“Thatismycountry,ofcourseIwanttogoback.(那是我的祖国,我当然要回去。)” 金发碧眼的姑娘在一旁歪着头看着我,“Doyoumisshim?” 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漫长的五年,逃避的五年,不愿回首往事的,这待在温哥华的第五年。 我好像已经成了梦中最想成为的自己,独立,自信,勇敢,在人前也可以很大方温柔的微笑。我为自己树起了保护的外壳,也终于不再受伤。我好想已经变得不坚不催,我好像,已经可以更加坚强,不用流泪。 但是再次想起,为什么,胸口会传来隐隐的,微小,却时刻提醒着我它存在的疼痛。 原来还是在意的,原来还是没有放下的,就算这么多年过去,或许他早就恨你,淡忘你,或许他早已把你从他的世界里剔除,可你依旧那么狼狈的,那么卑微的,把他埋藏在心底。 就算不是,那又如何呢?柏拉图式的恋爱不适合我们,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而最易改变的,就是人心。我对着镜子里长发微卷的女孩,微微一笑。 或许真的见面,可以放下,可以不再疼痛,可以让自己有一个新的开始。 就算我现在,疯狂的想念他。 Cora穿着热裤短衣,身材姣好,面容精致,站在楼下自成一道风景。 “Whendidyoucomeback?(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我嘴角扬起,伸手把一缕发丝绕到耳后,“ComewithmetoChina.(和我一起去中国吧。)” 她撇撇嘴,闪烁的大眼睛朝我身后望了一眼,眉眼皆是暧昧调侃,“Belle,Jackcametopickyouup.(杰克来接你了。)” 我回头,看见一个眉眼俊朗的中国男人,小麦色的皮肤,简单的灰色体恤包裹着结实的胸膛,深蓝色牛仔裤,愈发显得双腿修长。嘴角挂着一丝痞痞的笑容,浑身上下散发着勾人的魅惑,风流倜傥。 路过的长腿外国美女都很热情的和他打招呼,“Jack,Ihaven'tseenyouforalongtime.(杰克,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Jack,wearemissyou.” 他一一很自然,轻车熟路的回复,走到我身边,全然不见刚才魅惑的神情,大眼睛朝我眨眨,又帅又萌的样子,“我们可以走了吗?” 我上下打量着他,打趣道:“你的生活挺多姿多彩的呀,真的要和我一起回中国?那里可没有这么多热情火辣的外国妞。” 他装作委屈,眼里却闪过一丝狡黠:“你知道的,你在哪我就去哪。” Cora很不满自己被我们忽略了,上前对Jack就是一巴掌,“Whatareyoutalkingabout?Don'tuseChinese!(你们在说什么?不许用中文!)” Jack很轻松的侧身避开,嘴角挂着淡淡的无所谓的笑,看着Cora气急败坏的美丽小脸,语气极其欠扁:“就是不告诉你,傻。” 用的依旧是中文。 身后传来Cora大声的喊叫:“Belle,Jack!IwillgotoChinatolookforyou!(我会去中国找你们的!)” 我也不知道,这次回去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只是爷爷也说,他老了,是时候该回家了。 他说,小予,你应该回去看看,不要像爷爷这样,最后追悔莫及。你做了五年的隐形人,还记得那些,为你伤心流泪的人吗? 我不知道,那些曾经为我伤心流泪的人,如今,是否还记得我,是否,还在默默的思念着我。 18岁那一年,我最爱的那些人,用谎言欺骗了我;我最信任的人,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背叛了我。我心灰意冷,那夜的那场寒雨,让我高烧了一个星期,我以出门旅游为由,骗了沈幸。后来两岁那年车祸落下的后遗症,再次爆发。让我和爷爷回美国的时候看了整整一年的心理医生。一年后,我接触到了Tmc.在无意中和心理医生定期咨询的时候听到了他的那首《鸟之诗》二重奏,心理医生说,我一直沉默不言的淡漠神情,在那一刻有了微微的松动,他悄悄把音乐声放大,我原本呆滞无神的双眸,缓缓布满水雾,泪水流下,最后嚎啕大哭。 从那以后,我的抑郁症,渐渐好转。 第二年春天,在我的意见下,我和爷爷从美国来到了温哥华。 那一年,温哥华积雪渐融。 我在这里,开始了往后漫漫长夜的五年灰白时光。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三十八章 我对于你的 男人的声音在清冽的女声中沉沉传来:“回国后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吗?你爷爷那边怎么说?” “他联系到了一家单位,文字编辑工作。我不想太高调,毕竟刚回国还没有站稳脚,所以就说先去负责简单的文字处理。” 他低沉的笑传来:“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文字编辑员是著名世界文学评论家余秋文的孙女,《Pachelbel'sCanon音乐简论》的作者,这一届崇光文学评论新人奖的获得者,他们会不会愁死。” 我斜眼瞪了他一眼,“你呢?你还好意思说我!堂堂VancouverIslandUniversity投资股东的少爷,居然在国内兼职?快递小哥,咖啡厅服务员,广场布偶人,你说说,你到底还有什么是我现在还没有了解清楚的?你不会还去过什么乱七八糟的店吧?” 后来当我来到VancouverIslandUniversity,见到第一个华人男孩,不可置信的发现他居然就是那一天给我送快递的那个自恋的快递小哥!后来我们之间越来越熟,他也说出那一天在广场给我送气球的那个布偶人也是他,他本来想告诉我,只是当时我的身边有我的男朋友。 感叹阴差阳错,缘分其实真的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 双手打转方向盘,他报复性的恶作剧调侃:“我有没有去过,你还不清楚?”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去过?” “我们那天晚上不是都......" 我顿时脸臊,伸手去打他的臂膀,“陶之衡!住口住口!那是意外!况且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亲一下不会死。你、你就不要想了,快忘了快忘了,不许再提!我警告你!” 陶之衡哈哈大笑,红灯靠边停的时候,沉默很久的车厢突然传来他认真的,不再玩笑的话语:“宁蓝,我不会忘记的,你明明知道。” 我沉默几秒,半晌,视线对着窗外,语气淡淡的开口:“之衡,我不值得你这样。你也知道,我一个背负了太多过去的人,哪里配得上你干净而又纯粹的感情?我们一直保持现在这种关系,这种状态,不是很好吗?我们大家,都很开心呀......” 他不再说话,我也继续保持缄默。车子开到了机场停车场,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一直以来声线风流,语气慵懒的声音,此时却透着不易改变的,强硬的冷意。 “我觉得不好,宁蓝,我觉得一点都不好,我付出这么多,可是你都自私的把它归结为朋友之间的友情,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还有,值不值得,我比你懂。” “是这里?” 我从车上下来,望着面前这栋楼房,核对了一下地址,“应该就是这里了,我待会打电话过去确认一下。” “你确定这里可以住人?”陶之衡扫了一眼,无比嫌弃的对我说。 翻了个白眼对他,“陶大少,是我住又不是你住,我觉得挺好的。离我上班的地方又近,而且房东人好不错,不用和别人合租,房租又不算太贵,环境虽然不是最好但很干净,我已经不再多求什么了。” 陶之衡很不满的冲我嘟嘴:“你完全可以摆脱饿哦,我可以帮你找一个比这个好一百倍的,房租也好商量。” “算了,这样那肯定是你给我贴钱,我已经麻烦你够多了,可不想再给你签个卖身契什么的。” “我愿意!” “不给。” 从包里一大堆东西里翻出了那张纸条,记着房东的联系方式。陶之衡站在一边居高临下的望着我,声音泛着冷意:“你又拒绝我。” “今天你也很累了,我们坐着这么久的飞机,现在才到。待会收拾完请你吃饭。你也回去洗个澡睡一觉好了,我收拾完东西就打电话给你。” 我觉得我像是在哄小孩一样,好声好气的劝他回家,他还是一脸淡漠的站在一边望着我,直到我打完电话确认完住址以后,他还是保持着不变的动作和姿势。 “你到底想......” 他的唇蜻蜓点水般的掠过,我愣愣的站在原地,他嘴角缓缓扬起,俊朗的眉眼映在我的眼里,而他眼底的狡黠却像极了一只偷腥的猫。 “你好好休息一下,待会过来接你,去吃饭。” 这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面积不大但该有的设施都有。我把房子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再把自己的东西一一放到该放的位置,全部收拾完也从早上十点到下午三点,进卫生间洗了个澡,长途的奔波加上打扫整理的疲倦让我倒头就睡,等我再次迷迷糊糊的醒来已经是晚上八点钟。 我打开手机,发现里面有了两个未接电话,还有三条短信。我手机里现在只存了陶之衡和房东阿姨的电话,短信都是他发的。 回了他的电话,约在晚上八点半去吃饭,八月的S市正值夏季最炎热的时候,我选了一条湖蓝色的无袖裙,一双淡蓝色绑带式3厘米高跟鞋,站在镜子前看了一会。 曾经开朗明媚的女生已经不复归来,取而代之的,是长发微卷,笑容浅淡的女人。其实很多人都说,我的面貌和五年前根本没有太大区别,不过发型换了,着装改变了,面容依旧清晰如昨。 或许那眼底的惆怅与岁月无情的沉淀,不再无忧无虑,单纯美好,才是时光对我们最大的惩罚。 出门的时候已经发现陶之衡的车在楼下等着。我打开车门坐进去,他刚好掐灭一根烟。 “你很久不抽烟了,今天怎么回事?” 他撕开一片口香糖扔进嘴里,发动车子,“公司那变成出现了点问题,我爸让我回公司接手事务。不说了,今天特地带你去接风洗尘的,想好吃什么了吗?” “肚子很饿,但是又没有胃口,不懂是不是飞机餐太难吃了。我现在就想吃点开胃的东西。” “附近有一家药理粥店不错,带你去试试。S市这几年变化很大,待会想不想四处逛逛?” 我点头,“正好有些东西想买。” 他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车流,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你爷爷什么时候回来?” 我一直在包里翻着东西,听到他的话也来不及抬头,手里的动作还是没有停,“他说美国大学那边在申请离职,然后现在在办迁移手续,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下个月吧。” 他淡淡的“嗯”了一声,突然又问:“这次你回国,有想着联系曾经的朋友吗?” 他说得太云淡风轻,好像在和我谈论今天的天气是什么一样。我手里的动作一滞,低下头没有开口说话。 车子进入了地下停车场,他把车停好后并没有马上解锁打开车门。我没有看他,淡淡问:“怎么不开门?” 他侧身朝我望来,“你这次选择回国,就是做好不再逃避的准备了吧,那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开始?” 我转头,目光平静的望着他:“你今天带我出来吃饭,就是想和我谈论这个问题?” 他黝黑的双眸闪烁着几不可见的火光,幽深似海,直勾勾的对着我。 “沈幸呢?你想好怎么把他从心里移除了吗?” 我觉得我此时的面色一定有些苍白,我解开安全带,语气强硬:“这是我的私事,陶之衡你未免也管得太宽了点!” 他眉眼中一闪而过的悲伤被我触摸到,我心下不忍,语气渐渐放得柔软:“之衡,我......我现在还没有想好,我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做,再给我一点时间吧,我想再等等,等我什么时候能毫无牵挂的面对曾经的时候,我想,我就能放下了。” “那你还要我等多久呢?”他语气透着不易察觉的哀伤,我愣愣的看向他,俊朗的眉眼闪过细碎的脆弱和哀求:“宁蓝,不要让我等太久好吗,我怕我会忍不住,忍不住做出什么事情,只为把你绑在我身边。” 我一惊,他伸手轻抚的额间,那道疤痕,然后轻轻的捏捏我的脸,淡淡一笑:“好了,下车吧,带小猪去吃饭。”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回到了那一年,有个男孩,也曾经用他温暖的手,不厌其烦的捏着我的脸,笑得揶揄:“买来给我家养的猫咪吃的。”那一年,我天真的认为,只要相互喜欢,就能一辈子天长地久。 然而一眨眼,如梦如幻亦如云,灰飞烟灭,飘散不见。 装潢精致的小阁楼,一进门就闻见淡淡的中药味,清香扑鼻。服务员把我们领到二楼,我压低声音问他:“所谓的二楼雅座?” 他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看这家的店的装修,还有进来的人,以及他们的菜谱,应该不是想来就能来的吧?” 他给我倒上茶,袅袅茶香,淡绿色茶水,都给我一种心情放松的感觉。 “喜欢这里吗?” 格调优雅,菜谱清新,怎么能不喜欢? 他沉沉的笑积在眼底,“放心,你是我带来的,没有不能进来的道理。” 茯苓炖鸡,药炖排骨,山药炒肉片,西芹百合,黄芪红枣枸杞汤...... 一顿饭吃下来,我只觉得胃口大开,全身暖暖的,仿佛元气都给补回来了。 “吃饱了?”他向后靠在椅子上,眼睛微微眯起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挑人的笑意。我可以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聚集在他的身上。 “饱了,真好吃。”我饱暖思淫欲的靠在沙发上,发现他的视线一直在我身上,突然觉得自己的动作有点不雅,何况今天还穿着裙子,我坐直身子,拿着包,“我去一趟洗手间,待会我们去逛一下吧?” 他笑,“好。”对着服务员叫了一声,美丽高挑的服务员小姐走上前来,面如桃花“陶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他用手指了指我,“带她去洗手间。” 我面子挂不住,啐了他一口,小声道“我自己可以去。” 他无辜的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冲我眨眨眼,“我怕你不见了。” 我不再理他一个人发神经,笑着和服务员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了座位。 在洗手台洗手,顺便补了下唇彩。因为出门习惯不化妆,但是唇色略显苍白,所以每次都会用唇彩来稍微遮盖一下。 边转身边放在包里,却和身后而来的一个人撞个正着,唇彩“啪”的一声落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人把唇彩捡起来递给我,我摇摇头,笑:“没关系。” 却赫然一愣。 对面那人显然也是怔怔的望着我,妆容精致的面容上,那双眼睛渐渐布上水雾,“你、你是。” 我动了动唇,良久,才牵起一丝苍白虚弱的笑容,声音刚落,对面那人潸然泪下。 止不住的颤抖。 “心薇,好久不见。”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三十九章 故人相逢总是情 茶烟袅袅。 我垂眸默不作声,对面容颜精致的女人透过雾气看着我,良久叹了口气:“我没有想到此生还能再见到你。” 我苦涩一笑,保持缄默。 她望向我的目光,从震惊,到隐隐有恨,无可奈何,最终化为忧伤重叠。 “宁蓝,你在国外的这几年,过得好吗?” 这个我认识了这么久的朋友,我们一起经历过最残酷的高考,我们一起分享过彼此的青春。而如今,曾经清秀斯文的少女也有了一张容颜精致的面孔,那些年不拘小节没心没肺的时光,终将逝去。 她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哽咽。 我平缓了一下自己的语气,有些僵硬的点点头,“我一切都好,你们呢?现在怎么样了?” 她放下了茶杯,像是在追忆往事,“你走的那一年,我并不是马上得知了消息。可是找不到你,我以为你只是太忙,到后来唐其和我说,你已经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你要我怎么突然接受最好的朋友一声不响的从我世界里消失这个事实?我去问沈幸,才发现他也是被你蒙在鼓里的一个。你不知道,他当时的样子,有多狼狈。我从来没有见过天才沈幸那副模样,他一直那么骄傲,可是那天,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他的声音,竟然一听就可以知道此时他整个人是多么苍老。你就这么消失了,不见了,我在最初的一年每天都睡不好,后来慢慢开始习惯,开始想象你在其他地方会不会也好好的生活下去,虽然不在一起,但是只要我知道,就已经足够了。然后我度过了一年,两年,直到现在......” 我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动了动唇:“心薇,我......对不起。” 她惨然一笑,“傻瓜,你和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真正对不起的人,是谁,你自己应该清楚吧。” 那两个字压在心底仿佛千斤重,好久,我才颤声问出:“他......怎么样了?” “哦?你现在连名字都不记得了?还是根本不敢说出那两个字?”张心薇淡淡的望着我,可为什么我觉得她的语气充满了讽刺。 可是她又怎么会懂,那天晚上我所经历的,我所看见的,远远不是她所能理解的。 我就这么消失离开,对于我自己,或许是一个救赎。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只会觉得我是一个狠心的人。 她又怎么会知道,这五年里,每一个漫长的黑夜,对我来说都是残酷的枷锁。 我有多想他,是连我自己也无法估计的遥远和漫长。 “心薇,太多事情是我们没有办法估计和预料的,五年了,没有什么是在原地不动的,我这次回来,也是想好好面对曾经逃避的事情。这五年我在外面,刚开始过得一点都不好,温哥华的东西我吃不惯,刚到那里的很长一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吃泡面,最后我爷爷看不下去了,自己下厨做给我吃。我不想太麻烦他,强迫自己去适应温哥华的一切。刚开始的一年,我......我一直在看心理医生,很长时间才好转,后来继续念书,在放眼望去满是不同肤色的人种的异地街头,那种形单影只的孤独感,我再也不想感受了。那么无力,那么脆弱,好似一下就会蒸发掉所有的勇气。我真的,真的很难受。” “可是现在,我居然在回国的第一天就遇上了你。看来上天待我不薄,它还是给我机会的,让我好好面对重新开始。” 我们之间,隔的不仅仅是温哥华到中国的距离,还有那么长一段的五年红尘时光,还有那么多的背叛和谎言。我已经不求可以重新破镜重圆,就算做不成朋友,我也不想做仇恨的陌生人。 曾经那么好的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真是的,不过说说你,怎么变得这么老态龙钟了。”心薇含着泪摇头,“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爱说爱笑毒舌腹黑的宁蓝去哪里了?现在我对面这个其实也只有23岁的宁蓝,怎么像个老人一样?” 我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掉下泪来,“心薇,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傻瓜。”她走上前来抱住了我。 两个人眼睛哭得肿肿的坐在品茗居里,服务员已经好几次过来问我们是不是需要帮助了。刚才的那些感慨岁月的惆怅通通抛到脑后,我们不过只有23岁,还有大把年华,为什么要把自己弄的这么感伤? “宁蓝,不是我说你,你去了趟国外身材怎么好了这么多?而且你的脸根本和五年前没有变化啊!还是这么嫩!怎么感觉只有我变老了?” 果然还是欢脱毒舌的氛围适合我们。 我噗嗤一笑,“你怎么还是这么贫嘴啊,这么对年了一点长进也没有。” “有没有什么好的化妆品推荐给我用一下?现在我正面临着严重的升职危机,一定要每天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 “回头给你带一点过去,你住在哪?把地址和电话给我。” 张心薇报了个地址,然后说:“你要是打我原来的电话也行,那个一直保留着没变。” 我微微一愣:“为什么?” 她眼神微黯,再次看向我的时候淡淡一笑,好像放下了什么心事似的,“因为我担心故人回来找不到我。” 那股酸涩再次涌上心头。 “不止是我,我相信沈幸也是这样,虽然......”她突然欲言又止的望向我,然后叹了口气:“算了,这种事情谁又说得清楚,你既然回来了,还是自己解决的比较好。对了,宁蓝,你这次回来得真是时候,刚好赶上你同学的婚礼。” “婚礼?!”我一惊,心下却忍不住的酸涩颤抖,“是、是谁的?” 她有些好笑的瞅着我,“瞧你紧张的那样?还说不在乎,真是和以前一样幼稚。是你最好的朋友,张心薇的婚礼,就在下周,地点雅林花园,早上十点。还请宁蓝小姐前来参加,不胜荣幸。” 我张着嘴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丑死了这个样子,快把嘴巴给姐姐闭上。丢脸。” 我只觉得此时我的声音一定非常结巴,“心、心薇,你要结婚了?你说你要结婚了!你今年才24岁!怎么这么早结婚?还有这么突然?” 提到这里不知为何张心薇的表情变得非常愤慨,“一点都不突然,某人已经计划了两年了!要不是我带球跑哪里能这么早就答应他!我也知道女人年华宝贵啊!我还没玩够呢。” 我再次被华丽丽的震惊到了。 她、她刚才说了什么......带球跑? 她怀孕了?! 张心薇显然很嫌弃我此时的表情,扔了张纸巾过来,“嘴巴不要再张这么大了,口水口水!” 我喝了口茶平缓平缓心情,然后艰难的开口:“心薇,你现在怀孕了?而且马上就要结婚了?” “嗯。”她点头,手按在小腹上,脸上居然落满了身为母亲才会有的静谧的柔和,她抬眸,笑得温和:“宁蓝,马上你就要成为我孩子的干妈了,怎么样,激动吗?” 我赶忙跑上前去蹲在她面前,鼻子酸酸的,声音哽咽:“心薇,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把头贴在她的小腹上,她笑骂我真像孩子他爸。我心下咯噔一下,有些忐忑的问道:“心薇,你的未婚夫,是......" 我居然有些害怕听到这个答案。 她好像叹了口气,摸摸我的头发,“放心,我一直爱的人,只有唐其。孩子的父亲,自然也是他。” 泪水马上夺眶而出。 太好了,终于有,让我对青春也不再遗憾的故事。就算我和他的结局不再美好,但是我爱的人,他们,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我也会含泪微笑。 好像弥补了我心里那个无比酸涩的黑洞。 “心薇,你能幸福,真的太好了。” 后来我们聊到很晚,心薇说她要回家了,唐其的车子已经等在外面,我忙说我送你出去。 “哪有这么娇贵。”她无奈的戳着我的头。 “你现在是孕妇,当然要唯你是从啦。”我扶着她出去,她突然拉着我的手,凑近看我,眼神无比认真:“宁蓝,刚才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你现在的男朋友?” 我脸上一干,“不是啦,我们只是大学同学而已,在温哥华的。” “他肯定在追你对不对?” “额......” 她又抓紧了我的手,眉头微皱,语气有些急:“那沈幸呢,宁蓝,你还喜欢他吗?你不肯接受刚才那个那么极品的男人,你肯定心里还放下沈幸吧?” 我有些不明白,“心薇,你怎么突然这么着急问我这个?” 她跺了一下脚,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诶呀,其实......” “心薇。” 清冷的嗓音,声线却是温柔宠溺。 我抬眸,来人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眉眼俊朗,气度沉稳,一看就是精英成功人士。 来人正是唐其,只不过岁月变迁,曾经不骂不舒服的欢喜冤家,如今马上就要各为父母。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只是举起了我的爪子,晃了一晃。 “嗨,唐其,好久不见。”说到后面看到某人震惊错愕,却越来越沉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 “我是宁蓝......”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四十章 你却不见 隔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我觉得我的手都举酸了,他还是一眨不眨的瞪着我,眉宇拢起,满脸被雷劈过的神情。 “你......” 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我小心翼翼的开口,目光却探寻的投向心薇的方向,然后她会意的朝唐其耳朵上一扭。 “嘶——”他瞬间回神,指着我还是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最后拍拍手恍然大悟,“对了,我要打电话给沈幸,告诉他那个负心人回来了,对对对!” “停!”两个人异口同声。 心薇一脸嫌恶的踹了他一脚;我一脸惊慌的有些惊魂未定。 “他们的事用得着你管?送我回家,我想睡觉了!还有下周我的婚礼宁蓝是伴娘,你不用再给我找其他的人了,要是伴娘不是她我就不结婚了!” 唐其居然一副很狗腿的样子,哪里有刚才俊朗男人的风范,“是是是,老婆大人,我回去就安排。只是......” “只是什么?”张心薇低哼一声。 唐其瞟了我一眼,伸手搂过张心薇的腰,在她耳边小声低语。但声音我还是可以隐约听到。 “伴郎那边已经定好了,但是伴娘原来是定为清和的,而且周锦韵那边......” “打住!”张心薇厉声道,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我不懂这么多年到底在搞什么鬼,只是这是我的婚礼,我爱要谁当谁就来当,不爱的一律靠边!”说完拉过我的手把我带到她身边,唐其护住张心薇不给我靠近,被张心薇狠心的推在一边,委屈的站在。我觉得搞笑,但是心底却有些道不明的失落,她点了点我的额头:“我的闺蜜,自然要出席我的婚礼。还有两个我的好友,也想介绍给你们认识,你们也一定会相处得很好的。那天你就是我的伴娘团领头,一定要穿得漂漂亮亮的,我再给你介绍几个年轻有为的帅小哥。” “不要!伴郎团那边都是我家的,我可不想祸害他们,要是到时候她在玩个失踪一去又是五年,我兄弟岂不是又败在她手上了。”唐其在一旁委屈的抗议。 我心下一涩,保持缄默。 “你给我闭嘴!你再说宁蓝我就不结婚!” “老婆......” 我羡慕的看着眼前这对情侣,这才是时光走过却依旧如新的最好见证。不一会,脚步声传来,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我的手被一个温暖的手掌握住,很紧。 “宁蓝,太晚了,我们回去吧。” 唐其目光从张心薇身上离开望向我们,原本孩子气逗乐的氛围瞬间改变,他沉了沉眼眸,平静的望向陶之衡。 陶之衡牵着我的手,毫不避开的回望他。 两个男人都是社会精英人士,顿时一股强大的气场就萦绕在我们周围。 “这不是陶少么,真巧居然在这里碰见你。”唐其轻勾嘴角,探究的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我身上。 “上次的忙多亏了唐律师,改天再请唐律师吃饭。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陶之衡拉着我转身,唐其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背后:“陶少可是知道,你手里牵着的这位,是我的旧熟人。” 我停下了脚步。 唐其沉静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就我所知,陶少风流倜傥,身边从来不缺女伴,不知我的旧熟人,是不是陶少现在的女朋友?” 隐隐听见心薇低声的呵斥,我的手抓紧了包包的带子,心下一阵寒冷。 但是之后的那句话,他的声音却不再如刚才一般针对,反而让我听出了一丝照顾的意味。 “还请陶少看在我的面子上,好好对待我的旧熟人。毕竟她曾经也是,我的兄弟最珍惜的人,我的妻子和我,最好的朋友。” 我背对着他们,潸然泪下。 那晚陶之衡把我送回公寓以后,拍拍我的头就离开了。我不知道怎么挽留他,只是淡淡说了声再见。 回到公寓洗完澡,我躺在床上刷手机。以前的联系方式已经很久不用了,我加了心薇的微信,才发现她发了很多最近去试礼服的照片。 纯白的婚纱,红色雕纹旗袍,她在镜头前笑得这么美,让我觉得连回忆也变得温馨起来。 然后手不可抑制的往下刷,好像在寻找什么信息。这时我陡然一顿,目光死死的盯着眼前手机屏幕上的这张照片。 主角还是心薇,只不过她的这张自拍的焦点,似乎放在了她身后的一道颀长挺拔的人影上。 那人穿了黑色西装,身材很好,背对着镜头,而心薇对这张图的配字是: 【高冷男神从来不让和我们自拍,那我只好搞偷拍了,嘤嘤嘤不要打孕妇哟】 下面很多回复,除了求认识之外的,还有一个叫做“清和不软”的人评论: “小心我偷偷告诉他。” 薇微的糖:“不要啦替我保密。” 清和不软:“他已经知道了,薇微我帮不了你了他说要告诉唐其你偷偷藏在床底下的那些杂志。” 薇薇的糖:“不要啊阮阮!替我求他!他肯定听你的!” 我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那个叫做“清和不软”的人,我想我应该知道她是谁的。 阮清和。 那个夜晚,我曾经顶名帮她接待了我的爷爷,余秋文老师。 往下很多互动都是和阮清和的,而沈幸却很少出现,出现了也是极其简洁的几个字: 【无聊。】 然后又是一群的刷屏“男神终于出现了” 而我的直觉告诉我,阮清和和沈幸,一定有着和普通朋友不同的关系。 心薇话里的调侃,我就已经感觉出来了,他们之间,应该是男女朋友关系。 哪有谁是会在原地等你的呢,可能也只有我那么执迷不悟,一直不肯放弃,让自己原地不前,不再去追寻。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盼着什么,心中有那么一丝隐约的期盼,希望他能和我一样,一直都没有走。 其实我当初那么对他,哪里还会有人傻傻的,去等一个一声不响就消失的,负心又薄情的人呢? 他本来就值得更好的,而我对于他来说,也终将会成为一个曾经,一个过去,一个对感情的教训。我也会成为他日后,对他的女朋友,对他的妻子,对他的孩子,谈论起来的一个,曾经的过客。 我缓缓的把头埋进手臂里,四周因为没有开大灯,所以周围处于较黑暗的状态。我只是感觉到手臂的潮湿,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想起了一样东西。 我从柜子里拿出小提琴,手轻抚它的琴弦,好像又回到了我们当年一起学琴,一起比赛,一起合奏的日子。可很可惜,我们之间的合奏,也只有那一次。 我多么想再和他一起站在舞台上,再演奏一次。就像当年我对于宁越那样,我曾经追逐他的脚步,也是为了和他站在舞台上,可是终将变成过去,一次也没有。 或许我曾经期望的,希冀的,都是我贪心,从来就不属于我的结果。 不知是心底欲望的作祟,还是肢体的本能反应,我缓缓架起了小提琴...... 再也回不去了吗,再也无法挽留了吗,我就这样永远失去他了吗...... 琴音渐渐随指尖流泻。 ...... 他依旧是每个星期来这边看望一次周阿姨。周阿姨的儿子出国念书,她也辞掉了学校旁边店铺的生意,出租房子做了房东。 站在门口寒暄过后,他抱了抱那只加菲猫,笑容温柔:“莎莎,下次再来看你。” 猫咪弱弱的叫了一声,像是回应。 正准备告别,他听到了隐隐从楼上传来的声音。 眉峰微皱,待到他仔细辨别,身子猛地一怔。 是小提琴,而那首曲子,是《天空之城》。 他竟然意外的想起了那一年,他也给自己珍惜的女孩子,拉了一段她一直想听的《天空之城》,他还记得她当时眼底的欣喜和惊讶,以及演奏完后那莹莹的泪光。 那般柔和美好,清澈明净,他久久不能忘怀,竟然一记,就是这么多年。他现在都还记得当时心底溢满的柔情。 可是,物是人非。现在的他又在可耻的怀念着什么呢? 他自嘲的笑笑,脚步却无法跟着思想,再也无法移动。 “很悲伤呢。”周阿姨恍惚的望向楼上,轻轻的开口。 “她已经拉了两个小时了,因为很好听,觉得也不会打扰到其他人,所以我没有上去告诉她要停下来。只是曲子太悲伤了,这么年轻的姑娘,到底有什么事情是想不开的呢?” “是新来的房客?”他问。 “对,好像是刚回国的,很年轻清秀的姑娘,很有礼貌,今天刚住进来。” 他点头,再次望了望楼上,回头对周阿姨说:“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和莎莎。” “真是麻烦你,每个星期都要跑来一次,你又这么忙。”周阿姨笑笑。 男人清明的桃花眼闪过一丝柔和,像是回忆到什么美好的事情,周身气质清冽,“应该的。” 再也不留恋琴声,转身下楼。 那般熟悉遥远的错觉,他居然会想到她,他居然会以为是她?她现在,应该还在遥远的温哥华吧,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仅仅是因为那般冲击心房的错觉,他竟然会幻想成是她。 狠狠的吸了口气,定下来心来。他沉眸,发动车子离开了公寓。 电话却在这时响起,他塞上耳机,声音清冷:“唐其,什么事?”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四十一章 不为过往只为你 在家休息了两天后,第三天正式去杂志社报道。UT杂志社在S市口碑不错,杂志社的总监和主编都是女强人。只是当我接触到她们的时候,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上头领导那种高傲难伺候的感觉。 主编赵文默是一个清丽脱俗的单亲妈妈,我去报道的那天,她刚好带了她儿子来,那个眉眼沉静的小正太,基因太好,让我都忍不住砸吧砸吧口水,这么可口的小正太,真不知道他的父亲是怎样的祸害众生。 我把简历递给赵主编,她随意翻看了一下,抬头浅笑:“刚从温哥华回来?回国一切都还适应吗?” 我有些受宠若惊,毕竟我已经做好了和上头“战斗”的准备了。 “挺好的,就是找公交站牌有点困难,我挺路痴的。” “我以前也是路痴呢,和你差不多。刚回国的时候也是因为坐公交出了很多笑话。” “主编也是海归?” 她点头,“我在美国待了四年的时间,后来决定带我儿子回国定居。毕竟中国人,还是觉得祖国好啊。” 她一定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毕竟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国外生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垂眸,隐隐叹息。她眼眸含笑的望着我,双手交叠架在桌子上,身子微想前倾,“宁蓝小姐,我问你了解过我们UT杂志社杂志的内容一般是倾向于什么方面的吗?” 我自然是有备而来,看来前面的一切不过是过场,她是想让我放松警惕。我正色道:“自然是了解过的。UT杂志社杂志的版面内容不仅涉及范围广,而且很全面新颖。一般是女性市场消费,杂志封面一般会是各个行业的精英人士,偏于男性较多。杂志内容有专栏采访和文学评论。而评论的内容除了影评,书评,还有音乐评论。凡是在S市发生的近期大事,都会出现在上面。可谓是S市消息指南。因为工程量大,要求质量,所以我们是每月发行一期刊杂志。销量在S市长期居于前三,并稳坐第一宝座很久,可谓是杂志界的精品。” 我长篇大论说下了,目光时不时注意她的表情,才发现她一直饶有兴趣的望着我,有时还会点头表示肯定。我轻舒了口气,这时她突然开口:“宁蓝小姐,不知你不是一直都这么严肃?” “啊?”我有些不明所以。 “嗯?”她居然朝我很可爱的眨了眨眼睛。 我愣了愣,张了张唇:“我刚才说得嘴巴有点干。” “哈哈哈。”她居然笑了起来,清丽娴静的女人,不施粉黛,此时笑得很是开怀,她好像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轻咳一声:“好了,开玩笑的。我不是一个严肃的人,所以你不用这么拘谨。但是工作和生活还是需要你分开,工作时我要求你认真负责,私底下,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刚才那个样子。” 她站起来,拿起我的资料,“好了,去人事部登记一下就可以了,你的工作桌待会他们会带你过去的。你是他介绍来的,我自然不会为难你,现在虽然是最简单的文字编辑工作,整理资料的,但还是希望你能好好做,期待日后你的表现,相信你也不会屈才于此。”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踩着高跟鞋,气质优雅的走了出去。 ...... 人事部带我熟悉环境的是一个平头热情的小伙,他带我到了我的座位,“这里就是你的座位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我是人事部的赵泉,改天可以一起吃个饭。” 我笑:“谢谢你,辛苦了。” 他又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离开。我现在就负责整理杂志收集的资料,然后编辑成文档格式上传上固定邮箱就行了,工作轻松,但还是要一步一步慢慢走,这其实也是我希望的。 忙了一个上午,认识了一部分的同事,大家都是很和气好相处的人,我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这时候接到了心薇打来的电话。 “心薇?怎么了?”我肩膀和耳朵夹着电话,手里还翻整着资料。 “宁蓝啊,待会下午和我去试礼服,两点,东门见。” “啊?我下午要上班。” “上什么班?请假!你姐姐我大后天的婚礼,你现在还不开始准备着?果断请假,不然绝交,把你公司地址给我,到时候我去接你!” 我看了下表,已经快一点了,我顿时泪目:“现在都已经一点了,就不能等明天再说?” “不、行。”她一字一顿的说,完了又加上一句:“就我和你两个,不是去给我试,是给你试伴娘装!不许磨蹭,马上请假,待会发地址在我手机上,不说了,挂。” “我......" 话没说完,那边已经是“嘟嘟嘟”的声音。 我此时完全没有意识到周围的骚动,一群人挤在窗口不知往外面看点什么。只是女同事们一个个像吃错药一样隐忍着跺脚尖叫。 “来了来了!快看快看!天啊简直帅得人神共愤啊!” “听说是总监请来的,不知道这期的封面会不会是他?” “据说他从来不接受采访的,怎么今天会来我们这里啊!算了不管了,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我不行了快扶着我!” “你好丢脸啊不要靠着我啦我的发型会乱!诶诶!他看过来了,他在看我!啊!啊!” ...... 我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一个女生迅速从我身边经过,碰到我的资料的一边,然后我眼疾手快的“拯救”了一部分,可是还是一大堆撒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她过来帮我捡起来,可是脸却还是很焦急的望着窗外。 我失笑:“没事的,我来就可以了,你去看吧。” 她脸一红,还是迅速捡起一部分,然后离开了我身边。 我一份份资料捡起来,然后放好。突然想起两点和心薇有约,赶紧收拾东西打算请假出门。 工作第一天就请假,还好赵主编通情达理,说最近事情也不多,我的工作完成了就可以走了。 我离开前发现她在整理资料,想起刚才异样的骚动,问了一句:“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人来我们杂志社?” “嗯,你发现了?据说一直请不动的大神今天居然亲自亲临我们杂志社,总监已经去接待了。建筑工程新贵,年轻有为,才华横溢,不是一般人能企及的高度。你现在看到的正在筹建的RE风情港大厦就是他设计的。” 那个据说震惊了整个建筑设计界的神作手稿,我这个文学界的建筑菜鸟都听过,怪不得这么激动...... 看了下时间,暗叫不好。我和赵主编道别,急匆匆的跑出了办公室。 ...... 一群人远远围观着的男人,身边的高层正在和他说话,他眸光微瞥,似是不经意看见了一个消失在拐弯角的轻盈身影。 “沈先生?”总监提醒的喊了他一声,他不是从来都不肯接受采访的吗,怎么今天亲临杂志社了?大神的心理难以捉摸,而且他怎么突然走神了? 男人收回目光,俊美如冰的面容掩不住强大的气场,黝黑的双眸转为沉静,嗓音清冷如昔,“继续吧。” 出了杂志社就是一条马路,远远就看见一辆红色的车停在路边。 “孕妇开车,可以?”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后说,心薇今天穿了条淡青色吊带裙,外面搭了一件薄纱中袖小外套。脸上依旧是画了淡淡的妆。 “当然,怀孕又不是瘫痪。” 我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挑眉:“两个月?” “两个月零三周。”她发动了车子,“你在温哥华学的驾照?” “我高中毕业就学了。”鄙视的望了她一眼,“不过很久没练习而已。” “那还是算了。”她有些后怕的摇摇头,“一直记得和你去公园玩碰碰车,诶哟那个技术,算了吧,我才不会让你开车的,万一我的孩子有什么闪失,我会被活剥了的。” “我希望你生的是一个女孩子,这样我就可以买很多好看的衣服给她,把她打扮得像个小公主,然后带出去惹红眼一片大叔。”我笑嘻嘻的侧身对着她说,她也极力表示赞同,“然后你生一个小胖小子,咱们俩联姻,这样就成亲家了!” 噗嗤笑出声来,“算了算了,这样岂不是姐弟恋了,况且等我结婚可能还有等上个三五年,你的小公主都多大了啊。” 一路上调笑着到了婚纱店,她轻车熟路的和侍者小姐说了些话,然后大手一指:“帮她找一身伴娘装,要最好看的,最好能惊艳全场的那种。” 惊艳全场......关键还是看脸...... 然后我就被带到了另一边,而心薇则很快的进去试衣间换上了她的婚纱。 “宁小姐,你看这件怎么样?” 妆容精致,笑容甜美的服务员小姐在一旁耐心的询问我,太过精致漂亮的礼服,让我觉得过于耀眼了。可能是骨子里的低调,我一件件略过,最后目光定在一件中袖薄纱纹领,白色褶皱素裙上。这件衣服,多么像当年我和他准备站在舞台上,合奏时穿的礼服。 鬼使神差的,我指了指这件礼服。 今天本来脚上穿的就是一双水晶细跟凉鞋。因为出于第一天着装良好,选了这双耐看不耐穿的鞋子,这样看来,倒还是挺配这身伴娘装。 服务员小姐眼底闪过一丝惊艳,转而笑着对我说:“宁小姐,这件礼服真的很适合你呢。我们的码子一直都只有一个,能穿上这件礼服的人不多,因为它腰身部分设计的就是偏于少女系的,较窄,而宁小姐你骨骼纤细,穿上正合适。加上你皮肤白而粉,真的快赶上新娘子了。” “咳咳。”故意咳嗽引起注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服务员小姐看清来人后,脸上一红,笑笑准备出去了。 “给她顺便试试妆吧,既然都穿了这么好看的快赶上新娘子的礼服,怎么能缺了这最后一步呢?” 心薇就在我旁边的试衣间,此时她一身过膝小礼服,束胸宽摆设计,刚好遮住了微微隆起的小腹,香肩一览无余,美人巧笑嫣然,实则美矣。 “怎么你穿上这身衣服,我有点像嫁女儿的感觉呢,明明嫁出去的是我呀。”她双手环绕过我的肩膀,脸贴脸对着对面的镜子,里面映出两个如花年纪的少女模样。 “宁蓝,你结婚的婚纱,给我设计好吗?你知道我学的是服装设计。” 我一惊,“真的吗?你要给我设计婚纱?” 她刮了刮我的鼻子,“真的,到时候你一定是穿着著名设计师张心薇设计的婚纱,闪瞎全场的新娘。” 我心下又喜又酸,眼底莹莹泛起泪,不再说话。 她突然从背后抱住我,好像要把自己所有的温暖都贴在我身上:“宁蓝,我知道你家里的事情,我知道这么多年你到底有多苦。宁家已经搬离我们原来的城市了,你现在身边就只有你爷爷一个亲人,我知道,你其实嘴巴上不说,心里肯定很苦吧。你放心,你结婚那一天,我会是你的亲友团,我和你的爷爷,一定会亲自,把你托福给可以给你幸福的人,你相信我们。” 我知道她在担心我,她一直都想着我。可是我真的不敢奢望以后,谁会帮我穿上这身婚纱,和我一路白头。 我强压下心底的酸涩,几乎是颤抖的,问出了这么多天,一直想问的话:“心薇,你婚礼那天,他......也会去吧。” “嗯,他是伴郎。”她还是从背后环抱着我的肩,低声逼问我:“怎么?因为这样,你打算不来我的婚礼?” “不、不是的,我只是,不懂怎么面对他,还有......还有他现在的、现在的女朋友。我真的不想看见,心薇,我很怕,我曾经喜欢他,一路追逐着他的步伐,好不容易走到他身边,可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我没办法看见他的温柔,从此以后就对着别的人,我觉得我真的会死掉。那一天,我得知我身世的那一天,我跑去找他,却看见了他和别人在接吻。我当时这么无助,我淋了一整夜的雨,高烧到肺炎,后来、后来的精神出现问题,我去美国治疗,整整看了一年的心理医生,很久才好。别人都只会骂我负心薄情,扔下故人远走国外,可是那五年,在国外的那五年,我甚至一刻都不愿回想那最初的感觉,很难受,真的,灼心的难受。” 心薇一直抱着我没出声,我断断续续的哽咽,直到很久,感觉她抱着我越来越紧,止不住的身体颤抖,最后小小声的呜咽出来。 而颈边,一阵温热潮湿。 “宁蓝,那一天,你拉一段《卡农》送给我吧?你最美好的祝福。”她因为哭过的声音有些低哑,眼睛红红的嘟嘴望着我。 我偏头拭去她的泪水,开口的声音也是一样的鼻音很重,微微沙哑:“好,只为你。” 这一次,不为我逝去的爱情,不为我曾经渴望的梦想。只为年华里你的种种思念与陪伴,在我们分别的这么多年里,赠与我们不肯忘怀的单纯时光。 只为把你,完完整整的送到,幸福的彼岸。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四十二章 你值得时光也盗不走的爱人 心薇婚礼这天,天气明媚,风和日丽。天空是我很少见的蓝,像是打泼了蓝色的颜料,沉沉的映在天空。 我在去婚礼会场的路上,还特地拍了照片,发了条微信。 其实去的一路上我想了很多,比如遇见他后要和他说些什么,要是碰见他和他女朋友在一起,我又要怎么做。 心头乱得像一团麻,我从包包里想翻薄荷糖出来含一片,找了很久都找不到,反而翻掉了很多东西在出租车上。 一件件捡起来,我拿起那个红色的福袋,上面绣了Tmc.不经意笑笑,那时闲来无事买来就绣了,里面装了一张字条,是我获得崇光文学评论新人奖的颁奖词,我把那段词剪下来放进去的,也算是感谢Tmc.的音乐给我的文学灵感,所以我一直很珍视的把它带在身边。 大概这成了我对音乐的寄托,或许在这个世界,它是懂我的。 我小心的把它收进包里,看着窗外转瞬即逝的风景,嘀咕着应该是要到了。 偌大的草坪,桌椅还在摆放,会场仍在布置中。我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见心薇的人影,正准备打电话给她,一个陌生的号码便显示在手机屏幕。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喂?” “宁蓝,我是唐其。”他的声音有些焦急,原本慵懒随意的嗓音此时却透着一股无助、无力、还有些惭愧。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正色道,他那边有点吵,我让他找一个安静点的地方说清楚,自己也不停的在找着休息室的方向。 “你、你过来看看心薇,她现在......不太好。”他黯哑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倦,接着他的情绪极转,又懊恼的暗骂道:“都怪我,如果我不和她争执我妈的问题,她也就不会哭得这么伤心,明明费了这么大劲才娶到她,现在居然在婚礼这天把她弄哭了,是我该死!” 我皱眉,因为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先暂时安抚了一下唐其的情绪,让他先和心薇保持距离。问清楚他休息室的具体位置时,马上赶了过去。 休息室外站了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身着白色新郎服的唐其容色俊朗,他靠着墙站在中间,神色有些疲惫。 见我过来,他身子转向我,面露惭色。 周围的一些人也都看向我,眼光若有不明。 “你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冷冷的走近他,语气凛冽。唐其微愣,似是没料到我变化得这么大的反应,惊讶转后又低头不语。 我气打不到一处,瞪着他看了几眼,看着关上的休息室,“心薇在里面?” “嗯。”他情绪还是比较低。 “今天是你和她的婚礼,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做给谁看?最应该安慰她的时候求助别人?她怀着身孕你和她争执这么多做什么?从高中开始你就一直不让她,我还以为现在会好一点,没想到还是一个德性!” 忍不住厉声呵斥他,感觉周围的人都倒吸了口凉气,我平复了一下情绪,轻咳几声:“你先在着等着,待会让你进去你再进去。她要是今天心情不好不愿嫁给你了我也不会阻拦,到时候你自己看着办!” 想了想,把手里一直拿着的小提琴递给他,心里嘀咕着一直带着重死我了,活动了下手腕,见他可怜兮兮的表情,不免有些好笑,让其他的人好好看住他,然后斜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走了进去。 意外之中,里面并不是只有心薇一个人。她坐在椅子上,几个伴娘打扮的人围着她,小声的低语着什么。其中有一个身着白色抹胸短裙,身材纤细修长的女子靠着她最近,拿着纸巾一直低头和她说话。她背对着我,我没有看清她的脸。 心薇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情绪还没有平复。 有几个人看见我进来,目光略有疑惑,看见我这一身的装扮,想来能进来的也是被邀请来参加婚礼的,况且还直接进来了休息室,可能会以为我是新娘新郎的好友。 她们知趣的站开了一点,只有那个身材纤细的女子,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 我从她们手里接过温热的毛巾,微微笑了一下,然后不知不觉的走到她身边,轻轻的将毛巾贴在她的眼皮和眼角旁。 “让我看看我们今天的新娘子的桃子眼,说好的艳惊全场,折煞旁人呢?瞧瞧这眼皮都给你哭肿了。”我轻言细语安抚似的低声对她说着,毛巾一点一点的敷在她的眼皮周围。 她怔怔的望向我,原本红到有些干涩的双眼,此时又布满水雾。 而我清晰的感觉到,那个身材纤细的女子,有些愣然的身影,然后缓缓直起身子。 我没有时间理会她,继续温柔得注视着心薇,“我可是准备周全前来参加你的婚礼的,小提琴我这两天一直在练,这五年来我拉它的时间都没有这两天来得多。看我的手腕都有些僵肿了。”我装作委屈的把手腕亮给她看,她抽泣着,鼻子一酸,委屈得空哭声又传来,“宁蓝......” “我知道,我知道......”我赶忙抱住她,把她的头埋在胸口,然后贴着她的发丝喃喃:“今天是你的婚礼,而且你肚子里还有咱们的小公主,不要伤心伤了胎气。”完了,我又调笑的凑近她说:“不过你要是还这么伤心,或者今天不想嫁给唐其了,我也很乐意,这样你又是我的了,我才不想这么快把你让给他,我还没和你去夜逛城市,狂野飙车呢。说好的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来一场美丽的艳遇,都被他打破了!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今天他把你弄哭了,这正合我意。” 感觉到周围人愣愣的、诧异的目光,我嘻嘻一笑:“要不,待会在宣誓的时候,我拉你私奔吧!车子我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带你走。”说完还冲她眨了眨眼。 望着她终于不再流泪的双眼,我又低笑凑近她耳旁说了一句,她顿时噗嗤笑开,脸上云雾尽散,如明月破乌云般,明亮起来。 周围的人都呼了口气,我继续和她说着一些我们曾经的好玩的事情,她咯咯笑着的时候,我不动声色的把毛巾递给旁边站在的人,微微晃了晃显示擦脸,眼神示意她们:去打热水。 马上有人知会,走出休息室准备起来。 最后终于把心薇逗乐了,看着她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我也不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示意她们剩下的人把唐其带进来。 唐其一进来后,心薇就低头不语。我抬起眼皮幽幽的瞟了他一眼,警告他:仔细说话,再有差错谁也帮不了你。 他一脸拍马屁的感激,然后走上前去环住了心薇。 我们知趣的退出休息室。 刚到门外就有人来通知婚礼流程已经确定完,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我说了几句让他们先候着,这里马上就好,然后就记起了我的小提琴。 刚才给唐其帮拿着了,这会儿又不知道那家伙放哪了。心里只有老婆的人,怎么可能在意别人的珍贵物品! 我抽了抽嘴角,准备去会场寻找那些刚才站在他周围的伴郎,或许我被遗弃的小提琴会出现在那里...... “你是宁蓝?”一个清冷柔缓的女声出现在我背后,然后便是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的声音。 我定了一下,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长发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那张清艳的面容,眼波似水照得人心底涟漪泛泛,转眼却又冷而静得好似从来不曾荡起波纹。 触及到她的面容,我身子一僵,瞬间知道了来人是谁。 阮清和,那个面容和我居然有两分相似的女人。 我的背后冒起了涔涔冷汗。 她走近我,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良久,红唇轻张:“你就是宁蓝,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回来?”我忽视了她皱起的秀眉,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请问你是?” 来人先不自我介绍,反而很熟的开口询问我为什么会回来,我怎么又不能回来了? 她显然也发现自己的失礼,微露惭色,然后又开口:“我是阮清和,心薇的朋友。常常听人提起你。你不是应该在温哥华么?” 我心里惦记着我的小提琴,看着她的眉眼,心底烦躁加悲涩,五味杂全,不想和她再多说什么,只是很平淡的说:“我的家在这里,我便回来了。” 这个时候她的电话响了,她有些不耐烦我们的谈话被打断,可当手机拿出来的时候,那张冷艳的脸上表情顿变。 变得无比柔情,小女人,甜蜜。甚至,她还眉眼带着不明意味的笑,朝我这里瞟上一眼。 我顿时知道了电话那头是谁,心底苦涩尽出,却强装无所谓,忍于心下。 “嗯,我在。不,心薇和唐其处了点情况......嗯,谁叫你不来接我......好吧原谅你了。我等你,好。” 知道她故意把声音放得娇柔嗔怪,我有些累于应付这种事情,略微疲倦的开口:“不知阮小姐还有什么事么?若是没事,我要先行一步。再会。” 刚转身,就听见她略略抬高的音量,声音有些逼人:“宁蓝,你就不问问,这五年来沈幸的情况?还有我和沈幸的关系,你就一点都不想知道?” 我侧身,对上她寒波泛起的双眸,嘴角轻勾一丝冷笑:“你不就是想告诉我我回来了也没用,你现在是她的女朋友你们之间很相爱吗?你不用和我拐弯抹角,我都懂。但是,如果这是你的下马威,我觉得大可不必。” 她眸色微沉。我垂下眼帘,转身不再看她,只留下声音存在于这条长廊。 “真正的爱情,是别人夺不走的。而连时光也盗不走的爱人,才是真正的羁绊和牵挂。他是不是,我不会强求。他一向极有自己的主见,谁又能左右他的思想。而我这么好,也终会找到为我而不被时光磨灭感情的大好儿郎。我一直在等那一天。”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四十三章 你淡漠的眼 好不容易离开了那条令人感到窒息的走廊,我来到室外婚礼的现场时,已经陆陆续续有很多人到场了。 大家都是扎堆站在一起,我刚回国,也并没有熟悉的人,只是随便找了个地方站着喝东西。 此时的我,能感觉到胸膛里的那颗心,快要跳出来。砰砰砰,像战鼓似的,敲击在我的心口。 既然已经决定要来了,那我就不能在这个时候还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给自己添堵。心薇的婚礼,我一定要完美的把《卡农》送给她,之后这么多的环节,这么多人在这里,少我一个也不会有什么区别。我到时候再找个不显眼的地方,找个时机脱身就好。只是前面这么长一段难熬的时间,我还是要强忍酸涩,面带微笑的挺过去。 我不会让别人以为我是狼狈回国,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因为仰望星空太遥远而感觉自卑的女生了,我已经成长,我已经脱变,我因为年少时不愿服输的爱与梦想,虽然一路疲惫走来,但终将成为我破茧成蝶的利器。 我记得在我最茫然无助,哭着连自己是谁,家在哪里都不知道的时候,我的爷爷抚摸着我的头,目光坚定的看着我,语气不容置疑:“你是宁蓝,你也是余予,名字不过只是一个代号,你是我余秋文的孙女,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火影忍者》里面说,有人思念你的地方,就是故乡。 而我终将会回到那里去。 不管怎样,我知道有人在思念我,记挂我,这就足够。 目光扫视四周,突然看见一群好似是伴郎打扮的人,我在一个人的手里看到了我的小提琴。 终于找到了,我舒了口气,走上前去,他们好像在说着什么,大概五六个人,有一个人背对着我,身形修长,气质出众。 他们好像在讨论待会入场的问题,这时候那个人突然看了下手机,转身离开,朝着后场走去。就剩下其他几个人也正准备走。我急忙上前,指着一个人手中的小提琴说:“不好意思,这个是我的。” 拿着琴的人是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娃娃脸,笑起来很可爱。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耳朵有些红,“你说这个?”他举了举小提琴。 “刚才我给新郎帮拿着的,谁知道他有了美娇娘就不顾我的宝贝了。”我有些汗颜,他笑笑,嘴角梨涡明显,“待会的开场是你演奏?你就是那个宁蓝?” 我点头,这时候突然有人急匆匆的跑过来拍我的肩膀,“你是拉小提琴的那个女生是吗?婚礼马上开始了,快跟我来准备!” 我看向那个男子,他朝我笑笑,“你去吧,期待你的表现。”然后我便被那个人拉着往后场走。 “待会有一小段前奏音乐,那段音乐响起的时候你就从这个地方进去。”她指了指侧门的一个小口,从这里刚好可以看见外面到场的人。 “你的位置是站在那个白色的台上,看到了吗,我们特地绑了白纱的那个草台。” “看到了。” “好,那你就在这里等着,待会音乐师会提醒你,音乐响了你就进去。” 她说她还要去通知新郎新娘,所以先走一步。我一个人在侧门那个小口等着,外面的嘉宾、亲友团基本已经到齐就坐,唐其家办婚礼要求场面,所以这里大概有200到300人。 我微微低头笑,拿出手中的小提琴仔细调音。爱情总有千百种姿态,能走过这个通往幸福的门槛,也终将被神明祝福。 等了十分钟这样,发现音乐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从侧门看向外边,发现外面已经开始有了骚动。我跑进音乐室一看,愕然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人! 心下一紧,脑子在迅速飞转着。没有音乐前奏的提醒其实无碍,我只要现在上去拉一首曲子,就可以把观众的视线吸引过来,场面也不会这么乱。 正准备转身,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怎么了么,为什么没有开场音乐?”低沉清冷的声线,带着强大的磁场吸引力,仿佛注入了魔力般,让人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臣服。 还有那般已经不似少年的,早已成熟的声线。承载着我魂牵梦绕的记忆,沉沉的在我心底响起。 我的身子瞬间僵硬不动。 而那头也没了声音,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回荡。 那么细密绵长,又好似早已僵硬到屏住呼吸。 好久我都没有说话,手心、背后早已出了一层粘腻的汗。直到我以为他已经走了的时候,堪堪转身,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直直的落入我的眼底,我死死咬住嘴唇,才忍住不让泪水掉下来。 他高了,又好像瘦了。但是却丝毫不会给人弱不禁风的感觉,可能是长期练习跆拳道的结果,他的身板看起来很结实硬朗。少年曾经休闲的服装换成了冰冷的黑色西装,单手插在裤子口袋中,高大的身形好似一堵墙立于我的面前。 我却不敢看他的眼睛,握住小提琴的手死死的扣住琴架,指尖泛着苍白。 外面的骚动越来越大,而侧门里却静寂无声。我长吸了口气,鼓足勇气抬头,触及到那墨玉般的黑眸,淡淡的、冷冷的,好像看一个陌生人般的,盯着我。 那种巨大的空洞和悲伤,或许就是在这一刻,瞬间迸发。我只觉得头很晕,胸口很闷,快要喘不过气来。而此刻,一个女声传来,清冷中却透着娇柔,从不远处的门外传来:“幸,怎么回事?外面已经开始不满了。” 那张冷艳的小脸前一秒还是笑意晏晏,下一秒对上我的脸时,瞬间僵住,渐渐转为灰白。 沈幸在这时转身,原本淡漠疏离,仿佛看陌生人的眼神,在对上她后,浅浅的转为柔和,那眼底转瞬即逝的、并不明显的宠溺,我却真真切切的看在了眼底。 心里仿佛破了个大洞,疼痛蔓延,再无任何声音。 “这里太小,又脏,你在外面等我。”安抚似的温和,却像刀割一样划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血淋淋的心口。 那样的语气,那样的他,我曾经,也拥有过。 不过现在,也只是曾经。 阮清和灰白的脸色在听到沈幸的话后明显得到了安抚,她水波似的眼眸扫了一眼侧门这个小屋,的确又脏又乱,临时用的。也没有想进来的意思,她嘴角勾起一丝仿佛胜利似的笑容,声音难得的轻柔:“宁蓝,你也在这里?咦?你手里的小提琴......难道待会你要上去演奏?”她透着惊讶和不相信,直勾勾的盯着我手里的琴。 沈幸的目光微顿,停在我的手上。 我“嗯”了一声,感觉身边传来温热的体温。 他走到了我身边,俯下身子开始调电脑。 冰冷的西服碰到我的手臂,我却好似被灼到般的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便是音乐响起,他身子再次挺直,那温度也渐渐消失。 然后就是擦肩而过的背影,完全没有正眼看我一次,没有愤怒,没有愕然,没有痛恨...... 也、没有爱。 完全是淡漠的,无视的,清冷骄傲的沈幸对待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的,疏离清然的眼神。 他走到门口,自然的把阮清和那双柔白的手包裹在手里,牵着她往外面走。 然后消失在了这间又小又窄的屋子里。 狼狈的、尴尬的、心跳加速的、酸涩疼痛的,至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 我死死的抓住小提琴,狠狠的吸了口气,把眼泪逼回去,然后挺直腰板走了出去。 走到外面那短暂的音乐刚好放完。外面的声音小了很多,我能感觉到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的望向我。 我看见了刚才拉我进来的那个女孩,她脸上又舒了口气的神态。 我看见了唐其站在一旁,目光专注的望向我。 我看见了刚才那个梨涡男人,一脸笑意,静静的看着我。 我看见了...... 我止住颤抖的身子,站在了那个草台上。 我看见了他牵着她的手,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他们坐在了观众席中,也和周围那些,好似看戏的人一样,看着我。 她把头缓缓的靠在他的肩膀,手挽进他的臂弯,贴着他。 他没有阻止。 我别开了眼,架起了小提琴。 当年,我和自己喜欢的少年,第一次登台演奏,惊艳了全场的这支曲子,一直被我铭记于心。 那一年,我们终于可以并肩站在一起,再一次合奏,却因种种误会,耽搁多年。 今天,我们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我又是,一个人,站在这里,却不能给音乐带去悲伤。 我只为我的闺蜜,至始至终,思念我至深的人,只为祝福她,终于得到幸福。 演奏的意义不再一样,曲子的感情和灵魂,自然也就不同。 还是熟悉的旋律,悠扬的音符,流入人们心间的,却是不一样的触动。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场面寂静。 几秒之后,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 我拿过架在那里的话筒,轻声开口:“这首《卡农》,赠与我最好的朋友,唐其和张心薇。一路走来,感谢青春赠与了你们圆满的结局,希望你们终得神明庇佑,一世长安。” “我不是一个好人,在这么一个纯洁的,美好的日子里,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可以给你们送上祝福。《卡农》对于我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这是和最爱的人一起听的音乐,这是送给你所爱的人的音乐,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或许在我离开的这些年里,没有参与你们的青春,你们或许恨过我,怨过我,或许再也不想见过我......你们也可能,有过我永远也不要回来的念头,但是,我回来了,我很庆幸自己回来了,没有错过你们的婚礼。我这一生,或许也没有什么可以期待的事情了,最期待的,可能就是我们的小公主。唐其,心薇,你们两个,是我对青春圆满最好的结局,我已经没有遗憾了。感谢你们,让我有了重新演奏《卡农》的理由,我本来以为,自己一生,都不会再演奏它了......谢谢你们,陪我度过记忆里的漫长岁月。” 我看到唐其微红的眼。 我看到周围有人在哭。 我感觉到一股视线,一直停留在我身上。可是我没有勇气和它对视,我也......不想了。 然后把话筒重新放回架子上,并没有回到观众席,而是走进侧门,独自离开。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四十四章 我舍不得 却没料到,走进侧门,居然有两个人影。 同样是伴娘装扮的女子,妆容精致,淡漠的看着我,其中一个瘦高的对我说:“你不能走,待会还有节目。” “你们是谁。”我淡淡的问。 “你不需要知道。”另外一个鹅蛋脸的女人冷笑,“你就好好在这里看着就行。” 我侧身向外面望去,才发现沈幸已经走了过来,站在了我刚才的位置上。 他的手里,同样拿着一把小提琴。 他拿过那个话筒,低沉悦耳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下面这支曲子,送给我的兄弟,唐其。” “《卡农》送给他们,祝福他们。以及,送给我挚爱之人。” 底下一片喧哗,似乎人人都在猜测他的挚爱之人究竟是何人。但我透过观众席,已经看见阮清和的身旁围着她的朋友,好似在调侃她,她有些害羞的低着头。周围的人自然看到他们最后进场,心照不宣,都微笑着。 所以把我留在这里,就是看他把《卡农》送给他挚爱的人是么? 他背对着我,悠扬的音符流畅的倾泻而出,那般缠绻流长,那样沉沉的思念,失而复得的复杂心情,全部写在了小提琴上。 他是有多珍视她。 我脸色苍白如纸,一曲下来,我感觉到唇间淡淡的血腥味。 我看见阮清和急冲冲的跑过去,小脸红扑扑的,扑进他的怀里。我看见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搂过她,在众人的欢笑声中走下场去。 “清和也真是的,瞧她那脸红的样,怕不知道他们在秀恩爱。”瘦高的女子轻轻的调笑,另一个也笑,然后有些轻蔑的对上我,语气随意:“你可以走了。”之后扭着腰两个人从我面前离开。 我定了定,半晌,把小提琴装好,走了出去。 婚礼仪式已经正式开始了,因为离开的话会经过观众席,此时我看见唐其和张心薇站在司仪面前宣誓,交换戒指,然后他捧着她的脸,慢慢吻了下去。 全场掌声。 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脑海里一直是沈幸刚才那首曲子,他和阮清和之间种种画面,等到我回过神来,才发现会场已经开始自由活动,新郎新娘被众人围着在一旁被灌酒,伴郎伴娘在一边挡酒。 我有些疲惫,趁着没什么人注意,拿着小提琴和包包准备离开。 “宁蓝,你刚才跑到哪去了,都没见到你。”一个带笑的声音出现在身后,我手握紧了包的袋子,转身。 她冷艳的眉眼挂满笑意,挽着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出现在我面前,那人淡淡的看着我,没有说话。 他们周围还有一些其他人,看起来像是伴郎伴娘团。 不是应该挡酒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皱眉,却听见一个人说道:“清和,这不是刚才那个拉小提琴的女生吗?你认识?” 阮清和“啊”了一声,语气诧异,眼神却意味深长的望向我,“你们不知道?宁蓝这是心薇的高中同学,最好的朋友,可能比我还要好呢。这次的伴娘团领头,也是宁蓝。” “宁蓝......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这么说,你家沈幸还有唐其,张心薇和她都是高中同学?岂不是只剩下你了。” 一群人调侃中,一直不说话的沈幸这时开口,声线一贯的清冷,透着护短的意味:“时间不代表什么。” “哟”一群人又起哄。 “都在这里做什么?阿其要被灌醉了,你们一群帮忙挡酒的还在这里闲聊?”一个低沉带笑的声音响起,我抬眸,看到一张俊朗熟悉的脸。 那人走了过来,看到我以后,惊愕的盯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宁......宁蓝?你是宁蓝?你回来了!” 我也是被惊倒,半天才扯出一个笑容,“唐源......你怎么在这?” 唐源马上看向沈幸,后者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多余的表情,看着他身边站着的,脸色不太好的阮清和,他又转向我,点头道:“唐其是我的堂弟,我们同岁,我只比他大几个月。” 他想到什么,过来紧紧抓住我的手臂,认真的盯着我,“你等一下,别走,千万别走!我马上回来!”然后朝着另一边跑走了。 唐源前脚刚走,有一个人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表情,指着我说:“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你就是当年和沈幸一起在舞台上合奏《卡农》的那个女生!就是你!你是沈幸的前女友,后来抛下他去了国外的那个!” 我的脸色有些苍白,下意识又咬住嘴唇。 “说啥呢,她也是S大毕业的?” “沈幸的女朋友不是清和吗?他还有前女友?还被抛弃了?” “......" 阮清和脸色有些不太好,特别是当她听到“他们的合奏我听过!实在是太棒了!”的时候,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她目光冰冷的盯着我,却强压下那抹冷光,不自然的笑了一下,“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谁没有一点过去呢。而且谣言止于智者,那些猜测就不要去在意了。是吧,幸?”她软声朝着沈幸靠去,沈幸那双墨色桃花眼闪着细碎的笑意,嘴角轻勾,瞟了我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 “阮清和,收起你那虚伪的嘴脸,老娘看了就恶心。”一个清傲的嗓音在背后响起,我今天已经不知道震惊了多少次,又看见了多少个故人。 “昕昕......”我怔怔的看着那张清傲优雅的面孔,她穿着一袭淡青色抹胸长裙,身姿曼妙,楚楚动人。 程方昕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有些怔,微顿,然后移开。 我苦笑,她在怪我啊。当初一声不吭的走掉,到底伤了多少人的心。 这些爱我念我的人,她们一定、一定也不好过吧。 “程方昕,又是你。”阮清和的声音顿时冷了几度,面露不善的盯着她。 “都怪你身上的气味太难闻,我站在老远就感受到了。”她上下嫌弃的扫了她一眼,美人美目转动,就算是鄙视不屑的眼神,也给人一直冰霜迫人的美感。阮清和那张冷艳的小脸顿时红了一片,她愤怒的瞪着程方昕,但又不能当众发怒,气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最后干脆委屈的抓住沈幸的手臂,晃了晃。 沈幸脸色一沉,眉宇拢起。 唐源在一旁打圆场:“好了好了,那边已经开始催人过去了。清和,你和沈幸先过去吧,这里有我们。” 意识是你带她先走吧,程方昕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沈幸对上他的眼神,拉着不甘心却不敢出言的阮清和走掉了,至始至终都没有再往我这里看上一眼。 我心中苦涩,眼眸对上程方昕那双冷意泛泛的水眸,声音软了,“昕昕......我......” “知道回来了?想起还有我们了?国外的富饶生活过得如何?”她冷笑,嘲弄道。 我低头,不敢说话,内心是愧疚对她,还有覃月的。 “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宁蓝你是知道她的,她说话就是逞一时之快,你不懂你不在的那段时间,她还哭得死去活来的,我安慰了她好久,可愁死我了。”唐源在一边调节我们之间的氛围,程方昕冰霜美人的面容有了一丝松动,耳根微红,皱眉低声呵斥道:“住嘴!哪个要你多话的?” 我见唐源给我使眼色,连忙服软凑上前去,拉着她的手在她面前低着头,抽泣了几声:“昕昕,我好想你们......” 感觉到微僵的手,好半天没有声音,我抬头,才发现她那双大眼里,早已蓄满了泪水。 我心酸,连忙抱住她,迭声安抚道:“昕昕,你别哭啊,我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我不会走了,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不告而别了!对不起昕昕,真的对不起......我......之前的事情,我不知道怎么对你们开口,只是我下定决心回来,所有事情都会去承担和面对了。昕昕,我很开心,能在这里再次见到你,今天遇到了好多故人啊,我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给我看看。”她有些鼻音,上下打量着几眼,皱眉不悦:“怎么瘦了这么多?你在外面没有好好吃饭?” “温哥华的东西吃不惯,我都吃得很少。”我冲她吐了吐舌头。 “那也不能这样!”她呵斥道,然后抓住我的手,“你现在住哪?治安怎么样?找到工作了吗?要不你搬到我那里去,你这样我不放心,我......" “停!”我打断她,苦笑:“昕昕,我现在很好,你放心。住的地方也很好,房东人很大方。工作今天是第一天上班,我刚回国不久,要不这样,改天我们出来聚聚,我再和你说你想知道的一切,好吗?” 她敛眉看我,良久,才叹了口气,握住我的手,“也好,回来了,就不怕你再跑了。” “刚才阮清和是不是又在为难你?”她皱眉,语气不善。 我望向不远处的一对璧人,眼神恍惚:“那又如何?他不在意她是不是为难我,我就算在意又能怎么样?” “阮清和那点破事,还怕我不知道?”程方昕冷笑,转而又凝眉看我:“难道你心里就只有沈幸了?你只在意他是不是在意你,而根本不在乎我们会不会难过?还有你就算这么喜欢他,为什么当初什么也不说就这样离开?宁蓝,我那时真的以为你的心可以硬到这种程度!” “他们在一起了是么?”我知道自己明知故问,却还是想听到一个人给我答案。 程方昕沉默几秒,开口:“是。” 我疲惫的闭上双眼,良久,才睁开,把一切情绪重新掩于心底。 “宁蓝,你也看到了,阮清和和你长得,有那么几分相似,或许沈幸......也是因为她像你,所以才......" 我摇头,苦涩一笑:“不是的,他是真的喜欢她。他不是那种会委曲求全,寻找替代品的人。他那么骄傲,如果不是真正想要的人,他是不会去将就的。我看得出来,他对阮清和,是真的,从心里喜欢,并宠着的。而且他刚才那首《卡农》,他不会随便拉曲子的,那么不喜在人前解释的他,都说出了‘送给挚爱之人’这种话,还有什么是或许的呢?” “你还念着他?你还没有忘记他是么?” “我不知道。”我摇头,“我只是知道,这五年,我过得一点都不好,每时每刻,都在想他。” 不远处,沈幸好似朝我们这边看了眼,然后淡漠的移开眼,在阮清和耳边凑近说了什么,她笑倒在他怀里。 他眼神柔和的理了理她的头发。 我别过了眼,“可是,他已经变心了。我这么伤害过他,又怎么能求他还记得我?念着我?我不会奢求太多的,我只是想再看看他,不多,只要远远的一眼就好,再看看他......”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只是对自己喃喃:“我会走的,到了那时,我知道他已经得到想要的幸福了,我会离开的......我不会打扰到他。” “我怎么舍得再让他不开心。”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四十五章 情深缘浅时 一路慌慌忙忙地跑到卫生间,我再次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因为刚才敬酒而微红的脸,眼泪却不知不觉落了下来。 他不再喜欢我了,他心里已经有了别人了,他甚至不恨我,不怨我,对我的,只有淡漠和无视。 我曾经好不容易才成为他唯一的女性朋友,好不容易才走进他的心里,而现在,我终于也变成他生命中的陌生人了。 泪水滚滚而落,心底好似灼烧一般热。我突然意识到这里随时都会有人进来,我慌忙的用纸巾擦拭了一下泪水,却在不经意抬头间,赫然对上镜子里一双墨黑沉沉,怒意冰冷的,藏着深层风暴的眸子。 那是我今天,第一次看见这般凛冽眼神的他,他在我上一眼看见的时候,都是淡漠如烟般的、对着我毫无焦距的眼眸。 此时,那双眼眸夹杂着层层风暴,山雨欲来般呼啸而来。那么沉、那么冷、那么怒,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我有些手足无措的对上他冰冷的视线,“沈......沈幸,我......对不起。”我低着头从想从他身边走开,却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秒,被狠狠的擒住了手腕拉至他的胸口,他的手死死擒住我的下颚,我觉得他的力气如此之大,如此之重,像是要把我的下颚狠狠捏碎。 “你还想逃到哪里?嗯?这么多年,躲得不够久?”那温热清新之气扑在我的脸上,尾音勾起却仿佛给他染上嗜血的眸色,我强忍住战栗的身子,下意识想要逃离他身边,却被他结实有力的手臂猛地搂住腰,身子贴在他身上。 “我以为,你已经不在意了......这么久......我以为,你已经忘记我了......”我禁不住泪水滚滚而落,他眼底染上嘲弄的底色,讥哨道:“你以为人人都如同你一样,那么心狠?那般无情?宁蓝,你当初一个人离开的时候,有没有那么一点,想起过我?你到底把我当做什么了?啊?” 我闭着眼睛泪水滑落,他的视线太灼热,我想避开低下头,却被他一直擒住下巴强迫对上他愠怒的双眸。 “我......我有想过的......可是,可是你现在,不是已经......得到属于你的幸福了么?这样我就满足了......”我抽泣着哭,却感觉他的手在渐渐收紧,我挣扎着想摆脱这种压力,可是却都无济于事。 他在生气,他很生气,我能感觉到身上全部都是他的力气,“疼啊......沈幸,你放手好不好,真的很痛......" “痛么?”他冷冷的苦笑,“原来你也是有心的?原来你也是会痛的?宁蓝,你说你有想过我?那你现在说的‘满足’又是什么?见到我以后?看见我身边有了别人以后?还是你想全身而退的时候?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我从来都不想离开你的啊,可是哪有什么事情是一直如愿的?更何况,你的身边,现在还有你喜欢的人。 你......你就忘了我吧。 “可是阮清和呢,你这么喜欢她,还把《卡农》送给她......挚爱之人,这是你从来没有对我说的话,你不会无缘无故在这么多外人面前说这些的,你是真的在乎她......你要我怎么办,就是因为我离开过你,你要用和别人的恩爱来报复我吗?”我的目光染上恨意,他定定的看着我,好像很满意我现在的愤怒,指腹拭过我的泪水,这是他今天唯一温柔的举动。 我猛地别过脸去,他却不肯我不正视他,我狠狠的咬住下唇,目光带上凛冽的恨意。他目光闪动的看着我的嘴唇,指尖抚过我的嘴唇,然后气息猛地近在咫尺,双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我陡然瞪大双眼,下意识地用手去推,却更激化了那人的怒意和控制欲。他死死将我的双手禁锢在胸前,双唇染满了灼热的气息侵占每一寸领地,我只觉得头晕目眩,身子绵软无力,整个人摇摇欲坠,他一把把我抵在背后冰冷的墙面上。一面如冰山一面却如火烧般灼热,我禁不住浑身颤抖,微微推开他想呼吸一下空气,却不料被某人长舌入侵,狠狠地夺取一切气息,占有芬芳,那种仿佛要揉进骨血里一般的热烈。 他现在在做什么?他怎么可以这样......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啊......他已经给过挚爱之人承诺,现在又是在做什么?他又把我当成什么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羞愤涌上心头,泪水滚滚而过,我忍不住哭了出来,他却轻柔的吻掉我的泪水,我哑声哭道:“沈幸......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啊......你不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变成这样?” 变得不再如我记忆般美好,变得不再如我想象般对爱情忠贞。 “那你告诉我,你想让我放手么?”他蛊惑的凑近我耳朵旁,呼出的热情引得我浑身战栗。他变得这般危险,我却毫无反抗之力。 我对现在的状态感到害怕,我慌乱的一直左右挣扎,却被他死死的禁锢在怀里,我哭得已经没有了力气,“沈幸,你怎么可以这么轻视《卡农》的承诺,我们曾经在一起演奏的信仰,你都不记得了么?你都忘记了么......" 他却根本不理我,他好像变成了我完全不认识的人。手抚摸过得每一寸肌肤都似在灼烧,但我穿的束腰的裙子,所以很紧。他急切而不耐烦,扯住我的裙子上衣狠狠一撕!我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羞得面色绯红,身子绵软无骨,双腿站不住整个人欲往下滑。他双手搂住我向下滑的身子,将我微微举起抵在墙面上,让我达到可以和他平视的高度。 身子顿时悬空,脚够不着地,我被这样的姿势吓到了,双眸隐隐有泪,却更称得面色绯红,双唇微肿的样子,甚是可怜。感觉到他的眸光中黑色更深更重,他死死地盯着我,眼底有狂风暴雨欲来。 我显然被他这样的眼神吓到了,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委屈地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却丝毫不知落在面前的男人眼底是更加要人命的诱惑。他再一次狠狠地吻了上来,粗暴而狂怒,好像要将我全部吞入腹中,长舌侵入,汲取口中的气息,缠绵而又致命的诱惑,眼睛猩红,好似野兽。 我已经不能再思考,他微微松开抱着我的腰的手,我整个人就要掉下来,被惊得下意识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肩膀,身体更加紧密相靠,他的唇带着炙热的气息,所到之处,处处点燃燎原之火,他在我的脖颈间流连,在我的脖颈间留在印记,轻咬住我的耳垂,我狠狠的闭上了眼睛。 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双手搂在他的脖子上,在他耳边咳了几声哭了出来。 他狠狠地咬了一口在我的脖子上,然后伏在我的耳边粗粗地喘气。 我靠在他的身子上,已经哭到岔气。 “沈幸,原来你这么恨我......一点情面也不留给我,宁愿让我这么狼狈,这么落魄......沈幸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已经哭得没有力气了,满脑子都是浓浓的绝望。 “我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如果你愿意,我不介意多你一个。”他留恋在我的脖颈间,呼出的热气却让我从头到脚仿佛泼了一盆冷水,彻骨的寒冷。 透彻心扉的冷! 我怔怔的望向他,痛苦的皱眉,喃喃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多我一个?你、你让我当小三?你让我永远被外人唾弃,抬不起头?” 他却咬了一口在我的肩膀上,抬眸间,皆是沉黑的冷凝,暗涌浮动,一字一顿道:“那要看你的选择了,如果你愿意,我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我胸口剧烈的抖动,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嘶声吼道:“你滚!我不想见到你!你给我滚!马上消失!马上消失呜呜......”我顺着他的手臂滑到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最后捂住脸一直不停的哭:“你走啊,不要看我现在的样子......不要看,你把沈幸还给我啊......你把他还给我你这个混蛋......还给我啊......” 他缓缓蹲在身子,强制把我捂住脸的手拿开,然后捧起我的脸,我满脸泪痕的望着他,泪眼朦胧间,仿佛看见了那双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痛心和不忍,还有那微红的眼眶。 他缓缓的、缓缓的,抵上了我的额头,仍着我泪水不停落下。 然后我看见他微红的眼眶,眼睛竟然湿润,缓缓的,落下了一滴泪。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忍耐许久,那爆发的情绪,被狠狠的压回,堵在心头那一股血腥。 “宁蓝......” 我哭出了声,身子簌簌发抖,他捧着我的脸,痛苦的望着我,绽放出今天第一个,那么苦涩的,一个笑。 说出了那一句,我一直想着,念着,却不敢开口的话。 “好久不见。”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四十六章 不求 我终于狠狠的哭了出来,拽着他的西服外套,泪水决堤般流下,因为就在刚才的那一秒,那个淡漠残忍的沈幸消失了,此时的他,和多年前那个和我同台演奏,淡声安抚我不要紧张的少年重合。那个在楼道口等我下课、楼梯上逆光而站、我生日送给我大嘴鳄鱼、不顾一切来到我身边,一直欺负我捉弄我却宠着我让着我的少年,那么多年,我始终放不下过去的影子,因为我只要一闭眼,再多的痛苦前,都会出现那一幕幕有他的画面,那么柔和,那般温暖,闪闪发光,我舍不得放手。 从来都不想放手。 可我为什么还会哭得这么伤心呢?为什么我还是有这般撕心裂肺的痛楚呢?为什么他明明卸下了坚硬的外壳,用最柔软的一面出现在了我面前,我还是会害怕到一直在哭,一直在痛,就好像他离我好远好远,我伸手完全无法触摸到他。 因为我知道,我们都回不到那些跌跌撞撞,微笑哭泣的时光了,人理所当然的忘记,曾经的单纯美好,曾经最想留住的青春,一尘不染的真心,都在渐行渐远。 都已经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在彼此面前回到过去的自己,往后,也要就此分别,再无交集了。 我双手抚上他的脸,抵着他的额头,闭着眼睛泪水一直滑落,“沈幸,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他的手抚过我的眼睛,替我擦掉眼角,脸颊的泪水。我颤抖着睁开眼睛,清清楚楚的看见了,那眼中毫不掩饰的疼惜、不舍、如此复杂的情绪,堆积在眼底。 我再次闭上眼睛,已经足够了,今天一过,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最后再让我见一次那年的少年,我知道,他从未离开,就已经够了。 他一直鲜活在我的生命里,我的心里。 他把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我抬眸看他,那清明桃花眼中,已经恢复了最初的淡然。 我心下一涩,眼神有些恍惚,淡淡一笑:“你先出去吧,这里是女厕所,随时都会有人进来。”我把他的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他,“这个,就不用了。出去以后还会心生嫌疑,给别人误会,你穿上吧。” 指尖恋恋不舍那上面余存的体温。 他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肩膀,微顿,沉眸:“你要这样出去?”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早已被撕烂的裙子上衣白纱,干脆再撕上几下,原本中袖白纱纹上衣变成了抹胸裙子。 我并没有注意到此时他的眼神,走到洗手台前,开始翻找皮包里的东西,头也不抬:“无事,我要补妆,这样没办法出去。你先出去吧。” 我抽了点纸巾沾水,我一向不喜欢化妆,今天碍于场面化了淡妆,刚才一直在哭,此时妆也花了,但却并不明显。 我用湿的纸巾擦拭脸部,从镜子里看到他站在我背后,并没有离开,脸色沉的可怕。 我缓缓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低头小声道:“怎么了么?” “宁蓝,你现在是在心里打算和我划清界限了,是么?”冷嘲的口气,我不用看也能想象此时背后那个男人脸上讥讽的表情。 我的指甲死死扣进手心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还可以当朋......” “我介意。” 我早就料到会是类似的答案,可心下还是不由得一怔,眼神黯了下来,苦涩一笑:“那,就这样吧。那放心,我不会去打扰你们的生活,我有自知之明。” 然后继续开始擦拭脸部,因为哭得太久,我的眼睛已经肿了起来,我用冷水敷了一下,却没有多大作用。 “关于我刚才说的,不介意再多你一个。”他漫不经心的开口,好像在陈述今天天气如何这种问题。 “我不要。”声音轻微的颤抖。 “你不用这么着急回答我,你可以考虑一下。毕竟,我们来日方长。” 他打开了厕所的门,身影微顿,然后关上门离开了。 我看着镜子前憔悴的面容,眼泪不禁又浮上一层水雾。深深吸了口气,开始慢慢补妆。 ...... 我后来没有出现的时间已经造成了电话一直在响,最后我发了条短信给昕昕让她转告心薇,说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自己从后门溜了出去。 还好随手带了件外套,我把原本盘起的头发散了下来,长发及腰微卷,上了妆后遮掩了点眼肿的憔悴,唇彩抹上气色也好了许多,给镜子里的女人也增添了一丝妩媚。 头发散下来正好可以遮盖住脖子还是锁骨间的痕迹,特别是脖子旁那一个这么深的牙印,别人会怀疑我遇上了吸血鬼。 我打车离开了婚礼现场。 虽然很不想承认,离开前瞥见的最后的一个画面。 阮清和挽着沈幸的胳膊,下巴一直蹭着他的手臂,娇笑浅浅,整个身子都靠在了他的身上。 他伸手把她的一丝发撩到耳后。 我一路昏昏沉沉的回到了公寓,上楼时碰见房东阿姨,她很亲切的开口:“宁小姐,我煮了些玉米,你带些上去吃好了。” 我虚弱的笑笑,有些不好意思:“阿姨,您叫我宁蓝或者阿蓝就好。您是长辈,不需要这么客气。谢谢了,我有点不舒服,就不吃了,谢谢您的好意。” 她也不好再说什么,让我多休息。这时她脸色微变,目光盯着我的脖子,“阿蓝,你的脖子......” 我下意识捂住那个地方,摇头:“无事,阿姨,我上去了。” 回到公寓,我把小提琴丢在沙发上,倒头就睡。 再次醒来,屋子里透着外面昏暗的光。 睡得太久太沉,一起来后浑身酸痛,我打开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六点四十三分了! 我竟然从一点半睡到了现在! 手机是八个未接电话和五条短信。 无非是昕昕和心薇问我的情况,我回了她们一人一条短信报了平安,然后发现肚子非常饿! 全身上下梳洗了一下,我换上一件浅蓝色T恤和米白色碎花长裙,穿了一双平底草藤凉鞋,散着半湿的头发,背了个红蓝针织毛线小挎包,出门。 家里面没有什么存货,冰箱也空空如也,那天和陶之衡回来以后也没有去超市,东西也没有买成。还好这个地段公寓小区附近不远处有大型超市,还有公园,离市中心也不算太远。 毕竟旁边有着新建的馨诚绿都,顶级公寓区。 我走近超市,宽大而琳琅满目的商品,不知为何看在眼底就觉得很舒服...... 我特别喜欢逛超市,还有食品区...... 拿着一个篮子四处看看,调料区、食品区、生活用品区...... 空荡荡的篮子也在慢慢变满,我来到零食区这边,想着买点零食回去看电影也可以吃,对着乐事和可比克犹豫不决。 然后我觉得我的裙子被扯了扯。 我低头,看见一个四五岁的正太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盯着我,嘴巴小小的,脸又白又嘟,萌系十足。 我惊喜的蹲下来,对可爱的小生物根本完全没有抵抗力!摸摸他的头,柔声问:“小朋友,怎么了吗?是不是找不到妈妈了?” “大姐姐,我想要那个。”他奶声奶气的说道,短短肥肥的手指零食架最上面那一层。 我看了看,问:“你想要那一盒精装饼干?” “小熊,我要小熊。”他扯扯我的裙子,我看了看最上层那精装版的小熊饼干,有些犯难。因为这里是大型超市,货架一般都很高,而且东西都摆放得很紧凑,而要我那到最上面那一层,我很怕一不小心就碰到了其他东西...... 但是触及到那水灵灵的大眼,嘟嘟的嘴,我的心一下子就化了。我安抚他:“好好好,姐姐帮你拿,你等会。” 我踮起脚尖伸手去拿,小心翼翼的碰到旁边的边界,我一急一准备移动,旁边的东西摇摇欲坠! 我心下一紧,却发现有一双手紧急的替我按住了旁边要掉下来的大盒物品。 然后替我拿下了那一盒小熊饼干。 我怔怔的接过,看着眼前便服的某人,和今天早上一身冰冷的西服不同,此时的他只穿了见黑色T恤,下身是休闲裤。一身随意打扮却丝毫不减逼人英气,反而让人觉得更加亲切随和。 我的心忍不住狂跳。 他清澈的桃花眼扫了眼那盒饼干,触及到小熊的图案,挑眉,略微诧异:“小熊?你要买?” 我脸一红,解释道:“不、不是啦,我帮这个小朋友拿的。”我低下头,把那盒饼干递给他,“是这个吗?拿好了哟。” 他环抱住这盒饼干,脸上尽是喜悦,点头:“谢谢叔叔,谢谢姐姐。” 叔叔......姐姐...... 我小心的抬起眼皮看了看他此刻的表情,发现他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神态,眉目清淡自然,却忍不住低头偷笑。 他看到我憋笑的样子,眼波不惊,伸手朝小正太招了招,示意他走到身边。 小正太走了过去,他蹲下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离开,摸摸了正太的头,嘴角扬起一丝好看的弧度。 小正太走到我身边,眨巴眨巴大眼睛,有些犹豫。突然小脸一仰,脆生生的冲我开口:“谢谢阿姨!” 然后跑走了。 我抽了抽嘴角,看见沈幸眼底漾起得逞的笑意,俊美的面容在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眸中亮得晃眼。 果不其然,惹得我的心又一次砰砰加快跳动速度。 “这些都是你的?”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篮子,有些迟钝的点点头:“是、是啊。” “果然。”他轻笑,“这么多年,吃得还是一样多。” 我脸皮挂不住,羞红一片,“这是往后都要用的好不!而且又不止吃的,还有用的。” 他定定的望向我,语气平淡:“往后?你不打算再走了?” 我心下一梗,喉咙有些干,半晌,道:“暂时......不走了。” 他冷笑:“我为什么要问你,又为什么要相信你?你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也不会在意别人。” “对不起。” “你知道世界上最没用的就是‘对不起’这三个字吧?这三个能弥补你所遗留下来的一切问题吗?能填补过去这五年来的无情与伤害吗?你觉得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把一切撇得干干净净了?” “我没有想过把一切都撇干净,也没有想过‘对不起’就可以弥补我的过错。只是......沈幸,我们都已经不是当年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这么多年过来,我以为我早就淡忘于你们的记忆里,或许是不再清晰,我知道这五年的不告而别,在当初对你们来说,是多大的伤害,可是,这不仅仅是你生命中的五年啊,我也过了同样的五年,不愿回想过去的五年。” 我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妥协的笑,小心翼翼的开口:“沈幸,我知道我说这些话,你肯定会觉得我很自私,可是,我当初也是有离开的理由的。我今天也说过,如果你真的......真的,讨厌我。我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你放心好了。你也知道的,我并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我这次回来,也就是想看看你、们。等到时机到了,我自然是会走的......所以,你不用担......” “走?你又想去哪里?”他死死扣住我的手腕,那里传来的禁锢感和压迫感,让我不得不承受住他隐忍的怒气。 我有些害怕他现在愠怒的样子,从今天见到他,和他待在一起以后,他一直都是很愤怒,很生气。我生怕哪里又说错做错惹得他不高兴。 “不、不是的,我是说,我会离开你和、和阮清和的生活,我并没有走到哪里啊......她也不会开心我一直出现在你们的身边的。” “哦?”他凑近我的面前,呼出的热气痒痒的喷在我的脸上,“所以你现在是在羡慕她?还是嫉妒她?” 我低头不语。 他靠近我的耳畔,低笑,声音却很冷:“宁蓝,我说过,你可以考虑要不要待在我身边,你现在一定还喜欢着我吧?既然这样,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你说,如何?” 我轻轻的笑了,退后一步,却被他抓住手腕。 我没有再挣扎。他盯着我的双眸很沉,重瞳微眯,似在等我的答复。 “沈幸,我知道我这样说你可能会觉得很可笑,但是我还是想求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他缓缓松开了扣住我手腕的力度,却没有彻底松开。 盯了我一会,我目光定定的回望他。 良久,他淡淡开口:“什么事?” “沈幸,你结婚的前一天,把一天的时间都让给我,可以么?” 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眸子里冷光四射,我以为是我的要求太过火了,急急解释:“不、不是这样,就一次,就这一次就好了,不要太久的......" 他依旧面色难看,那眼神像是要吃人般,嗜血冷酷。 我心下一痛,咬住下唇,小声道:“就给我几个小时,我只要几个小时而已,不求太多的......真的、不可以答应我么?” 等了很久他都没有声音。 我的心在这几分钟了,缓缓下沉。 良久,我听见那低沉悦耳的声音,此时却染上冷嘲、冰冷的痕迹。 “随你。”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四十七章 你们是故人 这就算是答应了么? 我低头禁不住有些小雀跃,他凝眉望着我,道:“你现在看起来,很开心?” “嗯,还行......” 他说:“你开心是因为得到了可以和我待在一起几个小时的机会?还是因为我要结婚了?” 我小声道:“你结婚的时候......我可以到场吗?我没有其他可以送给你的,你可以让我拉一首《卡农》给你吗?” 他走了过来,“你也说过,《卡农》是送给挚爱之人的,你在我的婚礼上拉这首曲子,是想像所有宣布,我是你的挚爱只人么?” 我退后了一步,抬眸淡淡笑望他:“我在心薇和唐其的婚礼上送给了他们《卡农》,你也要说唐其是我的挚爱只人吗?” 他重瞳闪着微弱的、细碎的光,我别开了眼,“沈幸,我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用最好的方法祝福你而已,我是希望你得到幸福的,而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不过是送给你作为我信仰的礼物罢了。” “祝我幸福?”他冷笑,“所以就是你现在即使还念着我,忘不了我,也甘愿把我推到别人身边?” 我怔怔的望着他,推么?你现在,不是已经在别人身边了? 我不想再和他多说下去,不管怎么说,在他面前都好似徒劳无功,都好像是错的。我提了提手里的篮子,讪讪道:“那个,我东西已经买得差不多了,我就先回去了......那,再见。” 我付完账走出超市没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然后手里的东西一轻,他站在我旁边,淡淡道:“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现在顶多八点钟,有多晚......我在心里嘀咕,侧头看见他在灯光下软软而又被照得昏黄的侧脸,坚毅的线条瞬间柔和,我也就没有再多说点什么。 只是夏夜的微风中,这一刻的静谧,多么想就是永远。 “你住在这附近?” “嗯,前面小区里面的公寓里。” 他微顿,转而点头,“工作都找好了?” “是啊,就是杂志社的文字编辑工作。” 他想了想,开口:“挺适合你的,你大学学的就是中文系。” 然后我们就都不说话,提到大学,似乎都会不自主地回想到那些年,那道伤疤。 “怎么不说话了?”他语气透着微微的凉薄。 “我......对不起。” “你什么时候这么爱上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了?如果你真的想道歉,那我可不可请问你,当初不告而别的原因是什么?” 我顿了顿,轻声说:“我家,出了点问题。” 他停了一下,“我知道。” “就因为这样,你就一声不吭的跑去了国外?这五年来毫无音讯?宁蓝,你会不会太自私了点?” 我握紧挎包的袋子,摇摇头,“不是的......那一天,我有去找过你的。” 他停了下来,我比他多走了一步,转身回望他。他目光深邃的盯着我,我转身侧对着他,“我去找过你,我当时,谁都不相信,谁都不想见,我只想见你。可是......可是我去找你的时候,我又看见了什么呢?你和周锦韵,你们......这么亲密的站在一起,你还吻了她,或者她吻了你,而你并没有拒绝......” 我忍住心底那一股酸涩,对着风,把眼眶的涩意压回去,“那一晚我淋了一夜的雨,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我就躲在你家屋后那片阴影下,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你家里暖黄色的灯光,还有眼前始终挥之不去的那个画面,我根本没有办法动弹......后来、后来宁越找到了我,我高烧烧到肺炎,然后,然后我就出国了。” 凉风吹动了我的发丝,周围没有了声音,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让我感觉到身边还是有其他人的。 “所以你什么都不来问我,就直接给我扣上了不忠的帽子?” “我没有!”我含着眼泪转头,对上他怒意只增未渐的双眸,别开了脸,“我怎么......怎么敢这么想你呢,你有权利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啊,而且,如果你真的、真的喜欢她,我又能怎么样呢?她应该是所有男生的幻想吧,况且,她一路追你到这么远,喜欢了你这么久,你就算对她心动,我、我也没有办法......我虽然伤心,但只有你觉得好,我都没有意见的啊......” 他一步步逼近,周身凛冽的气息越来越重,直到我感觉腰间一紧,他长臂一伸紧紧搂住我,“说了这么久,原来你从当年,就一直不相信你自己,也不相信我。宁蓝,你问问你的心,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你自己不清楚?就算你发现我和其他女生之间有什么,你也打算隐忍不发,只要我认为好的,你都无条件接受,无条件服从是不是?就像当年的周锦韵那样,现在,就算我在你面前和其他女人宣誓结婚,你也会觉得是我自己的选择,就算心痛,也要笑着接受是不是?你所谓的、最珍惜的信仰,也要一并送给我,即使往后的这么多年,我身边的女人都不会是你。宁蓝,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我说得有没有错?” 我一眨眼,泪水滚落,“没有......你都说对了。” 腰间的力度陡然一紧,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下颚被他狠狠的擒住,他温热的气息扑在我的脸上,眼底夹杂着暴风雨前的呼啸,“你承认了?你居然承认了。宁蓝,你说你喜欢我,你口中所谓的‘喜欢’,这是这般易碎而毫无保障的东西?当年周锦韵的事情,你有没有来问过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从来都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相信过你自己。你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自己悄悄的离开,就把我一个人毫不知情的留在了原地,留在了这个全部都是回忆的地方,直接把我判了死刑。宁蓝,我真像剖开你的心,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深吸了口气,静静的直视他的双眸,“那我现在还可以问,你和周锦韵之间,那一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嘴角挂上一丝嘲讽的笑,“怎么,你现在想知道了?不觉得已经太晚了吗?” 我垂下眼眸,自嘲的笑笑:“也对,不管怎么样,我现在早就没有权利问你这种问题了,你就当我没问吧。放手,我要回去了。” 他说:“你可以选择有这个权利,我之前告诉过你。” 我握住他的手腕,把他强行扯开,然后拿过他手中我的东西,退后两步,看着他。 “沈幸,不要变成这样,你不应该是这样的。放开过去吧,清和,很喜欢你。而且我也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她。如果你只是想折磨我,惩罚我,或者不想再见到我,我会离开,离你们远远的。你值得更好的,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这个人,这么坏,这么自私,是要受到惩罚的,我一点都不配拥有爱。所以,请你一定要幸福,这也是我这次回来,想亲眼看到的事情。答应我,沈幸。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身份来和你说,但是,如果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的情分,请你,答应我,一定要幸福。” 他站在两步以外,沉默不语,望着我。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他提步,靠近我身边。 我们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 然后他提起我的下颚,吻了下来。 却是温柔辗转的,缱绻的吻,勾起曾经绵延的回忆。 声音带着沉重的沙哑,透着复杂的、深深的无力。 “你又看得透什么?” 往后的几天上班生活依旧是做一些文字的编排与整理,工作量不大,倒也还算轻松。 唐其和心薇去度蜜月,临走前还特地嘱咐我和沈幸一定要把握好方寸。 毕竟他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而且阮清和那边,似乎不太待见我。 我倒也乐呵着接受了,至少这几天我可以少受她白眼的骚扰。 吃中午饭的时候,赵泉风风火火的跑来,突然一个跳跃出现在我们的桌子面前,很大声的“嗨——”了一下。 对面的戴眼镜斯文小生被赵泉一巴掌拍在背上,直生生被拍得吐了口饭出来,脸红得一直咳嗽。 “赵泉,你能不能安静点。”美女秦玉舒翻了个白眼给他,蔻丹指甲指着斯文小生孟哲,一脸嫌弃:“快点拿纸巾擦一下,还坐在我对面,恶心死了。” 人美嘴毒的挑剔女王。 娴静淑女赵青喻递了一张纸巾过去,冲着赵泉招招手:“赵泉,过来坐吧。孟哲,你先缓缓喝口水。” 孟哲一脸要杀人的表情,“赵泉,你下班给我等着!” 秦玉舒挑眉,丹凤眼闪着暧昧的光,语气轻佻:“在哪等着?床上吗?你想把他怎么样教训呀?” 孟哲本来在喝水缓气,谁知听到这里,一口水喷了出来,呛得一直咳嗽,上气不接下气,脸涨成朱红色,“你脑子能不能想点正常的东西?” “怎么不正常了?你还看不起同性恋了?我觉得你们这种CP搭档挺合适的。” “你!”孟哲一杂志美工组的斯文青年,哪里听得出秦玉舒话中的恶趣味,他转眼瞪着赵泉,谁知这正太小子竟然愣愣的红了脸,他气得冲他吼道:“你TMD脸红个什么劲啊!” 赵泉迷茫的“啊”了一声,我噗嗤笑了出来。秦玉舒意味深长的望了我一眼,然后撑着下巴,“听说上期杂志的销量好像被‘S风暴’超越了,总监和主编对此非常不满,所以这个月的这期‘超职精英’一定要做到perfect!要不然,我们就等着年终奖飞飞飞吧。” 赵青喻用纸巾小心的擦了擦嘴角,有些疑惑:“上期‘S风暴’的主题封面好像是重德律师事务所的唐其律师,年轻俊朗一表人才,不过好像听说他近期结婚了?” “已婚人士对都市年轻女人的吸引力往往没有未婚人士来得大,特别像这种长得帅又多金的,主编给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要完全盖过‘S风暴’,影响力也要大于那个唐其律师的。”赵泉说。 秦玉舒突然“呀”了一声,一脸兴奋的凑到前来,“要让我找到一个在S市未婚男人并且是事业精英还要帅而多金影响力大于唐其律师的还真是少之又少,可是,不是有一个人完全符合了吗!” “谁啊?” “建筑界新贵!沈幸啊!前几天不是还来过我们杂志社?会不会他接受我们杂志社的专访了?啊啊啊这样我岂不是就可以和他面对面了?” 秦玉舒作为杂志社的颜值担当,一直负责杂志社专栏采访。 赵青喻顿了顿,突然有些犯难的说:“可是,不是听说沈幸从来就没有接过任何一家杂志或者电台的采访吗?他那一年的风情港大厦手稿一出来,简直太惊艳了!他当时好像才大学毕业不久,简直是无比流畅的线条和惊为天人的设计理念和构思,完全呈现在了那张手稿图上。不过说到大学......他好像是S大毕业的,S大......” 然后全部的人目光,齐刷刷的望向一直低头吃饭降低存在感的我。 我小心翼翼的抬头,才发现他们的目光,怎么这么恐怖...... “宁蓝是S大毕业的是吧?”秦玉舒勾起一丝媚人的笑,帮我理了理垂下的一缕头发,“你在学校,认识沈幸吗?” 一群人目光贼贼的盯着我。 我缓慢的放下筷子,“额......沈幸吗,自然是......听过名字的,他在我们学校当时,也很出名。不过我大一就去了国外,所以后面的事情也不太清楚。” 秦玉舒有些失望,“这样啊,那岂不是不能拉熟人上场套近乎了?” 我心下舒了口气,逃过一劫。我可不想你拉着我去采访他,我可不想生活中摆脱不了他,到了工作上还有求于他。 谁知她眉眼忧愁了一下,突然又展眉而笑,“不对啊,你既然是他的大学同学,那么好歹也有同校的情分在嘛!这样,这一期的杂志专栏八成就是他了,封面也应该会是。封面由摄影组的赵泉去,杂志专栏是我去采访,后期文字应该是由你来写的。摄影和采访你都跟上我,带上来你自然好和他说话。” 我抽了抽嘴角,赶紧摆了摆手:“玉舒姐,这样......不太好吧,我不是摄影组的,况且采访不是都是由你和青喻去的吗?”天呐姑奶奶你放过我吧!我暂时不想见他! 其实有些不敢见他...... 她秀眉一凛,“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你以后也是要去做记录,青喻经常做采访,你是新人应该训练一下,带上你是正常事。至于摄影,就相当于我们是后勤人员,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就这样决定了!” 我还在想怎么委婉的拒绝,就见赵青喻把手放在我的手背上,温柔的笑:“先回去听总监和主编怎么安排吧,你刚进杂志社,这一次也正好是一次锻炼,杂志社销量的回升之战,如果能做得好的话,说不定会得到主编的另眼相看,加油哟。” 她青色的裙子一晃,人也离开了座位。秦玉舒一行人在不远处冲我喊道:“宁蓝小妹妹,发什么呆!赶紧跟上,刚才说收到主编的紧急开会通知,让我们十分钟内在会议厅集合!快!” 我赶忙应了一声,拿着餐盘离开了座位。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四十八章 重新开始 “上个月的杂志销量图相信你们也看过了,这次‘S风暴’凭借那一期的专栏内容和封面吸引,超越了我们。而我们上个月的杂志销量则下降了0.5个百分点。你们待在UT的老员工应该都清楚,我们不增反降的销售点意味着什么!” “这一次,我要你们拿出别出心裁的专栏作品,不仅要把这下降的0.5个百分点补回来,还要给我回升销售量!专栏内容和封面,这一期,你们给我想办法采访到建筑界新贵沈幸,对着即将开业的风情港大厦,围绕这个主题展开采访。给你们一周的时间,这周六我要看见资料出现在我的邮箱里。” 雷厉风行的赵主编,第一次觉得这个外表柔和温婉的女人,工作起来这么严肃狠厉。 她坐在靠椅上,扫了一眼我们,“这次摄影还是赵泉负责,具体怎么约到他直到他同意自己看着办。” 一直嬉皮笑脸的小伙子此刻也变得正经严肃,赵泉点头,“知道了。” “专栏采访,秦玉舒,有没有问题?” 秦玉舒笑得灿烂,“没有。” 赵主编点头,目光扫了一圈,在我面前顿了顿,“采访记录......” “主编,这次采访记录可不可以让宁蓝接手?” 我有些惊愕的看着秦玉舒,她瞥了我一眼,继续道:“据我所知,宁蓝和沈幸同为S大毕业的学校,既然是校友,那么对于采访的进行就更加方便一些。况且听说沈幸是出了名的难请难见,如果有校友这一情分在,或许采访到他也能更加容易一些。” 赵主编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我有些尴尬,“赵主编,我觉得我可能不太能胜任这次的任务,比较我是新人,对于采访记录还不太熟悉,这次还是让青喻去吧。” “你的能力我清楚,但这才还是要赵青喻去采访记录沈幸这一边,你的话我另有安排。” 我舒了口气,秦玉舒撇撇嘴,无奈的耸耸肩。赵青喻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赵主编翻着桌子上的文件,头也不抬,“你们出去吧,宁蓝留下。” 一群人相继出去,赵青喻经过我身边时,眼神不明的望了我一眼,我有些纳闷,再抬眸看她,她还是那副温雅娴静的笑容,冲我笑笑走了出去。 “你不像是害怕挑战的人,怎么了么?”赵主编淡淡的扫了我一眼,手里的动作没有停。 我沉默了两秒,道:“主编,这是我的私事,我可以不说吗?” 她抬眸定定的看了我两眼,然后低头笑,“当然,是我唐突了。” 她翻着一本蓝色皮夹的资料,看了一下递给我,“你这次的任务。” 我看了她一眼,上前接过。里面是几页的同一个人的资料,大略的扫了一下,搜寻到几个关键字:红色革命根据地、老战士、贤妻、音乐文学造诣。 再扫了眼最上面的名字:宋明书。 我一惊,原来看了这么多,主角居然是宋明书老前辈! 那个曾经风华一时的女子,大家闺秀,嫁入军政家庭。却因为世家修养精通五种乐器,造诣最深的莫属于小提琴。老一辈人对于这种洋人的乐器精通的少之又少,而宋明书前辈则脱颖而出,超凡卓越。她曾著《小提琴音乐简论》,那本轰动小提琴界的著作,至今一直成为小提琴家心中不灭的经典。她嫁于军人丈夫,守得住大家族的威望,贤德明惠,而她与丈夫的姻缘,也是被后人茶言饭后的佳话。 我关上那本蓝色皮夹,讪讪的对着赵主编,结结巴巴的说:“主编,你、你该不会,想要我去采访宋明书老前辈吧?” 她身子向后靠去,“S市的名人音乐节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次的晚会会请到很多商场上、政界上的名流,还有音乐界的知名人士前去,在现场的自然会有许多媒体。而我们这个月的这一期刊物,刚好围绕的额主题是‘心之灵魂’,最大的两个专栏就是沈幸那一块还有宋明书老师这一块。我们在音乐前做好宣传,效果一定不同凡响。” 我垂眸,面露难色:“可是,这么大的任务,就给我一个人去?我很怕我会做得不好。” 她静静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站起来,缓缓走到我身边,“宁蓝,我记得你刚来的第一天,我就问过你,为什么UT杂志社,能在S市坐稳杂志社龙头的位置。” “是。” 她走到我面前,“UT杂志社,在整个杂志界都是有口碑的。赵泉负责摄影组,他曾经获得过全国静图多张制作动图动画的金奖冠军,美工区的孟哲,他高中的时候编设的一套电脑程序直接获得了青少年科技大赛一等奖,保送A大。秦玉舒,别看她好像一天到晚只会打扮,她可不是花瓶,她曾经代表过S市参加全国辩论赛。至于赵青喻,名校B大中文系毕业。还有很多,你现在所看到的人,他们工作在第一线的,都不是简单的角色。我们UT杂志社从来不用没有实力的人,而我们杂志社的面试,会经过三轮层层筛选。能进来的,都不是简单的人。” 我没有说话,她轻轻笑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宁蓝,你能直接进来,应该知道是什么原因吧?” “世界著名文学评论大家余秋文老师的孙女,崇光文学评论奖新人奖获得者,《Pachelbel'sCanon音乐简论的作者》,那片文学评论界惊艳的新人之作,被誉为‘灵魂之笔’的人。”她勾起嘴角,调侃道:“我都要感叹大神降临,你现在在和我说,你怕你做不好?” 我无奈地苦笑,“主编,这不一样。” 当时那篇文章是我在听了T君微博上放的《鸟之诗二重奏》后产生的灵感,熬夜写下来的。谁知道爷爷居然拿那篇文章去参加竞选了,我对此后一系列的反响,也尴尬的不知道如何回应。 她收起刚才的笑容,正色道:“宁蓝,你来的第一天,我就和你说过,你应该不甘心于一直做一个普通的文字编辑员吧?你有没有实力,我看得出来!如果你要这么一直掩盖自己,不肯放手一搏,那么我也只能说,UT杂志社不用不敢挑战畏畏缩缩的人!” 我一惊,抬眸望向她。她定定的看着我,我心有所触动,良久,叹了口气,语气坚定:“我知道了,主编。采访宋明书老师是吧?这段期间,我可能会用到公司资源。” 她挑眉一笑:“有需要尽管提,只要能在规定时间拿到采访资料。” 我低下头迅速再翻看了一下蓝皮夹资料,一目十行,根本所给的信息,语速很快,毫不含糊:“我需要一个性格活跃谈吐有礼的助手,最好是男的。然后帮我准备一套音乐文学评论精装版和一副剪纸作品,作品的内容,最好是可以展现一个画面的音乐剧。” 再翻到最后一页,我手顿了顿,又加上几句:“如果可以,我希望到时候可以给我报销车费还有刚才我说的东西的一切费用。” 我关上那个蓝色皮夹,抬眸看她。 她眼底毫不掩饰的赞赏光芒,嘴角扬起,“对你这种人来说,激将法永远比嗑嘴皮子更有用。对你就是得用狠的。” 我苦涩的笑,“主编,要不要这么狠。” 她拿过我手里的蓝色皮夹,重新走回座椅上,表情满意愉悦,“OK,你刚才说的我都准了,这周六前我要验收你的采访成果,Comeon,littlegirl.” 晚上程方昕约我出去吃饭,我们从大学聊到现在工作,我吃了一口牛肉,突然想起什么口齿不清的问她:“覃月呢!覃月怎么样了?” 程方昕嫌弃的瞥了我一眼,抽了张纸巾压上我的嘴。 “回老家了,考上了公务员,被她的青梅竹马拐走了。” 我一惊,完全忘了嘴里还有东西,“什么?她咳咳咳......” 然后就是太激动华丽丽的被噎到。灌下一杯水,我顺了顺气,吐了口气,才又问:“青梅竹马?她有青梅竹马!我怎么不知道!” “某人大一第一学期就不见了,出国五年什么联系都没有,你还想怎么知道?” 我蔫了蔫,“她家啊,在Q市,和我家挺近的。可是她不留在S市,以后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对了,她青梅竹马叫什么?” 程方昕优雅的拿纸巾擦了擦嘴,皱眉回想了一下,“嗯......秦珩。不过是秦始皇的秦,和她不是一个姓。” “人怎么样?你见过了吗?” “人模狗样的。这年头,那些长得俊的其实都是腹黑。秦珩就是,覃月果断被吃得死死的。” 我叹了口气,微微笑道:“太好了,心薇,你,还有月月,你们都得到幸福了。这让我觉得,青春还是会有圆满的结局的,至少,不会让我对小时光这么绝望。” 程方昕“哦?”了一声,凑近我面前,那双水波眸子定定的看着我,好似要洞察我的内心,“你真的,觉得没事?” “我还能怎么样?况且我现在也只有23岁,我还这么年轻,为什么要每天愁眉苦脸抓住过去不放?”我撇嘴,然后眼神又黯了下来,“而且他已经向前走了,我又有什么理由再停滞不前?生命中不是只有爱情,我还拥有你们啊,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苦?” 程方昕静静的看了我一会,然后低头继续吃,语气极其平淡,却仿佛透着无限玄机:“宁蓝,有一件事情,我想我应该告诉你。就是当初你离开时,沈幸的反应,还有阮清和,是怎么上位的。”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四十九章 那些年【上】 对于沈幸来说,这一切的开始到刻入骨髓的蔓延,都在那么猝不及防,恍若一场无休止的梦境。 他在客厅隐约的欢笑声中醒来,睡眼朦胧的去看门,客厅外围坐着的人在那一刻没了声,朝他望来。 他的动作也就此定格在了门口。 沈母面色微有责怪和嗔意,“沈幸,去洗漱完后马上过来,客人来家里还睡得这么晚,真不像话。” 沙发上的老人面色威严,此刻哈哈大笑,“无事无事!是我们打扰了。一别多年,沈幸这小子也长得这么大了。” 他叫了声长辈,然后对沙发边上一直面露羞色,时不时朝他小心瞅着的女生点了点头。 那双春水眸子更加明亮。 他走出卫生间洗漱,迷迷糊糊之间看着镜子里自己头发乱糟糟的却丝毫不掩英气的面容,思绪却飘到不知道宁蓝那丫头起床没有云云之类的外太空。 他忽略掉长辈们还有那双羞意的眸子,走进房间换了衣服,然后打了个电话给她。 果不其然,她还在睡觉。 不知为何,想到她此刻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朦胧,躲在被窝里拿着手机将睡未睡的样子,他就觉得特别可爱,也特别想恶作剧招惹一下她。 于是他说出了那句话: Daring,canyouhearme? 然后他听见了电话那头手机掉下来磕到什么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阵忙音。 他禁不住笑意溢满眼底。 答应陪她去吃年糕火锅,去游乐场,这些他都不感兴趣的地方,又如何?看着她充满希冀的目光,可怜兮兮的扒着他的手臂,心底早就柔软到说不出拒绝。 中心广场,他看见她幸福的扑向一个木偶人,不知为何,竟然有一种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抱了非常不爽的感觉。 即使对方只是个木偶人。 但很明显,看身高,就知道是个男人。 他沉了脸,上前把她拉过身边搂紧怀里。 他低头,瞥见她微红迷茫的小脸,一瞬间想到很多次他吻她,她都是这样脸红羞涩的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而今,她对这个木偶人居然也脸红? 自然是坚决不许的。 他哼了一声,拉着她离开。 后来夜晚送她回家,她显然有些累了,蔫蔫的靠着他走。他看见她被冷风吹得红红的鼻子,有些心疼。搂紧她,低头,“冷不冷?” 她点头,说冷。然后又加了一句,你抱我我就不冷了。 他挑眉,什么时候脸皮变得这么厚了? 她哼哼唧唧的朝他怀里挤了挤,软香残留,他眯了眯眼,听见她有些得意的说,和变态待在一起久了,自然脸皮厚。 他不说话,她毛茸茸的脑袋蹭在他的胸口,好似等了一会没见他出声,然后抬头看他,有些不明,你怎么不说话啦? 他桃花眼微眯,清楚的把她眸中那一秒转瞬即逝的慌乱收入眼底,长臂更快的禁锢住她想要逃离的动作,狠狠按在胸前,看着她皱在一起的小脸,还有那可怜兮兮的讨好神情,问出:“你生气啦?”这种明显而又白痴的问题,一下觉得她特别乖巧顺眼,嘴角一勾,他指腹摩挲过她柔软粉红的唇瓣,眸光转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变态。” 然后不管她脸红惊呼,直接狠狠的吻了上去。 ...... 他回到家,沈父脸色很不好,沈母有些担忧的望着他,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周爷爷和周锦韵,都还没有离开。 只听见沈父低沉严厉的嗓音响起:“你去哪里了?家里有客人你还往外跑,手机关机也不接,你是不是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周爷爷还是很和蔼的笑,一脸不赞成的朝着沈父,“家卓,你这话说得就太严重了,现在好歹也是大学生了,人家当然有自主权,而且你把我当成客人就太生分了,你父亲不在这里,他在这里听到你这么说,小心你也被他训哈哈哈。” 沈父无奈,“这小子,自他懂事以来,我就管不住他了。他做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做主,我们做父母的,反而根本无权利反驳。” “哈哈哈好啊!和你父亲像!当年沈赴也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做什么事情都坚决果断,军队里就数他意志最刚傲气最强,你这孩子,像他!” 周居河乐呵呵的笑着,瞥了眼自己孙女羞涩又悲伤的模样,转向在沙发前坐下一直低头喝水默默不语的沈幸,“沈幸,爷爷问你,觉得我们家锦韵怎么样?” “爷爷......”周锦韵脸一红,低头拉了拉周居河的袖子。 他想也没想的点头,言简意赅,“很好。” 周居河又说:“上次锦韵在学校里摔倒,还好你及时送她到了医院,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摇摇头,说自己当时刚好路过现场,没有什么道不道谢的道理,然后目光平静的转向周锦韵,“你的伤怎么样了?” 周锦韵眼波微闪,低头轻轻一笑,“好多了,那天谢谢你。” 周居河浅笑看着,然后又对沈父沈母道:“前几年,锦盛的事情,我们都感到很遗憾,锦盛的父母也伤心了很长一段一时间。后来你们举家搬走,我们联络也少了很多。当年我和你们父亲在军队的时候,也曾经一起上过战场,有一次受了很重的伤,我们还曾一起打赌,说只要我们俩都能活着出去,就两家结亲,算是同时增添点喜庆。” 周锦韵咬住下唇,春水眸子更闪。 沈幸默不作声的听着,不开口。 周居河又道:“锦盛和锦韵一卵同胞,锦盛也算是姐姐。后来看见他们三个慢慢长大,锦盛和沈幸之间,经常在一起参加比赛,外人口中的金童玉女,可惜......锦盛去得早,现在只留下锦韵。当初和沈赴说起的时候,也并没有说究竟是锦盛还是锦韵,现在看来,锦韵也挺喜欢你们家沈幸的,孩子们也都长大了,他们的事情也该由他们自己做主,我这次来......"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清冷无度的声音,周锦韵原本羞涩媚然的神情,瞬间苍白。 沈父笃眉,沈母垂下眼帘,微微叹了口气。 周居河倒是一副并不意外的样子。 沈幸站起来,朝着周居河的方向点了点头,“周爷爷,曾经父辈们,甚至老一辈的打趣之言,怎么能算数?况且我相信,现在已经不是古社会,我们自己的交往恋爱、结婚自由,还是由我们自己做主的。我和锦盛,也只是知己,我们在音乐上有着相同的信仰。但是我并没有喜欢过她,锦盛,也有自己喜欢的人的。至于锦韵,她很好,可是我并不喜欢她,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还希望您能收回刚才的话,两家结亲之类的事情,我是不会答应的。” 他转身,毫不留恋的走了出去。 周锦韵一急,喊了声:“沈幸!”然后后脚跟着追了出去。 ...... 一室沉默,沈父带着歉意开口:“周叔,我......” 周居河伸手制止他的道歉,摇摇头,“我知道,我不是那种干涉孩子们自由的人,只是锦韵,她放不下。今天来,也是要给她彻底断了念想。那孩子,诶......” ...... 他觉得胸口又闷又烦,脑海里一直闪过宁蓝毛茸茸的脑袋,白嫩的小脸。不知为何,他现在,就是很想见她。 虽然他们之间,离开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他苦笑,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她。走到楼梯口,就听见身后急忙的声音,“沈幸!” 周锦韵脸色微红,有些气喘的站在他身后。 他收起正要拨号的手机,屏幕上还是那张他高中课间,偷拍宁蓝睡觉时候的照片。 “对不起,我要说的话,刚才已经说了。” 周锦韵慢慢走近他,她垂下眼眸,站定在他面前。那张月白色的小脸,面容清丽纯净,透着悲伤和不解。 “沈幸,为什么,我明明认识你比她早,我们呆在一起的时间,明明比她长,我从小就认识你,从小就喜欢你,我哪里比不上她,为什么,为什么你就看不到我呢?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呢?” 他看见她眼底露出的狠意,摇了摇头,“不是的,你还没有明白。真正的喜欢,是没有所谓的时间早晚的。有一些人,你就算待在一起一生,也未必会爱上。可是当那个对的人出现,你只需要一眼,就再也无法逃脱。宁蓝,对我而言,就是那样的存在。” “她或许不比你优秀,不比你漂亮,她常常懊恼自己不够高,不够美,会害怕吃甜食变胖,可是却整天也停不下来,遇到悲伤的事情会难过,却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显露出来,她给别人总是坚强果敢的一面,其实比谁都敏感害怕失去。可在我眼里,她是不是耍小性子,和我闹脾气,会因为我和别的女生说话,人前很温和的要我早点回去,人后就对我撒泼质问,我却意外的,很享受这些。她会羡慕其他女生优雅美丽,清纯优秀。可是在我眼里,哪有人比得上她乖巧又爱耍赖的模样,那些种种的在她身上所感觉到的跌宕起伏,每每恍惚和害怕失去,即使因为她,我已经回不到过去那个波澜不惊的自己,我却无怨无悔,甘之若饮。” “锦韵,我这一生,从遇到她开始,就没办法回头了。” 寒风吹过,周锦韵死死的咬住嘴唇,泪水早已布满脸颊。她簌簌抖动的肩膀,单薄的身躯,在风中显得那般脆弱。 他说:“天气太冷,你没穿大衣就出来了,早点回去吧。” 她拽住他转身离去的袖口,低低哀求,“沈幸,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你可以像小时候那样,抱我一下吗?” 他定定的望着她,缓缓抽开了她的手,“对不起。” 她抬起头,目光微闪的落在了某一处,然后猛得一扑,环抱住他的腰。 他显然没有料到她的举动,被她一撞,下意识扶住她的手臂,欲把她扯开。 她死死的抱住他,头抬起来,泪水浸满了小脸,悲伤的哭道:“沈幸,就一次,一次也不可以吗?你就让我这一次,算是放过我心里的执念吧,求你了,求你了......” 他怔了怔,没有推开她。 他倏然不知,也就是这一刻的心软,成了他往后无数梦靥的开端。 雨渐渐落了下来,他拍了拍她的后背,她抽泣了几声,然后离开,低头,“对不起。” 他说:“无事,回去吧。” 周锦韵摇摇头,苦笑:“不是的,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对不起。沈幸,你会怪我的,如果你知道了以后。” 他不解,却见她早已转身,他也随同进了楼里。 他又哪里知道,那个没有拨出的电话,那一刻不忍的心软,都让一个人,独自坐在黑夜雨夜里,看着他家暖黄色的灯光,怔怔、无神落泪。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五十章 那些年【下】 沈幸已经连续好几天联系不到宁蓝,她家里人说她和同学出门旅游,然后她家的电话就再也没有打通过。 她的手机也没接。 刚开始,本来是以为在外地,或许她玩得开心点,忘了回复他。但是过了一周,两周,过年他回老家,等到再回来的时候,他的手机,他的邮箱,都没有收到她的一点信息。 他意识到不对,回家后放完东西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她家。 然后,他看见她的父母,她的哥哥,还有一些上上下下楼梯的人,搬着东西往外走。 却没有见到她的人影。 他们家,居然在搬家? 那个俊朗清冷的少年,此时正在指挥搬家公司的人如何搬东西,一个转身,目光对上桂花树下,那个面色阴沉的俊美男孩。 宁越静静的回视他,宁母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沈幸,目光微怔,恍惚,悲伤的笑笑。 沈幸礼貌的朝着宁母点点头。 ...... “你们要搬家?”他声音透着一丝沙哑,似乎梗在喉咙口,发不出声。 宁越沉默两秒,道:“对。” “那......她呢,宁蓝怎么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她出门了?” 沈幸定定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宁越闭上了眼,“她早就走了,现在,应该已经在国外了吧。” 她已经走了? 她一声不吭的,去了国外?! 沈幸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不可置信的蹙眉,冰冷的声音,透着森森寒意:“去了国外?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突然消失去了国外?她什么都没有和我说。难道,她这次去国外旅游?还是她又遇到什么事情生我的气了,要去这么远的地方避开我?” “不是。” 短暂,而又轻的两个字,沈幸的双眼,已经布上了血丝。 “不是的。”宁越摇头,目光看似平静的对上他愠怒的眸子,却完全遮盖不掉,那里面,不化的沉沉忧伤。 沈幸对上了那双眼睛,他看出来了,那眼底的痛苦。他紧紧握住的双拳,此刻却软软的、无力的,垂下...... 松开了。 他面色苍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良久,才问出那句,仿佛千斤重的话,“她......发生了什么?究竟,去了哪里?” 树叶唰唰被寒风吹动,宁越却觉得,南方此刻的湿冷,原本是那般寒冷刺骨,而现在,对上那让心麻木的冷,却丝毫的...... 不值得一提。 ...... 周围的生活,似乎都没有变化。也对,变的,从来都是自己而已。我们年少时,对着糖果饼干眼馋,却被家长限制,路过一家家玩具店,对着里面的布偶和玩具车恋恋不忘。可是时光飞逝,等你有了自主权,有了金钱自主使用权,你却已经对那些东西,提不起兴趣。 隔壁楼口的黄大妈还是同样的大嗓门,在楼上喊着她的孙子上楼吃饭。一帮玩泥巴的小孩子在家长的带领下慢慢散走了。她最喜欢的那只萨摩耶,此刻正和它的主人慢慢的走回家中,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般平常,那么自然的发生着。可是到底有什么,在慢慢变暗,慢慢变疼,慢慢裂开...... “所以,就是这样......她走了?”他忍住喉咙里那一口血腥,艰难的问。 “我找到她的那天晚上,她几乎淋了一夜的雨,衣服,头发,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嘴唇已经冻到发紫,脸色......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无神、空洞的眼神在她的脸上,惨白的脸色。我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的身子已经僵硬了,奄奄一息,我很怕她下一刻闭眼,就再也见到她了。” 沈幸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她那天,有去找过你的。可是中间发生了什么,让她情绪几近崩溃,我并不知道。只是,她那天,坐在你家对面那栋楼的屋檐下,目光一直怔怔的看着一个地方,直到昏迷前,都没有离开过。我猜,那里,应该就是你家吧。” 又是一阵寒风伴随着树叶哗哗的声音,吹过。 好久,仿佛沉默了一个世纪这般久,没有声音。 除了风声,叶声,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在此刻凝结。 寂静得,沉默得可怕! 宁越只看见面前一直苍白着脸的男孩,此刻双手捂上脸,缓缓的,缓缓的,蹲下...... 肩膀死死的压抑住抖动,他何尝不是剜心般的,痛了这么久。 直到他看见,面前的男孩,那双捂着脸的手间,贴近皮肤,缓缓,诞下一道暗红。 他一惊,急忙上前确认。指尖触摸到那暗红的痕迹,脸色大变,“什么时候的事?这种症状多久了?” 面前捂着脸的人纹丝不动,宁越厉声问道,才听见那低低的,压抑住哭腔的,沙哑无比的声音,在寒风中,那般无力,那么脆弱,那么孤独痛苦的响起: “她为什么,为什么不来问我,愿不愿意和她一起走呢?她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在这个,满满是她回忆,一触及就撕心般疼痛的地方。她要我抱着这些回忆,独自一个人,活上多少个没有她的漫长时光?” 宁越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起她曾经,曾经的一切,抬头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空,禁不住泪流满面。 “也许只有残忍,才是她此刻,能告诉自己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程方昕得知宁蓝离开的这一切事情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洗了个脸,狠狠的拍了自己一个巴掌。 她对上镜子前那张眉目冷艳,此刻却有微红掌印的脸,面容瞬间煞白。 她去找了沈幸。 并没有传说中的颓废不堪,他看起来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上课、吃饭、学习。只是没了宁蓝在旁边,他的身边,那些不断的莺莺燕燕的继续出现。 她以为他会很颓废很伤心,至少在别人看起来,他是难过的,是愤怒的,可是并没有。 他在一开学的大学生全国英语口语演讲中斩获第一。 他依旧是那个优秀的,高高在上的沈幸。 她在别人的喝彩中,只觉得怒火中烧。 于是在一个晚自习,她堵到了下课回宿舍的沈幸。 他一张脸没有表情,见她站在门口,绕过她准备离开。 她向前走了一步。 于是,他静静的望着她,没有开口,也没有转身离开。 她被他那副清冷无度的样子气得不轻,一开口就语气不善:“沈幸!你和宁蓝怎么回事?为什么她突然休学不来学校了?不过是一个假期而已,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就这样走了?而且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完全被蒙在鼓里!你们两个在这个假期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家不是住在一起的吗?为什么你像是无事人一样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发生,这么淡定这么冷漠!沈幸为什么你不说话!” 等到她说得满脸通红,那口气终于舒服了点,才发现一只冷冷盯着她的人,终于开口了:“你说完了?” 她一直语噎,却没想到他转身就往另一个门口走。她只愣了一秒,顿时被他高冷的样子气得七窍生烟,直接跑进教室里面抓住他,“我没说完,你不可以走!” 当时教室里面还有大概十个人,齐刷刷的眼睛扫向他们两个。他清冷俊美的面容在白炽灯下仿佛渡了一层光泽,只有那双仿佛琥珀似的桃花眼,没有温度的看着她。 她一时说不话来,只是有一个念头飞快的在脑海里闪过。果然名不虚传,虽然已经见过他很多次,但是近距离看他,简直是一张摄人心魄的脸,还有那双跌进去就再也无法回头的眸子。怪不得宁蓝喜欢他这么辛苦,这些年来,她应该没少在他身边默默落泪吧。这样的男孩子,无论在哪一个时期,哪一个地方,都是焦点。 而往往是喜欢这样星辰云端的少年,是最最辛苦的。 她微怔恍惚的瞬间,沈幸已经快走到教室前门门口。 她一急跑上去,在楼梯拐弯角扯住他,“你逃什么!难不成真的是你做了什么事情伤害到了宁蓝?所以才这么着急想要走?” 他那双眼眸冷光四射,程方昕扯住他袖子的手抖了抖,讪讪放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太重了,毕竟还没有弄清楚前因后果,直接这样给别人定罪不好。 她垂下眸子,低声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只是......宁蓝突然不见,我真的,真的不能接受。她什么都没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就这样消失了。我只是想知道,她走的原因,还有去了哪里而已。” 沈幸定定看着她,良久,自嘲的笑笑:“我也想知道,她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什么!”程方昕震惊的抬起头,看见那抹不言而喻的悲伤在他的脸上,只觉得喉咙发涩,“怎么会,她,连你都没有告诉吗?” “她家里出了点事,已经和爷爷去美国了。我只知道这些。”沉默了两秒,又轻笑,“是啊,我也只知道这些,什么也不懂,一个人被丢了下来,继续自己一成不变的生活,好像自己的生命中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这个人一样。我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她可以这般狠。” 说完,那眼底的层层的悲伤缓缓退却,他低头,再次一言不发的,沉默清冷的,离开了楼梯口。 程方昕这时才懂得,沈幸并不是没有变,他把一切,都深深的刻入了骨髓,原本因为宁蓝,周身清冷的他也带上了一丝温暖的气息。而此刻,是真真正正的冰冷,毫无生气。 也许,宁蓝的离开,把沈幸真正的灵魂带走了,剩下的,不过是那个优秀精致,漂亮强势的外壳。 程方昕背靠着墙,缓缓的顺着墙壁滑了下来,强迫自己抬头,却禁不住泪水滑落。 宁蓝,你看见了么? 这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才能这般甘之若饮,这痛彻心扉的苦,以及漫长岁月所带来的,绵绵无绝期的痛。 你曾经害怕失去,又害怕得到的珍视,现在,他完完全全的属于你。 刻入你的生命里。 其实,他早就属于你了啊,他因为你,而带上的那层柔软温暖的光泽,也因为你的离开,永远消失了。 那些年,我们曾经的,那些年。 直到后来宁蓝回国,她们再次相见,她都不忘当初那般滋味,都一直耿耿于怀着。 她欠自己一个再见。 【回忆篇:那些年】完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五十一章 沉默戚戚 多么漫长的一段时光,我们坐在一家沙县小店里,面对面,谈起那些年,也不过匆匆一瞬,几个小时的光景。 程方昕喝了口啤酒,语气竟带着些惆怅沧桑的味道,“我还记得那些天我去找沈幸,我问他你的情况,他什么话也不肯和我说,见到我也没有特地绕开走,就只是淡漠的从我身边走过。后来我堵到他以后,真真切切的,第一次面对面的和他说话。我一直记得他那一瞥,虽然极其冷,淡漠,但还是这么多年都忘不了。我也算知道你为什么会对他难以放下了。少女时期喜欢上这样一个少年,就算以后遇到其他人,也不会觉得有人比他更好了。” 我苦笑,她叹了口气,“后来他和我说了你的事情,其实......我也不清楚究竟是不是和我说了,因为我们的交谈不过短短的几句话。可是也就是那么短短的几句话,我断定,他不可能忘得了你!” 我心下一震,良久,又摇摇头:“如果角色互换,出国的人是他,我在当时,或许也会像他对那样,那般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可是,哪有什么人是在原地不会走的,五年,太长了,就算他还在那里,我再次回来,我们也回到从前了,因为我们都变了,都不再是当初的自己,又何苦勉强在一起呢?” 程方昕蹙眉,指着我,“你这么说,如果你们没有变,就可以回到从前?” “并不是。”我抓住她的手,“我们不可能没有变的,没有变的,一直都是无情的时间。” “宁蓝,你太在乎这些繁琐的东西了。如果两个人还是喜欢这彼此,就算都变了又怎么样?不变的只是真心而已!” 不变的,只是真心吗?可是现在,或许我的真心还没变,可是他的真心,应该早就不复存在了。 就算他所表现出来的不肯放过我,在和阮清和的暧昧宠溺面前,我也只会认为他在报复我。 “真心不变,可我们都不是当初的自己了,我们的喜欢,也是停留在了当初。而现在,应该只是遗憾和不舍罢了。” 程方昕扳过我的脸,定定的看着我,“宁蓝,你看着我说,如果沈幸不是当初的他,如果他已经变得不是当初你喜欢的那个他,你就不再喜欢他了?那你现在的悲伤从何而来?因为你口中的遗憾和不舍?那我问你,你究竟是喜欢沈幸这个人,还是喜欢当年那样你喜欢的他?” 我被程方昕问的云里雾里,我喜欢的,不是一直都是沈幸这个人吗?还是我一直不肯忘怀的,只是那段单纯美好的小时光?我一直喜欢的,为自己感到悲伤的,一直被束缚住的,其实都只是当初的他而已吗? 啤酒的劲上来了,我只觉得脑子晕晕乎乎的,偏头看程方昕,才发现她此时面颊酡红,下巴贴在桌子上,双手玩着手里的啤酒罐。 糟糕,她也喝醉了,待会怎么回去?没办法只能打电话了,我翻着她的包找她的手机,她哼哼唧唧的和我抢,我呵斥了一下,她才弱弱的收回手,眼里竟是迷蒙的雾气,面若桃花,娇嫩无比。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此时十一点多钟,店里已经没有什么人。只是有一桌五大三粗的老爷们边喝酒边猜码,有几个的眼神一直往这边瞟。我低头看了一下程方昕,吊带长裙,肩膀手臂处一大片白皙的肌肤,低领隐隐看见一片雪白。 我脱了自己的短袖外套,里面只有一条无袖过膝裙,圆领设计款式还算保守。我把那件外套给她裹上,然后从她包里翻出手机找唐源的号码。 灌了一口冷开水下去,那股酒劲稍微缓解。唐源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电话那头很吵,我喊了他几声都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意识不够清醒。我烦躁的吼了一声,“这么吵听什么?园林路23号街老招牌那家沙县,赶紧过来接你老婆,她喝醉了我带不走!”然后麻利的挂断电话。 那群男人这个时候已经全部望了过来,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有几个还对着我们的方向窃窃私语,然后双方猥琐的大笑。 心下那股恶心顿时泛了起来,我掐了一下程方昕的腰,她痛得瞬间轻喊了一声,然后直起腰背,眼神朦胧的望着我。我往餐巾纸上倒了水润湿,然后一把擦在她的脸上,“清醒一点,在你家男人来之前我可没有力气把你带回去。” 接着收拾好我们的东西扶着她出去,东倒西歪的靠在我身上,我身高只有160左右,她168的身高还蹬着一双五公分的高跟鞋,比我高出大半个头来。我本来也晕晕乎乎的,扶着她走到路灯下,在路口等着唐源的车。 “小美女,走这么快做什么啊,哥哥们还没认识认识呢哈哈哈。”一个让人全身布满寒栗,猥琐至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紧接着还有一群男人放浪的叫喊起哄声,我环顾四周,这周围都没什么人,隐约的路人都是沉默的擦肩而过。面前也只是一长条宽大的马路,直到有一双手黏糊糊的抚上我的手臂,我使劲一甩,那人还猥琐的哈哈大笑。 一个绿豆小眼,一口大黄牙,脸上坑坑洼洼的男人,用他那双粗糙的手趁机摸了一下我的脸,那双本来就猥琐的眼睛顿时变得更加恶心,眯着眼睛盯着我,“真滑啊。” 其他男人过来拉走倒在我怀里的程方昕,我用高跟鞋踹了一脚一个人的小腿,然后踩了一个人的脚,搂着程方昕退后了几步,警觉的盯着他们。 “小姑娘脾性倒是不小啊。”那个小眼男人啐了一口,“你如果乖乖顺从了本大爷,本大爷还可以舒服一点对你。你要是不从,那就别怪大爷我不客气了。” “哼,怎么,你们想来硬的不成?”我冷笑,一只手抵在程方昕的背后,顺手掐了她一下。她只是微微皱眉,不安的扭动了一下,然后又睡过去。 我气得牙痒痒的,直视对面五六个男人,厉声道:“你们未免太放肆了吧,前面不远处就是警察局,路边也有过往的车辆,现在不过就十一点多,街上还有行人。你们一群人堵在这里,还真以为别人看不见?” “小姑娘不是本地人吧?”那跟在小眼男人旁的一个路人脸男人不怀好意的笑笑,“这条园林路本来就偏远,一般人哪里会有周末来这边的,是十一点多钟路上本来就不会有什么人,就算有,”他和那小眼男人对视一笑,“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这应该是当地的小混混,园林路是偏远了点,但是只要拐个弯就是大街,可是现在没办法打车,而且刚才走出的那家店面,居然也关门了。 该死。唐源那家伙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讲话,也不知道我刚才那程方昕手机随意拨的电话是给谁,他们有没有发现。 “你可不可以醒醒啊!”我低声吼道,程方昕那家伙居然还往旁边的倒了一下,然后其中一个男人顺势把她拉了过去,还趁机在她身上揩了油。 “你放开她!”那个小眼男人拉住我,我使劲挣脱都挣不开,看着程方昕还毫无知觉的靠在那个男人怀里,然后又两个男人也围了上去...... 我冲着他们厉声道:“你们知道她是谁吗?居然也敢随便碰她!拿开你们的脏手!” 那小眼男人扇了我一巴掌,掐着我的腰和手臂生疼,“婊子,你看不起我们这种人是不是啊?啊?好啊,你们这种装作清高的女人不屑于我们这种人,你应该还没被睡过吧?怎么样,我就让你尝尝被你最看不起的人睡烂的滋味如何?或者拍点什么照片给你纪念一下啊?”男人恶心的气息扑在我的脸上,我直视他的眼睛,往他脸上啐了一口。 “奶奶的,我看你是像尝试一下野战的滋味是吧。”他伸手就撕我的裙子,我心下无比惊慌,却还是不忘在他叫上狠狠踩了一脚,他吃痛松开了我,我又扑向那群男人,死硬把程方昕拉回来,朝着阻止的人手上一人就是一口。 那个小眼男人抱住我的腰把我往后脱,然后那群男人猥琐的大笑,作势就要把程方昕往旁边的小巷子口里拖。我性红了眼,朝着他们吼道:“放开她!你们给我住手!你知道她的男朋友是谁吗?S市名声赫赫的唐氏集团继承人,你们要是敢动她一根毫毛,就等着牢底坐穿吧!” 我用手肘往身后的男人小腹上狠狠一击,他骂了声然后又扇了我一巴掌。我顿时眼冒金星,只觉得耳鸣嗡嗡响着。 “大哥,这娘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我们动了她会不会不太好?” 那小眼男人顿了顿,“唐氏集团继承人又如何?咱们老大也不是盖的。况且这是上头要我们干的,天塌下来你们老大担着,怕个屁!” “可是......” “那唐氏集团不输给咱们上头的势力啊......” “NND,那你们把那个女人丢在路边,我手里还有一个。” 酒劲和脸上的疼痛交杂,我朝着他的手臂死死的咬了一口,伴随着那男人的惨叫,使劲甩了好一下才甩开我。我被他扔到地上,右手臂着地。我吃痛的皱眉,恨恨的盯着他,嘴角还是血迹,冷笑:“你们是有人派来的?是谁?” “好你个臭,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在这里就上了你!”说完开始解裤子拉链。我虽然既感觉到恶心又害怕,还有绝望,但是脑子里还是不忘想着待会怎么逃走。 昕昕他们应该是不敢动的,那待会我只要跑到对面那条街上,就没事了。 对,我只要跑到那条街街上...... 强忍住恶心和泪意,我死死抓了一道血痕在他伸向我的手上,然后就是其他四个男人过来拉住我的四肢...... 我近乎绝望的闭上眼睛...... 眼前是他猥琐至极,淫荡不堪的,靠近的脸...... 还有那张恍惚即逝的,念念不忘的面容...... 我竟然好像看到了当年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对我说我的东西掉了,然后我对上那双清明桃花眼...... 感觉到有什么在撕扯我的裙子下摆,还有滚烫的,滑落脸颊的泪水......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五十二章 真心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怎么会有警笛?我刚才拔出的难道是报警电话? “大哥,怎么会有警察?”有一个着急的开口,“我们要不要撤?” “大哥!这里有一部手机,是刚才这女人身上掉出来的!妈的肯定是这娘们报的警!” 话音刚落,一道强烈的白光打在我们身上。 “跑!” 感觉到身上的重力一轻,我顺势倒在地上。听见疾步而来的脚步声,还有周围的叫喊声,眼前有些花、耳鸣,我强支撑起身子,低下头,泪水滑落...... 然后就是手臂一扯,把我想要站起来的身子瞬间扯倒,我就跌进了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 那万般的熟悉的感觉,这么多年了,居然一点都没有变...... 我死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掉出来,我想平静的看着他说我没事,可是一触碰到他的气息,他的体温,我所有的、强忍住的委屈,就全部出来了。 我颤抖着想要缩起自己的身子,手死死的抓住被撕开的小部分上半身衣襟,我觉得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很丑、很脏......我不想让他看到,对上那双干净的桃花眼,我只会觉得自己此刻,比平时更加卑微。 感觉到滴在手背上的眼泪,我低着头,下意识身子往后退。却被他手臂死死一扯,整个身子搂紧怀里。 耳边是他低沉的声音:“去哪?” 那股酸意瞬间蔓延开来,我头抵在他的胸口,下唇被咬出了血腥味,我止不住颤抖的身子,抽泣着哭了出来。 “你怎么现在才来啊......你怎么才来啊......” 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死死的搂住我,那力道之大仿佛要把我压进身体里。我脸埋在他的胸口,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一块衬衣。 他低下头来看我,扳过我的脸,手好似抖了一下。 “他们打你?”声音低哑之极,阴沉之极,又轻得恍惚不闻。 我不想让他看我的脸,下意识挣脱开他的手,他手一紧,声音沙哑:“你不喜欢我碰你?” 我哪里听得懂他当时话里的意思,只是哭着想摆脱他捧着我的脸的手,“你不要看我好不好,我现在这么狼狈,这么丑,我拜托你不要看我......” “别咬了。”他粗粒的指腹抚过我死死咬住的双唇,然后下一秒,他温热柔软的双唇贴了上来,舌尖舔过我带血的下唇,那般温柔缠绻,心疼至极,柔和得令人落泪。 他吻过我的泪水,把他的西服外套往我身上一裹,然后又顺势把罩在怀里,低声哄到:“别哭了,我在这里啊。” 然后我哭得更大声了。 我真的不敢想象,如果他不来后果会怎么样,那么不堪入目的事情,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这样再一次发病...... “有我在,别怕,他们已经动不了你了,不要哭了。”他把脸贴在我的脸上,低声柔柔的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我不要掉眼泪,我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哭得撕心裂肺:“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你怎么不早点来啊,你为什么又要来啊......你让我以后怎么再面对你,怎么才放下一切离开你......为什么是你啊,为什么狼狈的人总是我,为什么伤心的人总是我,为什么你们一个个曾经说过喜欢我的,我的至亲至爱,都要抛弃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哪里不好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你们说啊,我会改的,我会改好的啊,我只求你们别一个个不要我了,不要再不要我离开我了啊......” 他闷哼一声不再说话,只是手臂倏然收紧,很紧很紧,让我感觉到身体的疼痛,嘴上也松开了咬住他的肩膀。 “我带你回去。”他贴着我的耳朵呢喃,然后我感觉自己被他抱起来,走向了一辆车里。 “昕昕......” 他又一次贴着我的脸,蹭了蹭,然后看着我,“放心,你刚才没看见唐源吗?他把程方昕带走了。” “是么......那就好。”唐源对昕昕已经不会再因为周锦韵而动摇不定了吧。 沈幸...... 我抬眸看他,发现他正低头看着我,因为背光所以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那道视线透着蛊惑人心,不容忽视的力量,吸引着我...... 他把我抱进车里,替我系好安全带,我盯着他柔软的黑发不语。他从后座上拿了一块毯子给我,然后从另外一边坐在驾驶座上。 我此时已经渐渐止住了哭泣声,看着他打转方向盘,低头小声道:“我......我住在城西路,你在路口放我下来就可以了。”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前方。 半晌,他问我:“还痛吗?” 我偏头看他,他的目光还是直视前方的道路,方向盘一打转,车子拐了个弯。 “没什么的,过几天就好了。”我缩了缩身子,语气尽量保持平和,只是刚哭过,鼻音很重。 他又一次保持了沉默,我心下一涩,偏过头看向窗外,忍住鼻子的酸意。 果然,还是我成天胡乱幻想,奢求太多。 我缄默,轻轻阖了眼,有泪水顺着鼻梁滑落至右眼,太阳穴,滑进发丝......此时感觉特别疲惫,我拉了拉毯子,吸了口气,靠着后背椅,睡意沉沉。 ...... 隐约中,我听见有人在叫我,我皱了皱眉,转了个身,然后脸上一疼。 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对上沈幸深邃的黑眸,我怔怔的望着他,他收回捏我的脸的手,身子不再靠近,“到了,下车吧。” “哦,好。”我回过神来,急急忙忙的解开安全带,说了声谢谢后就打开车门下车。 过了五秒,我再次打开车门进来,盯着坐在驾驶座上正准备下车的男人,他看了我一眼,不以为然,“怎么了?” 我有些为难的看着他,“那个......这里不是我住的地方,我住在城西路,这里好像是......额我也不知道。” “我知道。”他瞥了我一眼,打开车门,“这里是双桥路口,我家。” 我一顿,然后车门就被打开,我望着车外的男人,他眉眼依旧俊美如昔,眼底透着沉静人心的力量。 他看了我一下,那眼底一闪而过的光,我没有发现。 然后他把我从车里抱了出来,走进这栋高级住房楼。 果然是偌大的房子,一室清冷。 他抱着我走进一间卧室,把我放在床上,然后说:“等我一下。”之后进了卧室里的洗手间。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房间依旧是简约低调的风格,黑白灰为主,桌子上摆着几本书,摆在上面的是哥伦比亚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 他也看如此沉重与煎熬的书么? 洗手间的们开了,我看见他端着一盆水出来,盆子里有一块毛巾。 他把盆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浸湿的毛巾拧干,递给我。 “把它敷在脸上。” 我配合的接过,毛巾很烫,贴在脸上,那疼痛也缓解了一下。他一瞬不瞬的盯着我,我偷偷看了他一眼,刚好对上那双喜怒不明的眸子。 “可以了。”我把毛巾递给他,他接过,继续浸在水里,然后又准备拧干。 “额,不用了啦,我已经不疼了。” 他抬眼看我,不说话。我讪讪的笑了笑,“真、真的,敷了一下,我觉得好很多了,已经不是很疼了......” 他半蹲在我面前,左手还拿着毛巾,右手突然抬起...... 我今晚对抬手的动作有些敏感,以为他要拍我,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往后躲。没想到他抬起的手一滞,然后落在我的脸颊上,戳了一下。 “嘶——”我疼得皱起了眉,他缓缓收回来手,脸色沉了下来。 我看着他阴沉着的脸,勉强解释道:“那、那个,我以为你要打......不是,如果不碰的话是不会痛的......” 我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不知道为何,在他如此沉静的目光下,我觉得我的一切谎言和欺骗都显得那么狼狈如同小丑,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那个人打了你多少下?” 我绞了绞手指,支支吾吾,小声的说:“就是、我挣扎的时候,他打了一次。” “只有一次?” “是......” 没有声音。 “额......两次,没有多的了......我挣扎的时候他打了一次,然后、然后后面言语相激,他受不了我骂他,又打了一次。” 半晌,弱弱的补上一句,“没有更多的了......”声音止不住越来越小,因为那股涩意越来越重。 “你们怎么招惹上那帮人的?” “我和昕昕在那家沙县吃东西,然后太晚了,他们就坐在我们不远处的一桌。我们都喝了点酒,昕昕不胜酒力就昏睡过去了,我头很涨就想着快点回去,所以打了个电话给唐源让他来接昕昕,后来我们走到路边等的时候,那群人就出来了,然后,然后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说着这段话的时候,一只手一直在他的外套下拧着我大腿的肉,强忍住不让声音颤抖,谁知这是他突然掀开了我身上的外套,那撕开的小半截上衣也随之散开,我的肩膀暴露在空气里。 本来就涩涩的眼睛,此时已经是泪水打转。 我对眼前的情景感到万分羞耻。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五十三章 谁也不谁少 他拿开我死拧自己大腿的手,包裹在手心里。温热有力的手掌传来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害怕吗?如果我没有来,你会怎么样?” 他问我我会怎么样?他居然这样问我,我又怎么回答,如果没有他,如果他不来这种问题...... 我有想过的,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会来,我根本没有想过他会来啊!当时的我已经抵达了绝望的边缘,只要一步,我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那一年恍惚沉重的感觉再次来临,我的意识已经达到了能承受的边缘。 我很怕我会旧病复发。 然后他的出现,那道打在我身上的车灯,也就此成为照亮我心底的一道光。 他救我于绝望的悬崖边缘。 我张了张唇,好几次想开口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还是静静的注视着我,好似在等我的回答。 “我不知道......可是,你不是来了吗,所以我并没有多想,之后会怎么样......不过,还是谢谢你,麻烦你了。” “还疼吗?” “啊?”我恍过神,立马摇摇头,“不疼了,真的已经没事了,而且他下手......也不是很重,过几天就没事了的。” 我本来想摆摆手做些动作掩饰一下,谁知他在问我的时候,另一只手已经压在我的手上,贴着我的手背把我的双手压在床上。 他脸色一直阴沉不定,我说完以后,他又问:“疼吗?” 我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他一个问题要问两遍,然后想到我此时衣衫破烂,手臂上的青紫他应该看见了,我立马回答:“额,手臂上的那点淤青也没事的,就当磕到桌子了,你也知道的,我已经经常磕磕碰碰,早就疼习惯了。” 他眼底黑色更深,语气森然,“疼么?” 我这下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他那双桃花眼,这么多年了,怎么就一点都没有变呢? 他望着我,我看着他。 然后我渐渐泪眼朦胧,他的目光却因此好似柔和了一点。 然后他又问:“疼吗?” 我咬住牙,死死的盯着他,“不疼。” “真的不疼么?脸上,手上,心上,今天晚上的事情,你不在意吗?” “在不在意,是我的事情吧,沈幸,我很感谢你今天晚上帮我,不过你似乎管得太宽了!”我颤音道,却真真切切看见他眼底闪过的柔和的笑意。 “不用谢,那你还疼吗?我问你,你还觉得疼吗?” 我恨恨的盯着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不疼不疼不疼!我告诉你你给我听好了!不许再问我疼不疼!这些事情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还有你不许再问!不许不许不许!你也不可以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你听见没有!听见没有啊!” 那种委屈,无力的反抗,都让我觉得如此孤独,为什么自从回来,遇上了他,我整个人都好似回不到一直苦苦支撑的淡然处之的状态,他总能轻易的击溃我所有的防线。 “你......” “不许说话!我不要你说话!你给我闭嘴啊!”他才刚说了一个字,我像发狂一样用力挣开他压住我的手,原本坐在床上的身子也顺势滑下跪在他的面前,双手死死的捂住他的嘴,一脸恨然的瞪着他。 他没有反抗,只是眼底的那抹淡光更深。 我低下头哭着,手还是捂住他的嘴巴。此时我根本想不到更好隔离他的办法,我不想再待在他身边听他说话了,可是我却没有办法把他赶走。我感到非常的无力和无助,我也不懂为什么我越想越委屈,就是一直哭,哭得越来越厉害。 最后我滑下了捂住他嘴巴的手,身子向后跌坐,双手死死的捂住我的脸,放声大哭。 下一秒,我被他死死搂紧怀里,坚实可靠的怀抱,他把我抵在床边,双手掰开我捂住脸的手。 我根本拗不过他,他抵住我的额头,“你哭什么?告诉我,你心里真正的感受,到底是什么?” 我真正的感受吗?他想知道吗?我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恨恨道:“我讨厌你们,讨厌你和阮清和,讨厌那些说我抛弃了你的人,讨厌欺负我的人,讨厌从来不在乎我的感受的人,讨厌你们总是刺激我,总是不放过我,我不过是回来了而已,中国又不是你们家,你们凭什么这么不待见我,我回来有错吗?我讨厌你每次把我推向悬崖又伸手救我回来,我讨厌你让我置身于悬崖绝壁,为什么你们一个个抛弃过我的人,还振振有词的说着抛弃的理由?人生总会有不顺的时候,为什么你就这样,你们也这样,一直欺负我,你们还有那么多朋友在身后,我只有一个人而已,我只剩一个人了,你们为什么还不放过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啊,沈幸。你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要你们这么讨厌我......” “你在怪我不告而别,你们都怪我不告而别......如果可以告别,我又怎么会一声不吭的离开呢,你们从来都没有问过我,你们都没有一个人问过我心里是有多难过,所以你们都在怪我......好,就算我当初离开了你,五年了啊,你既然已经有了新的喜欢的人,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想要报复我,让我也尝尝痛苦的滋味吗?我早就尝过了,哪里又怕你这一点点......我伤心的,不过是你这么做......你这么说我,这么看我,说出这么轻薄我的话,问我‘愿不愿意当小三?’,沈幸,你再恨我,也不应该这样对我。” “我曾经那么喜欢你,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了和你站在一起吃了多少苦。可是你居然说出这种话来看不起我......我讨厌你,我根本不想再喜欢你了,我也讨厌我自己,明明被你这般看不起,却还是想着你,忘不掉你。你说我怎么就这么不自重,因为我见不得你对阮清和那么好,我讨厌她,却也感谢她,陪伴在你身边这些年,照顾了我一直惦记思念着的人。” 我吸了吸鼻子,边哭边说完这些话。他面色明暗不定,我想拿手擦一下眼泪,却被他死死扣住,而且越抓越紧。 “你到底想怎么样?还想在我身上弄出多少伤?你在这么用力抓我的手腕我的骨头就要碎了,放手!” 他突然狠狠一扯我的手腕,我重心不稳扑到在他的怀里,他按住我的头就吻了下来,铺天盖地般的吻,我根本招架不住。想到刚才说的那番话,难道他还没有听进去吗?不觉心底一阵羞愤和委屈,我双手双脚都在摆脱他,谁知他一只手按住我的后脑勺,一只手紧紧搂住我的腰把我身子死死压进怀里,我此时坐在他的一条腿上,他另一条腿夹住我不让我动弹,我毫无还手之力,索性不再反抗任由他亲着。 他的唇从我的嘴唇上移到脸颊,边吻边喃喃:“脸上红印这么深,还说不疼。” 我鼻子微酸,他又吻上我的眼皮,耳垂,脖子,轻柔的,安抚似的吻,那般小心翼翼,好似对待一件珍品。 “你脾气一直倔,痛极也是强忍着。我就看不惯你这般死倔,我想听你在我面前,把想说的都说出来,毫无保留的,只说给我一个人听。”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说给你听,你又是我的谁?你又有没有想过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你女朋友的感受?” 他此刻埋在我脖颈间闷笑,“你好像很在意我女朋友的事情,从刚开始到现在,你每次一提到她,眼睛里都好像有一团火。” 我不动声色的想推开他,“既然知道了,也请你以后尊重我,不要再对我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了。你好好过你的生活,我也可以继续开始往前走。” 他没有说话,直到我感觉脖子一疼,没好气的说:“你想谋杀我吗?要不要再往下咬一点,刚好是大动脉的地方!” 他语气是强忍着的咬牙切齿,“我有时候真希望从来就没有你,这样我也不会这么折磨。宁蓝,你一直哭着说你的痛苦,可是你又怎么会知道,有一种痛,深入骨髓,又好似从来都不复存在。只是它遍布在你身体的每一处细胞,只要牵扯往事,就会隐隐作痛,提醒着你不愿回想的过去。那种痛,你知道么?” “自从你无声无息的走了之后,我每一天,每一刻,不在受着这种煎熬。我想把你找回来,让你跪在我面前发誓不会再离开我。可是,我无法去找你,你也一直没有回来。” 他抱着我,头埋在我的脖颈间,追述着往事。我没有挣扎,仍由他抱着,“你为什么没有办法去找我?” 他说:“你离开我,你不告而别,为什么要让我低声下气的去找你,求你回到我身边?明明是你的错,为什么我要像罪人一样,等着你给我减刑或者判刑?我做不到。” 到头来他还是在怪我,还是觉得错的都在我身上。 他搂紧了我,低声道:“我很害怕。” “害怕什么?” “我害怕我真正去找到了你,可是你的身边站着的人已经不是我了。我害怕你已经不需要我了,这样我就连一点恨你的资格都没有,更被说,抱着只剩一线的期待,默默地,小心地爱你,希望你还会像当初那样,笑着站在我面前。” 我禁不住泪水滚滚而落,他继续说:“我不知道自己究竟等了多久,一个人看了这么多年的春秋更替,夏初冬雪,我只要让自己更加投入学习和工作,这样才不会在每个夜里惊醒,整个梦里,都是你。” 原来,一段情,伤害两个人,谁又比谁少。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五十四章 你若从容 “对不起......沈幸,对不起......”我哭着道歉,他拍拍我的头,好似当年,那个笑我傻的白衣少年。 “好了,不说了。刚才那些人,你有没有记清楚他们的脸?” 我抽了抽鼻子,想了一下,“要我具体描述出来可能有点难,但是如果看到真人,我会认得出来。” 他拿着毛巾擦了一下我的脸,“只是单纯的小混混?” 他擦得很温柔,可我却觉得他像在对待自己家的宠物......我说:“他们把我和昕昕分开,我用唐氏集团压他们,他们才不动昕昕,而且还说什么‘上头派来的’、‘咱们老大也不比唐氏集团弱’这种话,所以我想,他们很有可能受人指使。” 他没什么表情,瞥了眼我,“你惹上了什么人?” 我欲哭无泪,“我才刚回国没多久,哪有惹上什么人?我还没认识什么人呢......” 他摇摇头,颇为无奈,“也是,你这种性子,从来这会笑着和别人说话,哪里懂什么人心叵测?” 我刚想反驳,就见他凉凉的扫了一眼过来,那句‘你懂个P’也被默默的压了下来...... “那你现在想怎么做?”他把我抱起来放在床上,我不解的看着他,他斜了我一眼,“重死了,坐在我腿上。” 我脸一红,小声嘀咕:“是你硬要抱着我的,而且我一点都不重......”说得很小声,也不懂他听见没有。 他站了起来,斜靠在桌子旁,“你现在想怎么做?如果他们硬是不肯开口自己背后的指使,总有一天还是会对你下手,到时候我要是没有像今天这样出现,你又打算怎么做?” “哪有这么多怎么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跑不过我还不能躲吗?大不了我就再回美国、温哥华,我就不相信他们为了我会追到国外去。” 然后想到了什么,抬头对上他,却被他此刻无比阴沉的脸色吓了一跳,我讪讪的望着他,底气不足的开口:“你、你表情怎么这么可怕,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冷冷的看着我,笑得阴沉黑暗,语气颇为讥讽:“怎么,你又想走?回去美国?温哥华?还有什么地方你觉得好的?普罗旺斯,你不是最喜欢那种地方了吗?有没有考虑过去那里?” 我被他的话刺中,低下头,“我只是随便说说的,并没有想过要去啊。”末了还不忘加上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想去普罗旺斯?我本来是打算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带着爷爷过去的,你......” 话音刚落,我对上那双愠怒的眸子,顿时噤声。 我又怎么说错了,他怎么老是动不动就那样瞪着我,是不是我不应该在他面前提关于出国的事情,毕竟这是一切事情的导火线,可能他还没有缓过来。 我解释道,“我说的这边事情处理完也要挺久的啊,而且我想去普罗旺斯也只是去玩玩而已,时间也不会太长。爷爷老了想待在家乡,我不会带着他去那里定居的。等到......等到昕昕和唐源的事情定下来了,我再去见一下覃月,然后,然后再去看一下宁越,和爸爸妈妈......最后,等到你和阮清和结婚了,我就会走的,到时候,我可能就会去普罗旺斯吧,你不觉得那片沉淀的紫色,薰衣草田,看着就让人莫名的心安吗?你还记得我当时看的那部电影吗,我和你说过的,《一年好时光》,你可能不记得了吧......那里有分外蓝的天,分外清爽的空气,当阳光在葡萄枝叶上洒下一片班驳,当红酒的芬芳弥漫在齿间唇边,触摸到生活最迷人的表面,你不觉得那样的生活很美好吗......然后到时候,我......”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我看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黑,我慢慢停止了说话,低下头不敢看他。 我又追述起往事了,他应该是感觉到不耐烦了吧。 他走到我面前,手撑在床沿,平视我的眼睛,“你都已经想好了是不是?准备等你所要等待的事情都完成,就再次悄无声息的消失,你说去玩几天,其实不是吧,你是想在那里定居,你已经梦寐以求那里的生活很久了吧?你打算等我结婚后,等我去度蜜月,或者我结婚的第二天就走是不是?然后再也不回来,对不对?” 我垂下眼帘,他突然扣住我的下颚,迫使我抬头,暴怒的说道:“看着我!” 我的下巴很疼,他眼底是狂风暴雨,我张了张唇,“不是......我只是去玩几天而已,你怎么了?” “玩几天是么?”他松了松手,那只手划过我的下颚,到鼻子,到眼睛,轻柔的拂过我的轮廓,突然极其温柔的说:“是不是我不结婚,你就不会走?因为你一直有愧于我,所以想把最后一首《卡农》也给我。但是如果我一直不结婚,你就一直没有机会,这样,你就走不掉了,是不是?” “你想多了......你这样,阮清和是女孩子,她怎么办?而且我说了,我只是去玩几天而已,等你结婚了,有了家庭,有了孩子,你也不会再想起我了。” 他的手陡然抽离,然后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望着我,“所以你从来没有想过你自己,是不是?你想着成全别人,却始终自己自己逃离,你不敢面对现实,其实还是害怕真正失去,是不是?” “不是!”我反射性的回答,身子微微颤抖。 “你想一个人走,告诉自己,其实我并没有离开你,你不愿看到现实中我究竟怎么样了,因为你想自己幻想,我还在你身边,我一直都在你心里。” “别说了别说了!闭嘴!”我死死的捂住耳朵,拼命的摇头,泪水簌簌而下,“我拜托你别说了......不要让我这么不堪好不好,沈幸,我求你了......” 眼前陡然一黑,我晕晕乎乎的滑下床,被他蹲下来接在了怀里,耳边是他急切的呼喊声,我轻轻的说了句我没事,意识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好像是他说,我又何尝痛得比你少?然后便昏了过去。 第二日早上起来,我躺在卧室的大床上,身上的衣服没有动,床头是叠好的一套干净的衣服和毛巾。 我进洗漱间洗漱完毕,换上了那套衣服,客厅里的餐桌上摆着早餐,还有一张字条。 我刚打开手机,一个电话就欢快的响起,我接起:“喂?” “宁蓝!你终于接起电话了!今天是周四,不是要去拜访宋明书老师吗?你丫的从昨天开始就不接电话!半个小时之内马上到公司来集合!” 钟桓气急败坏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光听声音就可以想象他怒发冲冠的样子。我无奈的扶额,这才想起今天要去拜访宋明书老师,快速的吃了早餐收拾完毕,然后马上出门。 打的到了公司楼下,发现钟桓早就在公司门口等着我,一见到我立刻上前,我看着他手里的东西,“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钟桓斜了我一眼,“你以为我像你玩失踪啊?早就准备好了!走吧。” 我看着这个大男孩挺拔的背影,一时笑了出来。 不知坐出租车坐了多久,我翻看资料再抬头时,车已经听到了地址处。 “这是,宋明书老师家?” 我看着眼前的别墅楼,不愧是军政家庭,住的地方自然高大上。 “你真的是有备而来?”钟桓鄙视的看着我,我瞪了他一眼,“到时候你只管说些好笑的事情逗乐宋明书老师就行,其他的我会看着办。” 钟桓白了我一眼,“你以为我是来演喜剧的?” “那就请你尽量发挥你得天独厚的幽默魅力,OK?” “嗯,魅力,我喜欢。” 我拍了拍他的手臂,“好好干,不会亏待你。” “是是女王大人。”他好笑的看着我,然后拿着东西往别墅楼走去。 ...... 这是一栋风格偏于欧式的宅子,但是大气稳重,可以看出宅子的主人必定品味与身份不凡。 我站在门口按了下门铃,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打开,我看见一个穿着正装的中年人。 他眉眼皆是风霜的痕迹,只是那双眼睛透着岁月沉淀的稳重自持,一举一动之间皆是世家出来的大气十足。 我很恭敬的朝他微微鞠了一躬,“你好,我是前几天预约来采访宋明书老师的UT杂志社记者,请问宋明书老师在家吗?” 他面无表情的回答,“夫人不接受任何采访,请回吧。” 钟桓上前,“可以请您去告知宋明书老师一声吗?我们真的有预约过的,而且还是得到了允许的,请......” 中年男人打断他的话,“UT杂志社原来都是一些初出茅庐的黄毛小儿吗?来采访之前你们没有做过前期工作?从来没有哪家杂志社可以采访到夫人,夫人也从来不接受任何杂志社的采访。我还有事情要忙,恕不奉陪了。”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五十五章 终点之前 斩钉截铁的拒绝,在意料之中。他作势要把门关上,我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笑道:“看来是我们唐突了,真是不好意思。既然来了我们的东西请帮我转交给宋明书老师。这里是一副音乐剧剪纸作品,还有一些我从家乡带来的栀子姜糖糕,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还请替我带给宋明书老师,也表达一份我对她的敬意和感谢。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我垂下眼帘笑笑,刚收手,就听见大门处的电子视频发出了一声声响,一个颇具风霜却慈祥的苍老声音缓缓传来,“观仲,让他们进来吧。” “是。”完全没有迟疑,像是知道要发生一样。他把门打开,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我朝他点点头,示意钟桓拿着东西进来。 钟桓也还算是个精明人,立马会意,跟着我进了宅子。 “夫人在二楼书房看书,还请稍后。”,我笑着摇摇头说没事,然后环顾起这个房子。装潢大气精致的客厅,低调奢华,却无处不透着嗜血的冷酷和柔和的书卷气相撞的奇妙氛围,果然宅子主人的性子,也会展现在房子的内部布局上吗? “你刚才知道宋明书老师一定会让我们进来,所以才那么淡定?”钟桓凑近我低声问,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让你去多看看宋明书老师的资料,你都干什么去了?还好意思说我今天就迟到了那么一点点。” “你迟到了二十七分钟,不是一点点。”他瞅着我笑,我不甘示弱,“那你说待会宋明书老师下来,第一句会对我们说什么?” 钟桓皱眉,“还能说什么,不就是‘你们好’之类的客气话?还有人家教授级别的人物想说什么怎么是我知道的。”他白了我一眼,我拿起刚才观仲老伯倒的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茉莉花茶香清新宜人,仿佛朵朵花在你舌尖绽放,芳香持久。 我缓缓呼了口气,“我、知、道。” “你?”钟桓看了我一眼,突然抢过我手中的茶杯,瞥了我一眼,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拿我的杯子做什么?你自己不是有!” “我觉得你的这杯看起来比较好喝。”他弯起嘴角,我眯眼看他,突然觉得这个比我还小一岁的俊朗大男孩模样还是不错的,是小女孩会喜欢的类型。 “你刚才说你知道她第一句会说什么?那你说,她会说啥?” “我当初让你去找宋明书老师婚前的一些资料,你有认真看过吗?” 他想了想,“有啊,她出身世家,和她的先生门当户对。嫁入......" “不是!”我打断他,见他一脸迷茫的看着我,我无奈的白了他一眼,“宋明书老师的老家是在龙城,和我是一个地方的人。我们龙城有一种栀子姜糖糕,小时候我、妈妈经常买给我吃。但是家长都不会给小孩子吃太多糖,可是我却特别馋那个味道。那时候街口经常卖栀子姜糖糕的婆婆每次见到我都会送给我一块,所以我天天下课放学后都去找她。后来被我哥发现了,他说我一直白吃人家的糖不好,就偷偷用零用钱买给我吃。现在想想,社会飞速发展,哪里还有人愿意去吃手工作坊的栀子姜糖糕,而超市里卖的那种精装版的,都不是原来那个味道了。”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所以你是特地来贿赂的?” “不是啦。”我拿过那个装了栀子姜糖糕的盒子,“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的,毕竟我一直念念不忘的东西,不一定会是别人一直怀念的。我也是怀着那么一点点的希望,S市和龙城有一段距离,她长期待在这里,应该很久没有触碰到那种味道了。我在想如果我们有共同的接触,会不会就离彼此更近了一点。” “那你刚才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他突然凑近在我的面前,那双墨黑的眼眸盯着我。我被这张突然放大的脸吓到,稍微远离了他一点。 “应该是......” 我想起那条飘满栀子香与姜糖香的小道,那个慈爱的老妇人,那双布满老茧的双手,那块甘甜的糕点。 “色疑琼树倚,香似玉京来。” “色疑琼树倚,香似玉京来。” 异口同声的话,却透着同样的浓浓的怀念之情。 我们同时回头,看见一个穿着亚麻色长裙,墨绿色针织披肩的老妇人,从雕栏楼梯上缓缓走下,面容布满了风霜的痕迹,但气质极佳,博学睿智,颇有知性美。可以想象,她年轻的时候,是怎样一个惊才绝艳的女子。 “宋老师。”我站起来朝她鞠躬,钟桓也在一旁笑着称呼,她和蔼的笑笑,“坐吧,我不是什么要求礼节过多的人,你们就和平时一样,当做在自己家里就好。” 她坐在我们旁边的那一侧沙发上,戴着一副无框的金丝边眼睛,她眼神飘过,我把东西递给了她。 “宋老师,这是我们这次带给您的礼物。小小东西不成敬意,还请您不要嫌弃。” “怎么会呢,家里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客人了。”她双手接过我递给的栀子姜糖糕,是糖纸包着的一块块放在盒子里,然后装在一个篮子里的。她摩挲着盒子的表面,眼神有些感慨和恍惚,“真是很久了啊,一晃,也过去了几十年了,不知道这个栀子姜糖糕,还是不是当初的味道。” “东街的那家店,还在呢。”我递给她一张名片,是这家店的地址和电话,“味道并没有变,只是它也慢慢发展了起来,不再是个人的手工作坊店了。而且因为曾经拆迁,那条街的店面都搬走的差不多了。不知为什么,前几年那家店重新搬回来,店主是那家店家族的传人,他们世世代代都传承着这个味道。如果您想吃的话,可以和他们联系,他们免费包邮寄送哦。” 宋明书老师笑了起来,眼眶有些红,“真好啊,我们老了,但是它却永远不会老。” 她突然正眼打量我,目光所到之处皆是平和,我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刚想说些什么话带回我们这次的主题,她突然开口,“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宁蓝。”我回答道,见她点点头,继续问:“你家也是在龙城?” “是,我从小在龙城长大,大学是在S市。” 她淡淡的笑着,目光转向另一处,略带询问,“这位是?” “宋老师你好,我叫钟桓。这次来特地给您解闷的。”说完还眨了眨眼,宋明书老师哈哈一笑,我无语好笑的望了他一眼,他也看向我,挑眉。 “我从来不接受任何采访的,这点你们应该知道吧。”她淡淡的开口,已经恢复了那个高贵妇人的模样,我坐直身子,“我们知道的,在来之前,我们就调查过很多关于您的资料。”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来?”她望着我的眼睛,那双饱含智慧的双眸,平静却仿佛透着巨大漩涡,我定了定神,“因为我知道,老师您肯定会给我这个机会,来做这次采访。” “哦?”她身子朝后靠去,一副淡然闲适的模样,“小姑娘,你从哪里来的自信,认为我一定会卖你这个人情?就因为我们有同样的根土情怀?” 钟桓在一旁看了我一眼,笑着打圆场,“宋老师,你不知道宁蓝为了这次的采访通宵做了多少文案,看了多少资料。今早还因为昨晚整理资料太晚,和我约的时间迟到了不少!” 宋明书老师挑眉,“你这么珍惜这次的机会?因为什么?你们领导给你的压力,还是她告诉你如果你能成功采访到我,就可以给你升职加薪?” 早就听过宋明书老师嫁入军政世家有着巾帼不让须眉的气魄,把曾经嗜血的冷酷军人制服的服服帖帖的,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她说话的语气总是清淡如水,可言辞却无比犀利,让你根本弄不清她到底是在和你闲聊,还是在不动声色的拷问你。 “不是的。”我摇摇头,低头笑着清淡,“我、很喜欢小提琴。曾经我很爱的一个男孩子,我发誓要和他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共同演奏《卡农》,我从小就不停的在拉这首,因为这是可以带给别人幸福的音乐。我在多年前,因为生病,差点死掉,也那时我已经有很久不碰琴了。我在无意中听到了一个自由小提琴家发表的二重奏音乐,我当时听完就一直哭,然后我慢慢解开心结,病也慢慢好了。我曾经渴望的和爱的男孩站在舞台上,并肩演奏《卡农》,可是时光变迁,却终没有实现。” “前段时间,我在好友的婚礼上,为他们演奏了《卡农》,我重新遇见了那个男孩,可是他的演奏,却已经不再是给我的了。他送给他挚爱的女孩,我却只是看着他的背影。” 我可以感觉到有两道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我,我继续道:“我知道,宋明书老师对小提琴的造诣很深,也极其擅长演奏小提琴。音乐中的那份信仰和对灵魂的共鸣是骗不了人的,我听过您的演奏,那触摸生命顶端的旋律,我知道的,您已经给予了它你幸福生命的定义,我很感动。而我音乐中的那份残缺,那份无爱的残缺,我希望能透过您,给它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五十六章 朝夕 沈幸打开门的那一秒,停顿了一下。 他走进去,看见餐桌上干干净净一样东西都没有,家里也没有人。 把大门关上,他从玄关处走到卧室,里面也是整洁一片,像是从来就没有人来过。 昨天晚上,她就是在几乎情绪崩溃的境地,晕倒在他的怀里。 后来他把她抱在床上,手触摸到她柔软的肌肤,还有那满是泪痕的小脸,从胸口传来一阵钝痛。 他拿着毛巾缓缓擦拭着她的脸,白皙柔腻的小脸,这么多年了,她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一些,可还是鹅蛋脸。嘴唇粉粉的嘟着,眉心皱起,好似在梦中也不有不顺心的事。 手指缓缓的划过额头、眼睛、鼻子、嘴唇,在她的脸上流连,仿佛要感受她的温度,她的气息,才能证明此刻她的存在,不是梦。 然后嘴唇代替了手指,在她的脸上,她的肌肤,留下深深的烙印。 宁蓝,这五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也无时无刻,不在恨你。 无法感受你的存在,无法预知你的未来,无爱的痛苦,还有永夜无尽的折磨。 我每夜都在刀尖上行走,触摸不到你的气息,可周围都是你赶不走的回忆。 他在她白皙的脖颈处咬了一口,感觉到怀中的中皱眉,他的吻再次印在她的眉心。 你既然回来了,要走要留,就再也由不得你。 你抛弃我的五年,我要你的下半辈子,一点一点偿还。 来日方长,你曾经说你是我命定的,可着命定的,有时也是你遥遥无期无法预料的。 致命的。 宋明书老师定定的看着我,良久,才叹了口气,“小提琴,也没有人说它不可以用来宣泄悲伤啊。” 我扯了扯嘴角,讪讪的笑笑,“和我少女时期想的,完全不同啊。” 她噗嗤一笑,“小姑娘不过二十出头,怎么就不是少女了?你是想和我这个老婆子比年龄?” 我愣愣的看着她情绪语气的转变,钟桓在一旁立马接过,“她哪敢啊,宁蓝的意思是,幻想和现实总是区别很大啊,就像照片和美颜的区别。” 宋明书老师被钟桓几句话逗乐,我舒了口气,看了让钟桓来是找对人了。 这时刚才那中年管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突然凑到宋明书老师耳边低语几声,老妇人的脸上顿时笑意满满,频频点头,“好,你让林嫂去准备吧。” “是。”观仲老伯低头,转身离开。 “看来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我嘴角弯起,宋明书老师笑着叹了口气,“刚才是我孙子来电话,说他今晚回来陪我吃饭。老头子不在家,我在这里也没人说话,他时不时回来陪我,我还真是高兴。” 钟桓也笑着说了几句,宋明书老师突然开口,“既然这样,你们就一起都在这里吃个饭再走吧。好久没有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了,也给我热闹热闹。” 我思忖了一下,刚想着怎么拒绝,就瞥见钟桓一个眼神,然后听见他亲切的回应,“当然好!我也想吃吃这个栀子姜糖糕的味道!” 宋明书老师笑着喊了声:“林嫂。”然后一个围裙妇人小步走了出来,“夫人。” “去把这些栀子姜糖糕拿茶点盒装起来,再倒三杯茉莉花茶来。” “好。” 我有些不好意思,“老师,这......” “你不是要采访我吗?我们边吃边聊。下午让观仲带你们走走我们别墅的院子,晚上就留下来吃个饭。” 盛情难却,我再拒绝就显得过分矫情了,于是也大方的点头,“好的!我的荣幸。” 然后从包里拿出笔和纸,还有录音笔,抬头就见她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我也不在意,今天她的这样的目光已经多得我习以为常,我按了录音笔的开关,“那老师,不介意我们现在开始吧?” “随时可以。”她大方的一笑,面容和蔼可亲。 “那关于这次S市名人音乐节......” “夫人,午睡时间到了。”观仲老伯又在出其不意之间出现,低声提醒。 钟桓停下了刚才说的话,我看了他一眼,示意先等等。宋明书老师颔首,浅笑着站起来,“关于音乐节的事情,我还要再考虑一下,我们晚上再聊也不迟。我身体不太好,所以一切休息时间都是定好的,见谅。” “哪里,是我们叨扰太久了。”我面露歉意站起来,“那您先去休息吧,我们自己待着就好。” 她点头,转而对观仲老伯说到道:“照顾好客人。” “是。” “你们不用拘着,待会我让观仲带你们到我别墅的院子里走走,还有别墅内部你们都可以自行参观。”宋明书老师把披肩重新披上,转头对着我笑,“二楼最左边的房间放着我这些年珍藏的小提醒典籍,还有小提琴,以及这些年我得到的一些奖,不过说来惭愧,大部分也不是我的,是我孙子的。你如果不嫌弃,可以随时去看看。” 我自然惊喜万分,连连点头,“怎么会!太好了,谢谢宋老师。” 她低头抿嘴笑笑,突然神色微变,开口问:“你知道,‘色疑琼树倚,香似玉京来’的后面两句是什么吗?” 我一愣,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想了想,摇摇头。 她却只是淡淡一弯嘴角,衰老的面容此刻却透着一种静谧人心的美,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告诉我后面那两句是什么,转身在观仲老伯的陪同下,走上了楼。 其实这两句话,也是那家手工作坊刻在门牌上的一句话。这么多年来一直没变,我之所有记得下来,也是因为我路过那里的次数,几乎和我回家的次数是一样。 我并没有去深究过那首诗的含义,以前和沈幸放学回家的时候,路过那家店我还是会忍不住多看上几眼,然后自言自语的念出那两句话,那时他就经常瞥我,“你知道这首诗的含义吗?” “你知道?”我不相信。 “那你知道这最后两句是什么吗?”他没有理会我的疑问,继续问。 “不知道......” 他哼了一声,语气颇为嫌弃,“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吃。吃不肥你。” ...... 原来当时,他也问过我同样的话,我也曾经想问他最后两句是什么,可都一次次忘记,也或许是我认为还有时间,可以让我找到机会去问他。 “你之前发生过什么?” “啊?”我回过神,发现钟桓站在我侧手边,垂下目光看我。 “你以前的男朋友,你还喜欢他?” 我皱眉,“你怎么突然问起我这个,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而且我现在不想说。” “你不想说,是因为你不敢承认对不对?若不是对方太重要,怎么能这般藏着掖着?” “钟桓!”我打断他,音调陡然提高,没好气的盯着他,才发现他目光平静的望着我,一直没动。我轻咳了一下,为刚才的情绪波动掩饰了一下,“这都是我的事情,我已经不打算再想了,你也别提让它的存在感再次飙升了。” 钟桓那双眼睛渐渐溢满笑意,半晌,咧嘴一笑,露出标准的大白牙,“好。” “你们现在看到的是别墅的后院,这里有夫人栽种的花草,这边这片是玫瑰、那边是小雏菊,还有这棵银杏树,夫人身体不好极少出门,所以闲来无事就看看书种种花草打发时间。” 我盯着观仲老伯走在前面的背影,一丝不苟的样子,会不会是被男主人传染了。毕竟宋明书老师的丈夫是军人,同样严肃。 钟桓跟在后面这里看看那里碰碰,我小声提醒了他几句,他哼哼唧唧的也不懂放在心上没有。我不再理他,跟上了观仲老伯,瞥了眼他的侧脸,我小心的问:“观仲老伯,你待在这里很久了么?” “我跟随先生和夫人快三十年了。” 三十年......这么久。我顿时肃然起敬,“真厉害......宋明书老师平时都是一个人在家的吗?” “先生常年在外,所以待在别墅的基本都夫人一个人,不过少爷常常回来陪伴夫人。” “你说的少爷......” 观仲老伯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这是我今天见到他后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诧异的同时,也听见他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是夫人的孙子,少爷自小优秀卓越,在小提琴上天赋异禀,年纪轻轻获得的成就快要赶上夫人了。” 我不禁感叹,喃喃道:“看来基因很重要。” 我没有注意到观仲老伯弯起的嘴角,抬眸再看,发现他已经把我带到了前门的喷泉处。 “这是音乐喷泉,不过已经很久没开了。平时也只是换水清理一下,想起当年小姐还在的时候,每年过年,这里都会放音乐喷泉,很漂亮。”观仲老伯眼神有些恍惚,我瞥了他一眼,问,“是宋明书老师的女儿吗?” “是,少爷的小姨,现在在国外定居。” 本来想问为什么不能回来,突然想到这是别人的家事,我也不好多问,就没再多说。 “大叔,可否让我在别墅一观?”钟桓嬉皮笑脸的蹭过来,我白了他一眼,观仲老伯点点头,“请随我来。” 转而钟桓兴致勃勃的跟着观仲老伯朝别墅内走去,我回头看了眼喷泉,怔神之间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钟桓在里面喊我快进来,我应了声,小跑过去。 大门缓缓关上,没过多久,汽车的引擎声越来越接近,然后一辆黑色的BMW在大门开启的那一瞬开了进来,停在了院子里。 ......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五十七章 惊吓之余 扶着雕栏楼梯扶手,布上蜿蜒的历史气息沉重的道路,我看着墙壁上挂着的一排世界名画还有音乐家的画像,无一处不是深深感慨。 有钱真好...... “这里是夫人经常阅读的书房,里面有世界各国经典书籍,还有珍藏版和绝版的原版著作。” 简直就是一大片的书墙,高高的杵在面前。真的是世界各国的书籍都有,而且有一些已经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钟桓在一旁砸吧砸吧嘴,“这......这哪个国家的都有,你们夫人看得懂吗?”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他还在翻着一本泛黄的《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完全没有理会我的眼神,就见观仲面无表情的开口:“先生和夫人都精通五国语言。” 言外之意就是看这些书,简直不在话下。看不懂的是你吧。 钟桓撇撇嘴,耸肩不再开口。 “宁小姐,夫人说你可以去参观小提琴典籍房间。” “啊,好的。”我回头拍了一下钟桓的肩膀,他头也不抬,“你去吧,我在这看会。诶这本书简直就是在称赞‘性’的美好,太太太露骨了!当时的人怎么就这么开放?” 我低头瞥了眼他手上的书,还是《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这是聂鲁达最著名也是流传最广的诗集,截至1961年仅西班牙语版的销售量就突破一百万册。当然,它像许多伟大诗人的成名作品一样,经历了吃出版社的闭门羹,不被理解,遭到歪曲,受到攻击等委屈史。聂鲁达不仅在赞美爱情,而且是在赞美性。因为它的确不是一本关于性的诗集,而是一本揉合性与爱的诗集,这就是该诗歌的真正魅力,因为它更接近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的关系的本质。” 钟桓在一旁简直看直了眼,结结巴巴的道:“你、你知道?你看过?!” “看过一些吧。”我无奈的绕过他,“不要乱弄东西,你可赔不起。”然后跟着观仲老伯离开了房间。 观仲老伯把我带到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间后,突然接了个电话,他动了动耳麦,低声道:“好,知道了,我马上下来。”然后对我轻声说了几句自行观赏,就走下了楼。 我思索着是不是有人回来了,还是又有人拜访,身子却已经走进了那间房间。 只是一个六十坪左右的房间,房内昏暗,外面的阳光透过棕色的双层窗帘,给房内笼罩了一层夕阳般的朦胧感。墙壁上都是世界著名的小提琴家的画像,四周也都是书柜,房间最里面摆了张桌子,上面还有一本《余秋文文学简论》。 我笑着抚摸了一下它的表面,然后走到那些书架旁,无意识的翻翻书架上的书。 目光扫过另一面墙上挂着的各种奖,落在了靠近门出的这一侧的书架上。 其实刚进这里我就发现了,二楼这一层有五个房间,尽头这两间,一个是书房,还有一个就是我现在在的这个房间。 可是我从窗口望去的时候,发现只有四扇窗子,这间房间和旁边那间房,中间隔了很大的空位。 而这个书架,相比起对面整排靠在一起的书架,独立的放在这里,略显突兀了。 我走近,抬头看了看书架上的书,都是一些普通的音乐文学典籍,只是在第二层书架右侧,放了一个相框。 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有六个人。坐在最前面的应该是宋明书老师和他丈夫,旁边站着他们的女儿,还有儿子儿媳,正中间坐着一个小孩,眉清目秀,双眸清明,小小年纪便给人一种清透卓越之感。 我却觉得背脊隐隐发凉,双手去拿这个相框起来,却没有拿动,反而好像碰到了什么机关类型的东西,因为我发现,就在我触碰到它的那一刻,我进来时候的大门,也缓缓关上...... 我暗叫不好,赶忙冲到门口,可是门却已经关上,我拍着门喊着,却一定回应都没有。 我忘记了,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 心下莫名的惊慌,我想掏出手机给钟桓打个电话,却发现自己的包放在大厅的沙发上,我环顾着四周竟是上个世纪到这个世纪的小提琴音乐名人的画像,还有这偌大的书房,以及几部小提琴,不知为何,只觉得透着股莫名的阴森感。 我转过身再去拍门,想着如果一直这样拍或许会有人发现,观仲老伯应该马上就会上来,还有钟桓,想着他应该不会在那里待上很久,会马上过来找我。 这件房间的感觉太诡异了,而且一栋偌大的别墅,这种设计,会不会是怕有外人来随便动什么东西设置的暗室,待会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出来...... 越想越恐怖,我觉得自己都快哭了。 可就在这时,刚才被我动过的那个相框的书架,缓缓的移动了...... 而此刻我站在门口,紧紧的盯着那移动着的书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还有刚才被我碰过的相框,此时在我的视线有些反光,看着上面黑白照片笑着的六个人,有些变形的诡异...... 我的心提到的嗓子眼,可能下一秒我就会尖叫出声。 然后我双手紧紧的扒着门,屏住呼吸,死死的看着缓缓开出一个走道大小的黑黑的洞口。 我强忍住颤抖的腿,一秒、两秒、五秒...... 然后我的视线,触及到了一个白色的剪影,在那个黑黑的洞口...... 我再也忍不住这心理压力,蹲在了捂住脸,颤抖着抽泣。 直到我感觉有什么踏在毛毯上的声音,慢慢的向我走来,我死死的别过脸不敢看,过了两秒,感觉有什么靠近我脸的呼吸,还有一个毛茸茸的触感...... 直到我听见了有一个脚步声,清晰的出现在不远处,还有一声极其诧异,沉沉的声音:“宁蓝?” 我猛地抬头,然后被眼前白白的,毛茸茸的,对着我摇着尾巴的一只半人高的萨摩耶吓到,脸上犹有泪痕的朝声音望过去,看见穿着黑色衬衣的沈幸,包裹着精壮的胸膛,上襟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了精致的锁骨,西裤衬得双腿修长,手上还拿着一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站在那个黑洞口,皱眉看着我们这边。 我愣愣的说不出话,看着眼前这只仿佛永远在笑的萨摩耶,眼神纯净的盯着我,吐着舌头,气息扑在我的脸上。原来刚才的气息是它......我却瞬间觉得很委屈,可那只萨摩耶居然用舌头舔了一下我的脸! 我本来是蹲在地上的身子,此刻被震得完全坐在了地上。我泪水涟涟的看着沈幸,语气着实可怜,“沈幸......” “雪球,过来。”他半蹲下来把盘子放在地上,那只萨摩耶听到声音立马摇着尾巴蹬过去,在沈幸的手心上舔了舔,然后埋头吃着盘子里的东西。 他站起来迈开双腿向我走来,我还在刚才的惊吓中没有回过神,愣愣的望着他,眼神好不委屈。 他蹲下来,静静的看着我,触及到我的脸时,顿了顿,“哭了?” “嗯......”我伸手擦了擦,吸了吸鼻子,垂眸不说话。 “被吓到了?” “嗯......” 他有些好笑,“被什么吓到了?” “我以为有鬼......” “你这脑子能装点别的东西吗?”他无奈的扶额,“大白天的哪里来的鬼?” “就是......”我指了指那只萨摩耶,它还在欢快的进食中,我气弱的开口,“刚才我碰了下那个相框,这个门关上了,然后那个书架就慢慢的移动,就像电视里的那样!我还以为会有什么东西出来,没想到真的出来了一个白色的东西!我吓得不敢看,还有气息扑在我脸上,哪个知道,会是它......” “它叫雪球,可不是什么你说的鬼。”他揶揄的瞟了我一眼,然后朝着那边喊了句,“雪球,过来。”本来吃着好好的萨摩耶此刻摇着尾巴屁颠屁颠的过来了。 他摸摸它的头,它摇着尾巴往他身上蹭,他被它蹭脸左右躲闪不开,笑着道:“好了好了,雪球,听话,坐下。” 萨摩耶顿时乖乖的坐下,眼睛依旧很纯洁的望着他,吐着舌头。 我一直以来都是很喜欢狗的,更何况还是这种大只的白白的狗!我对着沈幸,“我可以摸一下它吗?” 沈幸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我笑着直起身子伸手去摸它的头,它转向我,好像还是在笑。 “它好乖啊。”我摸着它的身子,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 “粘人粘得可怕。”沈幸弯了弯嘴角,往雪球的头拍了拍,它突然凑近舔了我一口,吓得我直直又坐在了地上。 “全是口水。”我用手擦了擦脸,沈幸眼底促狭的笑,“脸上没抹什么吧?不要毒到雪球了。” 我脸一红,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没有好吗。”末了还小声的加了一句,“难不成还看不出来啊。” 我继续摸着狗,他突然拉着我的手腕把我提起来,我不解的望着他,才发现他穿着黑色衬衣,愈发显得风神俊逸,举手投足之间,皆是少年时期没有的强势与霸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五十八章 契约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 我这才注意到这个问题,想着还是先回答,“我是来采访宋明书老师的。我们杂志社这一期的音乐采访选定的是宋明书老师,刚才采访到一半她去休息了,就让观仲老伯带着我和、和我的一个同事在别墅里转转。” 他松开了抓住我手腕的手,温度褪去,不知为何我心底竟有些微微的失望。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我对上他的视线,解释道:“是宋明书老师应允的,她说我可以来看一个这个房间关于小提琴的一些东西......所以我就过来看了一下。没想到触碰了机关......” “这个房间就设了这一处机关,如果碰到那个相框,大门就会关上,这个书架也会移开,这间房间和旁边那间房是连在一起的,从那条打开的路就可以通过。我刚才见雪球跑过来,我还诧异门怎么开了,没想到是你。” “你......你怎么会在这?”他刚才说这个房间和旁边的房间是相连通的,也就是说他刚才在旁边的那间房间里,他在里面做什么? 该不会...... 我惊诧的抬头看他,他悠悠的斜了我一眼,薄唇轻启,“这里是我奶奶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果然是! 沈幸居然就是宋明书老师的孙子! 我脑海里迅速回放资料信息,宋明书老师的丈夫是军政世家的沈赴,她刚才也说她的孙子在小提琴方面的造诣很深。 沈赴......沈赴......沈......小提琴...... 糟糕,千算万算,怎么就没有算到这个凑巧的事情! 我此时只觉得心里有无数草泥马飞奔,沈幸在这时开口,“你看起来好像很悲壮。” 原来我的表情已经这么视死如归吗...... “怎么,如果知道是我,你就不会接这个采访?”他双目紧逼,话语也是毫不含糊。 哪有什么不接的问题,我又不能说我其实很想见他...... 我只是垂眸,小声的说了一句,“不是啦,刚才哭......太丢脸了啦......” 他微微一怔,沉默两秒。 我掀起眼皮瞅着他,才发现他正低头看我,眼底竟然有一闪而过的柔和,待我再仔细看时,已经消失不见。 心下更加失望。 “你丢脸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我早就习惯。”他蹲下来摸了摸雪球的头,我看着他刀削般完美的侧脸,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近期我们杂志社会找你做专访,还有这期杂志的封面人物拍摄,进展怎么样了?” “我从不接受任何采访。”他语气淡然,抓了点狗粮在手里喂雪球,然后揉揉它的脖子和身子。 这句话我今天好像一直在听到。 我急了,“你全部都推掉了,包括我们杂志社这次的采访?” 他这才抬眸看我,那双桃花眼不夹杂着任何情绪,就这么静静的望着我,“我认为我说的‘任何’应该是包括你们杂志社在内?” 我心下一横,“今天我来采访宋明书老师,她都已经同意了,为什么你还要拒绝?” 他站起来往里面走,雪球跟在他屁股尾进去,我见他转身后不理我,连忙也跟在他身后。走到那个黑洞面前,我在门口愣了一下,这里的确是......一条小路,只不过周围都是墙壁而已。只是为什么要这样设计啊,特地打通两面墙中间来设置一个过道? 见我迟迟没有动静,沈幸回头望向我,挑眉:“很可怕?” “再可怕也没有你可怕。”我小声喃喃,撇嘴走了过去。 通道通往的竟然是另一个房间,这里是一间卧室,简约大方的设计,床很大,干净整洁。沈幸走到衣柜处找衣服,他拿了一件灰色卫衣和一条休闲裤,把找好的衣服扔在那张白色的大床上,然后站在床边开始解黑色衬衣的扣子。 他、他、他竟然要在这里脱衣服?! 我现在只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无比尴尬,结结巴巴的问:“你现在要换衣服?” “原来你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看不出。”他总是不忘毒舌损人。 “不、不,我是说,我是说还人在这呢你、你就不能等等?” 他回头瞥了我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漫不经心的弧度,“我可没有要求你跟来。” 好像也是,刚才是我急冲冲的跟着人家进来的...... 我脸一红,想着从那条小道走回去,没料到一转身,那个门居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和隔壁房间布局一样的书架,孤零零的立在这里。 “什么时候关的啊......”我懊恼着,想着从正门走出去,没料到再一转身,发现他已经脱掉那件黑色衬衣,露给我一个精壮的、肌理线条匀称的好似艺术品般的完美背部。 我别开脸,还是没办法掩盖滚烫的双颊。怎么会有人脸长得这么人神共愤,连身材也好到没话说。 就像是给了你一张范冰冰的脸,外加一个小S的身材。 “我先出去了。”我闷闷的说道,低头不看他径直走到门口,手刚触到门把,就听见一个悠悠的十分欠扁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宁蓝,你今天要是没有我的同意走出这扇门,那么采访的事情就果断泡汤。” 他居然在威胁我?!我愤愤的回头,怒目瞪着他,才发现此刻他并没有马上穿上衣服,还是着上半身,标准的六块腹肌。他就这样站在离我不到五米的地方,噙着笑好以整暇的望着我。 “就算我走出去了,你本来就不打算接受采访的吧。”我没好气的说,但是视线还是不敢往上看。 “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我怀疑的望着他,他此刻已经在穿着上衣了,我还有些出神的想,他都有去健身房吗,不然这标准的模特身材怎么练出来的。 “所以......”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只要我不走,你就答应接受采访?” “我只是说‘果断泡汤’,至于有没有肯定要接受,”他拉开了裤子拉链,我倏的一下脸红透了,转身面对着门。他好像笑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这段时间只要你表现良好,我就考虑要不要答应。” 我强忍住那口恶气,没办法吃人嘴软拿人手软,我现在有求于他,不能和他正面冲突。 “你既然不想答应,我就告诉他们赶紧换人,省得在你这里吊着。”我还是面对门,此刻身后没有声音,我没有得到回复,狐疑着问他,“诶,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换好......”话音刚落,就感觉他从背后环抱住我,结实有力的双臂紧紧环抱住我的腰,把头埋在我的脖颈间,呼出的热气一点一点侵蚀我的皮肤,惹得我一阵战栗。 我微微挣脱了一下,他搂得更紧了,然后在发现我不动后,力道放松了些,不过还是整个包围住我,我只感觉心跳很快很快,喉咙有些干,可是却不敢有下一步动作,直到我听见自己结结巴巴的声音响起,“你、你换好衣服了?” “怎么,还想看?”他的唇贴着我的耳朵,在我耳边和发丝边轻轻蹭了一下。血瞬间冲脑,我只觉得一阵酥麻,禁不住缩了下肩膀,“你不要这么自恋好不好,还有不要这样弄我,很痒......” 他贴着我和我咬耳朵,“忘记告诉你,你说换人,我倒是无所谓。近期我的助理告诉我,‘S风暴’那边好像有一个关于名人音乐节的采访前期需要采访我,不过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接。考虑到我们还算是旧熟人,所以给你一个我考虑的机会。既然你不在意,不喜欢我这种吊着的个性,那我只好重新考虑一下‘S风暴’的提议了。” “不行!”我在他怀抱里转了个身子面对面他,正好跌入那双深邃清冷的眸子,他还是抱住我,我们此刻的姿势,特别像一对热恋中的难舍难分的情侣,虽然他只是我的前男友。 “你说吧,要我怎么做?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你答应‘S风暴’那边的采访的。”我尽量往后靠不和他接触太多,他双臂一用力我整个人重重的撞到他的胸膛,结实坚硬的肌肉,撞得我鼻子好疼......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强迫你。”他说我在我嘴边印下一吻,很轻很淡,“从今天起,在我接受采访前,中间的一切你的个人时间,都由我支配,如果你这段时间的表现让我满意了,我就......考虑答应你的提议。” 我趴在他的胸口前,仔细琢磨着他的这段话,从今天起到采访前,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很好,我就委曲求全忍了这一个星期,只要能拿到采访,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好,我答应你。不就这段时间吗,没有问题。不过我上班时间你不可以打乱,不然我会被扣工资。” “当然,你还是有属于你自己的时间。”他眨眨眼,嘴角弯起。我瞥了他一眼,他一露出这种无害的表情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事,我想了想又说:“不过你要答应我,这段时间如果你想好了就不能再拒绝我们杂志社的采访,还有也要拒绝其余和一切其他杂志社的往来。” “所以,你同意了?”他凑近我盯着我的眼睛,我终于直视他的双眸,认真的说:“对,我答应你。” 我看见他那双清明桃花眼中渗出浅浅笑意,嘴角的弧度慢慢张开,然后在我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低下头摸摸鼻子的时候,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诡谲和狠决,我没有看见。 而直到后面我才认识到,当初我天真的小算盘,都不过在他的掌握之中,只在慢慢撒网,耐心周旋,然后猛然出击,把我一点一点完全收入股掌。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五十九章 可是 晚上不可避免的和沈幸还有宋明书老师同桌吃饭,果然他对人是因人而异,对上宋明书老师,那眼底的温柔和浅笑,不知为何,看到银发和黑发的面对面,我心里竟然会有一瞬的感慨,想到很多很多年前的一些事情。 吃饭的时候我觉得我那时一定非常正襟危坐,当宋明书老师问起来,“关于下个月的名人音乐节......” 我马上抬头,却瞥见了沈幸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无视他,“名人音乐节是S市今年最大的一个活动,UT负责后期更进,我们很希望能在音乐节上见到您。” 沈幸起身,身旁的林嫂忙上前凑到他耳边,他说了几句话,然后林嫂回来的时候拿了杯水给他,他好像说了声“谢谢”,然后喝了口水,继续吃饭,并未说话。 宋明书老师显然对音乐节的事情很感兴趣,她和钟桓在交谈音乐节的事情,我也在一旁舒了口气。 看了眼一直乖乖吃饭的某人,我有些诧异,他今天话怎么这么少,平时不是我说什么话他都有呛我一两句才肯罢休的吗,现在好像置身事外的样子,我还真不习惯。 不对,怎么像我在找虐一样才舒服的感觉...... 我想了想,还是很官方的对他说,“不知道沈工对于这次的名人音乐节有什么看法?”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因为坐在我的斜右手边,他习惯用左手吃饭。我看见他修长的手指把筷子放下,然后很有礼貌的对我说,“名人音乐节自然是请到音乐界各大名人,无论是场面还是底气,质量还是素质,都是毋庸置疑的。” 还真跟我这么官方的说话,真不知道刚才在我面前耍流氓的人是谁...... “不知道沈工有没有兴趣来名人音乐节?” “唔,”他好像思索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眸带着几乎不见的笑意的扫过我的脸,还有一丝猎人对待猎物蓄势待发的等待,吐出几个字:“因人而异。” 我瞪了他一眼,他却毫不在意的夹了一筷子上海青到我碗里,然后漫不经心的说出只有他一个人非常淡定的话,“不要老是吃肉,多吃点菜。” 我只是感觉此刻周围的人,只有他不是在盯着我看的,因为...... 他继续毫不在意的吃着。 那顿饭简直吃得我想钻进墙里。 吃饭的中途外面就开始下雨,本来想等到雨势变小再回去,可没想到接连几个小时,雨势不小反而越来越大,气象局发布橙色预警,郊区附近出现大暴雨,地势低洼处有积水涨水的现象。 沈幸自从拿吃的上去喂雪球后就没有下来过,我和钟桓坐在沙发上,他打完电话后过来和我说,“市区也是下雨,郊区大暴雨,现在外面已经叫不到车了,而且禁止通行。” “今晚要是二位不嫌弃,就在我这里住下来吧,客房很多。”宋明书老师走过来,林嫂递了两杯柚子茶过来,淡淡清香让人疲惫的情绪顿时舒缓了不少。林嫂是个宽厚的妇人,她递给我茶的时候,还提醒了我一句,“小心烫。” “谢谢。”我接过,心里暖暖的。 “真是不好意思,打扰您一天了。”钟桓面带歉意,宋明书老师一脸平和,“我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别墅了,平时也就观仲和林嫂陪着我,阿幸工作也忙,时不时会回来陪我,今天你们来,也让我感受了一下年轻人的朝气和活力,是我该感谢你们才对。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你们就在我这暂且住下,等明日雨势小了,你们再同阿幸一道回去吧。” 钟桓爽快的答应了,和我在下面待了一会就和观仲老伯上楼去了,我刷了下微博,这两天事情太多,都没怎么刷微博,除了明星新剧,好像也没什么大事。 我点进了T君的微博,发现他的微博还是停留在我在美国的时候他发的那条,然后点了下评论,发现好多刷屏的“T君怎么还不出来!”“耳朵好久没怀孕了”“也许T君是一个得道高人四处传播福音......” ...... 我插上耳机从T君发的第一条小提琴音乐链接微博开始听,最初的鸟之诗二重奏,到最后的乱步奇谭ED小提琴版,不知不觉竟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在推我,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抬头就看见一双黑亮的眼眸。 沈幸把耳机从我耳朵取出来,然后从地上捡起了我掉的手机,微微一顿,扫了我一眼,“循环播放,你是有多喜欢?” 我只觉得耳朵有点麻,右腿已经麻到僵硬不能动,我想要把放直,那股麻意瞬间涌上来,眼泪都要出来了,“我的腿......不能动了。” “坐好,别动。”他皱眉轻呵,然后蹲下来把我的脚放直,接着双手一直不停的拍打我的双腿,感觉血液在渐渐回流,我盯着他的头顶,他好像已经洗过澡了,换了套浅灰色的棉质宽松睡意,脖子上搭了条棕色的毛巾,头发还有点湿。 他蹲在我面前,不知为什么让我想到了那年在篮球场上蹲在我面前笑我跌倒却满目心疼的少年,微微发酸的时刻,我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你头发还湿,要不要我帮你擦一下。” 说完以后,我觉得此刻迷蒙的睡意瞬间清醒了。然后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心下暗叫糟糕的时候,发现在拍到我的腿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抬眼看我。 我愣了愣,张张唇,“额,不是,我看你头发是湿的,我记得你好像有偏头痛,湿着头发太久不太好......你就当我没睡醒,有点懵。”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继续拍我的腿,大概过了五六分钟,我感觉腿不像刚才那么麻了,他问:“可以动了吗?” “嗯,可以了,谢谢。”我动了动腿,然后拿起我的东西站起来,发现不见手机。 他把我的手机递给我,我暗叫自己的页面没有关掉,不知道他刚才发现什么没有,然后小心的瞥了他一眼,发现他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我,我舒了口气的同时,也免不了失望。 他对我越来越平静,越来越有把控全局的控制感,可是我继续和他待在一起,只会忍不住回想起当初的事情,然后更加怀念,更加失控。 “上楼吧。”他从我手里接过我的包包和东西,然后走在我面前径直上了楼。 我也不说话,跟在他后面。 “今晚你就住这间吧。换洗的衣服待会林嫂会帮你拿来,洗手间在里面,你先洗个澡。”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手按在床头的灯上,“这里是床头灯,晚上上厕所的时候不要摸黑去,你有夜盲可能会摔跤,开了这个灯再去。” 我只觉得自己傻乎乎的进了洗手间,听见他在外面说,“待会听到敲门声就是来送衣服的。”然后就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他离开后我就开始沐浴,出来后裹了条浴巾坐在床边擦头发,这个时候听到敲门声,我嘀咕着林嫂来了,然后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后,我看见沈幸拿着一叠整齐干净的衣服站在门口,我此刻只裹了条浴巾,头发还是湿的搭在肩膀上,大腿胳膊外露,我身子往门后挪了挪,讪讪的笑道:“怎么是你来了,我以为是林嫂。那、那个衣服给我就好了,麻烦你跑了一趟,谢谢啊。” “不用谢。”他弯起嘴角,笑得高深莫测。我呵呵干笑两声,伸出手臂去拿衣服,就被他扯住手腕,另一只手推开门,然后搂住我的腰转了个身轻轻松松的进了门。 我被他抵在门上,发出了一声闷响。刚皱眉的瞬间,他的唇就压了下来,夹杂着炽热浓烈的气息,一点一点的侵蚀我的思想,我被他吻得晕晕乎乎,从刚开始的双手抗拒,到渐渐的身子酥软无力。我觉得全身都在发热,刚才洗的澡好像也没什么用了,后背凉凉一层,不知是汗还是刚洗完澡没干的水迹。 他的手已经不安分的在我的腰间和背部来回,就在我面红耳赤双腿已经站不住的时候,他咬了一下我的下唇,低笑溢出喉咙,然后一个拦腰把我抱起来走向了正中间的大床。 “诶......”我脸红的推着他,他不会想那啥吧,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啊,而且我不会因为一个采访而委曲求全献身的! 他坐在床边,抱着我坐在他的腿上,相比起他此时衣冠禽兽的样子,我此时身上只有一条浴巾,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啊,而且浴巾本来只到我的膝盖衣裳十厘米,可是一坐下来的时候,它直直又往上了十厘米!我下意识把浴巾往上提遮住胸前,可是大腿就又露出一大块,暖黄色的灯光下,只有一大片白色的肌肤。 “你、你想做什么?”我缩起肩膀往后,却丝毫也离不开他双手搂住腰所制造的结实怀抱。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他低笑,咬住我的耳垂,气息扑在我的脸上和脖颈上,很痒,“你觉得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然后低头扫了一眼我,眸中黑色转深,“衣衫不整,香气隐隐,你觉得会做什么?”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六十章 转变 然后又是一记深吻,从绵长都热烈,再到缠绻于舌尖唇间,感觉到他的气息不稳,隔着他衣服的布料,却依然无法忽视那越来越高的体温,他的手在我身上不安分的来回,腰间、大腿,然后缓缓往上,附在我的胸口,我脸红得可以滴血,最后还是偏头抵住他,“沈幸,不要这样......” 他慢慢停下来,靠在我耳边喘着粗气,在我脸颊处和脖颈处蹭来蹭去,然后那双桃花眼带着十足的诱惑盯着我,玩味的笑,“脸这么红,就这么害羞?国外的人应该很开放,你在国外没有交男朋友?” 我身子一僵,刚才的缠绵柔情瞬间化为心底的酸涩,“无可奉告。”说完想从他腿上下来,没想到被他往上一提再次稳稳的坐在了他的腿上,此刻却更加真实的感受到一个很热、很硬的东西,抵在我的腿下。 “嗯?”他危险的在我耳边哼了一声,我更加一动都不敢动,他似乎很满意我现在的反应,继续搂过我,“你可以再试试。” 我可不敢试...... “来,告诉我,有没有人,像刚才那样,对你?”他直视我的眼睛,声音极具诱惑,像是引导着我要说着什么...... 我嗔了一声,本来不想理他,没想到他居然把我往下按了按,腿间那又热又硬的感觉又真实了点,我才怒瞪了他一眼,然后红透了脸,没好气的说:“哪有人像你这么变态,四处留情,勾引少女。” 他没有说话,我却感觉那句话像打开了话匣子的开关,把肚子里的气一通发出来,“明明有女朋友,却还和前女友暧昧不清,想躲着你却根本躲不开。明明那么喜欢自己的女朋友,把那么珍贵的誓言给她,却根本不洁身自爱到处沾花惹草,我、我是真的想避开你的,不是说见面避开,是心避开,因为知道你不可能属于我了,所以这次回来,就是好好和故人告别,开始新的生活的。可是、可是你这样又算什么呢?你又把我当成什么呢?你又把自己当成什么呢?沈幸,不要让自己变成这样好吗?就算我求你,虽然我知道我没有资格......那、就当为她想想吧,虽然我不喜欢她,可能喜欢你的女生我都不喜欢,但最重要的是,她和我一样,都喜欢你。” 我低下头,感觉到他搂住我的腰的手,松了松。 扑面而来的酸涩的悲伤,我干干一笑,“我去换衣服......沈幸?沈幸你怎么了?”我对上他发白的嘴唇和额头间密密的汗,他单手捂着胃,我赶忙从他腿上跳下来,扶住他的身子,“胃病?你什么时候有的?药在哪里?我去帮你拿。”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我无法忽视他眼底的怒气,此时的他面色苍白,眉眼间竟然带着一丝逼人的戾气:“你刚才说什么?你想避开我?你说,你想到哪里去?你想到哪个男人身边去?今天那个和你一起来的男孩?还是和你在国外陪在你身边的知己,那个陶之衡?” “你在说什么啊,现在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告诉我你的药在哪?”我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却死死的盯着我,“回答我。” “我去喊人。” “没用的,”他喘着气,身在越来越低,可是手上的力度却没有松开半分,“他们都睡了,别墅的隔音效果很好,而且你根本不知道他们住在哪个房间,如果你一个个的却敲门,你看到的只会是倒在医院的我。” 眼泪已经打转了,“那你告诉我你的药在哪里啊!这个时候你问点无关紧要的事情做什么!你不要命了?” “对我来说这不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他皱眉看着我,眼神有些恍惚,“你回答我,有没有?” 我哭着推开他,“你是不是有病!我告诉你!没有!一个人都没有!我真恨我自己,我怎么这么傻,这么蠢,这么多年只喜欢你一个,我想把你忘掉,可是你无时无刻不出现在我的回忆里,梦里,夜间还是你曾经对我笑!挥不掉,去不掉,我真是恨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有时恨不得你要是死了该有多好,这样我就死在你的墓前,那么这么多悲伤的事情也就没有了,我何苦让自己受这样的累!你到底明白没有啊?我只喜欢你只喜欢你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 然后就是猛烈的吻,夹杂着狂风暴雨的气息,不留余地的向我袭来。 我边哭变承受着他的吻,然后就感觉气息一轻,他直直的倒在了我的怀里。 又是冰冷的长廊,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还有统一的白色、统一的蓝色条纹,不停的在我眼前晃,那隐隐的哭泣,医生冷漠冰冷的话语,那么多相似的镜头在我眼前闪过,我不停的在跑,在逃,却在回头触及到万丈黑暗,然后便是面前朝我靠近的针头...... 我颤抖了一下,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指尖抚摸着我的脸,拭过我的眼角,我从床前抬起头,发现沈幸正睡着,面色依旧苍白,可是那双褪去冷厉的眸子,此刻带上了毫无防备的柔和,静静的注视着你,却是更加直插心房的攻击。 我握住我他的手,上前去摸一下他的额头,惊喜道:“不烫了!沈幸,你退烧了!你要不要喝水?” “为什么哭了?”他嗓子有些黯哑。 我擦了擦眼睛,摇摇头,“没事,刚才做恶梦了。我刚才梦见我在医院,医院里面会让我回想起不好的事情。” 他注视着我的眼睛,我别看脸,“我去给你倒水。” 他边靠着床头边喝水,“现在几点了?” 我看了下手表,“马上五点了。你想吃什么,我去让林嫂帮你做?” 沈幸偏头看我,“你一直守在这里?” “你有胃病?”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皱眉盯着他,他反而不说话,也是静静的望着我。 “如果还有下次,就是胃出血,自己的身体,怎么不多注意一点?你这样,我......”我完全没有料到自己会像老妈子一样喋喋不休,说到后面差点把那句,“我会很担心的你知不知道”给说出来。 “我这样,你?”他挑眉问我,仿佛在等待我的下文。我撇撇嘴,摸了摸鼻子,“我会替医生教训你。” “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想要怎么教训我?”他放下了水杯,身子向后靠着,好以整暇的望着我。 我不理会他,自顾自的说:“你现在只能吃点流食,而且戒酒戒辣戒烟。不要乱吃东西,胃可是人体中很重要的器官,你这么不爱惜它,你看看有多少人英年早逝,一大半都是胃癌,虽然我不是诅咒你,但是你要注意!” 他看了我一会,掀开被子想要下床,我急忙跑过去,“你要拿什么,我帮你。”话音刚落,就被他反扣住手拉过去,我重心不稳扑到在他的怀里,他双手一紧,一个转身就把我压在身下,我怒了:“沈幸!我照顾你这么久,你趁人之危!不是君子!” 他倒是毫不在意,视线顺着他手的动作,抚过我的发鬓,停留在我的嘴唇上,喃喃道:“好像肿了。” 我顿时想吐血!然后使劲偏过头,“变态弄的,自然清楚。”他嘴唇碰了下我的额头,“你在这里睡会,一个晚上都没睡好,眼睛里全是血丝。” “不用了......我待会就要回去了。”我颤巍巍的想起来,却被他凉凉的扫了一眼,“橙色预警还没有解除,睡起来吃过早饭了我再送你回去。”然后帮我拉过杯子,拈好被角后走了出去。 我用被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发现他好像没有要进来的意思,绷紧的意识也稍微松懈了下来。 这么多天的相处,我其实还是能猜到他到底想做什么。我五年前的不告而别,对于他来说是裸的背叛,那么他现在所对我做的一切围追堵截,如果不是报复我,就是,他也和我一样,还没有忘记我。 我又哪里感觉不到他温热的体温下那跳动的心脏和热情,只是他宁愿让我一直猜测他的下一步动作,也不肯告诉我他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那么我们之间,就总会有一层隔阂。 他眼底闪烁的温柔,是真的;他手心的温度,也不是骗人的。只是我不安,待在他身边,纵使是我求之不得,可是却没有得到丝毫的安全感。 沈幸。他让我觉得危险,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因为看不见前方的黑暗,害怕这是一个万丈深渊。 “啊啊啊啊啊——”我捂住被子在床上闷声乱滚,这时突然听见开门声,我猛的停下动作,看着站在门口的那个人,他手上端着杯牛奶,“睡不着?要不要我陪你聊聊天?” “不用!我困了!”说我立马闭眼。 真怕要是我反抗或者中途走开他会做出什么事情......刚才的想入非非瞬间变成浮云,因为我还真是困到不行,被子、枕头都是他的清冽的气息,我埋进枕头里,不一会便呼呼大睡。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六十一章 再见故人 再一觉醒来已经10点,我急匆匆的套了件衣服就奔下楼,发现沈幸已经衣着整齐的坐在楼下餐桌上吃早餐。观仲老伯看见我以后微微朝我鞠躬,沈幸抬眸瞥了我一眼,然后皱眉盯着我的脚,“去把鞋子穿上。”之后又扫过我全身,“把衣服穿好后下来吃早餐。” 我“哦”了一声,然后跑上楼穿衣服。穿完衣服下来默默的坐在他对面吃早餐。他已经吃完了坐在一旁看报纸,我边吃边往他那边瞟,终于某人开口说话了,“你还要往我这里看多久?” “你干嘛不叫我起床。”我咬了口面包闷闷的问,在别人家睡到日上三竿,何况还是来采访人家有求于人的!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翻了一页报纸,“待会吃完我送你去上班。” 我着实被呛了一下,观仲老伯在一旁很及时很贴心的递上了一杯水,我边喝边摆手,“不用不用我待会打车自己走就好。” 沈幸看着我,放下了报纸,“这期的专栏采访......” “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沈工!” 他满意的弯起嘴角,继续拿起报纸。 我愤愤的啃了口面包,心里泪流满面,怎么忘记了呢和他在采访之前是有契约的啊!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沈幸把车停在了距离我们公司五十米处的一个路口,我礼貌的和他说了声谢谢,刚打开车门就听见他问我,“你晚上几点下班?” “六点。” 他点头,“六点我来接你。”然后不再理会想要拒绝的我,发动引擎只留给我一个黑色的BMW的背影。 采访稿整理到快中午交了上去,赵主编对这次的进度很满意,只是提到赵青喻那边又不免皱了眉头。 “你们的时间给的是一样多的,可是她那边居然一直和我说沈幸拒绝接受采访。这种事情常有发生可是我要的不是她一句没办法!” 从主编办公室出来后在茶水间我碰到了赵泉,他也是一脸沮丧。我递了杯咖啡给他,“也是因为沈幸的事情?” “天天去他公司蹲着可是他的助理就是说他没空,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人。可是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我思忖了一下,“截止日期是这周六前?” “是啊,今天已经星期四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星期五再和他预约一次,这次一定要态度更加诚恳,说不定他就会同意了。” “啊......真的?”赵泉狐疑又沮丧的看着我。 “真的。”我冲他眨眨眼。 下午提前一点下班,我收拾好东西就下楼。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BMW。 我走过去,车门的锁也解开。 “去哪?”我边系安全带边问。 “带你去见一个人。”他在我系好安全带后,随之也启动了车子。 “是谁啊?”我虽然不确定他会告诉我,但还是不由得想问一问。 果然那之后就没了声音,我也习惯他这副欠扁的样子,头靠着椅子看向窗外不再说话。在我迷迷糊糊想要睡着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我顿时身体僵硬,睡意全无。 他说:“你的哥哥,宁越。” 然后车子开到了一家星巴克,我现在还做着无力的反抗,“为什么要带我来,我不想去,你没有资格干涉我的自由权。” “你母亲生病了,她希望能再见你一面。” 简直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淋下。 我步伐僵硬的跟着他走了进去,果然在一处角落,我看见了他。 这么多年,如果沈幸一样,曾经光华的少年,如今已变成风度不凡的男人。只是那眼底沉沉的情绪,却再也猜不透。 “阿蓝。”沉涩低哑的声音,却生生唤出了我的眼泪。 “你们聊,我待会过来接你。”沈幸握了握我的手,然后和宁越对视一眼,离开。 宁越沉沉如水的目光凝视着我,跨越时间的鸿沟,散不去的悲伤,“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身体还好吗?” “我在减肥。挺好的。”我僵硬的说着两句话,然后便是长久的静默。 “你还在恨我吗,还在恨爸妈吗?”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在国外的这五年,爷爷和我说了很多关于父母和养父母之间的事情,我也不止一次的在想,如果我的父母还活着,他们看到现在的我,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年少气盛,禁不起所谓的背叛,分不清究竟谁才是真心爱你的人,也因此伤害了很多身边至亲之人,现在回想,落到这种境地,也都是自己的任性固执造成的,我伤害了一个又一个爱我的人,而我不配被爱的试试,也是我自己断送的资格。 “沈幸和我说,妈妈病了......是真的吗?”我抬眸看他,他目光微闪,我抓住了这一瞬的信息,希望从他口中说出这只是沈幸用来激我的一个借口。 “他......告诉你了?”宁越声音哽咽。 “所以,他说的,是真的,对吗?” 他沉默了两秒,我却等着像过了一个世纪这么久,“去年底查出的,骨癌。” “医生说骨癌早期症状不明显,随着病情的发展,患者会有疼痛、肿胀或肿块、功能障碍、压迫症状、使身体发育畸形、病理性骨折等症状,后期由于肿瘤的消耗、毒素的刺激和痛苦的折磨,可出现一系列全身症状。妈在前几年就经常感觉到身体疼痛,起初以为是冬季保暖工作没做好,落下的后遗症,可到后面她越发脸色苍白,身体消瘦,我们感觉不对了才带她去检查,没想到,医生居然说她患上了骨癌。我这次来到S市,也是认识这边的骨科专家,带妈来看病的。没想到在医院碰见了沈幸,他......” 我早就禁不住泪水滚滚而落,却发现宁越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抬头,“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阿蓝,你现在没有和沈幸在一起对吗?” 我擦了一下眼泪,“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妈妈在哪家医院,带我去见......” “我看见沈幸在妇产科。” 我的动作瞬间僵硬。 宁越说:“我看见他在妇产科的门口,陪着一个女孩。” 那种周围人的声音越来越远,那种疼痛到窒息的感觉是什么......我抓住了椅子的把手,强打起精神问:“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六,我陪妈去复查,在妇产科的那条走道遇见了他。那时候他就坐在门外的凳子上。这时候一个女孩子出来喜悦的拉着他的袖子,他们的样子看起来很亲密。我在去楼下缴费的时候又遇见了他,那时他的身边并没有那个女孩子,我顺势问了他你的情况,然后他同意安排我们两个见面。” 宁越看着我说:“阿蓝,那个女孩是他现在的女朋友吗?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要待在他身边?你还这么年轻,没有必要把自己的一生都赔在他身上。” “我没有待在他身边!”我猛的抬头,下一秒狠狠的闭上了双眼,“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给自己一次机会,重新来过的机会。我要在这里彻彻底底的和过去道别,然后开始我新的生活的。只是,再看见他,我的心就不听使唤了......既然这样,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什么理由,再让我回头了。” 我拿过纸巾擦了一下脸,“宁越,我早就已经不恨你们了。我又有什么资格说恨呢?你们待我,如同至亲,是我太偏执了。还有爸爸妈妈,我、我真的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以这样的形式......是我错了,如果我没有出国,我还可以好好的待在妈妈身边几年,可现在......” 宁越走过来抱住我,“阿蓝,这不是你错,我们谁都没错,可就是谁都受伤了。” 我抓住他的衣服大声的哭着,“哥,带我去见妈妈,带我去见她。” 他紧紧的抱住了我,却也禁不住一声颤抖的回应。 后来沈幸来接我回去,我早已哭成了泪人,坐在车上还在不停的抽泣,沈幸把车停在一边,拉过我替我擦着眼泪,“和宁越说好了吗?什么时候去看你妈妈?” “明天早上十点。”鼻子又开始发酸。 “好了,不哭了。我也认识关于骨科方面的专家,会给伯母提供最好的治疗,你再哭明天眼睛就肿了,你想让你妈妈看见你这样憔悴的样子?” 沈幸捧着我的脸亲了一下,“你这样失魂落魄的我也不放心,今晚去我家住吧。” 然后我瞬间想到了宁越说的在妇产科见到沈幸的事情,泪水又上来了,“我不要去你家!你家别人也去过,我才不稀罕去你家!” 沈幸皱眉,疑惑的问我:“谁去过我家了?你又怎么知道?” 我恶狠狠的别过脸,语气坚决:“送我回家,反正我不要去你家。不然你就在这里放我下来,我自己打车回去。” 沈幸无奈,奈何我现在伤心,他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把我送到了家楼下,嘱咐了我几句,然后我就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洗了个澡后那种巨大的落寞感包裹着我,我翻出来自己一直带在身边的一张全家福照片,上面还曾经是鲜衣怒马的少年形象,而如今,究竟改变了多少? 就当我又禁不住落泪时,手机的屏幕亮了。我打开一看,居然是这么久都没有联系过我的...... 陶之衡。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