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器》 第一节;七星聚首 大明朝洪武十二年,腊月南京大雪纷飞。 南京城外汜水河旁,一位形容枯槁的老乞丐,在河畔旁艰难的行走着。 咦什么声音?老乞丐突然停下脚步狐疑的打量着四周,只听见一阵若有若无的婴儿哭啼声传到老乞丐耳中。 老乞丐抽出放在袖中的双手,随手捡起地上一块带着菱角的石块,慢慢的向不远处声音传来处靠近。 ‘声音好像是从这里传来的’老乞丐停在一堆草丛前喃喃自语道。 紧了紧手中的石块,老乞丐拨开了挡在前面的草丛只见一个小婴儿在冰冷的草地上无助的挥舞着双手大哭。 老乞丐暗中松了口气,随后立马把手中的石块抛出抱起了草地上的小婴儿。 看了眼怀中冻的小脸发紫的小娃娃,老乞丐只觉得一阵阵心疼,这天杀的呀,这么个鬼天气还把孩子丢这里真是造孽啊一边再度抱紧了怀中的小娃娃想给他多一点温暖,一边老乞丐不停的咒骂着这小婴儿的双亲太过于残忍。 半响看到怀中的小娃娃哭累了陷入沉睡中,老乞丐脸上逐渐露出一丝无奈来。 我这个臭叫花子自己都养不活了,还想着别人的事,真是可笑。老乞丐自嘲的笑了笑,却掩盖不了眼中的烦愁。一道冷风刮过,激的老乞丐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看了眼四周只有被风压过的一簇簇野草在也无半点人烟。老乞丐眼中的忧愁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坚定。 哈哈,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口中大呼着正气歌词,带着一分豪迈和九分落寞,老乞丐抱着怀中的小娃娃朝远方走去。 洪武十三年,初夏。南京城北郊的一所小宅院中,只见来往的佣人身穿白衣素鞋手端纸钱白蜡,忙碌的穿梭于大堂中。 ‘相公你就别在伤心了,老爷也不希望看到你如今这般模样啊。’内堂中一白衣少妇用白绢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哽咽的对她身旁的男子说道。 恩师啊男子推了把身边的白衣妇人,痛苦的把自己的头埋在双膝间,低声的嘶吼着。 ‘相公你别想不开了。’摸下眼角的泪水,白衣妇人轻柔的把头靠在了男子身上。 男子感受到身旁传来的阵阵体香,抬起了头,只见男子虽然胡渣杂乱,一脸愁容,却也难掩那面润如玉的好相貌,而那双眸子中闪现的凄然,也为他平添几分沧桑。 ‘月娘,恩师待我如己出,此番去逝,我心中安能不痛啊。’男子哽咽的对身旁少妇说道。 ‘公子,小姐灵堂已经布置好了,还有什么吩咐。’正在这时房门外传出丫环的询问 月娘抹去眼角的泪水,正了下嗓子,‘道衍大师和袁拱先生来了吗?’ ‘玉儿刚才打听过了,道衍大师已经在来的路上,大概盏茶时间就可以来府,至于袁先生则去南郊为太爷选衣冠冢了。’ ‘恩知道了你退下吧。’柔娘打发了那个叫玉儿的丫环,起身随手取来一件孝服为地上的男子披上。 ‘相公,时辰不早了。’ ‘你退下吧,我冷静下随后就来。’男子轻轻的拍了拍搭在肩膀上的少妇的手,沙哑的说道。 看着眼前的男子没有在自暴自弃,月娘抿嘴一笑,拂了下两鬓前凌乱的头发退出了内堂。 方府门外,一位穿着黑色袈裟的和尚双掌合十,在那仰头默默的看着牌匾。 ‘道衍大师久等了,我家公子因为心中悲愤,无法亲自迎接,万望大师勿怪。’玉儿摆下身行礼道 ‘孝孺有心了,这等俗礼,道衍早视之如浮云了,’微微一笑黑衣僧人摆了摆手,绕过在旁行礼的玉儿,直接大步进府了。 方府内偏屋灵堂内,一位一身素白孝服的男子默默看着那个刻着先师宋濂的灵牌。 ‘孝孺不必太过烦心,景濂兄走的很安详’。 原来道衍大师到了,恩师新逝,招待不周,还望见怪。孝服男子微躬身子拜道。 摆了摆手,僧道衍微微笑道‘孝孺不必太过拒于俗礼。’ 随即走到宋濂灵牌处,接过侍者递过来的三炷香。 往昔,伯牙一曲高山流水知己难求,得遇子期。后子期去世,伯牙摔琴,既无知音要琴又何用。忆当初道衍初出茅庐,言词狂放,可笑那等俗人视道衍如猛兽。惟有景濂兄视道衍如挚友,上青山谈道论经,游湖畔纵意高歌,今景濂兄先去一步,痛煞吾心啊。 僧道衍喃喃自语说完,双手颤抖的把香插进香炉,随即两行清泪流下他本以刻满风霜的脸庞。 方孝孺听到僧道衍的语气逐渐哽咽,便准备上前劝慰,却被旁边刚进屋的月娘拦住。 看到方孝孺不解的眼神,柔娘轻声说道‘道衍大师性格坚韧,不喜别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方孝孺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即两人就默默的站在僧道衍身后。 盏茶时间,僧道衍擦了擦眼角的湿润,整了下面容,转过身来。 赞许的对方孝孺身旁的月娘点了点头,僧道衍对方孝孺说道‘袁拱先生还没到吗’? 方孝孺诧异的看了看身边的柔娘,月娘接过话到‘夫君自从得知太爷去世整日伤心度日,家中情况自然有所不知,袁拱先生为太爷去南郊选衣冠冢了,算算时辰估计也快到府上了。’ 僧道衍微笑道‘孝孺有你这位贤妻,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呀’。 月娘听到低下头娇羞道‘奴家能伺候夫君才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南郊一所废弃的草屋 小苦儿,来吃粥喽,香喷喷的小米粥呵如果不是乔家那小崽子周岁庆宴,咱爷俩还尝不上勒。 一个身穿麻衣的老者,端着碗冒着淡淡清香的小米粥,兴奋的对着身旁的小娃娃说道。 不理会小娃娃明显纠结成疙瘩的小眉毛,老者一把抓起拼命挣扎的小娃娃,压在怀中。嘿小苦儿又闹起脾气了,当初你爹我老叫花子从草堆子里把你给捞回来了,不管你以前是个什么富贵命,今后就得认我这个老叫花当爹,跟着我老叫花子受苦,说完老叫花自顾自的大笑起来。 怀中的名唤小苦儿的小娃娃,听到老乞丐霸道的宣言,仿佛认命般拉耸着小脑袋,心里却不自然的思绪前仿佛很久的以前。 这个被老叫花唤作小苦儿的小娃娃,自然就是全文的主角了,当然他的身份也必然不会那么简单。 2011年的某一天晚上,在北京市一所一流大学附近的奇迹网吧,孙野很准时的在网吧通宵时间内赶到了。 老样子,交钱、拿卡、开机,点上一根烟,先吞吐了两口,孙野舒适的靠在椅子上,透过浓浓的青色烟雾注视着屏幕上跳动的小企鹅。 两个小时后 孙野把一根已经烧到屁股的烟头狠狠的按在鼠标旁的烟灰缸里,随即推开旁边的窗外,准备换下室内的空气。浓浓的烟气,饶是他这个资深烟民也感觉到了一点点的窒息。 滋的一声,本来没有月亮显得一片漆黑的夜空,突然绕过一道闪电。那森冷的电弧,使人打心底一阵冰冷。 孙野也不例外,打开窗户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再次夹起了一支香烟,而被那道闪电的电弧一刺激,手一抖刚点燃的香烟,一下子掉在了孙野的裤子上烙了个洞。 心中暗骂一声‘晦气‘。 孙野拍了拍裤子上的烟灰,郁闷的又玩起了他的网络游戏。 一阵急促的救护车的滴滴声划过了寂静的夜空。 孙野起身伸了个懒腰,疑惑的念叨道,‘操,不会刚才的一道闪电,让一哥们幸运的穿越了吧。’ 坐下点起根烟,关上了游戏界面,孙野无聊的戴上了耳机听着歌曲,思绪却开始情不自禁意淫起来。 要是让我穿越到唐朝多好啊,美女多而质量上佳。宋朝也不错几首毛爷爷的诗词,可以博得那些王爷的青睐,周杰伦、许嵩的歌可以去青楼勾引几个‘艺人’。实在不行去清朝也行啊,勾心斗角我最在行了,随便找个阿哥一跟,出几个清宫剧里面常用的小把戏,金钱美女那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想到这里孙野仿佛已经看到朝堂上众百官围绕着的奉承,和温柔乡里佳人的无限娇柔。 窗外,夜空漆黑的让人感觉无比压抑,偶尔的一丝微风卷起地上落叶划过,平添了几分寂静。 天上的乌云猛的开始急速流动,露出一轮圆月。皎洁的月光仿佛有灵性般驱逐着周围黑压压的乌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对应着的四象方位开始一闪一闪的蹦出了七颗明亮的星星。七颗星星犹如小孩子玩的老鹰抓小鸡游戏样笔直排列在圆月旁边。随后在一道闪电划过,四散的电弧像磁铁般把七颗星星吸引起来,围绕着夜空上那轮圆月旋转。 七星聚首,宇宙轮回,时光逆转,天地玄黄 仰着头叼烟,正在意淫着该用什么法子泡杨贵妃的孙野,看见窗外的异景,呆滞着睁大双眼一脸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巴。 一道光柱击下,清晰的看着自己身体慢慢化成粒子状,孙野张开双臂不禁大声呼救起来。可是没等他叫出声音,他便化为一道黑光,远遁那夜空中七星聚首的,中心逆转阵眼中。 第二节;青袍男子 当孙野被一阵寒风吹过,那冰冷的寒风就好像刀子般深深的嵌如皮肤在使劲的一拉,剧烈的疼痛顿时把孙野给弄醒了。 ‘操,我不会穿越到原始森林了吧’。望着眼前巨大的‘草林’,孙野心中没来由的一阵阵心寒。 动了动手脚,孙野发现平时熟络的双手双脚,现在好像被挂着两个大铅球般沉重,一股绝望的感觉顿时四处在孙野脑海中蔓延。 终于在陌生的环境,和对自身的担忧双重压力下,孙野的内心防线犹如洪水绝提般崩溃了。 痛快的大哭了场,孙野迷迷糊糊的陷入了沉睡,并且他还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被一个脏兮兮的巨人给抱在了怀里,巨人看他的眼神仿佛充满了食欲。最后巨人抱着他兴奋的不知道嚎叫着什么,然后来到了一个破旧的草屋生火煮水 滚烫的稀粥一下子灌满进喉咙里,强烈的麻痛感充斥着喉腔。 咳咳 ‘臭小子,净浪费我老叫花的粮食’。老叫花看到孙野把自己好不容易搞到的一点米粥,全都咳了出来,一脸心疼的大喝到。 前世的经历恍如做梦,拉回思绪,动了动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孙野看着老叫花龇着牙心疼自己喷出的那点米粥,心中不禁感恩道。‘要不是他把我捡回来,或许我早就冻死了吧’。 一脸不爽的老叫花看见怀中惹自己生气的小崽子,双眼瞪得像两个大铜铃样望着自己,心中不禁一喜。顿时放下盛着稀粥的破碗,抱起孙野道‘哈哈,你小子这摸样真像我老叫花子小时候一样可爱,勾引的隔壁小女娃经常玩亲亲勒’。 孙野被老叫花的话逗的心中暖洋洋的,但是看到老叫花那满口大黄牙的嘴巴朝他脸上扑来,不由得吓的狠命挣扎。 南郊一所荒废的民房外,树上的蝉儿,在那欢快的鸣叫,清澈的河水倒影着几条小鱼轻快的身影 ‘袁先生路带到了,这个...’一个脸上长了个好似绿豆般大小的黑痔老头鞠躬着腰,一脸赔笑的对着旁边手拿罗盘的青袍男子说道。 青袍男子丝毫不理会身旁一脸诌媚的黑痣老头,只是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罗盘。 ‘这二十两给你,以后你女儿可跟你没关系了,路既然带到了你也就可以滚了,别在这里杵着碍眼。’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绝对不碍着二位爷的眼睛’。黑痣老头双手快速接过,青袍男子身后的面容稍显清瘦的护卫,扔过来的钱袋,兴奋的说道。 ‘爹,你别丢下我,求求你了爹,让我回去照顾阿娘吧。’黑痣老头把钱袋塞进胸口藏好,正准备走人,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女孩,猛的从刚才扔钱的护卫身后钻了出来,抱着黑痣老头的腰大声哭道。 ‘死丫头,滚开,等着过几天,那婆娘病好了就把她卖到青楼去,你们娘俩去那里相见吧’黑痣老头恶狠狠说完便一巴掌把抱着自己小女孩抽到地上躺着了。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自己女儿说卖就卖,现在连卧病在床的糟糠都如此禽兽对待,你到底有没有人性’?青袍男子身后的护卫实在看不下去了,拔出腰上的剑大吼一声冲了上去。 黑痣老头见到护卫举起宝剑朝自己挥来,吓得脚下一软,瘫痪在地直叫救命。 就在护卫的剑锋,快要划过黑痣老头的脖子的那刻。 咚的一身,一粒小石子夹杂着破空声飞来,打偏了护卫手上的铁剑。 ‘小铁,什么时候别人家的事轮到你去管了,退回来’。青袍男子冷峻的喝到。 主人这 要我重复一遍吗 青袍男子眼神锐利的扫了眼叫小铁的护卫,随后继续注视着手中的罗盘 不敢,小铁感受到青袍男子语气的不满,好像回忆起什么恐怖的事情,低下头收回了,挂在黑痣老头脖子上的铁剑,便退回到了青袍男子身旁。 青袍男子收起了手中的罗盘,转过头去对瘫坐在地上的黑痣老头说道‘观此女面相,结合她的天干生辰,此女命中有三劫,血劫、情劫、杀劫,三劫过,一人得道则鸡犬升天,你真舍得二十两银子就把她卖给我吗’? 黑痣老头听了青袍男子的话一愣,随即面容狰狞的对趴在地上低声哭泣的小女孩叫道‘死丫头给老子滚过来’。 小女孩听到爹爹在叫唤自己,抬起半边青肿的面颊,擦干双眼的泪水,怯生生的走了过去,扶起瘫坐在地上的父亲。 ‘啊,爹爹疼’小女孩一声痛呼的叫道 黑痣老头恶狠狠的,反手打掉准备扶自己起来的女儿,伸手一把抓起小女孩的头发将其下巴仰了起来。 袁先生,小人知道你是咱大明朝第一相士,可是你看看这野种,跟小人可有半点相像之处,可怜我那老母,为了这野种娘亲的病把自己的棺材本都赔了进去,最后得到的是什么,死了就一张薄席一卷啊。也怪我一个低贱的仵作,成天跟死人打交道,还做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美梦,一碗面条救活了一个俏婆娘,最后那么容易就答应跟我过一辈子,哈哈、最后终于让我知道她完全是为了这个野种才答应跟我过的,您说说我还有什么尊严活在这个世上。 仵作就是古代专门验尸查证,协助地方官府了解案情的一种职业,因为经常和死人接触,身上不可避免的会沾染一定的尸毒和尸臭。所以一般的寻常百姓家,是万万不会让自家的男丁去出任这个行当的。 青袍男子扫了眼黑痣老头,不理会他那癫狂的摸样,懒散的说道,‘你双手十指交接处黑斑密布,观你骨骼,应处在四十而不惑。但你形容却犹如七十老者,料想是常年从事仵作一行,吸入了太多尸气灭了生气,尽早摆脱这份事吧,不然可就真没几年好活的了。此女无论面相和命格都与你无半点干系,让她跟着我或许以后还能....’ 青袍男子说道这里突然眉头一皱,随后吩咐身后的小铁在给黑痣老头多加了些钱,便朝前方那所废弃的民屋走去。 在给你三十两,以后好自为之吧。护卫小铁听了青袍男子的话,知道眼前的黑痣老头也是个悲惨人,便也没有在为难他。直接把银子丢在了黑痣老头怀里,在把小女孩从他手里抱了出来,就一路小跑跟上了青袍男子的脚步了。 青袍男子主仆两人来到民房旁,‘主人要不我先进去看看,您在这里稍等下’,护卫小铁放下怀中的小女孩对青袍男子说道。 青袍男子不答反问道‘你不感觉这座房子有古怪吗’? 小铁闻言仔细端详了下房子的结构,感觉除了常年没有修葺,导致房顶瓦转十分残破,和周围墙壁风化的厉害,在就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古怪。 小铁叔叔你看那房子周围的土壤比较附近的土壤,要松弛和漆黑的多,特别是旁边的那颗梨树,现在正是夏初,它却枯萎的厉害了,这肯定就是青袍哥哥所说的古怪吧。站在小铁旁边的小女孩见到小铁半天回不上话,不禁怯生生的扯了扯小铁的衣襟说道。 青袍男子听到小女孩的分析,不禁玩味的一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沈柔’小女孩嘟起了小嘴巴,清脆的回道。 走吧,一起进去,青袍男子不在理会小女孩,正了下衣襟率先的朝房门走了过去。 小铁上前捏了捏沈柔的小脸蛋‘以后别乱说话,主人都快半百了,乃是神仙中人,言辞要放恭敬些’。 咚咚、咚咚 ‘谁啊,没看见我老叫花子正享受着天伦之乐啊’老叫花听到门外敲门声,不得不放下怀中的孙野,起身不满的开门去了。 ‘哎呦,不知二位爷,到我叫花子的栖身之所有何贵干’。老叫花开门,看见一位身穿青袍,面容清秀的男子后面跟着一个大汉和小女孩,不由开口问道。 ‘敢问老丈可否让我等进屋一述’青袍居士客气的问道 ‘不敢不敢,栖生之所太过简陋,倒是怕两位惹上晦气’老叫花连忙摆手,空出身子让青袍男子一干人进了房屋。 青袍男子随处打量几番,发现屋内甚是窄小,墙角几处漏风处被些碎石头勉强遮挡,房梁上放眼望去净是蛛网,显然废弃的好久了。 ‘老丈一直生活在此’?青袍男子淡淡的问道 ‘自今年开春,老叫花就携养子来这里栖身,还不知两位爷来此有何贵干’?老叫花狐疑的问道。 呵呵,老丈不用多疑,我等主仆二人并无恶意,至于来意,稍后自会和老丈讲清楚的,’青袍男子微笑着安抚老叫花道。 咦青袍男子眼光扫到,靠在墙角一堆干草上的孙野上面,不由得眼光一亮,大步朝孙野走去。 老叫花看到青袍男子向孙野走去,不由一惊,快步跑了过去一把将孙野抱在怀中。 ‘这位爷,这娃娃可是老叫花的心头肉啊,您就是要了我老叫花的命,老叫花无话可说,但是要了我这块心头肉那是万万不能的’ ‘老丈不用惊慌,我等闲云野鹤之人,自然不会做夺人所爱这等肮脏行径,鄙人自认略懂相面之术,观老丈怀中襁褓,命格奇特,所以想亲近一番,还请老丈行个方便’。青袍男子看着眼前一脸惊恐的老叫花,心中暗自好笑,说话的同时,心神一转,一股让人犹如沐浴春风的气势,无声无息的展开。老叫花感觉到青袍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亲切气息,呆滞中任凭青袍男子从手中抱过孙野。 被青袍男子抱在怀中的孙野,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青袍男子注视到他的那一刻,总会有一股内心被洞悉的感觉,而当青袍男子从老叫花手中把自己给抱了回来,一种不甘的情绪瞬间充斥着孙野的大脑,‘你瞪我,我就瞪你,老子来到这个世界,无亲无故的怕你不成’抱着你一种了无牵挂的心态,孙野就这样直勾勾的瞪着青袍男子。 ‘此子命宫山根平满、必主福寿,偏偏却疾厄宫多纹理、平生苦难自难成啊,真是怪哉、奇哉、命也啊’青袍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抱着孙野的双手也开始青筋暴起。 ‘主人你看这小娃娃,眼睛瞪的好大,好可爱哦’。站在一旁的沈柔始终是小孩子心性,见到孙野瞪着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青袍男子,不由得出声赞了下。 青袍男子彷如电击,突然一丝明悟‘福祸相依,天下大势循环相生,靠我区区一己之力,又何必螳臂当车,伤这无辜襁褓性命’。望了眼身旁正在逗孙野的沈柔,青袍男子嘴角划过一丝微笑,低声说道‘或许这就是你们两个缘分的开始’。 沈柔听到青袍男子低声自语,不由疑惑的抬起小脑袋。 将孙野还给老叫花,青袍男子问道‘老丈不知此子,可有名字’? 老叫花爱怜的捏了捏孙野的小脸蛋,爽利的答道‘老叫花出身卑贱,自然给不了这娃儿享受,这娃儿管他叫苦儿,小名苦儿、大名也叫苦儿、以后表字也叫苦儿,呵呵’ 老丈洒脱,学生佩服,此子日后必将经历无数苦难,方成人上人,单名一个苦,却也恰当不过,时辰也不早了,学生告辞’。青袍男子说完扫了眼房内炉灶中的稀粥,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炉灶旁,便带着低头轻笑的沈柔和憋着笑意的护卫小铁离开了。 第三节;狱锁狂龙 离开了老叫花所住的房屋,路上沈柔扯了扯青袍男子的衣襟道,‘主人难道您不觉得那位老爷爷真好笑吗,哪有给自家儿孙只取个单名,不加姓氏的’。 青袍男子不答反问道‘你逗那个苦儿的时候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没有什么感觉呀,只感觉那个叫苦儿的小娃娃好可爱的’。沈柔回道 ‘唐初自太宗皇帝,因北方匈奴常年冒犯边境,建立了一支精锐骑兵名叫玄甲精骑,玄甲精骑编制不满百人,所有人员不分种族,不论性别,无姓、只有各自专属名号。这支骑兵纵横草原所向披靡,是真正的阎王手下的勾魂使者。而后唐灭,每一个朝代的兴起,无论付多大的代价,都会建立这么一支由皇帝亲自指挥秘密军队,对外是威震边境宵小,对内勤王救驾。而这支部队无论在各朝都有个共同特点,就是里面所有成员都是从儿时便加以操练,无父无母无姓。青袍男子缓缓述道。 ‘可是依我看那位老者,脚步虚浮,锁骨松弛,双眼乏黄,太阳穴平平,并不像受过操练的人呀’护卫小铁接过青袍男子的话说道。 青袍男子抚了抚两鬓前刘海,继续道‘自隋朝起,在那遥远的境边有着一片汪洋大海,大海上面有着无数国度,那些国度里面生产着各样的土产是我大明所罕见的,由此引发各个阶层的贪婪之辈追逐。后来我朝洪武皇帝颁发禁令,凡私自下海经营者,永世剥其姓氏,后世子孙者科举考试一律不得参加,违抗者,当以叛国罪论之。 ‘主人,您是说那位老爷爷曾今到过海那边,很远的国度吗。’沈柔满脸憧憬的问道 ‘可能吧,那老丈来历可能不简单啊,我六成功力的沐春风心法紧紧只能干扰他瞬间’长叹一声,青袍男子扫了眼犹如问题宝宝般的沈柔。便大步朝前方走去。 破屋内,老叫花捏着青袍男子放在灶炉上的一锭银子,细细端详着。 ‘苦儿啊,咱爷俩这几天可有肉吃了,呵呵’老叫花小心翼翼的把银子放在怀中,抱起孙野乐呵的说道。 孙野看着笑着好像一个顽童般的老叫花,忆起前世那个浑浑噩噩的生活,感觉离他慢慢遥远了,心中虽然万般不愿、和不舍,但无奈的还是开始在心底慢慢的接受这个重新来过的身份。 方府后花园,僧道衍和方孝孺两人正在对弈。 ‘孝孺啊,短短两个时辰,你已连输十三局,是否故意相让啊’。僧道衍一子盖下,假装不悦道。 ‘大师棋艺,独辟蹊跷,以奇为主环环相扣,在以正为辅势如破竹。打的孝孺措手不及,何来相让之礼,倒是让孝孺万分惭愧了。’方孝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回道。 ‘孝孺孩提之时便在景濂兄门下受教,少年之时便通文韬、辩是非、经史子艺信手可捻、天文地理无所不知,何必妄自菲薄,是否有其心事’?僧道衍端起桌上的茶水浅尝了下缓缓说道。 ‘什么事都蛮不过大师您,孝孺忧心的是袁先生,听月娘说,袁先生是清早去南郊的,但是看这时辰都快酉时了,而从这里到南郊,坐马车不过一个时辰之遥,现在都过这么久了,孝孺真怕耽搁了明早先师入殓的时辰啊’。方孝孺一脸忧色的轻叹道。 僧道衍苦笑的摇了摇头‘孝孺你这心性啊,遇事毛躁,虽然满腹经纶,但早晚必吃大亏的。袁拱此人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况且他与景濂兄也是平生挚交,怎么可能耽搁他的生死大事。你还是好好的控制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免日后牵连他人吧’。 方孝孺听了僧道衍的话,心头上的愁云消散大半,但却对僧道衍的劝不由的撇了撇嘴。僧道衍好歹也是走了大半辈子路的老狐狸,怎么可能看不出隆受皇恩的方孝孺,根本听不进自己的劝说。当下不由心忧方孝孺日后的境遇,遂也没了心思继续对弈,起身回到厢房歇息去了。方孝孺不知僧道衍为何事没了雅兴,当下也不好勉强,起身望着院内的落叶,不由陷入沉思。 当太阳终于日落西山,黑暗开始笼罩大地。 一阵急促的车轮声嘎然的停立在方府门外,车上青袍男子等人鱼贯的下了车来。 方府后花园中,‘公子,袁先生到了。’玉儿对方孝孺通报道。 ‘快,速带我去’。听闻袁先生到了,方孝孺面色一喜,立马跟着玉儿出了后花园来到了前厅。 前厅,袁拱坐在客席悠闲的品尝着侍者端上的茶水。方孝孺一路小跑来到,见到心念已久的袁先生,方孝孺上前激动道‘袁先生是否路上遇上什么麻烦事了,怎么现在才来,让孝孺实在放不下心啊’。 廷玉老弟,一别数载,风采依旧啊。方孝孺话音刚落。僧道衍也随着侍女来到前厅,爽朗的招呼着。 袁拱绕过一脸焦急的方孝孺,径直走向僧道衍,一脸笑意抱拳道‘道衍大师气色圆润,双目中偶有精光乍现,想来数年不见,修为更上一层楼吧’ 僧道衍笑着摆了摆手问道‘不知景濂兄的歇栖之所,廷玉你办的怎么样了’。 袁拱轻描淡写道‘南郊野芷湖旁的栽着一颗桃树的农院,那里风景秀丽,面朝河流背靠大山,灵气逼人,那家主人我已商量妥当了,还要让孝孺动用点关系,把他们一家五口安顿到城里来。’ 方孝孺本来见到袁拱无视自己,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恼怒,后来一听自己恩师的事还要自己出面下,也在那站不住了,尴尬的笑了笑,对着僧道衍和袁拱抱了抱拳,便出去备车了。方孝孺走在走道上,正好碰见了端着糕点的月娘。 ‘相公,这都到了晚饭时辰,你这是要去那里呀’月娘满脸柔情的问道。 ‘袁先生说南郊那边还有点事,我现在要去一下,你进去好好招待两位贵客,切记不可怠慢了。’方孝孺因为有心事,也没跟月娘多聊,便匆匆的带着家奴出了门。月娘摸了摸略微凸起的小腹,痴痴的望了眼方孝孺离去的背影,便进了前厅。 前厅僧道衍和袁拱相视而坐,袁拱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叶说道‘大师知道我为何现在才到’? 僧道衍摇了摇头笑着不语。 ‘二十年前你我初次青山相遇,还记得当时我对你的相词吗’?袁拱继续说道。 僧道衍闭眼沉思,猛的睁开那双三角眼,一缕精光闪过。随即问道‘莫非廷玉见到和道衍同一命数之人?’ 袁拱带着一丝后怕,情绪有点恍惚,低声讲道‘我在南郊一所废弃的房屋内,遇见了一位老丈,他的身份奇特暂且不论,倒是他怀里的襁褓之婴命数实在奇特,乃是狱锁狂龙之像。比你白虎乱世之像更为邪异,杀伐更浓。当时我初看此子面相,实在大为震惊,后用心眼观他命数,只见一个充满雷电的世界下,狂风呼啸,一条巨龙在天空盘旋,仰头长鸣。那一刹那,我心中不知为何暴起杀机,要不是多年的修为压制,和我新收的弟子出言惊醒,恐怕就要沾上杀戮了。’ 僧道衍是知道袁拱底细的,见他说的如此怪异不禁起了一丝好奇之心,立马要求袁拱带他去见识见识那孩子。袁拱了解僧道衍虽入空门,但却极度热衷于权谋,虽然当朝无人可用其才,使得满腹经纶无法得以施展,但观其平日言行也知道他日后所图之事甚大,所以知道他是听了那个狱锁狂龙之命,想把那孩子收为己用。念及到此,袁拱不由摇头苦笑着。 僧道衍见到袁拱并没有带他去寻找,那狱锁狂龙命数的孩子,面色开始不悦起来。 袁拱身为一名相士,怎么可能没发现僧道衍的不悦,便开口解释道‘我与你僧道衍相识这么久,又岂不知你心思所想。到真不是我不帮你去寻那孩子,你们双方都是属于凶星临世,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而那孩子命数虽为狂龙,但如今却尚未成气候。你这贸然一寻定当弱肉强食,夺了那孩子命数,害了那无辜孩子性命,随后你立马双凶临门,运道好点落个全身瘫痪,运道不好则是一生痴呆啊。’ 僧道衍听得袁拱言辞真切,不似敷衍,心中升起一丝失落感,只得报以苦笑表示理解。 袁拱见僧道衍一脸憋屈相,没来由感到一阵好笑,便又说道‘在回来的路上我特意给你们两个各起了一卦,发现你们命中未来注定有一场因果,只要你把握好这场因果,将来此子未必不会不是你的得力臂膀。 僧道衍听完袁拱的话,知道自己误会了,老脸不禁一红,回应道‘他日道衍若有一番成就,必然一生感激你袁廷玉大力支持。’ 袁拱摆了摆手,朝门口扫了眼,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唤道‘月儿何故在外逗留,而不进来一叙,莫非是嫌弃我二人太老,不比你家孝孺善解风情,所以不想和我二人碰面’? 月娘在门外听见屋内袁拱的取笑,不禁面色一红,低着头进了屋,俏生生的站在袁拱身旁好似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般。 ‘刚才我与大师的谈话你都听见了’?袁拱直接了当的问道,月娘抬起头微微的点了下头。随后二人就这样僵持着,僧道衍坐在旁边,则是满怀心事的撩动着手中茶水里的几片茶叶。 良久终于还是月娘先打破了沉静,开口说道‘家父生前与先生是同门兄弟,情如手足,月儿儿时也常在先生膝下玩耍。虽然先生对我家相公一直颇有微词,但是月娘还是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在说了妇道人家平日里,经常听到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根本记不住心里的。 听完月娘自语,僧道衍和袁拱相视一笑。月娘也招呼道‘晚饭已备好,还请先生与大师,前往内院一起用膳。’袁拱起身摸了摸肚子,笑道‘自早上出门到现在还没沾过油水,这肚子早就开始闹腾了。’随后若有所指的瞄了眼月娘的小腹,惹得月娘一阵娇羞,随后三人来到后院一间干净清爽的厢房,开始入席了。 ‘道衍大师,您尝尝这边几道素斋,都是我用亲自下厨的,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月娘接过侍女玉儿递来的碗筷,招呼着僧道衍。一旁就坐的袁拱看着大半桌的素斋,做得玲珑剔透,香气扑鼻。不由吸了吸鼻子,假装生气着用筷子敲着面前的青花瓷碗。 月娘看到满脸不悦的袁拱,知道又是在逗自己,也不好扫了长辈的兴致便招呼玉儿取来了一壶酒,给袁拱酒杯满上道 ‘月儿至今还记得幼时,得了场大病,一个多月来,食不下咽,是先生整日上山为月儿取山果充饥,每当月儿没有完成爹爹教的功课,也是先生在爹爹面前护我免遭责罚,在月儿心中先生永远都是最亲的人。’袁拱听到月娘还记得往昔旧事,心中一暖,接过倒满的酒杯,开怀的一饮而下。 ‘百果酿’?袁拱喝完手中的酒,眉头一俏,惊喜的问道。 月娘小嘴一抿,露出脸上浅浅的小酒窝,娇嗔道‘月儿视先生为至亲,自然知道先生爱好,这百果酿每年四季,月儿都会亲自采办些新鲜水果,在用家门秘传之法加以酿制,无奈先生行踪确实难以知晓,不然这些年存下的几坛百果酿早就给先生捎过去了。 袁拱久经事故,怎可能听不出月娘责怪他,近几年都不曾联系。遂接过月娘手中酒壶,自斟一杯说道,‘我是实在不想见到你那夫婿,所以才自从你与他结为夫妻之后再也没有和你联系’。 月娘皱了皱眉不解的问道‘孝孺一向对先生恭敬有加,从未有半点怠慢之处,对我也很好,而且学识渊博,为人善良,不知道先生为何对他抱有成见。’ 袁拱仰头满饮了杯中百果酿,也不回答月娘的话,就在那自斟自饮。僧道衍开始本来认为这是别人家事,自己一个外人管的太多,毕竟不好,可是看如今这气氛,也只有自己打圆场了,便放下手中筷子对月娘说道‘这事不怪廷玉,还是让道衍跟你说吧’。月娘听见僧道衍发话了,便没有在逼问袁拱,而是把眼光看向了僧道衍。 僧道衍停顿了下语气,看了眼正在喝酒的袁拱并没有阻止,便自顾自的开始说了起来。 原来当年方孝孺的父亲,在方孝孺六岁那年将其拜入好友宋濂门下,当时正值天下大乱,朱元璋和陈友谅打的天昏地暗。宋濂便带着跟随了两年的弟子方孝孺,来到袁拱师门所在天机谷避难,儿时的方孝孺,甚是好学,且摸样长得俊俏伶俐,深得谷中天机门人喜爱。月娘的父亲因为久仰宋濂大名,便让自己爱女也随宋濂研究学问。后来月娘与方孝孺日久生情,从最初的朦胧无知到后来的君子好逑,两人心中便开始留下了对方的影子。转眼过去了六年过去了,曾今青涩的男女,一个变成翩翩俊少年,一个正处在豆蔻年华。后来袁拱奉师命下山历练归来,看见自己最为疼爱的小侄女,正陷入爱河中无法自拔,便有心想考究考究方孝孺。方孝孺常听自己的可人儿念叨着袁拱,对袁拱甚是尊敬。袁拱对这位才貌俱佳的侄女婿也是越看越顺眼,后来转眼半年过去了,袁拱经过六年的历练终于参透了师门最高典籍《天机策》,而成一代大家。一次偶然的夜晚,方孝孺找袁拱请教儒学经史,借着一抹月色,袁拱竟然悟通了命宫之间的生死之桥,从而开了心眼,当他的心眼进入了方孝孺的命宫,看到的是方孝孺日后位极人臣,成就一世不朽功名。正当他心怀大慰之时却又看到,方孝孺日后必会惹出一场大劫难,在这场大劫中,不仅连他都要牵连在内,甚至连整个天机谷也不可幸免,最后连他最心疼的侄女严月娘都会湮灭在这场浩劫中。 自此袁拱对方孝孺开始有了一丝厌恶感,每次看到方孝孺和严月在一起总会情不自禁冒出一阵杀机,有几次若不是袁拱沐春风心法护住灵台清明,早就暗中下手结束了这个祸害。袁拱也试着跟师尊和师兄严厉禀明此事,但袁拱师尊也就是当世的,天机掌门只留下了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便驾鹤西去。而袁拱的大师兄严厉也就是严月娘的父亲,自认为无论从面相和八字,都看不出方孝孺日后会惹来灭顶之灾,也就对这事不了了之了。袁拱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阻止悲剧的发生,只好思索着如何才能将劫难所带来悲剧化为最小,从此便离开了天机谷,到最后连他最心爱的侄女严月娘大婚,也都没回去参加。 月娘听完僧道衍诉说了这段陈年旧事,明白了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一场误会,眼角便开始渐渐湿润,豆大的泪水流过那张秀丽的脸庞,让人一阵心疼。 曾几何时自己每当想起儿时那位,对自己关怀无微不至的先生,到现在的全无音信。想起自己新婚之夜不见那张最亲切的脸庞,陪伴在自己身旁,怨过、恨过、苦过,没想到是那么的傻。 袁拱见到月娘流泪,慌的手忙脚乱,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终于等到月娘哭累了,自己拿出纱巾摸干了眼泪,才又恢复成一副世外高人的摸样。月娘看了眼强装镇定的袁拱,想到都五十多岁的人了有时候还像个小孩子似地,不由得扑哧一笑。 僧道衍见事情已经解释开来,也不管他们叔侄俩闹腾自顾自的在那,大口砸吧砸吧的吃着素斋,还趁着袁拱不注意的时候,飞快的给自己也斟了一杯百果酿,有滋有味的吃喝起来。 席间,袁拱再次象征性的劝解了下月娘,现在放弃对方孝孺的爱还来得及。月娘明白袁拱的好意,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袁拱自然知道月娘怀上了方孝孺的骨肉,知道在怎么劝解也没用了,就不在想这个烦心事了。开始和僧道衍聊起明天出殡的事情来了。 方孝孺一夜未归,直到第二日凌晨才匆忙赶回府中。当所有事宜一切安排妥当后,大明朝开国第一文臣之首的宋濂,在其弟子方孝孺戴孝,取南京城南郊野芷湖旁立衣冠冢。时年七十一岁。 第四节;人工呼吸 洪武十九年,这个夏天好像额外的炎热,树上的蝉儿在那频繁的鸣叫,河中的鱼儿在欢快的游荡。 在南京城外的一条河流旁,两个矮小的身影在河旁的大树下悠闲的乘着凉。 ‘我说小苦哥这么个大热天,你不带我去山上偷王寡妇家的梨子吃,非拉着我跑到这里乘凉干什么’一个看起来大约五六,长相十分老实,皮肤黝黑的小男孩,对着身旁跟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说道。 小男孩身旁的小苦哥扯掉盖在脸上的荷叶,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慵懒的伸个腰,打着哈欠说道‘木头,你不是总想着攒钱娶个漂亮媳妇么,现在就是带你来捞钱的’。 叫木头的小男孩听了来这里是捞钱的,一脸鄙夷的看着小苦哥说道‘哥,你真当我傻啊,这里荒郊野外的一个人都没有,去哪里捞钱啊,难不成这钱还能从那边河里流过来呀。算了,我回去偷梨子吃去,不跟你在这里晒太阳了’。 清秀小男孩,听到自己跟班开始犯牢骚了,准备不跟自己混了,也不着急,只是自顾自道‘这旁边的那道河,是城里面秦淮河的一条外河。这条外河的源头就是城里那条内河。秦淮河内河上面的那些画舫上的姑娘们,每天下午都会打扫画舫,迎接晚上的贵客。一般她们都会把自己不用的饰物,和当天没吃完的糕点都会打包在派专人运到岸边丢弃。可是有时候那些当官的兴致来了白天过去潇洒,她们就会直接把清扫过的垃圾丢到河里。最终垃圾就会沿着这条外河漂到这里。’ 那个叫木头的小男孩闻言,停住了脚步,转身皱了皱眉头说道‘那小苦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捡那些娘们的东西去变卖,这样会不会不好呀。’ 清秀小男孩嘴角划过一丝微笑,露出左脸上面淡淡的小酒窝说道‘你木头哥既然这么有骨气,小苦我在此领教了,以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放心小弟我以后绝不会说自己认识木头哥你的,以免给你那张俏脸摸黑。’ 叫木头的小男孩被说的小脸通红,连忙跑到清秀男孩旁边赔笑道‘小苦哥,你永远都是我哥,刚才那句话你就当是个屁,别生气啦。’清秀男孩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把荷叶再次盖在脸上,靠在树上打起了呼噜。叫木头的小男孩则全神贯注的瞪着河面,看着有什么东西被河水漂过这里。 这两个小男孩,其中那个长相清秀的自然就是几年前,从未来穿越到过去的孙野了。六年的时间,让他这个现代来客终于适应了这个时代,两岁的时候,当孙野的发音带,终于能让他清楚的说出话的时候。第一句话便是,‘我不叫什么苦,我叫孙野。’当时便把老叫花吓的一大跳,以为这孩子入邪了,忙背着孙野跑了二十里山路来到南京城外的一所道院,跪了一天一夜。后来孙野终于知道老叫花是真心疼爱他的,便也认命了,从此就随老叫花叫自己小苦了。而那个长相老实的小男孩,名叫柳木,今年五岁,家住南京城最角落也是贱民集中地的棚户区,三年前一场大火失去了双亲,吃百家饭才长大,因为一年前孙野让他吃了人生第一次饱饭,从此就随孙野马首是瞻。 ‘小苦哥,醒醒,快醒醒啊’柳木发现河面上一沉一浮有什么东西在动,忙推着旁边直打呼噜的小苦。 ‘操,要滚就滚,别在这里烦老子,没人叫你非跟着老子’小苦被柳木粗暴的推醒了,带着浓厚的起床气,红着双眼咆哮道。柳木知道小苦不能被打断睡觉,不然会十分暴怒,也不在意,只是扯了扯小苦的衣角,指了指河面。 看到河边漂浮的黑影,小苦歉意的拍了拍柳木的肩膀说道‘走一起过去看下。’ 柳木听了小苦的招呼,忙跟着小苦屁股后面朝河边走去。来到河边小苦喵了眼河中央的黑影,大概的估计了下,便走到一块地面稍微凸起地方半跪着扒拉着石块。旁边的柳木看着忙活的小苦,也不敢多问什么,有样学样的挖起石块来。终于石块全部清理了出来,露出了一块粉红的衣角,小苦抓住那块衣角,用力的一扯一条粉红的肚兜便被扯了出来。柳木上前摸了摸那条肚兜,看见上面绣着两只在河里游荡的鸡,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来,大声叫道‘哥,怪不得王寡妇每次见到你,都叫你小混蛋,你真太混蛋了,连她的小鸡肚兜你也偷,太没品位了吧。’ 小苦踹了脚柳木没好气道‘你懂什么,那王寡妇这么叫我,是因为她跟痞子熊偷情被我发现,勒索了两只鸡回来,跟这玩意有什么关系。这是上个月我在河里捞东西,看这玩意挺结实的,就顺了过来,当纱网用的,也就这婆娘腰围这么粗。还有啊,没文化就别乱显摆,这哪里是什么鸡,这叫鸳鸯知道不。’ 柳木若有所思的望着肚兜上鸳鸯,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哥,在水里游的不叫鸡,叫鸳鸯。’小苦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没多做解释,拿起王寡妇的鸳鸯肚兜,猛的一扎子蹦进水里。 柳木在河边挺着个小腰杆子,望着小苦拖着河里的那团黑影,直到快到岸边,连忙跑过去搭把手。‘哥,怎么是个爷们啊’看见那团大黑影,原来是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大汉,柳木不禁失望的摇了摇头说道。 小苦把大汉拖到河边一丢,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粗气,听到柳木的闹骚,随手捡起一块石子砸了过去教训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别满脑子都想着钱,金钱是万恶之源,要做到是钱财如粪土知道不。’柳木听完小苦的教训,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一副清高样子的小苦,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过了盏茶时间,小苦终于在柳木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来到黑衣大汉身边细细打量起来。 ‘哥,你这是在干什么?’看到刚缓过气来的小苦,伏在地上大汉身上不停的寻摸着什么东西,柳木满脸问号的问道。 ‘老子,这么辛苦救他一命自然要意思意思下是吧,虽然什么金银都是粪土,但是玉啊首饰,银票什么的都是可爱的,咱不排斥的。’小苦抽出挂在屁股后面的小铁片边撬着黑衣大汉的嘴巴,边说道。 柳木听闻小苦的话,擦了下额头上情不自禁流出来的虚汗,半天无语。 ‘还以为这家伙镶了几颗金牙了,白忙活这么久,晦气’小苦把手中沾满血渍的铁块扔到河里,踹了脚脚下的大汉,不满的说道。 柳木看了看一脸怨气的小苦,在看了看牙齿都被撬掉了一颗,嘴角依稀挂着些许碎肉的黑衣大汉,不忍的说道‘哥,咱们不救救他?’ 沉思了会,小苦点了点头说‘救,当然得救,救醒了咱们在找他要点钱’。说完便把手搭在大汉鼻息上面探了探气息,随后在双手下压大汉胸腔,做着简单的急救。看到黑衣大汉胸腔依然鼓鼓的,小苦皱了皱眉头眼角瞄了瞄黑衣大汉不堪入目的嘴巴,在看了看旁边一脸老实相的柳木,一丝坏笑从小苦脸庞划过。旁边的柳木看见一脸坏笑的小苦,一丝不祥的预感充斥在心头,不安的问道‘哥,我怎么感觉你笑的有点不对劲’。 小苦笑眯眯的望着柳木,柔声的说道‘哪里不对劲了?’ ‘我感觉你现在笑的样子,特别像秦淮河上的姑娘,用你教我的话来说,就是有点淫贱’。柳木如实说道。 小苦听了柳木的话并没有生气,反而起身站了起来很亲切的搂着柳木的脖子。 ‘木头,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人工呼吸吧,现在给你个实践的机会,大胆的上’小苦说完,手腕一用力,把柳木的脑袋迅速的贴到黑衣大汉的嘴上。柳木猝不及防遭到小苦的暗算,当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巴已经紧贴着黑衣大汉的嘴巴上了。小苦紧紧的把两个人的脸压紧,不理会柳木的拼命挣扎,温柔的说道‘木头呀,别怪哥心狠啊,要想发大财,成为人上人,必定要能吃得苦中苦。我这辈子没那么大的追求,活的开心就好,而你就不一样了,我很看好你哟。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小苦渐渐松开了手上的力道,柳木连忙打掉脖子上的那支手,跳到河边拼命的呕吐起来。边吐边骂道‘哥,你真不是个东西,怪不得认识你的人都叫你小混蛋,你真他妈的混蛋,我的初吻啊。’ 第五节;开碑手任平生 咳咳地上的黑衣大汉全身打颤,吐出了几口浊水,渐渐的苏醒了过来。‘哎呦,我的嘴巴怎么那么疼’黑衣大汉起身扭了扭头,一股剧痛从嘴巴上传来。旁边的小苦见黑衣大汉醒了过来,眉头一俏,挂起招牌式笑容上前帮忙扶着黑衣大汉说道‘刚才我和我兄弟在河边玩耍,见壮士在河里昏迷,不忍看见壮士身陷鱼腹,所以和我兄弟二人把壮士拖了上来,可是我等二人力气太小,上岸的时候我兄弟一个锒铛松了把劲,使壮士磕到了石块上,得罪之处万望壮士海涵’。 黑衣大汉抹了把口角上的血迹,把口里的碎牙一口吐出,露出缺了一个门牙的嘴巴豪爽笑道,‘小兄弟救我任某人一命,我任某人又岂会为这等小事怪兄弟,还要请问小兄弟这里是何地’? 小苦答道‘这里是南京城外三十里的秦淮河外河,还未请教壮士大名’。 黑衣大汉听见此处距离南京城有三十里,不免皱了皱眉头,也没在搭理小苦,只坐在那低头不知道想些什么。柳木在河里簌了簌口,终于感觉没那么恶心了,便走道小苦身旁坐下,一脸幽怨的看着小苦。小苦见黑衣大汉不理会自己,顿时感觉有点尴尬,强忍住骂人的冲动,便也坐在地上低头盘弄这指甲。 良久黑衣大汉缓过神来,看见低头盘弄指甲的小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在下任平生,今日承蒙小兄弟救命之恩,还望小兄弟留个名号,日后任某必当相报。’ 小苦一听有好处可拿,心中暗赞这人懂规矩,不由精神一振,抱拳道‘任大哥哪里话,四海之内皆兄弟,今日救得大哥实在是你我缘分,何来报不报答。小弟姓苦、名苦,表字苦儿,道上的兄弟看的起的叫声小苦哥,仇人嘛大多叫我小混蛋。’ 任平生看见一个小孩子,在那装着一副老江湖油子的样子,不免感到好笑。但想到好歹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有求于人家,便也一本正经的说道‘那今后你就是我任某人的兄弟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跟哥哥张口,还不知道旁边这位小兄弟是’? 柳木本来一直都用着一股幽怨的眼神瞪着小苦,忽然听到任平生把话头迁到自己身上,诧异了看了眼任平生。任平生见到柳木看向自己,报以一个亲切的微笑,柳木见到任平生笑起来咧开的嘴巴,突然刚才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胃里不自然的一阵抖动,连忙又跑到河边干呕去了。任平生见到柳木看了眼自己就立马呕吐去了,心中自然不好受,摸了摸自己的五官,开始不满起来。 小苦在旁边看的真切,自然知道事情的缘由,心中顿时暗爽。看见任平生不满的样子,小苦忙解释道‘我这兄弟比较不善言辞,加上刚才拉大哥你上岸的时候用力过猛伤了身子骨,才会现在这个模样,希望任大哥不要往心里去’。任平生听了小苦的解释,在联想到自己的体型和小苦与柳木的年龄,知道自己是误会了,便满怀歉意的道‘是大哥不好,误会那位小兄弟了,我看那位小兄弟看了我一眼便立马跑到周边呕吐,还以为是暗喻我长得太过难看了’。 小苦听到任平生话语,顿时仔细审视起眼前这位汉子来。只见任平生虽然刚从河里打捞起来,浑身水漉漉的,但是浑身散发出一种豪迈的气概,大大的眼睛,和略显张扬的两道剑眉,配合一张白净无须的国字脸,虽然说不是非常的帅气,但是也可以称的上型男。在反观自己平凡的脸庞、眼睛、眉毛、下巴,小苦突然感觉从外貌上跟人家相比,自己的确蛮惭愧的。顿时心中自我安慰道‘好歹大爷我笑起来有一口洁白无缺的好牙齿’。 任平生见小苦一直猛盯着自己看,还时不时露出一丝坏笑,突然感觉非常不舒服。 嗖的一声,三枚飞镖形成品字状朝任平生飞来。 任平生眼角划过一丝寒光,迅速的推开了身旁小苦,右手一探,接过了飞来的三枚飞镖。快速的瞄了眼手中酷似老鹰翱翔姿态的飞镖,任平生大笑道‘原来是中原第一杀手组织血鹰堂的高手来访,还请现身一见,不要堕了第一杀手组织的威风。’说完任平生给旁边趴在地上的小苦打了个眼色,让他快跑。小苦本来猛的被任平生推到一旁,正准备发火开骂,但是转头一看,见前方三丈外多了三名面容冷峻的男子,也知道事情不对头。不等任平生眼色示意,连忙跑到河边,拉起还在干呕的柳木,一溜烟的跑的前方一堆草丛中隐蔽起来。 任平生见小苦用不着自己提醒,见情形不对就立马就开溜了,不但没有感觉他懦弱,反而觉得他真性情、够爽快、做事麻利,不免高看了一眼。 任平生淡淡的扫了眼前方三名男子,缓缓的站起身来,说道‘我任平生与你们血鹰堂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不知道三位上来就用暗器,这等下三流手段偷袭任某,不知道任某哪里得罪贵派了’。 三名男子当中,其中一身儒衣打扮的男子,上前走了一步抱拳道‘素闻开碑手任大侠自出道起一直行侠仗义,武林上口碑也是极好,奈何我血鹰堂干的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买卖,有人出十万两黄金买你任大侠项上人头,我血鹰堂实在难以推辞。’ 任平生哈哈大笑道‘没想到,我任某人这颗头颅还这么值钱,哪天如果实在囊中羞涩,扯下一根头发,不知你们血鹰堂出个什么价来收?’ 儒衣男子抽出别在腰间的折扇,轻轻展开,露出扇面上的一副巨大骷髅脑袋,摇了摇笑道‘不愧江湖传说令惹阎罗王,不惹任平生。任大侠面临如此境地还能有这等闲情,实在叫小生佩服。’ 任平生看见儒衣男子亮出那把骷髅扇,心中暗自一惊,面色却丝毫不变,心神一转开始加强调息起来。 儒衣男子见任平生就站在那一脸微笑,也不说话心中感到一丝不对劲,却偏偏又说不出来。旁边一个光头大汉忍不住了,低声对儒衣男子道‘首领咱们上吧,跟这小子有什么废话好讲’。 儒衣男子不答话,只是手一摆,示意他不必多言。另一边,一个左眼带着黑眼罩的清瘦男子,压低声音对光头大汉解释道‘任平生出道六年,一身所学乃百年前一代奇人凌霄子所传,大小战役数千场,前几日还单枪灭了万毒教,实力非同小可,首领现在还摸不清他的底细,自然不能轻举妄动。’ 终于儒衣男子也有些耐不住了,手中折扇对折起来抱拳道‘我鬼师薛一早就久仰任大侠气概,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但是职责所在,得罪了。’说完便对身旁两位手下打了个眼色。 慢任平生见三人准备动手,大喝一声。 独眼男子和光头大汉正要动手,听见任平生叫住手,光头大汉一眼不屑道‘还以为是条汉子,还没动手就开始求饶了。’ 任平生轻蔑的扫了眼光头大汉,语气不善的问着薛一‘原来阁下是血鹰堂,七杀之一的鬼师薛一,任某行走江湖也多闻鬼师之名。不知薛兄能否告诉我,是谁买我任某人的这条命。 薛一迟疑了下,先摆手召回光头大汉两人,然后缓缓说道‘任大侠七日前,以一己之力灭万毒教上下数百人是否有此事。’ 任平生眉头一翘,语气冷峻回道‘万毒教教众掳掠普通百姓,来试验毒药,南方一带,数千名百姓被弄的家破人散,此等天怒人怨之事,我任平生岂能不管。‘ 薛一笑道‘万毒教与南方黑道有很深的渊源,任大侠屠杀万毒教上下数百人,南方黑道大小一百零八帮派合资十万两,昨日雇请我血鹰堂买你性命。’ 这时候独眼男子把头伸向薛一耳边,低声说道‘首领,你看他会不会是拖延时间调息。’ 薛一脸色一寒,心中那点不对劲被独眼男子一点醒立马烟消云散。冷声道‘上’ 光头大汉早就蓄势待发,听闻首领终于发话,早就迫不及待一个虎扑朝任平生压去,独眼男子也没闲着,右手往腰间一探,摸出五枚飞鹰镖射向任平生下三路。任平生看见薛一脸色一寒知道瞒不住了,强提一口真气,双脚往地上一蹬,右脚伴随闪电之势朝光头男子太阳穴处踢出。光头大汉人在半空中无法借力躲避,只得侧过头去闪开任平生这一击。任平生右脚一击不中,左脚夹杂一阵破风声直踹光头大汉心窝。光头大汉躲闪不及,一脚被踹飞五六丈。随后任平生双手一撑,身子在空中旋转一翻,躲过了五枚飞鹰镖。 光头大汉从地上爬了起来,狼狈的跑到独眼男子身边,一道狠厉的目光射向任平生。这时薛一发话道,‘独鹰一会你攻他左路,铁鹰攻右路,他身上肯定有伤,不宜持久,你们切记不要跟他硬拼,磨垮他。’ 二人得令,名叫独鹰的独眼男子和叫铁鹰的光头大汉先后掏出各自的武器,冲向了任平生。任平生见二人来势汹汹,也不畏惧,轻蔑的扫了一眼。一股滂湃的劲道从他右臂爆射出来,大喝道‘裂山势’,随即不退反进迎上了独鹰二人。 铁鹰的武器是一把小型流星锤,人未到流星锤就呼啸的往任平生脑袋上砸去,独鹰双手反握峨眉刺,则在任平生周围四处游动,伺机寻找破绽攻击。任平生不理会独鹰,直接与铁鹰硬碰硬,右手手掌夹杂着一股毁灭的力道直接拍向流星锤。铁鹰看见任平生没有闪躲面色一喜,再次往流星锤上加大力道。 轰的一声任平生右掌直接轰破袭来的流星锤,贴向了铁鹰的胸口。铁鹰一口热血喷出,直接再次飙飞。薛一见铁鹰一招击败,眼角一颤,随即恢复如常。旁边缠斗的独鹰见铁鹰吐血,怒吼一声,也不在对任平生骚扰,直接用峨眉刺朝任平生后背刺去。 草丛中,柳木见任平生一掌轰碎流星锤,激动的满脸通红,拉着小苦的手腕直摇晃。小苦知道柳木很崇拜武林高手。压低声音问柳木‘想不想拜那个任大侠为师?’柳木知道小苦一向鬼点子很多,一般只要开口,就没完成不了的事,于是拼命的点头。 小苦随后又说道‘如果咱俩在救他一命,到时候在求他收你为徒,一定是可以的’。 柳木疑惑的问道‘那位任大侠,刚才一掌击败那个大汉,其余两个,也就是两巴掌的事,难道那两个的脑袋还能比那铁疙瘩还硬啊。’ 小苦对着柳木翻了个白眼,指着正在游斗的任平生和独鹰两人说道‘那两人傻啊,站着让他拍脑袋啊,在说你难道不记得咱们是从水里救起任大侠的呀,他如果不是受了重伤,怎么会掉到河里?你在看任大侠现在虽然和那个独眼龙斗的旗鼓相当,但是那个首领还没动手,一旦他加入战局,时间一久,任大侠伤势再度复发绝对会落败的。’ 柳木一听小苦分析,感觉蛮有道理,不由着急的直挠头。 第六节;暴雨梨花针 小苦见成功勾引柳木上钩,一抹笑容浮起,露出左脸上一个浅浅的小酒窝。柳木见小苦又露出招牌式的微笑,知道他又有歪点子了,也不管是针对谁的,拽起小苦的手臂,拼命催着问道。小苦抽出柳木怀里的手臂笑骂道‘怎么像个娘们似的’,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红色的布来。柳木皱了皱眉头疑惑的问道‘哥,这不是王寡妇那块小鸡肚兜吗?你拿出来干什么。’ 小苦眼神望着前方激战正酣的两人,阴测测的笑道‘后面那个小树林有个马蜂窝,你过去小心点用这个肚兜把马蜂窝罩起来,在给我送过来知道不。’ 柳木不解的接过小苦递来的肚兜,在那杵着不动。小苦过了会回头看见柳木还在旁边,一巴掌抽到柳木头上‘还不快去,你想不想拜师学武了’。柳木被小苦拍了一巴掌回过神来,为了自己学武大计,连忙朝后面小树林跑去。 这边,自从铁鹰被任平生一掌轰飞吐了几口血后,便在也没站起来了,独鹰见自己兄弟生死不明,狂怒中既然和任平生暂时斗的不相上下。 任平生使用‘裂山势’一掌击破铁鹰后,为了防范附近虎视眈眈的薛一,一直都留了几分心神以防不测。终于任平生由于激战良久,脚下一虚左边肩膀吃了独鹰一刺。独鹰见任平生被自己刺伤,鲜血大片流了出来,嘴角滑过一丝冷笑,手中的峨眉刺紧了紧发出了更猛烈的攻势。 任平生强忍住左臂剧痛,身形暴退躲过了独鹰一轮攻势,简单的包扎了下手臂上的伤口。任平生见独鹰又贴了上来,心中猛的爆发出一阵烦躁,也不在留手,直接运起十成,脸色狰狞的一掌朝独鹰胸口拍去。独鹰知道任平生这掌非同小可,身体掠过半空躲过了这掌,然后露出藏在左手手臂里的袖里箭,像任平生激射出去。 任平生没料到独鹰如此卑鄙,一个不备直接被激射过来的袖里箭射进右手中。独鹰连忙几个纵身跳到任平生旁边,用峨眉刺对准了任平生咽喉,示意别动。任平生见大局已定,也就没在挣扎,一脸憔悴的耸着脑袋。 ‘哈哈,任大侠其实大可不必沮丧,身负重伤还能一掌击毙我血鹰堂一等幼鹰,和二等老鹰缠斗这么久,此等战绩足以冠绝江湖。’薛一见任平生失手被擒,不禁抚掌大笑道。 任平生知道今日必死无疑,也不答话,就站在那久久无语。 草丛中,隐蔽在草堆里的小苦,看着前方激战正酣的双方,看的正过瘾,比前世看的武侠剧还要来劲的多。猛的战局一下子被独鹰暗器所拉开,心中不免急躁,正在焦急柳木怎么还不回来的时候,只见柳木抱着一团用肚兜囊着的大包裹,狼狈的跑来。 小苦见到柳木回来,低声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柳木把包囊递给小苦,从怀里掏出两个梨子来说道‘一切都还好,顺便拐来两个梨子。’ 小苦白了柳木一眼,伸手把梨子夺了过来,在衣服上随便的擦了擦,一口咬了下去,渐的汁水四溢,骂道‘就知道吃,现在是办正事知道不’。柳木见小苦狼吞虎咽快速干掉一个梨子,又准备干掉第二个梨子,一脸委屈的回道‘我这是准备一会拜师用的。’ 小苦吃饱了肚子,随身在肚兜上擦了擦汁水,看了眼前方还在对着任平生啰嗦的薛一,咒骂道‘知道坏人是怎么死的不,就那样啰嗦死的’。小苦捡起地上两个梨仁,夹着包裹,俯身慢慢朝任平生等人所在摸了过去。 薛一喋喋不休的在那啰嗦着,独鹰开始有点不耐烦了,便小心的问道‘首领,要不我废了这小子琵琶骨,抓活的。’ 薛一轻摇折扇,笑道‘还是杀了吧,活人、死人都那个价,何必多找麻烦’。听到薛一指示,独鹰诡异的一笑,峨眉刺朝着任平生脖子扎下。 ‘狗贼,吃你小苦爷爷一记断魂镖’。小苦见任平生命不久矣,也按捺不住,跳起身两颗梨仁砸了过去。 薛一混迹江湖多年自然知道唐门断魂镖的阴毒,乍然一听,身形暴退。独鹰见两团黑影朝自己砸来,不敢怠慢收回峨眉刺做出防御姿态。任平生自知在劫难逃正闭眼等死,听到熟悉的声音睁开双目。 叮咚两个梨仁被薛一抛出的飞鹰镖打落,薛一看清面前两颗梨仁,在看前方一脸傻样的小苦,明白道自己被一个小屁孩给唬住了,暗自恼怒。正待这时任平生抓住机会,趁着独鹰不备,右手爬出左手上的袖里箭,十成功力的裂山势直接拍在独鹰胸口。滋的传来一阵骨头裂开的声音,独鹰冷哼一声,在空中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薛一见任平生趁势反攻,不由暗自焦急,也不管小苦,折起骷髅扇朝任平生掠去。小苦见任平生反攻得手面色一喜,然后直接憋足了力气,爆吼一声‘狗日的,在吃老子一记暴雨梨花针’。说完一个外表鲜艳,绣着两只鸳鸯戏水的红肚兜,囊着一团东西,朝薛一头上砸去。 薛一嘴角划过冷笑,感觉头后呼啸声传来,也不回头直接一道掌风轰了过去。 ‘任大哥快跑’小苦见计划成功,给一脸戒备的任平生提了个醒,撒丫子的老远。 任平生看见一脸坏笑的小苦心中浮起一道不祥的预感,却也没有听从逃避,运起仅存的那点气力,准备跟薛一拼个鱼死网破。 嗡嗡掌风把肚兜轰的粉碎,露出里面狰狞的马蜂窝,成千上万的马蜂本来被闷在肚兜里面就憋了一肚子气,如今又被人拍了一掌。在一只个头稍微大点的马蜂头领的带领上,无数的马蜂朝着薛一的方向奔了过去。 任平生摸了一把鬓角上的冷汗,终于明白了小苦为什么叫他快跑。看见这么多马蜂奔来,绕是他身经百战,也不禁胆寒起来。薛一听到身后一阵蜂鸣,好奇的回过头来看了下,一只小马蜂正好赶上了他,俏皮的在他回过头的脸上叮了一口。 薛一猛的感觉到脸上一阵火烧似的疼,一个锒铛脚下一拐摔在了地上。众马蜂看见自己仇人摔在地上,直接围上去就是一阵猛叮。 啊秦淮外河上空顿时划过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任平生在薛一回头那一刹那,终于起了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畏惧之心,脚下一纵连续两个跃身,就往小苦那个方向跑去了。 小苦溜回柳木所在的那个草丛,柳木一脸崇拜的望着小苦‘哥,你真是太神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夸你了。’小苦一脸深沉的望着天空‘从此以后,江湖第一暗器排行榜上就是我小苦自创的暴雨梨花针。’ 柳木看到任平生飞掠过来,扯了扯小苦衣角,把小苦从极度自恋状态中拉了回来。任平生来到小苦面前喜上眉俏的拍了拍肩膀‘小兄弟真有你的,又救了我任某人一命。’ ‘任大哥客气了,都是兄弟何必客气’小苦也学着任平生的口气豪爽道。‘好,从今天起我任平生就认你这个小兄弟了,以后有事尽管跟大哥说。’任平生说道 ‘任平生今日之耻,来日我鬼师薛一定当十倍偿还。’不远处薛一被一群马蜂叮的实在没办法,撂了句狠话,身形犹如闪电般朝远方掠去。 小苦看着薛一逃走的方向,眉头紧缩。任平生见小苦一脸忧愁样,笑道‘兄弟不用担心,待过得几日,我身上伤势愈合,那鬼师跳梁小丑而已。’小苦不理会任平生,留下一脸诧异的任平生和柳木,抄起地上一块带有菱角的石块,朝前方不明生死的铁鹰和独鹰走去。小苦谨慎的来到铁鹰旁边,先探了探鼻息,发现没有了气息,但还是不太放心,眼睛一闭手中的石块直接往铁鹰脑门砸去。 ‘兄弟,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样糟蹋别人尸体,有点不好吧。’当小苦在捡起一块石头走向独鹰的时候,任平生挡住了小苦的脚步,脸色不悦道。‘是啊小苦哥,他们人都死了埋在说跟你也没仇,何必了。’柳木也在旁边劝慰道 小苦轻蔑的看了眼柳木‘你小子本事渐长啊,还教训起我来了。’随后对任平生自嘲的笑了笑‘我和我弟,没有任大哥你这么武功高强,视群雄如跳梁小丑。刚才我们两人帮了任大哥你一把,想必他们已经记住了我们的相貌,那个首领或许没时间寻找我们,但是假如这两个喽啰其中有一个今日不死,他日估计就是我死了。我和我弟命只有一条,实在玩不起。’ 任平生也不是思想迂腐之人,不然也不会弱冠之龄便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气,听了小苦解释,直怪自己考虑不周,误会了刚认的小兄弟。柳木则是满脸羞愧的低着头,站在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哥,这个独鹰让我来吧。’长吸一口气,缓解了下心中的紧张,柳木夺过小苦手中的石块,鼓起勇气说道。‘哈哈,有你任大哥在,还需要你们动什么手’。任平生转过身一掌挥向独鹰天灵盖,当手掌拿开的时候,独鹰的天灵盖处,明显的凹了下去。任平生朝小苦玩味的笑了笑‘小苦老弟,要不要来检查下,补上一石头呀’小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了笑。 任平生抬头望了下天空,拍了拍小苦肩膀‘小苦兄弟,我任平生今日能认识你实在是一大幸事,只是时候已经不早,为兄还有要事要办,咱们就此别过吧。’ 小苦指了指任平生右手,‘那你的伤口怎么办’。 任平生笑道‘我等行走江湖之人,区区小伤何足挂齿,要不是前几日闯万毒教中了蚀骨散,今日为兄也不会让你看到我这般狼狈模样,但是也正因为如此让为兄遇见你,真是祸兮福所依。’ 柳木见任平生要走,忙扯了扯小苦衣角,给小苦打眼色。小苦不慌不忙的对任平生说道‘任大哥,今日你我结为兄弟,有件事实在是不好开口啊。’任平生故作不悦‘有事直接跟哥哥说,有什么好不好说,难道是看不起哥哥我’。小苦连忙摆手说‘我不是怕哥哥你为难吗,事情是这样的,我小弟柳木,向来敬仰江湖大侠风范,总想有朝一日学成武功锄强扶弱,而大哥你武功高强,所以他想拜你为师’。 任平生见柳木一脸憧憬的望着自己,心中不好直接拒绝,过去把柳木全身上下骨骼关节摸了个遍,最后眉头扭的像个小疙瘩似的,站那沉思。 柳木不想任平生为难,主动说道‘哥,算了不要让任大侠为难了。’小苦见柳木神情萎缩,心中难免有点惆怅,狠狠的瞪了眼示意闭嘴。然后对任平生说道‘算了,估计是我弟弟没这福分拜入任大侠门下,看这天色的确不早,不耽搁任大侠要事,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说完小苦便拉着柳木回家。 任平生脸色一禀,冷声道‘小苦老弟,这是将我军啊,看来这徒弟我不收,还认不了你这个弟弟是吗。’ 小苦停下身,回过头苦笑‘任大哥,柳木是我这辈子打心眼认的第一个弟弟,我见不得这小子受委屈。不瞒大哥我义父是个乞丐,柳木出生于棚户区,两年前父母双亡。虽然我平日对他极为苛刻,但是他叫我哥,就是我小苦的亲人,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绝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只要他想要的我就是上刀山入油锅,我也要给他取来,希望任大哥谅解。’ 任平生仰头大笑,‘我任平生,平生最爱重情义的汉子,你这个小老弟,哥哥我是一定要认的。倒不是我抚你面子,你那小弟下盘稳健,实在不对我的武功路子,强行练出来最终也只能拾人牙慧。我刚才想的是江湖上哪门哪派有适合他的腿功,在去求别人卖我这张老脸,哪知道你把哥哥我想得如此不堪。’ 柳木一听拜不成任平生为师,心中不免失落,后来又听任平生会给自己想办法,面色不禁一喜。小苦见任平生如此够义气,也为柳木高兴,转头看见柳木在旁边一脸傻笑,心中来气一巴掌抽到柳木头上笑骂道‘不长脸的东西’。 任平生见两兄弟其乐融融,不由勾起心中往事,眼神中忧愁一闪而过。随后任平生叫柳木回避了下,拉着小苦在一旁述道‘小苦啊,哥哥我观你骨骼清奇,是块好料子,加上做事谨慎,不拘一格,并且言语间成熟,一点都不似七八岁的孩童,不知道以后准备怎么打算?跟哥哥我一起浪迹江湖,仗剑红尘如何。’ 小苦摇了摇头‘大哥,我对行走江湖这路不感兴趣,我的追求只是当个富家翁,搂着几房小妾平平淡淡了此一生而已。’ 任平生见小苦这段话不是做作,叹了口气‘做个富家翁也好,平平淡淡也行,但是我的眼光告诉我,你以后绝对会大有作为,有没有兴趣跟哥哥我学上两手?’ 小苦挠挠头笑道‘你老弟我很懒的,学武实在没兴趣,如果老哥你实在想教点小弟东西,传几手轻功我得勒。’ 任平生笑骂道‘就你小子嘴贫,我今年才二十三,叫什么老哥。轻功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你哥哥我这身功夫全都是硬碰硬的招法,轻功随便一个江湖毛贼都要比我强的多。’ ‘呵呵,那算了我从来不跟人硬碰硬,那样会显得太没技术水准了。’小苦回道 ‘这样吧,我先把我自创的开碑手教你,这套掌法首重气势,别的倒是其次。等过得几个月,我寻遍大江南北给你小弟找腿法之余,顺便在给你弄些轻身功法来。’任平生回忆自己出道六年,一手独创的开碑手乃是江湖上一等一的掌法,现在还得买一送一求别人学,实在憋屈。 小苦见任平生执意如此,也不忍拒绝一番好意,在说刚才也见识到了任平生掌法的厉害,现在一提起心中也开始痒痒起来。‘好吧,既然老哥如此看重我小苦,小苦在推辞就是做作了。’ 任平生见小苦终于不在推辞,心中堵着的一片阴云终于散开。想他任平生天之骄子,纵横江湖黑白两道无人不让其三分,就算那些名门大派宗师之流,也对其赞许有加,今日却在让人连救两次,让任平生心中实在是难堪。 第七节;乔水 小苦带着任平生进了树林,任平生正色道‘接下来我教你的是我自创的开碑手,此套掌法是根据我自身条件,在苍山万石窟中,结合自然感悟加上天地之威而练成的。此套掌法最重气势,一掌出直接逼得敌人不得不与你硬拼,从而直接击溃。开碑手共分三势,裂山势、破山势、轰山势,每势又分九种变化,可空手应付刀枪棍棒等十八般武器。’ 小苦见任平生不停的啰嗦,只讲介绍不讲重点感觉有点枯燥,但怕扫了他的兴致,就在心中念起开碑手这个名字。回想起前世看的武侠小说中‘六脉神剑、降龙十八掌’直叹自己老哥小时候肯定也是个不爱读书的主,起个招式名字一点也没创意。 任平生把开碑手的要点给小苦讲明了,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感觉到胸口与右臂传来一阵刺痛。对小苦说道‘小苦啊,老哥这伤有点严重,每势只能做一次你看,要看仔细了哈。’ 小苦不忍心看到任平生受伤了还教他,连忙劝阻。任平生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小苦,心神一转一股暴虐的气息卷起地上落叶,形成各种小型龙卷风在身边盘旋,‘小苦用心体验气势’任平生低声嘶吼,全身气势笼罩着面前一颗五人环抱的巨树。裂山势,任平生右手手掌快速变动九下,化为九道气流直接笼罩巨树四周,轰了过去。随后任平生高高掠起,一个转身破山势,身边众多气流九九归一,势如破竹朝巨树砸了过去。过后任平生单手撑地,正待强行在提上一口气,使出第三势轰天势,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小苦连忙上前扶起任平生坐下,看见面色惨白的任平生小苦内心充满了内疚。‘小苦那两势的气势和变化记住了多少?’任平生急切的问道。小苦不理会任平生的话,撕破自己的衣服,给任平生伤口重新裂开的右臂,做着简单的包扎。任平生见小苦不答话,心一急又吐出一口血,‘回答我,你学到了多少’。任平生一把推开小苦,大吼道。 轰的一声,任平生刚才试招的那颗巨树,被任平生大吼的音波一震,外面的表皮纷纷裂开,无数的树汁从裂开的缝隙里留了出来。 小苦惊讶的看着那颗巨树,直到被任平生敲了脑袋才回过神来。‘小苦,来你把你刚才所见所悟给我演示一遍’任平生虚弱的要求道。小苦看着脸色惨白,嘴角残留着一丝血渍的任平生,重重的点了下头,起身闭眼先仔细回味了一番刚才任平生带给他的震撼。 一轮演练之后,小苦舒坦的吐出一口浊气。任平生赞许的对小苦点了点头,擦干嘴角血渍,起身继续为小苦解释一些细节问题。 天上一轮明月浮现,照应着地上勤修的小苦,和正在蹲马步的柳木,任平生则斜靠在树上,悠闲的吃着柳木采摘来的水果,不时出言指导着两人。 清晨,小苦醒来用手挡了挡刺眼的光芒,发现昨晚任平生斜靠的大树上多了几行字。 ‘小苦老弟,为兄心系南方受万毒教茶毒数千百姓,今日匆匆一别,他日定当来寻老弟,望老弟勤修昨日所传,切勿辜负为兄一番心意。’任平生 小苦苦笑的摇了摇头,‘老哥啊,你也不想想一个七八岁穷苦人家孩童,又怎会识字,幸好我是穿越来的,不然谁知道你的鸟画符啊’。随后小苦一脚踹醒还在梦中傻笑的柳木,道别一声便各自回家去了。 南京城东,是京城最为繁华的地带。里面赌坊、妓院、客栈林立,整个南京城三教九流基本全都聚集在这里。 小苦双手别在脑后,脸上挂着慵懒的笑容、悠闲的迈着小步子,在号称南京第一堕落街的青柳街上行走着。来到一家名为四海赌坊的地方,小苦把手中刚从痞子熊烧饼摊上,顺过来的烧饼往口中一塞,擦了擦手中油渍,挺起胸膛进了四海赌坊。 赌坊门口的看门小厮,见小苦走了过来,趁着小苦不注意一巴掌拍在小苦头上肩膀上‘臭小子,昨天一天跑哪里去了,昨天坊里可是来了高手啊。玩骰子,那是压大开大,压小开小。听说捞走了三千多两,主事的那个脸都气紫了。 小苦推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看门小厮,‘关我什么事’说完头也不回进了赌坊。 ‘呸,什么东西一个烧菜乞丐捡回来的杂种也给老子耍威风,真当自己是爷勒。’看门小厮见小苦一脸拽拽的样子,朝着小苦的背影恶狠狠的吐了口浓痰。 四海赌坊总共分为四楼,一楼都是些苦哈哈们,聚集着玩玩骰子、牌九,二楼则是给有点身份的人提供的,三楼则是包间,专门招待有头有脸之士豪赌。而四楼则是休闲场所,一般不对外开放,能进去接受招待的,就是连四海赌坊的老板乔三富也要礼让三分的贵客。小苦在一楼的赌坊大厅绕了圈,实在烦躁一群人围着玩牌九、骰子爆发的吵闹声,从后门来到赌坊内院。 穿过内院一排民房,小苦来到院子里最角落的厨房,看着一个老头佝偻着身子在那剥菜叶。‘爹,有吃的没,肚子都饿死了。’小苦一边说道,一边在厨房里捣鼓着锅碗盆罐。 剥菜叶的老头自然是先前那个老叫花子,四年前小苦两岁的时候,为了帮小苦驱除身上的邪魔,老叫花背着小苦跑了二十多里找道观驱邪。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住的破屋被人建成了墓园,老叫花找人去理论,领头的直接抬出四海赌坊大老板乔三富的名头。老叫花知道乔三富在京城很有势力,也不敢得罪,只得迁居。 后来乔三富得知此事,为了给亡妻积点阴德,派人寻找到老乞丐父子,安顿在四海赌坊,当一个杂役。过后偶然一次老叫花听到别人谈话,那间破屋乃是一处极阴之地,如果命数不硬的人居住在那,一月以内绝对阴气入体,突发恶疾而亡。如果死人埋葬在那,阴极阳生、否极泰来,对后人子孙极为有利。 老叫花放下手中的菜叶,在盆里洗了下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苦娃子过来,看看爹爹给你留了什么好吃的。’老叫花一脸慈祥的招呼小苦过来。小苦看见老叫花手中油纸包,双眼一亮,手中的锅铲往脑后一丢小布跑了过去。 小苦打开油纸包,一只烤的焦黄的鸡腿令人望去垂涎欲滴。小苦欣喜的拿起鸡腿准备一口咬下去,见到老叫花一脸慈爱的望着他,顿时把放入口中的鸡腿拿了下来。‘苦娃怎么不吃了?这可是你最喜欢吃的香酥腿呀。’老乞丐见小苦没吃,疑惑的问道。 小苦把鸡腿放在鼻子上闻了闻,随即皱了皱鼻子,把鸡腿伸给老叫花‘爹,这鸡腿放久了,都臭了不信你吃吃看。’老叫花接过鸡腿,不信道‘放屁,这可是我老叫花花了六个铜板一大早去买的,怎么可能臭了。’小苦一脸憋屈的回道‘不信,你尝尝就知道了。’ 老叫花疑惑的咬了口鸡腿‘不对呀,没臭啊。’ ‘你大些咬两口,绝对臭了。’小苦怂恿道 老叫花不疑有他,又吃了两口,确定了鸡腿没臭。‘爹,生日快乐’小苦从菜盆子里掏出根黄瓜,边啃边说道。老叫花终于明白了小苦的意图,故意说鸡腿臭了哄他吃的。微微有点恼怒的骂道‘臭小子,给你买鸡腿吃,就这么的被糟蹋了。’ 小苦吃完了黄瓜,又掏出个大西红柿一口咬了下去,含糊的说道‘爹,将来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天天吃上肉、喝上酒,没有人敢对你不敬。’老叫花听了小苦的话老怀大慰。 小苦吃饱了瓜果,在衣服上随意的擦了擦汁水,跟老乞丐打了声招呼,便进大厅溜达去了。 四海赌坊五楼,共分春夏秋冬四间包房,其中以春意盎然房最为尊贵。 春意盎然房内,地板上铺着的是从西域运来的上等皮料,房梁上镶嵌着几颗大小不等的夜明珠,提供了夜晚的光源。里面无论桌椅都是用上等紫檀木做成,特别是门帘后面的那张长十八尺、宽十二尺的金床,乃是整个四海赌坊的镇店之宝。 一个模样秀丽,大约十五六岁的侍女轻轻的推开春意盎然房,脚步轻柔的走进房间,后面跟着三个模样上佳的女子各端着洗洗漱用品进了房门。门帘外四海赌坊上至掌柜,下至各门管事,都恭敬的按身份站在那等待着。 掌柜的轻轻的走道那名侍女旁边,低声问道‘如意姑娘小少爷什么时候才醒呀,大伙这都等了半个时辰了。’那名唤作如意的侍女,回过头冷冷的瞪了眼掌柜的‘李掌柜,我看你这掌柜是做的太舒服了想换个行当做做吧,少爷的脾气你还不知道,最讨厌别人打探他的生活起居,你刚才那句话如果让少爷听到了,恐怕明天能不能站在这里都是个问题。’ 李掌柜听了如意的话,满脸惶恐的退回自己站的位置,窗外一阵微风吹来,李掌柜感到背部一阵冰凉,才知道原来里面的亵衣都已经被冷汗打湿。 良久,一个大约七八岁长相俊美中带有几分邪异的男孩,打着哈欠赤脚走了出来。跪在地上包括那位叫如意的侍女,连忙开始为小男孩更衣忙碌起来。当小男孩更衣完毕,如意从桌上端来一碟翡翠豆糕‘水少爷这是苏州的翡翠豆糕,这几日你肠胃不好,大夫说要忌荤腥,你尝尝合不合你胃口。’ 乔水左手捻起一块翡翠豆糕,在如意朱唇上一抹,淫笑道‘在好吃的东西没有我的如意身上的体香,也会让我食不知味的。’细细品尝着嘴里的豆糕清香,乔水来到四海赌坊大小管事面前来回徘徊。 当走到四海赌坊李掌柜面前,乔水停下脚步,一脸笑意的望着李掌柜。李掌柜见到小公子来到自己面前,忙诌媚的弯下腰子。乔水摸了摸自己的小光头,嘴巴一抿,重重的拍了拍李掌柜的肩膀‘老李呀,昨天的赌坊的事我听说了,你处理的不错,相当的不错,我太满意了,你说说你想要什么奖赏。’ 李掌柜听了乔水的话,本来还在为刚才的事心中暗自忐忑,现在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说道‘为水少爷乃至整个乔家办事,乃是我李东八辈子所修来的福气,能得到水少爷对我做事的肯定,对李东而言就是最大的奖赏。 乔水抽回了手,不理会拍马屁的李东,转身座到太师椅上搂起如意,‘我乔水做事,一向赏罚分明,昨日四海赌坊来了一个外地人踢馆,卷走我四海赌坊三万两白银。李掌柜临危不惧,放此人出了赌坊,后来不但查到了幕后指使,还追回了银两,实在是我乔家英才啊。’ 李东连忙跪倒在乔水面前,‘水少爷,其实有件事我疏忽了,还望水少爷责罚。’ 乔水此时正把脑袋埋在如意胸前,嗅着诱人的体香,如意抬起羞红的小脸示意李东说下去。李东连忙把头埋的低低的,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说道‘那个外地人叫董文凡襄阳人士,是由故友介绍到盐帮的,盐帮帮主上官仇见他赌术精湛,特地派来寻我们四海赌坊晦气的。当时小人派人跟了两条街,最后在城西街道口,把他给逮回来了,开始这小子怎么也不肯招供,后来我答应给他谋一份好差事,他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出来。’ 乔水把头从如意胸口抬了起来,一脸煞气的走到李东面前蹲下道‘李东啊、李东,枉少爷我平日对你器重有加,你怎么还不记性了,只要对少爷我不利的人,就是少爷我的敌人,对待敌人,少爷我最喜欢的就是让他生不如死,一辈子活在痛苦中,这样不禁让他能自我忏悔自己做的错事,还能提醒别人对少爷我不利的下场。’说完乔水起身一脚把李东踹翻,随手抄起桌上的瓷壶一把砸了过去。 李东见瓷壶砸来,不敢闪躲,任由瓷壶砸在破了脑袋,鲜血顿时洒满了李东整个脸。李东不敢捂住头上的伤口,连滚带爬的来到乔水跟前抱起乔水的大腿‘水少爷饶命啊,我把那个叫董文凡的盐帮狗腿子卖给了宫里的高奎高公公。’ 乔水砸的正顺手,本来还想吩咐下去再找几个茶壶来的,见李东满脸血迹的抱住自己大腿不由一阵恶心,正要一脚甩开听到李东说把那小子卖到高奎高公公,诧异的问道‘是那个宫里掌管着,妃子公主们日常开销用度的高太监?’李东连点了点头。乔水一听大喜,连忙扶起李东,‘不错啊老李,这事办的不错,看来是我误会你了。’ 李东把脸上的血迹擦了下,阴险的说道‘我特地还让高公公特殊招待他,那小子估计刚被净身,现在还下不了床勒。’ 乔水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老李啊,这事办的不错,但是要记住跟少爷我讲话别拐弯抹角,不然吃亏了耶只能咽在肚子里,自己等会去账房领五百两算是医药费了。’李东谢过主人赏赐后,摸了摸头上伤口,一脸憋屈,心中暗骂自己真贱,跟这位小主子绕什么弯子,最后还白挨了一顿揍。 第八节;宿命的相遇 乔水让四海赌坊各大管事各自退了回去,与如意在房内吃了一场暧昧的中饭,便带着自己贴身护卫乔一、乔二出了门。 这乔一乔二乃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乔一心思缜密、做事稳重,乔二性嗜杀。乃是乔三富年轻时候的护卫,忠心耿耿在乔家做了二十年,立下无数汗马功劳,连乔三富都对兄弟俩以平辈而交。本来在七年前两兄弟便升为乔家供奉,但是六年前乔水出生,两兄弟膝下无子,便对乔水格外宠爱,后来乔三富依附朝中某权贵,仇家四起,两兄弟又自愿担任起乔水护卫。 乔水来到赌坊一楼,饶有兴趣看着周围为输赢而呐喊的人群,随手挥去上前一脸诌媚的赌坊小厮,乔水在一个玩骰子的赌桌面前停下了脚步。 小苦出了赌坊内院,来到赌坊一楼,趁着旁边走过的小厮不注意,捻起一块糕点塞进了嘴里。走到一个玩骰子的赌桌面前,看着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小苦仗着身形瘦小废了老大的劲挤到了赌桌旁。 ‘压得多、赢得多,压得少、赢得少,买定离手。’庄家大吼一声,把骰盅往上一投,在飞快接住按在赌桌正中央的庄字上面。 周围的人群随着骰盅落地,神情激昂举着手中的银两,往赌桌大小两边压去。 ‘四五六,十五点大’庄家打开骰盅大声报出点数。 ‘婊子养的,连续十把大,真他妈的邪门了’ ‘哈哈,老子又赢的’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门,二十两,老子还是压大’ 周围赌徒们几家欢喜几家愁,纷纷大骂着发泄自己的心情。小苦在旁边看了七八局,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双手搓了搓,见别人都买好了大小,把铜钱压到小上面。 庄家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见小苦也投起注来眉头一皱‘苦娃子,你老爹赚的几个辛苦钱,你就这样糟蹋呀。’ 小苦摸了摸下巴,装出一脸狂热样‘张大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没准我这一把博了个大彩勒,开吧’。 ‘这小子有志气,胆子不错’ ‘小子别赌了,大爷给你一文钱,快点回家找你爹去吧’ ‘小子,小心别把你爹的棺材本输进去了’周围人群见小苦一个小屁孩,也玩起赌钱,一阵哄笑。 小苦不理会周围赌徒的倒彩,一抹笑容浮现在嘴角。‘买定离手,二二三七点小’庄家把骰盅取开大声的念道。小苦口中的张大哥在赌桌上拾起十文钱丢到小苦面前‘小苦运气不错呀,回家陪你老爹去吧。’ 小苦接过十文钱在手上掂了掂,当骰盅再次按子赌桌上的时候,一把全丢到小上面去了。张大哥见小苦不听自己的劝解,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遂也不管了。 乔水指着前面赌桌上,已经连赢八把兴奋的大吼小叫的小苦,对身旁乔一说道‘大叔父,那小子有点意思呀。’ 乔一冷峻的脸上浮起一丝笑容‘那小子表面上闹腾的厉害,但是眼神却跟周围真正沉陷进去的人相比,却多了一丝清明,说明了他其实内心极度冷静。而能在这种环境下还能保持冷静,并且隐藏自己使周围人认为赢钱只不过是运气好,少爷这孩子在心智上恐怕不比你差多少呀。’ 乔水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眼神中杀气一闪而逝‘能得到大叔父如此高评价,看来得上前会上一会呀。’乔二听了乔水的话,率先走了过去,粗暴的推开人群,给乔水腾出一条道。 ‘这位小哥哥,能不能跟小弟我玩上一局?’小苦感觉旁边空旷了好多,回头一看周围人群全都被驱赶下来,身边就只有一个长的粉雕玉琢,穿的十分奢华的光头小孩在那笑吟吟的。 小苦看着眼前光头小孩,不知道怎么的,心中感觉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住般。小苦故意的板起脸瞪了眼乔水,大声招呼着四周赌徒继续玩。‘别嚷嚷了,在这里少爷我最大,没有本少爷的命令,我倒要看看哪个不开眼的敢来玩。’ 小苦听到乔水霸道的言语,脑海中浮现起,当初听到赌坊里小厮们说,在四海赌坊里最恶毒的并不是掌柜的李东,而是上面大老板的小公子乔水,此子嚣张并且心肠恶毒,稍微引起点不快直接弄的别人家破人亡。小苦回过神来,知道面前的光头小孩定是乔家少爷乔水无疑,立马换成一副正气凛然的摸样教训道‘这位小哥,在四海赌坊放出这等狂话,难道不知道南京城里的乔家?’ 乔水走到一脸恭敬的庄家面前,挥手让他走开玩味的一笑‘乔家又如何,很厉害吗?’小苦不理会在一旁拼命打眼色的姓张的庄家,一脸得色的说道‘乔家在整个南京城中谁人不知,乔大老板家财万贯,乔家小少爷虽然年纪尚小,但比起乔大老板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你敢在四海赌坊说这等狂话,小心乔家小少爷让你见不到,明早初升的太阳。’ 乔水毕竟小孩心性,听到小苦如此吹捧开始飘飘然起来,觉得眼前一脸江湖小痞子样小苦越看越顺眼起来。旁边的乔二大笑道‘臭小子听好了,站在你面前的正是乔家小少爷乔水,怎么样害怕了吧。’ 小苦假装面色一僵,随即一脸崇拜的望着乔水。乔水很享受小苦崇拜的眼光,自得的撇了撇嘴,‘本少爷今天跟你玩上一局,你若赢了这十两银子就是你的了。’说完从钱袋中掏出一锭银子重重的拍在赌桌上。 小苦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但又故作扭捏的数了数自己面前的铜钱,遗憾的说道‘水少爷能跟小苦赌上一局,实在是小苦荣幸,只是小苦全身家当就这百枚铜钱,实在是拿不出手啊。’ 乔水冷哼一句‘本少爷会在意你那几个铜板?本少爷看你小子蛮有意思,来找点乐子,你若赢了算你有本事,你若输了,这锭银子照样是你的。’小苦心中鄙夷的骂了句败家子,换成一脸诌媚样‘那水少爷想怎么玩了。’ ‘掷骰子谁的点数小谁就赢。’乔水说完左手一把捞起骰盅,往空中一抛,左手在骰盅落地前一个化劲一推,骰盅按在了赌桌上,当骰盅揭起时三粒骰子显示着一一一。 ‘水少爷好手法,这手大浪淘沙玩的漂亮,小苦献丑了。’小苦伸手接过旁边乔一递过来的骰盅,一抹笑容浮现在嘴角,露出左脸浅浅的酒窝。小苦没乔水那么多花样,骰盅在手中轻轻的摇晃几下,就直接按在赌桌上,当骰盅揭开,三粒骰子竖在一起,最上面那粒骰子显示着一。 乔水脸色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拍手鼓掌道‘漂亮、真漂亮,这手定海神针玩的返璞归真,看来我倒是小瞧你了。’ 小苦一改之前诌媚,神情从容道‘水少爷过奖了,不过是水少爷有意相让,小苦实在侥幸而已。’乔水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猛的一脸狰狞道‘我最讨厌有人能胜过我了,你赢了我让我很不爽怎么办?’ 小苦扫了眼全场一脸紧张的赌徒,淡笑道‘水少爷是干大事的,但是我看水少爷身边狗很多,真正有用的人却很少,我这不过是想证明我是个有用的人罢了,当然水少爷如果真因此事而恼怒的话,小苦愿意自断这条右臂给水少爷解气。’ 这时一名乔家家奴急冲冲跑进赌坊,来到乔水面前恭敬道‘水少爷家中来贵客了,老爷叫你回家一趟。’ 乔水挥手退下家奴,走到小苦面前深深的看了眼,一脸决然的小苦‘以后你就是本少爷的人了。’说完便离开了四海赌坊。 当乔水离开,周围的赌徒立马又开始聚集在一起,热闹的吆喝起来。 小苦退到赌坊角落暗松一口气,心中暗道乔水城府深沉,背后突然被人重重的拍了下。小苦回头见四海赌坊掌柜李东笑吟吟的站在身后,望着平日一副黑面金刚的李东今天和蔼可亲的摸样,小苦自然知道是为什么。 李东亲热的拉起小苦的手,把乔水留在赌桌上的十两银子塞进小苦手里‘小苦呀,一会我会吩咐下去,给你爹弄个轻松差事,还有以后遇到什么难事直接跟我说,都是自家人以后要多一起亲热亲热。; 小苦不留痕迹的从李东那抽出手来,敷衍的笑道‘那是一定,李掌柜平日对小苦两父子的照顾,小苦时刻铭记在心,现在承蒙水少爷不弃,以后小苦发达了,定然对掌柜的有所报答。’ 李东笑容可掬的拍了拍小苦肩膀‘小苦说这话又见外了,赌坊还有事,我去忙了,以后有事直接来账房找我。’说完李东便上赌坊二楼招呼去了。 豪华马车内,乔水惬意的靠在如意怀里,张嘴吃了颗如意递过的葡萄,砸砸嘴对乔一‘大叔父,那个叫小苦的小子你看怎么样。’ 乔一坚毅的脸庞划过一丝微笑‘那个小苦,能屈能伸,天生就有种趋吉避凶的本能。我敢断定他之前对少爷你的那副卑躬屈膝的嘴脸,绝对是刻意装出来的,但是之后为什么胜过少爷,估计是想借少爷来一展心中抱负,总之一句话,此子为我所用,则收起心。不为我所用,尽早除之。’ 乔水捏了捏如意粉嫩的脸颊,感叹道‘难得遇到一个和我同龄,却丝毫不逊色于我的人,我还真有点欣赏他了,希望不要既生瑜何生亮,让我亲手除掉啊。’ 乔二听了乔水的话脸上横肉一抖,大声道‘水娃子,那个叫小苦的家伙,要是乖乖的听话就算了,不听话二叔直接把他的小脖子扭个圈。’ 乔水听了乔二的话,皱了皱眉头‘二叔父,咱们乔家五年前就不混迹帮派黑道了,现在咱们都是正经商家,说话别在杀气腾腾,以后咱们乔家的发展是书香门第。’ 车厢内的乔一乔二加上如意,听了乔水满脸正经的告诫,顿时全都无语.... 第九节;虎皮大衣 小苦走出四海赌坊,漫无目的独自走在青柳街上,掂了掂手中银子,心中不由回忆起于乔水接触的细节,从表面来看,乔水不过和自己同岁,都是七八岁朦胧无知的年岁,当然自己能做事圆滑老练得益于前世二十多年的经历,而乔水自然不可能跟自己一样是穿越者,那就说明此子有着相当高的天赋,做事肆无忌惮,行事谨小慎微,小苦越想越觉得可拍,开始有点后悔自己鲁莽的决定跟着乔水混日子了。 来到青柳街中心地带的一家醉春风酒楼,小苦买了两坛竹叶青,和三只烤鸡,几斤牛肉,在转到棚户区喊上正在扎马步的柳木,两人一起回到四海赌坊。 晚上,老叫花从厨房端上一大碗蛋花汤,三人挤在一间窄小的房屋里开始用餐。老叫花猛的灌了一口竹叶青,大呼一声过瘾,随即用手中的鸡骨头砸了下小苦‘臭小子,今天白天发生了什么事,还不跟你爹我说说。’ 小苦小口的抿了口这一两银子一坛的竹叶青,感觉度数跟前世啤酒差不多。‘哥,干爹问你话了,这酒给我也来口。’柳木见小苦抿了口竹叶青半天不说话,也想尝尝了。小苦把酒递给柳木,柳木欢快的接过,还没来得及往嘴里倒,老叫花双眼一瞪把酒给抢了过来,柳木不敢吭声一脸委屈的,拾起一块牛肉发泄着。 小苦简单的把下午跟乔水的接触,和斗骰子说了遍,随后又把自己对乔水的看法和担忧,相继的给老叫花一股脑全倒出来了。老叫花越听越惊,喝酒也逐渐放慢了频率。当老叫花了解了事情的仔细经过‘苦娃子呀,现在看来水少爷开始注意起你来了,这水少爷的大名我也时常听说,小小年纪却极为好色,如果不是那玩意儿还没长全都不知道坏了多少姑娘。当然好色倒是次要,最主要的是为人极为狠毒,跟他爹乔三富比更是睚眦之怒必报,苦娃子你看看能不能不要再他手底下做事。’ 小苦摇摇头‘爹,这个你倒是可以放心,乔水的脾性我倒是稍微了解些许,到不会引火烧身的,其实我最担忧的倒是爹你,我总有股预感今后跟他跟他又番了断,到时候我真怕牵扯到你呀。’ 老叫花抓起一个鸡屁股啃着,含糊不清到‘臭小子,我老叫花活了这么多年有什么让你可操心的,你跟着乔水那小子我不管,但是你要知道,做人得对的起自己良心,无论做事如何大奸大恶,只要保守本心,坚持自己心中一份良知,对的起自己良心,哪怕死后薄席一卷,也无愧于心啦。’ 小苦点点头,把老叫花的话牢记在心中,开始和柳木抢起牛肉来。 转眼三个月过去,南京城迎来了第一场大雪,一辆马车在夜色下的南京城中飞驰着。 马车内,乔水眉飞色舞在车厢里讲述着什么,如意低头剥着一个蜜桔时不时的喂给乔水吃着。小苦则紧了紧身上的皮袄,一脸疲惫的烤着炭火。乔一乔二当着称职的听众,时不时的对乔水的讲述报以一声惊叹和佩服。 乔水见小苦一脸疲惫的样子,推开正欲喂蜜桔的如意,关切的问道‘小苦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要不要等会回府给你叫个大夫。’小苦摇摇头示意没事,乔水把手贴在小苦额头上感觉不怎么烫,长呼一口气‘没事就好,现在你小苦可是我的左膀右臂呀,你若生了病,我可是吃饭不香、睡觉难眠啊。’小苦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多谢水少爷关心,只不过这几天太累,一直都没休息好而已,回头补上一觉,立马就生龙活虎起来了。’ 乔水深有同感的说道‘的确,这几日如果没有小苦你的出谋划策,只怕城南那边的万里楼还真会垮了,这次你立大功了,回头想要什么直接开口。’乔水话音刚落,乔一接过话头问道‘小苦呀,你说那个万里楼,被盐帮开的天香楼压的都快喘不过气来,怎么你就几个主意直接就把天香楼给干趴下来了,还真是神了。’ 原来自从三个月前,乔水与小苦第一次相遇后,事后过了几天乔水找上门来,从此小苦便当上了乔水的跟班。小苦前世二十来年的经历告诉他,员工跟老板直接打交道,光靠拍马屁永远上不了位,只有体现出自己的价值,才能引起重视。刚巧乔三富底下扶持的一个小帮派,最近投靠了盐帮,乔三富忙于应付朝中新结交的一位权贵没空处理这件小事,便把此事交给乔水处理。乔水本意是让乔二点好人马,直接直捣黄龙杀进那个小帮派总部,显示一下乔家实力。小苦当晚找到柳木,一起探查到了那个小帮派帮主的踪迹,后来在妓院直接一根迷魂香,全部放倒。当第二天乔水为乔二送行的时候,小苦直接把全裸的小帮派帮主,丢在了乔水面前,此后乔水开始重视起小苦来。 这次乔家城南那边的重要产业万里楼,被盐帮开的天香楼打压的生意一落千丈,开始入不敷出。乔水在他老爹那自告奋勇,带上小苦去那边视察。乔水刚到万里楼,发现酒楼内部一切正常,但就是生意相当冷清,比起对面的天香楼门庭若市,真是云泥之别。当乔水一筹莫展终于怒火冲冠,叫乔二召齐人马准备在夜晚端了天香楼的时候,小苦出身阻止了。乔水不听小苦劝解,执意要去砸场子,最后和小苦打起赌来,如果小苦赢今后处理万里楼事情上,所有人无条件执行。如果乔水端了天香楼,小苦就当众裸奔给乔水助兴。结果,乔二最终把天香楼给直接端了,但是那天晚上京卫指挥使司经历张成,正巧在天香楼设宴庆祝自己老娘七十大寿,最后被乔二砸的一团糟。虽然别人指挥使经历不过是个七品小官,但好歹别人有实权呀,而且还是实打实的兵权。当场张成派人去拉了数百口子兵马,直接把乔二给扣了。 后来乔水知道了消息,悔的肠子都青了,当知道自己二叔马上就要被当成涉嫌聚众谋反,择日处斩的消息时,更是吓得失魂落魄跑到家里去求自己老爹了。当乔三富终于疏通人脉把乔二捞了出来,主仆三人在回万里楼的时候,发现时隔半个月天香楼已经关门大吉了。当打听道一切都是小苦暗中操作的,就连一向瞧不起小苦的乔二都佩服起来。 小苦吃了个如意递过来的蜜桔,讪笑道‘其实很简单,万里楼是乔家的产业,万里楼内部自然不可能出什么问题。所以水少爷查内部的时候,我就开始查起天香楼了。但是由于得不到支持,只能靠自己打探,所以忙活了几天也就知道,天香楼是在盐帮的财力下开起来的。后来水少爷要打天香楼,其实我极力劝阻,是因为发现天香楼掌柜的那几天神情很是紧张。所以我断定水少爷打天香楼的事情八成是被泄密了,开始我以为天香楼只是预备了伏兵,所以当乔二叔出发的时候没强烈反对,乔二叔不会怪罪我吧。’ 乔二摆了摆手,激动的说道‘小苦你那天晚上,在附近带了批人准备救我,我都看见了,只是后来来的都是官兵你撤了,那也是情有可原。你二叔我在牢里蹲着的时候,其实感觉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了,之前我对你那么苛刻,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你第一个冲了过来,什么也不说了,今后有麻烦,不用找水娃子,直接来找二叔我。’ 小苦摸抚了下遮住眼睛的刘海继续道‘后来,水少爷着急二叔的安危,回家找乔老爷。我就直接以水少爷的名义,开始总管万里楼所有事务。第一件事就是排查内奸,后来机缘巧合让我找出了盐帮安插在万里楼的内奸,就是万里楼的大厨张有义,经过一系列的严刑逼供。’乔水一听到严刑逼供立马双眼一亮,‘小苦,咱不谈这个先谈你是怎么严刑逼供的。’小苦苦笑道‘我那点微末伎俩,哪比的上水少爷的独家发明,无非就是水少爷惯用的宫刑、春药而已。’乔水失望的继续躺在如意怀中,摆摆手示意小苦继续接刚才的话讲。 小苦清清嗓子继续道‘后来我了解到,原来盐帮在城南开天香楼并不是为了跟乔家作对,而是方便走私私盐和珠宝。而之所以天香楼生意火爆,则是他们把价格大幅下降,基本等于零利润。加上他们经常接济附近穷苦百姓和乞丐,那些百姓和乞丐为了投桃报李,免费为他们在街上拉客和做宣传,自然普通百姓纷纷去天香楼。而那些达官贵人,见万里楼生意惨淡,加上天香楼一些伙计的刻意诋毁,自然也投入了天香楼怀抱。’ 一丝寒风从外面飘了进来,冻的小苦一个啰嗦。如意从身后掏出一件乔水的虎毛大衣递给了小苦,小苦看见乔水脸色没有丝毫不悦,感激的对如意点点头,披上后继续说道‘后来我假借赔罪的名义,派遣酒楼一个机灵的伙计,去照顾京卫指挥使经历张成的老娘,另外天天宴请张成和他一票手下来万里楼。随后我又以水少爷名义,在万里楼门前开设义诊、和施舍药物。 同时派酒楼小厮密切关注,天香楼一切可疑行动。最后终于到收网的时候了,四天前盐帮运来一批私盐到天香楼,准备以天香楼出城采购粮食蔬菜为名,然后借助秦淮外河直接把这批私盐下江南。我特意不小心把事情告诉了张成,张成晚上出城在秦淮外河设下埋伏。虽然后来没有缴获私盐,但是已经够直接关闭天香楼了。张成因此官升一级,为此他请了京卫所有好友来万里楼捧场,加上义诊也开始引起百姓注意,最后万里楼生意当然开始蒸蒸日上了。’ 乔二给了小苦一拳‘小苦有你的呀,看来我在牢里是白蹲的了。’乔水挺起身来搂着龇牙的小苦肩膀,神情兴奋道‘小苦我发现越了解你,就越感觉看不透你,总是能带给我不一样的惊喜。你以后可不能做我的敌人呀,我还真没把握能对付的了你。’ 如意在那巧笑嫣然道‘水少爷,这么好的伯乐,小苦只要有点眼光,不就会对你不离不弃嘛。 滋马车在乔府面前停住了,四人下了车。小苦解下身上披着的虎皮大衣给乔水披上,‘水少爷,我都离开我爹半个月了,在说马上临近年关,我也该回家陪伴老父置办年货,就不打扰了。’乔水再三邀请小苦入府,最后见小苦实在是归家心切,也就不在勉强。脱下身上的虎皮大衣给小苦披上,砸砸嘴‘这大衣还是你穿着顺眼,就送你了。明天我在叫账房给你支一百两银子,回头好好潇洒下。’说完嘱咐马夫务必把小苦安然送回家,就进了乔府。 小苦上了马车,确定外面的马夫无法看到自己。立马解下虎皮大衣放在膝盖上,神情猥琐的摸了摸柔顺的虎毛,嘴角不经意间流出一道口水,‘这玩意要是带到现代,起码也值个几十万吧,正宗东北虎皮毛,毛皮无一丝瑕疵,做工精良,而且由整张虎皮造成,极品啊。’ 当马车开到青柳街上的四海赌坊时,已到亥时了。小苦跳下马车,给马夫道了声谢,就进了四海赌坊。虽然外面大雪纷飞,寒风刺骨,但是赌坊内却人群激昂。半个月没回赌坊,天天在万里楼天字一号房闻熏香的小苦,乍一走进赌坊被一楼的脚臭味,汗味给熏的差点一头栽了下去。强打起精神,小苦一溜烟跑回赌坊后院,来到一间还亮着油灯的房屋面前推门而进。 小苦进门看见老叫花惬意的烫着小酒,捏着兰花豆吃着,心中感到一阵温馨。‘苦娃子回来啦’老叫花半咪着眼睛,略带丝醉意亲切的叫唤道。 小苦把怀中折起来的虎皮大衣抖开来,给老叫花披上,随后抓起烧好的小酒细细品了起来。 老叫花诧异的摸了摸身上的虎皮大衣,‘苦娃子,有出息了呀,正宗东北大老虎毛皮,质量上乘,而且做工显然出自苏州绣斋,价值不菲啊。’小苦往嘴里丢了颗兰花豆,把脚伸进棉被里捂着‘败家子赏的,你喜欢就拿去穿着,快过年了,也该换件气派点的衣服了’。 老叫花脱下虎皮大衣,仔细叠好放在小苦身旁,摸了摸自身那件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破棉袄,乐呵的笑道‘我老叫花穿虎皮出门,那还不被人嘲笑啊,倒是你把乔水那小子送你的东西,转送给我,小心在他心中长鸡眼,以后给不了你好果子吃。’ 小苦听了老叫花的话,想到乔水平日作为还真在理,在说明日还有一百两可以领到,到时候在给爹置办两件新衣服,也就不勉强老叫花穿上这虎皮大衣了。老叫花起身出门,过了会端了碗阳春面放在小苦面前‘这些时日你不在,就怕你回来饿着肚子,所以每天都留了碗面在锅里,快点趁热吃了。’小苦端着面背对着老叫花,含着感动的泪水,大口大口的吃着面。 第十节;破碎的少男之心 次日,清晨小苦挂念着乔水许诺的一百两银子,早早的来到赌坊账房。在账房先生一脸诌媚的脸色下,小苦提着沉甸甸的钱袋,迈着八字步很享受的离开了账房。一路小跑到城西一所私塾,小苦搬来两块石头垫在屁股下,忍着刺骨的寒风坐在门外听着老先生讲解经史。 前世小苦身为一名大学生,但是由于当时社会人才泛滥,知识并不代表力量,只能代表你走过了九年义务教育,力量真正的力度是靠爹娘的金钱活权势来衡量的。但现在重生的时代,知识不仅代表了力量,还间接的说明了有知识,就有肉吃。所以小苦自打知道了这所私塾,基本是只要不出意外,都会风雨无阻的来听课。 屋内的先生见小苦来了,并没有上前驱逐,只是本来有些低沉的音调,开始高亢起来。过了半个时辰,当先生讲完《论语》‘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宣布休息的时候,底下的学生纷纷拿出自己的食盒开始吃起早餐来。 坐在石头上的小苦,仰着头听课的小苦,见先生宣布下课后,并没有回后堂用饭,而是直接朝自己走来。连忙整了整衣襟,恭敬道‘沈先生好’。沈先生点头答礼,抚了抚长须道‘怎不见你前几日,到此听课?’小苦回道‘前几日跟主人家去城南那边办了点事,实在赶不过来。’ 沈先生深深的看了眼冻的瑟瑟发抖,却依然强摆出学生礼的小苦‘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何解?’ 小苦不假思索道‘这是先生一个月前吩咐下去的作业,主要讲述了孔夫子劝学的论点。君子当不以追求奢侈,寻求安逸为目标,当勤奋努力做事,谨小慎微说话,并主动向行为高尚的人寻求指正,这样才能称得上好学之士。’ 沈先生听完小苦讲解,柔声道‘法不传六耳,以后你主人家没事,随时都可以进里面去听课,不必在外面坐着了。’ 小苦大喜,对着沈先生深深鞠上一躬,连忙进屋找了个位子坐下。 沈先生传闻是洪武年间,第一批进士,只是厌倦官场上尔虞我诈,最后弃官归隐。沈先生教书数十年,桃李满天下,传闻当朝六部众多官员,都有很多曾经拜在门下。沈先生教书,不求名利,只要肯学,身份清白者皆可来私塾听课。而小苦最苦恼的就是自己身份问题,因为老乞丐来历不明,最后沈先生不好坏了规矩,只得把小苦拒之门外。 ‘你好,你的这本书能给我看看。’小苦见沈先生回后堂用饭,不免跟感到无聊,便向旁边的同窗搭起话来。‘当然可以,自便。’清脆的嗓音让人耳目一新,小苦不禁开始仔细打量起旁边这位同桌起来。 只见此子大约十来岁,头发用一根白色逍遥巾随意扎着,两道柳叶眉犹如月如钩,一双清澈的丹凤眼笑起来格外惹人怜爱,两鬓前的刘海弯绕着更添一份妩媚,面白如雪,唇红齿白。如果不是隐约浮现的喉结,小苦真怀疑此人是女扮男装。 ‘我叫小苦,你了?’小苦微笑着问道 ‘我叫上官白’上官白微笑的回应道,虽然上官白声音清脆,表情也看似热情,但却总让小苦感觉到,一阵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感。不在理会上官白,小苦翻开放在上官白面前的一本,外表格外陈旧的书。《孟德新书》小苦翻开书的第一面,顿时被书名给惊呆了。《孟德新书》这个名字对于小苦来说,绝对不陌生,相传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贵为丞相之时,穷半生戎马生涯,在根据前人军事理论,结合自己独特的行军作战,所创作而成的。此书共十四篇,前十三偏乃是曹操一生行军作战经验的精髓,最后一篇则是有关民政。 小苦一边心中暗自感慨,没想到自己能有幸见到,这等在前世早已失传的兵书。一边感叹这个时代的小孩真是不简单,小小年纪就开始读兵书韬略,想想自己前世这个年纪还抱着《老夫子》不撒手,真是无比汗颜啊 小苦沉浸在《孟德新书》浩瀚无边的战阵意境当中,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沈先生布置完作业便宣布下课了,离去了。 小苦恋恋不舍的把书还给了上官白,上官白并没有伸手接过,只是淡然的笑了笑‘这本书,我都铭记于心了,对我根本无用,你若喜欢便送你了。’说完也不等小苦答话,轻柔的抚了下额边的刘海,起身便离开了。小苦一脸纠结的看着上官白离去后,学着上官白的样子,捏着嗓子细声细气的说了几句话,自己倒把自己给恶心到了,顿时翻了几个白眼,把书塞进怀里,也离开了私塾。 漫步走在大街上,周围人群熙攘,小苦心中徒生一股悲凉感,来到这个世界快七年了。虽然自己极力融入这个时代,但经常还是在梦中怀恋起前世父母和好友。‘哥,你怎么来了。’不知不觉小苦来到了棚户区,柳木老远见到小苦,一路小跑过来开心的说道。 看着柳木真挚的笑容,小苦心中暖洋洋的,在联想到家中对自己关怀备至的老叫花,心中暗道‘或许这就是我这生的牵挂吧。’小苦打开了心结,缩了缩脖子,哈着热气一脸责备的训斥着柳木‘穿的这么风骚,准备勾引哪家姑娘勒。’ 柳木拍了拍身上的单衣,不好意思道‘刚才在梅花桩上练了会脚力,身上热腾腾的,所以没多穿。’小苦把腰上的钱袋放在手上掂了掂,‘走,跟我吃饭去。’便带着柳木来到棚户区不远的一家路摊。‘小鱼姐,来两大碗牛肉面,在上四笼包子,两碗豆浆,两根油条。’小苦大马金刀的坐在凳子上,对着旁边忙活的一位十三四岁,长相清秀的女孩说道。 小鱼见是小苦二人,放下擀面杖先端来两碗热腾腾的清汤,笑吟吟的放在小苦二人面前打趣道‘小苦,这么久没来,又去干什么坏事了?’小苦装出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甜甜的说道‘小鱼姐,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做坏事的孩子么?’小鱼掩嘴轻笑道‘就你小子贫嘴,柳木都被你带坏了。’ 小苦两根手指夹起一根筷子在手中盘绕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唉,无论我怎么教木头这小子使坏,可是每次到小鱼姐你这一来,又被你给扭回来了,太失败了。’小鱼看了眼旁边低着头一脸羞涩的柳木,轻嗔道‘就你厉害,大冷天的哈口气都能结冰,还穿这么少点,不怕冻到呀。’不等柳木开口,小苦急忙接道‘我家木头每次见到小鱼姐,心中那叫个激动呀,所以穿的少点,免得见到小鱼姐太热中暑了。’ 小鱼面颊一红,也不答话,就去给小苦们张罗吃的去了。虽然现在是响午十分,但是却寒气逼人,家家户户逛过街采办好一天的必需品,都开始收摊回家捂着热炕头了。小苦吃饱喝足后拍拍自己微胀的肚皮,捻起一根牙签叼着,惬意的靠在桌子上翘着二郎腿。 看着一旁的小鱼在那忙碌的擀面、剁馅、烧水,小苦从钱袋中摸出五十两,放在正在吃面的柳木面前‘你喜欢别人小鱼的事我早就知道了,虽然我不是很赞同,毕竟你们相差六岁。但是如果你真的下了决心,我也只能支持。小鱼娘亲久病在床,这五十两你拿去给她娘治病,剩下的租个小铺子,别让人家姑娘家的风里来雨里去的。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你们如果要成亲,必须等到你二十岁,如果别人姑娘家肯等到二十六岁嫁你,说明她也是真心对你的。’ 柳木放下手中的面,眼角一层雾气浮现,激动的满脸通红不知道说些什么。小苦笑了笑用衣袖擦了擦柳木湿润的眼眶‘大老爷们哭什么哭,别让别人看笑话,丑话我可是说在前面了,如果你在二十岁前娶了她,可别怪我翻脸啊。时候不早了,我也要去乔府陪那败家子了,你留下来帮人家姑娘家的收拾收拾,别在一幅木讷样,追女孩没有代沟,重要的是胆大、心黑、脸皮厚,懂不?’ 小苦说完轻轻的拍了拍柳木的脸,跟小鱼打声招呼,就独自离开了。迈着个八字步,叼着一根牙签,想着这个年代还真是不错,四文钱一碗牛肉面,牛肉绝对放足,小笼包馅多皮薄,油条一根比的上前世两根,而且只要一文钱。最主要的是女孩大多数,素面朝天纯天然原生态,不像前世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一回头脸上那个粉就哗啦啦好像下雪般,让人一阵反胃。 来到乔府门口,两边的护卫乔一早就打过招呼,很是客气的便放小苦进了府。在侍婢女的指引下,小苦穿过前堂来到后花园见到了一个熟人。‘如意姐忙什么了’小苦见如意在花园中央的一个亭子里坐着发呆,走过去打声招呼道。如意惊颤了下,连忙起身,见是小苦不禁拍拍胸口松了口气。如意含笑对着小苦点头示意,掏出怀中手帕在另一个石凳上擦干了雪渍,让小苦坐着聊。 小苦见如意走路有点怪怪的,坐下疑惑的问道‘如意姐,你脚受伤了吗?怎么感觉走路怪怪的’如意刚坐下听到小苦的疑问,不禁脸颊通红的低下头不语。小苦敏锐的发现如意脖根上有着些许淤青,虽然前世的小苦,并不是花丛老手,但是也知道这是吻痕,一般都是男女双方一番云雨之后所产生的。小苦试探的问道‘水少爷?’ 如意知道蛮不过这个心思缜密的小苦,也知道小苦不是什么外人,平日也极为谈的来,便娇嗔道‘你们都小小年纪,看不出来还懂的这么多花样。’小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突然好像想到什么似的,伸手摸了摸自己胯下,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动静。如意当然注意到小苦不雅的动作,念他年纪尚小也没怎么在意,眼波一转道‘三年前水少爷就酷好女色,无奈自身发育不全,两年前水少爷重金购得一张秘方,每天坚持服用,昨天晚上便可行房事了。’小苦心中暗自羡慕的同时,见如意一脸幸福的样子,心中感到一丝苦涩。摇头把自己脑海中的想法挥散,小苦问明了乔水,知道他正在房中看账本,便起身告辞离开。 ‘我这世的纯情少男心啊,你就这样破碎了。’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小苦仰望天空心中纠结的呐喊着。 跟门外乔一打个招呼,小苦来到了书房。乔水正在拿着算盘,计算这年家族生意的出入。乔水见小苦来了,给了一个让他自便的眼神,便又继续埋头算起帐来。小苦望着仅仅只有七岁的乔水,却能如此老练的核对着枯燥的账本,暗道乔三富应付朝中大小关系,乔水主持家族生意,这个家族十年内迈入京城第一大家,绝对不是空话。 小苦随意的抽了本书架上的书籍,仔细翻阅起来,时间不知不觉流过,夜幕降临。 乔水把身边一厚摞账本一推,伸了个懒腰。如意敲敲门,走进来先给乔水捏了捏肩膀,轻柔的说道‘少爷晚膳已备好,老爷刚才派家奴传唤,正在跟大将军吃饭没空回来,吩咐你不要忙的太晚。’乔水闭上眼享受着如意带给的温柔,双眼猛的一睁,露出一丝淫邪的光芒,摸了摸如意的翘臀说道‘少爷我晚上不跟这些枯燥的账本忙活,跟我的善解人意的如意忙活。’ 一片红晕浮现在如意秀美的脸颊上,娇媚的横了眼乔水,如意轻移莲步的出了书房。乔水起身搂住小苦的肩膀嗅了嗅手中的余香,满含深意的指了指小苦的胯下。小苦望着如意婀娜多姿的背影,心中一阵苦涩,强打起笑容敷衍着乔水的打趣。 第十一节;决裂 在乔水家吃了饭,最后谢绝了乔水的挽留,小苦坐上乔家的马车回到了四海赌坊。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小苦坚持着每天去沈先生开的私塾听课,但是在也没见过那个叫上官白的少年。柳木听从小苦的建议,给小鱼娘亲看了病,后来在小苦的帮助下,在路摊附近盘下了一间小铺子。 除夕夜的前一天晚上,小苦帮着老叫花梳理好置办的年货,坐在热炕头上,跟老叫花其乐融融的聊着家常。小苦本来想找个清静点的地方买套房子,让老叫花享享清福,奈何老叫花不想离开这个住了几年的小屋,最后也就作罢。 小苦一口饮尽杯中热酒,吐出一口寒气,在嚼上一粒茴香豆,闭眼惬意的享受着。咚咚急切的敲门声,让小苦心中感到一丝压抑。老叫花起身骂骂咧咧的开了门,一个矮胖的身影冲到小苦面前,吐着舌头直喘气。 小苦惊讶的问道‘苏龙,你怎么来了?’苏龙原本也是住在棚户区,和柳木曾经一起跟着小苦混过一段时间,不过后来好像听说加入了城北一个帮派,便在也没跟小苦等人来往了。小苦自从苏龙进门开始,眼皮就一直打颤,见苏龙进门二话不说,首先抓起一把茴香豆塞进嘴里,然后把烫好的酒壶抄起来猛灌,便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打趣道‘你不会是过来蹭饭的吧,等等我让我爹给你下面吃。’ 老叫花在旁边心疼道‘臭小子,吃什么尽管开口,别糟蹋我老叫花的就和茴香豆啊。’苏龙坐在地上仰起头,使劲的咽下口中的茴香豆,这才焦急的说道‘不好了小苦哥,柳木被乔水抓了,在院子里打的遍体鳞伤,吊在院子里了。’ 小苦大脑经过短暂的空白,立马跳下床,穿起鞋朝乔家跑去。苏龙抹了一把头上的热汗,舔舔嘴唇伸手抓起一把炕上的茴香豆,正欲往嘴里塞。老叫花冲过来,一把拎起一百多斤的苏龙往门外一扔,咆哮道‘臭小子,还不跟过去。’苏龙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把手里的茴香豆扔进嘴里,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渍,跟了上去。老叫花站在门外,一改以前颓废的摸样,双眼深邃的凝视着远方,良久握了握拳头‘就是我死了,也要让你好好的活下去。’ 苏龙在半路上终于赶上了小苦了,小苦在雪地上狂奔半天,现在被寒风一吹,头脑也冷静下来,便开始问起苏龙事情起因。原来苏龙在城北听说以前的苦兄弟开了家小铺子,便跟自己老大请了个假,借了十文钱买只烧鸡准备给柳木庆祝庆祝。刚来到柳木所说的铺子位置,就听见柳木一声声凄厉的哭唤。苏龙推开门见柳木跪在一具裸体女尸面前,双眼红肿,面如枯槁。后来柳木冲进厨房,拿了把菜刀,朝街口奔去,苏龙拦不住便悄悄在后面尾随。 在街口拐角处,柳木追到了乔水主仆四人。柳木见乔水淫笑的,在那跟旁边小厮比划着几个猥琐的动作,大脑好像被铁锤猛的砸了下,双目通红的挥起菜刀朝乔水砍去。乔水受到惊吓,摔倒在地擦破了点皮,乔二随后一个擒拿手夺走了柳木手中菜刀,乔一上前直接卸了柳木两条胳膊。随后暴怒的乔水接过身边小厮递来的马鞭,当场抽了柳木盏茶时间,然后带回了乔府。 小苦闭眼强行压制自己心中的愤怒,苏龙说完事情的经过,悔恨的在那捶足顿胸。小苦猛的跪在地上,把脸埋进地上的积雪,良久才缓缓的抬起头,露出一副狰狞的样子‘苏龙,你回去吧,这件事相当棘手,不要被牵扯进来了。’苏龙一脸决然道‘小苦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苏龙虽然没读过书,但是也知道为兄弟两肋插刀义不容辞。现在柳木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又怎么能坐视不理。’ 小苦捏了捏苏龙肥嘟嘟的脸庞,咧嘴笑了笑,一记手刀劈在苏龙后颈。随后小苦把昏迷过去的苏龙拖到四海赌坊,交给老叫花看着,在在老叫花满脸诧异的眼神下,把屋里米缸移开,从墙壁下的老鼠洞摸出一个黑色包裹。‘爹,你收拾下东西,等柳木回来后,就逃离南京城,在在老家等我。’小苦临出门前对老叫花郑重的说道,便快速消失在夜幕下。 乔家后院,乔水坐在太师椅上,把手中的茶杯递给身边家奴,随手接过如意取来的手炉。乔一乔二各侍立在乔水左右,冷峻的看着前面赤裸着上身倒吊着的柳木。 乔水捂着手炉,走到柳木面前,邪异的对柳木笑了笑,柳木见附近有人走来,困难的睁开淤青的双眼,一口血痰吐在了乔水身上。乔水强忍住心中的怒火,蹲在地上抓起一把雪,一脸狰狞的涂抹在柳木上身的伤口上‘叫啊、你叫啊、你不叫少爷我怎么能感觉到你疼了。’ 雪在柳木身上逐渐融化,化成血水一滴一滴顺着脖子,流在柳木青肿的脸上。柳木浑身不自然的颤抖,咬紧牙关就是不吭一声。乔水拍了拍手上积雪,感觉不过瘾,转过头吩咐身边家奴取些细盐来。柳木适应了身上的痛楚,闷哼一声虚弱的对乔水说道‘有种你就杀了我,我哥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乔水饶有兴趣的蹲下,用指尖在柳木额头比划着‘看不出你这穷小子也有后台呀,来把你哥大名说给我听听,让我瞻仰瞻仰。’柳木把头别了过去,闭眼不理会一旁的乔水。乔水尴尬的摸了摸下巴,起身对身边家奴说道‘把盐均匀的撒在伤口上,要是让我发现哪块伤口没撒着,哼...’ 啊乔水老子操你祖宗,一声惨叫划破乔府上空,被北风传的老远。乔府外,打更老头听到来自乔府的惨叫,摇摇头暗道‘造孽啊’。小苦背着一个包囊急匆匆来到乔府门外,听到柳木的惨叫声不禁心急如焚,眼中寒芒一闪,终于对乔水起了一丝杀心。 小苦没有选择直接从大门进入乔府,而是转到乔府后门。这里一般是搬运杂货,家奴出入的地方,一般晚上这里根本没人。而且后门不远处有颗大树,大树的树干,离后门墙壁不过一丈,很适合而入。当初小苦曾经还向乔水进言过斩断此树,以免让毛贼有可趁之机。但是乔水自持乔府守卫森严,也没太放在心上。 小苦麻利的爬上大树,在高处仔细观察下附近并无家奴巡守,把背上包囊解开丢进乔府,在纵身一跃,借助树干的弹力跳到墙壁上。小苦蹲在墙壁的瓦转上,揉了揉发麻的双腿,缓缓的从墙壁上顺势爬下来。 ‘水少爷,那小子又晕了过去。’家奴跑到乔水身旁禀报道。乔水揉了揉微疼的太阳穴,摆摆手道‘拿井水泼醒了继续拿鞭子抽,抽死了运到乱葬岗。’家奴得令而去。如意不忍的在旁劝道‘水少爷,算了留他一条活命吧,他才几岁呀。’ 乔水听了如意的话,猛的起身一把抓过如意的秀发,一巴掌甩了过去恶狠狠的咆哮道‘老子的事也容的下你来管?’ 霹雳巴拉一阵乱响,地上的积雪随即漫天飞舞起来,遮挡住乔水众人的视线。如意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把乔水拥入怀中,保护着乔水。小苦纵身来到柳木身旁,手中匕首一挥割断了绑在柳木身上的绳子,‘木头,木头快醒醒。’小苦见到柳木满身的伤痕,强忍住心中的悲愤,轻声叫唤着柳木。 柳木听见熟悉的声音,痛苦的睁开双眼,见到是期盼已久的小苦。一头扎进小苦怀中哽咽的说道‘哥,小鱼姐死了,是被乔水那个畜生给侮辱了,我的心好疼啊。’小苦早已猜到事情经过,定是乔水偶遇小鱼,起了色心便凌辱了小鱼,小鱼事后经不起打击,最后自杀而亡。安慰了几句怀中柳木,小苦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便脱下身上的棉袄给柳木披上,随即在柳木耳边嘱咐道‘一会,我挟持乔水,你趁乱往后面跑,会看见一架搭在墙上的梯子,你速度回四海赌坊和我爹集合,然后找机会出城,去老家等我。’ 柳木咬牙切齿的回道‘我不走,我要杀了那畜生给小鱼姐报仇。’小苦见劝不住柳木心中一急,一耳光抽到柳木脸上,‘老子叫你滚,听到没。别在这里给老子添乱,小鱼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柳木被小苦抽了一巴掌,脑袋清醒多了。知道自己在这里也只会给小苦添乱,但还是不忍独自一人逃走。 乔一经过短暂的惊慌,立马冷静下来。见乔二已经护在乔水身旁,便开始留意起四周。随即爆炸声是从不远处两挂鞭炮上传来的,乔一夺过家奴手中水桶,往鞭炮上一洒,顿时后院又恢复了安静。 乔水从如意怀里挣扎出来,对小苦和柳木二人大吼道‘小苦,你在干什么。’小苦见乔一这么快反应过来,暗怪自己考虑不周,一脚揣在柳木的屁股上低吼的让其快跑。柳木知道小苦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什么事都会考虑周全,随即给了小苦一个坚定的眼神,吊着双手向小苦指明的方向奔去。 小苦把手中的匕首丢到一边,走到乔水面前单膝跪下。乔水见小苦扔掉手中匕首,顿时放下警惕心冲过去给了小苦一脚。‘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追那小子。那小子跑了,你们一个个全都不用回来了。’乔水对着因为刚才爆炸声,而赶来的周围护卫骂道。 小苦见乔水没对他抱有警惕心,如猛虎出笼般跳起身,左手一把按住乔水脑袋,右手轻微一抖,一把小刀从袖口滑了出来抵住乔水咽喉。‘都他吗的给老子回来,谁敢动一下,老子捅死他。’小苦额头青筋暴起,疯狂的对周围护卫吼道。 乔一当小苦乍起发难便暗道不好,奈何远水救不了近火,只能在一旁劝解道‘小苦别做傻事,有话好商量。’众护卫见自己主子被人挟持了,立马把小苦给围了个圈。乔水经过最初的惊慌,逐渐冷静下来,柔声的对小苦说道‘小苦,看你不似忘恩负义之辈,我乔水自认平日对你不薄,你如今这样对我,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吧。’ 小苦冷笑道‘水少爷,这次真是对不住了,那小子是我弟弟,我不出此下策又怎么能让他逃离了。只要水少爷你听我的吩咐,让这些人放下手里的武器,小苦立马不动水少爷半根毫毛。’ 乔水突然想到柳木说自己有个哥哥,随即挥挥手让护卫们退下,只留下乔一等人。乔府官家乔伟在乔家做了大半辈子,乔水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乔水挥手的同时,给他打了个眼色,自然知道这位小主子心中想的是什么。趁着小苦没注意,乔伟悄悄的叫上几个护卫,偷偷从后门离开了。 小苦知道自己身陷绝地,所以对手上的乔水丝毫不敢有一丝掉以轻心。乔水跟小苦相处这么久,自然知道小苦不是那么好对付,在某种情况下笔自己更干脆、更手辣,便开始委曲求全起来。‘小苦,其实这一切都是一个误会,我要是知道那小子是你弟弟,就凭咱俩这关系,我早就交给你了,根本不需要闹成这般模样,在说了现在我都让弟弟走了,你看是不是也该。’乔水说完便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架在脖子上的小刀。 凭良心说,小苦也不愿意把事情闹成如此模样,但世事难料,他太了解乔水的为人了,只要得罪他的绝对会不择手段清除。小苦把紧贴着乔水脖子上的小刀离开一寸,让他舒服点,然后全神戒备着两边的乔一等人。 旁边一直沉默的乔二,突然站了出来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良久才叹了口气道‘小苦,你现在放了水少爷,就离开南京城吧。只要你不在出现在南京城,并保证不会做出有害于水少爷的事,我乔二性命担保,不会让你有事的。’ 小苦听了乔二的话略有一丝感动,虽然上次天香楼一役小苦并没有救到乔二,但是这个粗犷的汉子,却永远铭记在心。但是现在离柳木逃跑才过半柱香的时间,柳木估计还没到城南,所以小苦绝对不能放了乔水,虽然小苦很相信乔二的人品,但是乔水的人品小苦却不敢恭维。小苦歉意的对乔二摇摇头,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当三更天敲起,距离柳木离开的时间过了一个多时辰。小苦坐在太师椅上一手用刀顶着乔水脖子,一手惬意的拿起如意端来的最后一根鸡腿,吃完后便松开了乔水脖子上的小刀。乔水自从小苦拿刀架着自己就开始紧绷着神经,现在感觉脖子一松,连忙跳出一丈开外,让小苦暗叹危险才是激发潜能的最好灵药。 ‘给我拿下他’乔水离开了小苦的挟持,气急败坏的瞪着,还在舔手上鸡腿余香的小苦。乔一乔二分两路进攻,擒下了根本没打算反抗的小苦。 第十二节;乔三富 ‘把他给我押到柴房看管起来,要是让他跑了你们所有人全部陪葬。’乔水在如意的搀扶下,一脸复杂的看着小苦说道。 柳木听从小苦的吩咐,从梯子上爬出乔府,便一路朝四海赌坊狂奔,但是最终体力不支,加上身上鞭痕传来的阵阵刺痛,终于一个锒铛摔倒在雪地上‘快,都给我快点跟上,要是让那小子跑了,咱们都没好果子吃。’柳木趴在雪地上,隐约听到身后乔府官家乔伟的催促声,心下一惊,奈何身上实在无半点力气能够爬起来。‘哥,我对不起你,没能逃出去。小鱼姐,对不起看来今生我无法亲手给你报仇了。’柳木听到身后杂乱的脚步,一股绝望的情绪弥漫在心头。 ‘臭小子,跑的还蛮快呀,害老子大半夜跟你玩捉迷藏。’乔伟走到柳木身旁,接过手下递来的火把在柳木面前照了照,确定是柳木,一脚踹在柳木身上愤慨的说道。 旁边家奴一脸诌媚的上前,‘乔官家就是咱们乔府的诸葛亮,双指一掐,就能让敌人束手就擒。让我等大开眼界啊。’众护卫连忙符合,乔伟得意的学着戏里边的人物抚了抚下巴上的三角须。旁边又一个护卫起哄道‘乔管家这次在谁少爷面前又立这么大的一个功劳,想必赏赐绝对不少,可别忘了我们这群跑腿的呀。’乔伟摆摆手豪气的说道‘弟兄们都辛苦了,等这事过后,不说多的,万花楼一宿开销全都算我的。’ 众人一众哄闹中架着,瘫软的柳木便准备打道回府。一道黑影一闪划过一道残影来到柳木面前,一记手刀两下切在两个架着柳木的护卫脖子处,然后从容的抱起柳木几个纵身,离开了空旷的大街上。 乔伟突遭变故,心情从云端摔倒谷底,面色一沉大呼一声,便一马当先追了过去。郊外一个草棚内,柳木缓缓睁开眼睛,被烛光闪得一阵刺痛。‘醒了?’柳木寻着声音望了过去,只见老叫花一改从前颓废模样,浑身散发着一种剽悍的气息,在那轻柔的问道。 柳木惊讶老叫花气质转变的同时,惊异的看了看四周不解的问道‘干爹怎么是你?这里是哪儿啊’老叫花责怪的回道‘这里是我和苦娃子的老家,也是乔水那小子亲娘的墓地。现在乔家派出所有护卫,包括家奴满大街搜寻你,只有这个地方最安全。你说你小子,以前屁大点事都找苦娃子求教,现在惹出这么大的事,都不找苦娃子合计合计,你感觉自己很行了是不?’ 柳木惭愧的低下头不语,老叫花趁这个空当,按住柳木两条胳膊轻微一扭,卡擦一声,柳木两条被卸掉的胳膊重新被接起来了。柳木疼的直呲牙,老叫花起身从包囊里,掏出几个馒头抛给柳木,嘱咐道‘我现在去救苦娃子,你就在这里呆着好好养伤,假如明天我和苦娃子没一个人回来,那边包袱里有些干粮和银两,你带着直接远离京城吧。’说完不理憋了一肚子话的柳木,就直接离开了草棚。 乔府内,噗乔水重重的一脚压碎地上瓷杯碎片,在前厅咆哮的吼着乔伟等人‘饭桶,全都是饭桶,一个受伤的小孩你们都抓不住,养你们有什么用。一个个他妈的在外面给我惹是生非蛮来劲,现在叫你们办点正事,却给我办砸了,全都是饭桶。从明天起你们一个个工薪全都减半,三天内抓不到那小子,和就那小子的神秘人,全部给老子滚蛋。’乔伟一脸惶恐的带着众护卫离开了,留下乔水一个人在那摔砸桌椅。 ‘少爷你歇息会吧,你都一天没休息了,我担心你身子熬不住啊。’如意见乔水在那生闷气,走过去轻柔的说道。乔水痛苦的扶助额头,神情恍惚道‘我是把他当兄弟看的啊,他却拿刀抵着我,我曾经还幻想着跟他一起拿下这南京城大小贸易,在跟他对半治理,留下一段佳话,他却为了一个穷小子对我下手。难道我真的错了吗?这世界上根本没有我可以相信的人。’ 如意见一旁神情逐渐疯狂的乔水,急忙抱住乔水的身子梨花带雨道‘少爷你还有我了,如意会一辈子对你不离不弃的。’乔水抬起头露出一双血红的眸子,盯着如意,如意被乔水瞳孔中散发的邪异,惊的不由松开了乔水。乔水起身拦腰抱起如意,重重摔在桌上,疼的如意一阵娇呼,随即乔水不理会如意的挣扎,粗暴的撕扯开如意的衣服,在如意痛苦的惨叫下,挺身而入。 柴房内,小苦斜靠在墙壁上,透过天窗望着漆黑的夜空。柴房的门被人轻轻打开,乔二提着两瓶烧酒和一碟花生,坐在小苦旁边。小苦微笑的看着默不作声的乔二在那自斟自饮,捻起一粒花生,在打开瓶塞猛的灌了口烧酒。乔二凝视着一脸平淡的小苦轻叹道‘何必了’。小苦放下酒瓶充满彷徨的自语道‘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让自己值得用命去保护的人,你的是水少爷和乔大叔,而我的是我爹和我弟。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我不知道当有一天他们其中一个离开我,我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摸样,但是我知道,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对他们不利,甚至可以赌上我的命。’ 乔二听了小苦的话,没在做声,只是静静的喝起酒,思绪却飘忽到三十多年前,他和乔一两人一起啃着一个发霉的馒头,乔一为了凑钱给他买药治病,药房伙计把他打的遍体鳞伤。乔二与小苦频繁的碰杯,两坛烧酒很快便见底,乔二擦干嘴角酒渍,站起身对着小苦点点头,便留下小苦独自离开了柴房。 第二天清晨,如意在侍女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厢房休息。乔伟带领着府中上下忙碌着张罗着,准备迎接新的一年。乔水简单的用过早饭后,听到家奴禀报,老爷马上就要回府,习惯的朝着门外喊道‘如意进来给我更衣’ 一个模样平庸,脸上还有些许痘痘的女子走了进来,给乔水换上一套绣着日月星辰的棉衣给乔水换上。‘谁叫你进来的,如意了?’乔水见不是如意伺候,心下微恼训斥道。侍女早就听闻府上传言乔水喜怒无常,并且残忍,当即吓得跪的地上啰嗦道‘如意姐,昨晚劳累过度,根本无法下床,所以只得奴婢来伺候少爷。’乔水想到昨晚自己疯狂的举动,和如意不堪摧残的惨叫,不禁心中愧疚,便没在为难这名侍女。 乔府外,乔水不耐烦的来回渡步,身边乔一乔二像两尊门神般负手而立。其余家奴按恭敬的分为两排,站在乔府大管家乔伟身后。 良久,乔伟走向乔水道‘少爷,老爷的马车到了。’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乔府门外,先下车的是一名容貌俊逸身穿月白长衫的男子,乔水见俊逸男子下车,连忙上前行师礼,‘司马先生好。’ 司马夕俊逸的脸庞划过一丝微笑,轻柔的扶起乔水,也不做声微微点头便侍立在乔水附近。随后下来的便是一名身穿黑色劲装,脸带面罩的女子。劲装女子轻盈的跳下马车,丝毫不搭理乔水等人,眼神冷峻的进了乔府。乔水盯着劲装女子玲珑剔透的身影,暗咽口水,眼神中划过一道淫光目送劲装女子离开。 最后下车的是一位体态臃肿,两只小眼睛深陷在眼窝中中年人,此人正是当年建立黑道第一大帮的四海帮,如今南京城第一首富的乔三富。 乔三富亲热的抱起乔水,摸着乔水的小光头。乔水顿时被乔三富身上的肥肉挤压的喘不过气来。‘水儿,又长大一岁了啊,身体也壮实了。’乔三富高兴的说道。乔水挣扎的从乔三富怀中冒出头,不满的嘟起嘴巴,最后在乔三富的暴力镇压下,不得不认命的继续呆在肥肉堆中进了乔府。 除夕夜,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小铺子在门外炸上一根鞭炮,便提前打烊,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饭了。 乔水心中愧疚如意,特意去如意房中探望。前厅,乔三富坐在首位上用紫檀木雕刻而成的太师椅上,听着乔一报告这些日子府中情况。‘这么说,那个小苦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能力,的确也算的上是一个人才。’乔三富品了口杯中雨前龙井说道。 乔一低下头并不答话,旁边司马夕轻叩大腿,说道‘此子为了自己兄弟而舍命挟持少爷,又因为少爷待他不薄而束手就擒,说明为人有情有义。能翻手解决万里楼之困说明眼光独到,能单枪擒下一帮之主说明勇冠三军。更难得的是年龄尚幼,可造之材啊。’ 旁边乔二听到司马夕如此称赞小苦,不但没有丝毫高兴反而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乔三富见司马夕如此高看小苦,便也大感兴趣,‘乔一,你去把那个小苦带上来给我看看,如果不错的话,敲打一番以后也是水儿一大臂助。’乔一听后心中暗喜,连忙下去找小苦。‘慢着’司马夕俊逸的脸庞划过一丝残忍道。 乔三富疑惑的望着司马夕,司马夕不咸不淡道‘这小子如此重情重义,他那弟弟被神秘人救走,而少爷与他弟弟有杀妻之仇,如若以后他弟弟对少爷不利,岂不是养虎为患?’司马夕不待乔三富出声,直接转过头对一只脚踏入门槛的乔一道‘直接在柴房把那小子弄死了,在把尸体丢到乱葬岗。’乔一知道司马夕在府中地位很高,但还是把头别向乔三富。乔三富听了司马夕的话,点了下头示意乔一按照司马夕的话来做。 乔一心中不禁苦笑,看来该来的迟早还是要来。 柴房内,小苦双手垫在头下透着天窗仰望天空。突然门外传来几道闷哼,一道熟悉的身影闪现在小苦面前。‘爹?’小苦看清黑影长相正是朝夕相处的老叫花,不禁惊疑问道。老叫花把手中一把样式古朴的青铜匕首别在胸口,含笑的望着小苦。‘爹,看来你隐瞒的不错嘛。还是个江湖高手勒。’小苦上下打量一番老叫花,发现老叫花虽然模样不曾改变,但是举手投足之间那份气势,却让人暗生惊叹。 老叫花踹了一脚小苦,恢复成以往颓废模样,懒洋洋道‘在怎么变,老叫花子都是你爹。’小苦笑了笑,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拉着老叫花的手往外拽‘有高手的气势没高手的觉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还聊什么聊,赶紧扯呼才是。’ ‘小苦,你跑不掉的,痛快点束手就擒,我可以让你身边这位平安离开。’小苦和老叫花刚踏出柴房,乔一便带领着打量护卫正巧赶来。‘想必这位就是乔官家所说的,救走柳木的神秘人吧。’乔一对着老叫花拱拱手道。 老叫花不好意思的摆摆手,‘我老叫花不过是个平常要饭的,可担当不起乔护卫所说的神秘人,如果乔护卫能让开个道,以后老叫花定当为你立个长生牌位祈福的。’ 乔一不和老叫花废话,直接摆手让手下擒下小苦二人。老叫花见谈不拢,也不在藏拙,抽出胸口那把匕首,浑身气势徒然一变,双眼冷峻的扫视着冲上来的众护卫。 几个呼吸间,老叫花轻轻的擦拭着手中的匕首,周围除了小苦和和一脸惊讶的乔一,其余的护卫全部被放倒在地。‘晚辈不知前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前辈尊姓大名?’二十名乔府护卫,都是由乔一自己训练,虽然在战斗力上比不上正规军,但也差不了多少。乔一自问自己也可以轻松对付这二十名护卫,但是能在几个呼吸间,且不伤性命的情况下直接放倒,乔一是万万不能的。 小苦虽然也被老叫花这一手给震了一把,但是周围的形式让他迅速恢复了清醒,不等老叫花回话,小苦抢先道‘乔大叔,我爹一向隐姓埋名惯了,早就不论当年勇了,你看现在你手下都躺了,还不如直接放我父子俩离开,他日小苦必有所报。如若乔大叔真的不念及昔日恩情,执意与我爹动手,我怕乔大叔武功高强,我爹一下收不住手,到时候弄的可不不好了。’ 乔一见满地哀嚎,觉得自己绝对不是老叫花对手,在念及小苦平日对自己兄弟俩人恭敬有加,也确实不忍害了这孩子一命,便让过身来。小苦见乔一让过身,顿时大喜,对乔一抱拳道‘谢乔大叔今日相让之恩,来日小苦定有所报。’说完便扯了扯老叫花衣角示意赶快离开。 ‘小苦,这么快便着急离开我乔家,难道我乔家柴房配不上你吗。’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小苦停顿下脚步,知道自己今晚想离开乔府绝对不容易了。 只见乔水身边,跟着一脸犹豫的乔二和一个身形极度臃肿的中年男人,小苦从气质上和周围人不自觉发出的恭敬,暗暗揣测此人定是乔家真正的主人乔三富。 ‘水少爷客气,小苦承蒙水少爷厚爱,算算日子今晚就是除夕了,所以小苦思家心切没来得及跟水少爷打声招呼。’小苦对乔水说完后,一脸诌媚对旁边体型臃肿的中年男人说道‘旁边这位玉树临风,气度不凡,相貌堂堂的大叔想必就是,乔家的掌舵人乔三富乔老爷吧,小苦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令小苦敬仰。’ 第十三节;大商飞影 乔三富脸上肥肉抖了抖,笑呵呵对小苦说道‘小子,你那套虚溜拍马,早在三十年前我就不玩了,现在拿来对付我,你觉得有用么。’小苦听了乔三富的话面色不变继续说道‘小苦句句属实,如对老爷有半句虚言,愿遭天打雷劈,闪电加身。’心中却暗自偷笑,老子前世泡妞这套用烂了,都没挨雷劈,现在随便说说,怎么可能这么巧。 乔三富被小苦一番恭维说的眼睛笑咪咪,司马夕从乔三富身后走出,对老叫花行礼道‘老丈手中匕首可否借晚辈一观’老叫花见众人眼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双眼寒光乍现,一脸冷漠的扫视众人,冷峻道‘老叫花手中,不过是斩瓜切菜的寻常玩意,油腻太多,怕脏了先生的手。’ 司马夕望着老叫花手中古朴匕首,眼中流露出一丝贪婪,依然不愠不火道‘若老丈执意不肯借晚辈一观,那晚辈只有自己亲身来取了,还望老丈不要见怪。’说完,司马夕身形爆闪,高高跃起一个大鹏展翅朝老叫花奔来。 小苦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抢东西都能抢的那么理直气壮,小苦不禁暗叹司马夕脸皮厚度,同时急忙退到老叫花身后,以免遭到误伤,或者被人挟持。老叫花见司马夕一个大鹏展翅袭来,轻喝一句‘毒龙钻’,双脚往地上一蹬,两腿朝上一道旋转气流,奔向司马夕胸膛破绽。司马夕见老叫花攻势凶猛,不惊反喜俊逸的脸上浮现一道冷笑,一条短鞭从司马夕袖中划出,顿时万道鞭影笼罩住了老叫花身影。 两道身影经过短暂的碰撞,司马夕落地连退三步,才稳下脚步,反观老叫花稳稳落在地上,右手上的匕首漂亮的挽了个剑花,便放入了怀中。小苦站在老叫花身后,见老叫花丝毫无事,顿时一喜跳出来叫嚣道‘真不要脸,连穷人家的菜刀都想抢,最后还被菜刀给揍了回去,亏你还有脸站在这里,怎么不吐几口血,假装晕了过去,免得找地缝钻进去。’ 司马夕听了小苦的话,气急败坏的准备冲上去撕了这个可恶的小子,但是看了眼如同天神般屹立的老叫花,胆怯的退了一步。‘爹,咱们回家过年了,大年夜的打扰别人家,可是不好的。’小苦扯了扯老叫花左手,很得意的对乔水等人说道。一丝鲜血从老叫花左手虎口处流了出来,小苦感觉老叫花左手湿漉漉的,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了眼,顿时大骇。 老叫花轻轻捏了捏小苦手掌,示意不要紧张,小苦强装镇定拉着老叫花绕过乔三富等人,正待跑路。司马夕旁边一位身穿黑色劲装脸带面罩的女子,闻了闻身边空气,眼神闪过一丝疑虑。旁边司马夕无意间见到劲装女子眼神不对,便问道‘彩蝶,怎么了?’ 彩蝶张张嘴,清脆的嗓音却无比冰冷道‘我闻到了一丝血腥味,是从那老者身上散发出来的。’司马夕一听,脑中浮现出当时打斗场景,当自己鞭影抽向老叫花的时候,老叫花是用左手飞快掏出匕首格挡的,而最后老叫花手刀时却用的是右手。司马夕随即把眼光放到老叫花左手上,发现老叫花左手衣袖已经湿透,由于是夜晚光线较暗,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无法发现。 司马夕心头疑虑顿消,低声在彩蝶耳旁说道几句,随即右手一挥,一道透骨钉朝老叫花左臂射去。老叫花强忍住左手剧痛,见司马夕等人并没有追来,正待松口气,就听见一道破空声朝自己左臂飞来。老叫花心下暗惊,把小苦一拉侧身闪过飞来的暗器。司马夕此招不过是试探老叫花,见老叫花不出所料侧身躲闪,顿时挥起短鞭朝老叫花头上砸来。 老叫花见这番人没玩没了,也起了杀心,右手从怀中抽出匕首,直接一个图穷匕见朝司马夕咽喉刺去。司马夕见老叫花以命搏命,起了畏惧之心,反手把短鞭护住咽喉,两人便开始缠斗起来。这时候一直没动作的彩蝶,趁老叫花自顾不暇,纵身朝小苦奔来,小苦暗叫糟糕,无奈香气扑鼻已经被彩蝶制服在地上动弹不得。 司马夕见彩蝶得手,暗自冷笑便不在与老叫花对攻,而是呈现守势保持不败。老叫花见小苦被胁持,心中一急,手中匕首散发出一丝微弱的绿光朝司马夕刺来。司马夕见匕首发出黯淡绿光,越加证实了心中推测,同时往身后急退,抓起附近一个家奴朝老叫花丢去。l 老叫花没想到司马夕如此卑鄙,见家奴朝自己撞来,虽然手中匕首急收回来,但还是划破了那名家奴的手臂。那名家奴从地上爬了起来,怨毒的看了眼司马夕,刚准备退下去,突然那处被老叫花用匕首划伤的那条手臂,冒起一丝雾气,随后在那名家奴的惨嚎下,那名家奴的手臂顷刻之间便化为乌有。‘果然是大商飞影,老头速速把匕首交上来。’司马夕见那名家奴,在几个呼吸间便化成一地脓水,不但没感觉丝毫愧疚,反而神情疯狂的对着老叫花喝到。 老叫花听了司马夕的话,悠闲的擦拭了下匕首上的刀锋,在放在自己怀中贴身藏好。司马夕见自己梦寐以求的宝物,却在别人怀中,两眼被贪婪所蒙蔽,直吼吼的攻向老叫花。 司马夕一番抢攻,老叫花没了古朴匕首之利,开始节节败退。被彩蝶制服在地上的小苦,见老叫花败势已定心下大乱,情急之中想起任平生所教的开碑三势。顿时心神一转,全身力量紧绷在右掌,‘裂山势’小苦爆吼一声,右掌带着一道奔雷之势打向彩蝶胸部。彩蝶没想到,情急之中的小苦能破开她的控制,猝不及防下直接被小苦一掌击飞。 看到远处吐血的彩蝶,小苦惊叹任平生传给自己这套掌法的厉害,同时心中对刚才手中摸向的,那团柔软起了一丝怀恋。短暂的意淫之后,小苦收回心神望向渐渐败退的老叫花,同时再度运力,准备给司马夕也来一掌。 手臂内突然传出的一阵刺痛,差点没把小苦疼晕过去,小苦这才记起当初任平生对他说,以他现在火候最多只能使用一次裂山势,不然就会被掌劲反噬。另一边乔水在旁边见彩蝶被小苦击飞,立马殷勤的上前扶起彩蝶,往自己房中拖去。彩蝶不知道乔水龌龊的思想,见少主人如此关切自己,从怀中掏出一件圆柱物事道‘水少爷,这是昔日万毒教所遗留下来的搜神砂,只要把底下按钮一按,对准目标,哪怕武功盖世,照样一命呜呼。你过去帮我射死那臭小子,彩蝶他日定有所报。’ 乔水玩弄了会手上搜神砂,对着彩蝶邪笑道‘少爷我听你的,你可要记得少爷对你的好哦。’说完乔水命乔一把彩蝶送往厢房调养,自己则把眼光从老叫花身上拖到小苦身上。 ‘小苦,永别了本少爷早就对你说过,他日你若反我,我必杀之。’乔水把搜神砂对准小苦身后,自语道。‘小苦’老叫花爆喝一声,硬接了司马夕一鞭,抱起小苦,用自己后背挡住了搜神砂一击。 ‘爹’小苦见老叫花被搜神砂打了一记,脸色惨白,眼眶中情不自禁流淌出泪水。老叫花对着小苦虚弱的笑了笑,猛的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出。‘不好,他要用西域邪法天魔解体,快拦住他。’司马夕见老叫花奇异的举动,立马猜出这是塞外最邪门的功法天魔解体,燃烧自己生命激发人体无限潜力。老叫花见司马夕认出自己所用功法,残忍的对司马夕众人笑了笑。一拳轰在用青石砖铺成的地面,漫天石屑弥漫在众人眼前。 当尘埃落地,众人发现面前小苦父子早已消失不见。而乔水却隐约听见远处传来一道凄厉的吼叫‘乔水,他日我小苦必亡你乔家众人。’ 老叫花抱着小苦一路狂奔,途中小苦见老叫花越来越黯淡的脸庞,哭喊着叫老叫花停下来。老叫花抱着小苦,来到秦淮河边,最后脚下一软一个锒铛摔倒在地。怀中小苦从老叫花身下爬了出来,搂起奄奄一息的老叫花哭叫着‘爹,你别吓我,你快点睁开眼睛啊,我是小苦啊,今天是除夕夜我特地在后院,藏了一坛极品女儿红,你快点起来看看呀。’老叫花在小苦的叫唤下终于睁开了双眼,小苦见老叫花醒来,擦干眼眶中的泪水,勉强的对着老叫花笑了笑。 秦淮河上一片歌舞升平,老叫花看着不远处的江河,眼中露出一丝期盼‘小苦,这七年来有你陪伴在我身边,我真的很开心。’老叫花吐了一口血,摸着小苦悲切的脸庞虚弱的说道。小苦看着老叫花逐渐黯淡的眼神,眼泪再次不收控制的流了下来。‘你从刚开始学会说话,就有着寻常小孩不同的思维,有时候你的冷静连我都感到可怕。我知道你将来必定不是池中之物,我不想勉强你什么,只想要你做什么都要对的起自己良心,你能办到吗?’老叫花一脸期盼的望着,仰着头不让自己泪水流下的小苦。 小苦闭上眼睛点点头,泪水随之流下。老叫花见小苦答应了自己,欣慰的一笑,从怀中掏出那把古朴匕首。‘我的一生有太多太多磨难,都是这把匕首帮助我化解的。它的来历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但绝对不是凡物。我这一生没什么好留给你的,这把匕首就传给你了,希望它能伴你走过很长很坎坷的路。’老叫花说完凝视着远方江河,眼中便得灰暗起来。 啊一声疼彻心扉的惨叫划破秦淮河上空,小苦搂住老叫花冰冷的尸体,在也阻止不住汹涌的泪水流出。 大年初一清晨南京城外,一处偏远的小山头小苦和柳木两人,头上各用一条白色纱布包着,在一座小坟包面前撒着纸钱。‘爹,恕小苦无能,不能给你风光大葬,但是我向你保证,总有一天我会用乔府上下一干人等所有的性命,来祭奠你的亡魂。’小苦在老叫花坟前立下重誓,从地上提起一坛老酒揭开封口,均匀的洒在坟前。 旁边柳木猛的抱住老叫花,坟墓大声痛苦道‘干爹,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任性去找乔水那混蛋报仇,连累了你啊。’小苦听着柳木一番念叨,直感觉心中一团邪火飙升,随即一脚踹到柳木身上咆哮道‘你他妈的哭什么哭,给老子闭嘴,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积累实力搞死乔家,你认为你这样一直哭下去,就能哭死乔家吗。’柳木被小苦踹了脚,爬到小苦面前抱住小苦裤脚呜咽道‘哥,我心里真的好难受,你就让我痛哭一次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哭了。’ 小苦听的真切,最后情不自禁的搂住柳木,兄弟俩在老叫花坟前一起抱头痛哭起来。 乔府内,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丝毫没有因为昨晚小苦的事,而破坏过年的气氛。饭桌上,乔水乖巧的给司马夕、乔伟、乔一、乔二、彩蝶等乔府元老敬上一杯酒。三杯两盏醇酒过后,当司马夕脸色终于有了些许醉意,乔水终于假装不经意间,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司马先生,昨晚那老头手上匕首是何来历?为什么平日不以物喜的先生你,也弄的如此失态?’ 司马夕听到乔水口中那句不以物喜,老脸一红道‘实不相瞒,当年我司马夕走南闯北,曾有幸见到过文成公。’旁边乔伟平日经常去戏院听戏,一听司马夕见过文成公立马崇敬道‘莫非是我大明第一军师,能断前世五百年,后世五百年的刘伯温刘文成?’司马夕含笑点了点头继续道‘当年我有幸能听到,文成公与神机谷当代谷主,论及世间各大兵器。当属各朝国器为最,而如果我所料没错的话,那老头手中那柄匕首,定是国器榜上排名第六的大商飞影。’ ‘国器?’很厉害么’乔水不屑的回道。司马夕放下手中酒杯满脸憧憬道‘我华夏大地,每个朝代的新旧转换,新的王朝必先为前朝写史,公告天下,暗中则会举全国之力铸造国器以压气运。而每个朝代的国器,在龙脉的滋润下,不但无坚不摧,而且都会有其特殊功能。比如那把大商飞影运劲到刀锋处,则会发出黯淡绿光,就是早已失传的噬尸毒,此毒腐蚀性巨强且无药可解。’ 乔水听了司马夕的话,想到那名中了噬尸毒的家奴惨状,莫名的打了个冷颤。乔三富听了司马夕的话,突然道‘那现在那两人已跑,如果他日那臭小子用大商飞影上的噬尸毒来暗算我们,到时候可是防不胜防啊。’司马夕和小苦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恐惧。最后一场丰盛的酒席,在大商飞影的威慑下,惨淡的吃完。 第十四节;白虎堂 南京城内,一间普通民居里,小苦、柳木、苏龙三人围在炕上就着几盘小菜吃喝。‘小苦哥,现在外面大街上,到处都可以见到乔家的走狗,满大街搜寻你和老爹,接下来你该怎么办呀。’苏龙摸了把嘴上油腻,憨厚的对着小苦说道。小苦望着满桌狼藉的残羹,苦笑的摇摇头‘乔家现在戒备森严,又是南京第一首富,在朝中也有极硬的靠山。硬拼当然是不可能的,我准备带上柳木去北平参军,我想以我的能力,十年内混个将军当当绝对没问题,到时候在积累些实力,看看能不能把乔家给端了。’ 柳木听到小苦说带上自己去北平参军,顿时放下手中碗筷满脸坚定道‘哥,我听你的。’苏龙听到小苦要去北平,不解道‘小苦哥,从南京城道北平,哪怕走官道都要一个多月时间,而且沿途多匪患,你要考虑清楚啊。’ 小苦自然知道此去北平路途遥远,但是经过这几天的冷静思考,加上前世不多的历史记忆,燕王朱棣就在北平,而且过不了十几年就会起兵造反,最主要的是他还造反成功了。假如能在他手底下谋个一官半职,到最后打入南京城的时候,乔水那还不是刀俎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随后苏龙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拍大腿叫道‘小苦哥,你干脆加入白虎堂吧,咱堂主为人豪爽,并且对手下弟兄极为护短,最主要的是我们堂总部在城西,那乔家虽说在城东城南实力很强大,但是来到城西,哼哼狗屁都不是。’ 听了苏龙的建议,小苦顿时起了点兴趣,毕竟此去北平实在路途遥远,如果有更好的归宿,倒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但小苦对苏龙的话还是有点疑问‘枕头,我记得城西好像是盐帮的地盘吧,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个白虎堂?难道是朝中哪家权势暗中扶持起来。’苏龙自豪的拍拍自己肥硕的胸部道‘白虎堂是我们老大白虎一手建立的,在城西也是有名有姓排的上号的,在道上就是盐帮老大上官仇,见到我们老大白虎都要礼让三分。’ ‘哦’小苦听到苏龙把白虎堂夸的快成城西第一大帮,心中起了一丝好奇心,在看看旁边大口扒饭的柳木,暗道‘此番前去北平,定要吃得很多苦难,带上这小子,实在是难为他了。但要是不带上他,还真不放心这傻小子会干出什么破事来。’随即小苦对苏龙道‘枕头,那明早你带我们俩去投奔你老大,他不会嫌弃吧。’ 苏龙见小苦答应自己加入白虎堂,欣喜若狂的直点头‘好、好,明天我就带小苦哥你去找我老大,我老大为人豪爽,自然不会嫌弃的。’小苦见苏龙笑得像只黄鼠狼般,心中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难道我遇上古代搞传销的了?’小苦脑海中不自觉的蹦出这个念头来。 次日清晨,在苏龙的带领下,小苦等人绕了几条街走过几条胡同,终于来到一处偏僻而且破旧的大院面前。‘小苦哥到了,这里就是我白虎堂的总舵,你别用这种眼神望着我,我们堂主说了,这地方是偏僻了点,但是不容易让仇家发现端了我们老巢呀,房子也是破旧了点,但是这样可以迷惑官府,不备轻易发现的。’ 小苦无语的看着前面破旧的大院,心中不禁哀嚎‘看来真进传销的了’苏龙见小苦半天不出声便抓住其袖口,往里面拽着。 ‘大哥,看来咱们该对那些小商小贩下手了,前些日子八宝带着几个兄弟,去街上几家酒楼收保护费,不但没有把钱收上来,反而还被人给猛揍了顿,现在弟兄们都在闹意见了。’一位彪形大汉站着对身边坐着的中年男子说道。 中年男子起身露出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对着彪形大汉吼道‘老宋,做人不能忘本,那些小商小贩哪家不是穷苦人家,你还去收他们的保护费,你不怕你九泉下的老娘跳出来抽你耳光子啊,那几个兔崽子爱闹腾就让他们闹腾,但要是谁让我发现他敢骚扰那群穷苦人家商贩,老子白虎非卸了他两条胳膊。如果不想跟着老子就趁早滚蛋,别在这里杵着碍眼。’ 老宋正要在劝劝,听道敲门声,顿时忍下话道‘谁呀。’ ‘宋哥,是我苏龙。’苏龙在门外大喊道。 ‘进来’听见是自己小弟来了,老宋收拾下仪表,中气十足道。 苏龙带着小苦二人进了门,先向白虎问个好,在拉着小苦的手到老宋面前道‘宋哥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我大哥小苦,和我兄弟柳木,他们想进我们白虎堂。’老宋扫了眼一旁扭捏的柳木,又上下打量番小苦,见此子透出一副干练的样子,觉得是块好苗子,点点头道‘恩,不错比你小子有气质多了,以后就直接跟我混吧。’苏龙见老宋答应的爽快,兴奋的扯扯小苦衣角‘小苦哥快叫老大呀’ ‘慢着’旁边白虎起身绕着小苦,走了两圈叫道。‘大哥哪里不对么?’老宋见白虎出生阻止疑惑的问道。 ‘你是那个城东乔家悬赏的小苦吧’白虎坐回椅上,一脸玩味的笑道。‘不错,我就是乔家悬赏的小苦,莫非白老大畏惧乔家不敢收我,或者是想把我绑起来,来给乔家卖个好,在借乔家的财力度过现在难关?’小苦轻佻的回道 两指轻叩桌面,白虎含笑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小苦无所谓的坐到白虎对面,浅笑道‘如果白老大,擒下我小苦卖个好给乔家,说明白老大识时务,知道良禽择木而息。如果白老大敢于挑拨虎须而收了我,那就说明白老大值得我小苦给你卖命。’ 白虎抚掌大笑道‘你个小毛孩,有什么值得我白虎看重,我白虎做人一向恩怨分明绝不做那等龌龊之事,老宋去取一两银子给他,让他尽快离开南京城,免得被乔家给擒了。’白虎对小苦说完后,转过头吩咐老宋道。 老宋知道在江湖上混,不能丢了面子,虽然现在帮里缺钱,但还是一脸肉痛,潇洒的把一两银子重重拍在小苦面前。小苦拿起桌上银子在手中掂了掂,手一抖把银子丢到白虎面前,然后嘴角微微上扬左脸上一个淡淡的酒窝,顿时浮现出来‘一天内,白虎堂所属场子奉银,一分不少呈现在你面前。’说完小苦起身拉着苏龙便往门外走去。 ‘大哥,这小子说话可真狂啊。乔家在道上可是悬赏一万两缉拿这小子,要不咱们把他给绑了吧。’老宋见小苦离开后,走到白虎身后深沉的说道。白虎叹了口气转过头‘老宋,我俩是从小穿一条裤子的兄弟,有些话说真的,咱们出来混的讲的就是个义字,置于钱财都是过眼云烟真的不是那么重要,虽然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咱们白虎堂着想,但是你相信我,这小子绝对不是会给咱们带来惊喜的。’ 老宋长叹一声‘或许吧,这小子能让乔家悬赏一万两,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大街上,小苦带着苏龙两人,大摇大摆的在街上巡视着,来到一家珠宝店面前停了下来。‘小苦哥,这里就是咱们白虎堂第一收入场子,这家珠宝店老板叫王志,是个外地人,刚来南京城的时候,主动找上白老大要求保护,后来自己翅膀硬了,开始拒交咱们的保护费了。上个月还把咱帮,一个来收保护费的兄弟给叫人狠揍了顿,从此这整条街上的商铺都开始拒交保护费了。’苏龙在旁给小苦解说道 小苦心中暗自合计了下,眉头一翘扶在苏龙耳旁窃窃私语一番。苏龙听完小苦的话疑惑道‘小苦哥,这样做了那群王八蛋就能主动把钱交了?’小苦不耐烦的挥挥手对苏龙说道‘叫你去就赶快去,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等苏龙屁颠屁颠离开后,小苦在珠宝店外蹲了盏茶功夫,一拍柳木肩膀,便径直走进了珠宝店。 ‘臭小子赶快滚开,这里是你能进来的,赶快滚到一边玩去’店里伙计见小苦二人衣着破旧,不像富家子弟,厌恶的挥赶起来。小苦见到店里伙计如此势利,也不含糊,上前一个跨步扯起伙计衣领一巴掌抽了过去‘叫你老板出来,你他妈的不配跟老子对话。’ 伙计被小苦一巴掌抽的眼冒金星,听了小苦的话生怕是哪位富家子弟便衣出访,生怕自己怠慢了,捂着自己红肿的脸,连忙跑上二楼叫自己老板去了。 小苦神情悠闲的坐在旁边椅子上,倒出一杯茶水细细品尝起来。旁边柳木谨记小苦嘱咐,故意的板起脸双手交叉在胸前。 良久,从二楼下来一位体型偏瘦,生的一双三角眼的中年人,身后跟着那名挨抽的伙计,和三名长得虎背熊腰的大汉。‘恕小人眼拙,不知这位是哪家大人家的公子,如果今日店里伙计多有冒犯之处,他日必定携厚礼登门赔罪。中年人客气的对小苦拱手道。 小苦放下手中茶杯,故意跋扈道‘你就是这家店老板王志吧,老子姓李名老子,白虎堂堂主白虎是我远房表叔,我听说你欠我白虎堂两个月保护费没交,特地过来向你索要的,今日你不给我把钱教齐了,你他妈就别给老子开这铺子了。’ 王志一听是白虎堂的人,脸色恼怒对伙计骂道‘你脑袋被狗吃了啊,两个小毛孩就把你给唬住了,明天就给我滚回老家。’随后王志狰狞的对小苦二人道‘两个不入流帮派教出来的小痞子,也敢来我店里放狠话,真以为他白猫是个人物啊。’说完王志在对身后大汉摆手‘给我把这两小子揍一顿丢出去。’ 三名大汉松松手骨,狞笑的朝小苦逼近。小苦不待三人攻来,一个纵身跳到一尊白玉菩萨雕像面前,举起就往最近一名大汉头上招呼。‘啊,我的唐朝玉观音。’大汉知道小苦手中玉观音的价值不敢闪躲,一个猛抽便被小苦砸到在地不省人事。 小苦自从进了珠宝店,就开始打量起里面的贵重物品,现在抓起来也是一抓一个准,随手把掉了脑袋的玉观音丢到一边。小苦又跑到一副水墨画面前,一把卷起来抽向另一位大汉。‘爷爷啊,这是王羲之真迹啊。’王志带着哭腔在旁边哀嚎道。两名大汉听了王志的话,更是不敢对小苦有所举动,只得左闪右躲,怕被画砸到最后折弯了。 终于小苦把两名大汉逼到店外,丢下画接过柳木递过来的一个青玉茶壶,朝王志奔了过去。噗青玉茶壶跟王志脑顶来了个亲密接触,随即掉在地上化为碎片。王志稳了稳身形,不理头上流下的血迹,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大嚎道‘我的前朝宫廷玉壶啊’ 小苦眼中寒芒一闪,不理会王志头上血污一把抓过来猛抽道‘跟老子横,跟老子嚣张,叫你看不起白虎堂,老子抽死你。’小苦越打越疯狂,眼中仿佛闪现出当初老叫花,被乔水用搜神砂打中那一幕,手中不由下了真劲,抽的王志在地上大声叫饶。旁边伙计见小苦眼神中爆射的疯狂,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门外两名大汉更是吓得面色惨白双腿打颤。 柳木见王志双眼开始泛白,知道在打下去绝对出人命,急忙上前拉住小苦。小苦被柳木拉到一边,逐渐清醒过来,当看到被打得不成人样的王志,心中隐约冒起一丝愧疚。 小苦重重咬了口舌尖,剧痛把心中那份愧疚给深深掩埋了,小苦抽出柳木怀中的左手,蹲在王志面前邪笑道‘王老板,这钱你现在是交了还是不交了?我还赶着给我表叔回家请安勒。’王志双眼恐惧望着小苦,颤抖的扶起身子,可怜兮兮道‘以后只要有您老在这,保护费比以前翻两番,行不,爷?小苦嘴角高高扬起,拍了拍王志青肿的右脸道‘乖我去前面那家小吃摊上吃个中饭,一会记得送来哦。’ 随即站起身,带着柳木拨开围观的人群离开了。 小苦二人来到路边一家路摊,随便叫了几碗面吃起来。没过多久一脸兴奋的苏龙,跑过来坐到小苦旁边眉飞色舞道‘小苦哥,你太厉害了,刚才我去王志那家珠宝店,报上咱们白虎堂的名号,那几个伙计可真客气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挥挥手小苦叫摊主在端上一碗面,推到苏龙旁边。苏龙嫌弃的把面扔到一旁,拍拍肚皮道‘刚才在王志那吃糕点吃饱了,没胃口了。’‘那我叫你办得事,办得怎么样了?’小苦问道 ‘小苦哥吩咐的,当然会办好啦。这整条街,只要咱们白虎堂罩过的场子,无论掌柜的或者是老板,我都给叫道王志那了。本来他们不想去的,我按照小苦哥说的,是王志请他们去的,后来他们就纷纷去了。’苏龙回道 ‘恩,那就好,你等着吧等咱们把这顿饭吃了,所有的前一分不少,将全摞这里。’小苦挑了筷面条,含糊的说道。 苏龙不解的追问着发生了什么事,小苦给柳木打个眼色,柳木便开始给苏龙讲述起来,小苦在王志那的所作所为。 半响,当小苦把碗里的汤水一饮而尽,舒服的打了个饱嗝。以王志为首,身后跟着众掌柜客气的来到小苦面前。‘小兄弟,这是我王家珠宝这两个月的保护费,连同下个月的我也一并交给您了。’王志脸上打着厚厚的绷带,惶恐的把一个黑色包裹放在小苦面前的桌子上。后面的各大门面掌柜唯恐自己落后一步,被这位小爷爷给惦记上了,立马争先上前 ‘这位爷,这是我清源酒家这三个月的保护费,请查收。’ ‘小兄弟,这是我十里米铺三个月的保护费,请笑纳。’ ‘小哥,咱梅兰戏庄多亏了贵帮的保护,这是三个月的保护费,希望贵帮常驻我梅兰戏庄’ ‘小弟弟,这是我一品阁这三个月的保护费,你来看下。’一位妖娆的少妇,眼角含春直勾勾的望着小苦道。 苏龙见到妖娆少妇高耸的双峰,和妩媚的柔情,一丝亮晶晶的口水不自然从嘴角流下。小苦见苏龙如此不堪,但也不能落了自家兄弟面子,对妖娆少妇调侃道‘这位姐姐好风采啊,可把我兄弟迷的神魂颠倒,我这兄弟平日可是视美女如粪土的哦。’ 妖娆少妇一拨额前刘海,娇媚道‘那姐姐有没有把弟弟你给迷倒了?’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小苦品了口地摊老板端上的浓茶,淡淡的说道。 呵呵妖娆少妇掩嘴轻笑道,随即风情万种的转了下身,带着侍女离开‘姐姐我叫丁香,有空常来一品阁哦,姐姐我大驾弟弟光临。’ 待丁香走后,小苦起身点了点桌上钱财,玩味的对众掌柜一笑道‘各位掌柜手头蛮阔绰的嘛,这些费用是之前的双倍啊。’王志连忙上前解释道‘白虎堂待我们不薄,而且从不骚扰我等,前几个月由于临近年关,实在是手头紧促,如今大家都手中有了些余财,自然要多多意思意思一番。’ 旁边苏龙见丁香走后,心中顿起一股失落感,随后听了王志的话不由冷哼。小苦对苏龙摆摆手,然后大笑道‘各位掌柜如此慷慨,我白虎堂也不多说,以后有用的着,白虎堂自然当仁不让。现在请各位各自回去,以免影响了生意。’ 第十五节;一展宏图 当夜幕降临,小苦三人在接受了众掌柜的孝敬后,又陆续串起隔壁一条街的大门。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经过小苦在王家珠宝店这么一闹,顿时城西几条街都在传闻,白虎堂堂主白虎家来了位远房小侄子。 此子手段狠毒行为卑劣动辄就砸人店铺,最后越传越离谱竟然盛传此子乃妖邪转世,凶狠起来甚至会食人性命。借着这股谣言,小苦三人一条街上鲜少遇到硬茬,偶尔几个不信邪的掌柜奋起反抗,小苦当场故技重施,然后掌柜深知阎王易见小鬼难缠,最后只好破财消灾。 砰小苦一脚踹开白虎堂据点,在白虎和老宋一脸惊讶的表情下,把背上厚重的布袋丢在桌上。老宋诧异的打开布袋,惊叹道‘我的天啊,你小子不会是去打劫钱庄了吧。’ 扯了把凳子坐下,小苦老气横秋道‘两条街,大小店铺三十九家,按规模大小一律翻两番,总计四千八十二两。’白虎不可思议道‘小子你怎么办到的?’小苦见白虎发话,收起痞子相严肃的把事情原委给白虎娓娓道来。 ‘好小子,看不来是个人物啊,那个王志可不是好惹的,你这样把他给揍了,不怕改天遭他报复么。’白虎听完小苦说完,脸上刀疤一抖玩味的笑道。小苦冷哼道‘就是怕他报复,所以把他揍得一见我就怕,让他怕到骨子里,他就不敢造次了。’随后小苦脸上又露出一丝坏笑道‘反正我是以白虎堂名头,收取的那么点保护费,如果真要这么算的话,那估计也是算到你白老大头上吧。’ 白虎见笑的像只小狐狸般的小苦,无奈的笑了笑,随即对身旁老宋道‘明天叫小弟们买些酒菜,在通知所有弟兄明天中午在后院聚聚,给大家分分红,顺便引荐下咱们这两位新加入的小兄弟。’老宋点点头,就出去忙活了。 夜晚,小苦躺在床上望着头顶天花板,‘哥,在想什么了。’柳木迷糊的爬起来出门尿尿,见小苦还没睡觉道。‘没想什么’小苦敷衍道。柳木钻进被子里,学着小苦的样子,仰望着天花板道‘我知道你是在想干爹,其实我也好想小鱼姐,但是自从帮着小鱼娘把小鱼姐安葬了,站在她的墓前我也想开了,有些事情发生了就不能挽回的,如果非沉浸在那份悲痛中,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壮大自己,总有一天拿乔水的狗头来祭奠小鱼姐的。’ 小苦笑着撞了下身旁柳木‘木头长大了呀,知道稳重了呀。放心,有我在总有一天定取那乔水狗命,得偿你的夙愿。’柳木重重的‘嗯’了声随即困意袭来,开始昏昏的睡了过去。小苦脑海中闪过和老叫花一起的点点滴滴,眼角流出两行清泪,久久不能入眠。 响午十分,小苦被院子里一阵杂吵声给闹醒了,愤怒的披了件棉衣,小苦冲出去咆哮道‘你们他妈的死娘啦,大清早不给老子睡觉,在外面嚷嚷个毛,全他妈滚蛋。’ 听到小苦巨吼,院子内顿时鸦雀无声 当小苦起床气终于消减了,才发现院子内摆着三桌酒席,整整三十双眼睛直勾勾的瞪着自己。小苦心中暗自忐忑,表面上却假装着一脸愤怒,重重的把房门关上,随即立马把耳朵贴向门板听着门外动静。 院子内白虎被小苦这一出,也闹的十分没面子。正尴尬着,柳木蹲在白虎耳旁低语几句,白虎听后朝着小苦房门意味深长的点点头,然后起身举起酒杯道‘各位,刚才那个是我远房表侄。在家里养尊处优惯了,还望各位弟兄切勿见怪啊。在这里我白虎先干一杯,当赔罪了。’ 白虎旁边一桌坐在首位的尖嘴男子,起身道‘白老大这是什么话,昨天咱们白老大的侄子,在王家珠宝的威风可能大家都没见过,我在外面看的那叫个惊心动魄啊,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风范,他日必能光大我白虎堂啊,大家说是不是啊。’周围二三十号人纷纷开始称赞起,小苦昨天的英勇事迹,把刚才的不快立马丢到九霄云外去了。白虎见大家热情高涨,对房内小苦大吼道‘小兔崽子,还不滚出来,给各位叔叔大哥们打个招呼。’ 小苦此时也不好早掖着藏着,披戴整齐后,先来到白虎面前怯生生的叫声‘叔,早上好’白虎走过去,伸出雄壮的手臂把小苦一搂道‘早上好个屁,都响午啦。’说完便带着小苦一桌桌敬酒。 当酒过三巡,白虎趁着大家热闹劲,给旁边老宋打了个眼色,再次举杯起身道‘我白虎堂鼎盛之时兄弟数百,但是现在几经春秋,咱们帮就剩下在座的几十位兄弟了。各位能与我白虎共患难,实在是我白虎三生有幸,昨天我大侄子出师告捷,收回了这几个月的保护费,现在我分发给诸位,愿我白虎堂能再现辉煌。’说完白虎满饮杯中酒,然后老宋带出一个装满钱袋的大箩筐,来到酒席间开始把钱袋分散给在座的众人。 小苦在一旁吃饱喝足后,不理会众人拼酒。偷偷拉起苏龙,找个空隙离开了后院。‘枕头,给你个机会,老老实实交代清楚白虎堂的情况,不然就别怪我大刑伺候了呀。’找了一块清静的地方,小苦把手骨捏的啪啦直响的恐吓苏龙道。 本来苏龙酒菜吃的正爽,却被小苦莫名其妙扯了出来,还稍微有点恼怒。可是听到小苦冰冷的语气,知道事情瞒不住了,便低叹了口气,把事情的原委全倒了出来。 原来五年前,白虎堂的确是城西响当当的帮派,虽然比不上盐帮这等老牌劲旅,但也属于个二流势力。当时白虎堂有个二当家白豹,是白虎的亲弟弟,两人打小就关系十分融洽。白豹擅长经营策略,主要掌管帮中大小内务,而白虎则是直接掌管对外扩张,两兄弟把白虎堂打理的蒸蒸日上。后来白豹因为早年丧偶,后来与一青楼女子暗生情愫,最后大婚。而正是在大婚那晚,白豹两兄弟喝得大醉最后不省人事,而白虎不知道怎么的,酒兴大发既然把自己新进门的弟妹给奸污了。 第二天白豹见自己的娇妻,依偎在自己最崇敬的大哥怀里,一时接受不了事实,当场一刀在白虎脸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刀疤。随后那名刚进门的新媳妇,在房内哭闹了几天,而自杀在自己房间中。最后白豹带领着帮中一些骨干,愤然反出了白虎堂,离开了南京城这个伤心地。白虎则因为自己一时糊涂,失去了自己的亲弟弟,从此意志消沉,逐渐的白虎堂开始越来越惨淡,当初留在白虎堂的一些老人,也开始心灰意冷退出了白虎堂。后来白虎堂便从当初的二流势力,变得如今全帮上下不过三十来人。 小苦听着苏龙的诉说,越听越感觉不对劲,但是要真说出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苏龙见小苦在那沉默着,满脸小心道‘小苦哥,你不会生气我把你诓进白虎堂吧。其实当初你说要去北平,我真的是担心路途遥远,你和柳木吃不消,在说了白虎堂上下一干人,都很好的。’小苦从思绪中回到现实,拍了拍苏龙肩膀笑道‘都是兄弟,谈什么怪不怪的,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和木头着想。’ 当小苦再次回到后院,见到白虎豪爽的跟众人拼酒,不知道怎么的,心中顿起一种强烈的归属感。 夜晚,白虎拎着一罐汤来到小苦房中,见小苦在油灯下看书,放下手中汤语重心长道‘小苦啊,你现在年纪尚小,或许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欲望。但还是要注意身体,懂得节制啊,别到了我这个年纪,想要在能横枪立马,那可就难喽。’ 小苦一脸诧异的望着白虎,白虎拍了拍小苦肩膀用个你懂得的眼神,指了指这罐汤道‘这是牛鞭汤大补的,记得别浪费哦,你也别怪小木跟我说了你的隐私,其实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经常会梦遗,有时候一晚上来个四五次也不嫌多,大家都是男人,没什么不好说的。’说完白虎便哈哈大笑道离开,徒留下一脸迷惘的小苦,看着那罐牛鞭汤发呆。 洪武二十一年,转眼小苦来到白虎堂已经一年多了,在这一年里,小苦虽然年纪尚幼,但是整个白虎堂没人敢小觑他。凭借着骨子里的一股狠劲,和前世一些企业经营管理的运用,城西两条街都被小苦用铁腕政策,牢牢控制在了一起。而白虎自从小苦进帮后,也开始慢慢恢复血性,配合着小苦又打下了城西几条街。以前心灰意冷的一群白虎堂老人,在白虎亲自邀请的同时,也开始纷纷再次出山加入白虎堂,白虎堂屹然从一个不入流的小帮派,再次跃为城西二流势力。 夏日炎炎,白虎堂虽然经过一年的迅猛发展,但是总舵依旧是之前那间破大院,只不过从内到外全部整修了一遍,无形彰显着一股大气。小苦清早照例在白虎堂管辖的场子内溜达一圈,在外面路摊上随便吃喝点东西,便回总舵找老宋打屁去。自从与老宋相识之后,小苦发现这个粗鲁的汉子,对待熟人十分健谈,喝上几口总会胡天乱地一阵猛吹。 在院子内几个老宋经常喝酒的地方,没找到老宋。小苦便来到白虎书房,准备找几本书,打发打发时间。门咯吱打开,里面坐着的正是白虎与自己遍寻不到的老宋,和一个长的尖嘴猴腮名叫高波的白虎堂成员。 ‘小苦来了,自己随便坐,正好也听听参详下。’白虎见来人是小苦,也没多在意,随便招呼下便继续对老宋二人道‘现在整个城西,除了盐帮就是我们白虎堂,其余那些不入眼的小帮,现在不是投靠盐帮就是咱们白虎堂,可见城西已经没多大油水可捞了。今天找你们两个来,主要是看看怎么把白虎堂在上升一个档次。’ 老宋听了白虎的话,直接大手一挥道‘那个盐帮与我们白虎堂利益不同,但是近日却屡次挑衅在先我们白虎堂,我建议直接召齐人马,跟他盐帮火拼一场,他盐帮虽然家大业大,但是咱们白虎堂弟兄哪个不是以一挑十的好汉,拼一场谁胜谁败还是未知了。’ 坐在老宋下首的高波,听完老宋的建议立马接口道‘副堂主的话我不认同,我认为还是继续保持现状,稳当发展几年再说。首先跟盐帮起冲突,咱们堂里的兄弟是能打,但是死一个少一个。反观盐帮,死一批他们大不了在用钱拉上一群,这样长久下来,咱们堂迟早会拖垮。再者,去年咱们发展过快,盐帮作为城西龙头,敲打咱们一番,那也是无可厚非,最主要的是现在官府也盯上咱们了,如果真闹出什么大事来,咱们可没有官面上的保护罩啊。’ 老宋一听高波反驳他,豹眼一瞪拍桌子怒吼道‘你这狗头军师,还真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他盐帮是能死一批,在用钱砸一批。但要是咱们把他们那些下属产业,一天光顾个几次,我看他们还有什么钱来招人。至于官府,等咱们白虎堂灭了盐帮,那还不一个个像狗样舔咱们脚趾头。’ 高波被老宋暴怒的样子吓的一阵心悸,只好冷哼一声,把头别向一边不理老宋。憨厚的笑了笑,老宋见高波被他反驳倒了,得意的请求白虎下令跟盐帮全面开战。白虎见高波心里不痛快,不理老宋的请愿,站起身来走道高波面前微笑道‘老宋,波子也是咱们白虎堂的老人了,这次好不容易请来出山,你要是在对他大吼大叫,小心我给你点天灯玩玩。’ 老宋听了白虎的话,缩了缩脖子不在吱声。随后白虎坐回原位,眼光转到角落正在看书的小苦道‘小苦你小子鬼点子最多,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合上手中书籍小苦跳下凳子,慵懒的说道‘一个有胆子没脑子,注定是个炮灰料子。一个有脑子却没胆子,人生不是一场悲剧才怪。这样的人说出来的建议,我想最后只能害了大家罢了。’听了小苦开头的话白虎强忍住笑容,在那屹然不动。而老宋就没这么好的脾气,直接抄起碗口大的拳头朝小苦砸去。高波脸色憋的通红,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灵巧的躲过老宋一拳,小苦坐到白虎面前的桌上,当老宋再次暴怒冲来,被白虎一个眼神给制止了。‘既然小兄弟,如此评价在下,还请小兄弟说出一条有勇有谋的妙招来,好让我等开开眼界。’高波半天终于憋出句话道。 小苦收起嬉闹,也开始严肃起来道‘首先咱们把眼光,放在城西就是一个错误。以咱们帮现在的实力,跟盐帮这个巨头火拼,无疑螳臂当车。而城西现在对咱们来说,根本在发展不出什么了,咱们为什么不把眼光投向城东、城南、城北了?我知道大家都顾及城东的乔家,城北的士族集团,城南更是皇家之地。但是你们想到没有,为什么盐帮明明比我们实力雄厚的多,却不过是偶尔挑衅?那是因为咱们跟他们根本没有利益冲突,还能帮他们吸引一些官府的注意力。’ 旁边听的暗暗点头的白虎,见小苦突然打住,好像吃饭的时候吃掉了一只绿头苍蝇般恶心。‘小苦,继续说下去啊你的想法非常很精辟,继续说呀。’白虎催促道。 ‘这个口渴说不出话来了。’小苦眨着一双充满无辜的眼神道。老宋听了二话不说,直接去给小苦端碗酸梅汤来。 端起酸梅汤一饮而尽,小苦舒缓的吐了口气继续道‘就是咱们的存在,城西虽然不在是盐帮一家独大,但是同时官府也会把对盐帮的关注,分散些我们头上来。而城东乔家,主营妓院、赌场、酒楼。城北士族,他们更在意的是自身名望,只要咱们不招惹到他们,绝对能泰然处之。至于城南天子脚下,那里至今还没势力染指,但是咱们如果进行的是一些正当买卖,在时不时做些慈善呀,救助贫民呀,难保哪天就传到皇帝老子耳朵里去了。在说了那里也可以做成大本营,禁卫所在,咱们真要惹得乔家、盐帮,到时候往城南一钻,看谁敢动咱们。’ 白虎听闻,抚掌大笑道‘甚是,甚是,小苦还是你这个法子好,一方面发展到了自己,也避免了咱们如今根基不稳,不宜树敌的基础,就按照你的办。’老宋挠了挠后脑门,憨厚道‘你这个法子是比我那个强点,但是我那个也不错,总不能任人家欺负吧。’ 高波自从听了小苦的主意,一直紧皱眉头不知道思索什么。白虎走过亲热的勾起肩膀道‘波子,你是咱们白虎堂唯一的秀才,小苦的办法是好,但是毕竟年纪尚小,有些事情考虑不周,你可以指点指点。’小苦喝着老宋添满的酸梅汤,对高波说道‘波叔,小苦有什么遗漏的可以尽管提出,没什么好顾忌的。’ 高波叹气道‘按照小苦的说法,咱们别的都不缺,唯一缺的就是银子。虽然经过一年的壮大,白虎堂账目上有了很大的盈余,但是也绝对撑不起,小苦所说的计划。’ 小苦眼睛一眯,左脸招牌式酒窝显现坏笑道‘波叔,你太小看我了,我小苦什么时候打过没把握的帐?银两过得几日,盐帮自然会给咱们送来些,大约八十万两,够不?’ 白虎被八十万吓了一跳道,‘盐帮会这么好心?’ 小苦神秘一笑,伸手让众人附耳过来。 第十六节;打造班底 第二天清晨,白虎堂总舵后院,站着三十来号体型彪悍的男子。小苦在他们身边双手交叉来回渡步,白虎上前拍了小苦脑门神情自豪道‘怎么样这些都是咱们白虎堂的精英,平常一个人挑个三四个人没问题。’小苦淡淡的点了点头‘就他们吧,勉强还用的着。’ 白虎听小苦答应了,咧咧嘴对那几十号汉子吼道‘从今天起,你们就跟着小苦混,小苦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你们谁要是敢违抗,直接按帮规处置,绝对不留情。’ 底下的汉子听了自己老大的话面面相觑,叫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听一个黄口小儿的话,顿时不大乐意起来,一个个低耸着脑袋不吭声。白虎见底下汉子对自己的话不很在乎,脸上的刀疤一阵狰狞抖动,显然已是气到极点。小苦拉住正要发飙的白虎,脸上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容道‘叔,你进去喝碗酸梅汤消消火,这点小事很简单的,不用劳驾你的。’ 白虎经过一年的接触自然知道,小苦的这个微笑代表的含义是这小子又准备折腾人了。怜悯的对底下汉子扫了眼,白虎潇洒的迈着八字步回房去了。 ‘大家好,我叫小苦,你们今后可以叫我老大,也可以叫我小苦哥。’小苦轻柔的说完。看着底下不是两眼望天,就是蹲在地上画圈圈的汉子,也不气恼,给一旁的柳木打个眼色,柳木一路小跑搬过一把椅子,小苦很惬意的翘着二郎腿坐着。 底下汉子都是白虎堂新招的成员,平日都是好勇斗狠的好手,甚至有几个都是以前过惯了刀口舔血日子的。他们虽然不敢有违白虎的命令,但是对面前这个小毛孩可就没那么客气了。小苦笑嘻嘻的坐在椅子上轻摇蒲扇,看着一群桀骜不驯的汉子们,两方就这样对峙了两个时辰。 终于底下有位满脸络腮胡的大汉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你个小破孩,什么意思。别以为你是白老大他远房侄子就了不起,惹急了爷爷晚上有你好果子吃。’小苦见底下人神情激昂,知道火候到了,把手上的蒲扇一丢,淡淡的回道‘你怎么不现在就来几个果子给小爷尝尝?’说完不待络腮胡大汉反应过来,拾起屁股下的椅子,就朝络腮胡大汉头顶砸去。 砰当络腮胡大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耳旁一阵巨响,脑袋一晕,就两眼一翻躺地上了。小苦把手中椅子往后一仍,面色狰狞的对还没反应过来的众汉子咆哮道‘别他吗以为老子小就好欺负,不怕告诉你们,老子现在手上握着的就有十条人命。你们如果嫌自己命多的话,就给老子在嚷嚷啊’ 见到底下一片鸦雀无声,小苦清楚自己把他们暂时唬住了,但离自己预想的目标还有老远的距离,便又恢复成一脸无害的样子。‘听说你们当中有几个十几年前是响当当的江洋大盗,来站出来让我看看。’小苦用三分命令七分挑衅的腔调对众人喝到,末了还用不屑的眼神扫视了众人一眼。 终于一个长相凶狠,身材比老宋更加魁梧两倍的巨汉拨开人群,愤怒的走到小苦面前。‘小子,老子是被白虎请过来,不是听你小子扯牛皮的,你在吵的老子睡不着觉,信不信老子捏死你。’巨汉来到小苦面前放下狠话,好像为了增加说服力,便伸出那张跟蒲扇有的一拼的大手,把小苦脖子掐住举了起来。 巨汉见小苦没有丝毫反抗的被自己举起来了,以为这小子被自己吓傻了,不由得意的在那狂笑。‘老彪,小心有诈。’人群中一道冷喝传来。巨汉转过头不在意的对人群中出言提醒的汉子,撇了撇嘴表示没事。 当巨汉在次回头望向手中的小苦,想借此讽刺几句,但这时他突然看到一双血红的眸子里,好像有条狂龙般朝他奔来。 当若干年后,巨汉在战场上疯狂的杀戮,让他成就了人间杀器这一名号的时候。有次和手下将领喝酒之时,曾无意间提起过自己唯一的一次,被人用气势压得快要窒息的那一天,正是这一刻。 小苦此时被巨汉用单手掐住脖子,憋的脸色由红渐渐开始变紫。但是小苦却不像平常人般拼命反抗,只是用那双已变得血红的双眼平淡的看着巨汉。此时巨汉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遍地的尸山血海,和满地枯骨散发出一阵诡异的扭曲,天上怒吼的狂龙,不断的仰天叫嚣着。正当巨汉被脑海中的景色吓得瑟瑟发抖,准备抱头呐喊的时候,一阵剧痛突然袭来把巨汉拉回了现实。 只见小苦左手摸了摸被掐出两条红印的脖子,右拳则狠狠的一下又一下凌厉的砸向巨汉脸门。‘住手’从人群中跳出一个消瘦的男子大声呼叫道。小苦余光扫了眼消瘦男子,手上的拳劲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大力了。 消瘦男子眼见巨汉已经面目全非,双眼也开始渐渐泛白,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一个跨步走到小苦身后,准备拉开疯如猛虎的小苦。嗖小苦其实早就发现身后的消瘦男子,等他靠近的时候左手一抖,老叫花留下的大商飞影,夹杂着破空身架在了消瘦男子咽喉处。 当感觉到咽喉处的冰凉感,消瘦男子心中彻底服了。试问一个普通人,如何在被别人掐住脖子举起,还能绝对冷静的等到对方精神松懈之时,在给予致命一击?消瘦男子在人群中,可是清晰看到小苦在被掐住脖子的时候,直到巨汉眼中的戒备开始逐渐消散,才一个膝撞迅猛的像大汉腹部重击,随即双手狠掐巨汉手臂上的虎口,使其松手在接着一个侧踢直接命中巨汉太阳穴,给予致命一击。最难能可贵的是,当自己准备施以偷袭的时候,能做出如此快速和精准的判断。 消瘦男子嘴角浮出一丝微笑,双手鼓掌道‘漂亮,漂亮,不愧是白老大的侄子,今天我萧无常彻底服了。’小苦见眼前消瘦男子被匕首架在脖子上还能如此淡定,心中不免也高看一眼,才发现这名自称萧无常的男子,虽然面相普通无奇,但是眉角处偶尔散发出的一丝戾气,和浑身散发出的那种临泰山之崩而不色变的气质,可以肯定此人定是个人物。 小苦左手一抖,大商飞影在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弧度,便收进了小苦袖口中。‘原来是萧大哥,不知萧大哥刚才在背后施以偷袭,算不算有点不太厚道?’小苦轻佻眉毛,不悦道。 萧无常心有余悸的摸了咽喉,抱拳道‘小兄弟的能耐萧无常见识过了,实在令无常万分佩服,刚才舍弟无意冒犯小兄弟,无常实在不忍舍弟如此惨状,故出手相拦,到绝无偷袭伤害小兄弟之意。’小苦心中自然知道萧无常并无加害之意,当时他眼角余光锁定萧无常的时候,并没有从此人眼中感觉到丝毫杀气,倒是真的救人心切。但是小苦也没那么好说话,明知道对方并无加害之意,还是装出一脸不悦,冷哼一声便转身坐到身边椅子上继续翘着二郎腿。 萧无常此时也顾不上小苦心中所想,急忙走到巨汉面前蹲下,先探探鼻息见还有气息,才放下心中大石。当在仔细检查巨汉身上伤口时候,倒情不自禁吸了口冷气,只见眼前巨汉,从了体型上萧无常可以确定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胞弟,但是单从面部上看估计连自己死去几年的老娘,从坟墓里爬出也未必认得出这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萧无常轻叹一口气,简单的给巨汉稍微治疗下,便站起身对小苦恭敬的说道‘我萧无常和舍弟萧彪服了小兄弟了,今后定当以小兄弟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小苦心中漂亮的打了个响指,但是面色不变的对一旁柳木道‘你去找几个人来,把那个叫萧彪的抬到附近医馆,找最好的大夫治疗下,无论药钱、还是治疗费直接从我的账上支出。柳木听了小苦的话,看来眼满脸感动的萧无常,强憋着笑意连忙出去叫人,心中不禁暗暗佩服道‘附近的那几家医馆哪家不是你开的,你吩咐的人谁敢要钱?现在倒好,不但把别人亲弟给揍成猪头样,还让别人对你感恩戴德,高,实在是高。’ 当萧无常亲眼看见自己的弟弟被抬出院子外,苦笑的摇摇头,对小苦说道‘我现在终于知道,白老大为什么要我们跟你了。’小苦嘴角显现一抹微笑道,‘那你愿不愿意心甘情愿跟我了?’萧无常单膝跪地‘愿效犬马之劳’ 小苦连忙扶起萧无常,说道‘萧大哥,这一跪可是折煞小苦了,今后咱们就是兄弟了,无须这般客气。’随后又对一旁站的松松拉拉众人大吼道‘如果,现在还有不服我的可以站出来,如果不站出来,那就是说你们都服我了。我小苦从来不会亏待跟我的弟兄,今后跟着我的弟兄别的不敢保证,但是大口肉管饱,大口酒管好,大片的妞儿绝对管够。’ 底下大汉听了小苦的宣言,虽然痞气重了点但是符合他们的口味呀,不由得一个个露出狼嚎。小苦感觉还是有点不够劲,清了清嗓子在煽动道‘南京城哪家馆子的肉好吃?’ 底下大汉群情激昂道‘城南天香楼!’ 小苦带着一丝诱惑性的声音道‘哪家院里的姑娘最带劲?’ 底下大汉癫狂的吼道‘城东飘香居’ ‘那你们想不想吃肉,想不想找娘们!’小苦见火候差不多了,顿时大吼道。 想底下大汉已经被小苦描绘的美好明天,彻底疯狂了,他们平时都是社会上最底层的人物,饥一餐饱一餐的。小苦也明白跟这些粗人讲大道理,绝对被他们嗤之以鼻,还不如把握重点,直接一举拿下。 ‘那就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小弟,我叫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得干什么。我担保三个月内你们心中所想所要,绝对能够实现。但是我这里我并不需要狗,那种见到主人露出诌媚表情的狗,我是不需要的。我要的是狼,是一批纵横草原所向披靡的狼。告诉我你们是狼,还是狗。’小苦语气从渐渐柔和转为肃穆,最后直接大喊道 底下大汉听了小苦的话,心中顿时想起自己曾经为了一碗饭,而不得不卑躬屈膝。顿时有人持续呐喊道‘我们不是狗,我们要当狼,当所向披靡的狼’声浪一层盖过一层,有些大汉偷偷抹去眼角的湿润,正正嗓子也挥起单拳大声叫喊道。 小苦满意的看着底下自己的得意作品,微微点头含笑道‘很好,我喜欢你们这样的气势,但是是狗是狼,你们自己吼的不算。明早卯时城外乱葬岗集合,如果我来的时候,你们当中还有没到的,直接给我滚回去当狗,我这里是不收狗的。’说完小苦给身边萧无常递过一个眼神,萧无常点点头示意明白。 第十七节;曙光 当小苦宣布解散,底下大汉全部散尽,小苦便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咚咚咚一阵敲门声,‘进来’小苦说道。 来者正是刚才在后院的那个消瘦男子萧无常,‘坐’小苦对萧无常笑了笑道。萧无常也不是拘于俗礼之人,闻言也就大大方方坐到小苦对面。小苦给萧无常倒上一杯茶推了过去道‘见萧大哥气质不凡,我想绝对不是刚才那些普通讨生活之人,还望萧大哥明示。’ 萧无常苦笑道‘我和舍弟也不过是江湖一莽汉而已,苦老大多心了,我兄弟二人绝无什么异心的。’小苦闻言嘴角一挑,微笑道‘苦老大?我喜欢这个称呼,以后就这样叫我吧。但是我还是更希望萧大哥,能不能说说以前的身份了。’萧无常本是随便客套客套,没想到小苦脸皮如此之厚,心中不禁莞尔,但是却没有应小苦的问话。 小苦见萧无常并不答话,就这么淡笑着,也不好在逼问把关系闹僵。最后两人开始大眼瞪小眼起来,谁也不在先开口,就这么僵持着,屋内的气氛也猛的一降,变的有些沉寂。 小苦心境毕竟没有萧无常,这种混迹江湖的老油条稳重,觉得屋内气氛实在有些压抑,便出声道‘希望萧大哥理解,要知道小苦此番做的场买卖,可是一场大买卖,小苦绝对不允许有未知的因素出现。虽然凭借白虎堂如今的实力,我要知道你的身份并不难,但是我更希望你能亲自坦白与我,因为我很看重萧大哥你的能力。’ 萧无常听的出小苦话中的诚恳,但还是摇摇头苦笑道‘好汉不提当年勇,苦老大雄才伟略,何必难为萧某了?还请苦老大不必在追问了。’说完萧无常端起桌上茶杯轻抿一口,然后好奇的数着茶中茶叶。 小苦见萧无常开始耍起无赖,心中不禁火冒三丈,左手一抖大商飞影划过一道绚丽寒光,直插在桌上。萧无常被大商飞影散发着的阴森气息,压得不免有点心悸,虽然萧无常自信可以在顷刻间,解决掉眼前这个小孩。但是他可是见识过小苦的狠毒,绝对不相信小苦没有在这方面做什么防护措施,搞不好现在门外就遍布着小苦的亲信,准备随时现身将自己拿下,实在不宜冒险。 放下手中茶杯,萧无常轻叹口气,神情落寞道‘既然苦老大执意追问,那还望苦老大不要泄露今日所听所闻。’小苦见萧无常终于肯说出来历,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道‘那是一定,小苦自认不是街坊上的长舌妇,这点请萧大哥放心。’ 萧无常点了下头,便开始缓缓讲诉自己兄弟二人的辛酸史。 原来萧家兄弟乃是江南人士,家中尚有几口良田,自幼生活也相当殷实。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十五年前一场蝗灾,袭击整个南部,萧家兄弟家自然也不可避免,从此原本殷实的家庭开始慢慢堕落。后来虽然朝廷拨出救灾款银,但是经过层层剥消,最后落实到百姓手中也所剩无几。萧彪自幼便于普通人家孩童不同,不但身材比同龄人士高大威猛,更难得的是是臂有千斤。眼见双亲饿死街头,萧彪愤然去官府讨公道,后来萧彪气恼官府中人的臭嘴脸,一拳把县太爷给砸死,随后两兄弟便开始亡命天涯。 经过十几年的闯荡,萧家兄弟在江南拉起一批弟兄,开始做起混江龙,倒也闯出几分名气。不料由于两兄弟嚣张惯了,一时没留意抢了当朝大将军蓝玉的贡银。蓝玉正值皇恩浩荡,当然气愤几个不开眼的小毛贼,直接命江南总督率兵前去围剿。最后可怜两兄弟再次家破人亡,只得四处躲藏官府的缉拿,正好当初萧无常曾跟白虎有过一面之缘,当时白虎并不知道萧无常乃有名有姓的混江龙,如今见二人无家可归便招揽到白虎堂共谋大业。 当萧无常讲述完自己的遭遇,闭上眼准备等待小苦的发落。而此时的小苦心中却一阵狂喜暗道‘靠,捡到宝了,这才是自己真正需要的人才啊。杀过人,证明有胆色,扯过大旗,说明有魄力,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白虎堂全堂上下,包括堂主白虎,最多也就是把人打过残废,其他的平时嚷嚷着打打杀杀,真的见起血来,各个小脸煞白。跟这两位大爷比,这才更像混黑社会的嘛。’ 萧无常闭了半天的眼,并没有听到预料中小苦大声嚷嚷,然后从门外跳出十几口汉子把自己给围住,给拐送到官府。不由诧异的睁开眼,见到小苦一脸花痴的望着自己。小苦收回一脸花痴样,跳下椅子,走到萧无常面前声音酥软的问道‘萧大哥,在这里还住的惯?改天我让小的们给大哥你换间上等的厢房,免得跟那些粗鲁的汉子挤在间笑破屋里。’ 萧无常被小苦搞的莫名其妙,虽然有点恶心小苦变态的腔调,但是从眼神中却并没有读出恶意,便道‘苦老大不必客气,丧家之犬而已,又何必在意那么多。’ 小苦豪气的摆摆手,直言不讳道‘刚才不知萧大哥来历多有莽撞还望大哥恕罪,小苦知道萧大哥心中所愁何事,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里乃是天子脚下,想那官府中人定当不知萧大哥会在此躲难。在说了哪怕官府前来缉拿,有我白虎堂罩着,虽然说不能直接抗衡,但是让你兄弟从容离开也绝对不是问题。现在请萧大哥兄弟俩放心留在我白虎堂,我白虎堂可是急需萧大哥这等英才鼎力加盟啊。’ 萧无常终于明白了小苦的意思,感情自己曾经做的杀人放火的勾当,放在这里还成资历了。随即也抱拳道‘苦老大如此仗义,萧无常带我那兄弟萧彪谢过了,从今日起定当以白虎堂为马首是瞻。’ 小苦自从知道萧无常的‘高学历’满脸乐的合不拢嘴,拉着萧无常的手嘘寒问暖,弄的萧无常甚是无语。送走萧无常后,小苦转身对屏风叫道‘出来吧,虎叔。’话音刚落白虎直接从屏风后面闪出身来,坐到椅子上。 ‘小苦,这次你可捡到宝了,没想到前些日,我出门办点事还能招揽到两个真正狠角。’白虎微笑道。小苦坐到白虎对面斟了杯茶自饮道‘是啊,这个萧无常虽然面容普通,但眉宇间的那丝煞气,没有真正在江湖上讨过活的,是不可能有的。’ 白虎解下腰间短刀,放在桌子上继续道‘他会不会对咱们计划有碍?毕竟这种人不好对付啊。’小苦回道‘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虎叔你放心吧,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白虎和小苦继续商议下某种计划,最后便起身离开了。 第二天天未亮,城外乱葬岗。 ‘靠,那小子不会是忽悠我们大伙吧,他说叫我们卯时前到,现在都过了一个时辰了,那小子却还没到。’一个手臂绣着青龙的大汉,不满的嘀咕着。虽然此时正值夏暑,但是此地乃是乱葬岗,加上清晨起的一丝雾气,使得周围透出一丝诡异的气氛。周围大汉被这里诡异的气氛所感染,加上对纹身汉子话语一激,也纷纷嚷嚷起来。 ‘哪个混球在给老子说苦老大坏话,小心老子捏爆他的卵蛋。’一道巨吼把周围零散的嚷嚷声全部压过,在宁静的乱葬岗上空,惊起几只正在谈情的乌鸦一阵骚动。 正是昨日被小苦揍得面目全非的萧彪,脸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躺在一座小坟包上巨吼。其余大汉可是在私底下见识过萧彪的彪悍,不说那恐怖的体型,单说此人单臂便可举起千斤石狮,便屹然成了这批大汉的首领。 从一处坟坑爬上来的萧无常,紧了紧裤腰带,满脸舒畅的走到萧彪旁边靠着,懒散的对众人说道‘我不管你们怎么样,但是从昨日起,我萧家两兄弟便认苦老大为主了,还请各位管好那张嘴巴。’ 众人听了萧无常的话,都不敢再乱嚷嚷了,随处找了块地,或躺或坐的打起盹来。 ‘呦,大家都蛮清闲的嘛’一道童稚的声音传来,只见小苦慢悠悠的叼着根狗尾巴草走来。 萧无常推了把身边还在打呼噜的萧彪,立马站起身来走到小苦旁边恭敬道‘苦老大好’萧彪睡眼朦胧的扶起身来,见到小苦来了,立马精神一振瓮声瓮气道‘苦老大你好,昨天老彪我对不住了。’小苦看着萧彪满是绷带的脑袋,只露出一双豹眼和嘴巴,强忍住笑道‘既然叫我老大,那以后就是兄弟了,不必太过介怀,真论起来还是我对不起你了。’说完指指自己脑袋道。 萧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上绷带,没说什么绕道小苦身后侍立着。 底下大汉见萧无常两兄弟,‘乖巧’的侍立在小苦身后,也不敢过多造次,便纷纷起身站好。小苦很满意这种情况,吐出口中狗尾巴草,清清嗓子道‘今天早上睡过头了,不知道还有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所以来迟,还请诸位不要见怪啊。’ 众人脸上情不自禁露出一种便秘的表情,直想把眼前这个一脸坏笑的臭小子给狠狠揍一顿,但是看到萧彪那粗壮的手臂,也只能强按下心头的怒火。 不理会众人冒火的双眼,小苦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听老宋说,你们都是从白虎堂下属机构挑选出来的,一个个都是顶尖尖的好汉。但是我看还不行,因为你们并没有达到我需要的要求。’ ‘慢’底下突然传出一道浑厚的声音打断了小苦的说话。一个长的甚是猥琐大约三十来岁的男子,从后面绕了出来。小苦见此人长的尖嘴猴腮,五肢短小,正在纳闷,旁边萧无常低声解释道‘此人叫时正,绰号飞天鼠,听说祖上好像是前朝一个神偷,一手偷盗绝艺绝对不是浪得虚名。此人过往是在山东一带讨活儿,后来被仇家挑断手筋,从此流浪到南京,白老大不忍他在街上饿死街头,便好心收留了他。’ 小苦了萧无常解释,本来还以为自己今天鸿运当头又捡到个‘燕子李三’,谁知道却是个残次品,不由有点丧气。‘别人是不是顶尖尖我老时不知道,但是我不知道这位小老大,有什么本事能让我们心服口服了?如果单纯靠昨日耍狠,赢得了萧家两位小哥的青睐,那恐怕让我老时很难信服啊。’时正一双小眼睛贼溜溜的乱转道。小苦心中还在郁闷着了,看见时正一脸贼笑,不免没好气道‘那你想要我怎么让你信服。’ 话音刚落,时正脚下一闪从小苦旁边掠过,掂了掂手中钱袋,笑道‘苦当家的,身家蛮丰厚的嘛。’小苦一摸怀中心下一惊,怀中的钱袋不知何时既然不翼而飞。 时正笑容带些些许落寞道‘想必苦当家也从无常那知道我老时的过去,我老时虽然手筋被挑,但是有些本事早就形成本能。虽然手腕无力,但是取个钱袋什么的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只不过我答应过我那小女儿不在做这行,才流落白虎堂混口饭吃。’ 小苦被时正一手给震了一下,心中暗自自责,连忙摆出一副后学晚生抱拳客气道‘那不知道小苦怎么才能让时大哥信服了?’时正微笑道‘只要苦当家的能从我身上取回这个钱袋,老时我自当信服,如若取不回嘛,那这钱袋老时我就笑纳了。’ 小苦见时正把钱袋别在腰间上,眼中寒光一闪,左手一抖大商飞影呼啸而出,射向时正面门。时正不屑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轻移脚步便闪过了袭来的大商飞影,正当时正准备出言讥笑小苦,岂料变故横生,大商飞影绕个弯再次朝时正腰间袭来。 时正心下一惊,但还是从容的快速伸出右手抓住了大商飞影柄处。时正握住大商飞影,在阳光的照射下,才细微的发现原来大商飞影柄处,连接着一根细线,如果不仔细看是很难发现的。正当时正准备利用大商飞影割断柄处细线时,时正却被大商飞影古朴的摸样惊的手一抖,松开了大商飞影,使得小苦利用这一可趁之机,再度控制大商飞影割断了时正腰间钱袋。 小苦走到时正身边捡起钱袋放回怀里,一脸坏笑道‘时大哥承让了’时正看到小苦把大商飞影缩回袖中才反应过来,心中顿起滔天巨浪,最后脸色再几番转变下,还是对小苦鞠躬道‘苦老大,我老时从此服了。’小苦笑了笑,虽然心中也很纳闷为什么,时正会突然松开自己的匕首,但心中还是一阵窃喜。 ‘现在还有谁不服的可以尽管站出来,如果没人站出来,那以后你们在跟我摆大爷,那我可就对你们不客气了。’小苦话音刚落,萧彪配合的在身后把手骨捏的扒拉直响,让人感到心悸。小苦赞许的对萧彪笑了笑,继续说道‘从现在起,你们将成为白虎堂的秘密武器,你们将接受我本人独创的地狱式训练,你们可以选择退出,我绝不强留。但是你们有点要记住了,如果谁要是泄密,天涯海角追杀到底。’ 很享受底下人信服的目光,小苦继续说道‘你们这些人,从今天起将有一个特殊的代号,这个代号就是曙光我要你们成为我白虎堂冲破重重黑暗的枷锁,最终走向永恒的曙光。为白虎堂清除所有障碍,所有荆棘的最终曙光,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众人中虽然只有少数人,才知道小苦的用意,但是大部分人被小苦煽动的极为热血,还是大声迎合道。 第十八节;再遇任平生 南京城往西六百里有座凤鸣山,山上有股流寇听说无恶不做,其首领李威更是残忍好杀。官府曾几次下令围剿,但是凤鸣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加上流寇熟悉山林环境导致几次围剿都是无功而返。 凤鸣山脚,小苦懒洋洋的靠在一棵大树下,旁边侍立着一脸肃杀的萧无常。‘苦老大,曙光三十二名成员尽数到齐,请求下一步指示。’萧彪来到小苦面前弯下腰恭敬道。 ‘老时了?’小苦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慵懒的问道。‘老时,带着他的眼睛上山踩点子去了。’萧彪回道,‘恩,你带着弟兄们隐藏好,别被山上那群崽子们发现了。等老时回来了,在发布下一轮指示。’小苦对萧彪命令道。 萧彪抱抱拳领命离去了,小苦望着萧彪昂首阔步的背影,感受着秋风带来的阵阵萧瑟之感,对身旁萧无常笑道‘四个月了,不容易啊。’萧无常听了小苦的话,嘴角抽搐了下,好像想到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是啊,终于熬下来。’小苦看着萧无常扭曲的脸孔,莞尔一笑便不再说话。 自从那日乱葬岗成立了白虎堂秘密部队‘曙光’,曙光全体上下开始了一系列的地狱式训练。小苦受前世电视剧熏陶,深知一个组织如果想壮大,如果想有震慑四方的实力,必须有着隐藏杀手锏。所以当小苦向白虎申请组建一支秘密部队的时候,白虎仔细考虑最终也答应了小苦的要求。整个‘曙光’总有三十九人,其中以萧无常、萧彪、时正为教练,三十九人中时正单独挑选三人作为‘眼睛’主要负责曙光对外活动,所有的侦查,和反侦查。而萧无常、萧彪两兄弟则负责剩下三十三人,搏杀、厮杀、暗杀,等训练。而小苦作为曙光的老大,则主要担当起,逃跑、体能,等两项训练。 刚开始小苦的训练,不过是轻装越野三十里,虽然累了点但是咬咬牙,大家也就挺过去了。后来小苦开始露出真正的獠牙,所有成员包括教练,全部早上负重二十公斤越野五十里。中午训练反应能力,先是把三十九人分别用绳子系在大树下,然后让柳木用弹弓把树上马蜂窝一个个弹射下来 在或者就是把众人,分开单独锁在一间漆黑的小房子内。当初萧无常第一次被小苦锁进去的时候,很单纯的以为小苦只是为了训练大家,对黑暗环境的一种适应,所以很坦然的坐在地上打起盹来。后来萧无常迷迷糊糊中感觉脸上,有种湿漉漉的润滑物体在游动,便随意的驱赶了下。后来多年的亡命生涯让他猛的反应过来,才发现四周不知不觉多了几条眼乏绿光的野狗之后白虎堂新来的成员,一直谣传着总舵后院,其实还有种别名叫屠宰场,因为每天都会爆发出一阵阵杀猪的嚎叫.... 摸了摸屁股上的伤疤,萧无常苦笑的摇摇头,希望把那些不愉快的经历驱散走。后面草丛传来一阵骚动,小苦立马从小憩中醒来,和萧无常警惕的注视着草丛。 ‘苦老大、老萧,是我老时。’老时带着他的三名眼睛从草丛中跳出来,被小苦手中的大商飞影一吓,立马大声呼道。小苦眼中见是时正,眼中警惕顿消,左手一抖,大商飞影缩回了袖中。 时正来到小苦旁边,‘苦老大。山上点子全摸清楚了,这股流寇一共一百二十号人,半山腰有五个暗哨,山顶上也有很多守卫,戒备甚是森严。’小苦点点头找到一处空旷点的地方,仰视着整座凤鸣山。‘有没有可以绕过暗哨的小路?’小苦随意的问时正道。时正嘿嘿一笑,把身边一个眼睛推到小苦面前‘倒还真有条路,可以绕过暗哨,这条路是这个崽子发现的,让他给苦老大你解释吧。’ 小苦看了眼这个长得有点腼腆的小伙子,知道他叫秦汜,看起来老实、害羞,其实内心贼阴暗,整个曙光最能闹的就是这小子。当初把他锁在小房子里,他既然能发现野狗当中有公有母,后来这小子第二次进来的时候,怀里揣着几根肉骨头,上面撒了点春药,结果可想而知最不可思议的是,在门外的小苦既然也被迷惑了,直到后来小苦发现几只野狗,在秦汜每次出来后,都会脚步虚软的被人拖了出来,才发现秦汜的恶作剧。最后小苦直接把公狗全换掉,清一色母狗放进去招待秦汜,秦汜故技重施,最后母狗直接焚身疯狂的追逐着秦汜。 秦汜被时正推到小苦面前,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说道‘昨晚在时大哥的带领下,我们在丑时摸上山顶。当查探清楚所需要的情报的时候,我突然尿急,就跟时大哥打了个招呼,找地方方便去了。后来就发现原来那群流寇,背靠着一处悬崖,这处悬崖并不是险峻,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在那里驻守。’时正在旁笑骂道‘你这个色胚还好意思说,明明是看里面有姑娘家的起来夜尿,你就偷偷摸上去偷窥,最后才发现那处悬崖,是专门给营地里那些强抢来的民女方便用的。’ 小苦被秦汜逗乐了,拍拍秦汜胯下,惹得秦汜一阵脸红道‘算你立了一功,回头让你好好乐乐。’ 傍晚,在秦汜的带领下,曙光整队来到凤鸣山一处悬崖下,生火造饭。就着熊熊篝火,萧彪看着不时抬头张望的秦汜,憨厚的说道‘老秦别看了,上面那些娘们屁股除非长得像月亮那般大,不然这么高的悬崖你指望看到个啥。’秦汜满脸正气道‘我是在观察这么高的悬崖,咱们一会怎么爬上去,怎么你满脑子就这么龌龊了。’ 萧无常立马接口道‘顺便在观察下上面娘们的下身是吧。’秦汜被人一语道破心思,低下头拨弄着自己的食物,不在说话。众人看着秦汜一脸憋屈样,放声大笑着。 到了丑时,小苦吩咐大伙检查自己装备,自己则坐在一块岩石上,掏出老叫花留下来的大商飞影,就着月光静静的擦拭着。皎洁的月光照射在形式古朴的大商飞影上,闪出丝丝寒芒。萧无常走到小苦面前坐下,学着小苦的样子,把手中短刀对着月光,轻轻擦拭着。‘很疑惑是吧’小苦轻轻说道。萧无常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整个曙光小队的训练,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现在只有通过真正的实战,才能进一步的提升战力。咱们曙光现在或许可以算的上是一等一的精锐,但是全队真正尝试过那种生死边缘徘徊的感觉,或许只有你和老彪,这就是咱们全队最大的致命伤。而最主要的一点是,咱们这个小队占用帮里的物资实在是太庞大了,哪怕有帮主支持,也开始渐渐遭人诽谤了,如果在不做出点成绩,或许就该解散了吧。’小苦简单的分析了三点,对萧无常述道。 萧无常听了小苦的解释,脸上浮现一丝笑容,拍了拍小苦肩膀,起身去督促曙光成员准备去了。 ‘老时,准备好了吗?’小苦走到时正旁边说道。时正舔舔干涩的嘴唇,给秦汜打了个眼色,秦汜顿时收起平日玩世不恭的眼神,一脸严肃的从腰间拔出精钢打造的飞爪,往悬崖上一根向外延伸的树干抛去。当飞爪牢固的定在树干上,秦汜抓住绳子,身子一纵犹如灵猴般朝上爬去。当爬到树干上,秦汜抬头大约估摸了下离山顶的高度,随后继续掏出一把飞爪抛向悬崖处一丝裂缝处。 时正在底下微眯着眼睛注视头上秦汜良久,对小苦点点头示意可以行动了,随后便爬向萧彪背上笑道‘老彪辛苦了。’萧彪龇龇牙解开裤腰带把时正紧紧绑在背上,开始就着秦汜的开的路往上爬。 当秦汜抛出第三只飞爪的时候,身上飞爪已用尽。秦汜大约的估计了下离山顶的高度,和悬崖上的间隙便从背后取下背囊,掏出一个七寸长的钢钉,重重砸进悬崖上继续攀登。 良久,天上的月亮被乌云遮挡起来,大地陷入一片黑暗的时候,曙光众成员在秦汜的开路下,逐渐爬上山顶。当萧彪坐在悬崖边上,揉着自己酸痛的腰,一只手悄声无息的摸向了萧彪肥硕的屁股。萧彪本来还毫无察觉,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屁股上挠啊捏的,突然想到自己是坐在悬崖边上,心中不禁想起了传闻中的鬼怪,顿时心中吓得直打啰嗦。 当萧彪强忍住牙关间的颤抖,抽出靴上的短刃,准备给自己屁股上的东西狠狠来上一刀。一道黑影突然一闪站在萧彪身后,萧彪回过头来,只见一只双眼犹如铜铃般大小,嘴上獠牙外出,面色狰狞的怪物站在自己身后,不由大叫一声眼睛一闭把手中短刃朝‘怪物’身上扎去。 小苦很郁闷,当看到萧无常一脸坏笑的抢在他前头爬上悬崖,他才明白这小子不想做扫尾工作,最后只好自己爬一段路收一只飞爪。当小苦终于把最后一根钢钉取出叼在嘴上,随后睁睁自己发酸的眼睛爬到山顶时,只见萧彪发疯般大叫‘鬼啊’便一刀刺了过来。小苦本来就心中余怒未消,见萧彪还把自己当鬼看,立马侧身躲过萧彪刺来的短刃,随后两耳光重重的抽在萧彪脸上大骂道‘你他妈才是鬼了,你们全家都是鬼。’ 萧无常知道小苦心中不爽,尴尬的干咳两下,说道‘苦老大正事要紧,正事要紧。’小苦狠狠瞪了眼萧无常,把身上飞爪等物丢给一旁偷笑的时正等人,怒气冲冲的朝流寇营地摸去。 ‘苦老大,有点不对劲啊,我记得这附近明明有几个暗哨,怎么现在一个都没发现?’秦汜来到小苦面前疑惑的问道。小苦听了秦汜的话,也大感不妙,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前面有打杀声’时正竖起耳朵听了半响突然提醒道。时正曾经乃是大名鼎鼎的一代神偷,无论视力和耳力都要高于常人很多,所以第一个发现奇异处。 小苦听了时正的话嘴角一挑道‘走,过去看看。’说完便大步往前走去,萧无常对着后面树林吹了声口哨,树林里传来一阵骚动声,又立马恢复了宁静。 流寇营地内,数百名臂大膀圆的流寇举着火把手拿钢刀,围着一名身材高大,面白无须,却浑身散发出一种傲气凌云气势的青年。‘任平生,老子凤鸣山寨平日里,可是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你又何必赶尽杀绝。’一名身材短小,却满嘴龅牙的中年人站在流寇中间,对任平生吼道。 ‘李威,你坏事做绝,那些良家女子又哪里招惹你了,你不但把她们弄的家破人亡,还在玩腻后转卖番外,此等恶事我任平生又岂可置之不理。今日,你若束手就擒,我可废你四肢交给官府查办。你若抵抗,我任平生灭你满寨,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任平生语气夹杂着丝丝寒气对李威淡淡说道。 李威听了任平生狂语,摸了摸自己的大龅牙邪笑道‘任平生,我知道你一手开碑手纵横江湖所向披靡,就连武当张真人都惊叹有加,但是从今日起,你任平生将被我凤鸣山寨给击杀,嘿嘿嘿’ 听到李威邪笑,任平生冷哼一声,当秋风卷起地上落叶,在任平生身边飘过。任平生神念一转,运劲与左手中,一股乘风破浪的气势顿时暴散开四周,正是任平生自创的开碑手第一势裂山势。 李威见任平生动起真格,慌忙叫道‘换家伙’ 第十九节;发财喽 只见数百名流寇集体丢弃手中的钢刀,从后腰摸出一杆土黄色长柱体物事,只见此物由三支单铳绕柄平行箍合而成,成品字型,各有突起外缘,共用一个尾部。任平生见到流寇手中所拿之物,不禁脸色骤然一变大惊道‘火器?’ 李威得意洋洋道‘不错,正是火器,此物名唤三眼铳,可以连射三枚火弹,任你任平生武功高绝,只要我一声令下,你照样成那马蜂窝。’ 距离流寇营地不远处的草堆处,小苦见到被围在中央的任平生,不禁惊异道‘是他。’时正以前走南闯北,见识颇广,自然认得大名鼎鼎的开碑手任平生,对小苦说道‘此人叫任平生,一双铁掌纵横江湖黑白两道,为人仗义豪爽。’ 小苦点点头示意明白,便不做声张在那静静观战,当看见李威命手下取出三眼铳,一眼便认出是后世土铳的前身。‘苦老大,看来这位任大侠今日是难逃一死了,咱们是不是也该撤了。’萧无常早年当混江龙的时候,也曾有幸见识过这火器的厉害。这玩意范围不广但胜在威力巨大,三十步距离内,哪怕是一身横练十三太保金钟罩,也照样被轰成马蜂窝。 小苦眉头扭成两疙瘩,当初和任平生相处的日子恍如昨日,任平生豪爽的大笑,循循善诱的教导,一目目的浮现在小苦眼前。萧无常见小苦陷入沉思,焦急的催促着,小苦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望了望身后曙光成员坚毅的脸庞,心中顿起烦躁感。火器的威力,他身为现代人可是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其威力,哪怕现在他命众人披上重甲冲出去,照样会被三眼铳打个残废。一滴露珠映入小苦眼中,小苦看见露珠脑海中灵光一闪,脸上浮现出招牌式微笑。 在萧无常耳边低声嘀咕几句,萧无常面色一喜,对小苦露出一个大拇指,便带上十名曙光成员离去。小苦又把萧彪和时正叫来,嘱咐几句话,便独自一人跳出草丛,昂首阔步朝任平生走去。 谁李威见小苦朝自己这边走来,大声质问道,身边几个流寇也同时把黑漆漆的枪管对准了小苦。 ‘你大爷’小苦丝毫不惧那几支三眼铳,淡淡的回应道。 任平生本欲跟李威拼个鱼死网破,突然见到小苦朝自己这边走来,惊喜道‘小苦’ ‘老哥,好久不见啊,近日可好。’小苦对任平生报以微笑道。 ‘快跑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任平生身形一纵,掠到小苦身前挡住三眼铳枪口对小苦大吼道。小苦见任平生毫不犹豫的挡在自己身边,顿时想起不顾自身安危挡在自己身前的老叫花,不禁心中大为感动。 小苦把任平生推开,迎上李威道‘想必这位就是凤鸣山寨的李威李大当家吧。’ 李威嘿嘿贼笑道‘老子正是李威,小子你是混那条道上的。大晚上能摸到我凤鸣山,我想也不是普通人吧。’ 小苦鼓掌道‘不愧是盘踞多年的贼头子,心思果然缜密。不错,这大夜晚的小爷的确也没兴趣来这穷山恶水,到还真为你李大当家而来。’ 李威被小苦淡然的神情还真唬住了,摆摆手身后流寇集体把三眼铳对准小苦全身。‘小子,报上名来,如果是同一道上的,给爷爷跪下磕两响头,或许爷爷绕你一命,不然哼哼。’李威嚣张的说完后,不禁冷哼的指了指周围火铳。 任平生正待暴怒,一股暴绝的气势从身上散开,小苦扯了扯任平生的衣角,对任平生打了个眼色,突然狂笑道‘李威,你大爷的给点颜色,还真灿烂起来了,只要你命人放下火器,在让老子砍掉你四肢,老子或许饶你一条狗命。’说完,小苦手往后一挥,从周围草堆里传来一阵骚动声,数千根利箭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出阵阵寒芒。 李威见草堆里冒出数千根利箭指向自己这方,心中直打啰嗦,语气缓和的对小苦道‘恕李威眼拙,还不知道小兄弟大名?’ ‘京城乔家乔水’小苦露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摸样嚣张的忽悠起李威道。 李威一听顿时落下心中大石,客气的说道‘哈哈原来是乔家小少爷,我凤鸣山寨和你们乔家可是一向交好,这往来的买卖有我凤鸣山寨保护,路上劫匪谁敢觊觎。这次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贤侄还不唤出你的家奴,进我营地让做叔叔的好好招待一番。’ 小苦听了李威的话,用眼角余光不屑的看着李威道‘还真给你脸了,我奉家父命令,率领家中精锐千人,前来捣毁你凤鸣山寨。从今日起,我乔家正式与朝中权贵结盟,又岂会跟你三流匪寇在狼狈为奸。不光是你,还有我乔家全国生意范围所有匪寇,我乔家都会一一歼灭。’ 李威听了小苦的话,心下大惊道‘早就听闻乔家攀上那位的高枝,没想到立马就开始为主人表起忠心来了,你们乔家还真是条忠心的狗啊。’说完李威手一招身边流寇,顿时把李威团团围在中间,形成一撮。 小苦含笑不语,右手藏在身后一抖,两粒黑漆漆的圆球从袖口滑了出来。猛的小苦乘着李威分神那刹那,把手中圆球砸在李威身旁,顿时两团烟雾把李威等人全部包容起来。 萧无常带领着十名曙光成员,这时从草丛中跃出,只见他们每人手中提着一个大铁桶,把里面的水开始轮番朝李威等人身上泼去。李威被四周弥漫的烟雾给惊的一颤,突然而来的大水,让李威猛的反应过来大呼道‘大伙保护火铳,别被水淋湿了。’ 李威话音刚落,只见萧彪扛着一口巨大的水缸,从草丛中缓缓走来。萧彪大喝一声,双手上青筋暴突,把水缸直接往天山一抛,水缸直接砸在烟雾中众流寇,惹来一阵哭闹声。 当烟雾终于消散,被淋成落汤鸡的李威,夺过身边流寇手上的三眼铳试着发射,却只听见清脆的哐当声。李威愤怒的把手上的三眼铳丢在地上,只见数十名手拿手弩浑身黑衣的男子,虎视眈眈的注视着己方。在看一脸龌龊的小苦,和旁边把手骨捏的阵阵脆响的任平生,李威终于开始胆怯了。 ‘乔少爷,只要您放小的一马,这凤鸣山寨上所有财宝,李某双手奉上如何。’李威做了这么久的山贼头子,深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遂委曲求全道。小苦用眼角余光偷瞄了眼满脸杀气,早就迫不及待准备冲上去大开杀戒的任平生,知道自己费尽心思找来的实战目标,是没有自己的份了。不由得给任平生丢了个悠着点杀,别太残忍的眼神,就鸟都没鸟李威,直接率领曙光成员去搜刮凤鸣山寨的财宝了。 小苦身边跟着萧家两兄弟,直接进入一处帐篷内,随便拉开张椅子,翘着二郎腿欣赏着帐篷外的喊杀声。而时正则率领着其他曙光成员,满眼金光的搜索着凤鸣山寨的藏宝据点,而秦汜这小子则是趁着时正不留神的功夫,揣着一颗激动的心情,朝着山寨最偏远的一个小帐篷内探索去了。 约莫着过了半柱香时间,小苦见外面喊杀声逐渐消散,一推桌前的烤全羊,打着饱嗝带着同样满身酒气的萧家兄弟出了帐篷。‘乔水,你个兔崽子给老子记住,总有天老子会回来报仇的。’李威把身边最后两名手下,朝任平生推去,随后身形急退,对正好出帐篷的小苦狰狞的怒吼道。 任平生一掌一个把两个喽啰轻松解决,正待上前追赶李威,却被小苦叫喊住。任平生满脸疑惑的走道小苦面前询问,小苦脸上露出淫贱的笑容道‘乔水是我仇家,年纪跟我也相仿。’任平生听了解释愣了刹那,骤然反应过来锤了下小苦胸口道‘臭小子,还是这么坏。’ ‘苦老大,咱们发财啦’时正眼冒金光,那小步子迈得像个土财主般,兴奋的对小苦说道。小苦挥挥手把时正打发到一边,对任平生伸出一个请的姿势,准备跟任平生进屋叙叙旧。 任平生疑惑的看了眼小苦身边壮如高塔的萧彪,满脸煞气的萧无常,和虽然形容猥琐,但是双眼不时闪烁着精光的时正。虽然心中十分好奇这段时日,自己这位小兄弟又发生什么境遇,但还是遗憾的抱拳说道‘小苦,为兄此番上山乃是受人所托,等过得几日为兄定当来南京城寻你如何。’ 小苦看到任平生眼中遗憾的目光,知道仍平生定是有什么急事,便也不好强求,对任平生说道‘那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再寻个机会和老哥一醉方休。’小苦话音刚落,凤鸣山寨靠边的一处帐篷内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见秦汜搂着膝盖处的裤子,面色惊恐的朝外半裸奔。身后跟着以一十四五岁的小女孩为首,七八名手拿剪刀,或石块的女子在后面拼命追打。 任平生看清小女孩摸样,尴尬的对小苦报以微笑,随后大吼道‘小柔,还不站住,疯疯癫癫成何体统。’名叫小柔的女孩听见熟悉的声音,头一回见到是任平生,顿时扑到任平生怀中痛苦。 秦汜跑到萧彪身后狼狈的穿好裤子,身后‘追杀’的女子被萧彪彪悍的摸样一吓,顿时老实的在那杵着。 小苦恨恨的用劲踹了脚秦汜这个给他丢脸的东西,随后对那些女子说道‘各位姐姐都是被李威强抢过来的民女吧,现在李威以被我手下击退,各位姐姐可以自便。’ 这时候任平生怀里叫小柔的小女孩露出小脑袋,怯生生的望了眼小苦,小苦见脸上涂抹着柴灰,根本看不清楚相貌的小女孩看向自己,知道是自己手下有错在先,顿时对小女孩露出一个自认为潇洒的笑容。小柔见小苦对他笑了笑,好像看见什么很恐怖的东西,立马又把头缩回任平生怀中。小苦尴尬的摸了摸自己还算清秀的脸庞,对任平生拱拱手,便带着秦汜一干人离开了。 路上在众人拷问下,秦汜终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透露出来了。原来这小子早就摸清楚了被强抢的民女关押之地,趁着大家伙一不注意,便准备去找那些姑娘们聊聊理想。秦汜刚进帐篷见里面传来微鼾声,便淫胆一壮,透过照射进来的月光,摸到一个身材看起来不叫丰满的姑娘旁边,就急不可待的开始脱衣服。当秦汜把衣服脱完,正准备一个猛子扎进被窝里,突然帐篷一亮就见七八名女子手中握着各式‘武器’就朝他砸来。 如若不是秦汜机灵,提起裤子就跑,恐怕在秦汜下方的那名女子,手中的剪刀直接就把秦汜的罪恶之源给一刀两断了。大伙听了秦汜的辛酸史,纷纷嘲笑,小苦探了探秦汜下身,满脸遗憾道‘还好短了点,要是太长了恐怕那一剪刀就没那么轻易躲开了。’ 大伙儿笑够了,时正把小苦等人便领到了凤鸣山寨藏宝处。 ‘苦老大,这次可真发财了,整整十大箱珠宝,大约价值二十万两白银,外加大量前朝古画、古董,价值十五万两左右。另外从暗格中,搜寻到一本有关火器的制造书,和大量火药与兵器。’时正笑得合不上嘴道 小苦脸色平静的看了看满屋的财宝,淡淡的对时正说道‘拿出一箱给大伙儿分了,在每人各挑一件古董做为纪念,其他全部充公白虎堂。’随后转头对萧无常道‘萧大哥你带几个人去把外面火铳收集下,虽然里面火药打湿了,但是晒干后,照样还是能用的。’ 萧无常领命带上几个曙光成员离去,时正则是和拼命咽口水的秦汜两人,开始对珠宝进行分类打包。而小苦则接过一名曙光成员,递过来的书籍开始翻阅起来。 第二十节;前奏 在凤鸣山寨上休整两个时辰,在小苦的催促下,曙光成员把整个山寨彻底搜刮了个里朝天,然后把值钱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 秋风萧瑟,坐在马车里小苦透过窗户望着满地落叶,不禁一种悲凉感袭来。而时正因为手筋问题,无法用劲,所以被小苦拉进马车内同坐,此时时正见小苦形容恍惚,便出言道‘苦老大,虽然此番没有达到训练要求,但是最起码咱们也大捞一笔了,为何见你好像却不怎么开心?’ 小苦摇摇头示意没事,便掏出大商飞影来轻轻擦拭。这是来到这个世界上,老叫花留给他的遗物,小苦每当怀念前世,或者心中烦闷,都会把匕首拿出来好好擦拭番,好像这样做能减轻小苦心中的思念,和让小苦想起曾经和老叫花在一起的开心日子。 时正见到小苦掏出大商飞影,心思一转,从旁推敲道‘苦老大这匕首好生精致,不知道是从哪里买来的?’ 小苦眼里一丝惆怅一闪而过道‘这是我爹留给我的遗物,不过是把寻常匕首而已,没什么稀罕精致的。’ 时正若有所思道‘哦,既然是这样,那苦老大可要好好珍藏啊,老时我看这把匕首锋刃处夹杂着丝丝寒芒,想来定是锋锐异常,苦老大擦拭的时候定要当心,切不可把自己给刮伤了呀。’ 小苦听了时正的话,虽然此刻精神上不是很好,但是心思缜密的小苦,依然从时正话中感到一丝味儿。看了眼正在小憩的时正,小苦眼前突然浮现出,当初老叫花拿匕首刺向司马夕的时候,司马夕让一家奴当了替死鬼。后来这名家奴不过是被手中这把匕首给刮伤了,最后既然整条手臂都开始渐渐腐烂。小苦越想越古怪,又想到当初自己收复时正的时候,时正好像有意相让,当时正好也是时正见到这把匕首的时候。莫非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小苦心中越想越不对劲,感受着刀刃上雕刻的龙纹,心中顿时起了主意。 ‘老时反正现在也没事,你也是讨手上活儿的,来看看我这手怎么样。’小苦说完,便屈指一弹大商飞影刀柄,使大商飞影在自己手指上轻快的跳动。小苦虽然注意力集中在指间跳动的大商飞影上,但是却用余光一直打量着时正。时正见小苦玩性大起夜也有滋有味品评起来,小苦假装没收住手,大商飞影从指间滑落往时正大腿上扎去。 时正见大商飞影朝自己腿上扎来,吓得魂飞魄散,立马起身躲避。 ‘老时,说吧这把匕首有什么古怪。’小苦左手一抖,缠绕在手中的丝线轻轻一缩,便拉起大商飞影收回袖中。 ‘既然苦老大察觉出来,那老时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时正稳稳心神道。小苦点点头示意时正继续讲下去,时正清清嗓子继续道‘想必苦老大也知道我老时的来历,我祖上乃是前朝第一神偷时迁,家祖当年盗遍天下曾书写回忆录的时候,曾提起当世最绝乃各朝各代用以镇压国运的国器。’ ‘你的意思莫非是说我手上这把匕首是国器?’小苦惊讶的问道。 时正点点头羡慕的小苦说道‘不错,你手上这把匕首,从样式和制材上我可以肯定断定,必是家祖那本回忆录上,提及的排行第六的大商飞影。’ 小苦把大商飞影拿出来仔细观看,发现刀刃上面纹着一条仰天咆哮的飞龙外,就在无奇异之处不禁疑惑道‘莫非国器是批发甩卖吗?我老爹可是平常连茴香豆都不舍得吃的,如果这匕首真像你说的名头那么大,我老爹那还不早当掉了。’ 时正听了小苦的话一阵语塞,暗想如果老叫花听了小苦的话,肯定气的从坟墓中跳出来狠狠给小苦几耳光。 ‘国器的督造也是要考虑国家的实力,目前只有象征八个朝代的国器,而你手中这把匕首就是象征着商朝的大商飞影。每个朝代的国器最基本的特点就是质地坚硬,并且还有一定的特殊功效。’时正故意拖着一句,在学着小苦样子靠在马车上翘着二郎腿,等着小苦求着自己问特殊功能。 小苦见时正一副小人得志的摸样,自然知道他心中打的什么主意,不由坏笑道‘我想这把大商飞影上定是有剧毒吧。’小苦说完便拿着大商飞影在时正眼前比划着。 时正看的头冒虚汗,也顾不得摆什么架子,暗骂一句小混蛋便道‘这把大商飞影出炉时,冷却刀刃温度的水乃是失传已久噬尸毒。只要运劲于大商飞影中,就可激发噬尸毒伤人,哪怕只割破一丝毛皮顷刻间就会化成一滩脓水。’ ‘那你当初选择跟着我,莫非是因为这把匕首的缘故?’小苦问出心中暗藏好久的疑问。 时正听了小苦的疑问,笑了笑道‘并不是谁都可以持有国器的,而能持有国器的必然是命中有大造化之人,否则不是被国器自身灵性所侵蚀,就是每次使用国器特殊功能的时候以自身十年寿命作为供养。’ 小苦听了时正的话顿时吓了一跳,急忙把大商飞影丢到一边。时正伸出指尖把大商飞影推给小苦继续道‘而我之所以选择跟着你,而是发现这把大商飞影好像已经认你为主,也就是说你命中必定有番大造化,所以人往高处走,我就选择依附于你手下。’ 小苦听了时正的话,放心的拿起大商飞影,感受着大商飞影在手中传来的冰凉感,再次陷入沉思中。时正知道小苦需要平静下心情,毕竟知道了手中匕首的真正来历,也让小苦对老叫花的身份再次感到迷惑。 月色朦胧,当萧无常一脸诌媚花钱买通守城卫士,让其成功入城,小苦等人终于赶在宵禁前,满载而归平安回到白虎堂总舵。 白虎堂总舵后院中,二十个大铁箱子整齐的排列在周围,所有的曙光成员统一黑色夜行衣,在旁边冷酷的负手而立。白虎打着哈欠从房内走出边走边骂道‘臭小子,好不容易等你消失的几天,可以安稳的睡上一觉,谁知道一回来就又给我大吵大闹。’ 而紧跟在后的老宋更是气愤,本来今天喝了几碗虎鞭汤,特意去花楼叫了两个姑娘来双飞,谁知道小苦刚一回来就弄的轰天响地。本来嘛老宋心想,你吵你的,我弄我的咱们互不相干,谁知道萧彪那愣头青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踹开门,把自己从床上拉了出来。老宋可是知道萧彪的厉害,不说别的就说那单手举起千斤重的石狮,就让老宋只得把气憋在肚子里。 小苦坐在一个铁箱子上,不理会周围人的牢骚,我行我素的悠着二郎腿等着众人到齐。终于当一脸疲惫的高波从书房走来,小苦笑吟吟的跳下铁箱潇洒的打了个响指。 曙光成员在得到小苦指示后,动作麻利的打开铁箱子,白虎抢先走上去一望究竟,直接被满箱的金银珠宝给晃花了眼。当众人陆续上前看看这些铁箱内到底装了什么,全都无一列外呆怔在原地。 其中要数高波的情绪最为激动,作为白虎堂账房先生,这些时日可是为钱把他愁坏了。首先本来白虎堂最近扩张的厉害,资金本来就有些入不敷出,在加上小苦折腾的秘密部队更是一个吞银子的无底洞,而白虎却还鼎力支持,更是让高波为银子操碎了心。如今望着眼前的珠宝,高波激动中直接爆发无限潜力,疯狂的奔向满箱的珠宝,当秦汜无情拦在高波面前的时候,高波更是使出一招令全场人惊叹不已的,夺命剪刀腿直接放翻秦汜,然后搂着满箱的珠宝泪流满面。 小苦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撞了下身边白虎用种鄙视的眼神打量着白虎。白虎自然知道小苦的意思,愤然的说道‘要不是为了组建曙光,老高也不用操这么多心为银子愁了。’小苦一听既然最后归根究底还是因为自己,不禁对眼前形容消瘦许多的高波产生一丝愧疚感。 良久,当小苦终于对在场众人,强有力的宣扬了曙光的力量后,高波精神焕发的指使着,曙光成员把一箱箱珠宝运进账房。 ‘好了,大夜晚把各位吵醒,小苦心中十分过意不去。现在大家回家睡觉的睡觉,运动的运动,小苦绝对还大家一个宁静的夜晚。’小苦笑着对众人说道。随后一脸龌龊的,对着只穿了件亵裤的老宋眨眨眼。老宋满含深意的对小苦摇摇头,然后挺了挺胯下长枪,得意洋洋的昂首阔步朝房间走去。小苦正在揣摩老宋刚才眼神的含义,白虎亲热的搂起小苦的肩膀,安慰道‘小苦啊,不要羡慕啦,在过几年你也可以的,到时候虎叔给你找几个青涩的,虎叔知道你好这口的。’小苦听完白虎的话终于明白老宋挺腰的含义,不由得咬牙切齿恨道。 次日清晨,虽然已入秋但是阳光照的人依旧暖洋洋的。 小苦从自己房间出来慵懒的伸个懒腰,就有一名白虎堂小厮来传呼,说白虎叫小苦去书房一趟。 来到书房,小苦见高波和老宋早就等候多时了。小苦拉过老宋身边的椅子坐下,用手肘顶顶老宋腰间道‘宋叔,宝刀未老嘛,还玩一龙双凤,也不怕折了腰。’老宋没好气道‘我不跟奶毛还没掉完的的小屁孩讲话。’小苦听了老宋的话一阵语塞 白虎笑呵呵的打圆场道‘好了,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斗嘴的,老宋你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还好意思跟小苦计较,也不脸红。’ 老宋不好意思的摸摸头,白虎轻叩桌面继续道‘按照小苦的计划,和我们得到的消息,在过三天咱们白虎堂就要开始行动了。对此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高波虽然昨晚在账房独自一人数钱数到手抽筋,但是依旧精神焕发道‘完全没意见,我十分赞同小苦的计划,也十分看好小苦能力,对于小苦的这个筹划,我表示全力支持。’高波说完,用昨晚数钱数的现在还颤抖的双手,对小苦竖起大拇指。 白虎又把头转向老宋,老宋也摇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异议。白虎见没人反对,豪气万丈的起身把一枚虎形腰牌,重重拍在小苦面前道‘从今天起,全堂上下大小安排都由小苦来统筹,并且从现在开始老宋吩咐底下兄弟,这三天内谁要是敢招惹出任何乱子,直接堂规处置绝不留情。另外所有参加这次计划的人,从明天起开始集合起来,不准与外界有任何联系,负责格杀勿论。’ 小苦三人同时起身,对白虎抱拳领命。 中午,小苦带着柳木在街上漫无目的晃悠,自从小苦拜托白虎亲自调教柳木,经过三个月白虎的严厉对待,柳木脸上已不复当初青涩模样。一双大手突然从背后重重拍在小苦肩膀上,小苦疑惑的回过头,只见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眶,正是任平生。 ‘任大哥’小苦惊喜的叫道。 任平生含笑道‘如今混得人模人样的,难道不请哥哥我喝上一杯?’小苦微笑着把手一摆,便把任平生带到一家客栈中。 在客栈小二的带领下,小苦等人直接上了二楼选了个清净的角落坐下。‘先上三坛竹叶青,在上几盘你们这的招牌菜。’小苦吩咐小二道。小二热情的给小苦三人斟好茶水说道‘小苦哥要的菜,保准第一个上,还请稍等我去取酒来。’ 任平生见小二对小苦如此客气,不免玩味的对小苦笑了笑。小苦不好意思的对任平生道‘让老哥笑话了,不过是熟客,所以店小二才会如此客气。’任平生端起茶杯轻嗅着茶香道‘难道小苦看不起哥哥我?这么大的事还准备瞒着我,其实早在半个月前我就来过南京寻你们俩,后来多番打听才略微知晓了一点你的事。’ 小苦沉默不语,等到小二送上酒,递给任平生一坛,就在那自顾自的喝起酒来。任平生见小苦此般模样,虽然心中有点不痛快,但是也忍了下来,随即揭开酒塞牛饮起来。柳木坐在旁边见气氛有点尴尬,二人都不说话就在那狂饮,不由得支吾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良久当小苦灌下一坛酒,朝小二大吼道在来一坛,任平生才发现小苦早已泪流满面。‘我现在就去把乔家几个首脑抓过来,让你处置。’任平生虽然与小苦接触不多,但是也知道小苦内心极为坚毅,现在见如此模样,不禁揪心道。 小苦扯住正待起身的任平生,用衣袖在脸上随意的擦了擦道‘老哥,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处理,今日咱们只管喝酒不谈那些伤心事如何。’任平生再度坐下狠狠捶了桌面道‘难道兄弟认为我任平生,还拿不下那几个跳梁小丑。我还就不信他乔家大门比那万毒教的大门还难闯。’小苦稳稳心情对任平生笑了笑道‘老哥的威风小苦自然领教过,但是乔家早就依附于当朝一位正值皇恩的权贵,咱们毕竟民不与官斗。在说我要的是乔家上下鸡犬不留,老哥能为做到?’ 听了小苦的要求,任平生皱皱眉,最后艰难的说道‘我可以把当初所有的参与者,全都给你抓来。’小苦摇摇头很淡然的说道‘灭满门’任平生见小苦执意如此,只得无奈的说道‘那我就无法帮你了,我不杀无辜之人。’ 小苦举起酒坛,碰了下任平生身边的酒坛说道‘老哥,做兄弟、不解释,你能有这个心,小苦就很感动了,但是我更想亲手灭尽乔家上下所有人,以祭我爹爹在天之灵。’ 任平生听了小苦的话,也不在强求,从怀中掏出两个油纸包,分别推向小苦和柳木。‘这里面分别有各门各派,所珍藏的腿法和轻功。其中腿法以天残门的天残腿为最,轻功以当世武当创始人张真人所创的梯云纵为绝。’柳木激动的把自己面前的油纸包放在胸前,不停的对任平生致谢。小苦把玩着自己那份,对任平生道‘让老哥费心了。’任平生微笑不语 后来在任平生的追问下,小苦终于把当初和任平生离别后,所发生的事情一一述说。 任平生抿了口酒,擦了擦嘴角酒渍道‘照你这么说那个叫乔水的小子,无论在心智上和思维下都不下于你,那你真不需要哥哥我帮你动手吗?’小苦眼中划过一丝寒光低沉的说道‘十年,给我十年的时间,我绝对可以把白虎堂发展到和乔家一拼的地步。’任平生对着小苦举起酒坛豪爽的狂笑道‘好,不愧是我任平生的好兄弟,有气魄、有胆气,来干了这一坛。’ 小苦被任平生豪放的气势给感染,站起身单手举起酒坛跟任平生干了一坛。‘痛快’两人同时饮下整坛酒相视而笑。 ‘老哥,帮我件事。’小苦略带三分醉意道。‘大胆的说,咱俩兄弟谁跟谁。’任平生醉眼朦胧道。‘三日后戌时,你帮我把隔壁街上官府给我砸了,只要你看到他们后援来了就可以撤了,怎么样。’任平生听了小苦的要求点点头,学着小苦的语气道‘老弟,做兄弟、不解释,小意思。’小苦见任平生答应的痛快,转念一想继续道‘老哥还记得那晚我身边那位巨汉吗?’ 任平生对小二在要了一坛酒,点点头舌头有点打结道‘记得,天赋异禀但是比起你老哥我还是差上那么点。’小苦道‘那请老哥传上他几招,我这手下可是我最能打的手下,就是功夫粗鄙了点,如果能得老哥传上几招,他日不失为我手下一大猛将。’ ‘没问题明日让他来这里寻我,这几日等我解决了你的事,我还要去苏州一趟会友。’任平生往口里塞了几块糖醋排骨,含糊道 小苦点点头,与任平生在度拼起酒来,直到日落西山两人都喝的趴下,才在柳木的和店里伙计的搀扶下回到白虎堂。 次日,小苦被门外一阵嘶吼声吵醒,揉揉胀痛的太阳穴,小苦暗道虽然古代的酒没经过蒸馏,但是比起前世的啤酒,那劲道还是要足多了。 起床擦了把脸,小苦推开门就见萧彪气喘如牛的在地上趴着,而任平生则气定神闲在旁边负手而立。‘老哥,这是怎么回事?’小苦走到任平生身旁疑惑的问道。 ‘这小子,就是你昨儿让我调教的小子吧。’任平生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很冷酷的说道。小苦无语的看着任平生,单从年纪上看,萧彪都三十多了,而任平生才二十冒头,在看任平生一脸酷酷的样子,让小苦直接想到前世一个很时髦的用词‘装逼’。 萧彪从地上挣扎的爬起,双眼通红的瞪着任平生,最后双臂上的青筋狰狞的突起,爆吼一声举拳朝任平生头上轰去。小苦被萧彪发狂的摸样吓了一跳,急忙离任平生保持一定距离,以免误伤自己。任平生不屑的冷哼,直接毫无花哨的以硬碰硬,对着轰拳过去。 当尘埃落地,只见萧彪被任平生狠狠踩在脚下动弹不得。‘服还是不服’任平生淡淡的说道。萧彪双眼逐渐恢复清明,丧气的垂下脑袋,没有在继续挣扎。任平生见萧彪没有挣扎,伸出手对萧彪继续说道‘你的体质很不错,就是没有根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几套拳法。’旁边小苦听院里扫地大妈回忆道,早上任平生醒来,无所事事便在院子里瞎转悠,正好遇见在举沙袋打熬力气的萧彪,任平生一见萧彪就想起昨儿小苦的请求,便主动上前说传几招给萧彪。萧彪练功的时候最讨厌别人来烦他,见突然冒出个面生的家伙大言不惭的说教自己武功,当然就暴怒起来,最后就发展到如今。 小苦走过去安慰着垂头丧气的萧彪道‘老彪别介怀了,我老哥是什么人物,我就不自吹自擂了,他日你若得知必定知道今日输的不冤。昨日我特请我老哥来调教你几日,从今天一直到后天晚上,你就跟着我老哥学习。’ 说完小苦对任平生打个眼色,表明这人纯粹是块铁疙瘩,使劲的操练,别给我面子。任平生回了个了解的眼神,便拖着一脸不情愿的萧彪朝院外走去。 第二十一节;盐帮 夜晚,月朗星稀南京城内,除了正在寻城的卫士,大街上空旷无人。 南京城外秦淮外河河道一片树林内,苏龙拍死从身上爬过的小虫,对旁边小苦抱怨道‘小苦哥,都等了一个多时辰了,肥羊还没到,是不是消息走漏了。’小苦恶狠狠瞪了眼苏龙示意闭嘴,心中也暗自揣摩,但愿事情别偏离自己的计划。 咕咕一阵鸟叫声传来,小苦从草丛中探出头,只见身穿黑色紧身衣的秦汜在树林里不停的张望。‘秦汜这里’小苦对秦汜挥挥手喊道。秦汜见到时小苦,立马跑到小苦身边,先隐藏好自己,然后对小苦汇报道‘苦老大,任大侠已杀到盐帮总舵了,我亲眼见到他们押送的队伍,分出了一批人回援去了。’ 小苦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道‘那老时和萧无常那里,准备好了没。’秦汜点点头说道‘过来的路上我见到老时约定好的标记,应该准备好了。至于萧哥那里,并无异常估计也准备好了。’ 小苦点点头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块白布,在空中摇晃几下,用曙光特定的暗语告诉其他隐藏成员,一级警戒肥羊就到。 原来几个月前,小苦反驳了老宋和高波两人,对白虎堂日后发展的观点后。用自己偶然得来的消息,制定了一个代号肥羊的计划。小苦有次在白虎堂管辖的赌场内,无意中见到一名熟人,此人正是当初小苦在帮乔水处理万里楼事情的时候,所抓住的内奸大厨张有义。小苦见张有义在那赌牌九赌的不亦乐乎,身边既然还聚集着几百两赢来的银子,便开始暗暗留意。 后来小苦终于留意到张有义原来出老千,便示意几个白虎堂的看门大汉,把张有义给请到了二楼一间厢房内。张有义初见小苦自然是吓得魂飞播散,小苦对他施展的酷刑,至今还历历在目,然后直接不打自招的就把自己出老千的事情全抖了出来。最后张有义见小苦并没有原谅他的意思,索性便告诉了小苦一件关于盐帮的秘密。 盐帮早年是以贩卖私盐而发的家,做到如今已经不在满足私盐带来的利润,而是开始跟一些路匪山贼开始打交道。因为明朝官银都有自己的标识,假如山贼劫了这笔官银,因为官银上面有标识,最后官府只要留意市面上,这笔官银的流通便可顺藤摸瓜找到那伙山贼,最后剿灭。而盐帮则是和那些比较有实力的山贼约定好,他们劫来的官银转给盐帮,再由盐帮从新提炼,最后大家五五分成。 当然这事情在盐帮高层当中自然不是什么秘密,在说盐帮帮主上官仇做事谨慎,也不可能让人抓到把柄。可是后来张有义在万里楼中呆不下去,回去向上官仇复命的时候。无意间在书房外听到,上官仇和盐帮一些高层讨论,盐帮将在三个月后给北边一伙山贼,运送一批提炼好的白银过去,价值约莫一百万两。当小苦听到张有义这个消息,从眼神中发现张有义并没有撒谎,最后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便直接命人把张有义带到白虎堂总舵地牢内关押,以免泄密。最后小苦和白虎达成共识,决定打捞盐帮这笔提炼好的官银。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小苦终于听到前方一阵喊杀声。随后就见一大对人马护送着十辆装满稻草的马车,朝自己这边驶来。从马车行驶的路面上留着深深的痕迹来看,小苦断定马车内的东西定当非常沉重,便对旁边秦汜做出一个‘ok’的手势。 ‘大哥咱们就这样撤了是不是太窝囊了,让我带几个弟兄回去把他们杀的片甲不留。’一个背负鬼头大刀,身穿劲装的精瘦男子止住马缰,对旁边一个模样粗狂猿臂蜂腰的大汉说道。 ‘笨蛋,帮主交给我们的任务是把这车上的东西安全送到接应的船上,咱们现在杀回去,如若有个闪失谁担当的起。’那个被称为大哥的汉子低吼道。 两人又争论几句,小苦隐藏在暗处隐约听到那个‘大哥’就是盐帮头号猛将汪洋,而那个精瘦男子则是盐帮第一快刀客赵帅。小苦皱皱眉头,这两个人大名他可是听说过的,在整个南京城都是排的上号的,反正目前现在出动的,白虎堂所有精英没有一个是这两人的对手。 ‘干他娘的,肯定是乔家那帮畜生搞的鬼,等回头定当给他们些乐子。’赵帅最后被汪洋直接以上官仇的名义强压下来,只好愤恨的念叨起来。 当汪洋警惕的环顾四周,率领着手下人马在树林中穿梭的时候,突然一道巨响,只见前面开路的盐帮帮众被炸的四分五裂,血肉模糊。汪洋不愧是盐帮猛将,凭借多年走南闯北的经历,快速冷静下来,然后强行压制住胯下受到惊吓的坐骑。‘大家小心,地上埋有震天雷,所有人保护好马车准备战斗。’汪洋骑在马上,对身后惊慌不已的手下吼道。 赵帅起初也被巨响震的心慌,在短暂的稳定后,一掌劈向底下坐骑使其老实下来,在翻身下马抽出背上鬼头刀警惕的护在马车旁边。 小苦对秦汜使个眼色,秦汜会意的把手指放在唇边打了个响亮的哨子。隐藏在树林的曙光成员纷纷冒头,开始用从凤鸣山缴获的三眼铳进行射击。汪洋听到三眼铳的声响,吓的脸色惨白,急忙翻身下马躲在坐骑身后。砰砰一轮铳响后,小苦看着只倒了十来号人,不禁摇摇头,火器虽然威力强大,但是在这个时代毕竟承认度不高,而且装弹时间长,准星也很差,如果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其实还是比不上弓箭来的痛快。 汪洋见火铳声停止,知道这是敌人正在换弹,遂把握这个时机跳起身来大吼道‘兄弟们杀出去,让这群暗算人的小崽子,尝尝我们盐帮儿郎的厉害。’盐帮成员早就被接二连三的机关、偷袭搞的无比火大,经汪洋这么一煽动,也顾不得生死,举起手中家伙便往外嗷嗷直冲。 赵帅从腰间摸出一把柳叶刀,靠在马车旁斜眼打量着四周,突然把手中柳叶刀射向自己右上角,只听一名爬在树干上准备用手中火铳偷袭的白虎堂成员,胸前插着还在摇晃的柳叶刀柄。小苦身旁的苏龙见接二连三的白虎堂成员被赵帅射杀,不由对小苦道‘小苦哥,这小子太厉害了,咱们兄弟可经不起这么的耗啊。’ 小苦见远处开始借助地利的曙光成员,游走在黑暗中击杀盐帮众人,特别是萧彪既然和赵帅暂时打的难分难解,便随口对苏龙敷衍道‘你如果有办法,就把他弄死,没办法就等会看咱们群殴他。’ 苏龙见小苦并不看重白虎堂普通成员的伤亡,不由得叹了口气,匍匐着身子慢慢爬到离刘帅不远的地方。喘了口气,苏龙笨拙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大号弹弓,这个弹弓是小苦给他专门制作的,弹性上佳韧性十足。 赵帅清除了周围几个准备暗算自己的敌人,见汪洋正在跟一个身穿黑衣劲装体型彪悍的巨汉缠斗,大吼一声便挥起手中鬼头刀朝萧彪砍去。正在这时一道破风声在赵帅耳边响起,赵帅脸色一变,刚回头便被一黑色物状轰向脸门。 啊天空中划过赵帅凄厉的嚎叫声,就见赵帅蹲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脸庞痛苦的颤抖着。小苦被赵帅凄厉的嚎叫吸引过眼球,只见苏龙把弹弓塞进怀里,一个虎扑扑向蹲在地上的赵帅。赵帅虽然受伤,但是多年刀口舔血的生涯让他机警的闪过苏龙一扑。 放下捂着脸庞的双手,赵帅脸上血肉模糊,左眼明显有着一个血窟窿。原来苏龙刚才射出去的黑色物状,是时正特地掺杂了火药制造而成的雷丸,当受到撞击后会直接爆炸。赵帅擦了把右眼上的血肉,模糊的注视着眼前肥硕的苏龙,因为疼痛导致脸部阵阵抽搐,让人感觉无比狰狞。 ‘臭小子,老子让你生不如死。’赵帅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捡起地上遗落的鬼头刀便朝苏龙砍去。 苏龙当赵帅躲过自己的攻击,便暗暗后悔,现在见赵帅疯狂的挥起大刀朝自己舞来,更是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砰几滴温热的液体洒在苏龙脸上,苏龙睁开眼见小苦犹如天神下凡般,挡在自己身前用手中匕首单手接住赵帅含恨一击。滚热的鲜血从小苦虎口流淌开来,赵帅见自己一击被人挡住,嘴角轻轻抽搐下,低吼道‘你们全都给我死。’苏龙目光呆滞的看着小苦的鲜血滑落在自己脸上,眼眶浮现出一片雾气滴滴泪珠洒落在地上。 ‘裂天势’在这生死关头,小苦右掌夹杂着一股开天辟地的气浪,势如破竹的轰向赵帅胸膛。赵帅身子受到掌劲强烈冲击,外衣寸寸炸开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筝朝远方飞去。 ‘小帅’正在和萧彪打的难分难解的汪洋,见赵帅躺在地上面如死灰,爆吼一声手上大刀威力凭空增长三成把萧彪逼到一旁。 汪洋趁这个空隙几个纵身,闪到赵帅尸体旁一探鼻息,不禁咬牙切齿的瞪着身穿黑衣带着面罩的小苦。‘不知阁下尊姓大名,也好让汪某做个明白鬼。’汪洋对面前小苦说道。 嘎嘎小苦故意压低着嗓音阴笑道‘没想到盐帮第一猛将汪洋今日会被我所杀,回去父亲一定会大大有赏。’汪洋听了小苦的自语,好像明白了什么,眼中划过一丝狠毒,紧接着把手上几颗烟雾弹抛出,靠着四周弥漫的烟雾,指挥着守护在马车旁的护卫朝树林深处逃跑。 当烟雾散开,曙光成员见盐帮主力撤退,纷纷现身协助白虎堂帮众,把断后的盐帮成员全部绞杀。秦汜走到小苦面前摘掉血迹斑斑的面罩道‘苦老大,现在咱们追还是不追。’小苦当汪洋逃走那刻,便浑身无力的倒在苏龙身上,听到秦汜汇报便虚弱的回道‘清点伤亡,原地待命。’秦汜领命前去统计伤亡,苏龙简单的把小苦手臂包扎了下,望着怀里脸色苍白的小苦,不停抽搐着流眼泪‘小苦哥,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的话,如果不是我的话你就不会受伤了。’ 小苦嘴角微微上扬道‘做兄弟、不解释,枕头你的怀抱越来越有弹性了,比姑娘家还要柔软啊。’苏龙经不住小苦打趣,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憨笑着。 ‘大伙都快点,走过这片树林就到了接应的地点了,大家加把劲啊。’汪洋面容憔悴拼命的催促着,后面推马车的盐帮帮众。‘大哥,兄弟们都累坏了,在说那伙人也都没追上来,让大家休息会吧。’一名盐帮帮众说道。其他帮众听到有人说出了自己的心声,都满脸希夷的望着汪洋。 汪洋虽然不知道小苦那伙人为什么不追上,暗自庆幸的同时一股不祥的预感却笼罩在心头。‘大伙加吧劲前面不远就是接应的人,等咱们成功把货运过去,回头汪某请大家好好玩闹一番如何’汪洋对众人抱拳道。 ‘大家都理解下,现在追兵还没追上来,咱们赶紧把活给干了,确保了万无一失大家有的是时间休息。’汪洋的副手罗寇大声鼓舞道。罗寇早年就跟随汪洋一直出生入死,身手虽然比不上被小苦一掌轰飞的赵帅,但是在整个盐帮中也算是佼佼者,深得汪洋器重, 盐帮帮众进过两番大战虽然身心疲惫,但是也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埋怨了两句便继续赶着马车朝接应的地点走去。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汪洋等人终于走过树林来到一条河边旁,河岸上停靠着一条海运船闪烁着微弱的亮光。‘万丈高楼平地起’汪洋对着海运船喊道。过了会,一个人影鬼鬼祟祟从船内冒出头来道‘金银珠宝如我怀’。汪洋听到对方回话露出久违的微笑道‘老张,是我盐帮汪洋。’ 船内人见来者是汪洋,立马从船里蹦下来,亲热的搂起汪洋道‘汪哥,怎么这么晚才来,我弟兄们可是都等急了。’汪洋回应道‘路上遇到了点状况,好歹安全把货运来了,要不要验收下。’汪洋拍拍身旁马车,语音略带疲惫道。老张锤了汪洋胸口一拳含笑道‘咱们两方什么关系,还需要这么客气。’说完吹了声口哨,从船内走下十来条汉子,开始卸载马车上的箱子往船上运。 随便客套几句,约定好下回不醉不归,在汪洋的目送下,老张坐上船开始。 看着船消失在茫茫河面上,汪洋低叹口气,回过头望望仅存的几十号弟兄,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兄弟们,打道回府今晚咱们死里逃生不醉不归。’在众人欢呼声中,汪洋翻身上马带领众人准备离去。 ‘汪兄走的这么快,是不是本少爷有什么招待不周啊。’一身黑衣打扮,用面罩遮住脸庞的小苦,轻怕巴掌从黑夜中缓缓走来。汪洋听见这道阴测测话语,心下一惊翻身下马警惕的看着小苦。 ‘本少爷特地给汪大哥准备了场盛宴,汪大哥如果就这么匆忙的离去,那让少爷我情何以堪啊。’汪洋听了小苦的话用眼光余角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不知不觉数百名手持三眼铳,同样一身黑衣打扮的人,已把己方这边彻底包围了。 ‘这位兄弟有话好好说,咱们好像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必取人性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对方势强汪洋只好委曲求全道。 ‘准备’小苦不搭理汪洋,直接发令道 数百名白虎堂成员听到小苦指示,纷纷开始上好火药,瞄准汪洋等人准备射击。 ‘别啊’汪洋见对方上来二话不说,就来真的开始惊慌失措起来。 ‘发射’小苦眼中露出丝不忍,但还是冷漠的下令道、 砰砰数百声火铳声响,在没有任何掩体的情况下,距离又如此之近,随着每一道铳响都伴随着盐帮成员痛苦哀嚎。眼见自己同生入死的兄弟死于非命,在自己脚下一个个躺下,汪洋双眼通红暴怒的挥起手中大刀,朝小苦砍去。小苦隐藏在面罩下脸庞露出不屑的笑容,就见小苦身后走出几名手拿火铳的白虎堂成员,对着扑过来的汪洋点燃火铳上面引线。 随着几道铳响,汪洋不甘的直直倒下。 当盐帮众人尽数倒在血泊中,小苦摘下面罩轻轻嗅了嗅空中血腥味,走到汪洋尸体旁边。‘可怜啊’小苦叹息道。秦汜指挥着众人打扫干净地面,走到小苦旁边道‘他是条汉子,不过就是命短了点。’小苦把手指递过去探探汪洋鼻息,眉头皱了皱随后眼珠一转对秦汜道‘你去弄点火药粉末洒进他的眼睛里,然后给他喂粒老时配的回春丹,他还活着。’ 秦汜听到不解问道‘既然他活着,为什么还要弄瞎他的眼睛把他救活?’小苦脸上浮现出招牌式的微笑,秦汜见到小苦的笑容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便不在多问,照小苦的吩咐做去了。 小苦负手而立遥望河面,看着天空露出的一丝曙光,心中万道豪气在胸口翻腾。 第二十二节;厚积薄发 海运船内,老张兴奋的清点箱内白银,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万两。‘张哥,这京城盐帮还真不错,说好多少可是一分不少啊。’船上老张的手下,挑出锭银子放在嘴里咬咬龇牙道。 老张一把夺过那锭银子,放在铁箱锁好得意道‘咱们鬼头寨跟盐帮那是老交情了,上百万的买卖那做的多了去,盐帮上下都是仗义兄弟我张林可是看的真切,断然不会耍这等龌龊手段。’底下喽啰听了张林的话纷纷点头赞同。 海运船外,平静的河面上起了丝波澜,一道黑影从水下冒出头摘下脸上面罩,正是小苦手下得力帮手曙光副首领萧无常。萧无常望着纷纷冒头的曙光成员,对着海运船狞笑随后手一挥,再度潜入河里朝海运船船底潜去。其他曙光成员换好气,拉下头罩一头扎进河底跟随萧无常游去。 萧无常早年就是当混江龙起家,水下功夫自然了得,小苦为了把手下曙光调成多功能化,在训练项目上水性也是极为重视。摸到海运船下,萧无常寻索到船板间的缝隙,抽出腿上峨眉刺猛的朝船板捅去。其他曙光成员有样学样,把船板捅出几个大窟窿,然后在萧无常的手势下四散而去。 张林在船内跟底下兄弟兴奋的拼起酒,突然感觉脚下湿湿的,一看河水已经淹到脚跟不禁怵然色变。‘操,有埋伏大家抄家伙,小林带几个人去把窟窿补上。’张林毕竟经验老道,不然也不会被委任来运银两,酒被这一吓顿时清醒过来,连忙组织大伙起来。‘张哥不行啊,窟窿太大根本补不上,咱们的船马上就要沉了。’一名喽啰面色慌张的对张林汇报道。 张林咬咬牙,眼神转到桌上酒坛,随后抓起一个空酒坛在船板上舀起一坛水朝船外扔去。众人放下手上家伙,学着张林样子开始用空酒坛在船板上舀水往外泼。但是虽然船上的人齐心协力,无奈河水上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船沉不过是迟早的事。 ‘大伙儿,把铁箱全部用网兜罩起来,准备弃船。’张林丢掉手上酒坛,无奈的对大家说道。 众人七手八脚把铁箱先用绳子捆绑好,在用捕鱼用的渔网把箱子兜起。‘张哥,这里面可是百万两啊,一下水可就立马沉到河里,咱们这些弟兄可是拉不住啊。’一相貌老成的青年对张林担心道。 张林也知道事情棘手,但是看到已升到膝盖的河水,还是咬咬牙道‘没办法拼了,就是咱们都喂鱼了,这批银子也不能丢,不然回去也是死。’船上十五个人点点头,不在废话把箱子上的绳子牵根在自己身上缠绕几圈,然后拾起家伙警戒的注视四周。 当船终于沉陷,张林先是感到身体一轻,随后身上绳子一紧巨大的力道把张林拽入河里。张林和其他人把手上家伙丢了,拼命往河面上游去,奈何那些铁箱实在太沉重了。窒息感让张林两眼开始泛白,张林这时想把自己身上那根要命的绳子割断,可惜绳子绷得紧紧的无论张林怎么解都解不开。在河里张林认命般放弃了挣扎,任凭河水充斥着自己鼻腔,望着河面上微微照射下来的曙光,张林无限憧憬。 突然一道巨大的黑影,笼罩在张林头顶,从黑影上跳下几个人游向张林等人。这些人把几个铁钩倒挂在张林等人身上绳子上面,在拉拉系着铁钩另一头的绳子,一股巨力从铁钩上传来,把张林等人拖离水面。 张林像条癞皮狗般,趴在船板上大口呼吸着久违的空气,突然脖子上一凉,张林转过头见大批黑衣人把刀架在乙方脖子上。而自己拼命保护的铁箱正被其他黑衣人,搬进后舱室。张林心中不禁呜嚎刚出了虎口又进了狼窝,强装镇定张林挤出个难看的笑容道‘不知各位好汉,是何来路?我们是鬼头寨的儿郎,若是同一道上的切莫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这伙黑衣人正是萧无常等人,当凿穿船底萧无常等人便游向早已埋伏好的船只,小苦早料到这百万两白银遇水既沉,索性命萧无常等鬼头寨众人为捞铁箱而沉入河底,在救上来,到时候不费一兵一卒就缴获了这批银子。 时正在上船前受到小苦嘱咐,走到张林旁边捏捏张林有些虚胖的脸,然后对身后萧无常说道‘水少爷有令所有人全都杀了,丢到河里喂鱼。’张林听到时正的话,挣扎了几下最后被时正掏出一把匕首刺进胸前,躺在一旁。 当所有鬼头寨的人都被萧无常补上一刀,确认没了气息,时正指着张林的尸体对萧无常打个眼色,萧无常会意的点点头然后命人把所有尸体都扔到了河里。 ‘老时,那家伙死了没。’萧无常扯下面罩问道 ‘苦老大吩咐,怎么可能让他死,离心脏两寸处以他的体质死不了。’时正扯下面罩道 ‘乔家麻烦大喽’萧无常幸灾乐祸道 ‘哎谁叫他们得罪那个小魔王啊,都是自找的。’时正如实说道,随后两人相视一笑便进了船舱。 清晨,白虎堂总舵后院,‘哎呦轻点’小苦龇牙道。‘小苦哥,为什么你昨儿带苏龙去都不带我去。’柳木给小苦受伤的手臂换好药,不满的囔囔道。小苦听出柳木话里的不满,撇撇嘴道‘你们两个都是我兄弟,但是你们的性格决定了发展不同。枕头虽然平日憨头憨脑,但是大事上有自己独特的见解,而且骨子里有股狠劲。而你为人木讷,但是懂得观察学习,虽然现在做事有了点虎叔雷厉风行的气度,但是骨子里依旧柔软。所以我决定日后白虎堂壮大了,你主内,枕头主外。’ 柳木轻轻点点头,便不在多问,在柳木心中小苦是他唯一的亲人,所以对小苦的话一向是言听计从。 起身活动了下手臂,感觉有点酸麻,小苦便去书房找白虎去了。 三日后,南京城上官府。 一名身长八尺,容貌甚伟的中年男子,看着担架上双目浮肿胸前一片血渍的汪洋,额前青筋狰狞的凸起。强行压住自己暴怒的心情,中年男子压抑着声音道‘谁干的。’旁边一名护卫双手抱拳回道‘小人见汪大哥几日未归,受汪大嫂所托出城寻找,最后在秦淮河靠着一片树林的地方发现汪大哥。’ 担架上的汪洋,身体抽搐了下,中年男子连忙单膝跪地握住汪洋的手柔声道‘老汪、老汪,我是上官啊,你告诉我是谁把你伤成这样,我灭了他全族给你报仇。’汪洋听到熟悉的声音,努力的想睁开眼睛,奈何眼前依旧是一片模糊,‘帮主幸不辱命银子交给了张林。乔家报仇。’说完汪洋便昏迷过去了。 ‘来人,把副帮主抬下去治伤,务必治好他的眼睛。’中年男子把汪洋的手轻轻放在担架上,嘱咐着护卫道。 这位中年男子正是盐帮帮主上官仇,本来今天他新纳的小妾为他生下个男婴,是件大喜事。可是就被自己的兄弟,汪洋的惨状彻底弄坏了心情。‘上官帮主,夫人还等着您去给出世的小少爷取名字了,帮主能喜得贵子实在可喜可贺啊。’接生婆扭着大屁股,把手里丝巾在上官仇脸上绕了绕,喜气的说道。 上官仇在也止不住强捺的怒火,抓起接生婆的手臂,狠狠两耳光抽的接生婆眼冒金星‘他妈的,人都成这样了还叫喜事,滚你吗的,跟那娘们说,老子现在没心情。’接生婆捂着浮肿的脸庞,不敢说话低头跑出门去。 房内只留下上官仇一个人仰天怒吼‘乔家我盐帮与你势不两立。’ 白虎堂总舵,高波喜气洋洋的坐在书房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气色比前些日子圆润多了。小苦笑呵呵的看着高波得瑟的样,老宋这两天手头也丰厚了,时不时从腰间取下酒壶小抿口壶里的极品女儿红。 白虎春风得意的对大伙儿笑了笑道‘今天我准备成立豹堂,由小苦接任堂主职位,不知各位意下如何。’高波一改往常胆小谨慎的摸样,大手一挥道‘小苦当任豹堂堂主我老高一个字,服。’ 老宋惬意的摸摸腰间酒壶,摆摆手道‘小苦虽然年纪尚小,但是全堂上下也没人敢轻视他,豹堂堂主当之无愧。’白虎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小苦,小苦摸摸鼻尖不客气道‘当仁不让’ 白虎起身把一枚豹形令牌拍在小苦面前,摸摸小苦的头,没说话便出去了。 把玩着手中豹形令牌小苦打趣道‘虎叔这么快就把令牌给我准备好了,真效率啊。’ 老宋见白虎已远去,对小苦说道‘豹堂以前就存在,一直是堂主亲生兄弟白豹接任,后来白豹叛离白虎堂,豹堂也随之解散,而这块令牌是白豹走前留给堂主的。’ 小苦听了老宋的话这才明白,这块令牌所寄托了白虎多少感情,不由得郑重贴身放好。 上官府,面色阴沉的上官仇听着手下探子汇报上来的情况,对身边老管家道‘老易,这事你怎么看。’上官易躬身道‘老奴对这些打打杀杀帮派仇杀一窍不通,还请帮主另问高明。’上官仇道‘老易你在我上官府做了五十多年,是我父亲至交,平日我也拿你当长辈来看,不必有所顾忌,大可放开了说。’ 上官易嗓音略微刺耳道‘那依老奴看,此事不可断定就是乔家所为,乔三富早已放弃帮派仇杀,开始追名逐利,断然不会因为百万两白银而与我盐帮交恶。在说我们盐帮和他乔家,无论在生意上还是关系上,都没有冲突处,他乔家完全没任何理由来截杀我们盐帮的人。’ 上官仇见上官易说得十分得理,不免皱起眉头。这时门外响起家奴汇报‘帮主,有名自称鬼头寨的故人来访,见还是不见。’上官仇道‘把他带到书房来。’ 约莫一会,一位衣衫破烂,形容憔悴的男子锒铛的走进书房。上官仇厌恶的皱皱鼻子,忍受不了男子身上的怪味正要驱赶,男子抬起头正是当日鬼头寨张林。见到是张林上官仇脸色一变问道‘张兄何故变成这般模样。’ 张林喝了口上官易端来的茶水,靠在椅子上把那天所发生的事述说了遍。 上官仇听了张林的述说,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不经意间就把手上瓷杯捏的粉碎。‘来人,吩咐各个堂主召齐弟兄跟我杀到乔家讨个公道。’上官仇愤怒的对门外护卫爆吼道。 ‘慢,帮主咱们就这么杀过去,拿什么做为借口?就说乔家劫了咱么的银子?如果乔家反咬口咱们银子怎么来的,官府在一彻查后果又是什么?’上官易拦住上官仇说道。 上官仇强压住怒火,缓缓心情问道‘那依你的意思是?’上官易没有直接回答上官仇的话,而是把头偏向张林道‘你除了听到那人说是水少爷派来的,还有什么可以证明是乔家所为。’ 张林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递给上官易,上官易接来仔细端详,发现匕首上纹着绽放的菊花,分明就是乔家的标记。‘老易,看来就是乔家所为错不了。’上官仇见了匕首上的标记咬牙切齿道。 上官易虽然心中依旧不解,但是事实和物证都摆在眼前,也由不得他不相信,只好叹口气道‘乔家投靠蓝玉大将军,而蓝玉现在正值皇恩浩荡,咱们可不能硬拼啊。’上官仇也知道其中棘手度,愤恨道‘难道咱们就把这个哑巴亏往自己肚子里咽?’ 上官易冷笑道‘他乔家喜欢玩阴的,咱们盐帮就陪他玩,从现在起派出所有手下密切打探乔家商贸,他们敢把货物运出城,咱们就敢劫他的货物。’上官仇点点头下去吩咐了。 第二十三节;肖梦 城外,十里街亭 小苦递给任平生一坛酒,自己先饮口道‘老哥此番前去,不知道咱们兄弟俩何日才能相见。’ 任平生把嘴角酒渍抹去道‘等为兄忙玩这一遭事,就来寻老弟你。’小苦点点头递给任平生一个油纸包道‘老哥,小弟知道你武功卓绝,天下能奈何你的人甚少,但是江湖险恶,有时候一个人也并不能扭转乾坤。这里面是我命人配置的烟雾弹、催泪弹,如果在遇到当初我们相逢时血鹰堂的暗杀,或许可以起点作用。’ 接过小苦递来的油纸包,这是小苦一番心意他做大哥的自然不好拒绝,但是任平生还是不屑用这种微末伎俩。小苦见任平生毫不在意,也无可奈何毕竟以任平生的武功当世还没几个人能奈何的了。 翻身上马,任平生对小苦挥挥手,便策马远去。‘师傅等等我啊’萧彪气喘吁吁朝街亭跑来,对着任平生背影吼道。小苦诧异的看着背着行囊的萧彪,脸上不禁冒出几条黑线‘老彪在白虎堂住的不如意,准备打包行李走人?’萧彪看着渐行渐远的任平生,无奈的叹口气,听了小苦略带不满的话不由得摸摸头站那傻笑。 小苦气愤的冲上去朝着萧彪屁股上狠狠踹上一脚,便甩袖走人。萧彪见小苦脸色难看,赔笑的跟在小苦后面。 洪武二十二年,大年初一南京城外 ‘木头,把食盒拿来,咱们和老爹一起出个年饭。’小苦拔完老叫花坟墓上的枯草,对着柳木喊道。柳木提着食盒,小跑来到小苦面前,随意的坐在地上,打开盒盖,端出一盘盘佳肴排列好放在老叫花墓前。 小苦变戏法般摸出三坛酒,丢一坛给柳木在给老叫花满上一杯,自言自语道‘老爹,一年了你看看你儿子我又混的人模人样了,这里有你最爱吃的糖醋鱼,还有你当初闻着香味就掉口水的翡翠鸡,我还特意给你准备了一坛极品女儿红,来尝尝。’ 柳木呜咽着抱起酒坛猛灌,小苦抚摸着老叫花的墓碑,心中无限悲凉。摸去眼角几滴湿润,小苦强颜欢笑对着柳木举起酒坛道‘木头,过年了咱们兄弟俩干了这坛。’柳木眼圈通红,狠狠的点下头举起酒跟小苦对饮了一坛。 ‘打扰两位小哥哥雅兴,不知道此处离南京城路途还有多远。’小苦二人正喝着酒,突然一道稚嫩中略带丝酥软的声音传来。小苦抬起头醉眼眯成一条缝打量着声音的主人,只见一名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面白如玉,两只丹凤眼睁的老大,在那透着丝无辜的摸样眨呀眨。小苦假装不解问道‘雅兴?’少年解下腰间丝绸,掩嘴含笑道‘两位小哥哥,大年初一偷跑出来在这荒郊野岭,对酒当歌实在是雅兴的很,还能抱着这块如此丑陋的土堆纵意高歌,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小苦和柳木两人听少年的话,同时脸上布满黑线。 柳木把酒坛重重放在地上,起身卷起袖子朝少年逼近。少年见柳木一副凶狠的摸样朝他走来,吓得连连后退道‘这位小哥哥,肖梦如果哪里有得罪的地方还望见谅,但是切莫动手啊。’ 肖梦见柳木离自己越来越近,一个锒铛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看着柳木。‘木头,算了回来吧。’小苦见肖梦实在搞笑的很,就把柳木给唤了回来。柳木恶狠狠瞪了眼肖梦,便回到小苦身边坐下,捻起块熟牛肉大口嚼起来。小苦嘴里咬着熟牛肉,看着肖梦在那拍打身上绸缎的灰尘笑道‘这么冷的天还在这里闲逛,过来喝口酒吧。’ 见小苦发话,肖梦小心翼翼走到小苦旁边,从怀里掏出块丝绢铺在地上,盘坐起来。肖梦秀眉皱了皱推开小苦递来的女儿红,又掏出块丝绢缠绕在手上,捻起块熟牛肉细嚼慢咽起来。 ‘你叫小梦?’小苦玩味的看着肖梦竖起的兰花指问道。‘你也可以叫我小梦,但是我原名叫肖梦。’肖梦吃下一块熟牛肉,用手上丝绢轻轻抹抹嘴角肉末道。 ‘你叫什么?’肖梦见一脸偷笑的小苦,不禁问道。‘我叫小苦,这是我爹的坟墓。’拍拍身边墓碑,小苦淡淡的回道。肖梦脸色一僵意识到刚才为什么柳木这么气愤,不由不好意思道‘小苦哥哥不好意思,刚才我不知道所以’ 小苦摆摆手道‘没事,不知者无罪。对了你刚才问南京城怎么走,面朝南方穿过那片树林在走二十里路,就到了。’肖梦起身对小苦道声谢,卷起一道香风便飘然而去。 ‘哥,你说这人是不是女扮男装啊。’柳木嗅嗅空气中淡淡的女儿香,疑惑的问道。小苦伸出食指左右摇晃道‘不过有点娘而已,不要对别人抱有歧视心理,咱们应该平等的看待。’柳木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便不在说话。 拜祭完老叫花,收拾下地面狼藉,小苦便带着柳木朝南京城赶去, 救命啊救命一道求救声从树林里传来,柳木竖起耳朵凝神听了会,对小苦道‘哥,是刚才那个娘娘腔。’小苦活动下手腕,便朝声音来源处走去。‘老大这可是云梦轩的少掌柜,咱们绑了他,可是发财喽。’劫匪乙兴奋的对劫匪甲说道。劫匪甲掩饰不住眼中兴奋,嘱咐道‘赶紧把这小子给带走,那伙人马上就来了,在不走被他们劫上了,连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劫匪乙点点头,上前一把提起肖梦在绑个严实。 小苦和柳木在树灌中驻足不前,柳木见劫匪乙准备扛起肖梦离开,把手骨捏的啪啦直响就冲过去大干一场。自从任平生教了些柳木一些基本功,后来又给了他几本秘籍,柳木每天都坚持练习,梦想着有天能得偿侠客梦。小苦连忙把蓄势待发的柳木给抓回来,对一脸诧异的柳木说道‘人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候,你帮助他他才会永远记住你的好。’ 柳木虽然不懂小苦的意思,但还是老实的站在小苦身边。劫匪甲烦躁肖梦不停的哭嚷,从裤子里摸索一会掏出一条亵裤直接塞进肖梦嘴里。肖梦顿时被口里传来的恶臭熏的头昏脑胀,面色发绿。小苦见时机到了,给柳木打个眼色,柳木兴奋的大吼一声便冲了出去。 劫匪甲乍听一道巨吼,吓得脸色惨白,以为是那伙人杀来了,当缓过神来才发现是个半大的娃娃。劫匪甲恼怒柳木的出现,令他在小弟面前丢了颜面,故意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道‘臭小子,敢拦大爷的路,不想活了。’柳木憨笑的挠挠头指着劫匪甲身后撇撇嘴,劫匪甲诧异的回过头,这时柳木双腿一蹬地,身体犹如离弦的弓箭,猛的朝劫匪甲射去。 当劫匪甲骂骂咧咧回过头准备教训柳木,就见一只硕大的拳头在自己瞳孔中越来越大,最后直接轰向劫匪甲面门。柳木神气的把倒下的劫匪甲踩在脚下,脑海中不禁浮现起前几天和小苦的谈话。 那是一个飘荡着鹅毛大雪的早晨,柳木一早起来照旧先击打会沙袋松松筋骨,当筋骨全部松开后就开始抗小苦特制的哑铃打熬力气。小苦穿着厚厚的棉袄,坐在院子里烫着小酒,摆着几盘小菜看着练的热火朝天的柳木。‘哥,你说怎么才能像任大哥一样,纵横江湖所向披靡了。’柳木擦了把脸上的汗,询问着悠然自得的小苦。 递给柳木一杯烫好的烧酒,小苦伸出三根手指说道‘一上战场,只要你能在前线十年不死,光凭身上那股杀气就可以震慑宵小。二等咱们灭了乔家、收了盐帮,我给你几千号护卫,你看谁不爽直接群殴他。’柳木见小苦没了下文疑惑的问道‘那第三了?’ 小苦递给柳木一个灿烂的微笑,右手上的筷子不经意间贴着柳木心脏,轻轻捅了捅‘让别人对你放松警惕,在以雷霆之势一举击杀。’ 这时候劫匪乙背着拼命挣扎的肖梦,见劫匪甲一个照面就被解决了,便准备撒腿就跑。当劫匪乙刚转身,就见笑的像只老狐狸般的小苦,伸出拳头轰来。大商飞影在肖梦身上绚丽的划过一道弧度,肖梦失去了绳子的束缚,赶忙掏出嘴里的脏东西丢一边,在那干呕着。柳木见到肖梦这般模样,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初吻。 良久当肖梦终于感觉舒服多了,对着小苦拜谢道’多谢苦哥哥搭救,小梦感激不尽。’小苦听着肖梦软绵绵的音调,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强忍住心中恶心,亲热的搂起肖梦道‘小梦子啊,听那伙人说好像还有大批人马在搜索你,那你现在该怎么办。’ 肖梦内心十分感动小苦这么为他着想,只有柳木在旁偷笑,要不是听到肖梦是云梦轩的少掌柜,小苦早就救完人拍拍屁股走人了。 从怀中掏出个香囊来,肖梦俏皮的对小苦眨眨眼睛道‘苦哥哥,有这东西在,那些家伙能抓住我那才叫怪了。’ 小苦被肖梦的眼睛给深深的电了下,在看看肖梦略微发育的喉结,强忍住反胃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第二十四节;刹那风情 肖梦掩嘴笑道‘请苦哥哥先回过头,盏茶时间即可见分晓。’小苦感觉大有意思,便拉起心不甘情不愿的柳木,走到一棵树旁坐下。 半盏茶后,‘请问两位小哥可知南京城怎么走?’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后面飘来,小苦有些奇怪的回过头,见一名形容鞠偻,脸上布满皱纹的老丈和蔼的问道。 柳木客气的对老丈指到‘从前走,穿过树林然后走二十里的官道就到了南京城。’老丈皱皱眉头,叹气道‘哎我这把老骨头都不知道能不能走这么长的路喽。’见到老丈如此这般,柳木善心大发,上前扶住老丈道‘那我背你去吧,反正我和我哥也是要回南京城的。’小苦见柳木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自己,轻轻的点点头,目光移到刚才肖梦所在的地方,发现除了地上除了件肖梦刚才所穿的衣服,早已无人。小苦看着趴在柳木身上一脸惬意的老丈,嘴角浮现一抹微笑。 穿过树林,小苦二人便见到一对约莫二十来人,凶神恶煞的朝自己这边走来。‘站住’当小苦二人从对方身边擦肩而过,其中当头人伸手按住小苦胳膊道。小苦肩膀微微一震,弹开当头人的大手,回头冷眼注视着当头人。 ‘小子,有没有见过一个年纪约莫十二三岁,衣着华丽说话有点娘娘腔的少年。’当头人瓮声瓮气问道。见到周围二十来人把自己这边围起,小苦不理会当头人的问话,对着柳木身上老丈投去一个玩味的笑容。见老丈眼神中带点哀求意味,小苦回过头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丢到当头人脚下。 当头人不明所以,捡起地上令牌看清上面,纹着一只仰天咆哮的豹头不禁怵然色变。 ‘原来是白虎堂的兄弟,我们是幽香楼的伙计,承蒙白虎堂照顾,今日如有得罪,希望这位小兄弟海涵。’当头人恭敬的把令牌递给小苦道。小苦不耐烦的挥挥手,便带着柳木远去。 当进了南京城,小苦驻足不前。旁边柳木疑惑的看着小苦。‘还没玩够?’小苦对着柳木身上的老丈问道。老丈轻盈的从柳木身上跳下来,在柳木诧异的眼光下,双手在脸上一抹,脸上那些皱纹顿时全都不见,恢复成白皙如玉的脸庞。 ‘是你’柳木愤怒的握紧拳头,此人正是之前在树林无故消失的肖梦。肖梦歉意的对柳木笑笑,柔声问道‘苦哥哥早就发现了?小梦可是自负这易容之术足可以假乱真,为何却蛮不过苦哥哥了。’ 小苦微笑不语,只是指了指肖梦脚上绣着青花的靴子。肖梦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虽然把外衣脱了,但是却依旧穿着先前的靴子。肖梦再度佩服道’苦哥哥观察真是入微,小梦自叹不如。’ 拦住准备上前揍人的柳木,小苦对肖梦道‘现在已到南京城,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说完便拉起柳木朝城西走去。 肖梦大声呼唤道‘苦哥哥,今后去哪里寻你。’ 小苦回过头对肖梦神秘的笑道‘他日有缘自会相遇。’ 走在街上,柳木不满的问道‘哥,你早知道这小子的真面目,为什么还要我背着他走这二十里路。’ 小苦笑道‘这小子单靠易容这手,我准备把他拉进曙光,就这么简单。’柳木无奈的低下头,只得暗恨自己愚蠢,白白背着这小子走了二十多里路。小苦见柳木一副深闺怨妇摸样,锤了下柳木胸膛道‘回头我请客,犒劳犒劳你可以吧。’柳木重重的点头道‘我要喝极品女儿红。’ 正月十五元宵节,南京城当夜幕逐渐降临,就开始慢慢沸腾起来。满大街的灯谜,高高的挂在路边店铺依次排开。随处可见喷火杂耍、皮影戏、和吆喝着各色小吃。 小苦带着柳木,在人潮熙攘的大街上漫步行走。柳木毕竟是小孩心性,虽然这两年的境遇,让其性格坚毅许多,但是归根究底也不过是十来岁的孩童。见到路边的小摊,和灯谜眼睛都看直了。相反在观小苦,前世物欲横流的社会,充斥着太多新鲜和诱惑,如今面对这幅盛世景象,到也没在心中荡漾起过多波澜。 掏出几文钱点了几串卤味,柳木早就不知不觉溜到哪里去看热闹,小苦独子一人在大街上边走边吃。砰小苦被迎面而来的一道身影撞的一个锒铛。看着散落在地上的卤味,小苦心中不由有点心疼,抬起头小苦故意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摸样,就见一个年纪约莫十二三岁的女孩,身穿黄色素衫,眼睛大大的露出一丝纯真,清秀的脸颊两点腮红格外惹人爱怜。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女孩胆怯的对小苦说道,柔柔的声音让小苦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难得的脸红表情。 ‘这个那个这个。’小苦脸色发烫,语无伦次的说道。小女孩见小苦好像并没有生气,掩嘴浅笑,脸颊上一个深深的酒窝,娇俏的洋溢在脸上。小苦感觉自己的世界好像一下子爆裂开来,满脑子充斥的都是女孩的笑容。 当小苦终于回过神来,就见女孩朝人群中跑去。‘你叫什么’小苦不敢冒昧追上去怕吓到女孩,只好焦急的站在原地叫喊道。‘哥,来吃个鸡腿。’这时候柳木来到小苦面前,递给呆滞在原地的小苦一根鸡腿。小苦见女孩终于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心头莫名其妙浮起一道失落感。 ‘木头,哥有件事要你帮忙。’小苦很严肃的看着柳木道。柳木见小苦如此郑重表情,一把丢掉手中鸡腿,擦去嘴角油渍,’哥,有什么事尽管说,哪怕上刀山、下油锅我柳木都不眨下眼睛。‘ 小苦轻轻在柳木胸膛上锤了下‘做兄弟、不解释,哥的终生大事现在靠你了。’说完便拉起满脸不解的柳木,朝女孩离去的那个方向跑去。 街边夜摊,小苦随便点了两碗面,鬼鬼祟祟的指着不远处卖纸鸢的路摊上,一位正在挑选纸鸢的黄衫女孩。‘看见没,就是那个穿黄衫的女孩,你一会走过去不小心把她撞一下,或者把她的脚踩一下,然后假装很无赖的样子走人,就可以了。’小苦严肃的对柳木说道。 ‘哥,你喜欢这个女孩?’柳木疑惑的问道 小苦老脸一红,低头盘弄碗里面条,默然不语。 ‘哥,你现在的样子就是属于发情期到了吧。’柳木见到小苦既然脸红起来,大声呼道。小苦连忙把柳木嘴巴按住,恶狠狠瞪了眼道‘还不快去,小心揍你的。’说完小苦对着柳木挥挥拳头。 柳木嬉笑着朝女孩所在的纸鸢摊前走去,小苦在柳木走后突然想到,柳木这小子浑身蛮力,要是对别人女儿家用力过猛摔伤了怎么办?或者把别人脚突然踩重了怎么办。小苦思索前后准备叫回柳木嘱咐一番,就见柳木已到女孩跟前。小苦心中暗道‘木头啊、木头,你要是那么一撞把别人女儿家撞坏了,可别怪我翻脸无情啊。’ 柳木来到女孩面前,情不自禁打个冷颤,回头见小苦一脸殷切,便闭上眼朝黄衫女孩撞去。 柳木刚一撞上去,黄衫女孩付钱接过摊主递来的纸鸢离去,柳木扑了个空,一个锒铛摔倒在地,黄衫女孩诧异的回头看着柳木狼狈的摸样,不由掩嘴轻笑。小苦被黄衫女孩那一笑迷得神魂颠倒。匆忙的起身,小苦跑到旁边卖豆腐脑的小贩面前,端碗豆腐脑朝黄衫女孩快步走去。 ‘给你’小苦拦住黄山女孩的去路,把豆腐脑递给黄山女孩。 黄衫女孩秀气的睫毛眨呀眨,不解的看着面色通红的小苦。‘刚才我弟弟把你撞到了,我这个人从来不伤害无辜,这碗豆腐脑算是给赔罪吧。’小苦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内心的紧张说道。当看着黄山女孩半天无动于衷,小苦终于感到有丝尴尬,把豆腐脑放在黄山女孩脚下,便一溜烟跑的无影无踪。 ‘娃娃,豆腐脑你还没付钱了。’卖豆腐脑的小贩对着小苦的背影大声叫道。 黄衫女孩拂过被风吹乱的刘海,无语的弯腰端起豆腐脑,来到小贩面前丢下一文钱,离开了。 当皇城上空升起绚丽的烟花,柳木意犹未尽的跟着满怀心事的小苦回到白虎堂。 ‘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回去的路上,柳木对小苦说道。 ‘说’小苦应道。 ‘你是不是给那女孩一碗豆腐脑了?’柳木说道 小苦以为柳木不满今天利用了他,歉意的拍拍柳木肩膀道‘木头,平日我对你也不错吧,虽然今天让你摔了一跤,放心明天一坛女儿红。’ 柳木见小苦误会了连忙摆手道‘不是,我想说的是那碗豆腐脑你付钱没。’ .....小苦半天无语,柳木见小苦脸上阴晴不定,不免离小苦保持了一定距离。 第二十五节;再遇乔水 清晨,感受着阳光暖暖的照射,小苦迫不及待的来到账房,找到高波。 ‘波叔,还在忙啊。’小苦见高波埋头对比着年终账本,亲热的招呼道。高波抬起头,见到时小苦,热情的招待道‘小苦来啦,随便坐。’小苦腼腆的走到高波面前,支吾道‘波叔,求你件事成不。’高波放下手中算盘,微笑道‘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帮的没问题。’ ‘我听人说,波叔画功一绝,所以想请波叔按照我的要求,给我画幅像。’小苦说道 ‘我当什么事了,弄得这般矫揉,你在这坐着等会,我去给你取画纸。’高波笑道 小苦像便戏法般从身后掏出画轴,铺在高波桌案上。高波见小苦早有准备,诧异的问道‘是画你自己,还是画其他人?’小苦把昨晚黄衫女孩的样子,给高波简单描述下,高波促狭的大量一番小苦,在小苦不好意思的神态下,伏笔描绘起来。 约莫半个时辰,当高波为画卷上女孩画完眉,小苦见到栩栩如生的画中女孩,不由得再次陶醉于昨晚的邂逅。 高波放下画笔,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看着小苦呆滞的摸样,感觉平日玩世不恭,或者冷酷无情的小煞星,现在既然也难逃美人关起来。小苦恢复神态,看到高波另有深意的眼神,老脸一红跟高波道声谢,便卷好画卷飞奔而去。 自从去年白虎堂重新组建豹堂,在小苦强烈要求下小苦斥巨资在外置办一所大宅子,专门用做曙光秘密培训基地。而曙光小队也从当初的三十九号人,发展到如今数百人,如果不是小苦选拔严格,或许早就破千。 来到豹堂,经过层层暗哨,小苦来到曙光训练场所。 看着底下身穿黑色劲装,四周传来阵阵杀气的曙光成员,小苦满意的同时内心不禁大声呐喊道‘看这就是我的班底,这就是我冲破黎明前的黑暗,带我走向辉煌道路的臂助。’ 小苦把手中画轴交给萧无常,当萧无常把画轴展开在众人面前。小苦压下心中不好意思轻咳道‘这就是我交给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在南京城内全力探寻此女下落,包括她的一切信息,我要最详细,最准确的情报。’说完瞪了眼在旁偷笑的萧无常和时正,小苦巡视了趟曙光新成员日常训练,便离开了豹堂。 怀着侥幸的心理,小苦独自来到昨日遇到黄山女孩的那条大街,不知不觉便走到四海赌坊。望着头上那块依旧的牌匾,小苦心中感慨良多,这时小苦的目光停留在赌坊门口一辆马车上面。望着这辆熟悉的马车,小苦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容,这辆马车正是乔水的座驾。 大步走进赌坊,自从去年小苦以乔水的名义坑了盐帮一笔钱财,从此盐帮彻底和乔家闹翻。只要乔家货物出城贩运,走过几十里必将被盐帮埋伏下的手下全部截获,刚开始乔三富以为是些不长眼的小毛贼所为。当连续发生几起劫货事件,乔三富感觉此事不大寻常起来,当派人彻查得知是盐帮所为,乔三富自负投靠朝中权贵底子雄厚,顿时抛弃商人和气生财的准则,直接跟盐帮杠上了。自此两帮势如水火,加上白虎堂也开始逐渐稳固发展,所以小苦也没必要在偷偷摸摸对乔家暗中使绊子。 ‘老李,还记得我不。’小苦刚进赌坊就见到了熟人,正是四海赌坊掌柜李东。李东听这声音颇感耳熟,诧异的回头一看见到小苦笑眯眯的望着他。小苦在李东没反应过来前,上前亲热搂住李东的肩膀‘老李几年不见潇洒多了呀,来陪我玩上几局。’ 李东可是知道自家少爷,对眼前这小子的记恨。生怕沾惹上一身骚,便准备掰开小苦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原来是小苦老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网见怪啊。’李东感觉到脖子一凉,一把匕首紧贴在自己咽喉处,不由换成一脸诌媚道。 小苦不和李东废话,大商飞影被李东衣领挡住,外人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来。来到赌骰子的地方,新来的庄家见自己掌柜对一个小孩恭敬有加,不由直直腰挺起精气神卖力的摇起骰盅,当骰盅落地庄家卖力吆喝起来,小苦嘴角浮出一抹微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银票重重压在‘大’这边。‘一千两,大’在庄家诧异的眼光下,小苦淡淡吐出几个字。 ‘五五六,十六点大’庄家揭开骰盅大声报道。 小苦轻叩面前赢来的银票,当骰盅再次落地,把手中所有银票再次押注大。 盏茶时间,李东见小苦面前竖起一堆银票和银锭,冷汗不禁从额前流出。趁小苦没注意的片刻,李东抹了把额头冷汗,偷偷给附近一名赌场小厮打了个眼色。赌场小厮是四海赌坊的老人,自然知道小苦的来历,会意的点点头便上四楼寻主子去了。 过了片刻,小苦眼角余光扫过楼梯口,估摸了时间随即大声的嚷嚷道‘求虐、求压力。’说完把自己面前约莫几万两的银票,全推向了赌桌中间通吃二字上面。赌场一般规定,当摇出来的骰子三粒点数一样,则视为豹子,由庄家通吃。在周围赌徒一片惊叹声中,新来的庄家擦了把脸上汗,疑惑的看向李东。李东轻轻点下头,示意让他开盅。在新来庄家颤颤巍巍揭开骰盅,,底下三粒骰子赫然是六六六豹子。 在周围赌徒愤恨、嫉妒、羡慕的眼神下,小苦脸色平静的望着楼梯上满脸冷笑的乔水。 ‘哎哟,我没看错吧,这不是当初本少爷家里偷跑出去的一只小狗吗?’乔水满脸不可置信道。 小苦不理会乔水的嘲讽,松开李东的脖子,大马金刀坐在赌桌上。李东连忙跑到乔水面前,低眉顺眼的在旁边杵着,乔水走到小苦面前,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你输了,你曾经对我说过,要弄死一个人,就要让他放松警惕,你这么招摇的来我家赌坊,难道不怕我让人把你抓起来吗。’乔水说道。小苦淡笑看着乔水,用着蛊惑的语调说道‘那你叫你的人来抓我呀。’乔水最见不得小苦什么事都无所谓的态度,现在见小苦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大怒道‘给我把他绑了’ 见乔家护卫逼近,小苦从容的取出怀里令牌,重重拍在乔水面前昂首而立。乔水见令牌上仰天长啸的豹头,脸色一变道‘白虎堂。’ 白虎堂这两年发展迅猛,乔水身为乔家未来掌舵人自然知道。但是由于白虎堂跟乔家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加上白虎堂主要发展在城西,正是盐帮的地盘所以乔家也乐得两虎争斗。 ‘我早就听说白虎堂堂主的侄子,自从来到白虎堂,不出几年便把白虎堂发展到足以与盐帮抗衡的地步,却没想到那人既然是你。’乔水暗恨道。 小苦轻蔑的扫了眼乔水道‘现在你们乔家和盐帮打的不可开交,假如我白虎堂与盐帮强强联手,我想你们乔家也不堪一击吧。’ 乔水脸色阴晴不定,咬牙切齿道‘你今日来此,不会就是想跟我说这些废话吧。’小苦仰卧在赌场上,双手垫在脑后悠然道‘这四海赌坊住了几年,有感情了,所以想跟你乔少爷打个商量,收购了这家赌坊。’ 乔水冷笑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小苦把刚才赢来的钱,往乔水身边一推道‘你乔家当初建造这间赌坊,地皮是强抢别人老宅,修饰请的是外来流民,每天只发他们两个窝头和一碗稀粥。最后总计不过三十万两而已。’ 乔水扫了眼面前银票笑道‘即使三十万两,你这上面不过也才十五万两左右,你拿什么抵押剩下的十五万两,再说我这间赌场值三十万两,我就要三十万两卖你吗?你也未免太天真不过了。’ 小苦撇撇嘴道‘那依你乔少爷的意思了。’ 乔水抚掌而笑道‘你曾经跟我说,你最喜欢把你的敌人踩在脚下,看着他们无奈的怒吼,和挣扎的面孔。你和我来赌一局,我就以四海赌坊为注,赌你手上十五万两银票,加上你手上那把古朴匕首。’ ‘你说的是这把匕首么。’小苦左手一抖,大商飞影闪过一道寒芒插在乔水面前。乔水眼中透出丝贪婪,但还是强保持镇静对小苦点点头。小苦抽出大商飞影,在手上把玩着,清秀的脸庞露出丝玩味的笑容对乔水说道‘我用我这条命,加上这十五万两银票。赌你乔水一只手,和四海赌坊你敢不敢。’ 第二十六节;小苦VS乔水 乔水负手而立,邪异的对小苦笑笑‘依你’ ‘赌什么’小苦轻轻把额前刘海抚道耳后问道。‘就赌你最拿手的骰子。’乔水笑道。 在赌场护卫的驱逐下,赌坊顿时空荡荡只剩下赌场几个小厮,和乔水的几个护卫。当李东亲自收拾好桌上杂物,小苦、乔水各占两边开始准备对决。 ‘赌大,还是赌小?’小苦问道。乔水从李东递来的端盘取出六粒骰子,放进骰盅说道‘六粒骰子,不可弄破,咱们比谁摇出来的点数大。’小苦听了乔水的要求,不由皱皱眉,骰子这东西每增加一粒,就越不好控制,当增加到六粒的时候,哪怕是骰子王都只能靠运气来赢。 ‘怎么,害怕了。’乔水见小苦皱眉,心下大乐讥讽道。 小苦不屑的扫了眼乔水,从端盘中取来六粒骰子随意的放进自己骰盅中。乔水阴笑着拿起骰蛊,左右不停变换着手势,操纵着在半空旋转的骰盅。最后乔水把骰盅重重按在赌桌上,骰盅内依旧爆发着骰子剧烈抖动的声音。良久,当乔水骰盅内的骰子逐渐静止,乔水松开手,对小苦摆了个请的姿势。 小苦轻蔑的对乔水摇头笑道‘你还是过于追求繁杂,却不知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说完小苦拿起自己的骰盅轻轻在耳边摇了摇,便放在桌上。乔水愤恨的目视着小苦,咬牙切齿道‘等你输了,本少爷也不会让你这么痛快死去,你不是挺爱护那个叫柳木的愣头青吗。到时候我会把他抓来,在你面前把他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然后喂给你吃,最后在把你四肢砍掉,让你生不如死。’ 不理会乔水的话语,小苦吊儿郎当的在赌坊内打量着四周,抱着李东的肩膀笑道‘老李,你看咱们赌坊大门,是不是该扩建一番,我老是觉得咱们赌坊叫什么四海赌坊,虽为四海,可是这门太小了耶容不下四海啊。干脆呀改名算了,你说改个什么名儿好了。’ 李东可不敢得罪眼前这位小煞星,却也不敢回答小苦的问题,冷汗顿时把他里面的亵衣全部打湿。 小苦见李东一脸的难看,拍拍他的小肚腩继续道’老李啊,你放心虽然换了个主子,但是只要你对我这个新主子忠心,四海赌坊掌柜的依然是你跑不了的。’ ‘够了,你若赢了本少爷,这四海赌坊随你折腾,如果你输了此生此世,我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乔水被小苦话语中的藐视气的七窍生烟,阴冷的喝道。 小苦不理会乔水的愤怒,松开李东走到楼梯口摸摸扶梯摇头龇嘴道‘该换新的喽,都受潮了。’ 一脚踹开上前卑躬屈膝的李东,乔水被小苦气的额头青筋暴起,一把揭过面前骰盅,只见上面的骰数是六六六六六五。‘哈哈,小畜生本少爷看你这次怎么赢。’乔水见桌面上的骰数,疯狂的大笑道。 小苦依旧头望天花板,仿佛什么都没看到般,乔水俊秀的脸庞浮现出残忍,对身边护卫叫道‘给少爷我绑了他,从今天起每天在他身上割下一片肉,拿去喂狗。’ ‘我还没揭盅,胜负还没分晓,你这狗崽子着什么急。’小苦眼中划过一道冷厉的目光,逼退几名上前准备缉拿的护卫,朝乔水说道。 ‘少爷我三十五点,注定胜你一筹,难道还有什么悬念。’乔水冷哼道 嘴角浮出招牌式微笑,摸摸自己左脸上浅浅的酒窝,小苦一把揭开面前骰蛊,六六六六六六天宝至尊。‘不可能,绝无可能,肯定是你出千。’乔水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一幕,摆手的向后退道。 ‘乔水,你注定一辈子将被我压在脚下。’小苦对着满脸呆滞的乔水冷笑道。 ‘不可能,肯定是你出千,来人给我把这个出千的混蛋给我绑了。’乔水见到小苦两眼中的杀气,惊慌的对身边护卫叫喊道。 小苦轻挪身形,闪过护卫的扑击,右脚轻蹬地面在空中一个旋转,犹如白鹤展翼跃与空中然后身形急转飘到乔水面前,正是武当张三丰自创轻功绝学梯云纵。 乔水满脸惊恐的望着袭来的小苦,身形后退的同时摆手驱逐靠近的小苦。嘴角浮现出狞笑,小苦一把抓住乔水左臂,左手一抖大商飞影闪过一道绚丽的寒光,犹如切豆腐般割断乔水左掌。 啊乔水痛苦的捂住左手的伤口,在地上不住的打滚,身边的断掌微微的在那颤动着。‘水少爷’李东被乔水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乔水勉强保持着一丝神智,见到小苦手中发出森冷绿光的大商飞影,在看自己断掌处传来的滋滋声,强忍住撕心之痛抽出上前搀扶护卫腰上的钢刀挥刀砍掉自己左臂。 鲜血溅的小苦满脸都是,小苦毫不在意的抹了把脸上鲜血,用舌尖微微舔了舔,对护卫怀里不住痉挛,脸色惨白的乔水平静的说道‘这不过只是开始而已,你乔家欠我的,这点血远远不够,我要的是你乔家上下鸡犬不留。’ 小苦说完背过身去,怕自己强压不下感情,把乔水就地击杀,那到时候乔家必定放下跟盐帮的斗争,和白虎堂殊死相斗。在护卫的搀扶下,乔水阴狠的眸子在小苦身后重重的瞪了眼,最后两眼翻白昏了过去。 见乔水离去,赌坊外的赌客们再次纷纷涌入四海赌坊,小苦一脚踹向瘫坐在地上的李东,对众人呼喊道‘从此四海赌坊正式被我白虎堂接管,改名白虎赌坊,将由后日盛大开业。每位来我这玩的朋友们,到时候我白虎赌坊定将让大家真正感到宾至如归。’ 当小苦把赌坊重新关闭,在李东一脸诌媚的神色下离开了四海赌坊,准备回去叫白虎找人接替四海赌坊的时候,找个僻静的角落脱下里面湿透的亵衣,小苦感觉身上舒服多了。原来刚才和乔水赌骰子那刻,小苦其实心中一点底都没有,当看到乔水摇出三十五点的时候,小苦甚至感觉自己的世界一下子崩溃下来,还好老天眷顾,最后既然奇迹的蒙出个天宝至尊,不禁让小苦大呼侥幸。 第二十七节;进帮派,首选白虎堂 当小苦回到白虎堂,把事情经过跟白虎讲述一番,白虎抚掌而笑道‘好,小苦这次做的不错,咱们如果要是进军城东,四海赌坊位置正好处于咱们堂口边缘,是块最好不过的跳板。’说完白虎对老宋吩咐道‘你赶快和高波去四海赌坊接收下,然后全帮戒备防止乔家反扑。’ 老宋领命,去账房叫上高波前去四海赌坊。小苦则回到豹堂找到时正,‘老时你现在去城里找些工匠回来,我要做些器具,另外你去叫秦汜把乔家附近的探子在增加一倍,务必要知道他们所有的举动。’时正暧昧的用手肘顶顶小苦胸膛道‘那你心中那位小仙子咋办,如果在加一倍眼睛去盯梢,可没有在多的人给你找她了。’ 小苦正色道‘大丈夫何患无妻,如果乔家打来了,连命都保不住还有心思想这些儿女私情。’时正拍拍小苦肩膀,给了个赞赏的眼神,就准备出门吩咐去。小苦突然想到什么叫住时正道‘老时,关于那个女孩的事,全堂上下从现在起一律禁止谈论,乔水这小子可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时正思索刹那便明白过来,小苦是怕乔水得到风声,对那女孩不利,不由对小苦心思缜密暗暗佩服。 当时正出了房门,萧无常便走进房内。‘萧哥,你让老彪带一组曙光埋伏四海赌坊周围。并且在豹堂内选几批能打的,带上家伙在四海赌坊内守着。最后去张成那跟他说,今晚青柳街有人持械密谋不轨,让他自己看着办。’张成便是当初小苦在万里楼结识的,一名指挥使司经历,经过几年的秘密合作,张成靠着小苦的眼线,几番小打小闹既然当上指挥使司镇抚司,直管南京城治安、巡守。 筹谋完后,小苦遥望东边,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乔水,这只不过是开始而已,我定会让你乔家上下鸡犬不留,而你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乔府,乔三富急冲冲来到乔水房中,见到脸色惨白昏迷过去的乔水,拉过旁边大夫衣袖咆哮道‘一万两,只要能让我儿子活过来,我给你一万两,救不活我儿子,你就等着全家陪葬吧。’ 大夫被满脸狰狞的乔三富,吓得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如意上前扶起大夫,梨花带雨道‘大夫,您一定要治好水少爷啊,小女子求求你了。’大夫惶恐的看着乔三富,颤颤巍巍说道‘医者父母心,水少爷既然交给老朽治疗,自当会全力救治。只不过,水少爷的左臂,怕是废了。’如意听到大夫说乔水的左臂废了,呜咽的来到乔水床边,静静抽泣。 乔三富听到大夫所说,脸上的肥肉因为气愤,导致不停抖动。‘谁干的,究竟是谁干的,老子灭他满门。’乔三富仰天狂吼道。乔三富本来正在和城北几个大家族谈论今年合作项目,接到小人禀报说乔水被人打的奄奄一息,吓得魂飞魄散在司马夕的搀扶下,勉强上了马车急忙赶到家中。 ‘少爷昨儿是在四海赌坊留夜的,今儿中午就被人抬回家,已是这般模样。’如意抬起头眼圈通红道。 ‘来人,去把李东给我找来,他如果敢不来,直接就地格杀。’乔三富强忍住心中怒火,咬牙切齿道。 来到乔水床边,如意起身让乔三富坐到乔水面前。‘儿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啊,我是你爹啊。’乔三富颤抖的摸摸乔水脑袋,两行清泪不禁流出呜咽道。 ‘老爷您别伤心,水少爷绝对不会有什么事的。’如意在旁轻拭眼角泪水劝道。 ‘儿啊,是老爹没用,自幼没了娘亲,现在还让你受这么的苦,是我没用啊,是我没用啊。’乔三富捶足顿胸叫道。‘老爷,您别这样,您这样哪怕水少爷醒来,也会不安的。’如意跪在乔三富面前劝慰道。 乔水睫毛微微抖动了下,乔三富察觉道不禁大喜道‘儿啊,我是爹啊,你快醒醒告诉爹爹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爹爹这就灭他全家让你解气。’ 乔水勉强睁开双眼,映入眼眶的正是平日对自己宠爱有加的父亲。感受道左臂传来的阵阵剧痛,乔水侧过头见自己空荡荡的左臂,眼角溢出泪水虚弱的说道‘爹,疼。爹,我没左手了。是小苦,是小苦砍断了我的左手。你要为我报仇啊爹,报仇。’乔水说完,便承受不住心理和身体上的双重打击,再次昏迷过去。 听完乔水的诉说,乔三富平稳了会心情,接过如意递来的丝绢擦拭了眼角泪水,恨声道‘小苦,狗崽子既然还没死,你敢伤害小水,我定让你碎尸万段。’ 约莫一炷香时间,护卫回道‘老爷,李东已经带到,正在门外等候。’ ‘让他进来,同时请司马先生过来。’乔三富背过身整整仪容道。 李东早在来的路上,就知道乔三富叫自己来的目的。一进门便抱住乔三富的大腿哭喊道‘老爷,水少爷是被小苦那臭小子伤的,老奴本来想拼死护驾,奈何那小子实在太厉害把老奴狠狠收拾了顿,后来又伤了水少爷。’ 当司马夕进门,乔三富面无表情的甩开李东道‘把你知道的所有事,全部详细说出来,若有半点伪造,绝无轻饶。’ 李东爬起来,卑躬屈膝的把今天小苦大闹四海赌坊的事,原原本本全都说了一遍。当听到小苦成了白虎堂豹堂堂主,乔三富不由怵然色变。白虎堂最近的发展,有些事乔三富比乔水知道的更多,可以说如今的白虎堂多亏了现任豹堂堂主,才能有今日成就。 ‘没想到白虎堂那位神秘人既然是他,当初还真小看他了。’乔三富面色阴沉的说道。司马夕更在意的是小苦手中的国器大商飞影,舔舔嘴唇强压住心中贪婪,司马夕叹息道‘没想到咱们派出那么多人在城外寻找,这小子既然就在我们眼底下活动,这等胆气看来大商飞影已认他为主了啊。’ 乔三富见司马夕称赞小苦,脸色不愠道‘国器如果这么重要,早就被皇帝老子收到国库去了,不过是把武器而已,那小畜生敢在乔家眼皮底下活动,绝对是手下那些饭桶疏忽,改日定当好好敲打一番。’ 司马夕恢复成一贯飘逸的摸样,笑着摇摇头不跟乔三富谈论这个话题。 ‘乔一、乔二回来没。’乔三富问道 司马夕道‘算算日子,他们两兄弟回家拜祭双亲,到现在也应该进城了。’ ‘他们回来,就让他们带些人去把四海赌坊夺回来。等办完大将军交付的事情,回头请大将军为小水儿讨回这个公道。’乔三富阴森的说道。 司马夕微笑的点点头,便出门办事去了。乔三富见李东依旧在那颤颤巍巍杵着,心中不禁一阵火大‘滚,以后乔家没你的位置。’ 小苦独自走在大街上,驻步在一家名为云梦轩的店门口。 ‘这位姐姐,你的肤色这般白皙,让人情不自禁想要亲一口,不如试试这款胭脂扣。它是我在雨后采集蜀葵花、重绛,黑豆皮、石榴、山花及苏方木最鲜嫩的花蕊,研制而成。色泽红润而且呀,擦在脸上有种淡淡花香勒。’一名身穿大红锦袍,一双丹凤眼平添些许妖娆的少年,手端一盒胭脂对着旁边衣着华丽的贵妇说道。 贵妇接过少年手中绣盒,手指轻点盒里的胭脂,放在鼻尖轻嗅,陶醉于胭脂香中,半响才道‘小梦梦推荐的佳品,姐姐肯定会采纳了。就这种胭脂扣,你给我取十盒来,我回去分给我那些姐妹们。’ 少年正是小苦当初所救的肖梦,肖梦腼腆的笑笑不好意思说道‘环姐姐,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肤质,并不是一款胭脂就适合所有人的,只有搭配好自己肤质的胭脂,才能最完美的表现出女人的魅力来。’ 贵妇听了感觉肖梦说的甚是有理,摸摸肖梦脸庞微笑道‘小梦梦真是个实在人,别的商家一听取十盒,立马就打包好,哪会像你这般耐心。要说上次幽香楼可真把我气死了,送来的胭脂既然害我脸上长了几粒雀斑,那你就给我取三盒吧,我自己用。’ 肖梦扭捏道‘小梦做的胭脂,一向独一无二,这盒胭脂扣花费时间甚长,要不等到环姐姐快用完的时候,派人招呼一声,小梦制成就给姐姐送到府中。’ 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东西是独一无二的,闻言贵妇巧笑嫣然的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夹杂一股香风离开了云梦轩。 ‘苦哥哥,你怎么来了。’肖梦收拾好银票,见到门外含笑的小苦,亲热的上前招呼道。 小苦在肖梦的陪同走进云梦轩,四处打量一番道‘随便逛逛,没想到就来到这里了,顺便给自己中意的女孩买点水粉。’ 肖梦闻言得意的抿嘴笑道‘那苦哥哥可找对地方了,我云梦轩在整个南京城,谁人不知出产的尽皆绝品胭脂,只要是女孩就没有不喜欢我云梦轩出产产品。只要苦哥哥告诉我那女孩性格,肤质,所好颜色,我保准你抱得美人归。’ 小苦顺着肖梦的话,假装疑惑的问道‘我听说京城第一家乃是幽香楼,怎么如今变成你云梦轩了?’ 肖梦不忿道‘刚才那位可是当朝正三品右副督御史应龄的发妻,她都说好你还觉得幽香楼会比我云梦轩强?’ 小苦微笑不语,肖梦见小苦不信,轻叹口气道‘幽香楼楼主本是家父首徒,在小梦襁褓之时因为勾结盐帮,帮助盐帮把一些罪犯易容逃脱官府的制裁,后被家父逐出门外。然后在盐帮的帮助下,创建了幽香楼和云梦轩分庭抗礼。后来家父去世,幽香楼准备趁机夺我云梦轩,还好小梦经过家父几年调教,手艺也有小成才得以保住这份家业不被贼人所夺。’ ‘那为什么幽香楼会派人打劫你了?’小苦问道 肖梦气愤道‘陈俊杰那个混蛋,想从我手上夺得我肖家秘传的《仙藏秘典》,赢得下个月的花魁大赛。我自然不能让他如意。’ 小苦早就暗中调查过云梦轩和幽香楼的恩怨,浅笑道‘假如盐帮插手,那一切就成未知数了。’ 肖梦满脸担忧,低下头不语。小苦拍拍肖梦肩膀道‘干脆你加入我白虎堂吧,进帮派首选白虎堂。我白虎堂福利好,待遇高,对每个兄弟都倍加照顾,哪怕是盐帮照样要先掂量掂量。’ 第二十八节;泼大粪,谁怕谁! 肖梦皱皱眉头言语冷淡道‘苦哥哥好意,小梦心领了,奈何小梦对帮派斗争一事从不关心,所以请苦哥哥今后不要在提。’ 小苦尴尬的摸摸鼻梁,对肖梦道‘既然你无意加入白虎堂,我也不强求。我会派些人手在云梦轩附近照看,如果幽香楼正常竞争,那也罢。但是如果他们想硬来,我白虎堂也不是吃素的。’ 感受到小苦眼中的真诚,肖梦自从父亲离世,独自撑起这份家业,自然也养出一份警觉不由疑惑道‘苦哥哥如此照顾小梦,不知道所求何事?不如直接提出来,小梦如果能帮定当尽力。’ 小苦随意的拾起桌上一盒胭脂,打开盒盖嗅了嗅,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塞进肖梦手里微笑道‘就凭你拿我当哥哥看,我就不会让我弟弟受委屈。’说完转身便离开了云梦轩。 肖梦满眼复杂的看着小苦离去的背影,良久嘴角一抹微笑,然后回后堂继续制作胭脂去了。 城东,从早上开始,整条街就有一条队伍满大街的吹落打鼓吆喝,一群三四岁的小娃娃跟着队伍,手上拿着糖葫芦,拍手唱到‘小苦儿、小水儿,白虎堂、东乔家,两相斗,乔家水儿,赔了胳膊折了兵、赔了胳膊又折兵。’ 白虎等白虎堂管事人,在原四海赌坊门口,白虎笑道‘那群娃娃唱的调调是你教的吧。’小苦微笑点点头道‘我就是要让乔家的人听了,气死他们。昨天晚上让他们见到了我们白虎堂一小部分的实力,现在他们又顾及盐帮,必然不敢有所举动,借着这个机会我们正好向全城宣布,从此以后我们白虎堂在南京城也是属于一方顶尖势力。’ 白虎作为白虎堂掌舵人,今天进军城东自然也要抛头露面一番。当原四海赌坊门口挂起两根鞭炮,霹雳啪啦冲喜之后,一番推让最后小苦拗不过众人,伸手把赌坊牌匾上的红布扯了下来。‘白虎赌坊’之前的四海赌坊牌匾,被小苦拿去当床板用了,后命人特地连夜加工了这块白虎赌坊牌匾。 ‘天狼帮,祝白虎赌坊财源广进,特奉上一尊金财神镇压财运。’一名大汉从围观人群走出来,对白虎和小苦抱拳道,随后几名手下抬出一尊金光闪闪的三尺财神。 白虎见如此厚礼,脸上刀疤不禁抽动几下,随后恢复平静抱拳道‘原来是天狼帮段帮主,有失远迎,万望恕罪,请进门一述。’ ‘青竹堂,祝白虎赌坊招财进宝,特奉上一柄白玉如意,驱邪神镇宵小。’一名约莫四十岁左右,手臂上纹着淡青色竹纹的汉子对白虎抱拳道。 老宋上前迎道‘李帮主大驾,令我白虎赌坊蓬荜生辉啊,里面请。’ 金钱帮... 斧头帮... 恶鬼堂... ‘盐帮,祝白虎赌坊日进斗金,狠狠踩死乔家这只臭虫。’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遍整个白虎赌坊,从人群中冒出十多名护卫把周围熙攘的人群划分两道。而后一名面庞坚毅,浑身散发股凌厉气势的男子走了出来,正是小苦的‘老熟人’汪洋。 虽然双眼被弄瞎,但是凭着武人的直觉,一般走动让汪洋跟常人并无异样。小苦见到汪洋心中暗喜,听汪洋语气盐帮是准备联合白虎堂,来打压乔家,虽然盐帮底蕴雄厚,但是乔家也不弱,整个南京城毫不夸张来说,半个南京城的商铺都是乔家的也一点都不过分。所以跟乔家开战,盐帮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这位器宇轩昂,浑身霸气的莫非是小苦我最为崇拜的盐帮第一大将,汪洋汪大哥?’小苦假装满脸惶恐的迎上去,扶住汪洋的手臂道。瞎子最怕别人近身,特别像汪洋这种刀口舔血的,更加反感有人近身。但是当汪洋听到小苦刻意,用种激动的语调说出的恭维话,心中不由自满起来,对小苦抱着自己手臂也不在意起来。自从汪洋捡回条命之后,由于眼睛瞎了,虽然上官仇念及当初一起打天下那份情谊,仍然重用汪洋,但是底下人的闲言碎语,让汪洋心中憋着股邪火。 ‘这位小老弟是白虎堂豹堂堂主小苦吧,万金豪赌,斩乔家那小崽子一条手臂,这等英勇事迹我盐帮上下可都传遍了,也着实让老哥哥我心中痛快一把啊。’汪洋一直认为害瞎自己的是乔水,却不知正是身前这位笑里藏刀的小苦,还拍着小苦的肩膀激动的说道。 ‘老哥哥这是哪里话,小苦这一身胆气还不及你一成勒,老哥哥你廖赞了。’小苦再次一顶高帽子送出。 汪洋坦然的接受这顶高帽,觉得身前这小子实在,合胃口将来必有番作为。 ‘你去接待别人去吧,老哥哥我进你赌场溜达会。你去忙吧。’汪洋知道小苦身份特殊,自然不能在自己身上长耗很开明的说道。 小苦正准备说话嘴角浮出一抹冷笑道‘老哥哥,看来小苦真不能招待你了,砸场子的来喽,你进去坐会等小苦解决这点事,在来向老哥哥请教。’ 听了小苦的话,汪洋凝神屏息感觉到人群外的喊打声,冷笑道‘是乔家那群臭虫来了吧,既然有好戏看,我怎么能错过了,放心老弟,老哥哥我今日就代表盐帮给你压阵。’小苦唤过一名白虎堂成员嘱咐道‘叫些人保护好我老哥哥,要是有半点损伤,提头来见。’眼瞎之后太多的被忽略,让汪洋被小苦这番话再次狠狠感动了把。 来者正是司马夕和一蒙面劲装女子,小苦知道她叫彩蝶,在自己必杀榜单上,仅仅排在司马夕之后。‘乔家预祝白虎赌坊早日破产,被灭满门,特奉上大粪两担请查收。’司马夕俊逸的脸上露出丝邪笑道。说完几名家奴穿过人群,从肩上卸下担子,正是奇臭无比的大粪, 周围紧凑的人群被臭气一熏,顿时散开大半,只有一些爱看热闹的闲人,徘徊在周围看着小苦怎么解决。 小苦拦住暴怒的白虎,搬把椅子很惬意的坐在司马夕对边淡笑道‘你乔家今日在我白虎堂泼大粪,从明日起我白虎堂就把你乔家大院当茅房,我看是你乔家人多,还是我白虎堂人横。’ 见司马夕面色阴晴不定,小苦很是潇洒的对四周看热闹的人喊道‘大家应该都知道我白虎堂和乔家有仇,从今天起这样。只要大伙儿在乔家大院撒尿,来我白虎赌坊领一文钱。拉屎,领三文。他乔家敢揍你,你就说是咱白虎堂的人,他如果还敢揍你,老子带十倍的人给揍回去。’ 秦汜作为曙光眼睛,隐藏在人群中起哄道‘那我带我家阿猫阿狗一起去,那给不给钱啊。’小苦听出是秦汜那小子的声音,暗道这小子机灵,便大声回复道‘别说你家阿猫阿狗,你把你家隔夜马桶丢他院子,照样过来领三文钱,这点钱老子白虎堂付得起。’ 司马夕被小苦刺激的脸色发青,如果小苦真这样做,那以后乔家就别在南京城混了,丢不起这个人啊。见几个小地痞已经解裤带朝乔家大院奔去,司马夕气得牙齿打颤,随即手一挥,刚才抬大粪过来的几个家奴,很是无奈的又把大粪抬走。 起身走到司马夕面前,小苦邪异的对司马夕笑笑‘昨晚叫乔一、乔二来收咱白虎赌坊,就派那点人很没有压力啊,我白虎堂最喜欢激情,最寻求压力了。你们乔家是不是都跟你这个老货一样,中看不中用纯属花瓶啊。’小苦一番话说得声音极大,让周围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大家都用一种满含深意的眼光看向司马夕的胯下。 任司马夕平日养心气养的多好,也禁不住那么多人促狭的目光,不禁脸色从青转白。‘你们白虎堂笑不了多久,总有天乔家会把你们这些土鸡瓦狗,一个个全都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司马夕强忍住心中翻腾的怒火冷笑道。 ‘那白虎加盐帮对上你乔家,谁是刀俎谁是鱼肉了?’汪洋推开周围保护的白虎堂成员,走出来淡然道。 司马夕见是汪洋,心中暗道不好,要是盐帮这头猛虎加上白虎堂这个新贵,还真能吞了乔家。冷哼一声司马夕不答汪洋的话,甩袖走人。彩蝶露出的一对眸子狠狠瞪了眼小苦,右手闪电般探出,三枚飞镖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淡淡黑芒,朝小苦射来。 一个旋转用化劲把飞镖上的劲力消掉,正是任平生在给小苦秘籍中所留的一招‘化山势’这是任平生结合天下所有暗器独创的一招,能化尽任何暗器劲道归为己用。借着暗器上夹杂着的凶猛力道,运起梯云纵步法,小苦势如闪电朝彩蝶射去,在彩蝶满脸愕然下,把飞镖插入其琵琶骨。 ‘我不会让你就这样死去,我要让你尝尽世间所有痛苦,在恐惧中慢慢崩溃直至死亡。’在彩蝶耳边静静说完,小苦转身离去,留下瘫坐在地上瞳孔中充满恐惧的彩蝶。司马夕见彩蝶受伤,拔出飞镖见飞镖上带毒,在彩蝶几个穴位上闪电般点了几下,控制住毒素蔓延,背起彩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要说小苦半路出家,几个月的时间就练的,把乔三富重金请来的杀手彩蝶弄成重伤。其实归根究底还是任平生的功劳。任平生自从与小苦树林一别,首先先去神机谷把伤治好,同时最主要的是把牙给补好。然后为了小苦的事横闯少林达摩院取得十三枚大还丹,为小苦补先天之气,然后与张三丰一番苦斗求的梯云纵法门,在偷偷‘借去’几枚真武九转丹增长功力,虽然现在小苦年纪尚小,吸收不了大还丹和九转丹的精华,但是其功力也足以比拟江湖二流好手。 当解决了乔家这场闹剧,一些以前投靠乔家庇佑的商家,在得到消息后也纷纷带上礼物前来拜山头,整整一天小苦算是体验到收礼收的手抽筋的感觉。 当夜幕降临,小苦很是无奈的给秦汜身后一大票人付上钱,没想到秦汜当时起完哄,还真一马当先带上几十号口子跑到乔家门墙外一顿猛拉,搞的乔家门墙上到处都是秦汜等人的‘涂鸦’。 当宾主尽欢,送走一个个打着包票,唯白虎堂马首是瞻的三流势力首脑。小苦从后门亲自送烂醉如泥的汪洋上了马车。 ‘老弟你是个实在人,你不知道自从哥哥这对招子被乔家那群畜生弄瞎,全帮上下在没有几个人服我。只有你,你小苦儿看的起哥哥我,哥哥我跟你真是相见恨晚啊。’汪洋搂着小苦的肩膀,嘴里冒着难闻的酒气说道。 ‘老哥哥这话见外了,现在咱们视为至交也不晚,咱们白虎堂、盐帮本就是邻居,早就该相扶相依一致对外。现在不晚,一点也不晚。’小苦乐呵呵道 ‘那是、那是、不晚、一点也不晚’汪洋重重拍着小苦肩膀,疼得小苦眼泪珠子都快流下了。 送汪洋上了马车,小苦假惺惺嘱咐马夫驾驶慢点,别颠簸到自己‘敬爱’的老哥哥,然后便回到四海赌坊。 来到四楼,推开房门见到高波等人,各自拿着收来的礼物品赞有加,小苦跳到乔水睡觉的那张金床上来回翻着跟头。 ‘金床啊,睡着就是舒服。’小苦把手垫在脑后,惬意的感慨道。 白虎等人给了个理解的眼神,小苦喃喃自语道‘盐帮走私贩卖多年,关系网是我白虎堂无法比拟的。乔家,整个南京城一半店铺都是乔字老店富可敌国,也不是我们这些暴发户可以比拟的。咱们白虎堂如今的威风不过是吹来的,雷雨一来立马崩溃,要怎么才能在这夹缝中生存下去了。’ 听了小苦的话,众人放下手中古玩,静静的等着小苦的下文。 见大家都望着自己,小苦起身对大家神秘一笑道‘你们想不想既能赚大把银子,又能让官府主动巴结上来?’ 第二十九节;刮刮乐,我刮、我刮、我刮刮刮! 半个月后,艳阳天白虎赌坊外,一夜之间既然冒出十几个个棚子,每个棚子下面坐着一名面容姣好年芳二八的少女。每位少女身前摆着厚厚一摞用极薄木片打造的木牌,身后则站着两名面容冷酷的大汉负手而立。而在这些棚子中间则支起了一个大台子,上面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 小苦在苏龙和柳木的陪同下,巡视一番发现已到巳时便对身旁苏龙点点头。得到小苦指示,苏龙屁颠屁颠满脸兴奋朝白虎赌坊后院跑去,没过多久十几名浓妆艳抹穿戴艳丽的女子,从白虎赌坊鱼贯而出,登上台子轻舞罗袖。随后紧接着出来几名白虎堂弟子,手里拿着各色乐器在舞台两侧摆好,然后几名老丈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吹拉弹唱。 一番钟鼓齐鸣,加上台上女子轻歌善舞,顿时人流越聚越多,甚至许多小贩放下自己的生意也开始驻足围观。 小苦很满意这种效果,微笑着打了个漂亮的响指,便带着柳木进了白虎赌坊,只留下狂咽口水,眼乏绿光呆滞看着台上女子的苏龙。 上了二楼,迎面一阵香风扑来,一绺靓丽的长发微微飞舞,远山般的黛眉,一双明眸流盼妩媚正是一品阁当家丁香。‘苦弟弟,外面那些可是我一品阁最娇柔的姑娘了,平时相见上一眼,那些狂蜂浪蝶都踏破了门槛,今天白给那些臭男人看,你说姐姐对你好不好。’丁香眼角含春抚摸着小苦脸庞道。 ‘姐姐仗义,小苦又岂会不知,以后一品阁每月供奉减少三成如何。’小苦任凭丁香抚摸笑盈盈道。 丁香露出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娇柔的说道‘你知道姐姐的意思,莫非是看不起姐姐流落风尘的身子。’小苦抓住丁香往自己胯下探的小手,淡然的说道‘请当家的自重,这等媚术手段对小苦是没用的,今后一品阁依附白虎堂,自然会好生照顾,当家的不用费这番心思。’丁香脸色一变,不经意间从小苦手中抽出手臂道‘苦老大能以一己之力把白虎堂发展到如今规模,果然非池中之物,奴家见过了,还望以后苦老大多多照顾我这些苦命的女子们。’ 小苦拍拍丁香的秀肩,浮起一抹笑容道‘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弟弟。’说完便上四楼寻白虎去了。 看着小苦远去的背影,丁香展颜一笑喃喃自语道‘我也多么希望有你这个好弟弟。’ 乔府,经过半个月的调养,乔水终于能勉强下床行走,看见自己空荡荡的左臂,虽然早已接受事实,但是乔水仍感一种悲观情绪使自己脑袋眩晕。如意见乔水醒来,赶忙上前扶住乔水‘带我出去走走’乔水毫无生气的说道。 如意嗯了一声,给乔水穿好靴子,便搀扶着乔水来到后院。用右手遮挡在眼前,适应了会刺眼的阳光,乔水转过头虚弱的问道‘那混蛋被爹爹抓回来锁哪里了?’如意自然知道乔水指的是小苦,支吾半天见乔水眼光开始变得凌厉起来,才为难的说道‘少爷出事的第二天,老爷派乔家兄弟去抓他,最后反被埋伏折伤了十几人。后来一名家奴回来禀报,老爷又派乔伟带些人去支援,最后在街道口处碰见了巡守卫士,当场缉拿起来。到现在乔家兄弟还躺在房里无法下床,而乔伟也至今没被放出来。’乔水听了如意的话,气的右手颤抖不己‘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小畜生都带不回来,老子养这群饭桶有什么用。’乔水抓起如意手臂怒吼道。 ‘少爷疼,好疼少爷。’如意被暴怒的乔水抓的手臂生疼,呜咽着眼泪流淌出来。甩开如意的手,乔水捂住发疼的伤口,面色铁青的颤颤巍巍朝门外走去。‘少爷你要去哪里啊,你身上有伤不能外出啊。’如意从地上爬起,跟在乔水身后哽咽的说道。因为乔水手上有伤,如意不好上前抓起乔水的胳膊,只好护在乔水身边。 在家奴惶恐的低头让道,乔水来到大门前,对看门小厮叫道‘给我备车’如意上前扯扯乔水衣角恳求道‘少爷咱们回房吧,不要再外面了,你身上的伤很重。’乔水不耐烦的把如意推到一边,等着马夫架着过来。这时一阵童稚的小调悠扬的传来‘小苦儿、小水儿,白虎堂、东乔家,两相斗,乔家水儿,赔了胳膊折了兵、赔了胳膊又折兵。’ 噗听到一群娃娃蹦蹦跳跳传唱的小调,乔水终于毒火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晕倒在如意怀里。 上官府,后院内上官仇抱着自己的小儿子坐在石凳上,幸福的逗着小婴儿嘟嘟的小嘴。旁边一名容貌秀丽的少妇,在旁边掩嘴含笑着依偎在上官仇身边。‘大哥,我出去阵子,晚上就不过来吃饭了。’汪洋手扶着石栏,对着上官仇传来声音的地方叫唤道。上官仇面色不悦道‘老汪,今晚可是你嫂子亲自下厨,就这么不给哥哥我面子?’ 汪洋虽然眼瞎,但还是听的出上官仇不悦的语气,赔罪道‘嫂子,不是老汪我不来,嫂子做的狮子头可是让老汪我馋的口水都留下来了,只是我一位小兄弟今日不知道又捣鼓出个什么玩意,所以我想去捧捧场。’ 上官仇诧异走到汪洋身边扶住他的手道‘白虎堂那小子?’汪洋面有得色道‘不错就是小苦那小崽子,今早小林跟我说白虎赌坊那,又在敲锣打鼓不知道瞎嚷嚷什么,所以就想去看看。’ 现在盐帮和乔家打的不可开交,能交好于白虎堂也是上官仇所希望看到的,毕竟两帮大本营都在城西,一直以来都也没什么大摩擦,能争取一个强力同盟对盐帮日后百利而无一害。思索了会,上官仇对汪洋说道‘那小子捣鼓起来,估计也是大买卖,你去账房备份厚礼带去,免得让人小瞧了我盐帮风采。’ 汪洋支应一声,便下去张罗了,还不忘对少妇叫道‘嫂子给我留两狮子头,明天下酒吃。’ 上了四楼,白虎悠哉的靠在竹椅上打盹,听见开门声白虎警觉的睁开眼睛,见是小苦又恢复成悠哉模样。‘外面忙完了?’白虎懒散的问道。小苦见到白虎这般模样不禁来气,自从接任豹堂堂主后,白虎便将一切交给他来处理,自己做起甩手掌柜逍遥度日。小苦没好气道‘差不多了,等在过几个时辰就可以开始了。’说完小苦睡在金床上不知道想写什么。 白虎听出小苦的不满,起身走到小苦面前道‘苦崽子,你肯定是在埋怨我为什么把一切事物都压在你头上吧。’见小苦闭着眼不出声,白虎笑了笑继续道‘我白虎平生做错了一件事,又做对了一件事,而这两件事直接影响了我一生啦。’小苦好奇的睁开眼睛看着白虎,白虎自顾自道‘几年前,我酒后乱性既然把我兄弟刚进门的媳妇给糟蹋了,最后兄弟反目,让我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年,差点就把这点家底全给败光了。但是后来老天有眼,把你送到我面前,让我看到我白虎堂在一次接受世人仰望。但是你虽然能力够了,可是在某些地方的处理上还有些许稚嫩,所以我准备锻炼你几年,等你在成熟点的时候就把白虎堂彻底交给你,而我则浪迹天涯寻找我那兄弟白豹希望这么多年走来,能原谅我。’ 小苦听得真切微笑道‘你白老大宝刀未老,别想着退休养老,我可对你这个位置没多大兴趣。’ 白虎不做声大嘴一撇,笑笑就回到竹椅上继续悠哉去了、 响午十分,听到窗外一阵杂吵,小苦打个哈欠推开窗户楸了眼大街一眼,不禁悲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头吓了一跳。 穿戴好衣服,给白虎披上一条毯子,小苦神清气爽的下楼。 台上莺歌燕舞,一品阁的姑娘借着这个‘舞台’卖力的扭着细腰惹来底下一阵阵狼嚎。 ‘死鬼,烧饼生意不做了,还在这里给我咽口水,晚上给老娘回家跪搓板去。’王寡妇扭着大屁股把一脸花痴的痞子熊狠骂了顿,在朝看台上的舞女不屑的吐了口唾沫,推开人群离去。 同时在街上各个角落,充斥着各种各样婆娘对自己汉子的咒骂。 在萧彪巨大身形的威慑下,人群开了条口子,小苦对着台上领舞的女子打个眼色,姑娘们一个华丽的旋转,然后用手中罗扇遮住脸颊,渐渐退下看台。 登上看台,小苦意气风发的轻轻嗓子,对下面失望的观众笑了笑,带着丝诱惑的语气说道‘大家想不想天上掉银子。’ 短暂的沉默,在特意安排的托儿的叫喊中,小苦抿嘴笑道‘大家想不想一夜暴富’ 这次没有托儿的配村,人群中爆发出响亮的热情叫喊道‘想’ 小苦也知道群众的热情只是刹那,只有足够的利益才能让人疯狂,顿时手一摆,三两名白虎堂弟子依次把奖项搬上来,码在小苦身后。‘我白虎堂为答谢各位父老乡亲,日常照顾特此回馈大家开设白虎彩票,用以愉悦大家。’小苦故意停顿下,吊起大家胃口,在慢悠悠举起一根手指继续道‘特等奖,金弥勒或白银万两。‘小苦说完,身后白虎堂弟子把遮挡的红布扯开,一尊闪闪发亮的金弥勒展现在众人眼前。 底下百姓被金弥勒绚烂的金光闪射的睁不开眼,周围一片惊叹。而后小苦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又继续道‘一等奖白银一千两,二等奖十亩良田,三等奖一头牲口。其余还有若干奖项,等会会公开与布告栏上。’ 这时候秦汜再次鬼头鬼脑探出身来叫吼道‘那敢问苦当家的,怎么才能把这些东西抱回家啊。’ 小苦对着人群中的秦汜露出个赞许的眼神,不慌不忙道‘大家应该看见台下周围棚子里的小姑娘吧。’说完小苦右手往身后一探,变戏法般摸出一张木片道‘这就是本次我白虎堂开发出来的刮刮乐,只要把木片上中间那些灰色颜料刮掉,在对照布告栏上面的中奖规则,我身后的奖品就是你们的囊中之物。’ 这次没轮到秦汜当托,主动就有人提问起来‘苦当家,那你手中那物件,多少钱一枚啊。’ 小苦义正言辞道‘办这次刮刮乐,主要是回馈各位父老乡亲对白虎堂的厚爱,和丰富大家的娱乐精神,所以这个叫刮刮乐的木片,只收个成本价三文钱。另外我代表白虎堂宣布,本次活动持续七天,七天后我白虎堂无论是赚是亏,都将出资十万两在南京城建造五间私塾,让咱们穷苦百姓家的孩子们都有书读,能辨是非、明事理。’ 当台下百姓被小苦一番义正言辞的话,鼓动的热烈鼓掌。趁着大伙儿的热情劲,小苦对底下萧无常打个眼色,在一轮鞭炮声响下,三位身形彪悍的汉子举出一副牌匾上面写满了本次刮刮乐的奖项和注意事项,最后周围人群熙攘好不热闹。 第三十节;即将崛起 南京城内,街头巷尾到处充满着..... ‘今天你买刮刮乐了吗?’路人甲问路人乙道 ‘买了,运气不错中了个五等奖,一品阁优惠卡,持卡可以在一品阁吃花酒优惠七折。’路人乙暧昧的笑道。 ‘哎,你运气真好,我买了几十张就中张安慰奖,加一文钱再抽一张。’路人甲哀叹道。 ‘老弟那不行啊,昨儿刚开始一个叫花子拿着三文钱当场摸出个三等奖,现场领回去一头大肥猪,可把周围人嫉妒死了。’路人乙羡慕道。 把手伸进腰间摸摸钱袋,路人甲焦急道‘老兄,不跟你聊了,我在赶紧去买两张碰碰运气,这刮刮乐我家黄脸婆下了命令,七天内不摸出头大肥猪,晚上可就得睡地板了。’ ‘去吧,去吧,晚上一品阁,老兄我做东要赏脸呀。’路人乙用手肘顶顶路人甲腰间。‘那是一定’路人甲猥琐的一笑道。 白虎赌坊四楼,汪洋搂着一个面貌姣好的少女和小苦交杯盏酒。 在少女殷勤的喂酒,时不时勾动着汪洋敏感部位,汪洋满面春风对小苦说道‘老弟,这下你白虎堂可是享誉京城了,刚才来的路上我可是没少听见别人谈论你捣鼓的那个刮刮乐啊。’ 小苦捻起块糖醋里脊,放在嘴里慢慢嚼着谦虚道‘和老哥你盐帮比起来,我这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上不了台面。’ 汪洋享受着少女温柔的按摩,带丝疑惑道‘我说老弟,你搞的奖项是不是太高了?那尊金弥勒可是名家手笔,少说值个三四万两,真要被人摸走了。之后你可是还要拿出十万两修建私塾,我真不清楚你为什么这么弄。’ 喝了口小酒,小苦惬意的吃上两口小菜,把汪洋身边少女喝退才不慌不忙道‘老哥,这其中奥妙你就不知了,那个刮刮乐的成本,十张才一文钱。一千张里面出个安慰奖,一百万张才出个一等奖,至于那个特等奖吗。’小苦卖了个关子,把自己钱袋拍的直响,含笑望着汪洋。 汪洋见小苦把这么大的‘秘密’都告诉自己,不免心中十分感动,佩服道‘兄弟,哥哥我服了。’ 小苦非常无耻的继续对汪洋说道‘老哥,这个秘密是我白虎堂头等机密,还望老哥保守。’汪洋拍着胸膛说道‘老弟这么相信我,哥哥我心里那个热乎啊,放心这事我谁都不说。’ 刮刮乐盛行的第三天,秦汜见整条街人来人往,虽然都在很热衷刮刮乐,但是比起第一天盛况,还是要逊色些许。大部分百姓,在买了好几两银子,还是没什么收获,虽然见到经常有人中奖,但也只是围在周围看着热闹。 四处张望,见周围没人注视自己,秦汜走到一间人流稍少的棚子下面,对着发售刮刮乐的少女打个眼色。少女是白虎堂内部成员,早在建立豹堂的时候,小苦便极力准备发展女性成员,特此也和一品阁当家丁香有着一番密切合作。少女对秦汜点点头示意明白,然后秦汜走到少女身边,掏出十两银子重重拍在少女面前嚣张的叫道‘他奶奶的,老子都买了几百两银子的刮刮乐,尽刮出个安慰奖,给老子拿十两银子的刮刮乐,这次在刮不出个五等奖一品阁优惠卡,老子就不玩了。’ 旁边有个同道中人劝慰秦汜道‘老弟,你这是何必了,别人都求那金弥勒,怎么放你这儿反倒求起优惠卡了?’ 秦汜恨恨的大声叫道‘老兄,这你就不知道了,昨晚我去一品阁,明明我先看上一个姑娘,可是偏偏一个二流子,拿着个什么破优惠卡在姑娘面前绕绕,那姑娘就跟别人跑了。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品阁优惠卡啊,不仅仅是花酒优惠,而且还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老子纵横花海,没这张优惠卡还真丢了这面子。’秦汜说完贼眼四周打量一番,发现周围本来围观的几名年轻气壮的小伙子,低着头默默的加入到刮刮乐大军中。 从后面铁箱内拿出一盒刮刮乐,少女对秦汜甜甜一笑道‘公子,您的刮刮乐取来了,请查收,祝您好运。’ 秦汜接过一盒刮刮乐,对少女神秘一笑,然后骂骂咧咧朝专门供公子哥休闲的凉棚下走去。 ‘兄弟,你买了多少啊。’秦汜对一名脚下无数碎木屑衣着华丽的男子说道。 ‘别提了,十两银子一盒,全没了就摸到一堆安慰奖’丧气道 ‘见你打扮,不像没钱人呀,也玩这个?’秦汜故意问道。 男子没好气道‘你的样子也不像穷人,还不照样买。无非就是有的是一张一张买咱们是一盒一盒买而已。’ 秦汜不和男子多说,找个位置坐下自顾自刮起木片来,边刮边大声嚷嚷道‘优惠卡,优惠卡,我的优惠卡。’没过多久便惹来一群人围观。 当刮到手里只剩下几块木片的时候,秦汜眼角突然一抖,跳起身来大吼道‘特等奖’ 周围人被秦汜猛的一吼,呆滞半响,当秦汜再次爆吼句‘娘啊,儿子中了特等奖。’人群疯狂的朝秦汜周边涌去。秦汜见周围人涌上来,怕自己的特等奖有什么闪失,拼命对白虎赌坊内大喊道‘老子中了特等奖,特等奖啊。’赌坊内早招呼好的白虎堂弟子,纷纷出现把人群从秦汜周围拦开。李东卑躬屈膝笑吟吟走到秦汜面前‘这位小哥还请把手中刮刮乐给我一观,如果确认无误,您就是我白虎赌坊第一位特等奖得主,而且将获得白虎赌坊客卿之位,每月可领奉银十两。’秦汜小心翼翼把手中刮刮乐交给李东,李东经过一番熟练验证手续确认无误,对身后小厮打个眼色。 ‘可以了吗’秦汜很入戏的,假装拘谨道。 这时候从白虎赌坊出来几名年轻貌美的少女,各自端着一个托盘,然后几名大汉用布帘把周围遮挡住,少女们把秦汜拖进布帘内一阵宽衣解带。半盏茶时间,秦汜头戴状元簇,身穿大红锦服,威风凛凛走了出来。 一辆扎满大红花的轿子横在秦汜面前,,李东恭敬的对秦汜道‘请特等奖得主上架。’秦汜很坦然的上了轿子,这时候一位模样娇羞,身材娇小的少女依偎在秦汜怀里,乐的秦汜心里暗爽不已。当李东把金弥勒递给秦汜,一声‘起轿’数十位吹落打鼓开道,秦汜就坐轿子上,佳人侧伴手握万金风光无限的招摇过市。 乔府后院,经过几日的调养,乔水以前充满戾气的双眼,如今却多了几份沧桑和淡然,但是眉宇间若有若无的煞气,使乔水充满了与年纪所不符的稳重和内敛。‘门外何事如此杂吵?’乔水坐在后院石凳上审核账本,皱皱眉问道。 如意侍候在乔水身边,听出乔水不满,轻柔的说道‘奴家过去招呼一声。’说完便离开了。良久如意带着管家乔伟来到乔水身边,而外面的敲锣打鼓声不但没有减弱,反而逐渐增强了。 ‘少爷这是小苦那小崽子搞出来的名堂,并非是府上下人所为。’乔伟微躬身子道。自从上次入狱,乔伟一把年纪但是也在牢狱中狠狠吃了把苦头,所以当前些日子乔三富疏通关系,把乔伟拉出来,从此乔伟为人处世低调了多,在没有以前的跋扈。 听到是关于小苦的,乔水放下手中账本,听着乔伟下文。乔伟详细的把小苦最近一系列的动作,全盘跟乔水汇报一遍,说完之后见乔水闭目沉思,便退到乔水身旁安静的站在一边,深怕自己一不小心惹恼了这位小爷。 ‘你去取张刮刮乐来,让我看看。’乔水猛的睁开眼睛说道。乔伟当即从袖中掏出一张,还没刮开的刮刮乐不好意思的递给乔水。乔水不以为意的接过刮刮乐,仔细端详片刻,当刮开上面的灰色颜料,清晰的显示着‘一品阁优惠卡’乔水抚掌而笑道‘好一个小苦,本少爷彻底服你了。但是我看你能蹦跶多久,等我乔家帮助蓝玉大将军横扫残蒙,就是你白虎堂覆灭之时。’ 如意不解的问道‘少爷,不过是个小木片而已,有什么好稀奇的。’ 乔水右手把如意搂在怀里,手掌在如意亵衣内游走上下惹的如意脸颊羞红,才缓缓道‘就是这个小木片,七天就能给他白虎堂带来我乔家两年的总收入,而且能让他博得美名。’ 街上,一名穿着黄色素衫模样,秀气的小嘴,长长的睫毛虽然只有十来岁,但是足以看出日后定然是个美人胚子。女孩对着身边一名浑身正气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说道‘爹爹,今年现在又没到金榜题名时,为什么那个人穿戴和排场却和状元郎相媲美?’ 中年男子摇头微笑不语,旁边一名模样俊秀,眉宇间虽然有着股淡淡忧愁,但是难掩身上贵气的少年说道‘情妹,一些商人的小伎俩而已,不足挂齿。这些商人平素不好好守好本分,尽在这里闹的乌烟瘴气,要是让皇爷爷知道了,定是一番暴怒。’ 女孩轻声嗯了一下,中年男子怜爱的摸摸女孩秀气的长发,话语中充满独有的磁性道‘虽然这是商家弄出来的广而告之手段,但是我听说那家主人会捐赠十万两用以明教化,这种气度还是令人折服的。’说完,中年男子便带着少年和女孩消失在茫茫人海。 当秦汜潇洒的在街上被抬着走了一圈,满面春光的在看台上接受白虎赌坊客卿契约,随后买刮刮乐的人群再次疯涨。到了第四天的时候,甚至很多邻城的百姓也入城参加。到最后小苦不得不请来张成率领一卫,来维护治安。 第三十一节;你爹是沈万三吗? 自从刮刮乐问世到第四天,一大早高波就来到白虎赌坊四楼,把熟睡的小苦从金床上拖起来。‘小苦,现在外面购买刮刮乐的百姓实在太多,各个主管根本无法应付,人员又极度贫乏,刚才云梦轩传来消息,熏香内存开始不足,按照这个势头只能持续到明天。’高波拼命着摇晃顺眼朦胧的小苦。 强忍住起床气,小苦揉着因为睡眠不足而导致疼痛的太阳穴。‘坚持不住也得坚持,从今天起俸禄翻倍,不想干的就给老子滚回家,老子这还不缺人。另外去一品阁跟丁香说,叫她在带几批姑娘来,至于一品阁那的生意就先暂且放上一放,她会答应的。护卫我会从豹堂抽出两队来,这个你不用管,至于银財方面不是我管的,谁管找谁去。’小苦脸色惨白低声嘶吼道。 高波也知道小苦这两天比谁都累,无论应酬还是解决现场出现的各种状况,到一些别有用心的商家来投机,都是小苦一个人来应对的。见小苦憔悴的脸庞,高波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云梦轩熏香不足怎么办?没了熏香的话,咱们根本无法识别刮刮乐的真假。’小苦创造的这个刮刮乐,木片上有种奇异的香味,这种香味是肖梦特别研发的,只要掌握不到制造工艺,哪怕是云梦轩的死对头幽香楼都无法制作,靠着这种奇异的香味,很多想来蒙骗的大奖的人,都被白虎堂弟子狠狠招待一番。 沉吟会,小苦说道‘你跟云梦轩的人说,没存货那我就找幽香楼了,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高波点点头拍拍小苦肩膀就出去忙活了,小苦躺下准备继续睡个回笼觉,奈何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只好起身一番梳洗穿戴整齐后,出了白虎赌坊。 弄了碗清粥,添点小菜刮刮这两天肚子里的油水,小苦便来到城西沈先生开的私塾。 见里面传来朗朗的诵读声,小苦轻手轻脚找了个偏后的位置座了下来,跟着周围童稚的声调一起朗诵起来。沈先生闭目养神靠在一张紫檀木雕刻而成的摇椅上,手中拿着戒尺,惬意的听着底下学生的朗读。说到沈先生那张紫檀木摇椅,以沈先生的家底自然负担不起,那是小苦在盐帮身上狠捞一把后,派人连夜赶制,在沈先生七十大寿那天早早送过去。淡泊名利的沈先生自然不会要学生所送之礼,小苦知道沈先生酷好莲花,特意在摇椅背面刻上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又在正面刻下北宋学者周敦颐的《爱莲说》让沈先生一见之下就爱不释手,最后沈先生见小苦言辞恳切,勉为其难收下这件寿礼。 当正式讲课,沈先生从摇椅上站起见最末排的小苦,微笑点头示意,然后拿起《论语》语调浑厚的开始注释起来。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 小苦正陶醉于沈先生所营造的意境,突然一阵女儿香入鼻,让小苦情不自禁都嗅了两口。诧异的转过头,小苦顿时感觉头晕脑胀起来,空气也好像在这一刻彻底凝固起来。只见一名身穿黄色素纱的女孩,额头上沾着几滴晶莹的汗珠,粉腮通红,捂住胸口,小嘴不住的喘气,正是小苦朝思暮想的黄衫女孩。少女见小苦一脸呆滞模样,调皮的对着小苦吐吐秀气的香舌,然后转过头对后门挤眉弄眼。 当一名模样俊秀的少年曲腰弓背,从后门溜进私塾内,坐到黄衫少女身边,小苦这才反应过来。见到两人眉来眼去,小苦强忍住胸口那团沸腾的妒火,挤出丝自认为最帅气的笑容,然后使自己语气尽量放缓道‘你好真有缘分呀,没想到自从上次元宵节还能有机会再次见面。’黄衫少女没理小苦,继续和身边少年有说有笑不知道谈论着什么。小苦面色十分尴尬,眼角扫视四周见没人发现,才安心的长呼口气。 这时候小苦也没心思听课了,台上沈先生居高临下自然知道又多了两名‘学生’,当看清模样,便继续讲解手中《论语》起来。斜眼打量番少年,小苦掏出怀里当初上官白所赠的《孟德新书》暗道‘长得帅了不起吗?小爷我现在好歹也有百万身家,底下小弟数千,整个南京城道上混的谁不给白虎堂小苦哥几分面子。跟我争女人,回头就叫苏龙过来给你来顿胖揍,打的你娘都不认识。’小苦虽然面无表情看似认真钻研着手中兵书,但是心里却如掀起滔天巨浪,咒骂着俊逸少年。 ‘如果看不懂的话,你可以先看《春秋》,这本《孟德新书》乃是东汉末年枭雄曹操所著,里面包含曹操一生戎马的心血,如果没有一定的行军经验是很难看懂的。’俊逸少年见小苦半柱香的时间,仍然看着同一页,满脸微笑道。 小苦正不知如何找茬,见少年自己送上门来,心下大喜但是面色依旧,斜眼用着一种非常藐视和欠揍的眼神,上下打量一番少年,最后冷哼一句继续低头看书。少年毕竟涉世未深,加上旁边佳人相伴,见小苦如此藐视自己,面色微恼音调有点高道‘你怎如此无礼,我好生提点你,你怎能用这种眼神藐视我。’ 台上沈先生听到下面窃窃私语,轻咳示意安静,然后问道‘何事如此喧哗。’小苦再度挑衅的看了眼少年,轻挪身子拉远点距离,然后再度低头看书。少年气的俊脸通红,起身拍桌怒视着小苦。 黄衫女孩扯扯少年衣襟,示意台上气的吹胡子瞪眼的沈先生,少年反应过来,见沈先生怒视着自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连忙坐下。周围学生幸灾乐祸的看着后面三人,只要是沈先生的弟子都知道,沈先生有个怪癖,讲课的时候严禁喧哗。哪怕是当朝六部大员来听课,都得小心翼翼正襟危坐。 沈先生把手中《论语》重重拍在桌上,宣布下课,在学生都走完之后,只留下小苦三人。小苦依旧坐在凳子上阅读手中书籍,而少女和少年早已起身低头,等着沈先生训斥。 小苦眼角余光见少女低头看着自己,心下暗爽的同时,表面上仍然庄严的看着手上兵书。 ‘方情,何事如此喧哗,你父亲怎没来。’沈先生对着少年翻了个大白眼,对黄衫少女问道。小苦心中默念‘方情、方情。名字真好听,嘿嘿...’方情带着丝胆怯道‘爹爹唤我二人来请沈爷爷来我家吃饭。’沈先生怒道‘跟方孝孺说,我自家米饭香甜的很,不稀罕他家的饭。’说完沈先生转过身负手望着墙壁上供奉的至圣先师。 方情眼圈通红,泪水不停的在眼眶打转,惹的小苦一阵心痛,见旁边少年挠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小苦落落大方的起身合上手中兵书,诚恳的对沈先生道‘请老师不要动气,一切都是小苦不对,是小苦对这位仁兄多有得罪,才导致这番模样,还望先生惩罚。’ 见方情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小苦心里再度暗爽一把,‘沈先生,就是他,是他先挑起的祸端,不能怪情妹的。’少年委屈的指着小苦道。心里鄙夷着眼前这没担当的小子,小苦心头上的暗爽被少年一句‘情妹’全给搞没了。 转过身皱皱眉头,沈先生疑惑的问道‘事情原委,不要给我加自身见解。’少年不待小苦开口,慌忙的把事情原委阐述了一遍,然后愤恨的瞪了小苦一眼。沈先生听完事情原委,淡淡说道‘小苦是我见过最聪慧、最有毅力的孩子,老夫自认没有什么可以教导他的,老夫可以向你担保此子十年内必将扬名与我大明。’小苦那点事,沈先生早已知晓,虽然对小苦加入帮派组织略有不满,但是见小苦报仇心切,也没过多反对。 方情见自己父亲无比尊尚的前辈,对眼前这个模样清秀,好像比自己还小的小孩如此推崇,不禁多看了两眼。小苦上前一步对着沈先生深鞠一躬诚恳道‘老师廖赞了,学生愚钝,在寻求至理的道路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说完在对少年歉意道‘小苦因为今日心中有事,所以怠慢了公子,还望公子万望见怪。’ 少年见小苦道歉,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微笑道‘没事、没事、其实我比你年长,该多包容才是。’小苦见少年笑的纯真,不禁心中对少年下了定义‘很傻很天真’遂也没把他放在心上。 沈先生也不好过多责斥少年,摆摆手道‘罢了,等等小苦和我一起去情儿家用饭,情儿的的父亲也可称的上当代大贤。’小苦见能摸清方情住址,哪还有半点推辞,恭敬道‘一切听老师安排。’随后小苦突然记起此行目的,对沈先生道‘老师弟子有一事相求,还望老师应予。’沈先生抚抚长须微笑道‘讲’ ‘学生决定斥资十万两,在南京城开设五所私塾,所有学费、杂费皆有学生承担,所以想请老师来执教。’沈先生沉吟片刻道‘遍黑白、明是非小苦有这等慷慨之举,为师盛感欣慰,此举当仁不让。而且为师会写信几位故友,一起前来执教。’小苦大喜道‘老师故友一切开销皆由小苦承包,并且每月都有十两奉银。’ 沈先生微皱眉头道‘奉银之事可免,毕竟你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小苦脸庞划过一丝微笑道‘这正是学生所求第二件事,当学生这次举办的活动结束之后,学生会推出另一种物事,到时候还要请老师出面公正。并且此后每个月,学生都会斥资万两,用以帮助贫民。’ 沈先生虽然平生见惯大场面,但还是被小苦动辄万两的豪气震撼了一把,遂微笑道‘只要不违背为师原则,和陷天下百姓于不义,为师一切都听你的。’ 方情虽然家境丰厚,但是也被小苦动辄万两白银,仍然谈笑自若的气势给唬住了,不由呆滞的看着小苦。小苦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不然也不会厚颜无耻的把白虎堂称作是自己的。 这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冒了出来,‘你爹是沈万三吗?我记得沈万三早就被放逐云南,你怎么跑到中土来了?赶快跑吧,我们就当没见到你,不然被人发现你可是会被砍头的。’ 第三十二节;邓笑天 顺着声音来源方向,小苦见少年一脸单纯的望着自己,从眼睛中并没有看出嘲弄,小苦无比郁闷道‘我爹是叫花子,不是你说的什么沈万三,我姓苦名苦大名小苦,小名苦儿。’ 听着小苦的介绍,方情扑哧一笑,指着小苦道轻笑道‘我记得你了,元宵节那晚怪里怪气的小孩,还给了碗没付钱的豆腐脑我就跑了。’小苦本来见方情一笑在再次感觉心跳加速,脑袋晕晕的,可是在一听方情的话,脸色无比尴尬的低下头四处乱楸。 ‘情儿好了,小苦的事以后你们自然知道,现在我们赶快去你家吧,免得你爹爹等急了。’年轻人的话题沈先生自然没兴趣探听,但是见小苦尴尬的模样,沈先生还是为小苦解围道。 方情见小苦尴尬的模样无比可爱,掩嘴轻笑对沈先生道‘那我去请沈奶奶’说完便进了内屋。‘你们两个日后都有番作为,当好生亲近亲近。’沈先生说完便去整理案台上的书本。听沈先生话里有话,心思剔透的小苦不免多看了眼前少年两眼,虽然少年看起来涉世未深,眼神中时不时露出丝稚气,但是那举手投足间偶尔流露出的贵气,寻常人家万万培养不出此等气质。 ‘不知这位兄台高姓大名’小苦试探的问道。摆摆手少年腼腆的说道‘我叫朱允炆,看年纪我比你大,刚才是我不好请见谅。’当少年说出自己叫‘朱允炆’小苦脸色一变,心中顿时掀起滔天巨浪‘朱允炆明太祖朱元璋之孙,明朝第二位皇帝,在靖难之役后离奇失踪。’ ‘你怎么了怎么脸色如此难看?’朱允炆见小苦猛的脸色一僵,关切的问道。小苦怔怔神,强压住心中激动对朱允炆笑道‘没事,既然允炆哥比我大,那日后叫我小苦就好,刚才其实也是小苦无礼在先,还请哥哥见谅。’认明了朱允炆的身份,小苦立马打蛇随棍先攀关系在说。前世小苦对朱元璋这位乞丐皇帝的发家史,特别关注了下,知道眼前这位温文尔雅的少年,虽然命苦当皇帝只有几年便被自己叔叔给挤下去了,但是好歹现在朱元璋还没死,他这皇太孙的名头还是能唬人的。 朱允炆心性单纯,见小苦小小年纪便知礼数,加上沈先生也如此推崇含笑道‘为兄能有你这位弟弟,也算三生有幸。’ 思起先前沈先生言论,小苦心中暗暗感激,知道他早就开始有意撮合二人。小苦和朱允炆谈兴正浓,见方情扶着沈氏出来,连忙上前请安。沈氏先对朱允炆含笑示意,在扶起弯腰行礼的小苦,摸摸小苦消瘦的脸庞,心疼的说道‘苦娃娃啊又瘦了,这些日子没来是不是很忙?等到清闲的时候多来奶奶这里,奶奶给你做最爱吃梅菜扣肉补补。’在老叫花还没过世的时候,沈氏打从第一眼见到小苦的时候,就对这位命苦但是充满灵性的孩子非常有好感,当初老叫花一口薄棺,还是沈氏变卖陪嫁首饰给小苦置办的。所以小苦对眼前这位和蔼,脸上总挂着笑容的老奶奶很亲近。 ‘小苦知道奶奶疼小苦,小苦手下清闲肯定来吃奶奶做的梅菜扣肉。’小苦乖巧的说道。 ‘好了,我们也该出发了。’沈先生起身,声音洪亮道。 出了私塾,小苦帮沈先生关好门窗,一名曙光成员架着马车停在附近。这名曙光成员小苦给他起名野狼,是小苦隐藏在暗处的护卫,由萧彪、萧无常、时正三人联手调教出来的曙光最精锐的成员之一。早在沈先生说去方府的时候,小苦便和野狼用曙光暗语进行交流,让他备辆马车过来。 野狼模样普通,乍一看到像是庄稼汉,但是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气势,却让人不寒而栗。从马车上跳下来,野狼恭敬的站在小苦面前,先扶沈氏上了马车,在请沈先生上车,小苦然后很潇洒的对方情摆了个请的姿势。方情见小苦直勾勾的望着自己,脸颊一红慌忙的上了马车。‘允炆哥请’小苦对着朱允炆说道。 ‘小苦,你说你爹爹是叫花子,这马车单从工艺来看,就是大家手笔,怎么...’朱允炆疑惑的问道。 ‘哥,上车之后,小苦在跟你细谈。’为了攀上这根高枝,小苦不惜自毁形象,学着柳木平时的语气说道。 上了车,方情跟野狼支会声地方,在小苦的嘱咐下,野狼把马车架的又快又稳。 沈氏毕竟年纪大了,上了车坐了会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小苦从车厢底下格子内抽出见毛毯,轻柔的披在沈氏身上,沈先生本来闭目养神,见小苦如此细心孝顺,心中不禁无比欣慰。 在朱允炆不住的低声催促,和方情水汪汪的大眼一直盯着自己猛楸,小苦便把自己和乔水的恩怨然后一直到刮刮乐的问世,简要的说给二人听。虽然小苦说的很平静,但是其中曲折还是让方情听的暗暗揪心不己,当听闻老叫花为救小苦惨死,更是满脸愁容。朱允炆在小苦刻意丑化乔水之后,被乔水的所作所为恨的咬牙切齿‘天底下怎能有此等下贱人物,回头我就禀报父亲让他为你做主。’ 小苦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见朱允炆如此愤慨心中不由乐开花道‘最好跟你皇爷爷也说下,把乔家地皮给剥了,这样一年内我就可以玩死乔水。’沈先生本来闭目养神,见朱允炆要禀报父亲皱皱眉道‘你父亲现在有很多事要忙,乔家是蓝系的顶梁柱,你切莫烦他。’说完在对小苦淡淡说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而不息。’小苦知道沈先生看透自己心思,指明靠自己不要借助朱允炆的力量,虽然不解沈先生为什么让自己投机取巧,但是小苦相信沈先生肯定是为自己着想。 ‘老师说的对,允炆哥此事不用劳驾,我相信以我的能力,十年内必将把乔家踩在脚下。’当得知方情出自书香门第,小苦极力想树立起一个有内涵、有深度的男人,所以没有把灭满门这种充满暴虐的词说出来。 来到方府,扶沈氏下车,众人便直接在方情的带领下进入内厅。 ‘沈老您来了’月娘出来迎接道。 ‘孝孺了,怎么不见孝孺人了。’沈先生微笑的问道。 月娘走到沈氏面前搀扶着,略带抱歉道‘相公刚被宫里公公传呼走了,隐约听到好像皇上命其编修大典,可能好几天不回。’沈先生闻言若有所思点头明白了。小苦从乍听方孝孺这个名字开始,就感觉好耳熟,总感觉前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名字,但偏偏老是想不起来。‘这位是?’月娘见朱允炆身旁小苦好面生,不由疑惑的问道。 ‘老夫关门弟子,小苦。’沈先生拍拍小苦肩膀,自豪的说道。 ‘夫人好’小苦上前一步对着月娘恭敬道。 月娘低声暗念‘小苦?’感觉这个名字好耳熟,好像很久以前就深深烙印在自己脑海中。见月娘望着小苦发呆,沈氏在旁打趣道‘我家苦儿啊,人品、教养、学识皆为上品,难道月娘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看顺眼。’沈氏话音刚落,方情面色羞红,转过身去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圈。小苦则是表面淡笑不以为意,其实内心狂吼‘奶奶,您真是我的好奶奶,太了解小苦心思了。’ 月娘反应过来,请沈氏等人入屋同时笑道‘如果他们情投意合,我这个当娘的自然没什么异议。’ 进得内堂,饭菜早已备好,望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沈先生笑吟吟当仁不让坐上首席。‘笑天这孩子又跑哪里去了?’见饭桌上少了一个人,月娘轻皱秀眉问着旁边侍女道。 ‘那奴婢出去找找笑天少爷。’侍女说完便躬身退下。 ‘让诸位见笑了’月娘歉意的对沈先生说道。沈先生摆摆手微笑道‘笑天这孩子虽然顽皮了点,但是做事常能举一反三,如果多加调教他日未必不成人中龙凤啊。’ 这时候侍女带着野狼进了内堂道‘夫人,这位壮士说有急事要找小苦少爷。’ 小苦坐在方情身边,闻着她身上淡淡清香正无比陶醉着,见野狼突然跑进来大煞风景,不免有点不满。 ‘苦老大,刚才影子来报,云梦轩被幽香楼的人给砸了,一批颜料也被幽香楼给劫走了。如果不赶紧追回来,咱们的买卖后天就维持不下去了。还有一品阁的当家丁香姑娘一直都在找你,在白虎赌坊急的团团转。’野狼急切的说道。小苦听了野狼的话,感觉自己在方家母女心中的形象,顿时塌陷下来。强忍住想就地狠揍野狼一顿的冲动,小苦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起身对月娘等人抱歉道‘夫人、老师、奶奶,小苦俗事缠身恐怕无法久留了。’ 月娘作为主人家,理解的笑笑便没说话,沈先生点点头道‘快去吧,切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沈氏担忧道‘苦娃娃,记得安全。’小苦点点头正准备在跟方情说上两句话。‘允炆哥,一品阁是什么地方呀。’方情趴在桌上压低声音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听名字蛮风雅的,改天叫小苦带我们去玩玩’朱允炆低声回应道。 小苦听着大汗,对方情和朱允炆道‘有时间就来白虎赌坊找我玩,你们进去的时候自然就有人会带你们上四楼找我。’ ‘爹爹知道我们去赌坊会生气的,要不我们去一品阁找你吧。’方情水汪汪的大眼充满纯真的问道。 小苦满脸正气道’一品阁是卖豆腐的,里面全是豆腐渣,又脏又臭,还是不要去了。’ 方情和朱允炆点点小脑袋,示意知道了,便决定有空就去白虎赌坊找小苦。出了门穿过前院,没走几步突然传来一道大喝,就见一只拳头直奔小苦面门而来。小苦心情正在郁闷,冷哼一下身形微挪不待野狼招架,一脚踹向袭击者小腹上。 袭击者狼狈的爬起身来,拍拍身上的脚印怒视着小苦。小苦这才发现眼前这位袭击者看年纪比自己还小,两眉间有道狰狞的伤疤,浓眉大眼模样还算端正。旁边侍女见小孩踹出老远,连忙跑上前关切问道‘笑天少爷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伤到了。’小苦听见此子叫笑天,原来就是刚才月娘提起的那个小孩,不由换上虚伪的笑容,走上去道‘小兄弟没事吧,刚才实在是误会。’ 小男孩怒视小苦道‘谁跟你是兄弟,你踩死我朋友,我势要让你偿命。’小苦不解道‘我与你素未谋面,怎会和你结仇了,肯定是你误会了。’小男孩小跑到刚才小苦走过的地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条蚯蚓哭丧着脸道‘你踩死我最好的朋友大蛇,我一定要你的命。’ 小苦见小男孩拿起条死蚯蚓叫自己偿命,脸色逐渐阴沉‘臭小子,你找茬是吧。’ ‘有种你给我等一会,等我叫来老黑,看他怎么弄死你。’说完小男孩便一溜烟跑掉。 不理会小男孩,小苦对野狼打个眼色,就继续朝门外走去。 ‘站住’小苦来到门外正要上马车,就见刚才的小男孩牵着条大狼狗,怒视着自己。 ‘你小子还想跑,乖乖站在那里让老黑咬死你。’小男孩凶狠的说道。 小苦轻蔑的扫了眼小男孩和手中嘶吼的狼狗,淡然说道’你不想这条畜生死于非命,就给我滚,没时间和你瞎扯呼。‘ ‘老黑上。’小男孩被小苦彻底激怒了,松开手中缰绳对大狼狗说道。 大狼狗脱开了身上的束缚,抖了抖身上黑毛,底蕴十足的叫唤几声,便朝小苦飞奔而去。小苦冷哼一声,当大狼狗奔到自己面前高高跃起,居高临下扑来的时候,右腿闪电般探出,无比精准的正中大狼狗下颚,一声哀嚎大狼狗重重摔在小男孩身边,溅起一地灰尘痉挛不已。 野狼在旁边看着小苦凌厉的一脚,不由佩服不已。自从建立豹堂,曙光便有一个传统,每个新加入的成员,必须接受狗窝的考验,才能算获得考验资格。而狗窝就是小苦自主研发的一个训练项目,在一间封闭的房间内,放上数十条饥肠辘辘的野狗,然后在受训人身上紧紧绑上几根腊肠。当初豹堂建立小苦喝高了,答应满足曙光成员一个小小要求,后来在秦汜的密谋下,第二天小苦醒来已经身在狗窝,更可恶的是秦汜放进去的野狗,全都是吃饱喝足的公狗,然后在小苦身上撒了一瓢母狗的尿液。公狗在吃了秦汜特别加料的食物之后,早已眼冒红光,口喘粗气。而正是这一天,小苦的梯云纵正式大成,迈入纵九天境界。 小男孩呆滞的看着脚下口吐白沫的大狼狗,小苦见小男孩全身颤抖,怕他又玩出什么花样,便转身准备上车。 ‘大哥,你收我当小弟吧。’小苦感觉脚下一沉,见小男孩抱着自己大腿殷切说道。 小苦感觉这小子蛮有意思的,笑吟吟问道‘你和方情是什么关系。’ 小男孩毫不犹豫道‘他是我表姐,我叫邓笑天。’ 心中暗自偷笑,小苦摸摸邓笑天的小脑袋,轻柔的问道‘我杀了你的大蛇,又把你的老黑踹废了,你不恨我吗。’ ‘他们能死在大哥你这种高手脚下,完全是他们的福气。’邓笑天诌媚的对着小苦说道。 ‘有前途,以后没事来白虎赌坊找我,你这小弟我收了。’拍拍邓笑天肩膀,小苦踏上马车说道。 ‘大哥,我明天就去找你。’对着渐行渐远的马车,邓笑天起身挥挥手叫道。 第三十三节;幽香楼 马车内,‘野狼以后遇到那位方小姐,记得叫我苦公子别苦老大了,多俗气呀。’小苦对着驾车的野狼说道。 野狼强憋住笑道‘是苦老大,哦,不对是苦公子。’ 来到云梦轩,见到满地的狼藉,小苦脸色越发铁青‘肖梦了,肖梦在哪里。’小苦问着店里的伙计。‘小苦哥哥,我在这里’这时候肖梦从二楼下来。‘你没事吧’小苦关切问道。 ‘没事,他们幽香楼来的时候,我正好去给客人送胭脂,所以没受伤。’肖梦整理着地上散落的胭脂粉盒,淡淡的说道。‘知道是为什么吗?’小苦蹲下腰收拾着地上散落的账本问道。 ‘昨天陈俊杰找上我,叫我把《仙藏秘典》交给他,我不干第二天店里就成这样了。’肖梦有点落寞道,毕竟自己两代人的心血付之一旦,换谁都承受不了。小苦很好奇肖梦口中的《仙藏秘典》到底是什么,但是这毕竟是人家传家宝,也不好冒昧相问。 回过身,小苦对野狼说道‘你去盐帮,叫汪洋去一趟幽香楼,然后在去白虎堂跟白老大支会一声。’野狼点头便离开了云梦轩。 小苦用手肘顶顶肖梦腰间,嘴角浮现出一丝坏坏的笑容道‘小梦子,有没有胆子跟我去幽香楼讲理去。’小苦把讲理两个字咬的极重,肖梦自然听的出意思,点点头道‘任凭哥哥吩咐’ 在肖梦的带领下,小苦来到幽香楼门外。其实幽香楼离云梦轩也就一条街的距离,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不过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凭小苦如此护短的性格,总而言之幽香楼是一定要放把血的。 身后跟着肖梦,小苦大摇大摆的进了幽香楼。‘谁是掌柜的’进了大厅,小苦很嚣张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个马脸、龅牙、绿豆眼的中年人,急忙放下手上账本,诌媚的迎接道‘这位少爷,不知道来小店有何贵干,咱幽香楼的胭脂水粉那可是京城远近闻名。’ ‘你是陈俊杰?’小苦歪着脑袋斜眼打量着眼前中年人。‘不、不、我不过是给陈东家当劳工的,鄙人姓盛单名一个超字。’盛超见小苦虽然看似年纪不大,但是这年头能有这气势的,不是达官贵人之子,就是皇亲国戚。 ‘叫你东家来,你没资格跟我对话。’小苦端起小厮上的茶,轻尝一口道。 ‘这个,这个,刚才东家出去了呀,要不有什么事您直接跟小人说,也一样有用。’盛超笑吟吟道。 按照小苦之前的脾气,哪还会跟眼前这个喽啰这么多废话,早就一巴掌抽了过去。但是自从遇见方情了,小苦决定做个有文化、有内涵、有理性的贵公子,所以一直都没有把獠牙暴露出来。 ‘你直接跟陈俊杰说,肖梦携《仙藏秘典》拜访,想必他会立马出来的。’肖梦也不想跟这种喽啰啰嗦,直接冷冷说完便坐在小苦身边。 听闻眼前这个面容妩媚的少年叫肖梦,盛超眼中寒光一闪而逝,默默的退下向内房走去。 ‘小梦,看中什么尽管挑,不要跟哥哥我客气,幽香楼的库房你知不知道在哪里,一会咱们也去哪里转转。’小苦好像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随意的对肖梦说道。 ‘苦哥哥,咱们明取强夺,恐怕不好吧。’肖梦担忧道 ‘呵呵,那一会叫陈俊杰送给咱们,送的那可就不是强夺了。’小苦笑着说道。 半响,一名约莫四十岁左右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的中年男子在周围护卫的伴随下,众星捧月走了出来。见肖梦猛的呼吸节奏加快,小苦知道此人定是幽香楼幕后老板陈俊杰。 ‘想必这位就是最近风头正劲的,白虎堂苦老大吧。有失远迎,不知来我幽香楼有何贵干。’陈俊杰微笑的说道。指着紧握双拳的肖梦,小苦笑吟吟道‘我弟弟肖梦,不知道陈老板有没有印象。’ 扯过一把椅子坐下,陈俊杰接过小厮奉上的香茗淡笑道‘小梦啊,见到大师兄就这么横眉冷对吗。’ ‘呸,你凭什么砸我云梦轩,难道你不知道云梦轩是爹爹一生的心血吗。’肖梦大声质问道。 陈俊杰摆摆手,玩味的笑笑道‘现在这个年代弱肉强食,你连那个老东西的心血都保不住,凭什么能得到《仙藏秘典》,如果你现在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请人帮你重建云梦轩,而且绝不骚扰你看如何。’ 啪啪小苦微笑着鼓掌道‘陈老板好一句弱肉强食啊,这话我喜欢。’ 冷哼一声,陈俊杰不屑的扫了眼小苦道‘你白虎堂最近势大,但是也比不上盐帮这种老牌势力吧。’说完陈俊杰不待小苦发话,对着盛超招手道‘你去京卫指挥使张镇抚司府上,跟他说有些宵小来砸我幽香楼招牌,叫张镇抚司带一卫人过来。’ ‘慢着’小苦喊住正要出门的盛超,‘怎么苦老大,怂了?你们帮派人士最重面子的吧,好,我给你个面子。只要以后你白虎堂以后不来找我幽香楼的麻烦,咱们还是可以井水不犯河水。’陈俊杰得瑟的说道。 ‘我想陈老板是误会了,我想说的是,叫你手下在跟张成招呼一声,就说白虎堂小苦在幽香楼坐着了,叫他不要过来搀和了。’小苦摸摸鼻尖微笑道。 陈俊杰不知小苦和张成是什么关系,但是从语气上见小苦直呼张成大名,料想关系也差不到哪去。正苦于找台阶的时候,突然一名杂役慌忙跑进来道‘不好了老板,外面几百号人把咱们幽香楼全围住了。’陈俊杰面色一僵,随即愤恨的对小苦道‘你想干什么’ ‘弱肉强食啊,这不是你刚才跟我说的嘛,所以我现在准备叫外面的人来强食你幽香楼的。’小苦很无辜的对陈俊杰说道。 这时候从门外正好进来两个人,正是盐帮汪洋和白虎有说有笑的来到幽香楼。见到汪洋,陈俊杰像看到亲爹般,连忙起身上前迎接道‘汪大哥你可来了,你要为我幽香楼做主啊,白虎堂那个叫小苦的小畜生,可是丝毫没把盐帮放在眼底啊。’ 当听到陈俊杰咒骂小苦,白虎脸色一变顿时不乐意起来,没等白虎发作,汪洋直接一个大耳光子抽向陈俊杰‘小苦是老子兄弟,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说他坏话。’说完再度给了躺在地上的陈俊杰一脚。 ‘汪大哥,我听说这幽香楼是你的地盘,可是到现在都没动里面的东西分毫啊。’小苦起身相迎道。 汪洋在小苦的搀扶下,坐在椅子上说道‘兄弟仗义,哥哥我记下了。不过这幽香楼从现在起不归我管了,你爱咋咋地,别给我面子。’ 见小苦狞笑的看着自己,陈俊杰捂着脸上巴掌印对肖梦叫道‘肖梦这件事终究算起来不过是自家丑事,你找外人帮忙不怕丢了师父他老人家的脸吗?有本事十天以后花魁大赛,咱们两者之间一绝高下,你赢从此京城在没幽香楼。我赢,你就把《仙藏秘典》交给我,而且不得骚扰我幽香楼。’ 这次没等小苦发难,白虎直接起身一耳光抽在陈俊杰脸上,当场就把陈俊杰两颗大牙给抽了出来‘你真会做生意,我白虎堂要多有几个你这样的人才,那还不早就把乔家干翻了。’好久没活动最近又都窝在屋子里,导致白虎手早就痒痒了,但无奈的是现在白虎堂也是有地位的大帮大派了,身为帮主的白虎自然碰不到,以前的打打杀杀了,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白虎自然不会放过,所以逮住陈俊杰就是一顿猛抽。 肖梦上前扯了扯白虎的衣角,恳求白虎不要再打了,白虎知道小苦就是为眼前少年出头,自然也就松手去一旁歇息了。‘好,我答应你,十天之后花魁大赛见。’肖梦不忍的看着,趴在地上一脸惨样的陈俊杰说道。 小苦起身走到陈俊杰面前蹲下,在陈俊杰充满恐惧的眼神下,微笑的说道‘云梦轩被你砸成那样,你总不好意思什么都不表示吧。这样吧,所有重建的开销一切由你来承担,这个结果可以接受吧。’ 颤抖的点点头,在小厮的搀扶下陈俊杰起身道‘陈某有眼不识泰山,让苦老大见笑了。陈某还有事,就不远送了。’说完便直接晕了过去。 ‘白老大,叫外面的弟兄们散了吧。汪大哥,我和我弟弟还有些事要谈,晚上一品阁,做兄弟、不解释,嘿嘿。’小苦分别对白虎二人说完,便带着肖梦离开了幽香楼。 ‘苦哥哥,谢谢你,这次要是没有你,恐怕我连先父遗留下来的家族至宝,都保不下来。’走在街上肖梦诚恳的说道。 小苦转过身笑道‘别给我讲这些肉麻的话,我可不吃这套,你还是好好想想和那人的赌约吧。 第三十四节;乔水的布局 跟肖梦道别后,回白虎赌坊果然见到,一脸焦急的丁香来回渡步。 ‘丁香姐你找我啊。’小苦抓起桌上一个苹果,在衣袖上擦了擦便大口吃起来。 ‘小苦啊你总算回来了,在过几天就是秦淮花展了,你把我这的姑娘全拉去出售刮刮乐,这几天后的花展怎么办呀。’丁香满面忧愁的埋怨着小苦。 见丁香、陈俊杰都如此在意这个花展,小苦不禁纳闷道‘这个花展有什么用?不就是几个姑娘在上面扭扭腰,甩甩屁股来回走上一圈,不就完事了嘛。’丁香敲了下小苦脑袋叫他别乱说,然后跟小苦解释着花展的意义。 原来这个秦淮花展,其实就是对比小苦前世的模特小姐选拔赛。每三年在南京城秦淮河上自主组办,只要你觉得有这个资本都可以上台进行花魁争夺。当上花魁不但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且可以为所在的青楼增色不少。而陈俊杰和肖梦打赌,则是用尽自身手段捧红一位花魁,因为花魁的评选不单只看色艺,还要看包装。一品阁在整个南京城花街柳巷中勉强排个二流,所以丁香更是重视这个花展希望能取得不错的成绩,来进一步宣传一品阁。 听完丁香的述说,小苦沉吟片刻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道‘丁香姐,你先回去把一品阁最红的姑娘选出来,至于包装问题我会叫云梦轩当家来解决,这次花展我决定让一品阁拿下这个花魁。’ 丁香自然知道云梦轩大名,见小苦这么有自信,心中顿时安定不少。见小苦狼吞虎咽桌上水果,丁香抿嘴笑道‘瞧你这吃相,传出去哪像个帮派之主。’说完便掏出怀里香帕给小苦擦擦嘴上汁水。 见丁香伸手过来,小苦感觉一阵很好闻的清香扑鼻而来,这种香味夹杂着淡淡栀子花,让人感觉非常清爽。感受丁香在自己嘴角温柔的擦拭,小苦不好意思看着丁香笑吟吟的眼神,顿时眼光朝下瞄,就见一抹白皙的肌肤透过纱衣若隐若现,随着丁香动作的大小,胸前两团白兔也暂露头角好似蓬勃而出。小苦只感觉一股热流从小腹顺着全身开始游走,胯下也开始蠢蠢欲动。 ‘呵呵’耳前好似传来方情那风铃般的笑声,小苦眼前逐渐浮现出方情清秀绝伦的娇颜,和充满纯真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自己。怔怔神压下心中那份最原始的欲望,小苦腼腆的对丁香笑笑,取过香帕在嘴角一番乱抹,然后狠狠擦了下鼻涕,便把香帕收如怀中道‘姐姐这块香帕等小苦洗好了,在还予姐姐。’说完便不待丁香反应就一溜烟跑上四楼春意盎然房,打上几桶井水好好冷静下自己胯下的狰狞。 当刮刮乐结束的最后一天,小苦在白虎赌坊门口搭建了一个巨大的台子,最后在一番钟鼓齐鸣之下。高波作为白虎堂首脑之一,郑重在台上统计了刮刮乐各个奖项的获奖名单,最后隆重宣布刮刮乐活动结束。然后在沈先生的面子下,慕名前来的名流作为公证,小苦上台宣布白虎彩票正式问世。整个白虎彩票分为三类大奖,每注彩票定价五文钱,由六位数字加一个特别号组成,一等奖一万两,二等奖五千两,三等价一千两。白虎赌坊也将在南京城街头巷尾,预设百家购点,购买时间定为每天巳时截止到酉时,开奖时间则是隔日午时,在白虎赌坊内公开开奖。另外筹建白虎慈善,将在每个月初一对灾害地区或者贫困人家进行捐助,每次捐助最低五万两。 在一品阁翩翩秀舞之后,天色已到黄昏。隔天当街头巷尾一夜间冒出众多高挂着白虎彩票牌匾的店铺,刹那间人群熙攘,满大街都充斥着购买彩票的人群。当一个月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小苦当众摆出十万两白银交付给工部侍郎胡远,用以维修官道所用。此后白虎堂名财两得,风头一时无两,正式跨入和乔家、盐帮并列的地位,当然这是后话。 乔府,大厅内跪着瑟瑟发抖的李东,而乔水则笑容满面的注视着李东久久不语。‘老李啊,我记得你在乔家工作了有二十年吧。’乔水问道。 ‘回少爷话,整整二十一年。’李东抬起头毫不犹豫道。 ‘那在白虎赌坊,干的还如意吗?’乔水似笑非笑道 琢磨不透眼前这位小煞星的心思,李东不敢乱说话,把头压的低低做出副惶恐的模样。见李东不说话,乔水轻叩桌面缓缓道‘人各有志,你选择待在白虎赌坊我也不怪你,但是你认为是前主子好些了,还是现在这个主子好些了。’ 李东颤抖的不住的磕头,把地面磕的咚咚响求饶道‘少爷饶命啊,小人也有苦衷的啊。’ 摆摆手不想听李东的废话,乔水从怀里摸出张银票丢给李东道‘以后你还算是乔家的人,每个月都可以过来领一百两银子,但是如果白虎赌坊有什么事,我要第一个知道。’ 怔怔的看着眼前银票,李东急忙塞进自己怀里,憋屈的对乔水说道‘可是水少爷,那小苦虽然明里是让我当白虎赌坊掌柜,其实也就是个虚架子,所有的实权都在那个高波手里啊。’ 听到高波,乔水眉头一翘问道‘那小苦对白虎赌坊大小事都事无巨细吗?’ ‘那到没有,除了偶尔问起,现在白虎赌坊是高波一手操作的。’李东摇摇头如实说道。 从桌子上拿起一本厚厚的账本,抖抖上面的灰尘,丢给跪在地上的李东,乔水淡淡说道‘这是我乔家去年所有进项的账目,你找个机会偷偷献给高波,至于怎么得到的我想不用我教吧。这个给他之后,只要小苦那小子不掺和进去,高波一定会开始对你放权,到时候该做什么也不用我教你吧。’ 李东接过账本随意翻了翻,脸色大变道‘水少爷这个家主知不知道。’ 乔水不耐烦的挥挥手道‘这个自然知道,你退下吧,免得有人起疑。’ 李东谢恩之后,连忙偷偷从乔家后门鬼鬼祟祟回到了白虎赌坊。当李东走后,一名身穿黑色紧身衣,头戴面罩的人从角落中走了出来‘希望你能遵守承诺’黑衣人嗓音嘶哑道。 嘴角划过一道邪异的笑容,乔水说道‘你放心,只要好好办事,事成之后我担保你妹妹无碍,还会给你们一笔丰厚银子让你们远走高飞。’ 黑衣人眼角抽搐了下,点点头便消失在房内。 乔水起身微弹衣襟上的灰尘走出房门,望着满天星辰的夜空叹道‘小苦,让我们这次好好较量番吧。这次我必要让你看到你亲手打造的白虎堂,在我的手掌上灰飞烟灭。’ 方府后门,小苦在门外来回渡步着。当后门打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出门外左顾右盼一番,见到月光下独自一人的小苦,轻悄悄的把门虚掩着,然后走到小苦身后轻点小苦肩膀。小苦感受到身后人影的逼近,从月光倒影过来的影子来看,正是自己久等的佳人。当小苦回过头,只见月光照射下方情俏生生的站在那里,平素的清纯,加上月光的配村更显一种若有若无的神秘,彰显着丝丝空灵感,让人奉为神女。 ‘都快宵禁了,你跑到这里干什么。’方情柔柔的问道。 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门,小苦腼腆的从怀中掏出一盒酥饼递给方情道‘今天笑天来我这里玩,说你最近好想吃小福楼的香酥饼。正好我朋友今天给我带了盒,所以我现在就给你送来了。’ 方情接过小苦的香酥饼,打开盒盖轻轻嗅嗅酥饼散发的清香,甜甜的对小苦一笑道‘你真好,可是为什么你不直接给笑天带给我,自己大半夜跑过来给我了。’还好月色朦胧遮掩住了小苦的满脸通红,让自己语气尽量自然点,小苦说道‘这不是怕笑天在路上自己偷吃了嘛,所以才叫他通知你,晚上我来找你的呀。’ ‘那你现在赶快回去吧,现在已经很晚了。’方情把酥饼盒贴紧怀中说道。 小苦含笑点点头,好像突然记起什么说道‘那个,在过几天秦淮河有个花展,很好看的,你陪我一起去看好不好。’ 方情灿烂的笑道‘我早就知道这个花展了,爹爹说到时候还会带着,我和我娘还有笑天一起去看的了。’不待小苦开口,方情也好像突然记起什么,如小葱般细嫩的手指轻点小苦额头道‘上次你还骗我,说一品阁是卖豆腐的,我问过爹爹了,他说不是的。’ 小苦的心猛然一缩,声音略带丝颤抖道‘你都知道了,其实、其实那地方我根本没去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方情娇嗔道‘好了我相信你没去过就是啦,你别弄的像人家欺负你嘛。其实就算是去了也没关系的,这又不算什么。’ 怪异的看了眼方情,见她不是开玩笑,小苦心中不由一阵窃喜。 ‘上次我问娘,娘说等回来问爹爹,爹爹当时对我和我娘说,一品阁是卖胭脂水粉的,并不是卖豆腐的。’方情含着手指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说道。 小苦听了大汗,心中暗自念叨‘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一阵微风吹来,方情冻的缩了缩小脑袋,小苦见状脱下自己马褂给方情披好,然后抚抚方情被风吹乱的发梢说道‘好了,你赶快回去吧,天气转凉了。’方情摸摸身上马褂说道‘你穿着吧,我回去就睡觉了,你还有好远的路了。’ 小苦摇头微笑不语,最后方情拗不过小苦,只好紧紧身上的马褂对着小苦摆摆手,然后轻手轻脚打开后门钻了进去。小苦直到方情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眼前,转过身对着一棵大槐树傻笑良久,然后手舞足蹈离开了。 第三十五节;暴风雨前夕 坐上野狼的马车,小苦在车厢内想着刚才方情娇嗔的模样,再次大声傻笑着。外面驾车的野狼听着小苦的笑声打趣道‘苦老大,以你如今的权势,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必迷醉那个没胸没屁股的小姑娘。’野狼刚说完,就感觉车厢内一道凌厉的杀气袭来,野狼里面的亵衣瞬间就被冷汗打湿。 ‘野狼,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要好好掂量下,免得祸从口出。’里面车厢传来小苦冷若寒霜的话语。野狼被小苦的杀气逼的快要喘不出气来,频频点头。感受到野狼快要承受不住了,小苦换了个姿势惬意的靠着继续说道‘她是我生命中一道最美丽的风景,谁要敢是破坏她,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虽远必诛。’ 几天后秦淮河上波光荡漾,岸边的杨柳随风妖娆,让人心旷神怡。从早上起陆续就有画舫朝河中央聚集,翩翩起舞的佳人,尽显娇姿卯足了尽,准备晚上在花魁大赛上取得好名次。 睡到响午,特地梳洗打扮一番,小苦对着铜镜摆出几个笑容自我感觉良好,然后把大商飞影塞进袖里,就匆匆出门了。下到白虎赌坊一楼,就见邓笑天吊儿郎当跟白虎赌坊一位端茶侍女聊着天。 ‘姐姐,你的皮肤好白呀,用的哪家水粉啊。’邓笑天摸着侍女的手,双眼充满纯真的问道。 ‘奴婢粗手粗脚哪用的上水粉,邓少爷见笑了。’侍女是一品阁专门训练出来的,哪怕被邓笑天调戏,也很平静的笑着说道。 ‘我大哥也太残忍了,像你这么漂亮的姐姐,也舍得拿出来做粗活。还请姐姐留下芳名、和住址,长夜漫漫,笑天若无心睡眠,也可以找姐姐嘘寒问暖一番。’邓笑天歪着小脑袋,装出一副很可爱的样子,嫩嫩的说道。 ‘这个...’侍女被邓笑天弄的手足无措,杵在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苦在旁边听得真切,暗暗点头心中不禁称赞道‘小小年纪就练得一张刀枪难入的脸皮,这小子若放到前世,一定是广大少女的一大祸害。’上前把邓笑天的手从侍女身上拔出,挥挥手让侍女下去做事,小苦对着一脸不满嘟着嘴巴的邓笑天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姐姐了。’ 邓笑天翻了小苦一个大白眼,没好气道‘大哥你心里就只有我姐姐,我今儿还就不说了。’小苦无奈的挠挠头道‘天残脚、梯云纵、大力金刚掌。’邓笑天双眼一亮欣喜道‘姐姐去找朱允炆那小子了,昨儿朱允炆那小子说他对花展也蛮感兴趣,姐姐一大早就跑他那去了。’邓笑天话音刚落,就听到噗的一声,只见小苦正端起的茶杯,在手中硬生生被捏碎了。 ‘哥,你没事吧。’邓笑天年纪还小,不明白小苦脸色为什么突然变的无比难看,见到鲜血从小苦手中夹杂着茶水缓缓滴落,不由大惊失色关切问道。把手中的瓷片甩到一旁,从怀中掏出丁香那块香帕随意的包扎下,小苦拍拍邓笑天肩膀道‘走,先去你家接你小姨和叔父,’ 马车内,见小苦闭目沉思,邓笑天试探性问道‘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姐姐啊。’小苦眼角微微抽搐一下,但还是默不作声。邓笑天见小苦不搭理自己,自顾自的说道‘我记得去年大黑跟院子里一只母狗很亲密,有次那只母狗在外面跟一只流浪狗厮混,当时我正好带着大黑出去溜达,大黑见到母狗跟流浪狗亲密的画面,模样就跟你刚才差不多。’ 很想把邓笑天按住暴揍一顿,既然把自己形容成狗,但是小苦转念一想把这小子揍了,回头去方情那告状就太得不偿失了,忍住自己的火气小苦问道‘你姐姐说过上次我送她的香酥饼好吃吗?’ 邓笑天闻言生气道‘原来姐姐那盒酥饼是你给她的,我向她要,她一块都不给我尝,却躲着跟朱允炆那小子在院子里吃。’砰车厢被小苦一拳轰了个大窟窿,‘哥,你没事吧。’看着脸色铁青的小苦,邓笑天害怕的问道。 终于到了方家,小苦和邓笑天跳下马车,野狼回头看了眼千疮百孔的车厢,撇撇嘴无奈的摇摇头。 刚进方府,就见一身盛装的的月娘笑吟吟的挽着旁边一位器宇轩昂,浑身散发浩然正气,目似朗星的男子。见邓笑天恭敬的称男子‘叔父’,小苦料想此人定是方情之父方孝孺。 走上前去恭敬的行了个学生礼,小苦中气十足道‘晚辈小苦,见过方先生。老师常谈论起天下文豪,首推方先生,今日一见,令小苦敬仰万分。’小苦常跟一些帮派老油子打交道,深知高帽子谁都爱戴,上去直接就悄声无息一个高帽子送去,加上他小小年纪语气真诚,更不像作伪。 方孝孺淡淡一笑客气道‘能让沈先生收为关门弟子,他日必将持龙凤之姿,大放光彩。’ 小苦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问道‘先生也是去看那秦淮花展的?’ 月娘幸福的掩嘴轻笑道‘难得情儿他父亲有时间,所以准备全家去秦淮河见识一番。’ 小苦手肘不经意捅捅邓笑天腰间,邓笑天会意道‘叔父、小姨,小苦哥就是来接咱们去的,马车在外面等候着了。’方孝孺俊逸的脸庞划过一丝微笑道‘那咱们就不客气了。’方孝孺与沈先生家族渊源深厚,小苦既是沈先生高徒,方孝孺情不自禁也就把小苦当成了自家人。 来到府外,小苦见到千疮百孔的马车,心中暗呼糟糕。邓笑天驻留在马车旁也是尴尬的直挠头,这车厢被小苦折腾的实在是惨不忍睹。月娘也是一脸诧异的望着小苦,最后只有方孝孺恍然大悟道‘小苦所办的白虎慈善,是不是开销太大?’小苦立马借机顺着台阶下,不好意思挠挠头道‘让先生见笑了,最近白虎彩票刚刚起步,加上又购置了些地皮,听闻江西爆发瘟疫,白虎慈善又捐赠三十万两,帐房资金实在有些承担不住,所以小苦只好做个表率,把前年的马车匆忙牵来一用。’ 方孝孺不知白虎彩票所带来的暴利,对小苦赞赏的点点头,和月娘上了马车。邓笑天贼头贼脑偷偷对着小苦竖起大拇指,昨晚跟小苦一起吃宵夜,那满桌的山珍海味让邓笑天彻底见识过了白虎堂丰硕的家底,就一晚穷的连马车都用前年的,说出去连傻头傻脑的痞子熊都不相信。 上官府书房内,上官仇审视着这段日子呈交上来的账本,咚咚房门传来一阵轻响。‘进来’上官仇略带丝疲惫的说道。只见管家上官易手中端着一碗热汤,走到上官仇面前轻轻的放下。 ‘老爷,要注意身体呀。’见上官仇身边一厚摞账本,上官易关切的说道。上官仇笑道‘越忙说明盐帮发展越快,累点没什么大不了的。’上官易扫了眼桌上账本,疑惑的问道‘最近很多店铺都盘出去了?’ 上官仇端起热汤,品尝一口点点头说道‘老汪着手的,白虎堂发展迅猛所以找上老汪购买了城西几处店铺,价钱十分合理,看来白虎堂还真的把我们当成同盟来看待。上官易抽出账本仔细端详一番,越往下看脸色渐渐阴沉下来。放下手中热汤,见上官易脸色难看,上官仇疑惑的问道‘易叔有哪里不对吗?’ 把账本翻个面指着几处交易给上官仇看,上官易轻叹口气道‘这几处店铺,可是盐帮进出城里的要害所在。小笔买卖可以绕过这几家直接运出城外,但是大笔买卖就必须在这几家店铺停顿一晚,借着采办的名义,才来把钱货运出城外。咱们的买卖和白虎堂是心照不宣,白虎堂如果真心待我们,此事定当事半功倍,假如一旦反目,咱们可就被白虎堂掐住咽喉了啊。’ 上官仇眼中寒光一闪,接过账本仔细核查一番,起身重重把账本拍在桌上大叫‘来人把汪洋叫到书房来。’门外侍卫答道‘汪大哥应酬白虎堂堂主白虎的宴席去了。’上官仇怒道‘去把他给我叫回来。’ 说完便瘫坐在太师椅上喃喃自语道‘老汪啊,老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第三十六节;暗潮汹涌 夜晚,马车内汪洋摸摸掂在屁股下的貂皮,心中无限感慨。想想当初身体完好的时候,帮内尽是阿谀奉承之辈,等到双目失明后,一个个不但逐渐疏远自己,而且背后总是指着自己脊梁骨指手画脚。最后还是小苦看的起自己,不但真心相待,知道自己行动不便还特意给自己备了辆上好马车。 突然马车停下不动,汪洋诧异的等了片刻,见还是没有动静不由疑惑的问道‘小田发生了什么事,白老大还在白虎赌坊等着了,耽搁了时辰可饶不了你小子。’小田是汪洋老乡,经熟人介绍特意给汪洋当车夫。喊了几声见还是没动静,汪洋把窗帘微微撩起,感觉马车外空荡荡毫无人烟。多年的刀口舔血生涯让汪洋猛的惊起,把绑在腿上的短刃抽出来,汪洋屹然不动戒备着。嗖嗖几道破空声传来,汪洋立马趴在车厢地面,躲过几道冷箭穿过车厢袭来。当闻道一股烧焦味,汪洋脸色大变,原来敌人放的是火箭,现在车厢一角已经燃起火光。 紧紧握了握手中短刃,汪洋牙关一咬,从车窗外纵身而出,然后认清方向一阵狂奔。‘汪大哥救我’当听到小田虚弱的声音,汪洋摸索到声音来源,侧耳问道‘是小田吗?’ ‘汪大哥救我啊,救命啊。’听到旁边传来小田凄惨的声音,汪洋犹豫一下,还是探身走了过去。在墙角摸到小田衣襟,汪洋用力一扯把小田揽入怀中,就准备夺路而逃。‘啪啪素闻盐帮汪洋重义,今日一见果然不凡’不远处一名身穿儒衣,相貌俊逸的男子拍手道。 ‘你是谁。’汪洋经过短暂的惊慌,冷静下来道。 ‘乔家,司马夕’司马夕淡淡吐出几个字道。哈哈汪洋仰天大笑一番,对着司马夕不屑的撇撇嘴道‘我盐帮和白虎堂已经结盟,如果让我有一口气回去,明日你乔家就接受我两家的怒火吧。’ 冷哼一声,司马夕冷笑道‘那要看你能不能走出这条巷子了。’汪洋嘴角浮现出狂笑,正待嘲弄司马夕猛的腰间传来一道剧痛。‘你、你、小田我汪洋对你不薄啊。’汪洋把怀里的小田狠狠丢出,抽出自己腰间的匕首,按住伤口颤抖的说道。 小田从地上爬起,走到司马夕面前对汪洋狞笑道‘其实我早就是乔家安插在你身边的探子,只怪你太笨而已。’见汪洋转身逃跑,司马夕手一挥,从暗处露出几把手弩,对着仓皇而逃的汪洋背后。‘射’嘴角浮出一抹残忍的笑意,司马夕淡淡的命令道。 几道弓弦颤动的震响,汪洋身形一颤,一个锒铛躺在地上挣扎片刻,就在也没了动静。司马夕走到汪洋身边,用脚把汪洋的头转了过来,见毫无气息但还是不放心的拔出汪洋背上的弩箭,狠狠的在背上扎上几箭,最后带着手下消失在黑暗中。 这边,小苦带着方孝孺等人来到秦淮河边,就见方情和朱允炆早早的就在等待。 ‘小苦,这个给你。’见自己爹娘来了方情蹦蹦跳跳上前挽住月娘的胳膊,在把怀中的包囊娇羞的递给小苦。 随手接过包囊递给野狼放在马车内,小苦友善的对朱允炆笑笑,‘小苦现在时辰还早,找处地方吃饭吧。’朱允炆笑着对小苦说道。小苦摇摇头笑道‘不急,画舫马上就来了,酒菜我早就吩咐好了。’说完小苦对河上逐渐靠近的,一所十分华丽而精致的画舫撇撇嘴。 见方孝孺一脸诧异,小苦脸不红心不跳道‘学生麾下有间酒楼也要争这个花魁,所以特意给学生腾出了些位置。’ 画舫越来越近,当靠近岸边后,从上面搭出踏板,随后萧无常满面春风的迎了下来。‘苦老大,已经安排好了,请方先生和方夫人上船吧。’听萧无常的称呼小苦再次默然,狠狠瞪了眼萧无常,便对方家夫妇摆出个请的姿势。 当夜幕降临,秦淮河上逐渐沸腾起来,河面上充斥着各种华丽的画舫,挂上鲜红的灯笼把秦淮河照的犹如白昼。普通老百姓自然够不起昂贵的画舫,或在岸边驻足而观,或三五结伴租条乌篷船在上面摆点小酒,弄点小菜也其乐融融。 花魁大赛的评比,主要是看令全场惊艳的程度,在就是豪门公子赏下的金花,一枚金花一千两白银,最后谁的金花数量最高,谁就是本届花魁。 当天空中燃放着灿烂的烟花,一些远道而来实力不强的青楼为拔这个头筹,开始暗中较劲起来。为争先赶到河岸上竖起的秀台,有些画舫甚至不顾人命,直接撞击争夺者的画舫,不时有些画舫上传来尖叫,然后船舱破裂渐渐沉没。 小苦等人坐在一品阁画舫内,方孝孺见惨案不时发生,皱皱眉头想到自己势单力薄,只能无奈的叹口气。众人被方孝孺这一叹纷纷没了兴致,方情更是无精打采的要求回去。对身旁萧无常打个眼色,萧无常会意的点点头走出舱内,站到船头从怀中摸出一个竹筒,随后把首端的引线一拔,对准天空就是一道轰天震响。当一品阁画舫的上空燃起一道流星般烟花,整个秦淮河顿时肃静下来,本地人自然知道这种烟花形状乃是白虎堂特有的,号称‘一只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外地人见周围本地人安静下来,自己也就慢慢安静了下来。 这时候一品阁画舫上的萧无常气运丹田,声音浑厚的四散开来‘我白虎堂特此公告,花魁大赛从现在起禁止恶意竞争,违者赶。’萧无常本来准备很有气势的把‘赶’换成‘斩’最后担心得罪达官贵人,还是低调点好。在知情人告知不明人,一传十、十传百,最后那些青楼暗忖得罪不起白虎堂这种大鳄,便开始规规矩矩有序的组织起来。 方孝孺见河面恢复秩序,赞赏的看了眼小苦。而小苦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了画舫后,总感觉心里无比沉闷,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似的,所以面色忧愁的在那独饮。邓笑天见小苦心中烦心,以为是自己姐姐惹的小苦不开心,便碰碰和朱允炆一脸说笑的方情。方情诧异的回过头,邓笑天对着小苦撇撇嘴,见小苦用手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方情疑惑的看着邓笑天。‘上次那盒香酥饼是小苦哥送你的吧,你把这盒饼跟朱允炆分着吃了的事,我告诉小苦哥了,他就成这样了。’邓笑天嘟起嘴巴斜眼看着一脸无辜的朱允炆道。 方情掩嘴娇嗔,求助的看向一脸小人得志的邓笑天。‘小苦哥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大家乐呵一下嘛。’邓笑天经不起方情催促,拍拍小苦肩膀问道。小苦摇摇头,勉强挤出丝笑容对邓笑天等人笑笑,小苦心头一阵烦躁,便把萧无常叫了过来。‘萧哥,你去场子里面巡视下,我总感觉今晚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小苦皱皱眉道。 萧无常笑着点点头,叫小苦玩的开心,然后指着方情对小苦暧昧的撇撇嘴,便转过身出了舱外。望着萧无常略显消瘦的背影,小苦没想到这既然是和萧无常最后的道别。 秀台上经过一个时辰的比秀,在漫天花雨下迎风而来一艘打着‘幽香’标旗的画舫缓缓驶向秀台。当放下踏板,从画舫上先下来两行少女,手持花篮,不住的往天空中洒着花瓣,随后一道倩影飘然而来,只见一名身穿红色宫装的女子,头戴纱巾,手持宫扇,赤着那对三寸金莲,在少女们洒下的花雨中登上秀台不住旋转。 接着就见小苦的‘老熟人’陈俊杰身穿素白色长衫,上面绣着‘岁寒三友’松竹梅,头戴逍遥巾怀抱古琴走上秀台盘膝而坐。随着一曲梁祝,加上女子花雨中的倩舞,让台下看官眼前再次浮现出一幅美丽、凄婉、动人的爱情故事。当琴音节奏加快,女子脸颊向天,双手交替相挽最后随着一阵微风,遮挡在女子脸上的纱巾随风落下,献上的是女子浓淡适宜的凤眉,一双秋水般明眸流盼妩媚,娇巧的瑶鼻,玉腮含嗔,小巧的两瓣樱唇,洁白如雪的娇靥红晕片片,娇嫩的雪肌肤色奇美,身姿美妙,灵气逼人。 台下看官经过短暂的沉寂,猛的爆发起来高呼‘香儿、香儿、香儿’ 方情见朱允炆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的香儿,嘟起小嘴气愤的跺脚,在见小苦悠闲的品着茶,对外面的香儿不屑一顾,方情摸着通红的小脸心中不禁起了丝涟漪。画舫一阵抖动,方情冷不丁吓得娇呼,小苦虽然心中有事,但也不会放过一个揩油的机会,双臂一揽便把方情抱进怀中。 ‘发生什么事了’小苦紧了紧怀中的可人儿,但是表面很惊慌道。门外小厮叫道‘丁香姐说该我们一品阁上场了,现在画舫正朝秀台去了。’小苦自然知道是什么事,不过假意问下罢了。邓笑天一脸促狭的看着相拥的两人,方孝孺端起面前茶杯笑吟吟的看着窗外秀台,月娘则在方孝孺耳旁低语,只是时不时眼角含笑扫过小苦和怀里的方情。 ‘你是不是该放开我了。’方情低耸着小脑袋,轻喃道。 ‘一会画舫到了秀台还要摇晃的,我担心你摔着还是等等吧。’小苦正气凛然道,温香软玉在怀,小苦才不管邓笑天一脸鄙夷的模样,在说小苦压根也不算正人君子。 ‘你抱疼人家了。’方情脸颊羞红道 小苦一听立马松手,自责道‘我不是有意的’方情脱开小苦的怀抱,把羞红的脸转向一边,抱着月娘的胳膊望着窗外。 当陈俊杰谦谦有礼起身对着台下欢呼点头示意,看着渐行渐近的一品阁画舫,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接着牵过香儿的小手,登上自己的画舫。一品阁画舫靠近秀台,先是一团烟雾袅袅升起逐渐遮住整个画舫,随后弥漫整个秀台。 当整个秀台好似雾里看花,一道秀影漂浮在半空中长袖弄舞。整个画面让人感觉朦胧、飘渺、好似九天之外仙人之境翩翩起舞般。当缓缓响起古筝声、竹笛声、琵琶声,整个秀台随着雾气的淡薄,就见一位少女,如淡烟般的秀眉,一双杏眼顾盼生辉,香腮微晕,娇艳欲滴的唇,鹅蛋脸蛋甚是美艳,身材婀娜,容华若仙。少女脚踏虚空,从半空中缓缓落入地面,对着台下看官颠倒众生的一笑,最后轻移金莲,缓缓登上了画舫。 寂静 良久,秦淮河上爆出一声惊天巨响,不知道谁开的头叫了声‘仙儿’随后底下欢呼仙儿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画舫内,邓笑天双眼痴迷,口中的水果也忘了继续嚼咽。朱允炆则手拿着茶杯,半天也不见喝上一口。而方孝孺则是眉头抽搐不已,仔细一看,原来月娘的右手知道什么时候,摸到方孝孺腰间正在狠狠的捏掐。方情怒气冲冲的看向小苦,就见小苦看了眼秀台上的女子后,既然扶桌干呕。 方情轻柔的拍着小苦的背,皱眉道‘他们都看的色迷迷,怎么就你看的直干呕呀。’ 小苦直起腰坐好满脸委屈道‘这人、恶心’ 第三十七节;乔水的微笑 白虎赌坊四楼,春意盎然房白虎堂在摇椅上眉头紧锁不知道想些什么。 ‘白老大,酒菜都凉了,要不要重新在回锅热一下。’侍女走到白虎面前问道。白虎深吸一口气摆摆手道‘撤下去,等会汪老大来了重新上一桌。’侍女点点头,便出去忙活了。 ‘白老大,今天汪大哥家里出了点事,恕不能前来,特让小弟前来赔罪,请多多包涵啊。’一名长得尖嘴猴腮的男子,在侍女的带领下进房拱手道。白虎怔怔神见是盐帮底下号称霹雳手的史海涛,此人性格卑劣酷好残杀,白虎甚是反感此人,但是在盐帮中却深得上官仇器重,盐帮暗面上的买卖碰到的阻碍,基本都是此人解决。 白虎起身相迎道‘原来是盐帮史兄弟,汪兄如果有事不能前来派个底下儿郎传呼声就好,岂敢劳驾史兄弟大驾。’史海涛摆摆手,三角眼一转当仁不让便坐在酒桌首席上面。白虎见此人如此不懂规矩,奈何盐帮势大也不好说什么,就坐在下首处。 当侍女上前为史海涛斟酒,史海涛上下打量番侍女,便淫笑着一把将侍女揽入怀中。侍女娇呼一声,求助的望向白虎,白虎眉头微皱道‘史兄还望给我白虎一个面子,这些女儿家都是良家人,如果史兄想乐呵下,白虎可以为史兄叫些一品阁的姑娘们。’ 史海涛撇撇嘴,把手探进侍女亵衣内一阵猛捏,惹的侍女眼圈通红,两行清泪逐渐落下。突然侍女被史海涛手掌探往下身,拼命的挣扎希望摆脱魔掌,史海涛暴怒一耳光抽在侍女脸上怒吼道‘小贱人,老子玩你是看的起你,在乱动老子搞死你。’ ‘够了’白虎拍桌怒喝道。‘史海涛,老子敬重你是盐帮的人才对你客气,你来我这里捣乱莫非是欺我白虎堂无人。’白虎怒目而视道。史海涛抓起侍女头发重重拍在桌子上,不屑的嘲弄道‘我奉上官帮主的命令来告诉你,别以为你白虎堂最近出点风头就骄横起来,难道忘记几年前你们白虎堂兴盛的时候,还不是一下子落默下来。’ 感觉到史海涛话里有话,白虎眼角抽搐下,突然想起尘封已久的一件往事,脸色不禁逐渐铁青下来。一把扯下侍女的衣服,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肚兜,史海涛邪异的笑道‘别琢磨了,当初你和白豹建立的白虎堂严重损害道我盐帮的利益,我们盐帮就盯上你们了。实不相瞒你弟弟当年娶的那婊子,就是我姘头,而那晚也是我故意让她跟你发生关系,让你们兄弟两人反目成仇。’说完史海涛眼中划过丝淫光,用猩红的舌头舔舔嘴唇继续道‘后来这个女人的利用价值没了,当然就该死了,我们二十个弟兄足足轮了一晚上,真是爽死了。’ 砰白虎额头青筋暴凸,抄起地上凳子便朝史海涛头上砸去,史海涛早有防备把侍女直接抛向白虎,便破门而逃。正好此时高波走进厢房,见到夺路狂奔的史海涛,不由面色大变,高波本来就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被史海涛当场一掌拍在胸口,顿时飞出老远。白虎见高波受伤,抽出身上随身携带短刃便朝史海涛射去,史海涛听到身后破空声,侧身一闪无奈走道太窄,闪躲不及最终还是被短刃刺入后背。 不理会身后伤势,史海涛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连刺入身体内的短刃都来不及拔出,再次猛提口气便朝楼梯口奔去。见史海涛跑的太快,白虎因为最近养尊处优以前的手段落下好多,只得对着史海涛身影暗恨。 ‘老高,老高你醒醒。’白虎蹲下扶起昏迷的高波叫道。见高波脸色惨白,白虎把高波上衣撕开露出胸口,一道淡青色手印在高波胸口清晰可见。‘霹雳掌’白虎咬牙念道。唤过几名听到躁动声而跑来的侍卫,让他们轻手轻脚把高波抬进厢房,然后派人好生照料,白虎怒气冲冲的策马回到白虎堂总舵。 萧无常得到小苦吩咐,首先先去豹堂视察,见并无异常然后便去白虎堂总舵,正好迎面碰到白虎。‘白老大,你不是在白虎赌坊宴请汪洋吗?’萧无常下马抱拳疑惑的问道。 白虎面容十分狰狞,摆摆手直接满含杀气道‘叫上所有豹堂弟兄,跟我去砸了上官仇那个杂种的老窝,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萧无常面色微变,白虎自从让小苦接任豹堂,可是再也没过问帮里的事,今日却直接要倾帮之力和盐帮抗争,萧无常不禁面露迟疑。白虎见萧无常在那杵着不动,脸上的刀疤因为发怒而显得格外狰狞‘难道现在我还指挥不动你了。’ ‘帮主,不是,这么大的动静,咱们是不是应该先跟苦老大,还有宋老大打个招呼。’萧无常为难的说道。 白虎一脚踹在萧无常身上暴怒道‘招呼个屁,他们有屁放老子废了他。’说完白虎抽出马鞭,大步流星朝总舵走去。萧无常虽然被白虎踢了一脚,但是也没记恨白虎,白虎的个性稳重、仗义、豪气,如果不是实在气昏了大脑,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拍拍身上脚印,怕白虎一个人会有所不妥,萧无常便跟上了白虎的脚印。 一所小巷内,满头大汗的史海涛瘫坐在地上,把身上的短刃拔了出来,在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料简单的止住血。‘不愧是盐帮底下猛将,身手就是利索,既然还能从当初的‘南京虎豹’手中逃脱出来。’乔水从小巷中缓缓走出,身后跟着的正是乔家两兄弟。 史海涛听见有人走来,先是警惕的环顾四周,见是乔水不由放松警惕咧嘴笑道‘原来是水少爷,可把老史我吓了一跳。那白虎不过是只掉牙的病虎罢了,自从当年的白豹离开,南京虎豹早就名存实亡。’ 乔水见史海涛腰间上染湿大片,担忧的问道‘史老大伤势不严重吧。’史海涛捡起一旁的短刃,对着乔水比划道‘这把破玩意就想要我的命,还嫩着了。不知道水少爷许诺的银两什么时候给另一半啊。’乔水走上前去接过史海涛手中短刃端详一番,当看见刀刃上刻着的的‘虎’字,乔水嘴角浮现一抹冷笑道‘这个自然,另外二十五万两,明天自然会双手奉上。’史海涛听乔水并没有反悔的意思,长呼口气赞道‘水少爷豪气,以后用的上史某的尽管开口。’乔水笑了笑,把手中短刃递给乔二,乔二接过短刃冷不及防朝史海涛射去,当短刃划过史海涛脖子,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看着乔水‘水少爷,你。’还没说完史海涛头一歪,便气消人亡。 乔水摸了摸自己的小光头,邪笑道‘你不死,小苦那小畜生迟早会发现这个纰漏。’说完走到尸体旁边,把陷在墙壁里的短刃拔了出来,朝史海涛胸口上补了一刀。 白虎来到老宋房间内,在门外听到里面的摇床声,火冒三丈的一脚把房门踹开。老宋在床上正大战正酣,猛的听见门外巨响,只是眼皮微抬下,慵懒的问道‘谁呀。’白虎气愤的把纱帐撩开,见老宋深褐色的眼圈,嘴唇乏白,旁边躺着四名面若桃花的妙龄女子,黑着脸一巴掌抽在老宋脸上。四名女子自然知道眼前凶横恶煞的大汉乃是白虎堂堂主,慌忙的扯来几块布料,随便遮掩下身体便仓惶逃开。 老宋睁开眼睛见是白虎,吓得一个啰嗦,立马起身问道‘大哥,这个,今天不归我当值。’白虎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纵欲过度,现在随便找个手下都能轻易弄翻你。’老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大哥别生气了,从明儿起我就禁欲,这几天也是白虎赌坊那个李东献上几副药方,这药方还真没得说,吃上一幅整个晚上都龙精虎猛啊。’ 白虎知道老宋的性子,就好女人跟酒,也懒得继续说他,就把今天在白虎赌坊的事简单说了下,老宋听完后当场暴起‘盐帮个小兔崽子,大哥还等什么,直接去把盐帮的巢给端了,现在咱们白虎堂可不怕他。’白虎虽然怒极,但是还尚存着几分理性,白虎堂有今天的成就,绝对离不开小苦的运筹,所以白虎还是想等小苦回来在从长计议。 见白虎不出声,老宋急了,从床下捡起裤子嚷嚷道‘老子想起当初豹子离开的眼神就窝火,不管了我先带人去端了上官狗窝。’白虎听了老宋的话,眼角抽搐了下,想起自己亲生兄弟那决然的样子,心中的怒火再次沸腾起来。见老宋双腿打颤,明显纵欲过多的情况,白虎皱下眉头道‘老宋,你就留在这里看家,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说完便离开了。 上官府,小田瑟瑟发抖的跪在上官仇旁边,身边有两具被白布遮掩住的尸体。上官易上前掀起白布见两眼睁的老大的汪洋,脸色一变在掀起见一副不可置信样子的史海涛,颤抖的把白布盖上,上官仇低吼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人今晚身体不舒服,汪大哥体谅便让小人歇息一晚,史老大就自荐跟汪大哥一起去白虎赌坊赴宴,后来小人怕汪大哥又喝高了,所以就去接二位老大,谁知道在巷尾就见到两位老大的尸体。’小田颤抖的说完,因为太过激动牙齿不住的打颤。 正在这时一名侍卫慌忙来报‘帮主不好了,白虎堂聚集了几百号人,已经端了咱们好几家场子。 第三十八节;白虎的威风 方情嘟着秀气的香腮不相信道‘秀台上的那位姐姐这么漂亮,我才不相信你不动心勒,你肯定是为了哄我开心是吧。’小苦喝口酒冲淡嘴里的酸涩感,见方情追根究底,也不说话只是双眸深情的看着方情。 虽然年纪尚小,但方情也经不住小苦这么火辣辣目光,只是一会两朵红云便飘然在脸颊上。见方情红着脸转过头,小苦心中暗自得意,其实他也是有苦不能说,就拿刚才那位飘然若仙的女子,当真是世人皆醉我独醒。 想起这事小苦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出昨天那件事.... 花魁大赛的前一天 丁香神秘兮兮的把小苦叫到一品阁,来到地方在龟奴的带领下,小苦来到丁香房中见早已备好酒菜,猜不透丁香打的什么鬼主意,但还是既来之则安之。喝着一品阁独有的杏儿香佳酿,随着从门外传来一曲二泉映月,小苦也跟着摇头晃脑打起拍子。 忽然从屏风后面走出一位‘佳人’,小苦乍见下惊为天人,随着‘佳人’一番长袖歌舞,小苦借着微微醉意,举起酒杯便把‘佳人’揽入怀中,当小苦双眼朦胧见怀中‘佳人’娇唇欲滴,正准备来个狼吻,就听到平日里很熟悉的声音从怀中‘佳人’口中冒出‘苦哥哥,小梦这番打扮漂亮吗。’肖梦说完还对着小苦深情的抛了个媚眼。小苦皱眉揉揉太阳穴,以为自己出现幻听,见怀中肖梦如此娇媚可人,遂也不管那么多,直接横抱起来便急冲冲往床上走去。 ‘苦弟弟难道就这么色急,连自己怀中是男是女都分不清?’这时候房门打开,走进来的正是满脸笑意,风情万种的丁香掌柜。肖梦见小苦诧异的看向自己,调皮的眨眨眼睛,小苦终于打量清楚自己怀中到底是什么人了,双眼惊恐的直接把肖梦往空中一抛,就在角落一阵干呕。 当一切误会解释清楚,小苦才明白,原来一品阁早已打探到,幽香楼出场的乃是陈俊杰高价聘请的‘花榜’第十四位香香。一品阁自认没有可媲美香香容貌的女子,准备随便找一个面貌姣好的女子,只要取得靠前名次的就很满足了,后来肖梦自告奋勇准备代替一品阁出战,在丁香惊叹的表情下易容成现在样子。 强忍住反胃的冲动,小苦不可思议道‘那你的喉结,不会是为了艺术而献身吧。’肖梦对小苦嫣然一笑,惹得小苦一阵毛骨悚然才道‘这就是我家传《仙藏秘典》的功效,它上面不但记载了数千种易容材料的配方,还有着缩骨术,和改变人气质的功法。’小苦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后来实在经不住丁香的一番打趣,终于还是夺路而逃。 方情见小苦傻怔怔的在那一会傻笑、一会惊恐,怕他入了魔怔便轻轻叫唤着。小苦回过神来见方情担忧的看着自己,正准备说几句调情的话,便听外面开始了最为激烈的洒金花。 此时站在秀台上面的是万通钱庄的掌柜严文韬,也是本次花魁大赛的举办方之一。‘本次花魁大赛,洒金花正式开始,哪位姑娘的金花最多,她就是本次花魁。’严文韬虽然长的消瘦,但是嗓门绝对洪亮,这几嗓子喊得当真是中气十足。 ‘苦老大不好了,白虎帮主带着大部分弟兄把盐帮的场子给端了。’秦汜接到萧无常命令一路风尘仆仆赶到画舫上,见旁边有外人便在小苦耳边低语道。果然不祥预感实现了,小苦镇静的问道‘知道什么情况吗。’秦汜摇摇头说道‘萧大哥让我速度通知你回去主持大局,其余的没时间跟我多说便去追白虎帮主了。’小苦虽然不知道所为何事,但是此时小苦的右眼开始不住的跳动,压制住心中的惊慌,对方孝孺说道‘先生,学生家里出了点事情,要速速赶往,怠慢之处还望恕罪。’之后不待方孝孺答话,便与秦汜匆匆离开。 城西上官府,白虎提着把青龙偃月刀在上官府外横刀立马,身后跟着萧无常和数百名头戴虎纹头巾的白虎堂弟子。萧无常在白虎身后举起右手朝上官府一挥,大约二十名左右身穿黑衣的豹堂弟子身形矫健的纵向围墙旁,随后一名豹堂弟子曲腰,另一名踏其背双手一撑便翻上墙上,随后曲腰的豹堂弟子踏墙借力,墙上豹堂弟子伸手接住,在借力两人就翻过了上官府的围墙。 当二十名豹堂弟子全部进入上官府,片刻上官府就冒出火光其次就是冲天的喊杀声,萧无常皱皱眉没想到盐帮这么快就有反应,白虎本来就不耐烦这种偷袭,见自家兄弟在里面陷入重围,策马挥刀势如狂风奔向上官府大门,随后偃月刀一挥,只闻一声爆响,尘埃落地就见白虎面前的大门早已支离破碎散落在马下。 身后白虎堂弟子见老大如此威猛,齐声高呼,随着白虎的身影杀进上官府。当萧无常最后一个进入上官府,脸色不禁怵然狰狞起来。就见前院内一排手拿弓弩,后面跟着刀斧手,当先一人正是上官府老管家上官易负手而立,而上官易脚下则是二十颗血淋淋的人头。 啊萧无常爆吼一声,手上青筋突起,策马挥刀朝上官易杀去。要知道自从萧无常跟随小苦之后,一直到豹堂的建立,虽说大小争斗也有伤亡,但是在小苦缜密的安排和布局下,这种伤亡基本微小不计,乍然一看二十名平日与自己亲密的兄弟身首异处惨死在自己面前,重情义的萧无常当场暴起。 白虎见萧无常已经冲了上去,怕他有个闪失便也策马跟了上去。上官易深邃的眸子划过一道残忍的狂热,手一挥数百道弩箭密密麻麻朝白虎二人射去,白虎一把偃月刀挥的滴水不漏,射来的弩箭纷纷散落在身旁,而萧无常也不比白虎差,一手乱披风刀法挥的弩箭难加身。身后白虎堂弟子虽然没有白虎、萧无常那般神勇,但是各找掩体死亡也不是很惨重。 一马当先一刀劈向上官易,萧无常则挥刀砍向弓弩手,上官易冷笑的看着头上逼来的大刀,伸出一只与他年纪豪不相称,白皙犹如少女的右手接住来势汹汹的大刀。白虎见上官易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却有这么厉害的功夫,当下也不在轻视使出十成劲道压下刀身。当弓弩手解决完,白虎堂弟子开始与盐帮刀斧手厮杀起来,萧无常更是以一敌十,杀的血染白衣。 当秦淮河上歌舞升平,在一番豪门竞价下,最终一品阁由肖梦扮演的仙儿,最终以一百朵金花获得了这次花魁。方情当小苦走后便愁眉不展,心中就像有块阴云在心头挥之不去。 ‘姐,你是不是喜欢上我小苦哥了。’邓笑天促狭的低声问道 方情面颊一红,看了眼朱允炆低声说道‘别乱说,我才没有了。’ 邓笑天顺着方情的眼光不屑的看了眼朱允炆,翻了个大白眼低声道‘朱允炆这小子有什么好,又小气、有虚伪,大黑还在的时候朝他唤两声就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样,一看就没出息,不是沾着他老子的光,就是个废物。’ 方情见邓笑天如此嘲弄朱允炆,虽然心中恼怒,但是在见朱允炆一副呆滞模样的,看着秀台上巧笑嫣然的肖梦,心下也开始迷惘起来。 上官府偏僻的一所矮小的茅屋内,上官仇恭敬的侍候在一名满身毒脓的老者身旁‘毒老这次得麻烦你了。’毒老睁开眼睛,缓缓的说道‘百名三个月孕妇,二十名周岁女婴,一百名豆蔻年华处女。’ 上官仇脸色不满道‘毒老,我盐帮上下对你不薄啊,你这开口就要两百多条人命,我盐帮就算财势通天,也很做的。’ 冷哼一句,毒老撇撇嘴道‘我来你盐帮也有十几年了吧,你盐帮能有今日这规模,少了我的帮助就凭你上官仇?你们上官家也就那个白小子有出息,可惜他若不是碍于血肉之亲,早就’ ‘别说了’上官仇大吼道。 毒老淡淡扫了眼上官仇,微笑不语继续闭目养神。恨恨瞪了眼毒老,无可奈何上官仇只好甩袖而去。 第三十九节;这局你赢了 南京城众所周知,三大鼎力帮派,乔家靠的势、盐帮靠的银子、白虎堂则是靠打。乔家乔三富早年混迹帮派,后来投靠朝中权贵,逐渐迈向商家发展才有了如今规模。盐帮早年就开始做走私倒卖生意,到如今所积蓄下来的财富足以富可敌国。白虎堂是当年绰号南京虎豹两兄弟用拳头打下来的,靠的就是拳头的软硬,所以招收进来的都是一些好勇斗狠之辈,加上现在白虎彩票丰厚的利润,隐约迈入三大势力之首。 短兵交接,紧紧一炷香的时间,盐帮弟子开始招架不住白虎堂弟子凶狠的攻势,开始慢慢被逼退,上官易见手下们开始败退,欲擒贼先擒王和白虎不在缠斗而是主动出击。白虎手拿青龙偃月刀,灵活上显然不如掌上功夫了得的上官易,往往一刀去势已尽上官易就乘机一指逼来,从不硬碰硬让白虎打的甚是憋屈。 上官易故意卖个破绽给白虎,白虎本来就打得窝火见有破绽,当即一招力劈华山砍向上官易。上官易身形爆闪开来,当白虎知道中计却已为时已晚,上官易顿时五指成爪狠狠贴上白虎胸口。 白虎痛苦瞪着上官易不敢有何异动,此时就上官易的掌力只要五指一抓,白虎当场就会命丧九泉。‘跪下,让你的手下全部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能如此对和盐帮其名的白虎堂帮主这么说话,让上官易那颗早已失去激情的心重新绽放起来。白虎鄙夷的看了眼上官易,手中偃月刀重重砸在地上昂首挺胸。上官易心下微恼正要运劲于爪中,一道破空声凌厉的劈向上官易后脑勺。猝不及防下上官易只好抽出挟制住白虎的右掌,伸手拍向身后偷袭者。 来者正是萧无常,见白虎久久拿不下上官易,深怕白虎受伤,萧无常快速解决自己这边的敌人快速救援白虎。刀掌相交,发出一道震天响最后萧无常连退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反观上官易只是身体微微颤抖。 见越来越多盐帮弟子涌出,萧无常知道此次白虎堂算是认栽了,退到白虎旁边横刀戒备,‘帮主,他们援兵来了,在不撤咱们兄弟就全交待在这了。’萧无常吐了口血痰对白虎说道。 把萧无常揽到身后,偃月刀在空中划过道炫影,白虎摆出个拖刀势昂首道‘老萧你带着兄弟撤,我来断后。’ 萧无常急道‘帮主,我来断后你撤。’ ‘呵呵全都留下吧,一个都不用走了。’这时候从大门外走出一脸和熙笑容的乔水。萧无常脸色骤然色变,刹那间好似想到了点什么。这时候上官易也迷糊了,诧异的问道‘原来是乔家水少爷,不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乔水用仅剩的右手摸摸鼻子,坏笑道‘听闻盐帮有难,我乔家虽然恨不得落井下石,但是终归老冤家了,也不想让你们败在一个三流帮派手上,不然我乔家面子上也过不去。’ 上官易眼珠一转微笑道‘来者是客,乔家这份情咱盐帮记下了。’上官易这头老狐狸自然乐得有个强援,白虎堂和乔家的恩怨他了如指掌,乔家肯定不会让白虎堂一家独大,最后唇亡齿寒。 ‘帮主,一会我杀开条血路,你先赶快撤,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当乔水的出现,萧无常就知道这次不刮身皮,那是休想安然离开便对白虎嘱托道。白虎撇撇嘴没把萧无常的话放在心上,声音洪亮的对乔水道‘你就是那个被我家小苦砍了只手的可怜虫吧,这么小的年纪就成了个残废,你爹娘心疼吗。’放在之前的乔水,听到如此嘲讽早就暴怒,但是自从经过断臂之痛后乔水就彻底蜕变了,以前狂乱暴虐的乔水逐渐开始内敛阴沉起来。邪异的对白虎笑笑,乔水假装惊讶道‘原来这位就是当初强行上了自己弟妹的白虎帮主呀,久仰久仰,不是说勾引二嫂要三刀六洞吗?怎么你还好好站这,看你脸上那道疤听说是你亲弟弟砍的,如果是本少爷的话直接对着你脑袋砍。’ 萧无常站在白虎身后,见白虎握着偃月刀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显然是强忍着自己喷薄欲发的怒火‘帮主这小子嘴贱,别听他嚼舌头。’萧无常安慰道。白虎仰天怒吼‘上官仇还我兄弟来。’说完双眼血红,脸上刀疤不断抽搐着让人感觉无比狰狞,挥刀朝上官易杀去。 ‘白虎堂弟子听令,以我之血、卫我之名,以我之血、捍我尊严,以我之血、护我之义,犯我白虎堂、虽远必诛。’萧无常对着周围浑身血迹的白虎堂弟子高呼,引来阵阵共鸣,随后仅剩的百名白虎堂弟子群情激昂,奋勇上前跟随白虎脚步朝上官易守候的内院杀去。 乔水见白虎动手,朝身后一挥,乔家护卫犹如流水般朝白虎堂弟子涌去。场面再次失控,两方人马越聚越多,逐渐淹没在人群中的白虎堂弟子则越来越少,鲜血染湿了上官府的地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厚厚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见到自己弟兄一个一个倒在自己面前,白虎彻底崩溃了,亲生弟弟冷漠的眼神、帮中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唾沫、世人鄙夷的目光、和如今亲眼见到这么多兄弟为自己无辜惨死,刹那间白虎的脑海中充满着杀戮,好像杀戮才能解放自己心中的压抑,解决自己长久以来所承受的悲痛。 当白虎堂最后一个弟子倒在血泊中,白虎和萧无常背靠背望着周围如狼似虎的敌人,‘老萧后悔跟我吗’白虎舔舔嘴角的血迹露出丝笑意问道。狠狠喘上几口粗气,萧无常撇撇嘴道‘只要你这只死老虎收我,我就跟。’白虎用手肘顶顶萧无常腰间促狭的说道‘套用句小苦的话。’两人相视一笑道‘做兄弟、不解释。’ 当里三圈、外三圈的人流挤压上来,白虎二人终于被湮没在人群中。 ‘啊不要。’就听白虎一道哭腔,这位坚毅如铁的汉子终于流下了悔恨的眼泪,只见萧无常在人流压下来的那刻,重重扑倒在白虎身上,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挥刀乱砍的盐帮弟子。‘虽然我没能完成小苦的嘱托安全带你出去,但是至少我让敌人是踏过我..的...身...体...’这是萧无常用自己的身躯护着白虎的最后一句话,刹那间白虎便听到无数刀剑加身的摩擦声,萧无常的鲜血彻底染红了白虎的身躯。 哒哒哒哒哒一阵马蹄生越来越近,当一道黑光闪过,乔水和上官易眼眸同时一凝。只见小苦手握马鞭策马狂奔包围圈内,随着马鞭重重的挥下,凡是马蹄下的阻碍纷纷被小苦狠狠抽向一边。当小苦终于杀出条血路来到白虎身边,就见这条刚猛的汉子双眼无神,抱着血肉模糊的萧无常尸体喃喃自语。 拽住马缰翻身下马,小苦面色冷酷的单膝跪在萧无常身边,右手颤抖的摸了摸萧无常冷峻的面孔。‘你们记住了,此时此刻我对天发誓,你们在场的每一位他日我必将血-债-血-偿。’站起身马鞭指天,小苦扫视在场所有人,一字一句的宣言着。 ‘虎叔,你抱着萧大哥我们回家。’小苦蹲下身对白虎轻轻说道,白虎眼神闪过丝痛苦,在那抱着萧无常的尸体瑟瑟发抖。‘萧大哥也要回家’小苦轻柔的抚抚白虎的背道。 白虎闻言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缓缓的点点头然后起身把萧无常抱在怀里。上官易见小苦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由冷笑道‘想走,可没那么容易哟。’小苦一挑眉声音犹如九幽深渊般阴冷、深邃道‘你大可以来试试。’说完浑身爆发出一种排山倒海,鬼神皆惧的气势席卷四周。在萧无常之死的刺激下,小苦终于悟透开碑手第二势‘破山势’的意境。 大步走向大门,白虎抱着萧无常给随在小苦身后,围上来的盐帮弟子和乔家护卫,在小苦快要贴身的时候纷纷惧怕的让开了道路。终于当走到一名大汉的身前,大汉紧紧手中的钢刀,从钢刀上的血渍来看这名大汉刚才的战绩十分明显,舔舔嘴唇当小苦走过自己身前,大汉骤然发难,一招力劈华山简单、直接的劈向白虎。嗖一道寒光划过大汉的手腕,小苦左手一抖收回大商飞影,咣当大汉手中钢刀掉落在地,随后痛苦的蹲下身子捂住手腕哀嚎。握着散发着淡淡绿光的大商飞影,小苦继续朝前面走去,当走到大门台阶上看着笑吟吟的乔水,小苦微微一笑说道‘这局你赢了。’ 乔水伸出一只手指对着小苦摇晃道‘这不算什么,更厉害的还在后面。’ 小苦撇撇嘴道‘我十分期待’说完身后那名大汉狂叫着逐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滩脓水。 上官易看着小苦离开的身影,几次想张嘴叫人拿下小苦,却不知道怎么的始终说不出口,只得无奈的看着小苦带着白虎离开。 良久上官易全身气势猛的炸开,终于突破小苦气势的威压,这才恨恨的甩袖。 第四十节;干戈四起 上官府,当小苦走后,上官易安排着家奴和侍女开始打扫前院,弥漫的血腥味让侍女们纷纷作呕,最后在上官易阴沉的脸色下,不得不掩住鼻子用水冲洗地上的血渍。乔水目送着小苦的身影离开,正准备打道回府,上官易上前抱拳道‘今日有劳水少爷援手,何不进屋详谈。’ 乔水客气的笑道‘上官大管家有请,乔水岂敢矫情。’然后在上官易的带领下进了内厅。 当上官易去请上官仇,乔水坐在内厅随意打量着上官府来往的侍女,‘世侄好久不见,记得当年你满月的时候我还喝过你的满月酒呀。’上官仇早在先前就听上官易把事情经过简单讲述一番,知道乔水是来援助的,所以言语也甚是客气。 ‘上官世叔好久不见,常听父亲论及世叔过往伟绩,让小水好生敬仰啊。’乔水说的客气,可是神态上一幅轻描淡写,明显就是敷衍话语,在说上官仇自然也没自恋认为乔三富会说他什么好话,两人都争了小半辈子,乔三富平时不骂自己老娘都烧高香;。 一番客套话完之后,上官仇也不愿与这只小狐狸啰嗦,直接开门见山道‘我盐帮刚出这档子事,世侄就能快速相救,让世叔我好生欣慰啊。’言下之意就是你乔家也太能算了吧,白虎堂前脚打上门,你乔家后脚就上来救援,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明说吧。 乔水玩味的一笑道‘上官世叔咱们两家都是世交,有些事大家都心照不宣,说出来反而不美,何必捅破这层窗户了。’乔水的意思就更明显了,你上官家和我乔家都干了好几年,不错,你上官家是有我安插的人,我乔家的上官姓估计也不少吧,何必说出来了。 上官仇对这个解释相当满意,得到答复后便也懒得跟这个小混蛋鬼扯,直接闭目养神赶客的意思十分简单明了。乔水也懒得跟这个老龟奴打太极,成功忽悠完了便打个哈欠道‘小水有点累了,不知道世叔给小水安排好厢房了没,小水蛮喜欢刚才几位侍女姐姐的,世叔是不是给小水制造个机会?’乔水十分邪恶的临走前都要恶心上官仇一把。上官仇眼皮都懒得抬下,淡淡道‘最近府中正在装修,只有几件柴房,世侄要不然将就将就?刚才那几个侍女今天就要回老家上坟,想必世侄也不想损些阴德将来断子绝孙吧。 乔水领教了上官仇口才,招呼都懒得打直接起身走人。 次日白虎堂总舵,白虎堂大小管事总计七十二齐齐身穿孝衣,在后院分成四排。眼神中望着躺在棺材中的萧无常,在场所有人内心都极为痛苦,萧无常在白虎堂做人是最成功的,有难自己上,有赏大家一起分,平日待人随和哪怕深受小苦和白虎器重,也没丝毫跋扈在白虎堂号称‘急公好义’。 ‘哥,亲哥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啊,我是老彪啊,哥你醒醒,不要睡啊---。’萧彪刚从外面办事回来,突闻噩耗跑到萧无常面前,手扶棺木声音呜嚎道。时正眼圈通红,上前拍拍萧彪肩膀,哽咽的说道‘老彪人死不能复生,看开点。’萧彪猛然站起身,脸上横肉不住颤抖,使得本就无比凶煞的脸庞更是恐怖‘老子要杀光盐帮为我哥报仇,杀、杀、杀!!!’萧彪浑身散发着一股恶鬼现世的狂躁气势,随着每个杀字的吐出,周围空气好似抽干般让人窒息。 周围七十二名管事无论男女,都被萧彪嗜杀的气势带动,双瞳逐渐变红高呼‘杀、杀、杀’ ‘都给老子安静下来’这时候从后院一间厢房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把院内冲天杀气全部压了下去。门被打开,走出来的正是一身孝衣打扮的小苦,和形容憔悴的白虎。走到萧无常面前,小苦一脚把杵在那的萧彪踹开,然后跪下声音冷漠不带半分感情道‘老萧,大战在即不能给你做七天七夜的水陆道场,只得匆匆让你入土为安,对不住了兄弟。’说完小苦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起身的时候额头已经一片青紫。 摆手让几名弟子封棺,萧彪侧身拦在萧无常面前须发皆张道‘我大哥不能这么白死,我要拿上官仇的脑袋祭奠我大哥的在天之灵。’小苦实在不愿意和萧彪这个二愣子废话,眼睛一瞪,萧彪看着小苦那双眸子扫来,心中记起当初第一次见面所发生的遭遇,打了个冷颤,最后还是把身子退了回去。 几天后,整个南京城地下势力,自从前些日子的上官府之役后,又恢复了以往的安静祥和的状态,好像之前的喊杀声不过是场幻觉般。 白虎堂总舵,书房内小苦伏案审阅着最近帮中大小进出,自从萧无常死后,白虎精神就一直萎缩不振,整日嗜酒烂醉街头,而帮主的位置则直接丢给了小苦。咚咚‘进来’听见敲门声,小苦声音疲惫道。 来者正是高波,自从白虎赌坊被史海涛拍了一掌,高波身体就开始日益衰弱,甚至劳累过度还会咳出血来,小苦在整个南京城遍寻名医也无法根治,只能靠名贵药草养气补神吊着命。‘小苦,这是这段日子白虎赌坊的账本,你来点查下。’高波扯出把椅子坐下,声音虚弱道。看着高波日益消瘦的脸庞,小苦不忍道‘波叔,注意身体啊,有些事交给手下做你只要把关就好。’ 笑着摇摇头高波道‘白虎赌坊是咱们白虎堂的命脉,不能有差池,交给别人我不放心。’说完高波猛然剧烈咳嗽起来,慌忙用手绢擦擦嘴角,虽然高波很快把手绢收回怀中,但是小苦依旧看到手绢上一抹鲜红。 经不住小苦的唠叨,高波打着哈哈保证一定注意身体,随后就回到白虎赌坊。 上官府,上官易侍候在上官仇身后听着手下报告,‘帮主,咱们两批货物,约莫一百五十万,都无法运出城去,白虎堂把咱们几家中转场子全部加派人手看护,咱们在这样下去可是有损帮中在道上的名气啊。’ ‘帮主咱们几批银两,在运往南京城的时候,在路上遭人洗劫,兄弟们一个不留全部死于非命啊。’ ‘帮主,最近帮里许多小头目失踪,还望帮主加派人手镇守各家场子,以免引起啊。’ ..... 上官仇听着手下来报,脸色阴晴不定‘知道白虎堂会有所行动,没想到来的这么凶狠,一环接一环步步扣人心弦,不简单。’上官易也是心中大恨,要是当初直接派人阻杀小苦二人,白虎堂最多就是举帮来袭,硬碰硬盐帮凭借雄厚的基础,灭掉群龙无首的白虎堂易如反掌。 ‘最令人担忧的是白虎堂把咱们那些小头目给弄失踪了,这些小头目看似不重要,但是却起这至关重要的作用,一旦两帮相争没有这些小头目来调配,很容易制造混乱。’上官易不愧是老谋深算,如果小苦在此肯定会赞叹上官易的推测。 上官仇阴冷的说道‘他想玩,咱们就陪他玩,传令下去,组织百余人,见到白虎堂的场子就砸,另外去把河北双雄请来。’ 一个月后,春末夏初天气晴朗,正是踏青的好时机,在南京城一所小院内,却围坐着南京城地下势力的顶尖人物,他们分别是乔家乔水、盐帮上官仇、白虎堂小苦。三人上官仇老神在在嗅着院子内的花香,闭目养神。乔水则是两眼乱飘哼着小曲,小苦更是无耻闭着眼睛摇头晃脑,轻叩石桌给乔水打着拍子,不明白实情的人还以为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张成从厨房端着托盘,在石桌上码好果品,满上醇酒正襟危坐看着眼前三位。 ‘我说三位也该闹够了吧,一个月的时间闹的整个南京城人心惶惶、乌烟瘴气,上面这次可是派了刑部来督查此事,你们自家恩怨有事拖一票口子去郊外,找个没人的地方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在把事情闹大,可就别怪我铁面无私。’张成十分郁闷的说道。这三位一位底子硬,老爹攀上高枝,一位帮着自己上位,一位平日没少孝敬,都是不好得罪的主,所以当三人整天你砍我一刀,我给你一脚,让他这个京卫抚镇司使很为难,帮谁都不好,不管自己又承受不住上面的压力。 见乔水吃着桌上切好的苹果,小苦悠然的拿起一根香蕉惬意的双手剥皮。‘喂,要不要剥根香蕉吃,味道不错哦。’小苦打趣乔水道。乔水面色发青,感受着空荡荡左臂,心中恨意滔天。见乔水龇牙咧嘴,恨不得生啖小苦皮肉,张成无可奈何摇摇头。 ‘听说你爹是叫花子,以前还是乔家奴仆,吃上碗热饭都是乔家施舍,正所谓一日为奴世代为奴,有你这样跟主人说话的。’盐帮现在和乔家现在站在同一战线上,自然不能白虎堂嚣张,所以上官仇揭起小苦老底道。 淡淡扫了眼得瑟的上官仇,小苦鄙夷的说道‘我不跟生儿子没粪眼的人讲话。’在乔水和张成不解的眼神下,上官仇气的吹胡子瞪眼道‘臭小子,说话注意点。’小苦轻描淡写道‘不想让我揭你老底,就别乱叫,坐下。’上官仇双眼冒火,拳头捏的啪啦直响,但还是愤恨的坐下,把头扭向一边。 原来当初小苦和汪洋不醉不归,汪洋一时喝高了无意间透漏出上官仇一件丑事..... 第四十一节;强援? 当初上官仇新纳的小妾为他生了个大胖小子,当时正值汪洋遇难,上官仇等到处理完事物才有时间去探望自己的儿子。当上官仇满是欣慰看着怀里粉嘟嘟的小婴孩,仔细一看小娃娃脸上总带着很憋屈的表情,后来把产婆唤来仔细检查一番,才发现娃娃的排泄处是闭合的,这下可急坏了上官仇,于是为了不家丑外扬,上官仇派亲信四处求医最终无果,后来甚至把此子名字改为上官通都于事无补。 最后几天过去了,当众人看着小娃娃脸色逐渐从通红转为紫青,上官仇彻底绝望了。最后就在众人准备为小娃娃办丧事的时候,奇迹般的第二天小娃娃一声啼哭,真的‘通’了。 自此上官府就有个禁忌,严忌谈论通少爷的事,违令者杀无赦。 ‘好了、好了,我请你们来不是听你们斗嘴的,你们划个道来,说说怎么才能解决你们之间的恩怨。’见上官仇愤恨的样子,张成强忍住笑意板着脸问道。 ‘我要上官易的狗头’ ‘我要这小子的命’ ‘我要他看着白虎堂湮灭’ 三人十分默契的异口同声道。 张成无奈的摇摇头,看来这件事还真是难办,‘丑话咱说在前面,以后你们三家之间的恩怨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也会公事公办,只要让我发现你们图谋不轨,直接擒拿绝不留情。’说完张成重重把手上茶杯拍在石桌上便甩袖走人。 见张成离开,三人彼此对视一眼,重重冷哼一句,便朝相反地方走去。 小苦回到白虎赌坊,上了四楼正准备脱衣解带好好睡上一觉,这时候柳木一脸欢喜的进门道‘哥,任大哥派了位大侠来帮我们了。’小苦最近熬夜太多,脑子有点不大清醒,轻嗯一声便翻身躺在床上睡着了。见小苦打起鼾声,柳木不敢打扰,挠挠头给小苦把被子盖好,轻手轻脚关上门就退了出去。 当夜幕降临,白虎堂总舵外两道黑影快速闪过,当到了围墙处两道黑影更是轻轻一纵便跃过了围墙。来到白虎总舵后院内,两道黑影停靠在一棵大树旁,‘雄哥咱们先从哪边开始杀起。’眼睛犹如绿豆般大小的黑衣男子,低声问道身边四处探视的消瘦男子。 ‘中亚,你去右边,我去左边一炷香时间在这里集合。’陈雄淡淡的对徐中亚说道。原来二人正是上官仇从河北请来的江湖高手,号称‘河北双雄’的陈雄和徐中亚。徐中亚点点头摸摸腰间挂着的子母双环,乘着守卫换班的时间,朝右边摸去。 ‘秦大哥,这两人大夜晚跑到咱们这里干什么。’皎洁的月光洒在离大树不远的一处灌木,一位曙光‘眼睛’隐藏在灌木丛中,用手肘顶顶身边打着哈欠的秦汜问道。秦汜没好气的答道‘傻啊,咱们的任务是干什么。’ 小伙子想了想突然惊道‘那秦大哥,咱们赶快发信号让大家伙儿戒备起来呀。’秦汜实在忍无可忍一巴掌抽在小伙子头上教训道‘你脑袋长包了,忘了今天是初一,所有管事掌柜统一去白虎赌坊做账,现在这总舵加上咱俩也就四十号人,看刚才那两人身形矫健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的,咱们就会几招简单的庄稼把式,上去找死啊。’小伙子见秦汜一副吊儿郎当,疑惑的问道‘那秦大哥,既然这样咱们就退吧,苦老大教导我们做事是不可力敌、只可智取。’秦汜坏笑道‘看见没右边靠角落的就是狗窝,你摸过去等那人进去后,你就把门反锁着。’小伙子一听乐道‘那左边了?’ 秦汜撇撇嘴道‘白天柳木不是带回了个武当派高手么,我记得好像安排右边的厢房了。’ 说完灌木丛中发出一阵压抑的贼笑 白虎赌坊,高波在账房内把算盘打的啪啦直响,校对着面前厚厚一摞账本。李东恭敬的把一碗参汤放在高波面前‘波哥,都这么晚了,喝碗汤休息休息吧。’李东关切的说道。 高波嗯了一声,继续算账就没在出声,李东眸子里划过丝阴冷,表面上一幅笑容满面道‘波哥,你休息休息,别累坏了身子,剩下的账本让我帮你吧。’见高波半天没说话,李东只好恨恨的退到一旁侍立。 陈雄轻手轻脚摸到右边一排厢房,不由暗自鄙夷白虎堂的守卫如此松懈,让自己如此轻松就摸了进来,顿时对上官仇久久拿不下白虎堂也产生了一丝轻视。见一处厢房占地面积颇大,而且灯火通明,从外面精致的装横来看,陈雄断定里面肯定住着白虎堂首脑人物。 把门栓用匕首割开,陈雄很专业的连跨两步在一个翻滚,悄声无息的隐藏在屏风后面。把腰间凤尾镰取在手上,陈雄探头观望房内动静,见室内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子折叠的整整齐齐,也不像藏着人的样子,不由疑惑的自言自语道‘不对呀,怎么没人了。’ ‘因为我在你后面。’一道让人感觉很清澈的声音从陈雄耳边传来。 陈雄猛的起身回头戒备,就见一个模样清秀,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正脱了裤子蹲在夜壶上,双眼很是纯真的注视着陈雄。 ‘你是谁?’陈雄被少年这么一吓,声音略微颤抖的问道。 少年蹲在夜壶上,不解的问道‘你鬼鬼祟祟跑到我房里还问我是谁,你这人怎么这等奇怪。’ 陈雄冷哼一下,把心中刚才的惊吓驱走,神色一正充满杀气道‘我就是绰号河北双雄的陈雄,今日就是特来取你性命,识相的话或许我会留你个全尸。’ 噗噗噗三声巨响从少年身下传来,顿时房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臭味。 陈雄彻底崩溃了,要知道在河北虽然他们兄弟俩并不是顶尖尖的,但是也绝对小有名气,凡是交往的同道哪个不提起他们河北双雄都要叫声‘好’,如今来到南京城却遭一个少年羞辱。‘不好意思啊,你刚才说的话我没听清楚,我叫彭星,武当派弟子。如果你感觉很臭的话,你可以去那边把窗户开着透透风。’彭星脸上绽放着舒服的笑意,见陈雄脸色难看,以为自己把他熏到了,不由不好意思的对陈雄说道。 实在忍不住厢房内令人作呕的味道,暂且放下恩怨,陈雄一个纵身闪到窗户旁,把窗户打开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这位大哥还麻烦你帮我拿点手纸,我忘拿手纸了。’陈雄紧紧手中凤尾镰,正待把彭星大卸八块,耳边又传来彭星的声音。 感觉就这么杀死这小子有点太过于便宜他了,陈雄犹豫一番还是从床头找出手纸,捏着鼻子丢给欢欣雀跃的彭星。 彭星擦干净后,把夜壶盖上,然后在陈雄警惕的眼神下,抓起个苹果丢给陈雄接住,随后自己抓起一个大口咬了下去,弄的汁水四溅。见彭星吃的香甜,陈雄舟车劳碌一天,肚子也实在饿了,就放下手中凤尾镰坐在椅子上,和彭星一起大口吃了起来。 白虎赌坊,咳咳高波把手上账本一推,连忙掏出手绢掩嘴。旁边李东见高波咳的厉害,慌忙倒了杯热水递过来。见到手绢上大片血渍,高波无奈的笑着摇摇头,‘波哥,休息会吧,这些账本等等在对也不迟。’李东扶着高波关切的说道。拍拍李东扶起自己的手,高波点点头起身坐到竹椅上,惬意的叹了口气。 望着高波苍白的脸庞,李东嘴角浮起一抹阴笑,从地上捡起高波丢下的手绢,猛的按在高波脸上。 呜呜高波猛然遭袭,眼神惊恐的看着一脸狰狞的李东,双手拼命乱抓。手臂掐住高波的头,另一只收紧紧的按在高波脸上,没过多久高波双眼逐渐乏白,挥舞的双手也开始摆下。 过了片刻,见高波怨恨的闭上双眼,李东颤抖的把手拿开,脸上露出丝后怕,脚步虚浮的走向案台把高波批阅好的账本整理一下,然后检查一番四周,便离开了房间。 ‘你打不过我的,我的功夫是很厉害的。’彭星随意的把香蕉皮丢在地上,拿起一个苹果继续啃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一定得死没办法。’陈雄给自己倒了杯茶,满足的拍拍肚皮对说道。 啊一道凄厉的声音划破白虎堂总舵上空。 陈雄脸色一变,这声音正是陈雄兄弟徐中亚的。凶狠的扫了眼在剥香蕉皮的彭星,陈雄拿起凤尾镰一个横扫千军过去。 彭西一个侧身闪过,来到屏风处微怒道‘我请你吃了这么多水果,你如此对我,师父说的果然没错,人心险恶。’陈雄冷笑的挥起镰刀继续朝彭星杀去,只见一个太极推手,彭西把来势汹汹的镰刀力道转移到一旁。心中担心自己兄弟,陈雄不在留手,运劲与手中镰刀,大喝一声‘千刀万剐’只见无数锋刃夹杂着破空声,朝彭西袭来。 见四周没有闪避处,手中也没武器,彭星眼中瞟到角落处的夜壶,顿时一脚朝陈雄踹去。 砰彭星把武当梯云纵发挥极致闪到床上,半空中屎尿齐舞挥洒在陈雄全身。 ‘啊臭小子,你等着,我会回来报仇的。’陈雄实在受不了身上恶臭,纵身从窗户跳出大呼。 当来到先前约定好的大树下,看着浑身狼狈不堪衣衫破娄的徐中亚,两人相视一眼,便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李东来到四楼春意盎然房外,轻敲房门,当得到小苦传呼,才怯怯然走进房内。 小苦躺在金床上诧异的看着李东‘高波了?’李东低下头怕小苦看出什么恭敬道‘高大哥实在太累,批阅完账本便匆匆上床休息了,特命我把账本带来。’说完便把手中账本躬身递给小苦。 揉揉太阳穴,挥挥手让李东退下,小苦便开始翻阅起账本。当太阳逐渐崭露头角,温暖的阳光照射大地。小苦把窗户打开看着街上人群熙攘,深吸口气道‘乔水、盐帮,准备接招吧。’ 第四十二节;人才难得 春意盎然房,踩着满地果皮、鸡骨头,看着眼前狼吞虎咽,好似饿死鬼投胎的彭星小苦彻底无语。 ‘你确定他是老哥介绍来的。’吞咽下去口水,小苦疑惑的问着柳木。柳木也开始有点怀疑,从怀中掏出封信递给小苦。 ‘吾弟小苦,惜当初十里街亭一别,为兄深深挂怀,今受邀武当张真人武当山一聚,张真人托付三代弟子中佼佼者彭星跟随为兄历练江湖,奈何为兄浪迹江湖独来独往已惯,念及弟混迹帮派,特嘱咐他前来投奔,助弟早日得抱大仇。任平生字’ 把信折好放在怀中,小苦仔细打量番眼前少年,见彭星嘴里塞的腮帮子鼓鼓,左手鸡腿、右手猪蹄,衣襟净是肉末、油渍。对着身后秦汜打个响指,秦汜上前把手中画册铺在彭星面前,小苦指着画册上面画着一名额头上有块胎记,脸型偏长好似马脸的男子道‘帮我杀了他,我带你去吃烤乳猪,香喷喷、滑腻腻,一口咬下去皮焦肉嫩,让人忘不掉那醇厚的口感。’小苦声音充满诱惑的说道。 白了眼小苦,彭星把面前一只烧鸡抱在怀里,转过身继续低头狂啃。小苦见彭星不理会自己,扯把椅子坐下轻叩桌面,想了会继续道‘那咱们不杀他,此人杀人放火,恶贯满盈,你去把他抓回来然后我给你们单独一个小房间,在让你来整日感化他,最后使他向善,这估计也是你太师父让你下山锻炼的意思吧。’ 彭星转过身对着小苦,狠狠咬着鸡屁股,仔细想了会眼睛贼溜溜转了圈含糊道‘那我只把他抓来不杀他,你也要带我去吃烤乳猪,而且你要派些道行深厚的人来感化他们,在把感化的功劳安在我身上。’ ‘那也行,不过你要悄悄的把人抓来,不能惊动别的人,不然他的手下找上来我可打不过。’小苦笑的好似老狐狸般说道。 ‘没问题,小意思而已,直接敲晕带回来就成了。’说完,彭星把手中鸡骨架一丢,在桌布上擦擦油腻的双手,便大摇大摆朝外面走去。对秦汜打个眼色,秦汜会意的点点头跟上去,小苦看着满桌的狼藉无奈的笑道‘老哥我看是你那点盘缠供不起这位祖宗,所以把他丢过来的吧。 旁边柳木赞同的点点头。 乔府花园内,最近乔水的心情很愉快,接连着脸上的笑容也和蔼了很多。‘少爷,最近咱们乔家又有十家店铺被白虎堂骚扰的关门大吉,照这个势头下去,咱们乔家迟早会垮下去的。’乔伟跟在乔水身后恭敬的说道。 摆摆手乔水不在意的说道‘白虎堂的人过来砸店铺就让他砸,来收保护费也痛快的给,不用管他们,算算日子他们也快蹦跶不了几天,让他们乐呵乐呵吧。’乔伟得到乔水的指示,不在啰嗦告退便下去吩咐了。 闻着诱人的花香,感受着天空暖洋洋的阳光,乔水心中开始起了一丝躁动。正待转身回房找如意说说贴心话,乔水听到对面亭子里传来一阵娇笑。 彩蝶自从被小苦用毒镖扎入琵琶骨,虽然经过司马夕一番救治,但是武功却全废。乔三富念及彩蝶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知道自己太多秘密,又怕杀了会惹来其他人心寒,只好在后院给她备了间厢房让她残度余生。今日阳光灿烂,见花园景色秀美彩蝶便出了房间在花园走走,乔水在亭子下,见彩蝶捧着本书端坐在石凳上不时嫣然而笑,顿时挠的心痒痒。 ‘彩蝶姐姐好兴致呀’乔水假装路过,走上前去打招呼道。 武功全废的彩蝶没了依仗,自然不会像以前那般冷艳,见是乔水连忙合上书本行礼道‘让水少爷见笑了,不过是一般消遣罢了。’摸着下巴毫不掩饰眼中色欲,乔水上下打量着彩蝶出众的身材,由于常年的锻炼,彩蝶腰肢看起来盈盈一握,修长的大腿好似充满了无限活力,挺拔的双峰更是让乔水不能自抑。 直接上前右手揽住彩蝶细腰,乔水大嘴便朝彩蝶脖子上一阵乱啃。彩蝶早就知道乔水对她的欲望,虽然十分反感乔水纨绔子弟作风,但是自从武功全废后的世态炎凉,让彩蝶最终不过稍微象征性的挣扎番,便半推半就的躺在石桌上顺应着乔水的动作。 上官府书房内,上官仇冷冷的看着眼前河北双雄,‘上官帮主,您这买卖咱哥俩个不做了,这银子咱也不要了,从此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无期。’说完满脸羞愧的陈雄,领着双手打着厚厚绑带的徐中亚朝上官仇抱拳离去。 上官仇咬牙一拳重重轰在书桌上,旁边上官易如有所思道‘看来咱们小看白虎堂了,原来他们手中也有高手。’上官仇恨恨道‘我就不相信还奈何不了这小小的白虎堂,给我把山西二十八星宿请来,我看这白虎堂能折腾到什么时候。’ 白虎赌坊,见到竹椅上早已死去多时的高波,小苦心中内疚不己,不说高波为白虎堂的后勤给养做了多少贡献,单是那曾经一起共悲喜的情谊,就让小苦面对高波的尸体内心阵阵绞痛。 仔细勘察一番,见高波身上并无伤痕,也非是中毒而死,在看竹椅旁沾血的手绢,大夫最终断定高波是劳累过度猝死的。转过头摸去眼角的湿润,让苏龙把高波厚葬,小苦把李东单独叫了进来。 ‘座’见李东一进来就不住的擦拭眼泪,知道他是为死去的高波所流,也不管虚伪还是真心,小苦让李东座下说话。 ‘李掌柜,说起来咱们也算是故交、老相识了,当初在四海赌坊虽然为人刻薄了点,但是你也没有为难我和我爹。’小苦轻叩着桌面缅怀的说道。李东低下头尽量使得自己更谦卑点,不敢接话。‘现在波叔离去,白虎赌坊最熟悉里面事务的就属你李掌柜了,所以我准备让你接手波叔的位置。’小苦淡淡的说完,眼神却紧紧的盯着李东双眼。 李东惶恐的说道‘苦老大不嫌弃我以前在乔家做过事?’小苦微笑的摇摇头道‘物尽其用,我相信我白虎堂能给你更好的待遇,和更大的展示空间,你完全没必要心怀旧主。在说我想我和乔水谁是最好的主子,我想以你李掌柜的眼光应该不难分辨吧。’ 李东抬起头和小苦一番对视,最后眼神坚定道‘李东定当不负苦老大所托,一定会把白虎赌坊打理妥当。’挥挥手让李东退下,注视着李东胆小谨慎的离开。拍拍手,一道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野狼从今天起,你不用跟着我了,全力监视李东,只要稍有异动当场格杀。’野狼站在小苦背后不解的问道‘既然发现他不妥,又何必让他担此重任?’小苦摇摇头道‘就是没有发现有何不妥,所以我才让你好好监视他,以后他的行踪每隔三天向我汇报一次。’野狼被小苦弄的摸不清头脑,继续发问道‘既然他没有不妥,为何不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了。’ 小苦轻叩桌面玩味的笑道‘正是他表现的毫无破绽,让我根本无法摸清他心中所想,所以我才会起疑。’见野狼还要发问,小苦疑惑的看着野狼道‘野狼,怎么今天你的话突然多了起来?’野狼朝小苦笑笑,不在多话便退回暗处。 推开窗,感受着大街上杂乱的喧闹,小苦轻叹‘这个年头人才不好找啊。’ 两个时辰后,小苦看着面前五花大绑跪着的男子,嘴里塞着厚厚抹布呜呜拼命挣扎着,满意的点点头。让侍女先端上果品让这位小爷先将就着,彭星嘴里嚼着香蕉含糊说道‘你没骗我,这人真的是坏事做绝,我去抓他的时候,他正压着一位姑娘身上,折磨的那位姑娘哭天喊地。我气不过连他的几个喽啰都抓回来了,全在外面堆着了。’ 见男子光秃秃的上身,小苦猜到定是这小子打扰了这位仁兄的‘好事’。听完秦汜汇报的事情经过,挥挥手让人把这位仁兄带下去,小苦和蔼的看着吃相无比凶残的彭星,眼中冒着闪闪的金光,好似看到巨大的宝藏般。 第四十三节;殇 南京城郊外,司马夕独自来到一处偏远的山坡上。皎洁的月光洒在他俊逸的脸上,阵阵凉风飘过惹得衣襟飞舞,说不出来的飘逸与潇洒。 ‘不愧是乔家第一狗头军师,果然有几分胆色。’远处小苦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手中握着大商飞影嘲讽道。司马夕笑笑道‘小猫小狗,何足道哉。’不跟司马夕斗嘴,小苦玩味的大量番司马夕摇摇头叹息道‘你司马夕相貌堂堂,虽不说人中龙凤,但也算是当代俊彦,既然跟着乔家坏事做尽。可惜真可惜’ 司马夕负手而立,好似想起什么往事来,望着略显凄美的月色久久不语。‘苦小子,别废话了,待我了结你取得大商飞影,也该回去休息了。’司马夕从沉思中回过神,淡然的对小苦说道。 嘴角浮起久违的招牌式微笑,小苦拔起地上一根草芥含在嘴里朗声道‘乔三富做事瞻前顾后,大事上没有自己的主见。乔水残暴不仁个性冷酷而且心思剔透,虽然最近蜕变很多,开始内敛起来,但是骨子里却遇事冲动,只要激起怒火便会无比疯狂。只有你司马夕,谋定而后动,像条毒蛇般随时都有可能跳出来狠狠咬上一口,只要除掉你,乔家覆灭只在朝夕。’小苦手里捏着块泥土,随着语气的加重手上的力道也逐渐增加,在张开手的时候,微风拂过泥土化成粉末四散而去。 ‘精辟’司马夕对小苦的评价赞道,随后划过丝笑容道‘但是你能杀了我吗?’ 把玩着手上大商飞影,‘既然这把国器能引你来,自然也能要你命。’小苦话音刚落,司马夕眸子闪过丝阴冷,骤然发难朝小苦奔袭而去。 小苦毫不在意杀来的司马夕,继续拿着白色手绢轻轻擦拭大商飞影。一团黑影从大青石后面朝司马夕爆射而来,见劲道凶猛司马夕脸色一变,抽出腰上缠绕的短鞭,挥臂抽开‘暗器’。司马夕脸上阴晴不定的,看着地上劈成两半的鸡骨头‘苦小子,说好单独相见,你既然找来帮手。不知是哪位高人在此,还望献身相见。’司马夕恶狠狠的瞪了眼小苦,眼神锁定大青石喊道。 彭星用袖子擦擦嘴角油腻,整整身上脏兮兮满是油渍的道袍,对司马夕打了个稽首道‘这位居士何必在遭杀戮,早日回头方是正道啊。’见彭星滑稽的模样,司马夕冷哼一声,挥鞭朝彭星脑门抽去。 脚下生风,轻轻挪移身子,彭星无比轻松的使出武当梯云纵,躲避着司马夕狂风暴雨般的来袭。一番抢攻奈何不了彭星,司马夕知道今天算是遇到硬茬了,缓口气怒视着从怀里掏出根香蕉正在剥皮的彭星。见司马夕不退也不攻,只在那干瞪眼,小苦朝彭星要了根香蕉悠闲的说道‘你是在等帮手吧,我早就算准你不可能一个人来,就在必经之路上设下重重埋伏,估计现在也该打起来了吧。’ 小苦刚一说完,从远处便爆发出阵阵喊杀声。片刻,远方传来的喊杀声逐渐减弱,司马夕见援手还没到,心下大惊开始思索退路。‘快点把他绑了,狗肉估计也差不多顿好了,回去晚了小心被苏龙全吃了。’小苦懒洋洋的叼着根草芥,对正在吃苹果的彭星说道。彭星联想到苏龙流口水吃着香喷喷狗肉的模样,眼中乏起森冷的绿光,大吼声丢掉咬了口的苹果,什么道心、苦修通通丢一边朝司马夕扑了过去。 见彭星以指为剑,一套真武斩妖剑法耍的大开大阖,让司马夕狼狈招架,小苦暗叹欲望不愧是力量的催化剂。司马夕苦苦支撑着彭星攻势,本来以为此子年纪尙轻,哪怕天资聪慧最多也就和自己势均力敌,没想到一身功夫不但精妙而且纯熟,最可怕的是少年所用招式乃武当派绝学,武当乃道家正宗,讲究的是气脉悠远连绵不绝,如果长时间缠斗下去,自己定当落败。 要知道其实任平生把彭星介绍给小苦本就一番好心,武当派三代弟子当属彭星天资聪慧,而且深得张三丰喜爱和武当七子宠爱。自幼张三丰便用自己玄功为彭星筑基,而武当七子每当下山历练一番,所领悟的精妙招式也纷纷传给彭星,这样就使得彭星虽然才十七八岁,单论功法招式却是张三丰之下武当第一人。 当司马夕快要力尽就擒之时,敏锐的发现彭星虽然攻势凶猛,但是却招招留有余地,显然是不想害自己性命,咬咬牙,横竖都是死,司马夕瞬间便想好对策。彭星打斗的同时,无意间瞥了眼小苦,见小苦在那看的直打哈欠,深怕小苦说自己偷懒从此克扣自己伙食,还跟任平生打小报告。彭星一指先逼退司马夕,不待司马夕喘口气,彭星凌空右脚闪电般抽向司马夕太阳穴,见避无可避司马夕猛提一口气横鞭挡住彭星一脚,正当司马夕准备运气十成力道,趁彭星来不及收劲防守一掌拍向彭星,就见彭星借着右脚的去势身体在半空中一个翻身,左脚直接夹杂着破空声重重踹在司马夕胸膛上。 这招正是武当七子之首宋远桥独创‘燕子抄水’,乃是使用普通鞭腿诱敌阻挡,然后借助武当梯云纵凌空虚渡快速翻身,左脚出其不意直捣黄龙,虽然招式简单,但颇为实用。 潇洒的翻身落地双脚在地面上一番游动,利用太极云推把身上力道化去,彭星负手而立摇摇头不屑的扫了眼倒下的司马夕。得意的回过头准备向小苦请功申请晚上加餐,不远处的小苦脸色一变大喊道‘猩猩,小心。’彭星疑惑的挠挠头转过身子,就见司马夕如同‘诈尸’般猛的从地面弹起,对着彭星洒过一道粉末。皱鼻嗅嗅空气中的芬香,彭星准备上前在给司马夕一脚让他彻底躺地,只觉脑袋突然一阵昏眩,双脚忽然软弱无力便瘫倒在地上。 ‘臭小子,白白浪费我一包软骨散,看你刚才挺横的,武当传人很厉害吗。’一脚踩在彭星脸上,司马夕大难不死脸上在也没之前的俊逸,而是充满着怒火的咆哮。一道寒光逼向司马夕面门,眉间一挑司马夕抽出踏在彭星脸上的脚,一个侧身闪过了小苦的偷袭。左手一抖收回大商飞影,小苦趁着司马夕刚才大战之后的疲惫,挥匕速度抢攻。 彭星躺在地上全身瘫软无力,屈辱的流下眼泪终于明白下山前,众位师叔师伯所说的‘人心险恶’。想他彭星虽然从小没爹没娘,但是山上各位长辈的宠爱,同辈之间的吹捧,还有各大掌门的赞赏,让在山上度过十六年的彭星心中,也有着一份常人所比拟不了的骄傲。而当司马夕这一脚踏在自己脸上,那份骄傲却又显得如此的脆弱,让彭星纯真的心灵受到了一次洗礼。 见小苦拼命挡在自己身前,招架着司马夕攻势,想到小苦总是拿着好吃的东西给自己吃,还给自己惩奸除恶的机会弘扬武当威名,彭星突然感觉到了师父长挂在嘴边的‘友情’。 虽然司马夕久战彭星早已精疲力尽,但是凭借着自己多年打斗的经验,还是很快的招架住小苦的抢攻。逐渐稳住形式,司马夕开始很有力的对小苦反击,手中短鞭挥舞的虎虎生风,当小苦终究年纪尚小抵挡不住,司马夕空闲的左手趁着小苦空门大开,低吼‘摧心掌’手掌浮现丝丝黑光便狠狠击向小苦胸口。噗小苦仰天喷出一口鲜血,司马夕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紧接着又一掌拍向小苦胸口,只听小苦胸口处传来一道骨裂声,随后便犹如射出去的弓箭般被击飞。 司马夕把嘴角血渍擦干,仰天狂笑配合着凌乱飞舞的头发,好似来自地狱中的恶鬼。见小苦躺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司马夕缓缓的上前准备取出自己梦寐以求的大商飞影。 彭星见司马夕朝小苦走去,疯狂催动着丹田内的真气,期望恢复哪怕一点力气,也不能让司马夕伤害小苦。 ‘在那,苦老大在那。’司马夕猛的侧身见萧彪挥着一把巨大的狼牙棒,身后跟着数十名白虎堂弟子,气势汹汹朝自己这边走来。脸色一变,司马夕知道自己现在油尽灯枯,根本拼不过这么多人,快速的向小苦掠去期望夺得大商飞影,然后速速离去这个是非之地。 砰一粒石子精准的射在司马夕,伸手准备捡起大商飞影的右手。强烈的刺疼让司马夕一阵晕眩,彭星用尽全身力气射出这枚石子后,脑袋一歪口里念叨着‘苏龙,给我留口狗肉。’便晕了过去。 见萧彪巨大的狼牙棒朝自己砸来,看了眼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大商飞影,司马夕恨恨的瞪了眼萧彪,随后一纵身飞快的朝远方奔去。 回到乔府,见乔三富满含怒意的注视着自己,司马夕也没太多顾忌,直接捂住麻痹的右腕,躺在椅子上喘这粗气。 乔三富当听到司马夕带着一票人出去不知所谓何事,暗恼司马夕在如此关键时刻还抽调人马,假如白虎堂突然袭击,乔家岂不是岌岌可危。现在见司马夕浑身污垢,面色痛苦慌忙上前关心道‘司马先生,这是何故?快、来人、把大夫叫来。’ 司马夕进屋见到乔三富怒气冲冲的样子,转眼便猜测到所谓何事,勉强挤出丝笑容道‘带出去的护卫全军覆没,但是白虎堂那个苦小子被我杀了。’乔水本来悠闲的在那品着极品大红袍,他才不管司马夕的死活,对司马夕之前的尊敬完全是自己父亲的嘱托。突然听见司马夕说道小苦死了,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乔水不可思议道‘他怎么会死了?’ 得意的笑了笑,司马夕倨傲的说道‘中了我两记摧心掌,他必死无疑,况且我清楚的听到他肋骨全断的声音。’ 第四十四节;乔家内乱 第二天,天蒙蒙亮起身把被子掀开,乔水打着哈欠翻身下床。李东跪在地上,看了眼床上被子外露出的白皙大腿,虽然春色无边但是却把头埋的更紧了。‘说吧,一大早跑来有什么事情。’乔水倒了杯茶簌簌口,略有点不满的问道。 ‘禀告水少爷,白虎堂发生大事了,昨天萧彪抱着面色惨白的小苦回来,后来不治身亡了。’李东诌媚的说道。砰乔水右手一抖,手中的瓷杯一个不稳便摔落在地上。闭着眼睛,乔水脸色平静道‘消息可靠么。’ ‘绝对可靠,就在刚才白虎堂总舵聚集了几百号人,连外面都挤满了,小苦那几个铁哥们都哭的眼睛都肿了,小人是趁乱偷偷跑过来特地告诉少爷这个大好消息的。’李东回道。 乔水右手撑桌,重重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冷着脸看不出是喜是悲。李东见乔水沉思,不敢打扰就跪在那等着乔水的指示。良久,乔水睁开眼道‘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除了控制白虎赌坊外,在把小苦那把贴身匕首给我抽来。’ 李东诧异的问道‘是不是小苦那把样式很古朴的匕首?’乔水眉头纠结在一起,也不看李东只是微微点点头。‘小苦昨晚被萧彪抱回来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伺候着,他身上什么也没有,而且左手手腕有着明显勒痕。’李东如实的说道。 乔水摸摸下巴,继续问道‘小苦是怎么死的?’ ‘大夫说是被重物轰断肋骨,导致肋骨刺穿了内脏大流血死亡的。’ ‘这件事你做的很好,去账房领五百两银子,赶快回去别让人起疑心。’乔水挥挥手让李东离开。 李东正准备离开,忽然好似想起什么一拍脑袋道‘瞧我这记性,水少爷还有件大事得像你说。’见李东还赖着不走,大清早就扰人清梦乔水没好气道‘讲’ ‘小人离开的时候,听到白虎堂传的沸沸扬扬说血债血偿,希望水少爷做好准备啊。’乔水点点头示意知道了,李东告退欢天喜地朝账房去了。‘司马夕这老杂毛搞什么鬼’想到昨晚司马夕凄惨的模样,说自己并没有得到大商飞影,乔水疑惑的自言自语道。‘难不成这老杂毛是故意忽悠本少爷的,摆明了想独吞。好你个司马夕,拿少爷我的人去送死,自己坐收渔人之利,你有种。’乔水越想越气一掌重重拍在桌上。 白虎堂总舵,在柳木以小苦亲人的身份下,要求尽快将小苦安葬,白虎、老宋两人作为白虎堂最高首脑,特地在来送小苦最后一程。见到小苦紧闭双眼消瘦的脸庞,白虎一阵心痛,要不是自己什么事都要小苦扛着,或许他就不会死,而像普通人家的孩子,这么大的年龄或许都在无忧无虑的玩耍,只有眼前这个孩子他背负了太多、太多。老宋顶着个黑眼圈,眼眶中隐约有泪光闪烁,在整个白虎堂就小苦和他关系最铁,虽然两人每次见面都要互相损上几句,但是老宋打心底却是真的把小苦当弟弟来看的。 院子里传来一阵杂吵,老宋恨恨的骂道‘哪个小兔崽子在外面闹腾。’说完便大步朝门外走去,看个究竟。院子里苏龙怒视着眼前二十八个,形貌远远异于常人的怪人,对当前为首的叫道‘你们究竟何人,既然敢来我白虎堂捣蛋。’没人理会苏龙的话,当前一个身材瘦小,长得一双三角眼的男子直接一脚把一个石块踢向苏龙。苏龙见这群人二话不说直接上来就打,心中的怒火也沸腾起来,肥胖的身子却有着和体型成反比的灵巧,轻松的闪过射来的石块,苏龙双手一摆,数十名白虎堂弟子气势汹汹朝二十八人杀去。 二十八人中为首的男子,残忍的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舔嘴角,一马当先朝人群杀去。没过多久白虎堂弟子便死伤大半,见到二十八人越战越勇,自己这边人却越来越少,苏龙正暗暗焦急,一根香蕉皮从远处射了过来正中为首的男子。 把头上香蕉皮拿了下来,为首男子黑黑的脸完全扭在一起,更加难看和恶心起来。啊一声怒吼,为首男子把手中钢刀当暗器,朝香蕉皮射来的方向投掷过去。当钢刀就要射在角落里正在啃着鸡腿的彭星,伸出一根手指迎上钢刀,就见钢刀被彭星手指上的劲气震到一边。 这时候老宋从灵堂内走了出来,单手叉腰指着彭星骂道‘臭小子,吵死了半柱香不解决了他们,你就滚回武当山别在这里碍眼。’说完咣当一声把门重重关上了。彭星听到老宋威胁,心里十分慌张,他可不想在回武当山去过那清贫的生活。 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彭星淡淡的说道‘山西二十八星宿,我在山上曾听大师伯说过你们烧杀抢掠无所不干,却又行踪诡异,逮了你们送到武当山大师伯肯定会夸我的。‘ ‘大言不惭。’为首男子不屑的看了眼彭星,双手一摆,后面二十七个人叫的鬼哭狼嚎举着手里刀叉棍棒,齐吼吼的朝彭星压去。见他们叫得那么难听彭星心里一阵啰嗦,要是把老宋气到了那可就真的遭了。念及如此彭星捏捏手骨,冲上去和二十八人缠斗起来。 半响彭星惬意的接过苏龙扔来的香蕉吃了起来,屁股下是堆罗汉般的二十八星宿,而最底下的为首男子,早就被上面二十八人压得昏迷过去。这时候柳木从偏房走出来,摸摸下巴抬起头对最顶层的彭星说道‘猩猩,你把这些人武功废了,然后还给他们主子,二十八个人咱们白虎堂哪有那么多余粮养他们。’说完便又进屋了。彭星嘴里大嚼着猪蹄,望着柳木的背影若有所思,‘好像只有小苦才叫我猩猩吧’彭星喃喃自语道。 上官府,上官仇静静听着费武报告白虎堂最近的动作,这个费武是上官仇远亲,能力不错善于跟踪打探,之前一直掌管盐帮所有探子,后来汪洋死了上官仇又把汪洋所在的龙堂交给他打理。‘经我们仔细打探,确定了小苦的确被司马夕摧心掌打断肋骨不治而亡,并且现在白虎堂上下群情激昂要求和乔家开战,如果不是小苦的弟弟柳木极为阻难,恐怕现在白虎堂就和乔家打的不可开交了。’ ‘柳木?之前怎么没听说过。’上官仇疑惑的问道。‘这个柳木是小苦一起在棚户区长大的兄弟,父母早亡一直都是小苦带起来的,之前一直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只有小苦死了之后,才突然冒出头。’点点头示意明白,上官易站在身后疑惑的问道‘二十八星宿怎么回事?’费武正准备回答,外面小厮进门禀报‘帮主不好了,咱们帮请来的那二十八位供奉,全被人脱光衣服一字排开在府外躺着了。’砰上官仇一掌把面前书桌拍碎,起身怒道‘废物,白让他们好吃好喝几天,难道就没人奈何的了白虎堂。’ 这时候费武好似想起什么道‘帮主最近我们帮上下很多分堂主离奇失踪了,我怀疑是白虎堂那位高手所为,现在咱们能用的资源估计也就是之前的六成左右,而且很多分堂因为堂主的失踪,导致许多弟子开始退帮。’ 上官仇烦躁的把书房能砸的东西全部砸上一遍,上官易眼中闪过丝无奈,叹气道‘看来只有和乔家结盟了,在让白虎堂这样搞下去,我们就真的只能转移大本营去洛阳了。’ 乔家,乔三富、乔水、司马夕三人坐在书房内。 乔三富眉开眼笑的看着上官仇送来的书信,脸上肥肉一颤一颤的甚是油腻。半响乔三富神清气爽的把信递给司马夕,然后叫人备车准备去上官府,司马夕匆匆瞥了眼信上内容,眉头皱了皱道‘东家这是要去上官府商量结盟之事?’乔三富起身抖抖自己的大肚子,绿豆大小的眼睛充满得意道‘跟上官仇这个老畜生斗了几十年,现在他终于肯低声下气请我去谈结盟,就这个请字,我都要去看看上官仇那张卑躬的老脸。’ ‘那东家准备结不结这个盟了。’ ‘结,只要上官仇那老畜生哄的我爽了,这盟就结定了,小苦那小子现在死在先生手里,白虎堂群龙无首,我乔家自然要去分一杯羹。’ 司马夕摸摸隐隐做疼的胸口,乔水递了杯水过去,司马夕有点感动的看了眼乔水,摇摇头对乔三富道‘没那么简单,白虎堂的强援是个硬茬子,盐帮肯定是吃不消白虎堂的打击,所以才找我们结盟好分担下负重。在说我觉得这里面有阴谋,你看到现在白虎堂都没对我们有所动作,我想绝对是有高人安排。’ 乔三富点点头觉得司马夕说的很有道理,不禁问道怎们办。不待司马夕说话,乔水抢言道‘蓝玉大将军就要班师回朝了,将军最喜爱兵器宝甲,假如咱们能献上一把稀世奇珍,我想无论白虎堂或者盐帮都不过跳梁小丑吧。’乔三富点头称赞,但是为难道‘虽然咱们乔家有钱,但是稀世奇珍哪有这么好找。’乔水对司马夕鞠躬道‘不知道先生可否把国器大商飞影赠与我乔家,我乔家对先生感激不敬。’ 司马夕一愣连忙扶起乔水,解释道‘如果大商飞影在我手上,自然会交与东家献给将军,可是大商飞影并不在我手上呀。’乔水冷笑道‘先生还要继续蛮下去?我在白虎堂可是有探子的,小苦抱回来那天大商飞影早就不在,萧彪等人也曾说过见到小苦躺在地上,就没看见他手上有把匕首,难道不是先生拿的?’司马夕见乔水用这种质疑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心中也开始不舒服起来,头一偏便不在理会。 乔三富听了乔水的话,上前道‘先生在我乔家入住十几年,我乔家可曾亏待过先生?先生难道就不能割爱一次。’乔三富其实也很眼馋大商飞影,自从知道世间有国器,乔三富便查询很多古籍,终于了解到国器有多么的珍贵,能拥有一把做为传家宝,没准将来自己家族就会出个皇帝。 司马夕见乔三富也不相信自己,无奈的摇摇头,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道‘我知道了,肯定是小苦那小子设下的离间计,他想离间我们。’ ‘你不是说小苦被你摧心掌给震死了么,现在怎么使用离间计?’乔水连先生都懒得叫了,翻个白眼说道。 司马夕无语的看向乔三富,乔三富不相信的摇摇头。最后司马夕实在忍无可忍甩袖道‘既然你们乔家这么怀疑我,那司马就告辞了。’说完抱抱拳就准备离去。 ‘哼拿我家护卫性命帮你夺得国器就想走?没那么容易,留下国器在滚吧。’乔水说完打个响指,从门外进来乔一乔二等一干护卫。司马夕望了眼闭目养神的乔三富,长叹一声笑了笑道‘你认为就这么些人能挡住我?’ 乔水冷笑道‘当然不能,所以我特地在先生刚才的茶里洒了点迷魂药。’ 司马夕突然记起,之前乔水好心的递给自己一杯茶,心中暗恨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最后实在扛不住便倒了下去。 第四十五节;小苦的致命弱点 豹堂,时正正在向旁边翘着二郎腿的柳木,汇报眼睛打探来的情报。‘据悉昨晚上官仇派人去乔家请乔三富商量事情,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司马夕既然被乔水关进地牢。而今早探子看见乔水去了上官府,至于交谈内容我们的眼线还没渗透进去,所以无法得知。’柳木点点头,憨厚的笑笑对时正说‘果然不出我所料,不枉我假死一次。’ 时正看着眼前柳木说话却是小苦的语气,不由感觉特别扭说道‘小苦你还是把模样先变回来吧,感觉好别扭。’柳木听了无奈的摇摇头道‘这个易容只有小梦才知道怎么变回模样,对于这个样子我也很纠结。’ 原来现在的柳木正是小苦本人,至于小苦假死则是早就计划好的,之前哪怕彭星真的把司马夕抓住了,之后小苦也会找机会挨上几下,然后假死放跑司马夕。其真正的用意,就是利用大商飞影的诱惑使乔水和司马夕反目成仇,从而测量乔家是否有什么阴谋。 自从乔家坚持防守,不对白虎堂采取任何举动,就让小苦很是迷惑,后来小苦就准备分化司马夕和乔水之间的关系,在从一点蛛丝马迹来推断乔家的阴谋。而普通方法自然无法蛮过司马夕和乔水的精明,所以小苦借助大商飞影国器的诱惑来使二人反目。在此之前小苦早就在自己要害部分掂了几块钢板,并且在钢板上面放了一块炸焦了的猪排,所以司马夕听到的肋骨断裂声,其实就是猪排的声音。 后来在利用肖梦的易容,把自己和柳木的相貌一换,就可以瞒天过海当然可就苦了在棺材里面躺着的柳木。为防乔家在白虎堂安插奸细,小苦这个计划只有萧彪和时正还有肖梦与柳木四人知道。而盐帮和乔家的结盟,则是小苦所料不及的,但是恰好也符合小苦接下来的计划。 抚摸着大商飞影,感受着老叫花曾经留在上面的气息,小苦若有所思道‘现在看来,乔水之前并没有什么阴谋,或许是我太多心了。’时正笑着说道‘你以为现在小孩都像你一样,精的比老狐狸还狡猾,乔水终究也才十岁而已。’ 小苦听了时正另类的夸奖微笑不语,时正继续问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乔家和盐帮结盟,那可绝对没那么好对付啊,光用钱砸我们就会被砸死。’小苦想了想‘密切监视白虎堂所有管事,小心他们被乔家收买了,另外我交给你的事做好了没?’ 时正点点头有些不忍道‘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太残忍了?这样终究有伤天和啊,乔家在怎么混蛋。我们这样干了让人知道终究会惹来诟病的。’小苦摆摆手道‘要玩就玩点狠的,他们乔家也不是好鸟,我这样做也可以理解为替天行道。’ 摇摇头时正没在说话,默默的退了下去。 上官府,上官仇迎上乔水亲热的喊道‘贤侄大驾光临,赶快请进里面可是有贤侄最喜欢的调调。’上官仇给了乔水一个暧昧的眼神。乔水微笑道‘家父由于忙于应酬,所以特派小水前来,还望世叔莫怪。’乔水虚伪的恭维道,其实乔三富在家搂着佳人正无比乐呵着。 来到内厅,就有两名相貌美艳衣着暴露的女子,上前搂住乔水不住娇嗔着。 酒过三巡,乔水兴奋的嚼着美女用嘴喂来的食物,上官仇见乔水玩的高兴,端着酒杯略带丝酒意道‘贤侄对白虎堂怎么看?’乔水从美人双峰间探出头,醉眼朦胧道‘跳梁小丑,不足为惧。’上官仇笑着摇摇头道‘那真让贤侄笑话了,我盐帮可被白虎堂弄的是人心惶惶啊。’ 乔水微笑不语,从眸子里偶尔露出的精光,可以看出表面上的醉意全是装出来的。上官仇好像很落魄般,把酒一饮而尽叹息道‘想我盐帮历经两代传承,没想到却被白虎堂几次愚弄,真让我百年以后,无颜见九泉之下的家父啊。’ 很想说那你现在就去见吧,乔水微笑道‘世叔被白虎堂表面给欺骗了,其实只要揭开白虎堂那层看似坚实的外纱,白虎堂又个十分致命的弱点。’轻咦一声,上官仇露出副殷切的模样道‘愿闻其详。’ 乔水用筷子指着天,一脸玩味的笑道‘世叔说这上面是什么。’上官仇被乔水弄迷糊了,眯着眼拍着脑袋道‘唉,酒喝多了,脑子不灵光了,还请贤侄不要打哑谜。’乔水倔起嘴道‘白虎堂终究发展短暂,关系网却很单薄,只是跟那个张成走的近乎,加入我们利用官府的力量’乔水说道这,不由沉默不语紧紧盯着上官仇。 稍微思索一番,上官仇一拍大腿大喜道‘贤侄厉害,透彻。’短暂的喜悦上官仇突然冷静下来担忧的说道‘官府对于我们来说是把双刃剑啊,虽然不想说,但不得不承认小苦那小子做人老道,加上他白虎彩票的暴利,想攀附上高枝其实很简单。’ 乔水伸出食指对着上官仇摇摇道‘小苦这小子崇尚银子才是王道,现在他还没有认识到官面上的厉害,认为只要银子多就可以砸晕任何人,其实真正有权势的人不但要有银子,还要有感情才行啦。’上官仇点点头认为乔水说的很在理,乔水继续道‘在说集合咱俩方的关系网,在小苦那小子反应之前,就可以让他白虎堂灰飞烟灭了。’ 上官仇闻言阴笑道‘刑部右侍郎简仁和我乃是八拜之交,明儿我就去拜访让他给白虎堂一干人,挨个定罪关进大牢。’说完上官仇鼻孔朝天示威的看着乔水。享受着美人在身上留下的温柔,乔水闭上眼惬意的说道‘蓝玉将军的大将军府。所有开支都是由我乔家一手操办。’从脖子上取出一个贴身的金佛,朝上官仇绕绕乔水继续说道‘这是蓝玉将军亲手给我戴上的。’ 脸色阴晴不定上官仇这才看清和乔家的差别,蓝玉可以说是现存的明朝顶级大将,自以前的开国大将不是死就是退隐,现在整个兵部可以说,蓝玉就是王。 白虎堂,柳木把李东叫到书房来。李东不解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子,不知道叫自己来干什么,虽然柳木在白虎堂一直处于很闲散的人物,但是有着小苦做靠山依旧没人敢轻视,哪怕小苦已经不在,仗着日益高深的拳脚,柳木在白虎堂也十分吃得开。 ‘不知道柳小哥找我来有何贵干?’李东疑惑的问道 小苦假扮的柳木,悠闲的翘着二郎腿剔着手指甲道‘今天给你个立功的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了。’看着神情悠哉的柳木,李东一阵鄙夷,小苦都死的这么惨还能悠哉的起来,亏得小苦在世的时候对他那么好。 轻咳一下,李东很淡定道‘柳小哥请讲。’ 小苦脸上露出丝邪恶的微笑,柳木本来憨厚的长相配合小苦本身邪恶的微笑,让李东打了个冷颤感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你去告诉乔水,我已经派人去准备把他娘的坟刨了,给我大哥小苦报仇,让他好自为之。’ 李东错愕的看着眼前柳木,不敢置信道‘柳小哥你开玩笑吧。’ 柳木笑笑道‘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去吧,我等着让乔水亲眼看他娘一眼。’ 突然想到了什么,咽了下口水,李东有点惧怕的问道‘柳小哥怎么让我去通报?其实随便找个人就可以的。’ ‘因为你可以最快找到乔水’柳木对着李东笑着眨眨眼睛,说完便离开留下浑身颤抖的李东。 第四十六节;后面更精彩 从上官府回来,乔水下了马车,就见府外徘徊的李东。‘李东过来’架不住上官仇刻意的讨好,乔水喝的有点高,声音也尖锐起来。李东见乔水回来喜忧参半,上前来到乔水面前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有什么事快说,别让我的小蝶蝶久等。’乔水不耐烦的挥挥手训斥李东道。 在心中酝酿良久李东也不知道这事该怎么说,要是直接开口说,柳木带上一大票子人准备刨你郊外的祖坟,估计乔水暴怒的同时自己也会倒霉。‘这个水少爷告诉你件事,但是您听完后一定要冷静。’乔水见李东半天憋出句废话,开始有些烦躁了。 见乔水处于暴怒的边缘,李东想死就死吧,退后一步离乔水保持点距离‘水少爷,柳木带上一大票子人去郊外刨你祖坟去了。’乔水醉眼朦胧因为李东说的太快没听明白‘你在说一遍,我听的不大明白。’ 咽了咽口水,李东鼓起勇气在述说遍‘柳木带人去刨你家祖坟了。’这下乔水听明白了,酒也吓醒了大半,上前一把抓住李东的衣服,乔水面色狰狞道‘此事当真’。李东打着啰嗦的点点头,乔水松开李东衣服当即一耳光重重抽了上去,当场把李东左脸抽的红彤彤。‘把府里所有人叫上,跟我去郊外。’乔水蹦到马车里,对看门小厮叫道。 当大批护卫从乔府鱼贯而出,乔水拉开车帘对李东恶狠狠说道‘计划提前实施,你去吧。’说完不管地上捂着脸委屈的像个小媳妇样的李东。 郊外,柳木骑着骏马,旁边是精神焕发的白虎,后面则跟着豹堂大部分精英。‘小苦你这小子真混蛋,这么大的计划也不跟我和老宋交个底,那天老宋可是整整在房里偷着苦了一整晚啊。’白虎骑在马上虚踹了脚柳木道。 小苦假扮的柳木,一脸坏笑道‘如果跟你俩说了,虎叔你怎么可能振作起来,你看老宋那家伙现在整天吃那些金丹,搞的都快虚脱了,是该让他受受刺激禁欲了。’白虎也担心道‘是啊,老宋现在也太沉迷女色了,以前的功夫算是全废了。’ 不提这烦心事,小苦摸着下巴淫笑道‘你说我拿木头的脸去刨别人的坟,要不哪天我在去玩玩欺男霸女的勾当,反正都算在木头的头上。’白虎一脸鄙夷的看着小苦,对还在棺材里面受苦的柳木暗暗祈祷。 到了小苦以前的老家,也就是老叫花最开始和小苦居住的地方,看着现在大气而奢华的陵墓,小苦暗暗捏紧了拳头。秦汜老远见到小苦来了,策马上前道‘苦老大一切事宜皆安排妥当了。’小苦点点头示意明白就让秦汜下去。时正由于不想参与这次事件,所以留下和老宋一起看守总舵,所以小苦把古灵精怪的秦汜提拔起来了。 翻身下马,感受着以前和老叫花,享受天伦之乐的那份留恋,小苦对乔家越加痛恨起来。秦汜和众曙光成员在陵墓四周摆好炸药,等着小苦下令爆炸,正要下令小苦脑子里传来老叫花的教诲‘小苦,你天资异于常人,很多奇迹都会在你手中诞生,我不想限制你什么,你要记得做事得对的起良心啊良心’咬咬牙,口里的两个字始终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恨恨的甩甩袖,小苦大喊道‘情况有变’说完便把秦汜叫过来细细嘱咐一番。 交待完,小苦看着秦汜带领大伙忙碌的身影,仰望天空默默的说道‘乔水不管怎么说,曾经你我也是最真诚的好友。’白虎上前拍拍小苦肩膀略微担心道‘那你说乔水那小子会不会来。’ 小苦淡淡的一笑胸有成竹道‘不管是真是假,他一定会来的,因为这是他最尊敬的人。’ 城门处,乔家这么多护卫凶神恶煞的,准备出城自然引起守城军士的注意。把怀里一块刻着‘蓝’字的令牌丢给守城军士,校尉接过楸了眼立马恭敬的让人放行。乔水钻进马车正要出城。 ‘贤侄,等等’上官仇策马挥鞭急匆匆带着比乔家还多的人马赶来。乔水诧异的看着上官仇,‘我听闻柳木要去打扰乔家祖魂,特来带着一干兄弟前来相助的’上官仇一副慷慨激昂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口气说道。 见后面汉子一个个高大威猛,乔水也略微有点感动叫了声‘多谢世叔’ ‘小水你确定,柳木真带人去了?’上官仇怕被忽悠了,毕竟他带来的可是所有精英,听闻白虎堂在郊外准备和乔家决一死战,特地来分一杯羹的。 乔水点点头面色狰狞道‘柳木那小子我曾经侮辱了他媳妇,导致他媳妇自杀了,在加上现在白虎堂情绪不稳,很有可能。而且这个消息时我探子禀报的,应该错不了。’ ‘那看来小苦的死让白虎堂气昏了头脑,既然做出如此卑劣的勾当,看来他们是准备和我们决战了。’上官仇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缓缓说道,其实就是看到自己的人比乔家的人多了一倍,特地忽悠着乔水多叫点人来。 唤来乔伟把腰上的令牌给他嘱咐道‘你在从各处召集一拨人马来,看来这次得动真格了。’乔伟点点头,示意明白便骑上马掉头回去了。 ‘乔少爷,你们这么多人恐怕不是出城采货这么简单吧。’校尉上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说道。乔水冷哼一句不理那校尉,校尉自讨没趣摇摇头道‘乔少爷三日内蓝玉大将军就回来了,事情别闹太大了。’说完便离开了 乔水邀请上官仇一起上了马车,两方开始浩浩荡荡朝郊外去了。 偃小坡是通往乔家陵墓的必经之路,此处是个小山坡周围光秃秃的有很多岩石突起。小苦搬了张椅子在制高点翘着二郎腿,怀中是个很破旧但是却很精致的骨灰盒。看着下面数百名手持钢刀木棍的人,小苦心中暗暗冷笑。 马车停在偃小坡下面,乔水和上官仇下了马车,乔水抬起头见柳木把玩着手中骨灰盒,刹那间胸中一团剧烈的火焰翻腾欲出。‘柳木你个畜生,咱们后人之间的斗争你凭什么打扰先人安息。’乔水右手紧握身体不住颤抖着。 小苦也不答话,其实这就是一个刚才秦汜买回来的骨灰盒,在弄陈旧点,里面弄了些石灰并没有什么。手一抖骨灰盒掉在地上翻滚几下便破裂开来,石灰顿时洒了一地。 啊娘乔水气的肺都快要爆炸怒吼道‘杀、杀,给我把他挫骨扬灰。’乔家护卫举着手中武器,开始冲向小苦,盐帮弟子则没得到上官仇的命令屹然不动站在那里。小苦手一挥,身后冒出数十名白虎堂弟子推着檑木,手一松便呼啸压了下去。 有些手脚麻利的护卫拼命闪躲,还勉强逃过一劫,运气不好的当场被檑木砸到脑袋脑浆四散开来。刹那间乔家便损失十几人,乔水在后面疯狂催促着护卫往上爬,乔二手持一把开山斧一马当先带领另一波人杀了上去。 小苦拍拍手,就听见后面白虎很扫兴的说句‘檑木用完了’瞪了眼白虎,小苦喊道‘弓箭手上’就见一排手持弓箭的汉子,拉弓朝着下面人射去。其实早开始白虎建议用上三眼铳,毕竟近距离交战三眼铳威力很大,但是小苦想到这里好歹也是天子脚下,如果被有心人告上一状,不死也得脱层皮,火器可是严禁民间制造的。 见上官仇的人站在那光摇旗助威,乔水冷冷的看着上官仇,。见事态如此严峻,白虎堂所在地形特殊,上官仇实在不想过多牺牲,于是随便拉过一个小弟关心的问道,盐帮待遇好不好,家中几口人,生活还算过的去不,让那名小弟感动的流下淳朴的眼泪,却气的乔水心中暗骂。 见乔水的人死的差不多了,乔二屡次快要冲上去,都被白虎一刀又劈了下来,小苦大声对乔水喊道‘乔少爷还认得我吗。’乔水听到熟悉的声音身体一颤,不可思议的望着柳木。 小苦含笑的看着乔水,‘你是小苦,你没死。’ ‘不错,为了分化你和司马夕,我装死的,像不像?’小苦很猥琐的笑道。 想到司马夕备受折磨怨恨的眼神,在想到那盒骨灰,又想到刚才死伤那么多的护卫,终于乔水受不了打击,噗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便晕了过去。 看着脚下慌乱的众人,小苦脸上浮现出招牌式微笑道‘后面更精彩’ 第四十八节;毒禅老人 乔一等人七手八脚把昏迷的乔水抬上马车,见来势汹汹的白虎堂弟子,乔一焦急的说道‘上官帮主,请你先断后我带少爷先走。’上官仇内心十分想说你断后我先撤,但是碍于面子还是勉为其难点点头。 乔二接过乔一递来的钢刀,对乔二点点头瓮声瓮气道‘哥放心吧,你赶快带少爷先走,这里有我。’说完乔二手一挥带上十名护卫便迎上白虎堂弟子。‘上官帮主,我弟乔二就拜托你了。’乔一对上官仇抱抱拳说完马鞭一挥,便绝尘而去。 站在制高点的小苦见盐帮打的畏手畏脚,死的大部分都是乔家护卫,为了更快解决战斗小苦大声说道‘上官帮主,你把你所有家当都拉出来了,你老巢怎么办。’说完便在那阴笑。上官仇心下暗惊,见白虎堂虽然有几百号人,但是像萧彪那些头号打手却一个都不见,不由暗呼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撤,给我速度撤。’上官仇急的声音颤抖的在那嘶吼。 ‘上官老狗休走。’白虎跨上马,手持青龙偃月刀,从山坡上冲下大吼。上官仇见白虎杀来,无心恋战直接翻身上马便呼啸而去,白虎当然不会让这个无耻小人逃走,人借马势犹如闪电般就掠到上官仇一丈处,挥刀直接从上而下劈出,隐约中好像可以从刀势中听到猛虎啸林声。 啊上官仇一声惨叫,偃月刀划破上官仇衣服,直接在他白净的后背上留下一道恐怖的血淋淋刀痕。上官仇疼的快要昏厥过去,感受到后背鲜血染湿了马鞍,上官仇更加不敢恋战,咬牙策马狂奔。 白虎见一击即中,心下大喜正待在砍一刀,就见上官仇一骑绝尘而逃。 萧彪身后跟着三十名豹堂弟子,各自隐藏在乔家附近的小摊位上。萧彪带着斗笠,见乔三富坐上马车,身后乔伟不住吆喝着后面差不多二百多号人,担心自己被人认了出来当乔三富的马车经过萧彪面前,萧彪把斗笠向下压了压遮住自己的脸。 当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眼睛回报乔三富出了城门,萧彪摘下斗笠对四周打了个口哨,便消失在乔府附近。 这边上官府,‘彭大哥,什么时候教教我那手油锅取物的绝学呀。’苏龙诌媚的对面前啃着猪蹄的彭星说道。‘那招是我武当绝学绕指剑法,不外传的。’彭星舔舔手上油渍砸吧砸吧嘴道。 ‘一只小火焖羊羔’苏龙诱惑道。’ ‘成,办完事就教你。’彭星双眼放光,毫不犹豫道。假如让张三丰知道彭星以一只羊羔的价格,把武当三大剑术之一就这么卖了,估计彭星这辈子就别想下山了。成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苏龙摸摸自己鼓鼓的肚皮,手一挥便带着二十来名豹堂弟子,朝上官府走去。 在曙光成员的帮主下,萧彪大摇大摆从后门进了乔家。‘这里面的东西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给我砸了,砸不烂的给我烧了。’配合着萧彪的样子,萧彪不知道他现在的这句话,在今后的几百年,将会被一个卑劣的名族,广泛的在这片华夏大地上使用。 其余人分头行动,而萧彪则跟着一名曙光成员直接走向乔家金库。啊不断的从乔家传来侍女的尖叫,豹堂弟子很老练的上前一个手刀劈晕,然后拖在一边放好,就继续寻找财物。在豹堂小苦竖立了一条极为严厉的堂规‘奸杀妇女者斩!’你如果真想找女人发泄的话,凭借着豹堂弟子的身份去一品阁,一律六折报销,何必拿着脑袋享受那种砍头的卑劣乐趣了。 一刀把后院一间库房的锁劈断,萧彪大脚一踹,大门轰然倒地,就听见周围几名豹堂弟子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只见整个库房大约一百平米,里面杂乱的放着厚厚几层铜钱,大约三十个大铁箱分两层码在一起,掀开箱子全都是黄橙橙的金条。毕竟跟着小苦见过大场面,萧彪很快反应过来大吼一声‘愣着干什么,赶快搬啊,搬回家按照苦老大帮规咱们可以平分所得的一成。’豹堂弟子一听纷纷搂起袖子,狼嚎般冲了上去。 这时候乔府仅有的二十名护院,手提钢刀朝库房跑去。躲在一颗大树上身穿黑色劲装的曙光成员,从怀里摸出一根竹筒,放在嘴边轻轻一吹,一银针射向树下一人直接就倒地不醒。当底下护院终于发现不对,警戒的看着四周,一道大网落下笼罩住众人,随后那名曙光成员从竹筒里掏出根银针表情十分邪恶的,朝大网下不断挣扎的护院门走去。 萧彪指挥着众人把钱箱运进马车,连地上的铜钱都不放过一扫而尽,当见到马车离去,萧彪想起小苦的嘱咐再次潜入乔家,而目标则是书房。穿过被豹堂弟子狠狠搜刮一遍的乔府,萧彪一脚踹开冒着浓浓烟雾的书房,就见几名侍卫倒在血泊中,书房墙壁上用血写着‘乔家鼠辈,忘恩负义,禽兽不如。’落款正是司马夕。对司马夕小小默哀下,萧彪见文案上的账本全被一把火给烧了,面朝北方走了两步蹲下,敲敲地板听见空洞的回声,把地板搬开,取出一个锦盒便撤离了乔家。 这个暗格是小苦当初深受乔水信任,偶然见到乔水使用过的,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但是料想绝对极为重要。 上官府这边,院子里满地尸体,就见上官易脸色通红和一脸悠闲的彭星两人对掌。苏龙从后院走过,手里捧着个香酥鸡腿,吃的不亦乐乎,后面跟着几名正在往后门搬钱箱的豹堂弟子。 ‘别跟老彭说厨房还有碗鱼子翡翠羹,等到了晚上我拿去宵夜。’走过彭星附近,苏龙看了眼凝神运气的彭星,对旁边一名豹堂弟子小声嘀咕道。彭星双眼突然一道精光闪过,大吼道‘苏龙你个小胖子不仗义’说完丹田一股热流直冲手掌,上官易只觉得一股犹如九天银河之水奔腾而下的力道,透过双掌狠狠的震了一把心脉,刹那间身体好像脱缰的野马朝身后飞去。 彭星把嘴角上的口水抹干净,随后一个梯云纵朝厨房掠去,只留下远处躺在地上不断咳出血的上官易。 啊几道凄厉的叫喊声划破上官府上空,正在厨房吃喝的苏龙和彭星同时抬起头相视,‘好像是咱们的兄弟’苏龙皱皱眉头道。拿起几根黄瓜塞进道袍里,彭星很有江湖风范,大步朝惨叫声来源的地方走去。 上官府一处偏僻的角落,草庐外几名豹堂弟子在地上痛苦的翻滚,不断的抓着自己皮肤,本来完好的皮肤逐渐被抓的血淋淋,让人感觉甚是残忍。旁边站着当初上官仇尊称的‘毒老’一脸笑意的看着旁边痛苦嚎叫的众人。 当彭星飘然站在毒老面前,地上豹堂弟子猛的瞳孔不断放大,手颤抖的掐住自己脖子,想叫也叫不出来,最后噗的一声从豹堂弟子脑门上炸开一个小洞,鲜血不断的往外流散发着一股腐臭的味道,一只蠕虫从脑门上那个小洞慢慢爬出,落在血泊上不断翻滚。而那名豹堂弟子则是因为剧痛脸部极度扭曲,最后凄惨的死去。 ‘你是毒禅老人,你不是在十五年前就被我师祖张真人一掌劈死,怎么还在这里。’彭星脸色一正,难得严肃的惊诧道。嘎嘎毒禅老人嘴里发出森冷的笑声说道‘师祖?那你就是武当三代弟子了,不错,年纪轻轻就达到后天极致的境界,看来是张三丰利用他的功力,为你筑基而成就的,想来你很得宠吧。’毒禅老人扫了眼彭星便对其产生了莫大兴趣。 彭星面容十分冷酷,双手负立在身后,对苏龙打着快撤的手势,苏龙见彭星一改先前玩世不恭的模样,知道眼前形容恐怖的老头肯定是狠角色,也不拖泥带水撒腿就跑。 ‘做我的毒尸,我让你立马达到先天大成的境界。’毒禅老人越看越满意对彭星道。 挠挠头彭星对毒禅老人憨厚的笑道‘不知道前辈说的毒尸是什么?小子愚钝还请大师详解。’毒禅老人得意的笑道‘毒尸就是经我秘法炼造,可以刀枪不入、水火难侵的绝顶杀人武器,以你资质炼造的毒尸,我想就连武当七子都不是对手。更主要的是张三丰那个老不死的,看见他耗费无数心力培养的门人,却做了我的武器,我很喜欢他那憋屈的模样。’ 估摸着苏龙已经跑远,彭星突然瞪着毒禅老人身后叫道‘师祖,你怎么大老远来了。’毒禅老人心一颤,朝后看去却发现空无一人,在看彭星梯云纵发挥到极致逃跑,大怒道‘臭小子,找死。’说完脚下一动,好似一只大蛤蟆突然弹跳般,刹那间便掠到彭星背后,随即一掌带着浓厚的腥风,印在彭星后背上。 当场吐出几口黑血,彭星从怀里掏出一根黄瓜运用绕指剑法的‘绵里藏针’斜刺毒禅老人右眼。右眼乃是毒禅老人罩门,这是张三丰曾经跟彭星说的,见罩门被袭毒禅老人翻身躲闪,在对彭星劈出一掌,闷哼一声,彭星身形不减反增,狼狈逃离了毒禅老人的魔掌。 看着狼狈而逃的彭星,毒禅老人静静的站在那冷笑着。 第四十九节;风云汹涌 乔一驾着马车飞快朝城里驶去,当看到前面灰尘滚滚乔一心下暗惊,以为是白虎堂伏兵不由摸出钢刀,钢牙一咬准备拼死冲出重围。‘乔一怎么就你一个人’当两方相遇,见是自家老爷乔三富,乔一暗暗松口气回道‘我们遇到白虎堂埋伏,所有人都死了,水少爷在马车里,被小苦气到了。’ 眸子里闪过丝森冷的寒光,乔三富吐出‘小苦?我就知道这小子没那么容易死。’掀开车帘见乔水脸色惨白躺在车里,嘴角上还有丝丝血渍,乔三富心中大恨吩咐道‘乔伟你带队人护送少爷回府,其余人跟我杀回去。’乔伟点点头,这时候从后面翻腾起卷卷烟尘,一阵马蹄声忽远忽近而来。乔三富疑惑的回头,就见当头一位头戴银盔,身穿锁子甲的青年人身后跟着数十名面容肃杀,装备精良的骑兵飞驰而来。 乔三富看清男子相貌,脸上笑吟吟上前迎道‘原来是陈将军,不知这是有何贵干?’青年人面容冷酷的拉住马缰,惹来胯下骏马一阵嘶鸣,声音中无形透出一丝军人的干练道‘大将军听闻乔家水儿最近屡遭大难,特命末将前来助阵。’乔三富神情无比激动道‘蒙大将军厚爱,现在正值乔家为难之期,能得蒙大将军援手,我乔家何愁不振。’ 上官仇带着损失过半的弟子,无比苍凉的回到城里,感受着背上传来阵阵令人昏厥的刺痛,强打起精神催促着众人快速回到府中。上官仇已年近半百,虽然之前与发妻有过一子,奈何却....今朝又得一子,上官仇自然宠爱的紧,当听到小苦说调虎离山,上官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尚在襁褓中的幼子,那可是自己的命根啊,所以上官仇哪怕挨上白虎一刀,也要尽快回府救援。 当来到府外,见大门虚掩着,上官仇心中咔嚓一声,脚下有点瘫软的站不稳了。‘通儿、通儿快回答爹爹啊。易叔、易叔,你在哪里’上官仇踏进家门,见满地横尸满脸焦急的大喊。 ‘家主,我在这’上官仇隐约听到上官易微弱的声音,仔细辨别方向,终于在一堆碎瓦下面找到好像老了十几岁的上官易。颤颤巍巍伸出手搭在蹲在身边的上官仇肩膀上,上官易努力的睁了睁眼睛道‘家主,老奴以后无法伺候你了’ ‘不,易叔大夫马上就来了,你在坚持会。’上官仇眼眶通红呜咽道。 ‘我是习武之人,知道自己的情况,心脉震碎大罗金仙也难救。’上官易摇摇头勉强挤出丝笑容道。‘通少爷,我早就安排在地下室了,母子安好家主不必担心,咳咳咳’上官易刚说句话,一阵猛咳,鲜血从嘴角开始缓缓流淌。 用衣袖在上官易嘴角轻轻擦拭掉血渍,上官仇心中无比悲痛,强忍着热泪流下不语。‘老奴还有个最大心愿,希望家主成全。’上官易声音越加虚弱道。见上官仇重重的点点头,继续道‘白少爷天资聪慧,可以说人中龙凤也不为过,通少爷的事也是白少爷出手而解决,老奴希望你们两父子重归和睦。’上官易断断续续说完这段话,眼神期盼的望着上官仇,终于等到上官仇勉为其难的点点头,头一歪便含笑死去。 易叔一道凄厉的喊叫划破上官府上空 偃小坡,小苦静静看着乔二的尸体,想起这条汉子当初对自己的照顾,摇摇头挥散脑中那份执念,小苦仰望天空轻轻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希望来世我们在做兄弟吧。’ 这时从远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转过身见乔三富侧伴一名矫健的青年将军朝这边驶来,小苦不禁微微皱眉头。‘你是小苦?’当两方相遇乔三富停下马,眼光毒辣一眼就发现眼前柳木模样的正是小苦。 ‘乔老板好眼力’能只看气质就能分辨出伪装,当论这份眼力,就足让小苦衷心赞扬一句了 ‘你就是折腾乔家的首脑’陈姓将军鼻孔朝天脸上充满傲气道。半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此人,小苦含笑问道‘你又是谁’ ‘我乃大将军蓝玉麾下,先锋陈松是也。’陈松朗声道。‘蓝玉?’默念几遍,小苦忽然想到沈先生当初提到此人,连朱允炆父亲当今太子,都要礼让三分的军方代表人物。 小苦双手负立,对身后白虎堂弟子打个撤退的手势,毕竟民不与官斗,更何况还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啊只听身后传来一道大喝,白虎驾着胯下骏马手持偃月刀,须发皆张朝陈松奔去。 暗道不好,刚想阻止见为时已晚,小苦不禁心中苦涩看来又得想办法了。 陈松见白虎气势暴虐朝自己袭来,嘴角划过丝冷笑,接过手下递来银枪策马上前抢如霹雳向白虎刺去。横刀接住陈松一击,感受到偃月刀上传来强劲的力道,白虎手上青筋暴起堪堪稳住颤抖的刀柄。 刀身一转,卸下银枪直接奋起一刀劈向陈松脑门,陈松脸色如常银枪好似游龙般,直接以更快速度刺向白虎咽喉。白虎面色大惊,刀势已去在难回收抵挡,只好侧身避闪,噗一朵血花在空中绽放开来,白虎右肩被银枪狠狠刺穿。 陈松脸上露出丝残忍,持枪右手一震枪身飞速旋转,只闻白虎一声痛呼,枪头处血肉纷飞甚是血腥。一道寒光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刺目,陈松急忙抽出银枪横枪挡住大商飞影的袭击。小苦身形在空中急速旋转,突然落下紧接着收回大商飞影,反握朝陈松脖子划去。陈松突遭袭击面色不变,胯下一紧底下骏马双蹄朝天一记狠踏朝半空中小苦蹬去,在空中无法借力的情况下,小苦强行扭动腰躯,只听见骨骼间摩擦而爆发出的声响,随后小苦在空中不可思议的躲过马蹄,飘到白虎坐骑上一扯马缰抱住摇摇欲坠的白虎便呼啸而去。 陈松收回银枪横在身前冷哼道‘鼠辈尔’ 当退回白虎堂总舵,把白虎送下去疗伤经过肖梦的卸妆终于恢复成本来模样,从棺木中出来的柳木一脸幽怨的看着小苦,直接无视小苦就去账房清点所得收获。书房内,小苦听着一名长相与高波有着三成相像的少年像小苦报告道‘本次袭击从上官家共搜出四百万两现银,和约莫八百万的古玩珠宝,估计总占盐帮七成家底。乔家共搜出三百万两黄金,两百万的古玩和珠宝’扑哧一笑,少年继续念道‘金粉三斗’ 皱皱眉小苦轻叩桌面道‘高海,你父亲在世的时候,可没有过你这般报账的。’高海见小苦有点不满,深深低下头不敢言语,此人正是高波独子高海,因为手上可用之人甚少,所以小苦直接把在家苦读四书五经的高海抓来接他爹爹的班,所幸高海自幼得到高波熏陶,九章算术也略为精通,后来在小苦一番大义的忽悠下,终于上了小苦的贼船深得小苦信赖。 ‘波叔在世的时候,无论做账、报账一丝不苟,账本上的数字有什么值得你开怀一笑。’ 听了小苦的话,高海虽然心中无比委屈但还是很坦诚的点点头受教了。‘那个金粉三斗是什么意思’小苦问道 ‘那些偷袭乔家的大哥,把乔家柱子上的金粉全给刮了。’学着高波在世时的语气,高海很淡然的说道。 噗小苦一口茶喷出,溅的高海满脸茶叶末,不好意思的对高海笑笑,小苦说道‘各取一成分给底下兄弟们乐呵,留两成放在库房中以备不时之需,其他的全部拖到密室收藏起来。’ 憋屈的看了眼小苦,点点头高海便出了书房。‘哥,不好了彭星快死了。’柳木急冲冲跑进书房对小苦喊道。小苦大惊彭星现在可是白虎堂顶梁柱,不说其重要性,就是是任平生委托照顾的,小苦都不能让他出事‘快带我去看看。’说完小苦便跟着柳木去了彭星的房间。 彭星的房间此时弥漫着浓厚的药味,走到床边就见往日好吃鬼投胎的彭星如今面色惨白,嘴唇发紫额头上有股若有若无的黑气笼罩着。‘这是怎么回事’小苦声音冷峻的问道。旁边苏龙哽咽的把事情经过简要的跟小苦描述一遍,小苦心中顿时失了方寸,不说盐帮那位神秘的毒禅老人,单说就现在彭星严重的伤势,就让小苦很是内疚。 ‘雪莲、雪莲’彭星闭着眼,口中虚弱的低声叫道。 ‘莲花有什么好吃的,你快点好起来,我带你去吃万里楼的烧鹅,我跟你说那烧鹅可好吃了,咬下去全是油。’苏龙跟彭星甚是谈的来,日常生活中也关系很是亲密,经常彭星逮狗,苏龙烹饪。 把喋喋不休的苏龙扯到一边,小苦疑惑的问道‘雪莲解毒?’彭星微微点点头,小苦对着门外大吼道‘把全城所有的雪莲都给我弄来,不管百年、千年、还是万年的,不给就给我抢,抢不到就给我砸。’ 上官府,‘毒老,我答应你,只要你肯出手,我愿意给你双倍的需求。’上官仇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对闭目养神的毒禅老人道。 猛的睁开眼,毒禅老人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绿光,从袖口掏出一个瓷瓶扔给上官仇,上官仇慌忙接住仔细端详一阵,惊喜道‘血尸散’毒禅老人点点头随即再次闭目练功。 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上官仇不敢打扰毒禅老人清修,行个礼便缓缓退下。 乔府外经不住乔三富再三邀请,陈松勉为其难受邀去乔府赴宴,当乔三富客气的让陈松先走一步,一进乔府乔三富便被彻底呆住。只见整个乔府充满烧焦的味道,之前景色秀美的庭院现在彻底化为废墟。 ‘老爷,这是白虎堂门人所为。’乔伟因为先回一步了解到情况,上前恶狠狠的对乔三富禀报道。 乔三富一惊,突然想起什么快步朝库房跑去。当来到库房的时候,见到空荡荡连枚铜板都没有的库房,乔三富哀嚎一声双脚一瘫不是旁边乔伟眼尖扶住,恐怕就直接瘫坐在地上。 ‘乔老板莫慌,本将这就去领一对人马随你去白虎堂讨个公道。’陈松跟随乔三富来到库房,见乔家遭此大难,想到之前也受过乔三富很多好处,仗义的对乔三富说道。 乔三富惨然一笑对陈松拱手道‘多谢将军仗义,寒舍突遭大难,现在还请将军移驾随我去万里楼。’ 第五十节;硝烟弥漫 夜晚,城外十里街亭,马车里躺着形容憔悴但是精神不错的彭星,‘猩猩,我给你弄了两车雪莲,足够你吃到武当山这一路要保重啊。’小苦坐在车厢里对正在喝着莲子羹的彭星说道。 咂咂嘴,彭星有点感动的点点头,单说这次他中毒,小苦可是把全城所有雪莲,用原有价格两倍的价钱收购而来的。‘你也当心点,盐帮那个毒禅老人十分厉害,当年我师祖也是耗费好大力气才得以把他打死,就是不知道现在又怎么活过来了。你只要坚持一个月,我会求我师父带着几位师叔一起过来助你。’ 点点头示意明白,小苦拍拍苏龙肩膀,‘这次你跟猩猩一起去武当山,记得注意安全,还有别跟我们白虎堂丢人,遇事三思而后行,多动动脑子。’苏龙点点头不舍的看着小苦。麻利的跳下马车,让马夫启程,看着马车上招手的苏龙和彭星,小苦心中有点难言的落寞感。 白虎赌坊,老宋和李东不断的交杯盏酒,酒过三巡李东见老宋已经开始酒意上涌,偷偷从袖口摸出包药粉,趁老宋方便的时候洒在酒杯里。老宋一脸惬意的从茅房来到厢房,看见李东一个人还在自斟自饮笑道‘老李今晚有没有新鲜玩意。’当老宋坐定,李东笑而不语把酒杯递给老宋,当老宋一饮而尽拍手大赞道‘宋老大好酒量,其实早就给你找到了几个好玩意。’说完李东淫笑着对屏风挥挥手,两道倩影夹杂着一种不知名的幽香,飘然来到老宋面前。老宋定眼一看,是两名金发碧眼身材丰硕,的异域女子不由诧异道‘西域女子?’ 李东用手肘顶顶老宋腰间暧昧的笑道‘兄弟我够意思吧,这两个可是个雏哦。’老宋一听脸上顿时乐开花不住赞赏的拍拍李东肩膀,忽然老宋想起今天可是轮到他在白虎堂总舵值夜,如果因为贪恋美色而松懈守夜,第二天哪怕就是他老宋都要被小苦狠狠惩罚一番。 无奈的把两个缠在自己身上的异域女子推到一边,老宋灌口酒强行压住自己内心翻腾的欲望对李东道‘老李今晚我当值,小苦的脾气你知道的,如果我玩忽职守的话,明早他还不得扒我这身皮。’ 李东略作不快的把杵在一旁的异域女子,朝老宋身上一推撇撇嘴道‘这两个可都是极品,宋老大也太寒颤兄弟一片好心了吧。’老宋盯着两名千娇百媚的女子双峰一阵猛楸,使劲的咽下口水,还是推了出去,起身对李东抱拳道‘多谢李掌柜招待,奈何实在有要事在身,下次一定一醉方休玩的尽兴。’ 见老宋果断的要离开,李东对两名异域女子打了个眼色,随即两名异域女子好似水蛇般贴上老宋,用自己独特的魅力,来诱惑老宋的敏感地方。‘宋老大,你看这两位美人这么着迷你宋老大的风采,要不这样,你把令牌给我我带人守夜去。’李东语气充满诱惑的对老宋说道。 老宋摇摇头,使劲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奈何手在一碰到异域女子肌肤的时候,老宋内心突然好似燃起一把烈火来,疯狂的欲望,一波接着一波滂湃的撞击着老宋最后一丝理智。 终于当其中一名女子的手,有意还是无意触碰到老宋胯下,终于老宋在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火热,解下腰间的令牌丢给李东,随后把两名娇媚的异域女子抗在双肩,猴急的朝床上扑去。见没过多久床上就响起销魂的声音,李东脸上露出丝阴冷,掂掂手中令牌便离开了厢房。 月色下,小苦驾着马回到白虎堂总舵,见到庭院内柳木还在苦练任平生所传的天残脚,砰柳木一脚踹向木桩,就听一阵爆响,木桩化成漫天木屑飘散在空中。啪啪小苦笑着拍掌走到柳木面前‘木头,不错啊。’取过石桌上的毛巾擦拭下脸上汗珠,柳木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在那傻笑。 小苦走向石桌,取出两个杯子倒上茶,递给柳木一杯,当柳木缓好气才慢慢说道‘木头一会你就去沈先生家住几天,这几个月你都不要露面了。’诧异的看着小苦,柳木问道‘哥,发生什么事了。’ ‘这几天我老是心神不宁,总感觉有大事发生,偏偏又推算不出是什么。今天见到乔家跟将军府有染,我想这两天官府就会有所行动了。’小苦叹口气,无可奈何道。‘我不走,你有什么事都自己扛,现在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了,我要帮你。’柳木看着小苦的眼睛坚定的说道。 对柳木笑了笑,小苦很是开心的说道‘木头长大了,知道承担了,好就让咱哥俩携手,把那些牛头马面一个个全都轰回十八层地狱去。’柳木神情激动的嗯了声,小苦疑惑的看着柳木后面问道‘那是什么’柳木诧异的回头,小苦一记手刀把柳木劈晕,看见倒地不醒的柳木,小苦苦笑的摇摇头道‘木头,别怪哥狠心,你还太小我实在不放心你。’ 随后小苦抱起昏迷过去的柳木,出门上马朝沈先生那里奔去。当小苦策马走远,一道身影一闪,进入了白虎堂总舵。 萧彪来到厨房,摸着肚子上下乱翻着,‘萧大哥,你也在啊。’萧彪虎躯一震回过头,就见野狼平时冷峻的脸露出丝笑意道。‘呵呵原来是野狼啊,这么晚还来这里打秋风?’萧彪挠挠头瓮声瓮气道。 ‘是啊,白天盯着李东那小子太累呼,准备回来跟苦老大报道下最近状况,没见到苦老大所以就来这里找点东西祭祭五脏庙。’咕咕萧彪不好意思的摸着不停叫唤的肚子对野狼笑笑,野狼见萧彪一副尴尬的样子,从身后递只烤鸡过去‘这是最后一只了,萧大哥让给你吧。’ 萧彪推辞道‘你也忙了一天,你留着吃吧,等等我还要去白虎赌坊一趟,那里肯定有吃的。’野狼笑着把烤鸡塞进萧彪怀里‘都是兄弟,客气什么走咱们在去小斟一口。’说完拍拍腰间的酒葫芦。 舔舔嘴唇,萧彪也不跟野狼客气,搂着腰便找个角落乐呵去了。 当一丝曙光划破漆黑的夜空,李东策马来到豹堂外下马,两名守门弟子上前拦住满脸焦急的李东,‘李掌柜没有令牌,闲杂人等一律不得放进,这是苦老大立下的规矩,还望见怪!’一名护卫经常去白虎赌坊赌两手,自然知道李东是自家人。 把腰间令牌取下,守卫确认无误后,另一名守卫疑惑的问道‘不知道李掌柜这么早来豹堂有何贵干?’ ‘昨晚苦老大带我去郊外收批货,被乔家的人给堵住了,苦老大给了腰牌我,让我速度来豹堂调兵。’李东带点后怕的语气,匆忙的说道。 两名守卫一惊,立马带着李东去找时正,练武厅里时正听了李东的话,经过短暂的震惊凝视着李东的眼睛质问道‘我记得咱们最近没有货物要去收取的吧’李东解释道‘这批货物是些白虎赌坊,从江南那边纺织厂买来的一批颜料,专门用来制造彩票用的,这事情昨晚本来是柳小哥和我来操办,后来苦老大路经此处,就一起顺道而去的。’ 见李东说的有凭有据,时正半眯着眼睛试探的问道,‘把货物账本给我看看。’李东急的直跺脚道‘时老大,您别寒颤我了,账本这些东西苦老大不让我碰的’时正拍拍李东肩膀点点头,然后迅速出门调人去了。 长吁一口气,李东见慌忙张罗的时正,不禁暗赞乔水考虑的周全。原来早在之前,乔水就深度给李东解析了白虎堂首脑的性格,而时正浪迹江湖多年号称白虎堂第一老狐狸也不为过,所以当时正要看账本的时候,按照寻常逻辑,假如李东是来诱敌深入的,肯定会做出本天衣无缝的假账本来糊弄,而若是真的话,小苦知道李东是乔家元老,绝对不会让他真正参与到核心来,所以账本这种重要东西,自然也不会让李东保管。至于李东会不会将计就计,时正根本不相信以李东的资质能想的这么深。 当三百名豹堂精英全部出动,在豹堂静养的白虎被窗外杂吵声吵醒,随便披件外套出门拦住时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苦被乔家人堵住了。’时正如实说道。白虎一听,脸上刀疤抖了抖龇牙对时正说道‘我跟你一起。’ ‘那白老大你的伤’时正指指白虎肩上的绷带道。白虎不屑道‘老子刀山火海都闯过,还在乎这么点伤。’说完进屋取自己那把偃月刀去了。 豹堂外,三百名豹堂精英整装待发,李东翻身上马,这时候胯下坐骑不知为什么突然暴起,一下把李东摔到一边。时正上前关切的问道‘没事吧。’李东疼的龇牙咧嘴道‘手骨头断了’说完还不忘给时正看看,弯曲的不成形状的右臂。 ‘来人,把李掌柜送到白虎赌坊治伤。’时正回过头叫喊道,说完拍拍李东肩膀,翻身上马。 在白虎上马把偃月刀负于背上大吼句‘出发’三百豹堂精英浩浩荡荡朝郊外策马狂奔。 ‘好威风啊’扶着李东的一名看门小厮,向往的看着白虎等人策马扬鞭的英姿憧憬道。 嘴角浮现一抹阴笑,李东好像看到三百亡魂在无间地狱痛苦的嘶吼 第五十一节;白虎堂覆灭 把柳木在沈先生那里安顿好,在吃上一碗沈氏亲手做的梅菜扣肉,第二天蒙蒙亮小苦跟沈先生夫妇告辞,便来到肖梦的云梦轩。 只见如今的云梦轩有了白虎堂的支持,和花魁所在的一品阁鼎力协助,现在的生意可谓是蒸蒸日上。如果不是三品大员家的内眷,哪怕买上一盒稍好的胭脂水粉都要等上三天时间,而在普通百姓家里,云梦轩屹然成了一种风尚,特别是那些爱美的姑娘,更是拥有一盒云梦轩出品的胭脂水粉而自豪。 “苦老大大驾光临,云梦轩蓬荜生辉,东家在二楼小的去把他给您喊下来。”小苦刚踏进云梦轩,伙计小江便笑脸迎上。摆摆手让小江忙自己的去,小苦闲庭信步在云梦轩里转悠。 如今的云梦轩在花魁大赛胜过幽香楼之后,在小苦的手腕下云梦轩成功吞并了幽香楼,经过小苦一系列暗箱操作下,云梦轩抛弃之前的经营模式,主打上层路线,现在的肖梦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关系网甚至比小苦的还要深厚。 “苦哥哥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小梦昨天买了件新衣服,现在上去穿给你看看。”肖梦从内屋走出来,正好看见大厅悠闲吃着糕点的小苦。“别,千万别,我坐会就要走的。”强行咽下卡在喉咙的糕点,小苦直摆手说道。 见小苦没有这个‘雅兴’肖梦也不好勉强,见小苦如此悠哉的模样,肖梦坐在小苦旁边递过一杯茶道“苦哥哥难道还没收到消息?” 嗯?小苦诧异的望着肖梦,“我昨天听刑部侍郎家的内眷说,现在刑部正在收集白虎堂不好的证据,好像就在这几天,就会有衙门上的人找你来了。”皱皱眉,手指虽然有节奏的在桌面上轻叩,但是小苦内心却开始慌乱起来,因为最为担心的事终于要发生。 从袖口掏出几张银票放在桌上,小苦尽量是自己语气轻缓下来道“这是一千两,你帮我联系下刑部侍郎的家眷,让他安排我和刑部侍郎见上一面。”肖梦点点头,把银票推了回去“苦哥哥现在正值白虎堂危难之期,这些钱还是你自己留着吧”说完便出门拜访去了。 在云梦轩坐了会,当到了响午还没见到肖梦回来,小苦跟伙计小江打个招呼,便离开了。 哒哒走在大街上,喧闹的声音突然被一阵清澈的马蹄声掩盖,把烧饼一口塞进嘴里,见来往人流纷纷站在两边驻足围观,小苦好奇的上前推开人群。噼里啪啦一阵骨骼间爆响从小苦双手上传来,在看小苦神情激动,牙齿紧紧镶在嘴唇里,嘴角开始流淌着鲜血配合双眼中不断闪烁的红光,更显狰狞恐怖。 街上,陈松骑着一匹黑鬃马,神情冷酷的横枪走在当头。身后跟着大约三百名装备精良,脸上带着丝丝肃杀的骑兵,在看最后一架囚车上白虎全身血迹斑斑双眼紧闭,显然死去多时。后面一辆囚车上时正双眼怒睁,脸上凝固着死前愤怒的模样,身上有着无数个箭孔双臂从肩处就齐根断裂,定是死后遭人鞭尸泄恨。 看着坐骑上趾高气扬的陈松,小苦渐渐松开握的五指乏白手掌,撕开衣襟下摆上的布料缠在脸上,大商飞影悄声无息滑到左手上。游鱼般灵巧在人群中滑过,当陈松从隐藏在人群中的小苦面前走过,一道黑影迅猛朝陈松脑后袭去。坐骑上的陈松听见脑后呼啸的风声,嘴角浮现一抹冷笑,松开马缰上的左手往后一探,精准的便把脑后的暗器稳稳夹在双指中。 咦?陈松奇怪的打量着手指间“暗器”只见此物事表面看来是用铁做的,轻轻捏一捏却又蛮软,放在鼻子前闻闻有种刺鼻的味道。砰一股震响从陈松身上传来,当一团烟雾散尽,就见陈松左手炸的皮肉全毁,脸上也有块烧焦的皮肉在那滋滋作响。 原来小苦抛出的“暗器”乃是豹堂最新出产的霹雳弹,跟现在市面上流行的雷火弹有着很大的差别,这也正是陈松不认得这是火器的缘故。而当陈松用劲一捏的时候,自然就会爆炸,。 陈松胯下的坐骑,因为爆炸声而开始焦躁起来,直接就把左手彻底残废的陈松甩得老远,后面骑兵见陈松受到袭击一部分人警戒的注视四周,另一部分人则是把囚车团团围住。 几名士兵上前保护被马甩下的陈松,这是小苦从人群中闪出,手握大商飞影轻盈的飘过,就见几名士兵脖子上多了条清晰可见的血痕。砰,大商飞影和陈松刺来的银枪猛烈的撞击在一起,暴怒中的小苦手臂突现几道狰狞的青筋,手臂加大力量借助大商飞影的锋锐,直接便把银枪砍断架在陈松脖子上。“让你的人放下武器”小苦凝视着陈松双眼冷冷的说道。 剧烈的疼痛从手掌处冲击着神经,战士的尊严让陈松对小苦的威胁不屑一顾,见陈松咬牙硬挺,小苦膝盖压在陈松右臂,大商飞影缓缓滑向陈松下体‘都给我站住,谁在给我上前一步,我让你们将军变成太监。’见几名士兵上前,小苦回头阴冷的嘶吼道。 感受到下身传来的阵阵寒气,陈松声音颤抖道‘你是上次那个小孩’蒙面的小苦见陈松认出自己,也不否认只是冷冷的看着陈松。 “把武器都给我放下撤回来”虽然十分无奈,但是时事所逼,陈松无奈的对手下人马下令道。周围士兵你看我、我看你,经过一番犹豫最后还是把武器丢到地上闪开两边。把陈松扶起来缓缓推向囚车,当吧白虎和时正的尸体放在马上“今日你不杀我,这事我迟早会讨回来。”陈松已经愤怒到极致说道。 “这事的确没完,虽然结局我已经看到,但请你转告乔家,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说完小苦架着陈松面朝虎视眈眈的士兵一脚踹了过去,翻身上马便夺路狂奔。 当小苦策马来到白虎堂总舵,见大批官兵已经把白虎堂总舵重重包围,不断有着白虎堂弟子面容憔悴,双眼无神的用担架被抬了出来。恨恨的一掌拍在坐骑上,小苦朝着白虎赌坊奔去,就见先前大气的“白虎赌坊”四个字牌匾,如今却重新换上了“四海赌坊”在见门外的李东笑脸盈盈拱手招待前来的客人。而最让小苦痛心的是,角落里满头银丝,形容枯槁的老宋,坐在一旁全身颤颤巍巍在那傻笑不已。 把眼角的泪水抹去翻身上马,小苦直奔豹堂心中暗自祈祷,但愿老天爷给他一条活路。 策马来到豹堂,见门外空无一人小苦心下稍定,当吃力的扛着白虎和时正的尸体走进豹堂,一股浓厚的腥臭味熏的身心疲惫的小苦阵阵发晕。“苦老大,你终于回来了”用湿棉条缠绕在口鼻上的萧彪,见小苦回来上前迎道。 “啊白老大、老时。”看清小苦肩上的白虎和时正,萧彪扯开脸上棉条大声哭喊着跑了过去。小苦轻轻的把白虎和时正放下,瘫坐在院子里喘着气,萧彪跪在两人尸体边,把头埋在双臂里一阵撕心裂肺的呜嚎。 萧彪的呜嚎声把里面休息的人全部吵醒,见到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浑身直打啰嗦的,豹堂弟子和半数的曙光成员,小苦起身快要面临崩溃道“你们这群崽子怎么给老子成这样了”说完上前一脚踹向一个离自己最近的曙光成员,在抓住一名豹堂弟子,各项成绩极为优秀的汉子几个耳光甩了过去。 众人知道小苦气愤的原因,自己这些人都是小苦耗费大精力、大心血、大财力,训练而成的。平日里捏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宝贵的不得了。如今却跟痨死鬼一样,怎么能不让小苦痛心。 “苦老大咱们中间出内鬼了,我们早上自从用过饭之后,便脑袋眩晕浑身乏力总想呕吐我们也没办法啊。”一名趴在地上的曙光成员虚弱的说道。 “厨师在哪里”听到另有原因,小苦冷静的思考起来。 “被咱们一群愤怒的兄弟杀了”一名身材健硕的汉子浑身抽搐着说道,小苦眼中寒光一闪凝视着这人,脑中浮现出此人资料“李勇、三十二岁、出生南京城郊外一座村庄、性格鲁莽耿直、双亲早亡无家眷、平日好酒无其他嗜好、十年前加入白虎堂跟随白虎的老人。”摇摇头此人并没有内奸的潜质,小苦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轻柔的问道“昨晚谁当值” “是、是野狼”说完李勇口吐白沫,脑袋一歪便死去了。 轻轻的把死不瞑目的李勇双眼合上,小苦脑海浮现出野狼的音容“野狼是曙光老人,对钱财名利都不看重,显然不可能被利诱。而且双亲早亡并没有内眷,也不可能被胁迫。肯定是另有其人。”小苦心中对野狼辩解道。 “苦老大现在该怎么办,豹堂所有兄弟全废了,曙光也损失大半,就秦汜手里还有一票眼睛。今儿一大早李东来报你出事了,三百名精英又跟白老大一起出去了,现在咱们根本没有可用之人了”萧彪眼眶通红,上前询问道。 “李东”小苦刹那间想通了好多事,心中顿时充满了无限杀机。 “你怎么没事”小苦疑惑问道 “昨晚我和野狼一起喝酒,换班后就去山上给我哥扫墓了,今天他生辰。” “你们昨天在哪里喝酒,野狼现在又在哪里” “这个不知道,应该是去跟随李东了吧,昨晚我们在总舵厨房相遇的,他顺了只鸡。”萧彪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说道,小苦立下的规矩严禁玩忽职守,他却在当值的时候吃喝。 看不出内心所想,小苦脸色平静的站起身默默念道“野狼,你负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啊。” 第五十二节;上官仇挨打 把中毒的所有豹堂弟子全都安顿好,这时候秦汜也把大夫找来了。小苦来到演武厅,听见里面充满萧彪一次次怒吼的的击打沙袋“老彪,省点力气,晚上还有场架打了。”小苦走到萧彪旁边,抽出大商飞影静静擦拭道。 啊萧彪一声爆喝,一拳轰向装满铁沙的沙袋,承受不住萧彪恐怖的拳劲,沙袋直接砰的爆裂开来。“苦老大接下来咱们怎么办”萧彪盘腿坐在小苦身边瓮声瓮气问道。“你知道现在江湖上有哪些杀手组织”小苦不答反问道 “这个,我记得当初我和我哥做混江龙的时候,血鹰堂是江湖上最厉害的杀手组织,其次就是阎王殿。”擦把脸上热汗萧彪说道。小苦用大商飞影做个虚砍的动作,面无表情道“你去把秦汜叫来,我有事要交代。” 嗯!萧彪点点头,便起身去药房找打下手的秦汜去了。 过了半响萧彪和情绪低落的秦汜来到演武厅,当秦汜见到时正、白虎、萧无常、相继死去心中也极为悲愤交加。秦汜是个孤儿自小就靠乞讨而生,得蒙进入白虎堂又被选入加入曙光,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以前所不敢奢求的。在曙光的日子里时正犹如父亲般的徐徐教导,白虎的知遇之恩,萧无常的兄弟间情谊,都早已成了秦汜内心深处最宝贵的东西,当紧接着萧无常的死到如今白虎和时正的相继遇难,秦汜好似天都要塌了般。 “秦汜现在豹堂总计有多少银两”小苦嘴角浮现一抹冷笑问道。 “大约一百万两黄金吧,上次打劫乔家和上官家所得的奖励,还没来得及分下去”秦汜颓废的回道 “好,现在眼睛还有多少人?” “三十人而已” 听了秦汜的回答,小苦猛的露出一副狰狞的模样道“好!从现在开始我正式宣布,你们三十名眼睛现在代号蠕虫,而你就是蠕虫首领。你们带着这一百万两黄金北上去悬赏,乔水、乔三富、上官仇,三人,只要任意杀得一人就可以得到一百万两黄金。” 这秦汜和萧彪目瞪口呆看着小苦,张开嘴半天吐不出话来。要知道一百万两黄金足以让整个江湖彻底疯狂,要是真的拿出去悬赏的话,恐怕这三人这辈子都要在暗杀中度过。 秦汜本来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越疯狂的事越能使他身体里的狂热血液燃烧,经过短暂的震惊,秦汜脸上露出丝疯狂道“苦老大放心吧,这件事我一定给你做的漂漂亮亮,只是事成之后我去哪里找你了。” “不用回南京找我了,做完这件事,你们各自分点钱就散了吧。”小苦声音充满落寞的说道。 秦汜玩味一笑,用身子撞撞小苦身体伸出右拳道“一只穿云箭” 小苦看看秦汜伸出的右拳,对秦汜挤出丝笑容,两人拳头相碰齐声道“千军万马来相见” 乔府,如意轻叩房门娇声问道“水少爷是我” “进来”房内传来乔水慵懒的声音。如意进屋,见房内不仅只有乔水一人,还有个自己从来未曾见面的消瘦男子。屈身行礼“少爷叫奴家来不知所为何事”如意带着点点幽怨说道。自从乔水收了彩蝶后,彩蝶曼妙的身材加上飒爽的气质,深深迷住乔水的心从而把如意这个贴身侍婢打入了冷宫,一连十几天都见不上面。 看着如意幽怨的眼神,乔水也感觉最近的确太对不住如意了,上前扶起如意的娇躯轻声在耳边碎语道“等到在过几天,我就纳你为妾。”如意不敢置信的望着乔水,眼眶雾气朦胧,显然是激动到极点。乔水笑笑随即轻柔的拂过如意的发梢,然后回到太师椅上坐着“如意,你看看旁边这位你还有没有印象。” 如意听了乔水的话,转过身打量旁边男子,见男子一脸期盼的模样看着自己,如意皱皱眉忽然想起道“我记起来了,你就是元宵灯会上缠着我的怪人。”说完如意不禁害怕的朝乔水那挪移了几步。 “野狼,你自己跟你妹妹解释吧。”乔水握着如意的小手对男子说道。 眼前这个消瘦男子正是小苦现在心中暗恨的野狼,而豹堂弟子之所以会中毒也是野狼所为。 “少爷你胡说什么,他怎么会是我哥哥。”如意有些不情愿的对着乔水说道,显然对跟野狼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 野狼见到失散了十三年的妹妹,神情激动声音略微有点发颤道“我真是你哥哥啊,我就是你失散了十三年的亲身哥哥啊,你右肩是不是有块酷似蝴蝶的胎记。”见如意不信,野狼拿出证据道。 脸颊一红,如意自然知道自己身体上的胎记,见被野狼一语道破,少女的娇羞让她感觉此时脸上好似火烧般。“不错,如意右肩上的确有块这样的胎记。”乔水微笑的点点头,野狼当然知道乔水有这个肯定权,当看到如意眉间那丝媚态,野狼就知道如意早就破身,在看和乔水亲热劲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两人关系。 “你真的是我哥哥?”稍微记起点年幼的时光,如意记得自己的确有个长自己八岁的哥哥。 重重的点点头,野狼期盼的看着如意。见野狼怔怔的看着自己如意估计自己,就是野狼失散多年的妹妹,一时有点接受不了现实,便转头对乔水说道“水少爷,奴家身体有些不适,暂且告退。”见乔水点头,如意复杂的看了眼野狼别离开了书房。 见野狼不舍的看着如意的背影,乔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野狼现在白虎堂完了,你妹妹也在我乔府,你就在我乔府做事吧。” 久违的亲情让野狼不忍割舍,望着如意远去的身影,野狼呆滞的点点头。 原来元宵灯会那天,小苦特批曙光成员一晚上的假期,随后野狼便跟着平日极为要好的几个哥们一起喝酒。当酒过三巡,众人醉眼朦胧之时,大家开始拿野狼来打趣说事,正好这时因为乔水去四海赌坊验帐,如意独自一人来到街上欣赏灯会。架不住大伙儿的怂恿,野狼就着酒兴上前跟如意搭腔,如意不愿与这醉汉打交道,最后一番纠缠下,野狼不经意间把如意袖子给撕破,看见了上面自己一直寻找的胎记,当野狼在次缓过神的时候,如意却早就气愤的落泪回府了。 后来在野狼滥用私权的情况下,终于通过眼睛找到了如意所在的乔府。在一个夜晚野狼准备夜探乔府,却不料被乔府守卫当场逮住。后来守卫把野狼交给乔水,当乔水了解到了野狼的身份,才有了如今野狼出卖曙光的事件。 夜晚,送走秦汜等人之后,小苦重回豹堂。 躺在后院草地上,小苦看着天上挂起的一轮明月,眼前不断浮现老叫花、白虎、老宋等人的音容笑貌。这时候萧彪拎着一个人向小苦这边走来“苦老大,我抓到了一个上官家的奸细。”说完便把手上一个小厮丢到地上。 惧怕的对小苦挥手,小厮浑身颤抖道“我不是奸细,是误会,这是一个误会,我只是给帮主送信的。”小苦看都懒得看这种小喽啰,手伸出来接过小厮递来的信,便挥挥手让萧彪带下去。 “欲救你手下性命,来郊外偃小坡。”看着落款上官仇,小苦轻蔑的一笑暗道“还真是从哪里摔倒,就从哪里找回场子啊。” 偃小坡上,乔水旁边站着面无表情的野狼,在身边就是一脸愤恨的上官仇,和一位浑身散发着强烈恶臭的丑陋老者。“上官仇,你大半夜把我叫到这里来干什么。”乔水被迎面出来的一阵凉风激了下,不满的说道。现在乔家势大,加上盐帮最近损失实在太大,导致乔水现在都懒得跟上官仇客气,直接称呼其名。 上官仇暗恨乔水对他的不敬,但是时事逼人也只好放下架子道“一会等小苦来了,就让水少爷亲眼看到他被大卸八块。” “我要他手上那把匕首,那把匕首原本就是这贱奴从我乔家偷盗过去的。”乔水眼珠一转立马说道。“既然是乔家之物,当然归还于乔家喽”上官仇卖个好道。 这边豹堂门口,萧彪对着翻身上马的小苦道“苦老大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小苦对萧彪笑笑道“假如我没回来,你就带上柳木一起上武当山找老哥,替我报仇。” “那你又何必单枪匹马去了,等明天咱们找盟友借些人杀到上官家,一样可以拿到解药。”萧彪扯住马缰劝道。小苦满脸笑意问道“你认为现在的局势,哪个帮派还敢借兵我们?”听了小苦的话萧彪顿时一阵语塞,现在往日与白虎堂交好的帮派,现在一个个全都跟白虎堂撇的干干净净。手中马鞭横指,小苦面色冷峻道“如今咱们白虎堂和豹堂的兄弟,死的死、抓的抓,现在就剩里面这一点人了,我绝对不允许让他们就这么死的不清不白。老彪你要给我记住,假如我这次回不来的话,你肩上负起的担子更重。”说完小苦拍拍萧彪肩膀,留恋的在看了眼豹堂,便策马狂奔向城外跑去。 偃小坡,当一阵马蹄声渐渐驶来,上官仇双眼猛睁,随后冷冷的注视着前面越来越近的人影。 当看到几个“老熟人”都在这里,小苦身体一纵便潇洒的从马上跳下来。含笑的看着乔水旁边的野狼,小苦声音不带任何感情道“恭喜野狼兄另谋高就,小苦在此祝野狼兄财源广进,官运亨通。”野狼听了小苦恭维的话,比直接拿刀砍他还要难受,不敢正视小苦的眼睛,野狼深深的低下头。 无视野狼,小苦盛气凌人的直接走到上官仇面前负手而立“解药”“不给”坐在椅子上的上官仇眼皮都不抬下,淡淡的吐出两字。 啪看到上官仇淡然的模样,小苦心中直来气,情不自禁的就一耳光抽了过去。捂着脸上官仇怒视着小苦,随后一脚踹了过去,小苦眼尖侧身闪躲,然后蹲地一个扫地腿把上官仇的椅子腿踢断,就见上官仇狼狈的摔在地上。 旁边乔水饶有兴趣的看着小苦蹂躏上官仇,而上官仇旁边毒禅老人,上下打量小苦一番不禁暗中点点头。猛的一个饿狼扑食跳到上官仇身上,小苦在上官仇身上一顿乱摸,摸出张银票一看一百两,二话不说先塞进兜里。上官仇拼命的挣扎想摆脱小苦的纠缠,无奈丹田气海被小苦用膝盖顶着无法运气,只有任由小苦“侮辱” 现在的上官仇肠子都悔青了,当初仗着有毒禅老人在侧,所以上官仇把护卫都留在坡上等候。谁知道现在乔水压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毒禅老人则是看自己亲生儿子般看着小苦。 终于小苦发现上官仇身上根本没有解药,气愤的在一耳光抽了过去,掏出大商飞影架在上官仇脖子上威胁着毒禅老人道“老头,把解药交出来,不然我宰了他。” 毒禅老人看着小苦,眼中闪烁着慈爱的目光,摆摆手道“只要你开心,随便杀,不够的话我把旁边两个也抓来让你杀。” 第五十三节;缘起缘灭 看着毒禅老人令人作呕的模样,小苦还是强忍住恶心抱拳道“多谢前辈厚爱,晚辈只求解药还望前辈成全。”毒禅老人好像丈母娘看女婿般,对小苦越看越中意。掏出一粒圆润犹如珍珠般的药丸,伸给小苦道“只要你把这粒天香丸吃了,给你解药又如何。”见毒禅老人笑得越发“慈祥”小苦全身鸡皮疙瘩不由纷纷冒头,突然想起前世一个叫“大灰狼和小红帽的故事” “你先把解药给我,我在吃下这粒天香丸。”小苦收起大商飞影起身对毒禅老人说道。嗖上官仇见小苦松开对自己的挟持,含怒一掌劈向小苦背后。毒禅老人见上官仇偷袭,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道黑气朝上官仇袭去。黑气与上官仇拳掌相交,上官仇闷哼一声退了三步,捂着酸麻的手掌怒视毒禅老人。 “这孩子我看上了,谁要敢动他我毒死他全家。”毒禅老人无视上官仇愤怒淡淡的说道。从怀里掏出个瓷瓶丢给小苦,毒禅老人换上笑脸继续道“你那些手下中的乃是血尸散,此毒无色无味,中者先是在体内衍生尸虫,当尸虫衍生到一定程度就会破体而出。” 小苦听完暗骂毒禅老人恶毒,表面上却是无比严肃的抱拳道“多谢前辈赐下解药,小苦他日必有所报。”说完脚下梯云纵连番闪动,朝不远处坐骑上飞奔。毒禅老人笑吟吟看着小苦运起梯云纵逃跑,越看越满意不禁低声称赞道“此子骨骼清奇,最可贵的是意念要比寻常人大上许多,做成血尸的话天下何处大可去得。” 见小苦翻身上马,毒禅老人这才有了动作大袖一摆,一股腥风朝小苦迎面扑去。旁边站立的乔水受到腥风的波及,只闻了一口便有种强烈的虚弱感冲击中神经。嘶小苦胯下坐骑哀鸣一声,四腿一软便瘫坐在地上。咦!诧异的望着毫无疲态的小苦,毒禅老人顿时大惑不解。小苦驱赶胯下坐骑,见马儿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双腿在马背上一蹬,便朝前面飞快掠去。 “小娃娃,受了老祖的好处,就想离开是不是太便宜了。”毒禅老人身形一纵以闪电般的速度,瞬间来到小苦面前说道。不想跟眼前这个浑身毒脓的怪物废话,小苦反手握住大商飞影,脚踩梯云纵步法,大商飞影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呈弧度扎向毒禅老人后颈。 毒禅老人当小苦的匕首离自己后劲约莫一寸的时候,鬼魅般探出右手掐住小苦左手命脉,随后一用力便疼的小苦眉头大皱。小苦当然不能让毒禅老人抓住,右脚猛的朝毒禅老人胯下踢去,毒禅老人也不躲闪,直接右手把小苦向自己身前一扯,随后左手探出把小苦的嘴巴撑开,右手一粒刚才所谓的天香丸,就这么塞进了小苦嘴巴里。 “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小苦被毒禅老人松开手,蹲在旁边一阵拼命干呕道。 “此药并不是什么天香丸,而是老祖我秘制的巨魔丹,老祖我要把你制作成,人间最为厉害的杀人武器。而你吃的这粒巨魔丹,更是我用千虫千兽的毒液,经过秘法提炼而成,吃了它只要你在修炼老祖教你的神功,就连张三丰都能把他揍趴下。”毒禅老人极为开心的对小苦说道。 “去你吗的”小苦大吼一声,手中大商飞影闪过一道淡淡绿光,朝毒禅老祖刺去。笑眯眯看着自己即将打造的“完美作品”毒禅老人运劲与右手,朝大商飞影抓去。咔嚓一声,大商飞影好似切豆腐般轻松把毒禅老人的手掌切掉,啊一道凄厉的吼叫从毒禅老人口中喊出,顿时惊飞了几只附近几只麻雀。 坚持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小苦从怀中掏出一把霹雳弹,在运用化劲势直接拍在毒禅老人胸口,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为这宁静的夜晚平添几分喧闹。“小子你找死”毒禅老人剧痛中,在也顾不上什么巨魔鼎炉,双眼通红怒吼一声,直接左掌夹杂着淡淡黑气拍中小苦胸口。 在空中连喷三口黑血,倒在地上小苦嘴唇青紫,双眼也逐渐开始涣散。狠狠拧下大腿使自己恢复清醒,毒禅老人见小苦还准备逃跑,正待在给一掌,突然惊恐的发现右掌上的伤口,开始逐渐腐蚀周围的血肉。 “噬尸毒” 身为毒门宗师,毒禅老祖自然知道噬尸毒的厉害,当即也不管逃跑的小苦,一掌震碎了腐烂的右臂。 终于逃脱毒禅老祖的魔爪,小苦一头钻进偃小坡附近一片树林中狂奔。终于跑到了树林尽头,小苦双腿一软便瘫坐在地上,望着在前进几步就是悬崖,小苦心中暗自祈祷毒禅老人千万不要追上来。一阵虚弱感从四肢传来,突然小苦感觉浑身好似火烧般,一股窒息感传来让小苦意识逐渐消散。勉强使出最后一丝力气,小苦把上衣拨开,就见此时胸口上一大片淤黑正朝四肢扩散。 啊火烧的感觉徒然消失,紧接着一股冻彻心扉的冰寒侵袭着小苦全身,让小苦在这冰火九重天中无助的嘶吼。 “看到你难受的样子,为什么我的心就那么沸腾了。”一道阴冷的声音传进小苦耳朵,小苦心下大叫“我命休矣” 来者正是乔水和面无表情的野狼,小苦睁开眼睛,眸子里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冷冷的看着乔水,挪挪身子小苦靠在附近一棵大树上,随即抽出不断散发绿光的大商飞影倒插在地面上,就这么等着乔水的动作。 “这次你输的很惨”乔水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微笑道。 撇撇嘴小苦摸摸干涩的发紫嘴唇,声音虚弱道“这次你赢的漂亮,从一开始我就太小觑你了。” “你有个致命弱点,在你内心里对官府,总有种若有若无的排斥感和藐视感,所以导致白虎堂的覆灭,是那么的不堪一击。”乔水嘲弄的对小苦说道。 不在搭理乔水,小苦凝视着野狼,任凭野狼如今表面上无比严肃,但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手上青筋暴起,显然是强忍住自己内心的情感。“白老大乱刀砍死,老时惨遭鞭尸,三百豹堂精英一朝覆灭,白虎堂所有弟兄死的死抓的抓,豹堂的弟兄全部中毒正在死亡的边缘徘徊,你情何以堪!”小苦声音越来越来冷,音调高亢的朝野狼咆哮道。 假如不是野狼下毒的话,最起码小苦现在手上还有可用之人。借助这批力量待从头,小苦相信三年的时间,他照样可以大摇大摆在回京师。而如今却被叛徒野狼毒害,让小苦怎能不气愤。 啊野狼听了小苦的诉控,终于经不住内心的愧疚,蹲下身抱头呜嚎。感受到视角逐渐模糊,身上忽冷忽热感更加猛烈,勉强从怀里掏出血尸散解药“这是豹堂弟兄们的解药,事情你自己看着办。”说完小苦用尽全身力气把解药丢给野狼。 “站住,不要!”随着乔水一声惊呼,就见小苦在地上连滚带爬,奋然起身朝悬崖下跳去。 “爹!小苦来陪你了。” “虎叔、无常、老时,对不起,小苦没用无法帮你们报仇雪恨了。” “木头、枕头,你们一定要好好活着” “方情,我真的好想跟你说句,我小苦大爷看上你了,跟我过一辈子呗。” “我真的不想死啊,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岁月可以重来,我定要那天在遮不住我的眼!那地在也无法羁绊我的脚步!”飞速坠落的小苦,看着天上那一丝黎明前的曙光,不舍的闭上了眼。 第一节;赐姓 炎炎夏日,悠然谷树木丰茂,景色宜人,空气中带着点点清新让人不由神清气爽。 “爹爹这里好美哦,以后你常带我和娘来玩好不好。”方情嘟着小嘴,挽着一身儒服手持折扇的方孝孺撒娇道。 旁边越显成熟美艳动人的月娘,轻叩方情的小脑袋笑骂道“你这贪心的小妮子,你爹爹平日公务繁多,哪有那么多时间带你散心。”方情调皮的吐吐香舌,便跑去朱允炆旁边伏在耳朵上喃喃轻语。 见方情和朱允炆亲近,邓笑天一脸不爽的踢着脚下石子,轻声咒骂道“这个朱允炆有什么好,哪有苦大哥厉害,除了是个小白脸就一无是处。”方情听到邓笑天自语,回过头瞪道“以后别提那个小苦,他这种恶贯满盈之人,我们方家跟他没有关系。”朱允炆洒脱的摆摆手道“情妹这你就不对了,苦兄弟肯定是被人陷害的,决然不会做出贩卖人口和结交山贼这等龌龊之事。” 方孝孺赞赏的对朱允炆点点头道“小苦出生于市井帮派,仇家自然繁多阴毒,而这种嫁祸计量也是最为屡见不鲜的。虽然这次是由刑部提案张贴布告,但是就平常小苦所在的白虎堂肯施衣解财,我想小苦定是被仇家陷害。”方孝孺对小苦印象极为要好,遂出言辩解道。 方情见众人都帮小苦说好话,不由心头气恼跺跺脚独自跑开了。 悠然谷一处草丛上,小苦衣衫破烂,浑身血迹斑斑在那昏迷着。一条五彩斑斓的小蛇,口吐蛇信缓缓的朝昏迷过去的小苦爬去,滋滋小蛇爬到小苦身上,紧接着缠绕起小苦的脖子,阴冷的蛇目狠狠盯着,面色忽红忽青的小苦。忽然小蛇猛的张开獠牙,闪电般咬在小苦脖子上,只闻小苦轻嗯一声眉头紧锁,就见小蛇蛇腹不断膨胀收缩。 而小苦脸上经过最初的疼苦,后来逐渐开始平缓过来,只是脸上忽红忽青变换的越来越频繁。此时小苦手中所握的大商飞影,贴在小苦胸口开始散发淡淡白光,就见原本胸口上一大块於黑,逐渐变淡消散开来。而咬在小苦脖间的小蛇,如今却逐渐开始蛇身颤抖,蛇尾不住的在小苦身上抽打,最后动作越加缓慢,抽出小苦体内的獠牙便直挺挺倒在小苦身边。当小苦手上大商飞影,闪烁的白光越发夺目,小苦脸上逐渐平和舒展开来,最后大商飞影剧烈颤抖一番,便戈然而止收敛笼罩着,小苦身体上的白光,静静躺在小苦胸口,反观小苦面色恢复如常,皮肤甚至比先前更加圆润。 “都欺负我,那个死小苦有什么好,哪怕他真的是被人冤枉的,他为什么不出来解释。上次还骗我说一品阁是卖豆腐的,其实就是青楼,男人都是大坏蛋。”独自跑开的方情,走到一处草丛气愤的踢着小草,发泄着心中不满。 咦 方情感觉脚下传来肉呼呼的感觉,狠狠蹬上几脚。 额 听到脚下有声音,方情微眯着眼睛,惧怕的把头缓缓向下看去。 啊 方情清亮的嗓音,顿时划破整个悠然谷上空。 “情儿有危险”和方孝孺有说有笑的月娘脸色一变,立马朝声音来源处跑去。邓笑天好歹也被小苦操练过几天,反应也算敏捷,身形一闪也赶忙跑了过去。见方情闭上眼怔怔的在草丛中站着,邓笑天不满的嘀咕道“姐,有事没事别一惊一乍的,大伙都被你吓的一跳。” 方情闭着眼神情惊慌的指指下面”这里面有人,他抓住我的脚了。“月娘正待上去给方情解围,邓笑天脸色一正大吼道“看我天残腿”说完一个箭步上前,随后右脚猛的踢向方情那片草丛。 “笑天切勿鲁莽”方孝孺正待劝下邓笑天,就听草丛中传来一道闷哼,随后方情急忙跳脚,跑到月娘身后惊恐的看着草丛。“不知这位兄台是否可以现身相见,刚才多有冒犯切勿见怪。”方孝孺朗声对草丛说道。 邓笑天因为离的近,所以听的清楚,不由疑惑的说道“怎么好像是苦大哥的声音”说完扒开野草一看,就见小苦脸上清晰可见几道鞋印,身体无规则的躺在那里不动。 “苦大哥” 邓笑天一道惊呼! 方孝孺等人上前,见到小苦浑身血迹斑斑,月娘不由轻颦眉头“定是小苦仇家所为,赶快把他送上马车回府治疗。”方孝孺微叹口气道。邓笑天点点头望向朱允炆道“还愣着干什么,赶快背着我苦大哥啊。” 朱允炆诧异的用手指着自己道“你让我背?” 方情推了把朱允炆道“允炆哥哥赶快背上他走吧。”见朱允炆还在犹豫,邓笑天叉腰骂道“你忍心让我这个孩童来做这种粗活么,或者你是让我情姐来背?你是不是男人啊。” “我、我、我背就是了。”见大家都看着自己,朱允炆无奈的把手中折扇别在腰间,撸起袖子上前把小苦背到身上。当众人远走,邓笑天在原地徘徊一会,从附近找到几根不知名的兽骨,码在小苦刚才躺的地方,拍拍手上灰尘,便急冲冲跟上队伍。 当方孝孺家的马车刚行走,乔伟带着一票侍卫,搜索到刚才小苦昏迷的地方。“乔官家,你看这定是那臭小子的骸骨。”一名侍卫指着邓笑天刚才捡来的兽骨,对乔伟说道。 见乔伟紧皱眉头,一名侍卫估计被折腾狠了,上前说道“这里好像就是野狼谷,晚上经常会有猛兽出动,估计那小子在我们来之前就被野兽给吃了。”乔伟疑惑的问道“那为什么只有骨头而不见血渍。”众护卫哑口无言,另一名护卫估计平日与乔伟交情深厚,不由诉苦道“乔官家,大伙儿都忙一天了,到现在都没吃喝。在说您看,从这么高的悬崖掉下来,任他武功通天都不免粉身碎骨,您老又何必执着了。咱们把这几根骸骨呈上去,差也交了,大伙儿也能清闲下,您老就体谅体谅大伙呗。” “是啊乔官家,在这么找下去估计也是白忙活,咱们回去交差也要走好几里路了。” “是啊乔官家,算了吧咱们回去交差吧。” 经不住众侍卫诉苦,乔水无奈的摆摆手道“好了、好了,大伙儿别烦躁了,小三你去把骸骨包起来,咱们回府。”叫小三的护卫喜笑颜开上前把兽骨包起来,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了风景优美的悠然谷。 方府 “这是哪儿”小苦睁开双眼,见到自己躺在一间干净整洁的厢房里,不禁疑惑的问道。低头看见自己身上,换上了一件崭新的衣服,小苦上下一阵摸索终于在床头找到大商飞影。“老伙计,醒来没看见你,真把我吓了一条。”小苦轻柔的抚摸着大商飞影,静静的说道。 大商飞影对小苦而言,不仅仅是一把武器,更是小苦对老叫花的一种留恋,和精神上的一个寄托。听见房门传来一阵轻响,小苦收起大商飞影脚踩床板,身形一纵掠到房梁上,戒备的看着究竟是何人。 方情端着一碗稀粥,轻手轻脚打开房门走进去,当看到床上空无一人,不由疑惑的四处寻找小苦的身影。“你是在找我吗”身后传来小苦的声音,方情诧异的回头,就见小苦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满脸笑意的注视着自己。 “你从哪冒出来的”方情疑惑的问道。小苦笑而不语指指房梁,方情生气的把手中稀粥推到小苦身前“既然这么有精神,那就自己来吃吧。”小苦是多么奸猾的一个人呀,一听方情的话,立马领悟出来一个意思。随即脸色突然涨红起来,捂住胸口脚步阑珊的一下歪倒在床上。“你怎么了”方情把稀粥放在桌上,坐在床边焦急的问着小苦。 “我被高手劈了几十掌,现在内伤复发,气血上涌好难受啊。”小苦眼神充满渴望的望着方情,看的方情脸上情不自禁冒出两朵红云来。“喝点粥就好了,这是我娘亲手熬的,很好喝的。”方情端过稀粥递到小苦面前道。 此时见方情端粥过来,小苦也不说话,脸上露出丝很难受的模样,却把嘴巴张的老大。娇嗔的白了眼小苦,方情无奈的捻起汤勺,动作轻柔的搅拌碗里稀粥。当小苦明明奸计得逞十分得意,却要装出一副痛苦难当的表情,“情姐,我苦大哥醒了没。”邓笑天一脚把门踹开,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尾随的正是方孝孺两夫妇。 啊 方情突遭惊吓,手一抖一勺稀粥,直接洒在小苦十分纠结的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方情急忙掏出手绢给小苦擦拭着脸,小苦则是一脸哀怨的,看着满脸无辜的邓笑天。见方孝孺走来,小苦直起身朝方孝孺行了个学生礼“小苦承蒙方先生所救,还请先生受小苦一拜。”说完正准备给方孝孺跪下,方孝孺上前扶住道“你我想见甚是投缘,又何必执着如此。他日若能造福于百姓,也不枉我今日救你一番性命。” “学生必当谨记先生教诲”小苦真挚的对方孝孺说道。 见小苦立马生龙活虎起来,方情知道自己被耍了,跺跺脚生气的瞪了眼小苦。随后众人落座,在方孝孺的疑问下,小苦把这些天白虎堂所发生的事,详细诉说了一遍。后来小苦又询问如今外面的形势,才得知白虎堂现在所有的资产,全部充公处理,店铺则由盐帮和乔家共同收购。而白虎堂一干成员,以私自贩卖私盐谋取暴利,外加拐卖人口,和山贼私通,砍的砍,流放的流放。至于白虎彩票原本朝廷也觊觎其中暴利,奈何彩票制造原料缺乏,所以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方孝孺见小苦眉头紧锁,拍拍其肩膀道“你是块读书的好料子,如今正是你人生的转折点,何必执着于先前,还不如再次绽放新的人生。我看以你的资质,只要用心苦读,几年之后并将金榜题名,到时候也可为你今日冤屈的朋友洗刷罪名。” 小苦惨然一笑,神情低落道“我爹爹是寒家人,我又有什么资格参加考试。”说完小苦正待起身离去,方孝孺盯着小苦亲切的问道“你父亲赐你姓否”小苦摇摇头道“我父亲当了一辈子叫花,哪还记得自己先前姓氏,我自懂事起,就被爹爹称作小苦。” “好,既然你爹爹没赐你姓氏,那从今天起,你就入我方家,跟我学习孔孟之道,从此唤作方苦可否。”方孝孺对小苦的遭遇极为同情,对小苦的聪慧也甚是喜爱,所以直接准备收他入府。 听了方孝孺的话,小苦内心十分感动,就如今形势而言,他小苦现在已成贼帮首领,受朝廷通缉。而方孝孺不在乎他出生和如今境地,仍然收他入府,此等恩情怎能让小苦不感动。 小苦推金山般起身跪在方孝孺面前,重重对方孝孺磕下三个响头。这次方孝孺知道小苦答应入方府,所以很坦然接受了小苦三拜。 “恩师,从现在起,小苦已经死去,现在站着的是方苦。”方孝孺微笑着看着小苦坚毅的脸庞,含笑点点头。 第二节;圣火教 洪武二十四年,春去秋来不相待,转眼间两年过去了。在方府的两年时间,小苦彻底低调起来,每天先去沈先生那里听完课,紧接着和邓笑天随处溜达圈在回府练练字,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两年。 期间野狼果然内心还惦记了点兄弟情谊,把豹堂那群弟兄救了回来,最后方苦拒绝了萧彪和柳木等人,重整旗鼓的打算,安排他们北上找寻秦汜等人,从此南京城白虎堂彻底宣告破散,而小苦这个名字,却在南京城帮派中成为津津乐道的不朽谈资。 方府屋檐上,一个清秀的少年悠闲的叼着根狗尾巴草,仰望着天空白云朵朵。“苦哥,你在屋檐上坐着干什么呀。”一个额头上有条酷似游龙伤疤的小男孩,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对着屋檐上的小苦喊道。 “小翠在洗澡”屋檐上的少年正是小苦,两年的时间,让小苦本来略显童稚的脸庞,如今更添几分英气。“苦哥,等着我就上来,有好看的也不说声,枉我拜你当老大咧。”下面一脸猴急模样的正是邓笑天,邓笑天小脑袋四处张望,终于发现墙角上搭着梯子,面色大喜便急冲冲朝梯子上爬去。 “慢着” 方苦刚出声,爬到一半的邓笑天着急道“苦哥不会是小翠洗完了吧”方苦撇撇嘴摇摇头,邓笑天一听还有戏,正准备继续爬,咔嚓梯子上面用来固体的绳子,纷纷散开,就听一道惊呼,邓笑天屁股重重摔在了地上。 “我想说的是,那个梯子坏了,我准备一会丢掉的。”屋檐上的方苦脸上浮现出一抹坏笑,很无辜的说道。 终于当邓笑天按照方苦的指示,从内屋爬天窗上来,邓笑天坐在方苦身边,顺着方苦的眼神望去,就见方府厨房师傅老李在下面辛勤的劈柴。“苦哥,小翠在哪里洗澡啊。”邓笑天疑惑问道。“肯定是她房里呀”方苦淡淡回道。 “那你怎么看的到她洗澡”邓笑天有点恼怒的问道 “我的心中只有你姐,在也容不下别人。”方苦一脸深情的看着邓笑天。 “我呸,等情姐回来我就说你今天看小翠洗澡。”邓笑天得意的威胁道 “我刚才是跟老李说的,老李问我小翠在干什么,我说她在洗澡。”方苦看着得意的邓笑天,打击道。 听了方苦的话,邓笑天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无精打采坐在一旁。方苦用手肘撞撞邓笑天的腰间问道“笑天,你说你姐姐为什么,总对我有着一种排斥感了。论文采那个朱允炆哪点强过我,论武略我闭着眼睛玩死他,可是你姐姐偏偏和他近乎。在说你姐姐又不是那种攀龙附凤的人,自然不会贪图朱允炆那小子的家世,要论气质虽然朱允炆那小子天生就有种贵气,但是我好歹曾经也麾下几百号人,没贵气但是霸气总是有的吧。” 方苦一口气把心中的不快说了出来,把邓笑天都弄迷糊了。邓笑天整理了会思路,才对方苦分析道“第一肯定就是先入为主了,在你没出现之前,我姐姐就和小白脸打得火热。第二就是你老是惹我姐姐生气,自然得不到她青睐。第三就是她总认为你之前做过杀人放火的事,我姐姐自幼受我叔叔影响,自然对你没好感。” 邓笑天一番精辟的分析,方苦顿时感觉茅塞顿开,但还是有点不服气道“那些纨绔子弟调戏我的情儿,我出手教训,这怎么惹你姐姐生气了。”邓笑天鄙夷的看了眼方苦“你就知道过过嘴瘾,还情儿了。你自己说说你揍了多少人,礼部侍郎之子、京卫指挥使司之子、大理寺少卿之子、翰林院大学士之子,这些人不过就是稍微和情姐讲话近点,或者就是无意间碰到情姐,你上来就把别人一顿胖揍,要不是叔叔和他们父亲是至交,你早就进大牢了。” “当时我看你揍的也蛮过瘾的”方苦挠挠头不好意思说道 邓笑天正气凛然道“大哥有难,小弟安能不施予援手。” 方苦暗自念叨不是我说请你去吃大餐,你早就帮他们揍我,但是表面上却说“做兄弟、不解释,对了你姐姐和月姨去娘家,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邓笑天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躺着道“月姨娘家是在一处很隐秘的地方叫神机谷,里面有好多好玩的东西了,情姐肯定是玩的太开心不愿意回来了。” “在过三天就是你姐姐十二岁生日了,我准备给她个惊喜,特地弄了个很大的生日蛋糕。”方苦想着方情见到蛋糕的开心模样,不禁傻笑的说道。邓笑天翻身露出渴望的眼神看着方苦道“是不是上次月姨生日的时候,你做的那个蛋糕。”邓笑天想到去年月娘生日,方苦做了一个很漂亮的称作“蛋糕”的糕点,不禁嘴角露出丝口水道。 方苦神秘的对邓笑天一笑,拍拍其肩膀道“走,跟我买点东西去。”说完起身抓住邓笑天衣领,梯云纵展开身形一票顿时潇洒落地。 自从那次奇迹般的起死回生之后,经过推测小苦终于发现大商飞影另一个功效,就是不但能够释放噬尸毒,还能化解自身体内毒素为己用。巨魔丹乃是毒禅老人一生心血所在,里面蕴藏的毒素天下罕见,经过大商飞影的化解,加上不知名的小蛇一番吸取,小苦既然因祸得福激发体内,当初任平生所留的大还丹药力,直接把修为提到和彭星一个档次后天极致。所以如今的方苦,哪怕带上邓笑天,也可以轻松使出梯云纵的凌空虚渡。 当临近黄昏时分,方苦和邓笑天抱着大包小包朝方府走去。“苦哥,你看前面是什么。”邓笑天撞了下心不在焉的方苦说道。 只见大街上数十名身穿白衣的少女,分成两列朝天空中不断洒着花瓣,中间一个由八名赤裸着上身的大汉,抬着一架用白纱遮挡住里面情景的轿子缓缓行驶。 轿子里面一位端坐的人影,伸出兰花指口中轻诵“熊熊圣火、燃我身躯、以我之名、身化万物、重归原始、天下太平。”随着周围白衣女子也跟着一番轻诵,方苦突然感觉内心油然生出一丝神圣感,在看邓笑天双眼呆滞,方苦心下暗惊一巴掌把邓笑天拍醒。 “苦哥,你打我干什么。”邓笑天不满的说道 这时候,突然从人群中挤出一名妇人,抱着一个婴孩摔倒在轿前呜嚎道“救苦救难的圣火使主,求求您救救我还没满月的孩子吧。”为首的一名白衣女子见此情况,手一摆身后八名大汉顿时停下脚步,稳稳的把轿子放在地上。 “这位大婶,快快请起有话好好说,只要你有任何困难,我教圣火使主都会帮你解决的。”为首白衣女子上前扶起,泪流满面跪在地上,不住磕头的妇人道。妇人起身先朝白衣女子行礼道谢后:对白纱内的人影呜咽道“求圣火使主施展无边法力,救救我这可怜的孩子吧。他才刚满月啊,大夫就说他身患恶疾命不久矣。”说完妇人止不住眼泪怀抱婴儿,趴在白衣女子身上痛哭道。 这时候轿子上的人影缓缓起身走了出来,只见此人身穿大红锦袍,脸上带着一个夜叉面具不知是男是女。走到妇人面前,这位被称做圣火使主的怪人,声音轻柔带点淡淡酥麻的感觉说道“无论是什么恶疾,只要得到生火天尊垂怜,自然烟消云散,还请把怀中婴孩给本使一观。” 妇人在白衣女子的安抚下,渐渐放缓情绪,抬起头望了眼圣火使主,把怀里紧抱的婴儿递给了圣火使主。当圣火使主动作轻柔的接过婴儿,旁边围观的百姓纷纷冒头,想一观这个婴儿得了什么恶疾。 只见这名婴儿神态安详的,躺在圣火使主怀里,脸颊上布满一道道可怕的黑纹,嘴唇上也不是常见的红润,而是诡异的青紫。“这孩子并不是得了什么疾病,而是受到恶神诅咒,只有我请生火天尊附体,才能驱除诅咒。”说完圣火使主大袖一摆,便上了轿子。妇人见圣火使主把自己孩子带走,慌忙准备上前跟上,奈何却被周围白衣女子拦住“使主请天尊入体,任何人不得靠近,以免触犯天尊威严。” 站在人群中的方苦,见到婴儿面孔的那刹那,眸子里猛然闪过一丝精光,邓笑天见方苦模样严肃,不禁问道“苦哥有什么不对吗”方苦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摇头不语。 当轿子里随着一道大吼“恭请圣火天尊”刹那间众人耳边,好似响起那九天之外的仙音佛鸣,连绵不绝在耳中荡漾。 吼“圣火天尊,你屡坏我恶神好事,我和你没完。”一道犹如九天玄雷般的炸响,顿时从天空中传来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而后一切又恢复成了平静。这时候为首白衣女子叫喊道“恭送圣火天尊”随后就见轿子里一阵白光闪烁,那位圣火使主怀抱婴孩,脚步略微有点虚脱的走了出来。妇人见圣火使主现身,匆忙上前抱回自己孩子,就见婴孩原本脸上的黑纹统统消失,嘴唇也恢复红润不似先前那般诡异。 “谢谢圣火使主,谢谢圣火天尊”妇人见自己孩子安然无恙,便跪在地上大声呼喊道,这时候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声“圣火天尊法力无边,救苦救难圣火使主。”周围百姓见圣火使主果然有莫大的法力,也纷纷叫喊起来。 回府的路上,邓笑天问身旁总是心不在焉的方苦道“苦哥,你说刚才是不是真有圣火天尊?” “相信就有,不相信就没有。”方苦对邓笑天笑笑道 “虽然刚才的现象让我觉得不似作伪,但是我还是不相信这个世上,有所谓的神仙鬼怪。”邓笑天老气横秋的说道。 方苦听邓笑天的话,不由对他刮目相看一番,随即心中暗暗冷笑道“圣火教?估计这一年多乔家、盐帮被折腾惨喽。” 第三节;蛋挞 第二天清晨,方苦在厨房里忙活的热火朝天,老李在一旁坐在竹椅上,笑眯眯看着正在揉面粉的方苦道“苦少爷,你对我家情小姐可真用心啊,老奴这辈子还没看见过,几个会为自己心爱女人下厨的男人。” 方苦用衣袖摸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朝老李笑笑道“只要她喜欢,有时间我就会为她做的。”看着脸上都是面粉的方苦,老李感慨道“情小姐好福气哟。”砰,厨房大门一脚被踹开,方苦头都懒得抬,就知道能有这么粗鲁的进门方式,自然就是邓笑天那个粗线条。 “苦哥你还在捣鼓这玩意干什么呀,情姐和月姨回来了。”邓笑天人未到声音远远的就传来了,方苦诧异的看着走过来的邓笑天“不是说下午才到的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谁知道呀,没准是月姨她们归家心切,所以就早点回来了。”邓笑天在灶台上到处观望道。方苦把手上面粉随意的在围裙上抹抹,揭开旁边锅盖,一阵热气从锅里上蒸腾而出。 用抹布把锅里蒸好的八个小蛋糕弄起来,方苦仔细端详着面前作品,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哇,苦哥这就是蛋糕吧,好香啊,我先来尝一个。”邓笑天被蛋糕所散发的香味,深深陶醉不己,打个招呼直接伸手捻起一个就往嘴里塞。 烫、烫、烫 刚出炉的蛋糕自然烫手无比,邓笑天一口吞了下去,立马被滚烫的蛋糕烫伤了舌苔,又不舍得吐掉口里的香甜只有痛并快乐着。鄙夷的看了眼邓笑天,方苦摸着下巴淡淡道“这是蛋糕的衍生物,叫蛋挞。”说完方苦又从自己包囊里,翻出点蜂蜜涂抹在蛋挞表面上,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用手绢包一块蛋挞递给旁边老李,看着手中形状可爱,散发着浓烈芬香的蛋挞,老李不住的像方苦道谢。踹了脚正准备偷吃的邓笑天,方苦严重警告后,便准备去换套干净衣服在去见方情。“苦哥换什么衣服呀,就这么去挺好的,让我情姐知道这是你亲手做的。”邓笑天在旁啃着黄瓜,幽怨的对方苦说道。 “是啊苦少爷,该表现的时候千万别谦虚,不然你干干净净端出去,这么美味的东西没人相信是你做的。”老李吃人家嘴软,也帮方苦分析道。仔细想想也对,方苦对邓笑天伸出大拇指赞扬一番,抓起两个鸡蛋就朝自己身上砸去,顿时身上更显狼狈。很满意现在的造型,方苦正准备端起蛋挞,邓笑天双手在面粉里打个转,然后在方苦脸上搓着。就在方苦正准备发飙,邓笑天笑着说道“苦哥,光身上脏有点假,脸上也得脏知道不。笑容、笑容,我姐姐最喜欢看你温柔的笑容。” 强挤出丝笑容方苦端着蛋挞,就这么被邓笑天推了出去。 走廊上,“允炆哥哥这次我回来,给你带了好多好玩的东西,一会来我房间我给你。”方情对着旁边儒雅的朱允炆巧笑嫣然道。“情妹半年不见,你长漂亮了。”朱允炆收起折扇轻轻在方情小脑袋上点点道。 方情捂着发烫的俏脸,不好意思的说“瞎说,哪有嘛。” 走在前面的月娘亲昵的挽着方孝孺,“月娘,此番回娘家,岳丈身体可好?”方笑孺轻柔的拍拍月娘肩膀道。“爹爹身体还好,老是挂念着你,念叨着今年让你跟我回去一次,我说你公务繁忙,实在脱不了身,不然他就派人来接你了。”公婿感情融洽,月娘十分幸福美好的回道。 “咦!那不是小苦吗,他站在那里干什么。”月娘见方苦端着盘糕点,身上脏兮兮,傻乎乎的站在前面不远处,不由疑惑的问道。“这孩子对你这个月姨甚是想念的紧,总从你和情儿走了后,每隔几天就跑来问下你们何时回来。月娘回头看了眼和朱允炆聊天的方情,若有所思道“恐怕不是单单挂念我这个月姨吧” 整整衣服,在后面邓笑天不断怂恿的情况下,方苦几次上前,又偷偷退了回来。“苦哥你愣着干什么,上啊。”邓笑天见月娘等人在前面驻足含笑不已,不由一直催促道。 “这个、这个,好久不见她了,这乍一见心里有那么点紧张,要不你帮我把蛋挞送过去吧。”方苦挠挠头不好意思的对邓笑天说道。“我如果上了你这身装扮,不就白忙活了,拿出你的勇气,赶快冲啊。”等着看热闹的邓笑天此时都有点犯急了,给方苦不断打气道。 “老子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能被个小姑娘打败。”方苦给自己打气道,说完深吸口气,压住内心翻涌不已的紧张情绪,刚踏进两步,再次退回邓笑天旁边把蛋挞伸过去道“还是你上吧。” 邓笑天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方苦,正待接过蛋挞“小苦在那磨蹭什么,你不是总念叨你月姨吗,现在见到了又在那杵着干什么。”方孝孺在那看着不知道嘀咕什么的方苦两人,终于开口道。 在背后狠狠踹了脚方苦的屁股,方苦低着头走到月娘面前,把蛋挞递给月娘道“月姨知道你回来了,我特地去厨房做了些蛋挞,你和情儿好好尝尝蛮好吃的。”跟上来的邓笑天也在旁边说道“苦哥知道情姐喜欢吃甜的,特地拉着我跑了两条街才买到一罐黑蜂蜜。” “哇,好漂亮的糕点呀。”方情见到方苦手中的糕点,情不自禁的喊出声来。见方情果然喜欢,月娘正待接过方苦递来的托盘,谁知道方苦一个箭步就跨到方情身边,献宝的把蛋挞递了过去道“这个糕点叫蛋挞,是我以前从一个波斯商人那学到的做工手艺。”月娘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手臂,尴尬的对身旁方孝孺笑着摇摇头。 方情接过托盘,伸出秀气的琼鼻在蛋挞上轻嗅了下芬香,轻捻一个放进嘴里,不由双眼放光的大赞好吃。随后方情给了月娘和方孝孺一人一个,月娘看着手中蛋挞打趣道“也只有沾你这小妮子的光,娘亲才能品尝到小苦的手艺呀。”一句话说的旁边方苦满脸羞愧。 “情姐,给我一个尝尝呗。”邓笑天跟在方情屁股后面诌媚的说道。“美的你,你肯定吃过了,还有三个允炆哥哥还没尝了。”说完方情递给朱允炆一个蛋挞,在方苦愤恨的眼神和邓笑天幽怨的眼神下,朱允炆不住的赞扬方苦手艺好的同时,又捻起一块蛋挞吃了起来。 见自己这边吃的香甜,旁边杵着的方苦还一个都没吃到,方情不好意思的上前柔柔的说道“谢谢你做的蛋挞,很好吃。”方苦见到令自己魂牵梦绕半年的可人儿,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心中那丝本来消散的紧张感,忽然又涌现出来。淡淡的瞥了眼方情,方苦很是潇洒的弹了弹身上面粉“嗯”了一声,便准备转身离去。 “等等我给你带回来了一个礼物”方情叫住转身准备离开的方苦,在自己小背包里翻找着东西。当听到方情有礼物送给自己,方苦虎躯猛的一震,但还是故作潇洒的转过身,假装露出一副“我很忙,麻烦快点的表情” 方孝孺夫妻两人不想参合年轻人之间的事,早早的便离去了。终于方情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一个木头做成的月形饰物递给方苦。“谢谢”方苦接过饰物,淡淡的对方情吐出两字。 “它叫小月亮,你戴在手上可以保平安的。”说完便蹦蹦跳跳找月娘去了。“小苦,你做的蛋挞真好吃,我去找情儿了你慢忙。”旁边朱允炆笑着跟方苦打完招呼,便去找方情了。 邓笑天看着方苦还在那杵着,心里不痛快的说道“我姐都走了,你还在这站着干什么,马上就要开饭了。”方苦委屈的看着邓笑天说道“我刚才太紧张了,脚现在直发软使不上劲。” 第四节;上官白 夜晚,星光璀璨。 方苦在厢房里躺着睡不着,打开天窗爬上屋顶,换个舒适的方式坐下,掏出方情送给自己的小月亮就着月色把玩着。没过多久一道黑影闪来,突然脚下一个锒铛,随即狼狈的摔倒在方苦身边,正是邓笑天。 “苦哥,还不睡觉呀。”揉揉酸痛的脖子,邓笑天学着方苦模样,翘着二郎腿说道。见方苦半天不应声,对着手上今天方情送的小饰物不住傻笑,邓笑天撇撇嘴道“情姐送朱允炆那小子的,是一块上好砚台。就连送我的这个挂饰,都是用玉雕琢而成,亏得你拿着个最垃圾的木雕在这里傻笑。” 收起方情送的月形木雕,方苦懒得理会邓笑天,双手交叉在脑后躺在屋顶上,静静的看着天上一轮明月。 “苦哥,在想什么了。”邓笑天以为方苦生气了,轻声问道。 “想我爹、我兄弟。”方苦淡淡的回道。一丝凉风拂过,渐渐勾起方苦内心深处那段美好时光,眼前逐渐浮现出当初和老叫花,一起抢一颗茴香豆的情景。白虎堂兄弟们,大口肉大碗酒的快意人生。曙光成员执行任务,一起同甘共苦的非凡经历。那些笑脸、情景、感受、关怀,让现在想起来的方苦,眼角逐渐湿润起来。 “苦哥”邓笑天躺在方苦身边轻喃道 “嗯” “我知道你肯定又想起,你曾经那群兄弟了是吧。虽然你曾经那群兄弟不在了,但是你要知道现在还有我。”邓笑天童稚的声音露出丝坚定,真诚的对方苦说道。方苦挪移下身子,轻轻锤了锤邓笑天胸膛,两人相视笑着说道“做兄弟,不解释。” 清晨屋顶上胸口一阵冰凉让方苦格外难受,睁开眼睛才发现原来露水早打湿了胸口衣襟,推推鞠楼着身子在旁睡着了的邓笑天,见没反应方苦无奈的摇摇头,抱起邓笑天回到卧室,随后轻柔的给他盖好被子就出去忙活了。 到了中午,当方苦在厨房看着自己的得意作品,在老李的帮助下涂抹好蜂蜜,在用自制的甜面酱,在上面写上方情两个字总算大功告成。听到外面一阵杂吵,方苦皱皱眉问道“怎么外面这么吵,没听说过今天府里有客人呀。” 老李给方苦解释道“今天情小姐生日,允炆世子在万里楼包下了整楼给情小姐祝寿,还有平日跟小姐交好的世家公子都会前去,估计现在是小姐那些闺蜜先来府中,才有如此热闹。” 方苦略带丝不满道“那朱允炆既然不邀请我,摆明了看不起我是不。”老李对方苦这句话可不敢接上,他一个下人万万没那个资格,参与这种豪门面子之争。“苦哥你真准备当大厨啊,朱允炆那小子都找了你一个早上了。今天那小子包了万里楼给情姐祝寿,叫咱俩也去。”厨房大门再次遭邓笑天摧残。 撇撇嘴方苦嘱咐老李把蛋糕包好,便把一脸馋样的邓笑天拖走,随后换了套干净整洁的衣服,便骑上马带着邓笑天朝万里楼奔去。“苦哥,朱允炆这小子这下露脸了,包下整层万里楼,少说也要上千两吧。”邓笑天为方苦担忧道 方苦听了邓笑天的担忧笑而不语,区区千两白银还真没让方苦感到压力。当初白虎彩票日进斗金,在加上打劫乔家和上官家大部分钱财,可都被方苦秘密藏在一个地方,那些钱财具体数目方苦并不知道有多少,但是有点能肯定的是,绝对堪比大明朝国库。 来到万里楼方苦翻身下马,见到这个曾经和乔水一起战斗过的地方,方苦心中乍现一丝迷惘,真是世事难料啊。 丢了一两银子给小厮,让其好生照料自己坐骑,方苦带着邓笑天大摇大摆进了万里楼。最近两年南京城突然冒出个圣火教,因为渲染的教义乃是使人向善,因果循环牺牲小我成就大我,所以在朝廷的睁只眼闭只眼的情况下,越发壮大。后来圣火教把百姓进贡的香火钱,用来涉及各行各业,加上有着一批当朝官员的忠实信徒,让乔家和盐帮日子颇为艰难。如今秦汜北上悬赏,大批杀手和江湖人士涌向南京城,弄的两家人心惶惶,所以现在哪怕方苦在乔家门口晃悠,只要不添出什么大乱子,乔水等人也无暇对付。 “不好意思二位爷,今天小店被贵人所包,如果没有请帖,实在不好意思还请去别处用饭。”刚踏进大门,迎面一个伙计拦在方苦两人前面客气说道。邓笑天平日跟着方苦跋扈惯了,见有人挡自己的道,额头上的那条伤疤,随着脸色的变换在那抖动着,如果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邓笑天正处于暴怒的边缘。 “咦!这不是小情家两只乱咬人的野狗吗,怎么也跑在这里乱叫。”一位手持折扇,风度翩翩脸型略长的少年,身后跟着两名人高马大甚是彪悍的侍卫缓缓走来。方苦拦下挥拳正准备上前揍人的邓笑天,斜眼打量一番道“原来是大理寺少卿之子,马连马公子,失敬、失敬。” 马连本来还以为邓笑天会冲上来对自己一番胖揍,心中略微有点忐忑,现在见到方苦如此好说话,不禁暗自鄙夷的同时,气焰又嚣张了几分。收起折扇,马连趾高气扬鼻孔朝天从方苦两人走过,跟店伙计说道“这两个本少爷带他们进去了,没意见吧。”马连是万里楼的常客,店伙计自然知道其身份尊贵,忙点头哈腰道“马少爷的要求,小人岂敢不从,诸位里面请。” 得意的扫了眼方苦二人,马连便带着护卫直接上了楼。方苦在后面看着无比嚣张的马连,嘴角浮现出久违的招牌式笑容,让旁边无意间楸了眼的邓笑天,暗自打了个冷颤,不由对马连祈祷了几句。 当方苦正准备上楼,突然一个熟悉的人影闪现在眼中。“请问这里是不是允炆世子包下的万里楼”一位身穿月白长衫的少年,手持一把遍体黝黑的折扇,笑容可掬的问着眼角含笑的方苦。 少年声音令人感觉好似如沐春风一般,淡淡的笑容让人觉得甚是亲切、真诚,时不时被微风吹乱的发梢,散发着飘逸出尘的气质,此人正是和方苦有着一面之缘的上官白。“你不记得我了?四年前你曾在沈先生私塾里给过我一本《孟德新书》。”方苦笑着对上官白说道。 上官白诧异的上下打量番方苦,终于笑道“我记起来了,当初我奉师尊之命,前去拜访沈先生,跟你有过一面之缘。” “我叫方苦”方苦笑着自我介绍道。 “我叫上官白”上官白看着眼前,浑身散发洒脱气质的方苦,顿时也生起一股结交之心,遂也自我介绍道。 轰蔚蓝的天空突然一声暴雷乍起,猛的却又恢复平静,让路人纷纷驻足观天。方苦和上官白当时也诧异的抬头看天,只觉得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继续恢复如往的平静。当若干年以后两人再度回首,相视而笑下才知道这是宿命的安排。 第五节;献宝 “不知上官兄也是来此给我家情儿祝寿?”男人的直觉让方苦感到上官白,绝对是自己情场劲敌。不说那赛过潘安的相貌,就说那出尘脱俗的气质,就可称得上是少女杀手了。所以上来就把方情纳入自家后院,准备断绝上官白不良念头。 上官白深深凝视方苦一眼,若有所思笑道“方兄弟多心了,上官白乃是应允炆世子相邀才来赴宴,并非单纯为了方家小姐。”方苦心中大惊,只从只字片语,就能推断出自己心思,上官白果然不能小觑。随即方苦撇撇嘴道“什么方兄不方兄的,看年龄你比大几岁,你直接叫我小苦吧,方兄太难听了。”上官白微笑不语,让方苦根本不能从言行举止来推测上官白心中所想,遂摆摆手让上官白先进场。 与上官白一同来到顶楼,此时万里楼早就高朋满座,全场的焦点都聚集在两个人身上。一个自然是今天的主角方情,只见方情穿着一件淡蓝色做工精细的月华裙,这件裙子是方苦托肖梦从绣斋带回来的一件极品月华裙,裙子上面折成细褶数十下,每褶各用一色,轻描淡绘,色雅而淡,穿在方情身上配合她清秀绝伦的容颜,更显青涩空灵。 另一个自然就是世子朱允炆了,身为当今太子朱标之子,他日继承皇位也不过是朝夕之间。所以聚集来此的大部分世家公子,都纷纷上前拉近乎套关系,希望日后朱允炆他日能得登大宝能照顾一二。远远见到上楼而来的上官白和方苦,朱允炆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朝方苦二人走去。 “小苦你一大早跑哪里去了,让我好生难找。”说完朱允炆又对上官白拱拱手道“白公子今日百忙当中能应邀参加我情妹寿宴,让允炆受宠若惊啊”虽然方苦在内心中,对朱允炆十分不屑,但是能以世子身份对人如此礼让,不由让方苦对上官白多看了几眼。 上官白反手握住手中黝黑的折扇,朝朱允炆抱拳道“允炆世子客气,上官白不过一介草民而已,在世子面前岂能担当百忙。”说完对上下打量自己的方苦眨眨眼。当人员到齐全部就坐之后,经过一番客套的交际,随后朱允炆为了活跃气氛,率先从座位上站起,走到主座位方情身边。掏出一个形貌古朴,雕刻精细的木盒递到方情面前,柔声道“情妹今天是你十二岁的生日,祝你越发娇俏动人。”方情羞哒哒的从朱允炆手上接过木盒,在旁边闺蜜的不断怂恿下,轻轻的打开了盒盖,只见一颗形状犹如水滴般的钻石,静静躺在盒里,浑身散发着阵阵白光,甚是光彩夺目。 “天心泪” 有识货的在场宾客情不自禁的掩嘴叫道,旁边宾客听了“天心泪”这个名字,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女子则是羡慕或者嫉妒的,看着在那把玩着天心泪的方情。“天心泪?很贵重吗?”见周围宾客散发阵阵轻呼,方情疑惑的问着身旁一位平时极为要好的闺蜜。 “这是皇祖母在世的时候,赏给我的,说是有美容养颜的功效,我一个大男人自然用不着,所以送给你了。”朱允炆轻描淡写的对方情说道。 “其实这是过世的皇后娘娘,最为喜爱的天心泪。传闻乃是从九天陨石中精华所在,人世间只有一颗,有着美容养颜的功效,传闻能让女子青春永驻。”方情身边闺蜜详细的把天心泪的价值,给方情说了遍。方情当听到手里这颗精美绝伦的钻石,人世间只有这一颗,立马把天心泪重新放好在盒子里,递给朱允炆道“允炆哥哥,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还请你收回去吧。” 朱允炆佯装生气的说道“我好歹贵为世子,送出去的东西岂有在收回之理,你不要我就当场摔了它。”见朱允炆情真意切,最后在身边人的怂恿下,方情还是勉为其难的,收下这颗独一无二的天心泪。 当朱允炆就坐,那位大理寺少卿之子马连,趾高气扬的扫视了全场。随后走到方情面前,掏出一盒胭脂递了过去道“虽然马某所送之物,万万比不上允炆世子那颗,独一无二的天心泪,但是也并非那般容易所得到的。此物名相思逅,乃是云梦轩东家肖梦亲手制作,勉强也称得上是独一无二,特来献给情小姐。”方情身边女子再次一阵眼红,云梦轩出品的胭脂,本身就是一极大的名牌,而能得到肖梦的亲手研制,更是极品中的极品,哪能让这些怀春少女不眼红。 “那敢问马公子,这盒胭脂逅有何不同之处。”一位仁兄看不惯马连一副不把众人看在眼里的模样,不由出言询问道。 淡淡瞥了眼那位仁兄,马连得意的说道“就凭此物价值三千两白银。” 噗当听到马连说那盒相思逅值三千两白银,正在喝茶的方苦,情不自禁把口里茶水全喷到马连身上。 “你” 见方苦对自己这番无礼,马连伸手怒指方苦,但是转念一想在座都是名门高官之子,不能丢了风度,随即朝方苦重重一声冷哼道“土包子就是土包子,一听一盒胭脂要三千两,吓得茶水都喷出来了。”说完马连抖抖衣襟上的茶水,愤恨的转身回到座位上。 “苦哥,这盒胭脂好眼熟呀,我记得上回在娘娘腔那里,我对着一个盒子洒了泡尿,怎么感觉和这盒胭脂模样差不多。”坐在方苦身边的邓笑天,疑惑的小声问着方苦道。 “嘘!别大声,那盒胭脂其实就是一盒普通胭脂,上次马连去云梦轩正好我在,就联合伙计小江把他给忽悠了。这孩子被坑了当时却乐的跟傻子一样,我和小江各分了五百两。”方苦低下头小声跟邓笑天说道。 “那你不怕这小子知道真相后,找娘娘腔麻烦?”邓笑天阴笑的同时为肖梦有点担心道。方苦趴在邓笑天耳朵旁轻声说道“那盒胭脂盒底,下面清晰刻着仿造云梦轩出品。”方苦说完,止不住笑意,和邓笑天在旁阴笑的像两只小狐狸般。 随着宾客一位一位上前呈现礼物,方苦跟邓笑天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座位。当最后宾客送完礼物之后,所有焦点顿时聚集在方苦座位上,和邓笑天与上官白身上。“哈哈,那个土包子肯定是见到,诸位送赠送的礼物价值千金,导致自己无颜坐在这里逃跑了。”马连见方苦座位上空无一人,不由大笑嘲讽道。 “小苦肯定是有事离开了,至于礼物其实他早就送给我了。”方苦好歹是方情自家人,现在遭外人讥讽,方情脸色有点不快道。 而一旁朱允炆本身就和方苦,感情十分要好。见马连如此嘲笑方苦,也为其辩解道“小苦性子孤傲,断不可能做出你所说那等龌龊之事,肯定是突遇状况,所以才不告而别。” 马连见朱允炆都发话了,自然不敢在嘲笑方苦,随即把枪头调转到,和方苦穿同一条裤子的邓笑天“喂,今天是你姐姐生日,你送什么礼物给大伙儿见识见识呀。”邓笑天挥赶苍蝇般,对着马连挥挥手,随后憎恨的对方情说道“姐,你生日宴会上,怎么有只苍蝇老是在叫,烦死了。” 在朱允炆的带领下,全场哄然大笑,弄的马连恨恨的甩袖坐在自己位置上喝着闷酒。“情姐咱们姐弟俩感情深厚,自然不能用外物来衡量,弟弟我今天敬一杯酒姐姐,祝姐姐福如东海,永祥仙福。”邓笑天一脸贱贱的表情,端起杯酒一饮而尽道。方情听完邓笑天的话,浅浅一笑端起酒杯跟邓笑天虚碰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大家如此雅兴,上官白今日来得匆忙,未曾给方小姐备礼,万分歉意。今日上官白当众献丑一番,挥毫一副,献给方小姐让诸位见笑了。”上官白起身朝方情歉意的点点头,随后朗声道。 朱允炆听上官白愿意当众挥毫,立马站起来对方情说道“情儿,上官兄可是师出名门,琴棋书画连我父亲都叹为观止,能得到上官兄墨宝,实乃难得可贵呀。”方情见朱允炆如此高抬朱允炆,不由起身对上官白行礼道谢道“白公子能为小情挥毫一副墨宝,小情实在受宠若惊。” 第六节;男儿当自强 方苦离开席间直接走向万里楼账房,“你是、你是小苦哥?”门外看守的小厮在万里楼当差五六年了,一眼就认出模样没多大改变的方苦。看着眼前小厮崇拜的望着自己,方苦记起此人是当初刚来万里楼,接待自己和乔水的那名伙计。 “你叫李清三是吧。”方苦指着小厮,良久才回忆道。李清三见方苦既然知道自己,满脸激动道“小苦哥我是李清三呀,当初你和水少爷来万里楼的时候,还是我给你们安排的房间。后来你大显神威令万里楼起死回生,我都看在眼里,对你十分崇拜的。”方苦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道“哪里,不过是件小事罢了。” 噗通一声方苦正待让李清三带自己去找掌柜,就见李清三跪在地上坚定的望着方苦说道“小苦哥,我盼这天盼的好久了,我想跟着你打天下。当初你离开乔家,进了白虎堂其实我就想去找你,可是那时家中老母卧病在床,实在离不开这万里楼。后来又听传言你被水少爷逼得跳崖自尽,我就知道我心目中的小苦哥,绝对没有那么容易死。现在小三在无任何羁绊,希望小苦哥能让我跟在你身边,哪怕当个杂役也好。” 方苦被李清三这一惊一乍弄的有点犯迷糊了,虽然内心很高兴有人跑来当自己小弟,但还是很谦虚的摆摆手说道“其实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厉害,在说看你年纪比我还大,真的没那个必要。”说完方苦准备绕过李清三,直接进房直接找掌柜的。 一把抓住方苦大腿,李清三不依不饶的说道“在我心中小苦哥就是无所不能的神,在说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我不在意的。”见李清三如此纠缠自己,方苦有些顿时颇感无奈,但是听李清三谈吐之间,不由诧异问道“你读过书?会识字吗?”李清三见方苦口气缓和下来,急忙道“小时候上过几年私塾,识得字也看过一些先生的藏书。” 摸摸下巴方苦心中暗自想道“白虎堂的覆灭,终究原因还是人才不足导致,这个李清三虽然看似有点傻乎乎的,但是最起码识得字,他日未必不是一个有用之才。”随即方苦继续说道“可是我现在一无所有,而且还被乔家和上官家联名追杀,你还敢跟着我?” “我相信这不过是小苦哥的韬光养晦而已,当年越王勾践也是卧薪尝胆,才得以灭掉吴王夫差,小三在此愿意誓死相随。”李清三见方苦松口,连忙表决心道。点点头方苦先让李清三起来说话,随后想起自己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不由问起来道“这万里楼掌柜还是先前那个姓陈的吗?” 摇摇头李清三说道“万里楼掌柜早换好几个人了。”点点示意知道了,方苦发现李清三衣着好像比外面伙计、小二要光鲜许多,疑惑的问道“你现在在这里是做什么的。” “当掌柜呀,我正准备去账房结交下账目,就见到小苦哥你了。”李清三有些纳闷的看着方苦道。听了李清三回答,方苦感到一阵汗颜,感情自己无意中,既然收了万里楼掌柜当小弟。想想自己离席也有点时间了,方苦也不在和李清三废话,直接把此番前来的目的跟李清三详细说了下,随后李清三拍拍自己胸膛,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过了半柱香时间,当方苦再次回到宴席上,旁边上官白在大伙儿,腾出的一张空桌子上铺好宣纸,开始笔走游龙般挥毫起来。 只见上官白轻撩右手衣袖,手握狼毫,运笔飘忽快捷,笔迹瘦劲刹那间一个“寿”字便浮现在宣纸上。“好!瘦直挺拔,横画收笔带钩,竖划收笔带点,撇如匕首,捺如切刀,竖钩细长,乃是承传前朝徽宗赵佶的瘦金体,当有赵佶九分功力,足已傲世。”方苦见到上官白临摹宋徽宗赵佶的瘦金体,不由鼓掌上前称赞道。上官白见方苦评价的透彻,放下笔微笑道“小苦兄弟对书法也有研究?” “那到没有,小苦性子好急,不适合这等闲情雅致。只不过我的老师沈先生,对书法颇为喜爱,特别对这书法中一大奇葩的瘦金体更为推崇。”方苦伏案上前,仔细欣赏着上官白临摹的“寿”字道。 “哼,一个土包子而已,从书上学得只字片语就敢到这里献丑。”宾客间一道败兴的声音传来,正是被抢了风头的马连马公子。丝毫不理马连的挑衅,方苦对着上官白的墨宝惊叹良久,才转过头对方情说道“情儿,上官兄这份厚礼,可是十分划得来呀。”说完便让伙计小心翼翼带下去装裱。 见方苦完全忽略自己的存在,马连气急败坏道“方疯子,有本事把你的礼物拿出来给大伙儿见识见识,别在那里不停呱噪,惹得少爷我心烦。”淡淡的瞥了眼马连,方苦转过头温柔的对方情说道“最好的礼物,自然要最后出场,希望你能记住这个难忘的瞬间。”说完方苦伸手打了个响亮的响指,整个楼层窗户被李清三,授意过的伙计用门帘盖上,顿时大厅里漆黑无比。 “啊”一道道少女的娇呼传来 “怎么回事,还不把窗户打开,小心大爷我拆了你店里招牌。”阵阵怒吼在宴席上传开。 当几息之后,从楼梯口处传来微弱的红光不停闪烁,众人才渐渐平息了心中的不安和愤怒。只见四名容貌可人的女子,手中共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用一块纱布盖上里面散发着红光的物体,缓缓走向楼层。 当旁边伙计,在宴席附近腾出一块地方,四位女子动作轻柔的把手上之物放在地上,随即曲腰行礼道“奉苦少爷之命,特送来深海水晶簇,恭祝情小姐,福泽绵绵、幸福安康。” 方苦摆摆手让四民女子下去,随后对一头雾水的方情笑道“情儿你过去把那块纱布揭开看看”方情到现在都不知道方苦唱的是哪出戏,只是怔怔看着那个托盘上闪烁着红光的物体。 “什么破玩意。让老子一脚踢烂它。”总想让众人注意到自己的马连,见方苦又神经兮兮不知道搞什么花样,起身骂骂咧咧朝托盘走去。这次不待邓笑天有所行动,方苦眼中猛的爆发出疯狂的杀机,直接锁定了马连,随后左手一抖大商飞影闪现一道寒光,直接架在马连脖子上。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阵阵冰凉感,马连顿时吓得双腿不住颤抖。 咦?自从方苦手中大商飞影爆现,上官白手中的黝黑折扇便开始不断振鸣。把大商飞影的模样深深的印在脑海中,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情况下,上官白静静的离开座位,走出了万里楼。 放下马连脖子上的大商飞影,方苦贴在马连耳朵边上轻轻说道“这次看在情儿生日的面子上放了你,至于下次恐怕就没这么好运了。”说完拍拍马连吓得呆滞的脸,便走到方情面前继续催促道。 方情最后实在经不住,方苦和邓笑天的催促,起身缓缓的带着点好奇、惧怕来到托盘面前。当方情闭上眼睛把纱布掀开,随后听到周围爆发出来的惊叹声,方情刚一睁开眼,便被眼前绚烂的光芒给彻底迷失在七彩的旋转中。 只见一块水晶模样雕刻而成的柳树,上面粘贴着无数根用一簇簇水晶盘绕的柳条,而在那些极细的柳条上,镶嵌着各式各样的宝石,在柳条不断撞击的同时,散发着各色光芒。 “映物随颜色,含空无表里。持来向明月,的皪愁成水。” 随着方苦慢慢轻吟,方情情不自禁蹲下身手捧这盆水晶柳树,痴痴的看着上面不断变换的光芒对着方苦道“这真是送给我的吗?”方苦上前轻轻的用手,拂过方情秀美脸颊,语调轻柔的说道“只要你想要,哪怕是那九天星辰,我也愿意为你赴弱水、闯幽冥,为你取来。” “你真好”方情从迷醉中清醒过来,听到方苦深情宣言,低下头羞红的轻声回道,便跑到座位上就坐。当伙计们见到方苦在那嘿嘿傻笑,知道自己的任务成功完成,不由重新掀开门帘,让大厅恢复明亮。 当宴会重新开始,见方苦面前上官白位子空着,朱允炆走过去坐到方苦旁边轻声赞道“小苦你还真是财大气粗啊,你跟哥哥我说句实话,那个深海水晶簇你花了多少银子。”方苦仔细想了想,确定朱允炆这段日子好像不缺钱,才缓缓说道“十万两银子,这还是别人给个材料价,至于做工就算免费赠送了。” “十万两银子” 朱允炆虽然贵为世子,但是也清楚十万两银子是个什么概念,不由惊吓一跳大声喊了出来。众人自然知道朱允炆惊讶的是什么,纷纷开始对方苦刮目相看起来,其中最为羞愧的自然是马连马公子了,没想到自己一向看不起的土包子,却能博美人一笑而掷千金,不免对先前的挑衅感到一阵脸红。 “听说情儿琴技颇有大家风范,不知今日可否为大家弹奏一曲助兴。”一位眉清目秀的翩翩少年,端起酒杯虚敬了方情一杯道。听人夸奖自己,方情不免有点感觉脸红,这时候其他宾客也纷纷起哄,朱允炆见大家如此有雅兴,对方情说道“情妹,既然大家兴致热烈,你就随便弹奏一曲。” 方情求助的看向方苦,其实她自己的水平她自己也了解,勉强扯得上能入耳,但在着大庭广众下,却是有点贻笑大方了。见方情看向自己,方苦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当初月娘教方情弹琴的时候,自己就坐在身边,如果不是抚琴之人是方情的话,方苦早就甩袖走人了。 “哼!如今我大明朝虽然国力鼎盛四海升平,但是北有残蒙余孽屡犯我大明边境,安南小国狼子野心,还有临海倭寇养精蓄锐。今日在场诸位他日若顶替父业,必将是我大明朝下一代之栋梁之辈,岂可行奢华之举,迷醉与酒池肉林之中。今日方苦不才,代替令妹方情颂一曲男儿当自强,希望众位能学好文武艺,他日能将犯我大明天朝之威者,虽远必诛!”方苦对方情丢过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起身慷慨激昂道。 随后方苦让李清三抬上一面大鼓,拿起鼓槌猛烈的敲响起来,一道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旋律,带着阵阵激情与悠远的音调流淌在众人耳边,让人耳目一新。 傲气面对万重浪 热血像那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如精钢 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我发奋图强做好汉 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 热血男儿汉比太阳更光 ... 寂静,全场一片肃静,当方苦用他有些童稚的嗓音,唱出这首《男儿当自强》,热血的歌词,不加任何修饰的旋律,鼓励着人们发奋自强,超越人生,展现自我的浩瀚胸怀。当宾客中陆续有人被方苦这首歌,触动内心深处那根心弦,开始逐渐忘情的击打着桌子也跟着唱了起来,当越来越多人受到感染,最后所幸放出声音跟着方苦大声嘶吼起来“强步挺胸大家做栋梁做好汉,用我百点热耀出千分光,做个好汉子,热血热肠热比太阳更光。” 当一曲终了,鼓音戛然而止,整座万里楼为中心,浩瀚的歌唱声方圆半里久久绕梁不绝。当在场宾客还沉浸在悠扬,浑厚的歌声中不能自拔之时,方苦率先从意境中回过神偷偷撇了眼方情,就见包括方情在内,所有女宾客都手捧心胸,满脸崇敬和爱慕的看着自己。 啪啪一道鼓掌声从楼道传来。当众人回过神来诧异的看着此时上楼之人,朱允炆不由叫道“父王您怎么来了。” 第七节;太子朱标 “父王?”方苦诧异的默念道,朱允炆的父亲不正是当朝太子朱标吗。方苦反应过来不由惊异的,看着上前走来的中年人,只见这位中年人虽然身穿普通平民服饰,但是全身上下散发出的尊贵之气,比朱允炆身上若有若无的气质更要强烈。 “拜见太子殿下”众人齐齐起身,对朱标跪拜呼喊。大步上前走向主位,朱标脸上洋溢着和蔼的笑容,亲切的说道“本王今日不过微服私访,诸位不用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方苦迫于无奈向朱标下跪,他一个穿越人十分受不了,古代人见到王侯就要下跪,但是时事所逼在绝对实力面前,个人那点卑微的尊严只能忽略不计。“刚才那首男儿当自强,是在场哪位所作?请现身相见。”朱标十分客气的对在场宾客问道。 见众人拘谨不敢答话,朱标直接把目光转向在旁侍立的朱允炆,朱允炆见朱标看向自己,指指角落中唯一一个,坐在座位上大口吃喝的方苦。“苦哥赶快站起来,太子殿下看着你了,小心被砍头的。”方苦旁边邓笑天,扯着方苦衣襟焦急的说道。 “那首男儿当自强是你所作?”朱标面带微笑看着正在啃鸡腿的方苦说道。因为想增加点自我影响力,方苦心中只能默默的,对前世著作男儿当自强的人说声抱歉,随后很不要脸的回道“正是草民,区区拙作难登大雅之堂,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见方苦如此不卑不吭,知道自己真实身份也没半点拘谨,朱标开始对方苦起了丝爱才之心。“你家门是?”朱标问道 “草民方苦出生寒门,幼时跟随爹爹上街乞讨为生,后被方先生收入门下。”方苦丝毫不隐瞒自己身世,坦荡说道。 “方孝孺?” “正是” 朱标开始越来越欣赏,眼前这位名叫方苦的少年,做事干脆、谈吐干练,最主要的是不卑不亢,英姿勃发,好好锻炼一番定是栋梁之辈。“我家允炆在过些时日,就要进国子监学习,正好缺一个伴读,不知道你的意思如何。”朱标越看方苦越喜欢,声音也渐渐带点温情道。 旁边众人听到朱标钦点方苦,陪同朱允炆入国子监,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朱标现在贵为太子,而当今圣上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朱标为人宽厚又深得朱元璋宠爱,得登大宝指日可待。当朱标当上皇帝后,身为皇长孙的朱允炆,就顺理成章的成了太子,那时候方苦就升为了太子伴读。当在熬几年后,太子辅政,身为太子伴读的方苦就立马水涨船高,他日最少也是一个正三品大学士。也就是只要现在方苦答应了朱标提议,前面一条铺好的光明大道就此展开。 但是身为现代人的方苦,却有着这个时代极为准确和超前的信息。在方苦仅有的那点明朝知识当中,方苦就记得朱棣策划“靖难之役”谋反成功,和围攻南京城,建文帝朱允炆自焚而死。 仔细衡量番弊利,方苦朝朱标弯腰行礼道“多谢太子殿下厚爱,方苦一介草民岂能陪上世子。在说方苦平日放纵惯了,突然受到框框条条,难免会犯下大错,还望殿下另选高明。” 旁边朱允炆听见方苦婉言拒绝,不由暗暗焦急。平日他与方苦感情极为融洽,加上方苦刻意的逢迎,和时不时为朱允炆解决一点“难题”所以朱允炆是把方苦当自己最好朋友看待的。天真的朱允炆单纯的以为,方苦是介意彼此间身份上的差距,不由对朱标说道“父王,方苦平日和允炆感情极为要好,并且诗词歌赋皆为上流,智计谋断甚是老辣,允炆强烈要求方苦随我一起入国子监学习。” 站在朱允炆旁边的方苦顿时狂汗不已,心中暗呼“允炆大哥你也太够意思了吧,跟你一起进了国子监那不就真成你心腹了,等他日燕王杀来我还不完蛋。你要死也成,但是别死拽着我啊。” 方苦正待继续推辞,朱标也认为方苦是介意身份上的差别,遂掏出一块印有“太子府”的金牌递给方苦道“以后你就是我太子府的人了,没有谁会介意你以往的出生,现在可以随我家允炆,日后一起去国子监吧。” 四周宾客再次倒吸一口凉气,这块金牌可是太子朱标亲临的象征,现在看朱标随手赐给方苦,那方苦日后的前途必将坦荡无比,不由又惹来阵阵嫉妒羡慕恨的眼神。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此时的方苦或许已经被众人,砍的连骨灰都看不见了。 太子所赐如若不接,就是对上位者的一种挑衅,方苦万分无奈的接过这块烫手的金牌,心中呜嚎道“谁来救救我啊”见方苦在没有什么推辞,朱标继续说道“明日太子府将宴请凯旋而归的大将军,到时候你早些过来,陪同允炆给大将军敬上一杯酒。” “蓝玉”听到大将军这个词,方苦深深低下头,怕朱标发现自己眼中汹涌的杀意。白虎堂能在旦夕之间覆灭,这个蓝玉大将军绝对是最大助力,而想成功摧毁乔家,蓝玉也是方苦最大的一个阻碍。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败,这一直都是方苦的座右铭,内敛眼光中的杀意,方苦平和下心情抬起头对朱标微笑道“谢太子殿下厚爱,明日方苦必将早早前来。” “时辰也不早了,本王也该回府歇息了,你们年轻人热闹也要有个度,切不可玩物丧志。允炆天黑之前必须回府,明日府上有很多事情要张罗。”朱标起身扫视全场淡淡的对众人说道。顿时众人高呼“恭送太子殿下”当来到方苦身边,朱标轻轻拍了拍方苦肩膀缅怀道“当年元蒙残暴,以外来民族身份欺压我汉族男儿为刍狗,如若不是有着一批有志之士,觉醒我汉族男儿当自强,恐怕就没有我们今朝以汉为正统。” 方苦突然单膝跪地在朱标面前,神情严肃的朗声道“方苦必将谨记这段血耻,他日并将自强不息,学好文武艺,在太子殿下的带领下,兵锋所指,所向披靡。”朱标听到方苦满腔热血的宣告,也动情道“他日本王给你百万兵马,以你为大将,打出我大明无边疆土敢否。” “喏!”方苦抱拳答道。 哈哈哈听到方苦一声“喏”朱标开心的大笑出了万里楼。 第八节;方苦的第一次 当朱标走后,众人纷纷上前向方苦道喜,虽然说朱允炆日后定当登基,但是别人当上了皇帝日理万机又岂记得当初卖好,而方苦就不同了身为日后新帝的心腹,把好关系最起码,也可保得自己日后衣食无忧。 既然准备壮大自己的实力,充实自己的资本,方苦只能强颜欢笑和众人虚伪客套一番。终于当日薄西山,众人纷纷准备离席,朱允炆叫来掌柜结账“总计是四千八百五十二两,但是既然是世子您,就给四千五百两吧。”李清三点头哈腰来到朱允炆面前,客气的说道。 听到四千八百五十两银子,朱允炆倒吸一口冷气,有点恼怒道“你们万里楼怎能如此之黑,一品阁吃顿饭也不过几两银子而已,你万里楼还能比得上一品阁?”当朱允炆说完就发现各位公子少爷,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己,不由厥起嘴巴道“我和小苦每次去一品阁喝酒,哪怕上的满桌山珍海味也不过十两银子罢了,这万里楼当真是黑店,回去我定要禀报父王好好严查一番。” 李清三求助的望着方苦,这时候马连站出来道“其实万里楼明码标价,到是不存在黑店之称,世子这就误会了。”见众人点头称是,朱允炆心思单纯,真以为错怪了李清三,不由想起自己腰包中,不过就带了几百两而已。 朱标性情宽厚,又恰逢乱世长大,幼时没少吃苦,所以哪怕如今贵为太子,也甚是简朴,这也导致了身为世子的朱允炆,每个月所批的花销也不过十几两银子罢了。之前方苦几次帮了朱允炆大忙,朱允炆酬谢方苦便带其到一品阁喝酒,看在方苦的面子上,每次朱允炆很傻很天真的点了满桌子菜,丁香也不过收了个小费钱,所以就养成了朱允炆包个酒楼,也不过几百两的想法。 这时候轮到朱允炆求助的看着众人,但是四千五百两毕竟也不是小数目。这些公子哥少爷的平日每个月,最多花销也不过一百两左右而已,谁都不想当这个冤大头,所以每当朱允炆眼神,飘到自己这边的时候。不是假装和周围人聊天,就是闭目养神,在或者拍拍自己干瘪的钱袋,爱莫能助的朝朱允炆摇摇头。 “这块玉佩抵押在你这吧,我想它应该价值四千两左右的。”方情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绿色玉佩,在手中不舍的摩挲一阵递给李清三道。“这”李清三顿时也不好做人了,接吧怕得罪了世子,不接这么大的亏空自己那是万万不能承担的。 “哥,该你出场的时候到了。”邓笑天促狭的碰了碰旁边方苦说道。点点头示意知道,方苦上前抓住方情握着玉佩的右手,很淡然的说道“这笔账记在我身上吧,太子府设宴又岂会占你便宜,就按四千八百五十两好了,明日你去找云梦轩找他们东家肖梦那里要去。”李清三点点头就下去了,方苦感受着手中传来的顺滑,虽然心中乐翻了天,但是表面上却无比深情道“情儿,这块玉佩是你最喜欢的宝贝,你又怎么能随便抵押。”这时候朱允炆来到方苦面前十分惭愧道“小苦这次真不好意思,既然让你破费了。” 方苦此时握着方情的小手吗,只感觉这四千两银子花的值,对朱允炆只是报以微笑示意没事,“情儿下次可不能把这块绿奕,拿出来随便抵押了,这可是你最宝贵的东西。”朱允炆随后对方情教训道。 悄声无息的把手从方苦手中抽出,方情低下头脸颊羞红轻声道“为了你做什么我都值得。”在周围人一片起哄声和赞叹声中,砰一声巨响,好像发生了地震般,整个万里楼摇晃了几下,吓得众人脸色纷纷惨白。当恢复平静后,众人回过神,朱允炆正准备跟方苦交待下明天细节,发现方苦和邓笑天早早的就不见人影了。 大街上,方苦脸色平静的到处晃悠,后面跟着的邓笑天,却满脸恐惧的看着方苦。刚才地震其实邓笑天是看的最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地震,而是方苦听到方情对朱允炆说出那句话后,趁大家注意力转移到,他们二人身上的时候,默默的离开了。随后在底楼时却又听到上面充斥着”金童玉女“的恭维词,最后实在太过于气愤,一掌轰在了万里楼的主梁上,才爆发出短暂的地震效果。 “苦哥,总有天情姐会知道,这个世上,还是你对她最好,才是她最终的依靠。”见方苦一直面无表情,邓笑天有点害怕的对方苦说道。停下脚步方苦默默的抬起头,注视着天上黄昏演绎的那一抹美好,良久才叹了口气道“或许付出并不代表会有回报” 见方苦无限落寞的模样,邓笑天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劝慰,只能跟着不住叹气。“笑天走,苦哥我今天带你去一品阁找花姑娘去。”好像是想开了,又或许是想放纵一番,方苦脸上浮现出淫笑,挽着邓笑天肩膀道。 邓笑天有些羞涩的低下头,把玩着衣角有些不好意思道“苦哥,人家还小嘛。” 听了邓笑天的回话,方苦摸摸鼻梁恍然大悟道“也是,你还小今年才十岁,那算了我一个人去吧。”说完便松开邓笑天,独自一人朝一品阁方向走去。 “苦哥,等等我!刀山火海咱们两兄弟要一起闯。”邓笑天见方苦走了,焦急的在后面小跑的跟上。 挽着彼此的肩膀,方苦大声吼道“男人有四铁,一铁扛过枪!二铁嫖过娼!三铁分过赃!四铁同过窗!”邓笑天不理会大街上,老百姓看痴颠症似的,看自己两人的眼神,也跟着大声唱起青楼坊间小调来。 第二天清晨,方苦掀开罗帐,上身赤裸的揉揉酒后迷糊的大脑。见床上玉体横陈的丁香,脸颊上带着云雨过后的潮红,方苦不禁苦笑的摇摇头。昨晚来到一品阁由于满怀心事,自然借酒消愁,后来在欲望的驱使下,方苦迷糊中既然和丁香发生了关系,结束了这一世的第一次。 想起今天还要去太子府,方苦动作轻柔的穿好衣服,然后给丁香盖好被子,便准备出门。“你以后还会来吗?”丁香睁开眼睛,楚楚可怜的看着方苦说道。见丁香之前原来是假寐,方苦上前挽住丁香耳鬓厮磨道“以后你是我的女人了。”见丁香无比满足的靠在自己肩膀上,方苦摸了摸丁香娇媚的脸颊,淡淡一笑便离开了房间。 当路过邓笑天所在厢房,方苦好奇心乍起,打开房门见邓笑天独自一人烂醉在床上,手舞足蹈不断发梦话“我要长大我要长大好恨啊” 第九节;太子府风云 太子府坐落城南,离皇宫也不过一条街的距离。整个太子府甚是浩大,传闻乃是前朝宰相府邸,后来朱元璋赐给了太子朱标。当方苦来到太子府,就见站在门外的朱允炆,焦急的来回渡步。 “小苦你怎能现在才来,你昨晚喝酒了?走快跟我进去换套衣服,大将军还有我那些皇叔们都要来了。”见方苦下马,朱允炆匆忙上前唠叨。今儿一大早朱允炆就亲自跑了趟方府,却被告知方苦和邓笑天昨晚彻夜未归,朱允炆了解方苦是个很有分寸之人,应该不会不来,所以特地在门外等候良久。 进了太子府,方苦第一感觉就是简朴中不失气度,精致中不带半点奢华。整个太子府没有一件,价值连城的装饰物,遍地可见普通常见的花草树木。嗅着淡淡花香,几只蝴蝶在庭院中翩翩起舞,寥寥几分画意,惨杂点点诗情,当的起“雅”这个字。 进了朱允炆房间,朱允炆翻箱倒柜从衣橱里,找出件干净整齐的服饰丢给方苦道“小苦快点换上,一会要跟着父王出去迎宾的。”接过衣服方苦皱皱眉疑惑的问道“那个蓝玉将军这么大架子,既然还要当朝太子相迎?” 朱允炆笑着解释道“蓝玉大将军乃是开国大将军,今朝凯旋归来,皇爷爷身体略有不适,所以下令让父王好生招待番。” 方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不管蓝玉犯下何等大罪,只要边境之患未解,皇帝就不可能对手握大军,且能征善战的蓝玉下手。方苦手中有着蓝玉这些年,和乔家合谋所做的圈地,强抢民宅,收受贿赂的所有证据。这些都是朱元璋最为反感的罪名,方苦准备等有机会,就上呈给圣上把蓝玉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如今听朱允炆说蓝玉既然如此深得皇恩,恐怕到时皇帝只会先杀了自己像蓝玉卖好,在等蓝玉失去作用之时,在把自己摆上来,构陷蓝玉使其伏法。 摇摇头方苦挥去心中那点心思,暗叹道“那份证据现在还不是现世的时候,最起码得等几年,朱元璋身体不行了,自然会为自己喜爱的朱标,开始谋划一条平坦的康庄大道。” 当方苦换好衣服,在朱允炆面前走上一圈,朱允炆不禁拍手赞道“这件紫纹描金衫,略微紧凑,穿在我的身上根本显示不出飒爽,小苦你穿上真是器宇轩昂极了。今后以你的身份,加上财力在别穿粗衣麻裤了,根本体现不出你现在的神韵。” 方苦也感觉这紫纹描金衣穿在身上甚是舒坦,活动下手脚,便和朱允炆一道出门寻朱标去了。当在前院遇上朱标一行人,方苦单膝行礼,见到一身飒爽的方苦,朱标眼前一亮大赞“好,果然是人靠衣装,等会让府上在给你订做几套。”方苦向朱标道谢后,朱标拉着方苦的手,为身后几名模样都略微有点相似的,几名男子介绍道“老二、老三过来看看,这就是我跟你们所说的麒麟儿。” “方苦见过两位王爷。”方苦率先向两位男子抱拳行礼,原来这两位男子,正是和朱标一母所生的秦王朱飒和晋王朱刚。朱刚看似比较随和,脸上总挂着若有若无的淡淡笑意,上下打量番方苦后直点头说道“雄姿英发,大哥好眼力。”朱飒面容冷酷随意的瞥了眼方苦,见朱标期待的望着自己,缓缓才吐出“干练”二字。 能得到自家兄弟的承认,朱标甚是开心,拍拍方苦的肩膀,然后带领着众人朝府外走去。 哒哒一阵马蹄声渐行渐近,众人驻足观望,之见远处烟尘滚滚当头一人头戴九云烈焰冠,身穿黄金帅字甲,胯下一匹卷毛吼甚是神骏非常。“大将军来了”朱允炆轻声对旁边方苦说道。 吁蓝玉到了太子府门前,一拽马缰翻身下马向太子朱标等人行礼道“蓝玉拜见拜见太子殿下,见过二位王爷。”随后蓝玉身后八骑齐齐下马跪拜道“见过太子、王爷。” 朱标淡淡一笑,上前拉起蓝玉的手亲切的说道“大将军车马劳顿,快快进府歇息,府上早备好佳肴等候将军畅饮。”方苦乍见蓝玉,只觉得此人长相俊秀,身穿军铠无比英气。但是仔细用心来感觉,只觉得蓝玉好似一块蕴藏了无数杀气的载体,略微渗漏一点都能让人瞬间冷汗浸湿亵衣。尽量不把注意力放在蓝玉身上,方苦担心让蓝玉察觉到自己身上的杀意,这时方苦从随后的几名护卫中,发现了一名“老熟人”正是失去了一臂的陈松。 陈松眼神从众人中飘过,突然眼光刹那间凝聚起来,疯涌的杀意向方苦逼来,两人一个面孔狰狞,一个面色淡然,两者眼神交碰顿时擦出火花来。蓝玉皱皱眉感到身后陈松的杀意,淡淡的瞥了眼陈松,随后也朝方苦看去。这乍一看蓝玉就被方苦身上,那种天生就该行军入伍的气质起了兴趣,不由上前一步站在方苦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方苦。 “草民方苦拜见大将军”方苦朝蓝玉单膝跪拜道,随后尽可能压低脑袋,以免和蓝玉对视。“抬起头来”蓝玉语调充满杀伐声道。方苦心下无奈暗道“该来的还是要来。”随即也不做掩饰,起身昂首看着蓝玉。 疯狂的杀意从蓝玉眼中爆发,方苦只感觉蓝玉眼中寒光一闪,自己就有种被猛兽盯住的感觉,阵阵凉气从脚底板缓缓上升,令方苦全身开始有点颤抖。咦!见方苦既然能抗住自己,身经百战的杀伐之气,蓝玉意外了下,双手负立与背后,全身气势猛涨,好似狂风暴雨般朝方苦威压下去。 方苦感觉蓝玉身上气势猛的一变,自己好似在狂风暴雨中行驶的小船般,不停摇晃随后都可能被掀翻。突然间方苦脑海里浮现出老叫花的音容笑貌,白虎等人嬉闹追打的友情岁月,最后方情娇羞的对朱允炆说出“为了你什么都值得”,刹那间方苦眼神红光猛的暴起,身后气势忽然凝聚成,一条九幽深渊下怒吼狂龙模样,瞬间摧毁蓝玉的威压,转而带着极度毁灭、暴虐的气息,威压在蓝玉身上。 笼罩在气场正中央,蓝玉短暂的不可思议,随后抿嘴轻笑,浑身气势一涨一缩,随后再次暴涨起来,转眼便轰碎了方苦的气势。“好!好!好!果然少年英雄,年轻一代我看只有你,才能当得起栋梁二字。”蓝玉见方苦面色惨白,不由拍手赞道。 “哈哈方苦乃是本王钦点的允炆伴读,准备过些时日一起送去国子监学习。”见方苦能得到蓝玉如此高的评价,朱标身为伯乐更加开心,不由开怀大笑道。蓝玉摇摇头轻轻拍拍方苦肩膀道“跟我去军营,在那里驰骋沙场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见两位大人物争夺自己,方苦非但没有半点与有荣焉的感觉,反而感到一种处于风浪尖上的不安。 当朱标含笑拒绝蓝玉挖墙脚的提议,随后众人便来到了内厅宴席上。朱标率先坐在主位上,然后请蓝玉坐于右首由朱允炆相陪,左首便是两位王爷。见全部落座朱标拍拍手掌,几位身材曼妙的舞姬,从屏风后飘然滑出,随后大厅里响起鼓瑟齐鸣,舞姬便开始就着声乐翩翩起舞。 方苦看了眼侍立在蓝玉身后的陈松,狠毒的瞪着自己,端起酒杯坏坏的朝陈松虚敬一杯,然后一饮而尽,气的陈松在后面吹胡子瞪眼。这时候晋王朱刚,见蓝玉身后侍卫表情颇为丰富,不由疑惑道“将军身后这位先锋,为何缺少一只手掌,莫非是为我大明尽忠所致?”蓝玉冷冷的扫了眼陈松说道“废物一个,私人仇杀被人弄得落下残疾,若不是念及战功卓越,早就把他驱除帐下。” 陈松突然下跪在蓝玉身后朗声道“请将军让末将一雪前耻,让末将找回昔日的光荣。” “难道你仇家就在这个大厅内?”晋王朱刚继续问道。方苦突然感觉这个朱刚真是太八卦了,这种事都要打破沙锅问到底,想到最后被人指认出来,还不如自己站出来,随即方苦在末位上起身,昂首挺胸的对朱刚说道“禀王爷,正是方苦让这位先锋大将,失去了先前光荣” “哦”淡淡回应一声,朱刚端起酒杯继续看着下面舞姬,展示着绚丽的舞姿。心头暗恨朱刚“混蛋”方苦在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干脆就站在那里和陈松比斗鸡眼。蓝玉饶有兴趣的看了眼方苦和陈松,思索了会便对朱标抱拳道“太子殿下,蓝玉一介武夫,对这种骄奢艳舞之物甚是不敢兴趣,不如就让他们二人比试一番,也可助兴一二。” 没等朱标答应,朱刚就率先鼓起掌来“好,这些舞姬跳的着实也看厌了,今天玩点新鲜也是一大快事。” 瞪了眼朱刚,朱标缓缓说道“刀剑无眼,方苦他日还要随允炆一起去国子监,万万不能伤着了。”蓝玉轻笑道“点到即止,有蓝玉在切不会发生血溅三尺之事。”朱标见蓝玉这么有兴致,无奈的点点头,随即有些担忧的看着方苦。对朱标丢了个请放心的眼神,方苦两臂交叉在胸前,吊儿郎当看着陈松。 “别给本将丢人”蓝玉轻抿了口酒,对身旁侍立的陈松说道。 陈松默默的点点头,朱标挥挥手让舞姬下去,随后陈松率先跳上场去,拔出腰间宝剑冷冷的指着方苦。陈松知道方苦善于用短兵器,身形灵活惯于游斗,所以抛弃自己惯用的银枪,选择了铁剑。 方苦本想掏出大商飞影来秒杀陈松,想到在场都是大人物,没准遇上一个识货的,那可就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了。索性也就懒得使用武器,随意的拿起一根筷子就走向场上。见方苦不适用武器,陈松心下暗暗恼怒,并没有江湖中人那般暴怒随后大叫“拿出你的兵器来吧。”陈松是军人,在战场上百余场的厮杀告诉他,对手的轻视将是自己成功的开始。 双方眼神彼此碰撞出无数火花,整个大厅气氛开始逐渐冷寂起来,大战一触即发! 第十节;蓝玉的赏识 当陈松终于按捺不住,手中宝剑带着丝一往无前惨烈气势朝方苦刺来,方苦身形爆闪躲过这一剑,然后从右侧反握筷子狠狠扎向陈松脖子。陈松不愧是沙场老将,见方苦出手狠辣丝毫不惧,右手肘狠狠撞向方苦腰间,方苦只觉喉腔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小苦”见方苦受伤,朱允炆起身准备上前阻拦。 “坐下”蓝玉淡淡的语气,却透露出丝不可抗拒的威严,硬生生逼得朱允炆坐下。 “大将军你不是说点到即止吗,小苦他受伤吐血了。”朱允炆焦急的直揪衣角道。 “当他们站上去那刻,就已经不单单是比斗,而是成了为荣誉和生存拼杀,优胜劣汰自古如此。”蓝玉俊逸的脸庞闪过丝无奈,静静的教导着朱允炆。“可是小苦会被杀死的”朱允炆还是担心道。“他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蓝玉品了口酒,嘴角划过一丝微笑道。 场上陈松见方苦受伤,不由面色一喜,随即剑柄一转反手握剑横劈了过去。方苦被陈松一连套打击弄的心火狂冒,眼神刹那间冷峻起来,也不在藏拙直接左掌凝聚成裂山势,夹杂着疯涌的气势迎上陈松的利剑。 砰剑掌相交一道金属摩擦声,顿时在大厅内余音绕梁甚是刺耳。大厅内除了蓝玉,其余众人纷纷掩耳抵御这声浪,蓝玉情不自禁对方苦赞扬道“好掌法”。当陈松被方苦一掌劈开了剑锋,正待收势在攻,方苦脚踏梯云纵步法,直接侧身一滑翻身一个侧踢,后脚跟直接抽向陈松脑门。躲避不及,陈松只好勉强挪移点身子闪过要害,右肩却被重重的踢了一脚,瞬间就依稀可见浮肿起来。 紧咬钢牙忍住肩上的疼痛,陈松见方苦此时空门大开,立马回敬一剑准备刺方苦一个透心凉。“你输了”正在这时陈松耳边响起方苦冷峻的声音,就见方苦原本空门大开的模样,不过是引诱自己直刺,随即闪电般趁自己去势已决,难以收势的时候在划过自己侧边。 此时方苦手拿刚才随便拾起的一根筷子,按在陈松脖子上,只要轻轻一用力,就可以让陈松当场血溅三尺。“我没输”陈松爆吼一声手中宝剑一挥,斩断方苦手中筷子。随即斜劈在方苦小腹处,顿时剑锋划破方苦的衣服,留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你这狗奴才岂能如此猖狂,饶你一命既然忘恩负义。”朱允炆见方苦再次受伤,不禁拍案怒起道。朱标此时坐在首座也皱皱眉头,看向蓝玉的眼神也颇为不满。“战场厮杀又岂能给敌人机会,只要制敌不死,他就永远也没赢。”蓝玉朗声道 “可这是点到即止。”朱允炆双拳紧握朝蓝玉咆哮道。“允炆世子你要知道战场没有点到即止。”蓝玉淡淡的瞥了眼朱允炆轻描淡写道。这时候场上的方苦连纵两步,避过陈松一轮抢攻,随即站稳身形摸了摸小腹上的血迹,嘴角浮现出一丝残忍道“蓝玉大将军所言甚是,在战场上只有厮杀,没有点到即止,方苦受教了。”蓝玉赞赏的朝方苦点点头,旁边朱允炆则大喊道“小苦不要和他硬拼,实在不行就认输。” 吐了口血沫,“认输?怎么可能”方苦眼神逐渐发红,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陈松见方苦站那里半天没有动静,不给他调息时间直接再次挥剑上前。方苦眼中红光闪烁,眼角青筋狰狞突起,双脚猛的蹬地,身形犹如鹰击长空般直接起身迎上陈松。随后双膝在陈松惊恐的眼神下,轰断了对方手中宝剑,重重的撞向陈松面额,陈松一道闷哼,随后方苦在半空中揽住陈松后脑勺,借助惯力再次双膝犹如暴雨狂风般,疯狂打击在陈松面额上,顿时整个台上鲜血四溅,让人看的无比揪心。 当方苦落下身来,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冷酷的看着倒在血泊中不醒人事的陈松,眼中划过一丝悲哀。啪啪蓝玉率先鼓起掌来,随后朱标等人也跟着鼓起掌来,朱允炆连忙上前为方苦检查伤口,焦急的问道“没事吧” 见朱允炆关切的眼神,方苦心中流露出一丝暖流,微笑的摇摇头昂首挺胸等着蓝玉发话。见方苦没有大碍,朱允炆拍拍方苦肩膀,伸出大拇指赞道“好样的”随后返回自己位置。 这时候蓝玉起身朝朱标单膝跪地道“蓝玉请求太子殿下一件事,万望殿下应允。”朱标抿嘴笑道“将军有何要求,本王定当应允,不过要是挖本王墙角嘛,那就不必多言了。” 蓝玉无奈的笑了笑“殿下高明,但是此子若能跟蓝玉在军中锻炼一番,他日并将耀眼于世。”朱标不好坦言拒绝,毕竟蓝玉乃当朝重臣,又手握全国三分之一兵马,真要闹翻哪怕自己贵为太子,恐怕也讨不了好。 低头想了想,朱标笑着对底下方苦说道“你这小子现在名声大噪了,蓝玉大将军如此尊贵的身份,既然钦点你随他入军,这事本王也不好做主,你自己看着办吧。”见朱标把这烫手山芋丢给自己,方苦心中暗自盘算,假如跟随蓝玉进了军营,虽然能很快得到蓝玉的重用,但是乔家毕竟掌管着将军府后勤,蓝玉最后定是鱼与熊掌两者皆得,让自己和乔家一笑抿恩仇。如果跟着太子混,虽然表面上风光无比,但是历史上说在过几年,燕王就带人打到京师来了,那时候自己肯定被造反的燕王视为朱允炆心腹,一定会死的很惨。 见方苦在那犹豫不决,蓝玉笑着说道“本将知道你和乔家的恩怨,如果你肯来本将军中,改天本将亲自设宴,让你们双方了结这番恩怨,共同为振我大明而效力。”陈松左手被废之事,蓝玉自然知道缘由,见陈松如此仇恨方苦,蓝玉转念就知晓了方苦的真正身份。 “谢大将军赏识,草民和乔家之事,那都是好几年的事情了,方苦早已淡忘。只是方苦知道有句话叫男儿在世,当以守承诺、重信义鼎立与世间。承蒙太子殿下不弃,方苦早已答应与允炆世子,一道去国子监进修。当他日进修完成,方苦并将弃笔投戎,加入大将军麾下横扫贼寇,让我大明兵锋所指之处,所向披靡。”当听到蓝玉果然想鱼与熊掌两者皆得,方苦果断放弃加入大将军麾下的想法,他和乔家的恩怨仇深似海,今生今世都不可能一笑泯恩仇。 本来听见方苦拒绝自己,蓝玉心中十分不满,当听到方苦乃是为了信义和承诺,让戎马半生的蓝玉甚是欣赏,不由抚掌而笑道“好一个我大明兵锋所指,所向披靡。就冲这份霸气,太子爷所称的麒麟儿当之无愧。”说完蓝玉解下腰中短刃丢给方苦,方苦连忙一把接住,拔刃出鞘只见寒光爆闪,霎时刺目。短刃约莫二尺,比大商飞影要长的多,刀刃弧度比较大,适用与劈砍,刀柄上用隶书刻着一个“殇”字。 “此刃名为离殇,乃是我朝开国军师文成公,在本将初出茅庐之时所赠。今日相赠与你,待他日能让本将看到你持此刃饮尽胡虏之血,扬我大明天威。”蓝玉带点淡淡的缅怀意味说道。 方苦捧刀单膝跪地道“定不负大将军所望,他日必手持离殇宝刃,斩尽胡虏扬我大明天威。” 第十一节;月娘的眼神 当夜幕降临,太子府内宾主尽欢,当朱标一行人把蓝玉送出府外,见到向死狗般随意搭在坐骑上的陈松,方苦心中冒出丝愧疚。但是转念想到豹堂三百精英,白虎还有时正的死亡,这丝愧疚瞬间被抹杀的干干净净。 婉言谢绝朱允炆留宿的安排,方苦重新换上一件朱标赐下的锦服,便策马往方府走去。见方府大门紧锁,方苦苦笑的摇摇头,两天没回家恐怕又要遭月娘一番啰嗦。 整个方府方孝孺性格外柔内刚,平日对方苦和方情姐弟要求甚是宽松,而月娘则对他们三个要求极为严格,方情不但平日要学习方孝孺交待下来的功课,还要跟随月娘学习女红刺绣,而方苦和邓笑天每天戌时,如果不进家门的话,绝对不会有人为其开门,并且第二天一天都不会有饭吃。 来到后门,方苦轻轻一推侧门,果然没锁心中不禁对邓笑天暗竖大拇指。轻手轻脚关上门,然后把马匹牵到马房,方苦悠悠然朝自己房间走去。 “啊先生,月姨,你们都在呀,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觉。”方苦见自己房间灯光依稀,就暗道不好,当轻轻推开房门,果然方孝孺和月娘两人坐在桌前,旁边邓笑天低耸着脑袋侍立在一旁。 方孝孺见方苦一身紫纹描金衣,脚踏七彩流云靴,当真是让人眼前一亮情不自禁赞句“好儿郎”月娘品了口茶,上下打量番方苦轻颦眉头道“小苦这两天都跑哪里去了,今早世子可是找了你良久。” 想起自己昨晚的荒唐,方苦心中发虚眼神顿时有点飘忽道“今早估摸着是和允炆错过了,其实我一大早就已到太子府了,这身衣服都是太子赏的。” “那我问你,昨晚你和笑天去了哪里。”月娘语气不善问道 “这个昨晚小苦心中难受,所以叫笑天与我一道找了家酒楼,宿醉了一宿,还请月姨见谅不要惩罚笑天。”方苦稳稳心神虚虚假假的回道。见月娘还要继续问下去,方孝孺拍拍月娘小手,轻声说道“小苦做事极有分寸,就不必担心他了,现在天色实在太晚,还是让孩子们早些歇息吧。”月娘见方孝孺为方苦求情,轻叹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说了”随后月娘和方孝孺相挽出了房门,方苦送月娘二人之时,月娘回过头满含深意的看了眼方苦,便和方孝孺回自己房间了。 回到房里,方苦大马金刀坐在床上,对还杵在那的邓笑天撇撇嘴道“说吧,又怎么把我卖了。”邓笑天嬉皮笑脸的走过来,跟方苦揉肩捶背道“今早我迷迷糊糊回来,不知道昨晚一品阁那个叫小燕的姑娘,把她的抹胸塞我怀里了,后来正巧撞上在用饭的月姨等人,就这么被识破了。”邓笑天一脸羞愧的说道。 方苦哀嚎一声终于知道月娘那“满含深意”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一巴掌气愤的拍在邓笑天脑门上,方苦便把衣服一脱趴在床上睡觉,今天跟陈松那场战斗可把自己累翻了。虽然说方苦因为巨魔丹,催生到后天极致的修为,但是毕竟跟久经沙场,游离与生死边缘的陈松相比,战斗经验还是太过于贫乏了,不然今天也不至于受伤。摸摸小腹上的伤口,方苦闭上眼,不理会旁边不得安宁的邓笑天。 “苦哥告诉你一件事,你肯定会开心的。”邓笑天朝方苦挤挤眼道。见方苦不应声,邓笑天继续道“今天情姐捧着一块蛋糕找了你好久,我叫她给我转交你,她非要自己给你。” “恩知道了,你回房睡觉吧。”方苦疲惫的对邓笑天挥挥手,让他离开。 见方苦第一次谈及方情,显得那么的淡然,邓笑天诧异的继续说道“而且情姐今天拉着我,问了你好多事哦。” 呼呼 见方苦打起鼾声,邓笑天大感无趣,摇摇头便回自己房间去了。 第二天清晨,大将军府上,乔水后面跟着乔伟来到内厅。 如果说太子府是精致,那么将军府就是霸气中尽显奢华感,从府外两只栩栩如生的铜狮,到前院演武厅上一幅九头蛟乱世的壁纹,在看客厅里地板上铺着的兽皮,和墙壁上镶嵌的鹅蛋般大的夜明珠,就可以看出蓝玉的大将军府开销有多大。 “小水拜见大将军,恭祝大将军再次凯旋归来。”来到演武厅,乔水对着上身赤裸,正在挥舞一把青龙偃月刀的蓝玉恭敬道。砰一声巨响,就见蓝玉把偃月刀重重的放下,旁边两名巨汉上前恭敬的接过偃月刀,从他们步伐阑珊上看,就可以知道这把偃月刀有多重。随意接过跪在地上的侍女献上的毛巾,蓝玉微微笑道“小水儿来啦,随意坐。” 乔水侍立在一边,当蓝玉穿好一件水蓝色的马褂,家奴搬上桌椅水果拼盘,蓝玉率先坐下,乔水才敢坐在蓝玉一旁。“这是大将军底下,这一年的租子还有各地产业的盈余,还请大将军过目。”乔水接过乔伟奉上的账本,恭敬的放在蓝玉面前说道。 把账本放在一边,蓝玉挑挑眉头,“你乔家跟我也有十来年了,本将自然信的过,日后这种账本这类物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就好,不必给我过目。”乔水面色十分感动,声音都略微有点颤抖的说道“谢大将军抬爱,乔家上下必定对大将军肝脑涂地。”乔水这一番做作,把旁边乔伟唬的一愣一愣,心中直夸小少爷这演技,抵得上戏园里的当红花旦了。 摆摆手蓝玉好像突然记起什么似的,“小水,你这手臂是叫方苦弄废的?”乔水摸摸自己的光头,脸上划过一丝狠毒道“是个小苦的小子弄断的,不过那小子两年前,被盐帮一个供养的高手给毒死了。”轻咦一声,蓝玉诧异道“莫非你的手和陈松那废物的手,不是同一人所为?” “正是同一人”乔水答道 点点头蓝玉继续说道“其实此子并没有死,不过改名方苦,现在在太子府给世子当伴读。”当乔水听到以前的小苦并没有死,疯狂的杀意顿时从乔水身上散发。皱皱眉头,感觉到乔水身上的杀意,蓝玉轻哼一声,顿时把乔水吓得一颤,忙解释道“小水和那方苦有不共戴天之仇,刚才失礼还望大将军莫怪。” 蓝玉脸色缓了缓说道“本将对那个方苦甚是看着,今后等他入国子监归来,就会投到本将帐下,以后你们共同为本将效力,他日恩仇就当过往云烟罢了。至于你的断手,你乔家也把他老父残害,此事就当一笔勾销了。” “这” “今后你们二人当情同手足,如果让本将发现你们双方敢暗害对方,直接军法处置,绝不留情。”见乔水一脸不满,蓝玉直接打断乔水的话,严厉的说道。感觉到蓝玉语气中的杀气,乔水无奈的点点头不在言语。 当离开大将军府,乔水和乔伟上了马车,乔伟见乔水脸色难看不由献计道“水少爷不如咱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方苦曾经巨资悬赏您和老爷的性命,咱们干脆也请杀手偷偷干掉他。” 乔水摇摇头,咬牙切齿道“方苦那小子一身武功不赖,普通杀手根本要不了他的命。现在正值多事之秋,无故冒出的圣火教涉及各个行业,乔家和上官家都受到了冲击。假如能找个机会,让方苦和圣火教先拼个你死我活,咱们在来个渔翁得利,那才叫痛快。” 乔伟不屑的说道“圣火教教徒上至二品大员,下至乞丐叫花,那个方苦又有什么能力来抗衡。”一阵微风轻柔的从车帘上划过,在这炎炎夏日感到一丝凉意,乔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车厢里,淡淡的说道“他总是能够创造出奇迹,我相信如果他们白虎堂还在的话,那个圣火教也不会插手京师这块地。” 见乔水如此高抬方苦,乔伟也没话说,只能点点头按照乔水的意愿来办。“你一会去趟上官府,跟上官仇说声小苦改名方苦,还活在京师。我想他家那位臭老头,很乐意去找方苦聊聊天。哎说真的,如果不给方苦那小子找点麻烦,我这心里还真不舒坦。”乔水慵懒的对乔伟说道,乔伟会意的点点头。 嘿嘿 马车内传来乔水和乔伟发出的阴笑。 第十二节;毒尸 当方苦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三天清晨了,打个哈欠伸伸懒腰,方苦感觉身上顿时充满了活力,而之前的忧愁、烦躁、还有苦累则统统抛之脑后。 起身来到后院,简单的活动下手脚,方苦便静静站在那里闭上双眼,体验太子府上蓝玉为了试探自己,而威压的那股气势。“小苦你在那里干什么了”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正是以往方苦朝思暮想的那个温柔语调。 方情一大早就完成了,方孝孺布置的书法练习,然后便来到后院散散心,没想到就碰到方苦在院子里,闭着双眼不知道在干什么。方苦此时正在体悟蓝玉的气势,任平生曾经告诉方苦,每一个武者都有自身匹配的气势,如果你想打败他,就必须得先从气势上压倒他,而方苦对此的看法就是,上兵伐谋、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兵者,大善! 见方苦不理自己,方情跺跺脚示意自己现在很生气,看见方苦还是没反应就在那杵着,方情嘟嘟小嘴转身准备离去。用余光打量身后,见方苦还是在那气定神闲的杵着,方情这才想到估计方苦,是达到自己爹爹所说的天人交感之境。想通之后方情便鼓起香腮,坐在方苦身边石凳上,双手托着下巴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方苦。 今天的方苦在没有穿之前的布衣麻裤,而是换上朱标所赐的紫纹描金衣,整个人站在那里霎是器宇轩昂,加上此时方苦正在体悟蓝玉的杀伐之气,身上带着点淡淡霸气,更显英姿勃发,让一旁注视的方情不禁眼神开始迷离起来。猛的方苦双眼暴睁,一股傲气凌云的气势席卷四周,随即逐渐消散开来。 啊 方苦仰天长吼,声音中隐约露出丝龙虎交泰之意,可见在气势的领悟上,方苦再次有所领悟。咦!当方苦抒发完心中激昂,见到旁边托着下巴的方情,双眼迷离的看着自己,不由疑惑道。 “你怎么在这里?”方苦不知道对方情说什么,半天才吐出一句不着边际的话。“这是我家,我当然爱在哪里,就在哪里。”方情感觉现在的方苦,全身散发着一股无形的魅力,深深的吸引着自己的眼球,顿时有丝羞涩的回道。 见方情在那俏脸羞红,方苦不自然的摸摸脸,并没有发现什么污逅便说道“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出去买点东西吃。”说完便不待方情出声,就此转身准备离去。自从方情生日那天,大胆对朱允炆“表白”之后,在想到太子府上朱允炆如此关怀自己,方苦便决定退出让他们二人彼此偕老,遂刻意冷淡方情让她在自己内心逐渐模糊。 “我生日那天你做的那个蛋糕真好吃,以后你还会不会在做给我吃呀。”方情见方苦二话不说就准备离去,在后面低着头摆弄着衣襟,小脚在地上画着圈圈,轻声细语的说道。回过头方苦准备很潇洒的对方情说一句“我回头教给朱允炆让他给你做”却看到方情那娇小可人,粉腮羞红的模样,话到嘴边立马换成了“恩,只要你喜欢吃,我天天给你做,一直让你吃腻。” “允炆兄,对不住了,我觉得你还是比较适合成熟风骚的女子,小情儿这么清纯可爱,你就让给我呗,大不了改天我在一品阁介绍个熟女你认识。”方苦心中默念,脸上从先前冷漠的模样淡淡抿嘴一笑,左脸上顿时浮起一个浅浅的酒窝,好似邻家大男孩般。 方情嘟起小嘴巴撒娇的说道“你就不能换个样式给人家吃嘛,你这么聪明,一天一个样式也难不倒你呀。”方苦微笑不语的站在那,看着方情娇俏可爱的模样,点点头应下了。“我现在肚子有点饿”方情眼睛笑得像弯弯的月牙般,对方苦撒娇道。 “万里楼去,我带你吃好东西。”方苦浅浅笑道。 “说得好像万里楼是你开的。”说完方情对着方苦调皮的吐吐舌头,率先向前走去。见方情把手别在背后,朝自己晃悠,方苦内心猛的一缩,大脑好像窒息般“莫非她是让我牵上她的手?”方苦心里乐开了花想道。 上前大步抓起方情别在背后的小手,方苦昂首挺胸拉着方情朝府外走去。 “你抓着我的手干什么呀”方情在方苦后面声音微恼道。 “你把手别在身后,向我招手不是叫我牵你手嘛。”方苦理直气壮道。 “人家、人家、人家那是叫你快点跟上的。”方情急的有些语无伦次道。 “啊”方苦连忙撒手,尴尬的笑笑。方情见方苦憋屈的模样再次掩嘴轻笑,推推他的肩膀说道“好啦,快点走吧。” 上官府,密室内,上官仇看着眼前数十具,赤裸着全身面露恐惧,瞳孔放大的女尸,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而毒禅老人身后,侍立着两名全身青紫,眼神茫然面色冷酷的赤裸巨汉,和两年前相比并无什么改变,只是曾经被方苦割断的右臂,如今变成了一根青筋恐怖突起的兽爪。 “你说那个小苦现在没死?”毒禅老人嘶哑的声音传来,让上官仇一阵心悸。“不错!此事千真万确,乔家还不至于拿此事来骗我,只是经过我们探子来报,那个小苦投入了方家,改姓方苦。”上官仇恭敬的对毒禅老人说道。如今的盐帮其实完全靠毒禅老人撑起来的,几个得力的大将都被方苦弄死,中低层的管事也被纷纷暗杀,加上又被白虎堂洗劫了一次,要不是毒禅老人力挽狂澜,盐帮恐怕不是被其余帮派灭掉,就是上官仇被方苦巨资赏金给暗杀了。 而当初白虎堂总舵和豹堂被抄家,上官仇率先带领一批人准备把白虎堂的仓库洗劫一遍,谁知道钱库里所有资产,都不过几十万两银子还全被充公,要不是毒禅老人研发了几名毒尸,让上官仇好好干上了几票,现在的盐帮或许连招买打手的钱都不够。 毒禅老人眼神闪烁起森然的绿光,舔舔嘴唇上的干涩,毒禅老人对身后两名毒尸淡淡看了眼,随后两名毒尸机械的点点头,眼神同样冒着森然的绿光,冷冷的看着上官仇。 “你把毒一和毒二带到方府,让他们把方苦那小子带来见我。” “是,上官仇谨遵老祖吩咐。”上官仇跪在地上说道。 大街上,方苦和方情两人,肩并着肩朝方府走去。 “情儿,那个大龙虾你如果喜欢吃,明天我还带你来吃好不好。” 方苦侧向方情道 “好东西吃多了以后吃什么都没味道的” 方情把双手别在身后,踢着脚下石块,不知道想写什么。 “情儿在想什么了” “嗯,我在想今天的小苦和以前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了?” “以前的小苦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还总是喜欢打人。” 听了方情的话,方苦情不自禁摸摸下巴说道“那现在的了” “现在的小苦呀,感觉特别有魅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让人感觉很温暖,在也没有以前让人感觉很暴虐的感觉。”方情低头想了会,对着方苦甜甜的说道。 “或许是今天想通了好多事吧”方苦抿嘴笑道。自从抗住了蓝玉一番威压,方苦的心境彻底突破了一个境界。从最开始的自私自利,到老叫花死后的冷酷无情,接着白虎堂覆灭,让方苦内心蕴藏了大量的暴虐情绪。如果不是因为方情那颗天真无邪,单纯善良的心时刻让方苦牵挂着,或许方苦早就沉沦于报仇直至走向毁灭。而蓝玉那番威压,则让方苦彻底释放了内心的阴郁还有暴虐,从此破而后立心境上稍比以前,更加成熟和稳重起来。 “什么味道好臭啊”来到自家府门外,方情皱皱眉头厌恶的挥手说道。感觉到空气中淡淡的腐臭味,方苦内心开始不安起来,把方情拽向自己身后保护起来,方苦手中大商飞影突现,横在胸前戒备的看着空旷的四周, “小苦怎么了,我怎么有点害怕呀。”方情感觉腐臭味越来越浓,心中也浮现出一丝恐惧,不由拽紧方苦衣服害怕的说道。握住方情的小手,方苦朝身后好似小猫般颤抖不已的方情柔声说道“情儿,有小苦在哪怕千军万马,又有何惧!” 方情紧紧的拽着方苦的手,重重的点点头“有小苦在,情儿不怕。” 缓缓的护住方情后退,方苦朗声大喊道“哪位高人何不献身相见,我方苦今日到想领教一番。” 桀桀 从远处传来几声怪叫,随后两道绿影闪现在方苦眼前。 “啊” 当方情见清两道绿影真是模样,不禁大叫一声把头埋进方苦怀中。“不知二位来此有何贵干”见两人全身青紫,上身赤裸纹着各种毒物的纹身,方苦声音无比冷酷的说道。 来者正是毒禅老人,手下的毒尸毒一和毒二。“跟我们走,或者死。” 第十三节;前奏 把方情护在自己身后,方苦犹豫了一阵朗声道“好,我跟你们走,但是得等我交代几句。”见毒一毒二点点头,方苦把方情拉到一边说道“情儿好好照顾自己” “不要,我不准你去。”方情虽然面露恐惧,但是却眼神十分坚定对方苦说道。 “情儿你听我说,这两个怪物来路不明,不能因为我而连累整个方府。”说完方苦把大门推开,然后把方情推了进去,在重重的关上大门。 “小苦你不要去呀” 方情在里面拍着大门哭喊着。 “情儿,小苦不会有事的,小苦还要给你做蛋糕吃的。” 方苦靠在大门上,闭着眼睛微笑的对里面方情喊道。 “小苦你如果跟他们去了,我就讨厌你一辈子。”大门传来方情不断敲打的声音。 靠在大门上,方苦睁开双眼朝毒一毒二抿嘴笑道“二位带路”僵硬的点点头,毒一毒二身形一纵两人挽住方苦胳膊,随后便消失在方府大门外。 在两名怪人的挟持下,方苦连穿几条街,终于知道这两人原来是盐帮派来的。“你们是毒禅老人派来的吧”方苦若有所思道。见二人并没有回答,但是方苦心中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这条路正是往盐帮的必经之地,而盐帮能捣鼓出如此邪恶的怪物来,恐怕也就只有毒禅老人了。未知的敌人比明面上的敌人更可拍,当知道了来者的路数,方苦自然就不会乖乖束手就擒了,如果真被带到毒禅老人身边去,就凭自己毁了他一条手臂,就该被他大卸八块了。 方苦微微活动了下两臂,发现两名怪人力气甚是可怕,自己根本无法从他们的挟持中脱身。“两位大哥可否容我方便一下,这肚子实在难受呀。”方苦脸上露出一丝难受的对毒一说道。 毒一毒二相视一眼,没有理会方苦,只不过脚下的速度越加飞快起来。见二人不吃自己这套,方苦眼珠贼溜溜的乱转,不由计上心来。当毒一毒二带着方苦进了一条小巷,方苦猛的双脚一蹬,身上那把蓝玉所赐的离殇短刃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啊!我的武器掉了。”方苦惊喊道,见毒一毒二并无反应,方苦继续说道“毒禅老人莫非没有叫你们,找寻一把大商飞影的匕首?”两人同时停下脚步,毒一面无表情的对毒二说道“你去把那把匕首捡起来带上”毒二点点头,松开方苦右臂,就朝离殇短刃走去。 略微活动下手臂,见毒一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方苦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随即右掌瞬间凝聚起裂山势,毫无征兆的轰向毒一放在自己身上的右臂。砰一声骨骼寸断的轻响,就见毒一右臂齐根被方苦轰断在地上,趁着这个机会方苦左手大商飞影乍现,一道寒光划过,就见毒一脖子上有条细微的血痕。 这个时候毒二正待捡起地上的离殇短刃,见毒一被方苦轰断右臂,怪叫一声便朝方苦扑来。朝天一脚方苦正中毒二胸膛,但是毒二面无惧色,一爪狠狠的抓向方苦心脏部位。当方苦一脚踢向毒二身上,只感觉自己好似踢到一块铁板似的,随后方苦见毒二探爪过来,急忙用大商飞影护住胸前挡住这凌厉一击。大商飞影上传来一道金属摩擦声,看着迸发的火花,方苦这才知道两名毒尸不禁力大无穷,而且浑身坚硬如铁,自己能率先解决毒一真是运气使然。 连退几步稳住身形,方苦正待使用开碑手对敌,正在这时躺在地上的毒一,猛的起身左臂掐住方苦脖子,使其动弹不得,而毒二借助这难得的机会,再次探爪攻来。 嘶 毒一脖子上面那道血痕开始急速腐化,致使毒一脸上露出惊恐、难受的表情。见毒一左臂开始颤抖,方苦一记肘击狠狠撞向毒一腰间,随即运起裂山势和毒二硬碰硬对掌。一道大力从右臂传来,震的方苦连吐两口鲜血,摆脱了毒一的纠缠,眼见毒一躺在地上化为一滩血水,毒二撕心裂肺仰天狂吼。 方苦则趁毒二还在“抒发”自己感情的时候,翻身滚到离殇短刃面前,左手反握大商飞影右手持离殇,戒备着毒二下一轮攻击。毒二哀痛了一会,回过头凶狠的朝方苦龇牙,随后双臂伸开,犹如大鹏展翼般朝方苦奔来。 双方再度缠斗在一起,终于方苦还是不敌毒二毫无痛觉的身体,最后毒二双手挟制住。 呼 毒二张开大口,朝方苦喷出一口黑色雾气,方苦恶心的扫了眼毒二,暗道“没素质的东西”随即朝着毒二下档一记膝撞。诧异的看着受了自己毒气,却并无异样的方苦,毒二只觉下身猛的剧痛,额头开始冒起冷汗遂放开了方苦。 方苦见毒二捂着下身难受之极,不由摸着下巴很是理解的点点头说道“看来你老大,还是没把你改造成功呀。”说完方苦也不废话,操起离殇直接砍向毒二脖子。当毒二头颅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掉在地上,方苦收离殇入鞘,转身看着前面不远的上官府,纠结着眉头久久不语。 上官府密室内 毒禅老人此时正在闭眼精修,猛的睁开双眼,眸子里闪烁着幽幽绿光“看来这小子,借用大商飞影第二功效融合了巨魔丹,不但功力大增还能百毒不侵。本尊越来越想见到,用这小子培养的血尸,有多厉害了。” 桀桀 方府,当方情梨花带雨的模样推开大门,却见方苦和怪人早已消失不见,立马掩面不住抽泣的朝方孝孺房里跑去。 “爹,小苦被两个怪人抓去了。”方情来到书房,此时方孝孺正伏案执笔挥毫,月娘侍侧为其研磨。 “情儿,凡是要冷静,怎能如此慌慌张张。”方孝孺放下手中的毛笔,淡淡的方情训道。 方情委屈的站在书房外,哽咽的说道“可是小苦被怪物抓走了,现在生死未卜,我好担心呀。”月娘在旁皱皱眉头“什么怪物,你把事情详细的说一遍。”方情见自己娘亲不相信,连忙把事情的缘由仔细说了遍。 方孝孺在旁静静的听着,当见方情把毒尸说得犹如鬼怪般,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笑着对方情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那两人定是江湖中人,小苦之前混迹帮派,武功颇高,应该是怕那两人伤害了你,才跟他们走一趟,估摸着一会就回来了。”方孝孺对方苦的身手和机智很是欣赏,根本不相信几个江湖游侠可以难倒方苦,所以也不是很担心。 月娘当听到方情描述的怪人模样,心中咔嚓一惊,不由想起很遥远的一件事,在那愁眉不己。方孝孺只当月娘是着急方苦安危,所以拍拍她的肩膀,示意没事。当方孝孺安抚好月娘母女,一家三口就在书房静静等着方苦归来。 当黄昏将临,方情在也按捺不住,准备去找朱允炆让他派家将去寻找,这时候满脸笑意的方苦捧着一个蜂蜜蛋糕,进了书房。 “情儿,月姨,先生,来尝尝小苦最新研发的蜂蜜蛋糕。这里面可是有情儿爱吃的香梨,月姨爱吃的葡萄,还有先生喜欢的茉莉清香味道。”方苦把蛋糕放在书桌上,得意的介绍道。 “你这个大坏蛋,你回来了怎么不早说,害人家担心了一下午。”方情上前轻轻捶打方苦胸膛,幽怨的说道。 月娘看着方情和方苦,打情骂俏的小模样,不禁怀念起十几年前,和方孝孺在神机谷的那段青涩日子。 “小苦挟持你的那两个怪人了?”接过方苦切好了递过来的一块蛋糕,方孝孺微笑道。 “跟他们主子谈好了,就放我走了呗”方苦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就知道你小子那么多心思,怎么可能被人轻易挟持,你月姨和情儿都愁眉不展一下午了。”证实了自己的眼光准确,方孝孺胃口大开,闻着手中散发着淡淡茉莉清香的蛋糕,不由食指大动。 第十四节;是去是留 书房内,当四人消灭了蛋糕,方苦对一旁品着香茗的方孝孺说道“小苦有一好友,乃是武当派张真人座下,第三代亲传弟子。今日他飞鸽传书,让小苦近日来武当山聆听张真人论道,所以小苦准备稍后就动身前去武当山。” 方孝孺轻摇纸扇笑道“张真人论道,乃是难得增长见识的机会,小苦你有这等机遇自然得好好珍惜,只是此去武当山路途遥远,定要谨慎小心,切勿与江湖中人起操戈。”见方孝孺同意,方苦转头对方情轻柔的嘱咐道“情儿,此去武当山可能要几个月后才能相见,我已经把蛋糕的制作手艺,让笑天送往允炆兄。如果嘴馋的话,可以叫允炆兄让下人做给你吃。还有最近天气炎热蚊虫较多,我知道你不喜欢闻檀香的味道,在我房里有盒栀子花熏香,你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点燃,就不怕蚊虫叮咬了。还有你身上每到夏天都会发红疹,我特地让云梦轩掌柜做了瓶花露水,你每天记得喷洒一点在身上,自然就无事了。” 见方苦一番情真意切,方情总感觉有种怪怪的感觉在心头飘忽,好像方苦这一去就是永别,在也见不到了。 “小苦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有你照顾我,爹娘也不会担心的。”方情对方苦说完,期盼的转过头看着方孝孺。 这时候月娘终于按捺不住,有些愠怒道“小苦毒禅老人的事情你还准备蛮多久,难道你真以为自己会些功夫,就能小觑天下英豪吗。”方孝孺诧异的看着月娘,平日里月娘贤惠淑德一向轻言细语,极少向今天这般语气略微有点重。 苦笑的摇摇头,方苦跪在方孝孺和月娘面前,声音有些落寞道“一切都是小苦曾经惹出的祸端,自然不能连累方家,先生和月姨待小苦犹如己出,试问做子女的在外闯祸,又岂可牵连家人。”说完方苦眼眶湿润,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方孝孺连忙把方苦扶起,有些不满的对方苦说道“有什么事尽管说出来,扭扭咧咧哪点有我辈正气浩然之意。”月娘也接过话头道“你也说了我和你先生视你如己出,自家儿女在外面闯了祸,当然也是为人父母来解决。毒禅老人虽然可怕,但是也不至于让我们生离死别。” 方苦抬起头擦干眼眶的湿润,疑惑的问道“月姨怎么知道毒禅老人?”这时候方情在一旁跺跺脚生气的说道“臭小苦我就知道你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赶快从头招来,不然我真的讨厌死你了。” 月娘示意让方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大家讲解一番。随后方苦从当初和盐帮起冲突,到后来毒禅老人插手,最后直至自己废了毒禅老人一臂,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徐徐道来。当听到方苦使用大商飞影,致残毒禅老人,月娘顿时心揪了一把,到最后方苦暗自揣测,毒禅老人不日就要到来,月娘更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当方苦说完自己和毒禅老人的恩怨,一脸决然的继续说道“此事乃是由我而起,一会我就去找毒禅老人谈判,在找机会把他引向武当山方向。我方才已经飞鸽传书给我武当山的好友,让他速找我大哥开碑手任平生,或许能和毒禅老人硬拼一把。” 月娘摇摇头脸色阴郁的说道“毒禅老人早在四十年前,就威震中原,乃是和武当张真人同辈的绝世高手。当年毒禅老人在潘阳湖暗助陈友谅,硬是用毒术催发陈友谅数十万大军,使其大军战斗力暴增三倍,还无任何副作用。如若不是文成公摆下八门金锁阵,困住毒禅老人,在加上无尘子暗中相助和张真人御天一剑,恐怕今天就没有这大明江山了。” 方孝孺早年也曾在神机谷,知道许多辛闻旧事,闻言不禁也有所动容。方情听毒禅老人既然能劳驾这么多前辈高人,更是掩嘴轻呼。“既然毒禅老人如此厉害,还是让小苦和他做一番了结,以免遗祸方府。”方苦说完一脸决然的,转身大步朝房外走去。 “站住” 方孝孺猛的站起身喝住方苦,随后双拳紧握,浑身散发出强烈的凛然正气道“那毒禅老人既然拿活人来祭练自己邪功,我方孝孺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也决不能让他继续为非作歹。我现在就去找锦衣卫指挥使蒋桓,让他带领锦衣卫前去捉拿此等恶人。” “相公大可不必如此,当年潘阳湖大战,毒禅老人纵是没死,估摸着如今功力不过当初四成而已,如果咱们安排妥当也并不是没有办法制住他。”月娘挽着方孝孺肩膀,轻身劝慰道。 方孝孺知道月娘出自神机谷,其父更是这一任神机谷掌门,所以见月娘如此说来,不由问道“月娘有何高见”方苦当听到月娘说有办法制住毒禅老人,顿时眼前一亮,满脸希夷的看着月娘。毕竟毒禅老人的厉害,方苦是深有体会的,刚才对方情的一番嘱咐,也可以理解为对方情最后的告白。现在有机会能制住毒禅老人,方苦自然也不会想着白白浪费性命。 “当初文成公困住毒禅老人,所设下的八门金锁阵,阵法现在也正存于神机谷里。而我自小耳熏目染之下,对八门金锁阵也略有研究。如果在加上我神机谷的参天北斗大阵,借助小苦的国器大商飞影,制住毒禅老人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月娘挽着方孝孺的肩膀,带着点曾经少女般的风情,得意的对方孝孺说道。 方孝孺见月娘此番模样,思绪不由回到二十年前,乍见月娘少女时代清纯无邪的柔情。 “八门金锁阵乃是极为高深的一流阵势,而参天北斗大阵更是神机谷的镇谷大阵。我记得当初月娘你,每当岳父大人让你识阵谱的时候,都会昏昏欲睡,最后还让我帮你书写功课,并没有发现你有记那些晦暗生涩的阵谱,你真的能行吗?”方孝孺想起月娘曾经的豆蔻年华,同时也忆起月娘当年的贪玩,不由疑惑的问道。 而旁边的方情,听到自己娘亲也有着这么一段往事,不由和方苦两人在一旁相互的窃窃私语,时而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声。月娘有些恼怒的瞪了方情两人一眼,随后轻轻锤打方孝孺的胸膛,不满他揭自己老底。 轻咳两声制止方情在那嬉笑,月娘看到方孝孺用少年时期,那犹如一汪池水般深邃的眼神,静静的看着自己说道“月娘那一切教给你了”方苦这时在旁插嘴道“那现在府上,除了留下几人配合月姨完成阵法,其余的从现在开始转移到云梦轩,以免在交战的过程中有所伤亡。同时我在去找些我之前的朋友,让他们支援些好手,来帮忙压阵。” 方孝孺点点头对方苦的安排甚是满意,随后在方苦强烈的要求和月娘的劝解下,方孝孺带着方府上下三十多口人,齐齐被送往云梦轩。 后门,方情攀上马车不舍的看着方苦道“小苦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娘,还有照顾好自己,千万千万不要有事。”方苦本想上前摸摸方情秀美的脸颊,却又怕方情反感,施施然把手别在身后,浅浅的对方情笑道“情儿能不能单独为我笑一个” “我心里有点难受,笑不出来。”方情眼神略带着点无辜的说道。 壮壮胆子方苦上前用手贴在方情脸上,心里想着讨厌就讨厌吧,弄不好以后就没机会了,同时嘴上带着丝诱惑的语气道“云梦轩东家肖梦是我干弟弟,在那看重什么胭脂呀、水粉呀,不要客气大胆的拿。” 还没怎么感受到方情脸颊带给自己的顺滑,方情听到方苦说可以随便用云梦轩的水粉,顿时两眼发光钻进车厢内,催促着马夫赶快开车。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方情把手伸出车窗外朝自己挥手,方苦有些尴尬的,收回凝固在半空的手掌,恨恨的抽抽自己嘴巴。 第十五节;万毒朝宗 夜深人静,当方苦和邓笑天两人,在院子里看到一身劲装打扮的月娘,不禁张目结舌。月娘见两人一副呆滞的模样,脸上不由浮起一抹红晕笑骂道“两个臭小子,看什么看。” “月姨这身打扮当真英姿飒爽,颇有华夏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的风范。”方苦衷心赞道。月娘轻诵方苦随口捻来的诗句,不禁赞叹道”小苦当真好文采,不枉你先生如此看重你,这句不爱红装爱武装,细品之下还真有一番滋味。” 方苦听了月娘的赞叹,内心顿时无比汗颜。 “早就听我娘亲说小姨幼时就爱调皮捣蛋,今日一见我娘亲果然没有骗我。”邓笑天在旁上下打量月娘一番贼笑道。 砰月娘四指并拢,狠狠的给了邓笑天一个爆栗。 这时候陆续几道身影闪现在后院中,“苦老大,所有安排全部妥当了。”当稳住身形就见三名猿臂蜂腰的男子,齐声抱拳对方苦说道。方苦拱拱手气定神闲的回道“多谢诸位仗义相助,方苦在此向大家道谢了。” 这三名男子是方苦找来的刀客,因为之前曾经受过白虎堂的恩惠,所以如今收到方苦传呼,立马就前来施以援手。当然整个方府还藏有太子府侍卫二百名,当方苦手持太子金牌前去太子府搬救兵,朱标麾下家将朱然,立马带上二百名身经百战的侍卫,加入到这场围剿中。而方孝孺始终担心发妻月娘的安危,最终还是去了趟锦衣卫,找到锦衣卫指挥使蒋桓,要了几名高手前来助阵。 这次这件事有个小小的细节,可以看出方孝孺也并非迂腐之人。当月娘再三嘱咐方孝孺,毒禅老人乃邪派祖师,贪财重利的锦衣卫指挥使蒋桓,根本不会派高手前来送死,所以方孝孺上前就坏坏的对蒋桓说,有一伙贼寇准备洗劫方府,蒋桓因为顾及方孝孺深得皇恩,所以立马派遣手上得意高手,前来好好教训下这伙“不长眼的贼寇”。 当夜空中乌云慢慢的遮住那轮明月,大地陷入一片昏暗,阵阵腐臭味逐渐弥漫整个方府。 “来了” 方苦紧紧手中的大商飞影,轻声对掩藏在四周的众人说道。旁边邓笑天因为没有见过毒禅老人的恐怖,所以神情十分激动,不住的捏响手骨蠢蠢欲动。解下蓝玉赐给自己的离殇,塞到邓笑天手中,方苦严肃的嘱咐道“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你绝对不能露面,否则你今生今世都别想我在认你这个兄弟。”见方苦模样难得如今严肃,邓笑天心中有点淡淡忐忑,随即接过离殇很是小心的趴在地上不动。 嗖 方府院墙上多了一个人影,正是形容犹如鬼怪,披着一件黑袍笼罩住全身的毒禅老人。一丝微风在院内划过,惊扰起几片树叶在半空中不断旋转,毒禅老人双手负立,冷冷的扫了遍整个方府,鼻子轻轻嗅了嗅空气,一抹诡异的微笑,顿时浮现在他那张长满毒脓的脸上。 纵身跳在院子里,毒禅老人忽然面露讥讽嘲笑道“八门金锁阵,乃依生门、死门、伤门、杜门、景门、开门、惊门、休门,八门交替变幻无穷,如果是那刘伯温来摆,老祖我尚且避退一二。但是如今一个乳臭味干的神机谷弟子,断章取义既然把参天北斗大阵,和八门金锁阵两相结合,迎取龙凤呈祥之意来困老祖我。却不知道参天北斗大阵乃是借助天象,以达到天人合一境界退敌,而八门金锁阵则是八门演化阴阳六道轮回,讲究自成天地。两者相冲,却被取来强自糅合在一起,当真是贻笑大方啊,哈哈” 笑完毒禅老人退后三步,面朝西南正好面对一颗大树,随即眼中绿光好似黑夜中森然的鬼火砰然爆发,左手大袖一挥,一条黑影朝树枝上奔去,立马就听见一声惨叫,一名埋伏在树上的侍卫顿时从树上掉了下来,抽搐几下便没了反应。 “锁” 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划破黑夜,只见月娘站在离毒禅老人约莫十丈开外的屋顶上,手挥令旗就见毒禅老人,周围的花草盆栽灌木纷纷好似有灵气般,不住变化位置。这时候锦衣卫派遣而来的五名高手,手拿各式各样的兵器,猛的从四面八方杀出,刀枪棍棒雨点般朝毒禅老人头顶落去。 要说这锦衣卫指挥使蒋桓也实在够意思,派出来的好手全都是上身臂宽膀圆,下盘稳健的横练好手,特别是当头一位手拿镔铁尺的大汉,太阳穴高高突起眼中时常有精光闪烁,明显就是一位内外兼修的好手。而方苦也从他的介绍知道,此人名唤黄盖,自小就横炼十三太保,三年前就加入锦衣卫深得蒋桓器重,不到一年的时间便从锦衣卫百户直接提升为千户,而且也是这次行动锦衣卫这边的负责人。 毒禅老人丝毫不为五人攻势所动,双手负立好似看死人般望着这五人,终于当黄盖率先一尺砸来,毒禅老人看清黄盖的模样,顿时不由双眼放光。这时候躲藏在一旁的方苦,用手肘顶顶旁边看的兴起的邓笑天。 “苦哥别闹了,人家看的正起劲了。”邓笑天不耐烦的驱逐着方苦的骚扰道 “你现在赶快带着月姨走,看来我实在太小看那老怪物了。如果一会我不幸失手被擒,你就上武当山找一个苏龙的胖子,告诉我被毒禅老人杀害了,叫他去找我大哥任平生为我报仇。”方苦把邓笑天脑袋扭了过来,声音落寞中带着丝淡淡惆怅对邓笑天说道。 邓笑天从来没见过方苦这么低落的表情,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疑惑的问道“那上面五个锦衣卫的人,跟那老怪物打得难分难解,在加上小白脸家里的精兵猛将,还有月姨的参天北斗大阵也并没有发动,苦哥你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 指着前面战斗,方苦耐着性子跟邓笑天讲解道“你看那边,虽然双方打得火热,但是毒禅老人每每轻描淡写招架,就挡住了锦衣卫这边竭尽全力的一击,明显他是想累死锦衣卫这边好生擒他们五个。而太子府精兵,就算训练在有素也不过就是略胜与常人一些,但是你看这里地形窄小,并不适合十人以上的围殴,到时候那老怪物只要一把毒粉,恐怕那两百精兵就全躺下了。至于月姨的阵法,你看看屋顶上手忙脚乱的月姨,你对她有信心吗?” 终归本性难改,哪怕生死关头方苦仍然喜欢揭他人的老底,邓笑天顺着方苦的眼神,看向屋顶的月娘。果然月娘手持杏黄旗,呆滞的在那毫无规律的乱挥,显然是忘了后续阵势。 邓笑天无语的看着方苦,眼神中带着一股倔强,任凭方苦好说歹说就是不走。“苦哥,你常说做兄弟要同患难,共享福!虽然平日里咱们嬉笑怒骂,但是你得了好处却也从没落下我,这次我也绝对不会丢下你逃跑的。”邓笑天紧紧拳头,童稚的脸庞上却有着一分,本该不属于现在才有的豪迈说道。 方苦无奈的撇撇嘴,邓笑天就是这种一根筋,什么事认定好了就很难改变,遂也懒得和他废话,只是心里暗自盘算着月娘的安危。 院子里,终于锦衣卫这边开始有些乏力起来,攻势也逐渐缓慢下来,毒禅老人嘴角浮现一抹冷笑。趁着黄盖以外,其他四人攻势已尽,来不及收回劲道的时候,左掌连续四下重重轰在四人胸膛上,随后只听四道闷哼声,这四位锦衣卫高手,便化做断了线的风筝,远远的飞向一边,倒地不醒人事。 黄盖见自己属下生死未卜,不由怒火中烧,强提一口气手中重尺横扫毒禅老人脖颈处。 砰 当隐藏在暗处的所有人看到眼前一幕,都情不自禁的倒抽一口凉气。只见毒禅老人伸出一直隐藏在衣袖内的右臂,只见一条墨绿色好似兽爪般的右臂,两根粗大的兽指轻轻夹住黄盖的镔铁尺,随后毒禅老人这只兽臂微微青筋突起,咔嚓一声,镔铁尺就断为两截。不可思议的站在毒禅老人身边,黄盖眼神木讷的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射” 这时候方苦见锦衣卫全体落败,知道自己在无动作,月娘可就危险了,遂现出身形大吼道。 几声弹簧紧绷的声音传来,随后以毒禅老人为中心,四面八方顿时落下许多布包。毒禅老人冷哼一句,大袖一挥一道凌厉的气流,把布包在空中纷纷轰开。 噗 漫天有些淡黄色黏稠的液体,从空中洒下毒禅老人,从衣服上捻起一点液体在鼻尖嗅了嗅,毒禅老人疑惑的说道“蜂蜜?” 嗡嗡 那些黏稠的液体,正是方苦用来给方情制造蛋糕的蜂蜜,只见从远方传来大批马蜂、大黄蜂鸣叫声,汹涌的朝毒禅老人飞来。 “哈哈老怪物这就是你笑天大爷,给你准备的大餐,好好品尝吧。”邓笑天从院子里一间厢房走了出来,旁边有个用黑布笼罩的大铁箱,里面还陆续的飞出几只马蜂,朝毒禅老人飞去。 “小娃娃,在老祖面前称大爷,你活的不耐烦了。”毒禅老人见一脸嚣张模样的邓笑天,面色恼怒的斥道。随后大袖一摆,数十条三尺长的的小蛇,从毒禅老人袖口飞出,盘踞在毒禅老人周围,吐着蛇信昂起小脑袋朝天上马蜂嘶叫着。 而天空中的马蜂,不要命的冲向全身蜂蜜的毒禅老人,每当快要靠近的时候,就会有条色彩斑斓的小蛇高高跃起,一口吞掉前来冒犯的马蜂。当马蜂见到同类被小蛇吞掉,不但没有畏惧,反而更加激起凶性朝小蛇叮去,这时候小蛇终究寡不敌众,于是纷纷从口中吐出一丝稀薄的绿色雾气,当马蜂穿过绿色雾气之时,不到一息的时间,就身体猛然僵硬,掉落在地上翅膀扑哧几下,就没了反应。 当马蜂越来越稀少,毒禅老人仰天狂笑道“这等三流伎俩也敢在老祖我面前班门弄斧,老祖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万毒朝宗。” 第十六节;搞死搞残 毒禅老人说完双手举天,嘴里不断冒出一些奇特的音节,这时站在屋顶的月娘大叫道“小苦千万别让他召唤出毒物来,快点制住他。”方苦心下大惊,反手紧紧大商飞影,随后施展梯云纵朝毒禅老人飞跃过去。 方苦重重的把大商飞影,朝毒禅老人脖子砍去,毒禅老人咧嘴狰狞一笑,那条兽臂直接夹杂着威猛气势,轰打在方苦胸膛上。眼角抽搐了下,方苦强忍住体内倏乱的内息,右手一招金丝缠手,把毒禅老人的兽臂缠绕起来。随后大商飞影猛然绽放出诡异的绿光,狠狠朝毒禅老人胸口扎去,而毒禅老人无论怎么用力,那条兽臂被方苦这番锁住,就是无法挣脱。 这招金丝缠手是彭星特别为方苦所创,因为方苦比较喜欢用短兵器,所谓一寸短一寸险,后来彭星特地从武当绕指剑法,和太极云推手中取其精华糅合成金丝缠手,教给方苦。这个金丝缠手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把对方的身体部位,给锁住使其无法动弹,除非运用比施招者强横十倍的劲道才可挣开。 见大商飞影朝自己扎来,毒禅老人从内心深处浮现出一丝心悸,想到当初自己右手,犹如切豆腐般被大商飞影毫无阻碍的切断,毒禅老人立马抬腿一脚踢向方苦背后。最后再次遭受猛击,方苦终于压制不住体内倏乱的内息,喉腔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苦哥”这时候附近邓笑天见方苦受伤,怒吼一声拔出方苦交给自己的离殇,就往毒禅老人头上砍去, “不自量力”毒禅老人轻蔑的扫了眼,正往自己杀来的邓笑天,冷哼一声把还死死纠缠在,自己兽臂上的方苦一甩,便把身受重伤的方苦砸在邓笑天受伤。这时候从方府传来各种各样的毒物嘶鸣,就见无数黑漆漆的蛇,还有两眼血红的毒蛤蟆,和翘着尾巴的蝎子从各个角落爬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方府,充斥着一种难闻的腥臭味,而方苦之前埋伏的伏兵,纷纷在各处惊起露出惨嚎。 “去,把秘密武器拿来。”方苦倒在邓笑天怀中,见到事态越来越严重,捂住自己胸口,虚弱的说道。邓笑天有些胆怯的看着,朝自己这边爬来的毒蛇,慌忙的点点头,便放下方苦一头扎进厢房内,重重的把门关上。 见到整个院子的花花草草全被来往的毒物,给捣毁的一片狼藉,方苦此时暗自苦笑,若是让方情知道了,想必又是一番哭闹。见屋顶上的月娘,不住跳脚躲避上前的毒蛇,方苦擦干嘴角的血渍,勉强支起身,身形一跃梯云纵凌空虚渡,跳上房顶。 “全部出来,放箭射死他。”半空中的方苦,见到伏兵纷纷现身躲避自己周围的毒物,无可奈何的大吼一声。方苦手中的大商飞影,自从毒物袭来就开始散发着淡淡白光,而每当毒物靠近,白光猛的绽放,毒物便纷纷逃离。方苦发现大商飞影,既然有驱逐毒物的作用,面色一喜便横刀快速向月娘那跑去。 “月姨你快点走,这里有我顶着,那老怪物的目标是我,他不敢为难方家的。”来道月娘旁边,方苦斩断几条来犯的毒蛇,踢开几只毒蛤蟆,焦急的对旁边月娘说道。此时的月娘跟所有女人一样,惧怕的看着缓缓逼近的毒物,见到几只正在旁边吐着蛇信的毒蛇,小脸吓得煞白。“不行,要走就一起走,我不能丢下你和笑天。”月娘挥舞着手上的杏黄旗,尽量驱散自己周围难闻的腥臭味。 作为一个穿越人,方苦来到这个时代,最恨的就是这句“要走就一起走”既然别人叫你先走,在某种情况下,并不是说明你有多重要,而是潜在意思说你是一个累赘。而身为一个累赘,就该有累赘的觉悟性,你依然义无反顾的留在这里,不但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反而还会给当时造成一定的困扰,和心理上的一种负担。可是如今身旁的是月娘,方苦自然不能直言不讳,所以更是心理上有种莫名的烦躁。 此时院子里,一名身穿铠甲,面容坚毅的男子,正是太子府朱标麾下的家将朱然大吼一声“儿郎们,不要怕给我射死那个老怪物,来的时候方少爷发话了,只要咱们受了点伤,回府之后双倍医药费,外加一品阁一日游,儿郎们不要给方少爷省钱啦。” 周边太子府侍卫一听,立马双眼冒出诡异的绿光,齐吼吼的把自己身旁毒物踢到一边,然后取下背上的铁弓,搭箭开弦指向中间毒禅老人。而此时的方苦内心大恨,没想到外表忠厚老实的朱然,会如此阴险无耻,当初来的路上,方苦和朱然吹嘘自己和一品阁丁香感情怎么怎么的好,承诺事完之后,带朱然过去好好乐呵乐呵一下,没想到朱然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让自己出双倍医药费不说,请二百个人去一品阁乐呵,哪怕自己就算和丁香有着超乎友谊的关系,自己恐怕也要大大的放把血了。 数百支利箭在朱然一声号令之下,射向毒禅老人,此时的毒禅老人也有些略微心悸,自己哪怕现在改练金钟罩,外加十三太保横练铁布衫,恐怕也无法扛过,这批训练有素的太子府侍卫射击。如今大明朝立国不过二十余年,加上屡有匪患贼寇,所以太子府上的侍卫,都是经过战火熏陶优选上来的士兵,只看那精气神带着股狠辣气息,就知道各个都是好手。 毒禅老人此时冲向侍卫中,大杀一番已是不可能的了,扫射四周毒禅老人欣喜的看见,附近小池内有座一丈开外的小假山。纵身跳了过去毒禅老人嘶吼了一声,兽臂抓起那座小假山,奋力的举了起来,然后挥舞挡住飞射而来的利箭。 “朱大哥,让你手下儿郎没分两批轮换着射,一定不要让那个老怪物喘气,只要这次事成,万里楼我开三天宴席庆贺。”方苦的人生格言一向都是金钱诚可贵,友情价更高,若跟生命比,二者皆可抛。所以方苦大吼再次上调筹码,果然激起下面阵阵狼嚎,那批侍卫卯起劲来,你方射罢我登场,活活一副累死毒禅老人的模样。 “臭小子,让老祖抓住你的话,等着受老祖万毒攻心之痛吧。”仍是毒禅老人功力惊天,又有兽臂相助,半柱香的时间过后,难免开始气喘吁吁起来。方苦和月娘两人坐在屋顶上,惬意的看着毒禅老人单臂,挥着一座假山威猛的模样。月娘甚至有些忘记自己刚才所受的惊讶,有些遗憾的说道“如果你先生,和情儿也在这里,咱们几个人搭个小凳子,我在去做两盘小菜,看着底下这么厉害的杂技表演,那该多好呀。” 方苦赞同的点点头,如果抛开毒禅老人疯涌的杀意,单说这天上犹如蝗虫铺袭般连绵不绝的箭雨,中间毒禅老人神情丰富,单手举起与一丈开外的假山怒吼连连阻挡,当真看得无比过瘾和刺激。 “臭小子,今日之围老祖我永记在心,他日必将血洗方府,鸡犬不留。”毒禅老人开始逐渐坚持不住了,手上挥舞的频率也开始慢慢减缓,声音开始带丝狼狈的恨道。 这下毒禅老人彻底掀开了方苦,心中那块不容侵犯的逆鳞。“龙有逆鳞,触之者必死”而方苦也有埋葬在内心深处的逆鳞,那就是方情和她的家人。方情给了方苦最纯真的感受,是方苦内心最美丽的一道风景,当初乔水准备挟持方情来逼方苦就范,却被野狼严词拒绝,野狼知道如果谁要是动了方情,恐怕方苦彻底疯狂起来,没有人会想象的到他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而方孝孺和月娘则给方苦带来了家的温暖,让方苦体验到了自老叫花死后,长辈的疼爱和关怀。 如今毒禅老人一句话让方苦彻底癫狂起来,方苦是知道毒禅老人狠毒的性格,今日把他逼得如此难堪,他日报复起来也定是无比残忍,“邓笑天你个兔崽子死哪里去了,给老子上硫酸,搞死那个王八蛋。王氏三兄弟,给老子把霹雳弹全拿过来。朱然老子给你一万两白银,叫你手下给老子狠狠的射。还有把那几条藏獒全部给我拖上来,咬死那个老怪物。” 月娘难以置信的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方苦,单手叉腰行若疯虎,在那口沫星子乱飞叫骂着。方苦在她面前一向温文尔雅,像个邻家大男孩般,她是第一次看到方苦如此激动,如此疯狂的模样。心中也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感动,因为她知道这是方苦,在听到毒禅老人要伤害方家的时候,才表现出来如此模样。 看着底下忙碌准备的身影,方苦阴冷着脸,手上大商飞影透过月光,不断闪烁着森冷的寒气。 “给我把他搞死搞残!” 第十七节;打趣 硫酸是肖梦偶然,从一种叫绿矾的晶体中提炼出来的,当时方苦正好就在旁边,见到这种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液体,眼前一亮就知道这时代,最强大的“化学武器”终于在肖梦无意间的捣鼓中诞生了。 邓笑天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盆硫酸,从房里走了出来,站在离毒禅老人老远的地方驻足不前。方苦看见邓笑天那副小媳妇模样,脚下一纵来到邓笑天面前,抢过硫酸,骂骂咧咧大步朝毒禅老人走去。 而朱然这边,这次不用朱然鼓舞士气,旁边侍卫弱弱的问了句“朱大哥,分赃吗?”朱然心头暗骂方苦不地道,也不知道私底下在说,非要这么大声音吼出来,不由无奈的点点头。“我们总共来了二百人,一万两银子,每人就可以分五十两银子,咱们在太子府当差,每个月一两银子,一年加上赏金才二十两。”旁边一个侍卫别起手指,在那很小资情怀的算着自己工薪,越算脸上灿烂越浓。 这时候侍卫中间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也不知道方公子缺打手不” “你怎么能这样,太子对我们这么宽厚,一点利益就让你动心了。” “我错了,以后在也不说这种话了” “对吗,咱们生是太子府的人,死也是太子府的鬼。狗蛋明天你去把黑老彪的场子砸了,就说是方公子指使的。” “为什么这么祸害方公子呀,黑老彪那个赌档里的人可是很多呀。” “只要黑老彪找方公子麻烦,咱们兄弟几个抄起家伙保护方公子去,这样方公子这么大方,肯定不会小气的。” 嘿嘿侍卫中传来一阵贼笑。 啊楸方苦端着一盆硫酸打了个喷嚏,毫不在意的揉揉鼻子,方苦来到毒禅老人约莫三丈处。使出任平生教的化劲势,把装满硫酸的脸盆轻轻一推,一盆硫酸倾盆洒落在毒禅老人身上。 几条犹如小牛犊般的藏獒,从后院牵了过来,松开绳索便一往无前的朝毒禅老人奔去。曾经受到过方苦恩惠的王氏兄弟,手上提着一袋子霹雳弹从黑暗中露出身影,来到邓笑天面前,跃跃欲试的想体验一把这个新玩意。 滋滋毒禅老人惊讶的看着,自己历经万毒而铸成的万毒臂,既然被硫酸腐蚀了一个小洞,不由脸色大变。匆忙的躲避更多硫酸,奈何手上挥舞着几千斤的假山,加上更多更凌厉的箭雨奔腾而来,不由痛苦的仰天怒吼。 方苦十分得意的,看着三条藏獒冲上去撕咬毒禅老人,可是毒禅老人浑身早就经历万毒,浑似钢铁,所以毒禅老人也就任由藏獒的撕咬。月夜下一团黑云席卷而来,夹杂着刺耳的虫鸣,方苦凝神静气仔细观察,脸色顿时惨白。 “哈哈,老祖让你们尝尝毒蝗灾的厉害。”毒禅老人见自己召唤的秘密武器终于赶来,把手中假山朝朱然那边密集的侍卫砸去,然后护住自己心脏部位,任由利箭穿过自己身体,而疯狂大笑。 此时毒禅老人身上的黑袍早已被硫酸腐蚀成了破布,露出里面各式各样的毒虫纹身,有些皮肉哪怕被硫酸腐蚀的只剩下骨头,毒禅老人仍然疯狂的大笑着。看着前面身中数箭的毒禅老人依然坚挺,方苦身形一纵来到朱然这边。 看着几名倒霉被假山砸死的侍卫,方苦摇摇头有些惋惜的对朱然抱拳道“朱大哥现在情势危急,你带着你的部下速撤,多留无益。”朱然也不是迂腐之辈,见到毒禅老人护住心脏部位,仍由其他部位被利箭射透而不死,就知道自己这边在无可用之地。 “那方少爷怎么办”朱然有点担忧的问道。 方苦脸上闪过一丝阴冷道“他想杀我还得付出点代价,你和兄弟们赶快撤,此地多留无益。”重重的点点头,朱然重重锤了下方苦胸膛朗声道“是条汉子,我朱然欣赏你,若不是要给这些儿郎们一个交代,哥哥我肯定和你并肩作战。好自为之,此番过后哥哥请你喝酒。” 方苦笑着点点头,朱然振臂高呼“兄弟们,撤!”随后太子府众侍卫,纷纷有秩序的离开了方府。 “大明麒麟儿,希望你不要辜负这个称呼。”远处传来朱然大声的叫唤。 “乾坤斗转,物竞星移。幻由心生,清风徐徐。” 见到犹如婴儿拳头般大小的蝗虫,席卷而来,月娘在屋顶上恐惧的同时,终于激发体内潜能,借助皎洁的月光,施展出参天北斗大阵,最需要悟性来领悟的“须弥幻阵”。只见刹那间整个方府,所有建筑格式纷纷交错开来,以方府为中心,侵袭而来的蝗虫只要进入了方府上空,不由自主的在空中不断盘旋,然后两两相撞最后掉落在地上。 “月姨好棒呀!”邓笑天见屋顶上,手挥杏黄旗的月娘极为威风凛凛,不由小孩心气的在那拍手叫道。毒禅老人此时没了太子府侍卫的干扰,把射在自己身上的利箭一根一根拔了出来,墨绿色的鲜血,缓缓从毒禅老人伤口中流淌出来,偶尔一根利箭的箭头刺破了毒禅老人的大肠,毒禅老人微微皱了皱眉头,便连着大肠一起扯了出来,然后砍断刺破的位置,随意的丢在地上,在把完好的部分重新血淋淋的塞了进去。 王氏兄弟在附近看的脸色煞白,双腿都有些打颤,当毒禅老人一脚把还在撕咬自己的藏獒脑袋踢爆,回过头对王氏三兄弟咧嘴一笑,森然的白牙,配合着嘴角的血迹,加上如今毒禅老人身体缓缓流淌的墨绿色的鲜血,终于三名过着刀口上舔血的王氏三兄弟,活生生的被毒禅老人吓晕了过去。 抬头见空中不断自相残杀的毒蝗虫,毒禅老人浑浊的眼球突然变得深邃无比,接着冷冷哼一声,仰天长啸。犹如鬼怪干嚎的啸声,无比刺耳的在半空中久久徘徊,月娘脸色一变暗道声“不好”就立马跳下屋顶,随后整个方府仅剩的三人,方苦、邓笑天、月娘背靠背看着天上经过长啸清醒过来蝗虫,席卷而来。 “桀桀须弥大阵,只不过就是运用月光的障眼法罢了,若是你能在精进一番,达到上善若水的境界,或许今天老祖就要栽在这里了。”在前方双手负立,对着方苦等人散发着恐怖的笑容道。 方苦此时在无任何法子脱困,所有的招数全部被破解,而且自己因为之前毒禅老人一掌,现在不过仅剩下三成功力而已。这时候邓笑天用手肘顶顶方苦,示意脚下一袋子霹雳弹。方苦点点头横握着大商飞影,使其毒蝗虫不敢近身,随即冷言道“老怪物,我兄弟是张真人亲传三代弟子,我大哥是开碑手任平生,我在北方还有着数千名手下,只要我今日死了,他日你就等着他们的疯狂报复吧。” 毒禅老人眼馋的看着,方苦手上的国器大商飞影,学着方苦吊儿郎当的语气说道“那个张三丰嘛,或许有点够瞧,可惜你不认识。那个几千手下嘛,老祖我也不过就是几包毒粉的事,至于你那个什么开碑手大哥,无名小卒一个,老祖我这万毒臂轻轻一捏,他就咔嚓死了。”毒禅老人现在真的很开心,刚才面临生死玄关之境,他竟然能够再次突破,恢复了全盛时期的七成功力,加上自己梦想中的国器大商飞影近在眼前,不由起了闲心和方苦打趣起来。 第十八节;方情? “久闻毒禅老祖,三十年前纵横天下。我任平生早已仰慕多时,今天我任平生特来领教了。”一道浑厚的声音传荡在方府中,方苦脸色一喜,神情激动的看着围墙上,任平生双手负立,身穿黑色武士服,在那似笑非笑看着毒禅老人。 “老哥,好久不见。”见任平生来了,方苦大松口气,在没了之前黔驴技穷的感觉,很随意的朝任平生抱拳道。 “小苦,这里有我,你带着你朋友去一边休息吧。”任平生朝方苦爽朗大笑道。 “哼,果然初生牛犊不怕虎,后生可畏呀。”毒禅老人见任平生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里微恼不由冷哼道。任平生感受到毒禅老人不满,这才正眼开始大量起,这位当年威震天下的一代祖师。当任平生看到毒禅老人那条万毒臂的时候,眼睛怵然一亮,不但没有露出丝毫畏惧之心,反而可以看出熊熊燃烧的斗志。 毒禅老人这时也不想过于节外生枝,谁知道狡猾的方苦一会又能捣鼓出什么,脚下一纵毒禅老人好似蛤蟆弹跳般,飞速朝任平生掠去。“好轻功”任平生抚掌大赞道,虽然任平生曾坦言过,自己的轻功很烂,但是任平生所接触的轻功好手却很多。毒禅老人这犹如蛤蟆跳似的轻功,虽然难登大雅之堂,但无论其速度还是灵巧,都不逊于武当梯云纵。 万毒臂上的兽爪闪烁着森冷的绿光,见毒禅老人杀到,任平生右掌瞬间凝聚好裂山势气劲迎上。砰两掌相交间,激起阵阵气浪,底下方苦勉强运起,仅剩的一丝气劲才堪堪护住月娘二人,不被任平生两人气浪的余波震撼。 看着满院狼藉,蛇虫鼠蚁到处横行,那座假山被“随意”的搭在一大片灌木上,月娘一阵气恼涌上心头,银牙咬的让旁边方苦和邓笑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升脑门。 “月姨,那个、那个我以前还有些许积蓄,等事情完后我请些工匠好好把家里重修一番。”方苦有些胆怯的看着月娘小声的说道。 见月娘依旧满脸寒霜,方苦轻咳几下继续说道“虽然月姨天生丽质,但略施粉黛我想会更加美艳动人,改日小苦带上云梦轩东家肖梦,好好的为月姨还有情儿,亲自配制几盒极品的胭脂水粉。” 终于月娘脸色逐渐缓和,方苦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凝神感受前面那场新锐对抗元老的究极大战。 经过短暂交锋,毒禅老人和任平生同时与对方拉开距离,身形稳健的看在墙头,可见两人试探性攻击不过平分秋色而已。毒禅老人此时心下大惊,表面上他和任平生平分秋色,但实际上如今的他,已经恢复到全盛的七成功力。看任平生的样子不过也就二十来岁罢了,却能如此轻松和自己对招,江湖武林不过区区数十载,既然出现如此厉害的少年英豪,岂能不让毒禅老人暗呼“长江后浪推前浪” 任平生随意的把右臂别在身后,虽然刚才自己表面上很轻松,但是右掌上情不自禁的阵阵抽搐,可以见到单论功力深厚,还是毒禅老人略胜一筹。 “老哥,快点把那老不死的东西解决了,咱们几年没见,小苦心中想念的紧啦。”方苦见任平生大展神威,激动的同时,刚才受了毒禅老人一掌的旧伤,顿时让方苦撑地吐了几口鲜血。 见方苦受伤了,任平生冷冷的扫了眼一丈开外的毒禅老人,从怀里掏出一粒丹药扔给底下方苦道“小苦把这粒真武增元丹吃了,为兄会速速解决这等恶人的。”方苦抿嘴一笑,接过任平生抛来的真武增元丹,毫不犹豫的直接塞进嘴里,然后坐下盘膝运用彭星,教给自己的吐纳法吸收丹内精华。 “真武增元丹?好大的手笔,臭小子老祖岂容你糟蹋这等灵药。”毒禅老人眼中划过一丝贪婪,快速的朝方苦掠去。这次任平生真的急了,他轻功本来就不好,如今毒禅老人在贪婪的驱使下,身形更是暴涨。 “不要脸的东西,枉为一代祖师,却不知道借助外物所得来的功力,永远比不上自己清修来得精粹。”任平生着急大骂的同时,左臂上肌肉扎结而起,一个图案在任平生左臂上若隐若现,只见一个龙身豺首,怒目而视的“怪物”在任平生运足气势之后,随即大吼一声“睚眦臂现,轰山势。” 刹那间天地好似崩塌般,整个方府内的所有毒物,好似感受到它们的王降临了,一种先天上的克制,让这些毒虫们纷纷偻惓着身子,在那瑟瑟颤抖。同时千万道劲气从任平生左臂爆发出来,直接夹杂一种毁灭的气息,朝毒禅老人身后席卷而去。 毒禅老人如今顾不得那颗真武增元丹,脸色惊惧的看着任平生轰来的气劲,万毒臂乍隐乍现千万种各式毒物的模样,毒禅老人爆喝一声,挥臂迎了上去。 短暂的碰撞惊起一道轰天巨响,当尘埃落地,率先传来的却是躲在假山后面,探头张望的月娘一声哀叹。只见整个方府,如今除了三三两两大块装饰物,其他的什么物事,全部被刚才任平生二人交战,爆发的气浪不知道卷倒哪里去了。 当二人随后回退几步,毒禅老人单膝跪下,捂胸吐出一口精血不敢置信道“睚眦臂,你既然天赋异禀。”任平生毫发无伤的站在对面,默默的点点头回应毒禅老人,随后看着自己被世人称为睚眦臂的左手,俊朗的脸庞不禁黯然神伤起来。 疯狂的嫉妒之火从毒禅老人身体爆发,毒禅老人看着自己那条,被睚眦臂轰的支离破碎的万毒臂,阴冷的笑容浮现在,他那长满毒脓的鬼脸上。不经意的用左手,从身后摸出一瓶毒粉,毒禅老人趁任平生看着自己左臂,黯然神伤的那片刻恍惚,猛的运劲将毒粉散向任平生。 一道极快的身影闪在任平生身前,让毒粉飘洒在自己身上,这时任平生终于回过神来,见方苦挡在自己面前,用身体接住毒禅老人阴狠的毒粉,不由一阵惊呼。“这是化尸散,虽然没有噬尸毒那般强横,但是触之以后,会随着皮肤渗入骨髓,逐渐化掉体内内息。”毒禅老人见方苦挡住了毒粉,无所谓的阴笑道。 方苦淡然的撇了眼毒禅老人,摸摸手上的大商飞影,用一种很欠抽的语气说道“这是国器大商飞影,不知道哪天它就伴随着我走过数载岁月,它有着那么几个小小的功能,其中之一就是包解万毒,屡试不爽。” 见方苦果然没有丝毫中了化尸粉的征兆,毒禅老人气得牙咬咬,却无可奈何的看着方苦和任平生。一个手持大商飞影,而且经过先前的破而后立,从气势上看好似修为再次精进,另一个拥有天赋异禀睚眦臂,无论功力还是战斗经验丝毫不逊于自己,真是让毒禅老人无从下手。 “娘、小苦、笑天,你们在哪里呀,怎么院子变成这个模样呀。”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方苦内心颤抖了一下,眼皮猛跳的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方情。“情儿快走”方苦大声吼叫道。 见到方苦没事,方情面色一喜,迈着小步子朝方苦这边跑来“小苦我好担心你和娘亲,所以偷偷跑来看看你。”方情浑然没注意旁边运功疗伤的毒禅老人,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说道。 啊 方情一声惊呼,只见毒禅老人瞬间暴起,挟持住自己身边的方情。方苦早料到毒禅老人必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但是终究远水救不了近火,还是让毒禅老人捷足先登了。 “你是谁,放开我呀,小苦救我。”方情在毒禅老人挣扎几番,抬头看了眼毒禅老人恐怖的笑容,不禁带着哭腔的对方苦叫喊着。见到方情被毒禅老人所挟持住,方苦强行按捺住情绪上的大惊大怒,眼神好似千年寒冰般冷盺的,注视着毒禅老藤道“放开她,不然上穷碧落下黄泉,必将你挫骨扬灰。” 方苦身边的任平生,看着犹如陌生人般的方苦,他从来没想到一向玩世不恭,带着点放浪不羁的小苦,如今既然能有这般眼神,令人从内心深处萌发出颤抖不已的心悸。毒禅老人此时也被方苦的眼神,弄的产生了一丝恐惧,忽然从他的脑海中冒出当年潘阳湖畔,张三丰那御天一剑的威势,不自然间毒禅老人双手颤抖,脸色不断的阴晴不定,时而大笑时而愤怒,任平生眼光老练惊呼道“他走火入魔了。” “小苦”毒禅老人因为刚才方苦的眼神,而诱发了心中那份恐惧的源泉,导致走火入魔的同时,一掌既然拍在了手中的方情身上。 见方情眼神中闪烁的痛苦,和嘴角上流淌的血迹,方苦感觉瞬间脑海里一片空白。 元宵灯节相遇与大街上的偶然邂逅 私塾茅庐中佳人颦颦嫣然而笑的那刻风情 门前月下朦胧的青涩开始 .... 方苦脑海中不断变化着,和方情在一起的那份纯真与美好,两行清泪从眼眶中不经意间掉落下来。 “杀、杀、杀” 第十九节;毒禅老人之殇 见到方情倒在血泊中,一身淡黄色的素衫上面沾染着鲜红的血花,方苦身上充斥暴虐的气息,一步一步好像脚上系着千斤负担般,慢慢走向方情旁边。毒禅老人此时正陷入走火入魔中,疯狂的杀意肆虐整个方府,任平生脚下一纵便和毒禅老人缠斗在一起。 “小苦我好难受,好像快死了似地。”躺在方苦怀里,方情轻嗅着方苦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道,眼睫毛一抖一抖的,加上惨白毫无血色的脸颊,彰显着一份凄美的迷离。 “情儿相信小苦,你绝对不会有事,我还要给你做各式各样的蛋糕,还有冰激凌给你吃。”方苦内心一片寂然,经过大破大灭之后,奇迹般的现在却万分冷静。 “什么叫冰激凌呀,好啊你还有好东西不做给我吃,我讨厌你了。”方情嘟起小嘴巴虚弱的说道。 “我是准备给你惊喜的,只要等明天你好起来,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东西,还给你讲很多很多戏园子里面没有的故事给你听。”方苦一如既往的用很轻柔的语调对方情说道。 “小苦我有点累了,等我睡会在聊吧,我真的好累,好想睡觉。”方情笑着用好似小葱般嫩白的手指,轻点方苦的鼻梁,随后渐渐的闭上了眼睛。轻轻的把方情拥入怀中,方苦闭上眼睛,想着和方情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嘴角不由浮现起一抹纯真的微笑。 场上任平生凭借着睚眦臂,和毒禅老人缠斗在一起,奈何毒禅老人举手投足之间,就会有数十种不同的毒粉,从各个角落洒向任平生,任平生不敢托大,所以在防备毒禅老人用毒的同时,畏手畏脚也不敢用尽全力。 “小苦带上那女孩还有所有人先走,这老怪物不好对付。”毒禅老人越发勇猛起来,根本无视任平生的击打,任平生裂山、破山两势齐发,勉强震退毒禅老人,对还在一旁闭目不知道想些什么的方苦吼道。 桀桀 毒禅老人虽然走火入魔,但是神智却还没有彻底丧失,闻言不待方苦答话,一番诡异的笑声后,“可怜这么漂亮的小女娃就此夭折了,如果让给老祖我当双修所用的鼎炉,那可真是其乐无穷。”毒禅老人这番话向千万道铁锤般,重重轰打在方苦内心中,脱下自己的外衣铺垫在地上,然后轻柔的把方情放在衣服上躺着,方苦赤裸着上身,左手反握大商飞影,右手捡起地上的离殇,一步一步面无表情的朝毒禅老人走去。 “小苦你快点走,你不是他的对手。”当方苦走过任平生的身边,任平生拉住方苦的胳膊说道。“放开”方苦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任平生诧异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方苦,手上还是情不自禁的,松开了方苦的手臂。 走到毒禅老人面前,方苦双眼一片漠然,毒禅老人邪异的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舔嘴唇,万毒臂指着方苦鼻尖说道“处女的芬香,真是让人无限享受啊。”说完还陶醉的嘎嘎大笑。 一道寒光闪烁,血花在空中美丽的绽放,方苦双眼依然淡漠,但是毒禅老人那条万毒臂的兽爪,却被大商飞影瞬间划断。失去兽爪的万毒臂,不断流淌出墨绿色的血液,毒禅老人凄厉的惨叫一声,左掌带着淡淡黑气一掌贴向方苦赤裸的胸膛。面无惧色的硬挨毒禅老人一掌,方苦闷哼一声,大商飞影反手插进毒禅老人左手上使其无法动弹。毒禅老人用劲的挣扎一番,始终无法摆脱大商飞影扎在自己左手上,加上右手万毒臂现在被废,只能怨恨的瞪着面无表情的方苦。 砰砰毒禅老人左腿撑地,右腿闪电般夹杂着威猛气势,不断轰击在方苦身上。方苦闭上眼睛享受着毒禅老人带着自己的痛苦,以求麻痹自己内心的沉痛,当毒禅老人因为流血过多,加上连番对决终于开始气喘吁吁起来,方苦缓缓的睁开双眼,眼中好似看着一件微不足道的蝼蚁般,静静看着毒禅老人。 “该我了,好好享受最后的那点时光。”说完方苦举起离殇短刃,一刀一刀凌厉的割在毒禅老人身上。 “啊你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吧。”十息过后,被大商飞影所伤的万毒臂,开始冒起阵阵白烟,正是噬尸毒发作。而由于毒禅老人历经万毒,已成万毒不坏体,但是噬尸毒由于大商飞影千年淬炼,早已不是寻常剧毒,所以无非就是缓缓的开始腐蚀毒禅老人的全身。加上唯一的左臂现在又被方苦所制,现在的毒禅老人好似砧板上的鱼肉,被方苦用离殇一刀一刀凌迟。 当半盏茶后,无论方苦如何放缓刀速,如今的毒禅老人上身,却已经无一片完整的血肉,大片墨绿色的血液流淌在地上,倒映着皎洁的月光,充满了一种妖异的凄美。此时毒禅老人上身就剩下一副骨架,勉强心脏附近有着几块血肉挂在那里,但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蚀起来。 “求求你杀了我吧。”毒禅老人躺在地上,满脸毒脓的脸上殷切中,带着点可怜的看着,站在旁边双手持刀面无表情的方苦。 “小苦杀人不过头点地,他好歹也贵为一代宗师,给他一个痛快吧。”任平生上前有些不忍的,把手搭在方苦肩膀上劝慰道。“如果我告诉你,那个女娃其实还没没有死透,你能不能给我个痛快。”毒禅老人如今在也顾不得一代宗师的尊严,因为毒禅老人功力通玄,只要心脏不毁,即可苟活。而现在方苦十分邪恶的利用噬尸毒,腐蚀掉毒禅老人全身血肉,偏偏留下心脏使其保持完好。这样毒禅老人此时可以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却无法支配身体任何一个部位,而且阵阵使人生不如死的疼痛,充斥在毒禅老人神经中,使他无法昏迷过去,又不堪忍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说”听到方情可能还有救,方苦眼皮抖了抖,脸色依旧无任何表情冷冷的说道。 毒禅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鼓起最后一丝气力疯狂的说道“那就是大罗金仙在世,才能救得了她。” 砰暴怒中的方苦一脚踏破毒禅老人的头颅,这位曾经名扬天下,能让小儿夜里啼哭的毒派祖师,就这样随着方苦重重一脚,划成无数纷飞的脑浆,绽放出了他最后一次灿烂。 步伐阑珊的走到方情面前,方苦单膝跪地把离殇插在地里,随后用嘴咬着大商飞影,抱起方情缓缓的朝房里走去。 月光一如既往皎洁的洒在大地上,整个方府再次恢复肃静,但这一夜终将作为永恒,深深印刻在一些人的脑海里 第二十节;苍苍白发 第二天,方府外朱允炆火急寥寥的,下了马车直朝内院走去,当看到整个方府好似被夷为平地般,空气中带着点点腐臭味,心下越加焦急起来。 “笑天你姐姐怎么样了”来到内院,朱允炆见到房间外面露悲伤的众人,向离自己最近的邓笑天问道。邓笑天在没平日那般嬉笑玩闹的模样,取而代之是满脸的沉重,见到时朱允炆,只是抬了抬眼皮,淡淡的摇摇头。 旁边月娘掩面哭泣,靠着形容悲戚的的方孝孺,朱允炆上前执学生礼,方孝孺只是略微点点头,拍着月娘的低耸的肩膀不住安慰。朱允炆诧异的四处寻找方苦的踪影,见久寻不得,拉过一名侍婢轻声询问。 “苦少爷在自己房间里一直闷着,今天老爷还有笑天少爷去叫唤,都没有出来用饭。” 朱允炆点点头,问清方苦的房间,便大步朝方苦居所前去。今天一大早,朱允炆就碰见余惊未消的朱然等一干侍卫,简要的了解情况,才知道方府昨晚发生了多么大的事件。当场朱允炆就准备备马前去探望,却被太子朱标阻拦,直至傍晚时分,从方府那边传来消息恶人已除,但是方家小姐方情如今生死不明,朱允炆这才经过了朱标的同意,来到了方府。 走到方苦的房间,见房门紧闭但是却没有上锁,朱允炆在外面轻叩房门,始终得不到回应,不由推门自入。 啊 当朱允炆见到方苦现在的模样,情不自禁掩嘴惊呼起来。只见方苦双目无神的坐在床边,手中轻轻抚摸着大商飞影,不知道喃喃自语什么,以前齐肩的黑发如今变为苍苍白发,随意的披散在背后。 “小苦你、你、你怎么一夕白发了。”朱允炆不可思议的指着方苦说道。淡淡的瞥了眼朱允炆,方苦默然无语,只是呆滞着看着手中的大商飞影。“情儿究竟怎么了,你怎么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你快点告诉我啊。”朱允炆上前按住方苦胳膊,他实在受不了整个方府如今死气沉沉的气氛,感觉空气都仿佛凝聚般,使人无比窒息。 “我没有好好保护情儿,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好好保护他,我没用我是废物。”朱允炆终于听清楚方苦口中喃喃自语什么了,见到方苦陷入深度自责中,朱允炆终于明白了,自己父王以前跟他所说的“哀莫过于心死”,知道如今的方苦只有心病还须心药医,最后朱允炆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便离开了方苦房间。 来到方情房间门口,虽然如今已经到了傍晚时分,但是哀伤的方氏夫妇还有邓笑天,都没回房入睡的意思,朱允炆只得找个干净的地方,也在那坐着等待起来。当一个时辰过去了,房门终于被打开,出来的正是满脸疲惫的任平生。 月娘见任平生率先出来,捂着自己胸口,梨花带雨憔悴的看着任平生,方孝孺毕竟经历过官场沉浮,稳稳心神便上前抱拳道“任大侠,不知小女现在情况如何。”当初方苦把方情抱回房,任平生自告奋勇准备帮方情运功疗伤,而方苦也明白方情如今被毒禅老人震伤五脏六腑,普通大夫根本没有办法医治,所以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让任平生试试。 任平生环顾四周,见没有方苦的踪迹,朝方孝孺抱拳道“令爱伤势以被任某稳住,只是还需要一些物事,方能彻底复原。而这些物事寻来极为艰难,恐怕只有任某那位足智多谋的义弟小苦才能弄到。” 方孝孺听了任平生的话,这才想起方苦的踪影,不由询问旁边侍女。“大哥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说,只要有迹可循,小苦必当寻来。”这时候方苦悄然走来,他实在太想再见方情一面,正好就听到任平生刚才的话。 “小苦你的头发” 众人见到方苦,纷纷被他那一夕之间苍苍白发所震惊到了。轻抚眼前的白色发梢,方苦淡然笑道“我没事,大哥还请告诉我差哪些东西,方能救情儿一命。”月娘眼里划过一丝柔情,走到方苦面前爱怜的抚摸着方苦苍苍白发,方孝孺更是一声长叹久久不息。 任平生摇摇头无可奈何的说道“方小姐的伤势已经全然稳住,只是需要在一个月集齐千焱玉、素问逅、深海珊瑚精、还有无尘子前辈,就可以让方小姐恢复如初。” “好,我现在就吩咐下去,全力搜寻这三样东西,和无尘子的踪迹,一个月内一定会集齐,这次真是有劳大哥了。”方苦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任平生微笑道“你我乃是自家兄弟,这般客套那就是看不起哥哥我。” 这时候月娘见任平生满脸疲惫,于是端了杯茶,从怀中掏出一块纱巾,笑着先给任平生额头上的汗珠擦去,然后递过茶道“多谢任大侠为小女劳神,奴家感激万分。” 任平生客气的摆摆手,接过茶一饮而尽,月娘这时转过头对方苦说道“千焱玉我曾听故人所说,乃是西域拜火教至宝,此去西域一来一回恐怕就要半年时光呀。”方苦眼里划过一丝精光回道“不知月姨是否知道,如今南京城新冒出一个教派圣火教?此教就属于西域拜火教分支,我就不相信他们来中原传教,会不带些镇教之宝。”方苦虽然早就没有在关心帮派争斗,但是因为乔家和盐帮的关系,还是让一品阁和云梦轩,尽量搜集一些情报让自己了解南京城走势。 而这个所谓的圣火教,经过一品阁传来的情报,乃是西域第一大派拜火教的分支,至于来中原传教所谓何事,这个方苦就不知道了。“即使千焱玉在圣火教中,但是他们也不会轻易的,就把宝物拱手让出啊。”月娘轻颦秀眉道。 “我肯定会让他们交出来的”方苦脸上再次浮现以前那个招牌式的微笑,但是这次配上他苍苍白发,却略显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月娘看着方苦自信的笑容,不自觉的点点头,现在只要熟悉方苦的人,都知道奇迹在眼前这个少年手中,不知道绽放过多少次。 这时候任平生接过话道“其实我最担心的还是无尘子,前面三种东西虽然极其珍贵,但是最起码有迹可循。唯独无尘子前辈,行踪飘忽不定,根本无法捉摸,而缺了无尘子前辈,就算得到了前面三种宝物,也无法为方小姐活血化瘀,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那武当张真人不行吗?”方苦皱皱眉头,想起自己和彭星的关系,应该在付出点代价,就可以劳驾张真人出手。任平生摇摇头“张真人武功讲究柔中带刚,刚柔并济。而无尘子前辈则是纯阴功法,方能为方小姐运功疗伤。” 方苦点点头疑惑的问道“那素问逅和深海珊瑚精,在哪里可以找寻的到?”众人闻言皆是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怎么会到。正在方苦烦闷的时候,一边朱允炆手持折扇轻敲着自己脑袋,若有所思道“素问逅和深海珊瑚精,我记得都在皇爷爷的书房里面,几年前我无意去那边玩耍,好像记得皇爷爷特别高兴,把其中一个赐给了大将军。” “小苦你去哪里,现在都宵禁了,大将军府也不会让你进去的。”朱允炆还没说完,就见方苦急冲冲向门外走去,不由慌忙提醒道。 方苦回过身抿嘴笑道“我是看这么晚了,大伙都饿了,准备叫下人做点东西,我做事难道你还不放心?” 第二十一节;激战蓝玉 当众人尽皆探望方情后,用过宵夜随后便各自回房歇息去了。而任平生则和方苦两人秉烛夜谈,这些年来各自所发生的一些境遇,“小苦,没想到每次见到你,你都会给我不一样的感觉呀。” 捻起一粒茴香豆丢进嘴里,方苦无奈的笑笑道“我最初的愿望不过就是能赚点钱,然后让我身边的人过的好点,没想到事态总是不如人意。接二连三所发生的事情,让我真的感到一丝疲惫了。” 举杯和方苦对碰了一下,任平生一饮而尽爽朗的说道“那等救好那小姑娘,为兄在帮你毁了乔家,你干脆就和哥哥我一起仗剑江湖快意恩仇算了。”方苦抿嘴笑道“到时候在说吧,不知道彭星和苏龙在武当山怎么样?还有大哥怎么会这么快就来到南京了。” “彭星那小子的到并无大碍,说实话你那两大车雪莲,可真是把整个武当山给震住了,就连张真人都夸彭小子得到了友情。至于苏龙嘛,这小子天天教唆着一群三代弟子随他打猎解馋,日子到也过的舒适安逸。而我之所以能这么快赶来”说道这里任平生故意喝了口酒,掉掉方苦的胃口。谁知道方苦也是不急,就真么不断的给任平生满上酒,也不催问。 “算了,服你了。”任平生摆摆手,论武功他几巴掌就可以拍死方苦,但是论心眼十几个任平生都不够方苦玩。“其实我早在前几天就来到京师寻你,奈何却得知白虎堂已经覆灭。后来我以为你不在京师发展,偶然遇到一女子,她说你现在正值大难,特意把我领到了方府,随后好似怕人看见般又偷偷离去。”任平生说完玩味的看着方苦,方苦心中早就知道是何人,除了一品阁的丁香,还会有谁?不禁对上次和丁香发生关系后,一直没有联系,而对丁香产生一丝愧疚感。 随后方苦和任平生继续交杯盏酒,直至天际破晓,方苦洗簌一番之后穿戴整齐,和任平生道了个别,就跨马朝将军府奔去。 来到将军府,方苦掏出离殇宝刃,府外的侍从极其恭敬的就放行过去。在整个将军府谁不知道大将军蓝玉酷好兵器,而这柄离殇,无论在意义还是在锋锐上,都是大将军府上一大魁宝,而蓝玉赏赐给了方苦,无形中方苦的大名早就在大将军府上传开。 凭借着离殇,方苦直接来到演武厅,蓝玉戎马半生,只要闲暇之时就会在演武厅中度过。而一般接见外客,也都是在演武厅与人谈笑风生,尽显军人刚烈作风。 演武厅,此时八名上身赤裸的大汉,围成一个圈手持各式武器,虎视眈眈看着中间双手负立身体绷得笔直的蓝玉。啊八名大汉从不同角度,把手中武器朝蓝玉挥去,从青筋突起的程度来看,都使用了全力。 蓝玉冷眼扫视了众人,身形一动率先奔向一名手持开山大刀,一记力劈华山的大汉面前,先一掌劈在其手腕上,使大刀落下随后一记膝撞,狠狠击在其小腹上,大汉顿时闷哼一声,便倒地捂住腹部翻滚不止。随后身后一名大汉手持铁枪直捣黄龙袭来,蓝玉身形暴退闪过铁枪,一记肘击撞在大汉胸膛,直接让大汉倒地不醒人事。见已有两名同伴击倒。随后六名大汉相视一眼,齐齐举刀朝蓝玉脑门压去。 “来的好”蓝玉见到头顶压来的六把大刀,大赞一声身形微躬,盘腿后脚跟狂扫众人膝盖关节处,顿时六名大汉失去重心,倒地抱腿呜嚎不止。蓝玉直起身捏了捏手骨,眼光扫到门口伫立的方苦,俊逸的脸上浮现一抹微笑,朝方苦勾勾手指头。 方苦知道蓝玉有意试探自己一番,也不做作很是干练的把身上衣服脱掉,盖住大商飞影露出一身均衡的肌肉,上前活动活动身体。见到方苦如此上道,蓝玉心中不禁对方苦更加喜爱,随后两人保持一丈距离,细细观察对方破绽。 从刚才蓝玉出手的招式来看,方苦明白蓝玉追求的是一击必杀,全身上下各个部位都是最完美的杀器,所以如果想在蓝玉面前保持不败,或者略胜一招,恐怕只能用更加疯狂的打法,来使其硬碰硬。凭借任平生的开碑手,和毒禅老人巨魔丹的淬炼,如今的方苦勉强算得上横练功夫一流,这也是方苦为了在蓝玉面前,体现自己价值的唯一屏障。 见蓝玉始终似笑非笑望着自己,毫无出手征兆,方苦运起裂山势直接上前一掌轰了过去。“好掌法、好气势”蓝玉眼前一亮,不退反进一拳直接迎了上去,一种大漠狂沙的肃杀感迎面扑来。 拳掌交加,激起一层气浪,方苦和蓝玉短暂的交锋之后,随即开始缠斗起来。方苦心中始终保持一种暴虐的心态,出手如风、气势如虹拳脚齐用试图压住蓝玉,使其无法放手攻击。 蓝玉不愧是征战大将,经历千百生死大战,短暂的处于守势之后,熟悉了方苦的路数,逐渐开始细雨清风,慢慢腾出点空隙反击起来。一鼓作气势如虎、在而衰、三而竭,久攻不下方苦毕竟年幼力气还没长足,加上昨晚大战,约莫半盏茶时间就开始放缓了攻势。 见方苦没了之前的疯狂攻势,蓝玉嘴角浮现一抹冷笑,接住方苦攻来的一脚,趁其重心不稳的刹那,一记鞭腿犹如蟒蛇摆尾般,迅猛的抽向方苦太阳穴。如果是昨晚之前的方苦,肯定就被蓝玉这记鞭腿直接抽的半死,但是自从见到任平生大战毒禅老人,加上自己和毒禅老人一番交手,方苦的临场反应能力大增,顺势往后一倒堪堪躲过蓝玉一腿。 而蓝玉一腿抽空,眼神毫无失望之色,紧接着鞭腿下压,直劈方苦面门,心中暗骂蓝玉不地道,出手既然毫无留手之意,完全是要人命的打法,也就不在乎他的身份,直接单掌撑地,右腿闪电般朝蓝玉下身踹去。“大不了我挨你一脚毁容,你受我一脚试试,你小弟弟哪怕横炼十三太保金钟罩,我也一脚踹的它蛋黄纷飞。”方苦邪恶的在心中意淫,脚下的力道更添一丝阴损。 见方苦如此下流的招数,蓝玉抽腿身形暴退闪过这一断子绝孙脚。见蓝玉站在自己身旁,在无攻击之意而是笑脸盈盈,方苦有些施施然站起身,不好意思的朝蓝玉挠挠头,腼腆的朝蓝玉笑笑。 “臭小子,你这一脚踢实了,今天你就别想走出这大将军府。”蓝玉接过侍女递来的毛巾,丢给方苦一条笑骂道。方苦随意的摸了把脸上汗水贼笑道“大将军神威无敌,小子只有兵行险招,方能求的自保,还望大将军勿怪。” 蓝玉坐在太师椅上沉吟半响猛的问道“刚才本将军出手招招要你性命,你可曾对本将军心怀不满。”末了蓝玉双眼凝视着方苦眼神,又加了句“本将军最厌烦欺瞒小人,所以本将军要你说实话。” 方苦闻言朗声道”战场厮杀,本就是你死我活,如若留手那只会命丧他人之手,大将军身经百战,如果到现在还存有一丝伪善,那就真是贻笑大方。小子不才,既能让大将军全力以赴,对小子只有自豪和骄傲。“ “好、好,好一个伪善,好一个贻笑大方,来人赐座,上我将军胆,本将军今日心中痛快,要与我大明麒麟儿一醉方休。”蓝玉感受到方苦言语中的真挚和坦然,不由抚掌连说四个“好”字,可见对方苦有多么看重。 第二十二节;将军胆 当侍女端上两坛酒来,蓝玉很是豪爽的递给方苦一坛,接过酒坛方苦扯开泥封,一股辛辣带着点点血腥味的酒香扑鼻而来。蓝玉仰头狂灌一口,随后长呼一口气大叫舒坦,把嘴角那片好似鲜血般的酒渍擦干,然后玩味的看着方苦。 “敬将军神威无敌”方苦朝蓝玉举起酒坛,一不做二不休咬咬牙,就把这名为将军胆的烈酒往嘴里灌去。“好”见方苦没有丝毫做作之情,蓝玉抚掌赞道。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方苦喉腔,紧接着烈酒入腹胸膛好似被一团火熊熊燃烧般,让方苦倍感难受。 “此酒乃是我将军府独产,感觉如何?”蓝玉再次灌了口将军胆,满含深意的看着方苦。“难喝”方苦面无表情的吐出两字。 “哈哈小苦你知不知道,来我将军府做客的人少说有数千人,但是真正当着我的面,直言不讳的说这酒难喝的,加上你也不过三人而已。”蓝玉捻了块侍女端上来的熟牛肉,一边吃一边说道。 凡是这种说一半憋一半,又身为上位者的人,他们都极为迫切别人求着自己,吐出下面的话。假如方苦不是有求于蓝玉的话,他根本不在乎还有谁说过这酒难喝,直接憋死蓝玉。“愿闻其详”方苦从托盘中挑了块三分肥七分瘦的牛肉,大口嚼了起来。 拍拍手上肉末,蓝玉回忆道“五年前,本将大胜回朝,后来圣上念及本将有功,特亲自来府封赐我为凉国公。当时本将把这将军胆奉上,圣上只喝了一口,就大叫难喝。随后就是三年前,燕王回朝曾来将军府,也大呼此酒难喝。末了还到处宣传本将小气,说本将慢待与他,连口好酒都不给喝。”蓝玉说着说着,脸上不由浮现一抹笑意,显然极为缅怀那段时光。 方苦听着蓝玉诉说,自己却大口在旁吃喝起来,一大早由于心中有事,方苦根本没有用过早饭,刚才又和蓝玉一番激战,现在腹内早就开始闹腾起来。而这将军胆,初尝的确太过于辛辣,而且那犹如鲜血般妖艳的酒液,也让人有种恶心感,但是大口猛灌下来,的的确确有种不一样的风情,感觉就好像大军远征,惨烈杀敌的情怀滂湃在心中。 蓝玉回过神来,见面前托盘上的牛肉都已见底,而方苦面前那坛将军胆都已空空如也,此时方苦正两眼发光的看着自己手上那坛将军胆。“这酒既然难喝,你又为何觊觎本将手中这坛。”蓝玉把酒坛,在方苦面前绕绕打趣道。 一把抢过蓝玉手中将军胆,方苦仰头狂灌,随后长呼一口气,摸去嘴角酒渍大喊“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好男儿应当如此!”蓝玉看着纵意痴狂的方苦笑着说道“这将军胆是本将用鲜嫩的羊羔之血,加上残蒙那些贵族的鲜血,经过秘方合酿而成。不但止痛活血,还有大补之功效,常年饮用定可达到汉末,蜀国五虎将黄忠那般,年过七十仍可连斩敌将。” 方苦听闻很是市侩的眼巴巴看着蓝玉道“那大将军可否让小子在尝几坛?”蓝玉暧昧的看着方苦下身满含深意道“此酒饮用一坛,就要连御三女方能消散酒气。”方苦面色一红,果然感觉小腹处有团热气在滚动,只得强忍羞意假装无事。 成功打趣了方苦,蓝玉忽然好似想起什么继续说道“你今日前来莫非是想进本将帐下,弃笔从戎?” 方苦见蓝玉终于开口,连忙起身单膝跪地抱拳道“小苦请求大将军,能赐下素问逅或者深海珊瑚精两件宝物。他日并将粉身碎骨,也定当报答将军恩德。”见方苦表明来意,蓝玉摸摸下巴沉吟道“素问逅这件奇宝的确在本将手中,至于深海珊瑚精却仍然在御书房里。” 听闻蓝玉手上果然有素问逅,方苦面色大喜再次拜跪道“请将军赐予小苦,他日等小苦挚爱得以康复,必身为将军帐下先锋,为将军冲锋陷阵。”蓝玉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看着跪在地上方苦,良久才缓缓道来“这素问逅作用是驱辟污秽,如果肉身已死,得以用素问逅护体可保尸体千年难化。而本将当年至亲离世,圣上念及本将多年有功,特赐下素问逅。” 方苦听闻心中暗叫糟糕,心念急转打定主意等套出素问逅所在,干脆直接盗取算了。这时蓝玉继续道“但是本将认为人死应当入土为安,保存遗体只会徒惹后人感伤,所以本将至亲早就入土为安,而这颗素问逅依然在本将手中。” “请将军赐予小苦” “素问逅乃是圣上皇恩浩荡,也是本将的大将军府的眷顾,你有何资格直接向本将索要。”蓝玉面无表情回道。 “就凭我这条命”方苦瞪着蓝玉的双眼坚定的说道。 “可是我并没有看到你的价值”蓝玉仍然面无表情拒绝道。 方苦低头沉吟半响,蓝玉见方苦不在言语,也不好太过于让方苦寒心,面色缓和道“虽然本将军看到你未来前途无量,但是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本将只追求眼前利益。因为本将无法先知,根本不能预测到能不能等到你成长的那一天。” “小苦素闻当今锦衣卫指挥使蒋桓,与大将军由为不和,并且在锦衣卫卫所里,藏有大量对将军不利的证据。小苦不才三天内,必将把所有证据全给将军带回。”方苦猛的抬起头。好像心中瞬间下好什么决心般朗声道。 听闻方苦的话,蓝玉浑身杀气徒然爆发,在方苦还没有反应过来前,瞬间右手势如闪电掐住方苦脖子冷言道“你是蒋桓的什么人。”方苦喉腔被制,却无半点挣扎之意,面色不变道“陌生人” 蓝玉手上力道顿时加大,声音犹如冰窖般寒冷“本将虽然看重你,但是也绝对不会对敌人手下留情,特别是对本将有威胁的敌人。”方苦因为呼吸不畅,开始面色通红,却依旧神色淡然道“方苦曾经的所作所为想必大将军早已知晓,试问乔家有大将军为依仗,依方苦性格怎么不会派人了解将军。而蒋桓之事,正是方苦秘密调查得知。” 见方苦说得貌似合情合理,蓝玉松开掐在方苦脖子上的手,脸上依然面如寒霜。方苦大口喘喘气,暗道蓝玉真正实力当真可怕,虽然自己毫无防备,但是能瞬间制住自己,就连任平生都没有这个本事。其实这倒是方苦高估了蓝玉,蓝玉厮杀武功的确威猛,但是战场杀敌讲究的是一击毙命,所以通常临阵沙场的将士,都是一鼓作气在而衰,如果蓝玉真正和任平生交起手来,胜负尚不可知。 平定好内息,方苦继续解释道“方苦能将白虎堂几年时间,就发展到乔家之上,想必方苦能力大将军不会有所怀疑吧。方苦其实早在白虎堂发展之初,就开始组建情报部门,而和乔家正式开战之后,对大将军的事迹了解,是放在第一位的,所以方苦才能获知大将军和蒋桓不和,还有蒋桓手中有大将军不利的东西。” 蓝玉点点头示意方苦说的有理,随后沉吟半响才冷冷说道“如果真依你所言,这素问逅本将赐予你又有何妨。而且那在过几日就是各地藩王觐见之时,到时候会有场逐鹿比赛,圣上会对表现其优异者赐予厚赏,本将会推举你参加。” “谢将军”方苦抱拳跪道。 第二十三节;肖容 在将军府上和蓝玉一番纵论,方苦婉言谢绝了蓝玉留宿的要求,最后在蓝玉一脸暧昧的眼神下,方苦逃跑般离开将军府,翻身上马来到了一品阁。 一品阁内丁香一袭紫色宫装,那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让人魂牵梦绕。坐在梳妆台前,丁香托着香腮望着铜镜内,那倒映出来的带点淡淡哀愁的秀美脸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捻起旁边一朵紫色丁香花,抚弄着花儿上面的花瓣,丁香轻轻嗅了嗅丁香花散发的芬香自言自语道“小冤家呀,你是不是把奴家给忘了?你知不知道奴家好想你,想你那坏坏的笑容。听说方家小姐受伤了,你一夕之间苍苍白发,那假如奴家受伤了,你又会不会留下那一滴赤子之泪了?” “会,一定会的” “怎么可能,我本是一流落风尘的坑脏女子,岂能得到你的真心。”丁香哀怨的看着手中花色淡雅的花瓣,轻轻自语道。 “你对我情深意重,况且流落风尘又不是你的本意,我方苦何德何能,既然可以得到你的倾心。”丁香香肩一阵抖动,不可思议的回过头,望着门前满脸笑容的方苦,两滴硕大的泪珠悄然而落。 方苦走上前去,把丁香揽入怀中,轻轻拍打着丁香不断耸动的肩膀,轻柔的说道“委屈你了,你放心今后等我完成了所有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名分的。”从方苦怀中探出那梨花带雨秀美的脸颊,丁香撅起小嘴委屈的说道“我出生风尘,那方情小姐肯定会嫌弃我的。” “我方苦既然承诺了,就决计不会负你的。”方苦捏捏丁香秀气的鼻梁,轻柔的话语好似夏日微风般,在丁香心田内激起层层荡漾。“我比你大八岁,而且你将来肯定能有一番大作为,你就不怕惹来闲话?”丁香躺在方苦怀里,用指尖在方苦胸膛上画着圈圈,默默自语道 方苦低头吻了吻丁香秀气的睫毛,带着丝痞气道“女大三抱金砖,比金砖还要高三倍,那我岂不是抱了一颗红宝石?在说我方苦他日飞黄腾达,哪个敢戳我后脊骨,我让他生不如死。” 听着方苦霸道的宣言,丁香娇嗔的捶打了下方苦胸膛,然后全身软绵绵好似一团棉花般,充斥在方苦怀里。看着怀里秀色可餐的丁香,一副任君品尝的模样,加上将军胆劲道袭来,方苦横抱起丁香便朝芙蓉帐里走去。 一夜无话,春宵一刻值千金,清晨 方苦掀开罗帐,怀中丁香脸颊上,还有着昨晚云雨后的潮红。“小苦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丁香紧紧自己暴露在外的肌肤,娇媚的对着神采奕奕的方苦说道。“说吧”方苦托起丁香香腮,好像看着一件完美的工艺品般,柔声说道。 “其实你是我第一个男人,我自从六岁流落一品阁,自十二岁起鸨母就逼我接见恩客,但是我一直假装身上有恶疾,所以堪堪躲避鸨母的逼迫。后来鸨母得罪朝中官员,被陷于牢狱,我每次探望让鸨母深怀感激,在临死前把所有积蓄全部转交与我,后来我就成了这一品阁的东家。而那晚和你一番邂逅,之所以没有留下落红,而是我天生如此。”丁香说完好像想起什么不开心的往事,在那眉间流露出淡淡感伤。 方苦抿嘴一笑,轻轻拍打丁香秀肩安慰道“以后就不会这么苦了,等我!” 丁香眼神坚定的看着方苦,重重的点点头,随后一番耳鬓磨腮,方苦穿戴整齐就出了一品阁。 骑在马上,方苦想着怎么才能偷出蓝玉在蒋桓手中的罪证。其实方苦之所以能知道蓝玉的这件事,还要来源于几年前萧彪洗劫乔家后,遵照方苦的命令,重返乔家书房,在其暗格内搜出的一份账本。上面不但详细记录了,乔家和蓝玉之间的一些不法勾当,还有着蓝玉私自出售兵器,让乔家转卖西域塞外牟取暴利,和乔家密探打探到的一些秘史,其中就包括了蒋桓的一些事迹。 不知不觉方苦无意中来到了云梦轩,想起肖梦那巧夺天工的易容绝技,方苦心中顿时浮现起一副计取罪证的框架。把坐骑交给云梦轩杂役小江喂养,方苦径直走向内院。 “哥,你说你一个大男人也老大不小了,成天沉迷于胭脂水粉中,我什么时候能有个嫂子。”方苦刚进内院,就听到一阵清脆的声音在内堂中咆哮。 “你说你,当初软磨硬泡让爹爹送你去峨眉山习武,现在弄的像个男人婆似的,以后你若嫁不出去,我怎么对的起爹爹他老人家。”内堂里,身穿大红锦袍的肖梦,正在和一名女孩相对咆哮着。 女孩见肖梦痛心疾首的模样,顿时心头一阵火大,抄起桌上茶壶就往肖梦脑袋上砸去。“小容我可是你亲哥呀,你别冲动。”肖梦见女孩抄起家伙往自己头上招呼,不由吓得支起兰花指“花容失色”道。 “你如果答应给我买那把龙泉宝剑,今天的事就当算了,不然我不认你这个哥,也要好好揍你一次。”女孩扬扬手中茶壶,双眼瞪的老大示威的看着,蜷缩在一旁的肖梦。肖梦正在两难之间,忽然看见门外驻留的方苦,两眼发光好似看到救星般大叫道“小苦哥哥,快来救救我,我都要被我这疯癫妹子给折磨死了。” 从只字片语中,狡猾的方苦敏锐的察觉到这是别人的家事,正待回避却被肖梦叫喊住。 “这个”方苦正准备打个招呼就先去外面吃点东西,谁知道肖梦快速的闪过身来,抓住方苦的胳膊躲在身后惧怕的看着旁边女孩。“哥,你别以为找了个帮手就没事,像这种货色我一个打十个都是小菜一碟,别逼本姑娘发飙啊。” 方苦上下打量眼前匪里匪气的女孩,只见她身穿白色上等绸缎制作的云萝裙,脚上一双淡蓝色的小马靴,面容清丽,眉宇间淡淡的煞气,更显丝丝飒爽之意。掩嘴轻咳几声,方苦把身后的肖梦揪了出来,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挑衅的看着女孩问肖梦道“她是谁?” “舍妹”肖梦站在方苦面前,苦大深仇的吐出两字道。 “以前没听你说过?” “家门不幸,耻辱!” “她叫什么?” “肖容” “够了,哥你别在那唧唧歪歪了,赶快拿钱来,本小姐还等着去买那柄龙泉宝剑了,要是被人买走了,今天我非揍死你。”肖容见肖梦两人一问一答,更可气的是方苦时不时“淫笑”的看着自己不由怒斥道。 “你对你哥哥就这种态度?长兄如父!”方苦此时为肖梦出头道。 肖容见方苦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顿时双手叉腰大骂道“你个三寸丁,长得像麦田里的蟾蜍,就你这样子还跟本小姐装大尾巴狼,信不信本小姐揍得你眼斜口歪,让你抱憾终生。” 方苦尴尬的摸摸自己开始张胡茬的下巴,询问似的看向肖梦,见肖梦会意的点点头,方苦起身弹弹下摆来到肖容面前。“我跟你说,本小姐乃峨眉灭心师太首席大弟子,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那就是挑衅整个峨眉山三千四百八十二名姐妹,你就等着承受峨眉派的怒火吧。”肖容见方苦“淫笑”的朝自己走来,心中顿时还是有着点点女儿羞怕情怀,报上自己师门壮胆道。 “武当彭星认识不?” “恩,年轻一代顶尖人物。” “我小弟!” ... “任平生知道不?” “江湖第一大侠” “我大哥” ... “毒禅老人知道不?” “百年第一毒门宗师” “不错!有文化,前天晚上被我搞死了” ... “鬼师薛一知道不” “血鹰堂第一杀手” “我几年前一招把他逼退” ... 第二十四节;铸剑坊 肖容被方苦一系列的吹嘘,弄的毫无脾气,随即撅起小嘴毫无预兆的双指成剑,刺向方苦咽喉。方苦无奈的看看旁边气定神闲的肖梦,苦笑的摇摇头使出金丝缠手迎了上去。 两者相碰撞,肖容见方苦手臂灵巧的犹如蟒蛇般缠了上来,左掌迅猛的直接贴向方苦胸膛。方苦见肖容这掌来势汹汹,隐约带着杀意,顿时有丝怒气浮现在心头,随即也想教训教训这个刁蛮女孩,于是金丝缠手化掌为爪,捏住肖容手臂关节处,狠狠一拉让肖容失去了重心,重重的倒在方苦怀里。 “放开我,你这大混球快放开本姑娘,不然你就等着接受我峨眉派,三千四百八十二名姐妹的怒火吧。”被方苦抱在怀里的肖容拼命挣扎,见始终无法逃离方苦魔爪,不由恼羞成怒道。 因为肖梦在旁边看着,方苦也不好做的太过火,只是抬起肖容下巴方苦贼贼的笑道“卿本佳人,何以如此顽劣。”说完惋惜的砸砸嘴,便把肖容推到一边去。肖容撑住旁边桌椅方才稳住身形,随后见自己不是方苦的对手,只是在那怔怔的看着方苦,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开始浮起一抹雾气来。见肖容眼眶好似快洪水泛滥般,肖梦爱妹心切,连忙上前安慰,几次偷瞄方苦却摄于方苦淫威,而敢怒不敢言。方苦不好意思的摸摸鼻梁,感觉自己是做的过分了点,不说肖容是肖梦的亲身妹妹,单说自己对人家小姑娘又抱又调戏的,就实在说不过去。 “好啦,别在那里杵着了,收拾收拾一会我带你去买你心仪的那把剑。”前世泡妞的经历告诉方苦,对于女孩子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好的办法不是靠哄,而是考验你的资本时刻来临了。果然肖容见方苦准备给她买东西,脸上立马换成一副灿烂笑脸,随后用衣袖抹去眼角那点湿润,便跑回房间准备去了。 找了个地方舒适的坐下,方苦捻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含糊的对旁边肖梦说道“刚才我欺负你妹妹不介意吧。”肖梦微微叹了口气,眉头纠结在一起,缓缓才说道“我这妹妹,自小就顽劣的很,经常蛊惑周边邻家女孩,和她一起殴打别的男孩。后来父亲实在难以管教,只好把她送往峨眉山交由故友灭心师太教化,现在眨眼六个年头,还是和以前一样。” 可怜的拍拍肖梦肩膀,家有疯妹实在是难说的紧。“那你妹妹今年多大?”方苦突然想起一件事。 “舍妹今年十二岁,乃是洪武十二年正月所生,比我要小五岁。”肖梦疑惑的回道,紧接着恍然大悟惊喜的说道“莫非小苦哥哥是想为舍妹找个婆家?那真是太好了。”听到肖梦那句“小苦哥哥”方苦不由打了个冷颤,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好像是洪武十二年腊月,也就是说无论是肖梦,还是那个肖容都要比自己大好多,现在感觉特别别扭,但是想到自己两世年龄加起来,都成三十大叔了便随即释然了。 “你妹这么大个活宝,还是留在家里多放几年吧。”方苦想起肖容那野蛮的模样,心有戚戚的回道。 随后方苦想起此行目的,正要开口借助肖梦的力量,只见一道白色的倩影划过,方苦不由眼神一亮。只见肖容浑身一套白色劲装,手持一把长剑,脸颊上深深的酒窝,明媚的笑容,看似充满活力和朝气。 “大蟾蜍,走陪本小姐逛街去。”肖容大大咧咧挽起方苦胳膊,便朝外面拽去。方苦放下手中茶杯笑吟吟道“小傻妞着急什么,等你苦哥哥喝口水先。”肖容粗大的神经,也不在乎方苦言语上的愚弄,乖乖的站在一旁等方苦喝口水,然后两人一个口称“大蟾蜍”另一个不甘示弱叫唤“小傻妞”在肖梦一脸呆滞的模样走出了云梦轩。 出了大门,见肖容不介意,方苦直接翻身上马然后揽起肖容小蛮腰,便策马朝城南奔去。 “大蟾蜍城北,我要去的是城北。”见方苦朝城南奔去,坐骑上的肖容不安分挣扎道。 “傻妞闭嘴,哥哥我带你去个高级场所。”方苦狠狠捏了把肖容的腰间,使其安静下来,才得意洋洋的说道。恨恨的瞪了眼占自己便宜的方苦,肖容低下头小脑袋咬牙切齿的不知道算计着什么。 纵马来到城南一家气势恢宏的门面前,看着上面牌匾金光灿灿上书“铸剑坊”肖容心有戚戚道“这家店的兵器太贵了,咱们还是换家吧。”方苦诧异的望了眼肖容,看来这个小姑娘虽然外表野蛮了点,但是心地还保持着一份纯真。 “下马”拍拍肖容肩膀,方苦率先翻身下马,然后把脸颊羞红的肖容抱下了马。把马匹交给小厮喂养,方苦便带着肖容大步朝铸剑坊内走去,京城铸剑坊是整个南京城出售器具质量最好、价格最高、种类最全的兵器交易所,在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武器,绝对没有你买不到的武器,这是铸剑坊少东家乐品,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足以看出铸剑坊雄厚的实力。 进了铸剑坊,立马就有位身穿红色宫装,年芳二八的妙龄女子上前行礼道“苦老大大驾光临,本店蓬荜生辉,少东家现在正和客人谈论买卖,还请稍等片刻。”方苦微微点头,便挥手让侍女下去了。哎呦方苦只感觉腰间一同不由哼了出来,“你干什么”方苦怒斥正在掐自己腰间嫩肉的肖容。 “见到漂亮女孩子两眼就发直,你这大蟾蜍真恶心。”肖容鄙夷的看着方苦,随即收回手掏出手绢擦擦刚才掐方苦的双指,好似刚才摸到了很脏的东西般。无语的看着大大咧咧的肖容,让她自己去选喜欢的兵器,然后方苦便双手别在身后乱转起来。 方苦和这铸剑坊少东家,可谓是有着发小之情。当年铸剑坊遭仇家寻仇,年仅六岁的乐品流落在棚户区,虽然落了毛的凤凰,但是也要比鸡强,所以六岁的乐品在棚户区,因为自身养尊处优的气质加上内心极度好强,导致处处受棚户区那群野孩子欺凌。后来方苦有次去寻找柳木,正好碰见被围殴的乐品,方苦和柳木在棚户区也算的上是一个狠角色,在方苦的要求下,那群野孩子还是很卖面子的放了乐品。 从此方苦、乐品、苏龙、柳木四人就开始结为“四大恶人”坑蒙拐骗无所不干。但是经过一年后,苏龙仗着体型硕大,加上打架不要命被白虎堂老宋看重,而乐品因为家中劫难已消,后被管家找到,就重新回了家门当起大少爷。当然乐品没忘记自己这几个苦兄弟,也曾相邀共富贵,可是方苦性子极为要强,不肯接受别人施舍,所以断然放弃了,而柳木一向就是跟着方苦屁股后面。 而之后白虎堂之所以发展迅猛,有着白虎堂能打的威名,小部分原因还是靠着乐品提供的优良武器,而霹雳弹也正是铸剑坊所制。 一路畅通无阻的到处闲逛,无论是下人还是管事,都知道眼前这个游手好闲的少年,是少东家的至交,所以也就任由他到处走动。来到铸剑坊内厅,见房门紧闭,方苦知道乐品此时正在洽谈事物,也无心偷听正准备离去。 “小东家,这可是锦衣卫的买卖,哪怕就是咱们后下的订单,你也得给我先办好。”内厅里,一名男子身穿飞鱼服,腰间绑着青蓝交接的鸾带,手持有如剃刀,整截刀身具有弧度,刀柄颇长的绣春刀,正是最具明朝特色的锦衣卫。 “千户大人,本店和你们锦衣卫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想必规矩你也知道。既然我铸剑坊接了别家的生意,那是万万不能耽搁的,所以最快也要明晚。”一阵慵懒的语调传来,正是铸剑坊少东家,方苦的发小乐品是也。 只见乐品很是舒适的躺在竹椅上,眉清目秀的脸庞带着淡淡笑意,看着面前面若寒霜的锦衣卫千户。 “小东家如此不给锦衣卫面子,恐怕只会以后徒惹麻烦吧。”那名锦衣卫千户面色不善,语气较重的开始威胁道。 乐品不屑的摸摸鼻梁,学着方苦的样子轻叩桌面“你是靠着裙带关系,才坐上锦衣卫千户这个位子的吧。我铸剑坊能有数百年历史,又岂会惧怕你一个小小千户的威胁,如果叫你顶头上司蒋桓来说这话,或许我还要思量再三,而你”说完乐品伸出右手无名指,对那名千户摇摇才缓缓吐出两字“不配” 那名锦衣卫千户被乐品羞辱的脸色发青,手上捏着绣春刀的右手开始逐渐乏白,显然是处于暴怒的边缘。半响那名千户好像想起什么,恨恨的对乐品拱拱手道“那就依小东家的意思,明晚我带人过来取货。”说完头也不回,就大步离开。 “小苦,来了就进来坐坐呗。”乐品端起桌上一杯茶,对着门外方苦叫道。 方苦大大咧咧走到乐品旁边,拉起一把椅子坐下,脸上浮现起招牌式的坏笑道“你小子还是那么横啊,那人可是锦衣卫,阎王好躲、小鬼难缠,你可要小心。”乐品轻品了口手中龙井,浑然不在意方苦的劝解。方苦无奈的摇摇头,这小子就是这脾气,打小就看不起任何人,这种性格迟早要吃亏的。 “鬼伯麻烦你走一趟,今晚送那个锦衣卫千户回家,他眸子里那丝杀气,让我看着很是不舒服。”方苦对着厅内一个角落喊道。 这时候从角落里走出一名形容枯槁,两眼浑浊的老人,“呵呵小苦还是做事那般滴水不漏,老朽这就去办。”说完那名叫鬼伯的老人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内厅里。 第二十五节;再遇上官白 看着方苦随意扎起来的苍苍白发,乐品心里不大舒服的说道“我早就得到消息,听说你为了个女人一夕之间苍苍白发,这又是何必了。”把眼前发梢抚开,方苦毫不在意的说道“人生在世,总有那么几件值得自己珍惜的东西,不然这人生也太过于无趣了。” 摇摇头乐品不跟方苦争辩,而是直接问道“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只管说吧,咱俩关系,就不多言了。”挠挠头方苦也不废话,先把肖容的事说了遍,随后就问起刚才那个锦衣卫千户的事。 原来最近天气潮湿,加上前些日子几波大雨,导致锦衣卫编制下的一些武器全都受潮,所以蒋桓一纸通告,让底下人把所有装备拿去铸剑坊回炉重造。因为时间上的差异,铸剑坊早在之前就接下一笔买卖,所以锦衣卫的武器只能推延一天,最后那名锦衣卫千户,仗着锦衣卫招牌准备恐吓乐品,却不知道现在鬼伯出手,他的生死估计如今只能看鬼伯的心情了。 听完乐品的述说,方苦沉吟半响,才继续问道“那明晚护送那批武器,铸剑坊派人手跟随吗?”乐品点点头“这个自然,到时候铸剑坊会派人交接订单,这样每年兵部来彻查的时候,我们也好有个交代。” “那你帮我个忙,让我也参加这次护送,我担保不会连累铸剑坊的。”方苦殷切的看着乐品说道。 乐品摆摆手“我不在乎你做事连累不连累这铸剑坊,我只想知道你混进大内亲军指挥所干什么。那里可是锦衣卫的老巢,不但高手众多,而且防备森严,机关重重,当可称得上是龙潭虎穴。” 方苦简短的把和蓝玉的约定说给乐品听,乐品两条剑眉纠结在一起,最后长叹一口气道“算了你还是不要以身犯险了,我现在就去趟将军府,承诺大将军蓝玉明年的三军武器保养费全免,我想应该会换来那刻素问逅。”说完乐品就要起身,方苦先一步按住他的肩膀,有些动情的说道“算了吧你,如果真免了那笔买卖,你准备让铸剑坊几千口子明年喝西北风呀。在说就算你同意,回来后看你老爹不敲断你的腿。其实我早就有了详密计划,只要你稍微施展些援手,我有八成把握能成功。” 见方苦说得十分有理,乐品点点头“那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等鬼伯回来了我让他跟你去一趟。”方苦笑着摇摇头“鬼伯都一大把年纪了,咱们做晚辈的就别折腾他老人家了。” 砰一声巨响从门外传开 “你们既然敢黑本姑娘,你们知不知道本姑娘乃是,峨眉派灭心师太座下首席大弟子,你惹怒了本姑娘,你这贼子等着接受我峨眉派,三千四百八十二名姐妹的怒火吧。”内厅里方苦听到外面传来肖容的叫吼声,无比汗颜看着呆滞的乐品。“外面这位就是你妹妹?”方苦因为想理所当然拿几件武器,所以跟乐品说肖容是他远亲,现在经这一闹,方苦都有点脸红了。 “走出去瞧瞧”见方苦妹妹如此“带劲”乐品大感兴趣,顿时拉起一脸不情愿的方苦,就往外拽。大厅内肖容手持一把铁剑,单手叉腰怒斥着一名掌柜模样的中年人。“我说这位小姐,你手上这把宝剑,可是由玄铁打造而成,乃是我铸剑坊少有的几件利器。收你两万两白银,这还是看在你和苦老大一起进来的面子,如果你在要捣蛋的话,请你放下这把秋水无痕剑走人,不然别怪我无情了。”那位中年男子丝毫不惧肖容的威胁,给周边几个大汉一个眼色,便把肖容了围了起来。 肖容丝毫不惧围堵的大汉,杏眼一瞪娇俏的脸颊划过一丝煞气,娇嗔一声便持剑朝大汉们杀去。“住手”正好此时方苦和乐品结伴而出,见大打出手的两方不由齐声阻止起来。 大汉们见自己东家发话,立马便停下手脚,而反观肖容见大汉们站在那屹然不动,下手更是凶猛起来。方苦见状恐伤人命,于是上前运起梯云纵连闪,劈手夺过肖容手里的那把秋水无痕剑,随后收剑入鞘回到乐品身边,把宝剑还交给乐品。 “大蟾蜍,你敢夺本姑娘的宝剑,快点还我,不然我揍死你。”肖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对方苦喝到。 乐品见方苦这位“妹妹”面容秀美,虽然此时面若寒霜,但是那脸颊上飘然浮起的两朵红晕,更添几分艳丽,加上肖容因为常年在峨眉山上习武,所以身材凹凸有致,煞是迷人。 掩嘴轻咳几声,乐品整整衣领,上前露出自己最完美的笑容走到肖容面前“这位” 啊 乐品一声惨叫,仰头鼻血纷飞,在空中荡漾着几朵鲜艳的血花。方苦不忍的掩面走到一旁,而做为这件事情的主角肖容,则是一副怕怕的表情。原来肖容见方苦把自己心仪的宝剑交还他人,一时怒不可泄环顾四周,发现离自己的桌上有个茶壶,于是抄起茶壶就朝方苦头上砸去。正巧此时乐品准备上前搭腔,挡在了方苦面前,虽然乐品听到一阵破空声,但是常年的养尊处优,使其早忘了当年四大恶人的身手,就一下子中招。 “少爷”中年掌柜忙上前扶起倒地的乐品,“给我把她押起来”中年掌柜见脸庞上满是鲜血的乐品,不由回头怒吼道。揉揉鼻子,缓过神来的乐品见大汉们再次压上,连忙制止住,随后看了眼满脸愧疚的方苦,不由自嘲的笑笑。 “这个、这个,刚才真是太对不起了,我本来是想砸那个大蟾蜍的,不小心把你给砸到了。”肖容本性不坏,见自己无意伤到别人,顿时羞愧的上前道歉道。见肖容朝自己走来,乐品坐在地上,情不自禁的屁股朝后面挪了下。 这时候从外面进来一位俊美少年,只见其一袭月白长衫,手持一把黝黑不知材料的扇子,正是方苦讲过几次的上官白。 “宋掌柜,我要的那柄刻刀做好了没?”上官白进门挥去上前而来的侍女,直接朝中年掌柜走去。见有客人来了,乐品一个鲤鱼打挺起身,随后掩面就朝后堂走去,见自家少爷没事,宋掌柜恨恨的瞪看眼,满脸花痴表情看着上官白的肖容,便迎面上前笑道“原来是上官公子,您要的刻刀本店早已做好,请稍等。”随后宋掌柜便进了二楼库房去取东西了。 “上官,没想到在这里可以遇见你。”方苦笑吟吟的狠狠掐了把花痴模样的肖容,上前打招呼道。 上官白诧异的看着眼前白发苍苍的方苦,凝视良久才恍然大悟道“你是方苦吧,怎么你的头发如今...” 方苦现在很烦别人提他头发,只是笑而不语。“苦哥哥,你介绍下这位哥哥是谁呀。”方苦瞳孔放大,不可思议的看着一幅小女孩娇羞模样的肖容,轻轻扯着自己衣袖撒娇道。 “我叫上官白”上官白主动介绍自己道,那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和充满磁性的音调,让无论男女都深深迷醉。“人家叫肖容”肖容踮起小脚,低下头摆弄起衣角,轻轻的说道。 第二十六;大宋君策 方苦不自然的打了个冷颤,这时候宋掌柜端着一个木盒走了过来“上官公子,这是您要的刻刀,您看看满不满意。”上官白接过宋掌柜递来的木盒,打开取出刻刀上下端详一阵,见触感上佳,样式古朴大气,显然是出自名家手笔,不由满意的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宋掌柜手里。余光瞄了眼手上银票的数额,宋掌柜脸上顿时挂起无比灿烂的笑容。 “小红还愣着干什么,赶快给上官公子上茶。”宋掌柜一边请上官白赏析下别的物品,一边朝柜台边上,一名眼神呆滞的侍女叫唤道。“啊”那个叫小红的侍女支吾了声,连忙跑到一边去端茶来。 “上官兄好雅兴,没想到不但精通琴棋书画,还对雕刻有研究,方苦佩服。”方苦见上官白不但人长得胜过潘安宋玉,气质也是上佳,最可贵的是无论学识还是雅兴都上佳,却没有丝毫躁气和傲气。“哪里,上官不过闲来无事所以信手玩闹一番,当不得大雅之堂。”上官白谦虚的回应道。 嗡嗡嗡正在此时,上官白手中那把黝黑的扇子,突然不住颤抖。上官白脸色一凛,快速回身扇面一展,哗啦一杯茶水悉数洒在了,上官白展开的扇面上。这时乐品正好从内堂走了出来,看见上官白手持黝黑折扇,挡住泼来的茶水,不由双眼紧紧凝视在那把黝黑折扇上。 随后上官白右手一抖,手上那把纹着江山社稷图的折扇,扇面一阵抖动,水珠顷刻间全部洒在地上,在看扇面根本看不出,丝毫被水浸透过的痕迹。收起折扇上官白看着面前这位,面色无比惶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名为小红的侍女。 “你这死妮子,我看你可怜才收留你,你既然敢惊扰上官公子,看我不打死你。”旁边宋掌柜见小红恍惚间,脚下一个锒铛把茶水泼在了上官白身上,不禁面色愠怒的举起巴掌朝小红走去。 “宋掌柜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好担心我妹妹,自从她进了圣火教都一个月还没消息了。”见宋掌柜凶神恶煞朝自己走来,小红蜷缩在地上哭泣求饶道。这时候上官白把手中折扇横档在宋掌柜面前,温文尔雅的说道“宋掌柜算了,念她思妹心切就饶她一次吧。”而上官白身后的方苦当听到小红说出“圣火教”的时候,眼中猛的露出一丝精光,脑海中隐约抓住了点什么。 “哼,这次看在上官公子面子上饶你一次,下次再敢犯这种错误,非打断你的腿不可。”宋掌柜见上官白求情,不好抚了他的面子,只好恨恨的说道。“谢宋掌柜,谢谢上官公子。”小红见宋掌柜不追究自己,连忙磕头跪地谢道。 上官白依旧用他那让人如沐春风的语气,带着淡淡和熙的笑容,扶起小红轻声问道“你刚才说圣火教让你妹妹失踪了一个月,是怎么回事?”小红感激的看着上官白,有些担忧的说道“上个月月初,圣火教要选一批女子发展为教徒,我妹妹念及家中老父卧床,便领了一两银子入了圣火教,但是现在都一个多月了,我缺没有丝毫妹妹的消息。去那圣火教询问,也只是被那些体型彪悍的大汉们敷衍,我真的好担心我妹妹。” 小红思妹心切,讲着讲着眼眶不由再次通红起来。上官白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小红手中,轻柔的说道“这些钱给你父亲买些补品,你妹妹应该不会有事的。”说完上官白对宋掌柜笑了笑,走到方苦面前抱拳道“上官今日还有些私事,下次相遇必当和方兄饮酒纵论一番。” 方苦笑道“那是一定”这时方苦旁边肖容见上官白要走,俏生生站在一边,脸颊羞红的问道“不知道上官公子家住何处,以后我们还会相见吗?”上官白见一脸怀春的肖容,抿嘴笑道“相逢即是缘,何必太过于执着。”说完朝方苦点点头,便大步离开了铸剑坊。 用手肘撞撞还在花痴的肖容,方苦学着刚才肖容娇羞的模样,在那捏着嗓子说道“上官公子你别走嘛,你要走也罢人家带走嘛。”肖容气恼的瞪了眼方苦,鼓起腮帮子坐在一旁椅子上,双手托着小脑袋不知道想些什么。 这时候乐品走了过来,朝方苦打了个眼色,方苦会意的点点头,两人便再次回到内厅。 “小苦刚才那个上官白你认识?”当两人坐下,乐品率先发问道。 “君子之交而已,见过几面,怎么了”方苦不明所以疑惑的回道。 乐品两道剑眉一挑,神情十分严肃的说道“把你的那把大商飞影给我看看。”方苦听闻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解开自己左手上的大商飞影,递给了乐品。以他跟乐品从小到大的那份情谊,根本就无需任何防备之心。 接过大商飞影,乐品仔细拿在手中端详,在方苦这种不懂行的人来看,大商飞影贵为国器,也不过是一把有着特殊能力锋锐无比的利器而已。但是在乐品这种从小跟兵器打交道的人来说,兵器早已超脱了杀器这个定义,他们更是把兵器当成一种艺术品来鉴赏和制作。而这把大商飞影,身为国器无论在材料上,还是在锻造上,或者是在其意义上都是艺术品中的极致。 看着乐品望着手中大商飞影,无比眼馋的模样,方苦换个舒适的姿势,靠在椅子上得意的笑着。无比心疼的把大商飞影交还给方苦,乐品不满的嘀咕道“义父也太不够意思了,都是儿子,你、我、木头、苏龙,唯独却把这件奇宝给了你。” 方苦缅怀的抚摸着大商飞影纹路清晰的刀背,想起和老叫花在一起的日子,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道“因为他是我亲爹。”不跟方苦继续打屁,乐品重回正题道“你知不知道,上官白手中那把扇子是何路数。”方苦摇摇头望向疑惑的望着乐品“难道也是国器?” 乐品赞赏的对方苦伸出大拇指,仅从只字片语就能一针见血命中核心,方苦这份洞察的确厉害“不错他手上那把折扇,如果我所料不错,应该是宋朝国器大宋君策。”见方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震惊,乐品继续下猛料道“那把大宋君策在我家族秘史中记载,持有者必为绝世奇才,而这大宋君策也只有一个功效,就是趋吉避凶。” 方苦听完乐品的诉说,想起当时小红泼向上官白的茶水,就连自己也事先难以预料。在看上官白只是一介书生,根本无半点会功夫的样子,除非他已到张三丰非枯非荣之境隐藏自己武功,不然方苦不可能察觉不到。而当时上官白手中折扇颤抖,和上官白瞬间反应,让方苦终于明白一切都是那把黝黑折扇的缘故。 “即使他手上那把真是国器大宋君策,那也只能说的上是他命好,管这么多干什么。”方苦无所谓的耸耸肩道 见方苦不知道那段秘辛,乐品开始徐徐道来。 原来这把大宋君策,乃是宋朝一代贤帝宋仁宗赵祯所铸造。宋仁宗一生待人宽容,不喜刀兵,特令人以万年铁树为骨架,以天山冰蚕蚕丝为扇面而成。因为此扇常随于赵祯身旁,经赵祯身上仁德之气教化,后又蕴藏在龙脉中淬炼,最后不但水火不侵而且刀兵难伤,最后还有着能让持有者趋吉避凶的能力。而到了宋朝后期,若不是君主无能,使大宋君威流落民间,宋朝也不会如此衰败。 而大宋君策在上官白之前,所持有者也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正是大明朝开国军师刘伯温。 第二十七节;夜探 “既然前一任大宋君策的持有者是刘伯温,如今看来上官白不是师承刘伯温,那两者之间也有着必然的关系。”方苦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乐品沉吟道“最主要的是,我一直认为你能自主使用大商飞影,说明你日后机遇定当不凡。现在却又冒出一个大宋君策的持有者,我怕以后你们会有所冲突。” 方苦摆摆手笑道“我追求的是安逸生活,那小子看来也没什么坏心眼,我和他肯定没什么交集的。”乐品见方苦满不在乎的样子,也不好多说,只是心中暗自盘算。“好了,不说这个了,现在你安排下,在给我准备点东西,我明天晚上去一趟大内亲军所。”方苦见乐品在那愁眉苦脸,知道是在为自己操心,心中顿时无比感动。 “矫情的话我也不多说,你的要求我会尽心办好,有一点你要记住,别让我们这群兄弟担心。”乐品轻轻锤了下方苦胸膛正色道。 方苦点点头,起身便朝外走,把明显收获良多的肖容拖着,翻身上马向云梦轩奔去。 第二天黄昏时刻,铸剑坊后院,几十名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站在一旁戒备着四周,一名当头人正在和乐品一番谈论。 “张大哥没想到这次,既然是你来运这批器具。”乐品对那名张姓锦衣卫镇抚抱拳道。张姓锦衣卫镇抚单名一个远字,在锦衣卫当中算是老人了,能做到镇抚这个位置不但能力绝对出色,更主要的是处世绝对圆滑。而这位张远当年落魄南京,曾受过乐品父亲的恩惠,所以对乐家甚是感恩,对乐品的父亲也常念恩公。 张远疲惫的打个哈欠,十分不满道“前些日子去了趟江南,刚回来还没歇息,谁知道本来管这的,那名千户昨夜却暴毙了。弄的我只好亲自来一趟,活该他死的早。”乐品眼中精光稍瞬即逝笑吟吟道“那张大哥要不先在这里歇息会,等等在护送这批器具?” 摇摇头张远笑着拍拍乐品肩膀“算了,这玩意忙活完了我还要去上头报告了。小品几个月不见变扎实了呀,有心仪的女孩子没?恩公现在身体还好吗?我想趁这个机会去请个安。”乐品挠挠头憨笑道“这个终生大事不急,父亲一切安好,不过现在在岭南老家,如今铸剑坊所有事务由我接手。” 张远点点头朗声对身后几十名锦衣卫说道“这个是我恩公之子,以后你们招子都放亮点,谁要是敢在这铸剑坊捣蛋,一律给我抓紧锦衣卫大牢去,出了事有老子这五品官帽兜着。”身后几十名锦衣卫齐声喊“是”乐品笑吟吟的对张远说道“那就不耽搁张大哥了,你先点点货,我这立马就把货物上到车上去。” 朝身后锦衣卫挥挥手,顿时数十名锦衣卫,直接就把器具朝门外马车上搬“你小子什么时候跟哥哥我变圆滑了,验什么货色就咱们的交情还不值这点东西?”乐品连连点头称是,当那些刀枪弓剑全部上好马车,这时候宋掌柜和身边一个模样,极其普通伙计迎了上来。 “张大哥这账房交接货单,是老爷子亲自把关鉴定的,也是为了应付每年刑部的审查,还望张大哥见谅。”乐品歉意的对张远说道。“你这也是按部就班,又不是不相信哥哥我,放心没事。”知道乐品是担心自己,不高兴他派人跟随,张远很是豪爽的拍拍乐品肩膀示意没事。 深深的扫了眼宋掌柜和伙计,这也是张远的职业病,乃是从事抓捕逃犯十几年才能培养出来的。哎呦当宋掌柜上了一辆马车,后面紧跟而上的伙计脚下一软,一个锒铛摔倒在地上。“没用的东西,小小年纪脚下虚浮,一看就知道纵欲不懂得节制。”宋掌柜在马车上很有心得的大骂道。伙计见众人都看着自己,时而露出会心的笑容,低下头羞愧的钻进马车不敢露面。 乐品见伙计的怂样,强忍住笑容对张远道“让大哥见笑了。”张远撇撇嘴念道“那伙计身体虚亏的厉害,看年纪却又不是很大,显然没有极好的自制力,老弟要多加留心切勿把重要事情交给这种人做。 点点头示意自己记在心中,乐品目送张远上马,看着渐行渐远的众人,乐品凝视宋掌柜那辆马车良久,才缓缓嘀咕道“保重啊” 来到一处府衙,正是传闻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大本营,大内亲军指挥所。当张远一声令下,身后所有锦衣卫顿时勒住马缰,齐齐下马待令。随后张远跟守门侍卫一番攀谈,大门嘎吱开启后,所有人等开始纷纷卸下马车内器具,开始朝府里运去。 宋掌柜和伙计此时也下马车,来到张远身边。张远厌恶的扫了眼不住打哈欠的伙计,摆摆手召唤一名护卫便上前来“你把他们二人带到库房,把交接手续弄好,在送他们出来。” 那名侍卫点点头,对宋掌柜摆了个请的姿势,忽然伙计恍然大悟的对张远瓮声瓮气道“这位大人,您不跟我和我叔叔一起去,那一会我们在里面迷路了,会不会被人给宰了呀。” 张远没好气的瞥了眼伙计“你小子看戏文看多了吧,真当这里是鸿门宴勒,老子现在要回去歇息,哪有时间陪你们。”说完张远按着腰间绣春刀对伙计晃晃,吓得伙计面色惶恐,才哈哈大笑离去。 当宋掌柜二人跟着侍卫来到库房,一路上伙计不住的打量着四周环境。“小子看花了眼吧”侍卫见伙计不住张望,顿时打趣道。“不是的,我是在找茅房了,我都快要尿在裤子里了。”伙计脸上立马浮现出一幅尿急的模样,恳求的看着侍卫。 侍卫打量四周,见已经来到后院,这里是平日是平日锦衣卫操练的地方,如今已到夜晚正是空无一人的时候。“憋死了憋死了。”伙计急的直跳脚,最后不待侍卫同意,便急忙跑到一片灌木丛中解下裤腰带。 “啊别”侍卫急忙阻拦伙计,这时从灌木中突然几道人影闪了出来,怒视着一脸呆滞,正在解裤腰带的伙计。“不好意思,我这就带他们走。”侍卫见伙计闯下大祸,立马上前打圆场道。 伙计憨厚的挠挠头,看着三名怒视自己的大汉“没想到你们三个人躲在这里面上茅房,太对不住了。”侍卫见伙计还愣头愣脑,一把抓起伙计衣领,就朝宋掌柜那拽去。而这时候看着三名大汉再次隐蔽在灌木丛中,伙计脸上浮现出一抹和他相貌丝毫不匹配的冷笑。 没错,这名伙计正是易容后的方苦,为了不拖累带自己进来的乐家,方苦特意找肖梦要了几张人皮面具。而之所以方苦进府之后就四处打量,一方面当然就是勘察地形,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找出隐藏在暗处的暗哨。后来方苦假意借着尿急,其实也是为了证实自己的推测是否准确,后来事实证明,当年白虎堂曙光人称“老奸巨猾”的时正,常年偷窃入室的经验果然并非浪得虚名。 当宋掌柜故意板起脸,教训了几句方苦,随后方苦便老老实实在后面,低头用余光打量四周。最后来到了库房,由于得到张远的授意,所以库房里面当差的人也不敢刻意刁难,很是简单的把交接流程走完,最后在单子上盖上锦衣卫刻章,那名侍卫便带着方苦二人朝府外走去。 “这位大哥叫什么”方苦跟在侍卫身后很是客气的问道。“我叫王晓聪”侍卫笑着回答道。“那王大哥是干什么的?”方苦继续追问道。那名叫王晓聪的侍卫看起来也蛮健谈的,见方苦继续问道也很是客气的回道“不过就是一个看门的而已。” “那想必很辛苦了?”方苦很是体谅的问道 “那到不至于,看看时辰,把你们送出去,在过一炷香时间我就可以下去休息了。”王晓聪很满足的说道。随后方苦在问了些王晓聪一些问题,见差不多是时候了,上前势如闪电一掌把王晓聪劈晕了。 和宋掌柜对视一眼,方苦手脚飞快的,把王晓聪身上的制服脱了下来,随后把只穿着亵衣的王晓聪拖到一处假山后面遮盖好。当方苦把王晓聪的衣服穿在身上,感觉大小合适,方苦不禁对王晓聪默哀道“天意如此啊” 第二十八节;神秘女子 从怀里掏出肖梦制作的人皮面具,仔细的在王晓聪脸上敷好,约莫几息之后,方苦在小心翼翼把面具摘下,把自己伙计衣服套在外面朝宋掌柜点点头,便一起出了大门。 在大门处,为了让其他人确信,伙计离开了大内亲军指挥所。方苦在门外又是一阵犯傻,随即在其他锦衣卫哄笑中,和宋掌柜上了马车讪讪离开。当马车行驶了一段路,马车内,宋掌柜看着正在检查装备的方苦略微担心道“小苦万事得小心啊” 方苦听得情真意切,咧开嘴笑道“宋叔就放心吧,想当初我和乐品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宋掌柜见方苦说得轻巧,苦笑的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方苦道“这是品少爷叫我转交给你的,当真的被人发现了,走投无路之时,你就把这块令牌拿出来。这块令牌乃是岭南乐家家主的象征,有了这块令牌,哪怕事情败露,那锦衣卫也不敢动你。” 接过宋掌柜递来上面刻着“乐”字的令牌,方苦心中一道暖流充斥在心田。把令牌贴身藏好,方苦看看差不多到时间了,跟宋掌柜道个别,就纵身下了马车朝大内亲军指挥所掠去。 在墙外方苦仔细打量了番墙壁高度,见这锦衣卫院墙既然高达两丈,不由暗叹锦衣卫防护严谨。把伙计的装扮丢到一边藏好,方苦把之前印有王晓聪面貌的面具贴在了脸上,感觉清爽透气,心中对肖梦巧夺天工的易容之术顿时再次大感佩服。 运气梯云纵凌空虚渡,方苦身影一闪,脚上在墙壁上微微借力,很是灵巧的就翻身掠过了墙壁,然后环顾四周见没有什么异常,就学着王晓聪的模样,大步朝门口走去。 “晓聪你小子死哪里去了,带个人都偷懒,找打是吗。”和王晓聪一起守门的一名侍卫,见方苦姗姗而来不由生气道。打个哈哈,方苦上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按部就班的站在门口闭目养神起来,方苦可没有肖梦变音的手段,只要自己一出声,恐怕和王晓聪共事的这名侍卫,立马就能察觉出来。 见方苦不理会自己,那名侍卫不满的瞪了眼方苦,便也不在言语只是心中暗恨。大约盏茶时间,这时候从里面走出来两名换班的侍卫“李涛、王晓聪,今晚巡夜的邵玉明去看大夫了,你们两个腾出一人来去巡夜。” 和王晓聪共事的那名侍卫,也就是李涛上前暧昧的笑道“前几天刚发下饷银,这小子就天天朝花街柳巷钻,我看这次的病是悬了。”几个人会意的大笑着,这时李涛用手肘顶顶方苦腰间“你小子刚才偷懒,今晚巡夜的任务就交给你拉。”方苦听了李涛的话心中暗喜,真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来了,表面上方苦却装出一幅憋屈的模样,李涛见方苦面色犹豫,一改之前笑脸盈盈,脸上横肉一抖一抖凶神恶煞的看着方苦道“今晚你不去也得去,不然老子回头揍死你。” 方苦假装惧怕的看着李涛,委屈的点点头,接过巡夜侍卫必须配备的腰牌,挂起绣春刀“黯然”的朝里面走去。 四处晃荡一圈,方苦把整个大内亲军指挥所基本摸熟后,偷偷找到一处隐蔽的地方,随后环顾四周见没人经过,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模样的物体,用打火石点燃就朝半空中抛出。一道灿烂的烟花在亲军指挥府上空划过,这是方苦跟任平生约定好的暗号,表示任平生可以开始发威了。 当数十名侍卫赶到方苦刚才所在探寻,方苦早已爬在附近一棵大树上冷笑。果然没过多久,从前院爆发出阵阵喊杀声,方苦犹如灵蛇般在四周游荡,趁着各处暗哨和侍卫全部支援前院,方苦从怀里掏出些火药均匀的撒在些偏僻地方。当一切做好完工,方苦就迅速朝后院打探好的书房跑去。 见书房依稀有灯光闪烁,方苦跃上屋顶轻手轻脚扒开一块瓦转,朝里面看去。只见一名相貌奇伟,下巴上留着一撮小胡子的中年男子,正在伏案看着面前厚厚一摞案例。见此人衣着和气质,方苦心中肯定此人就是这任锦衣卫指挥使蒋桓,也是大将军蓝玉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的暗碟头子。 见蒋桓在里面气定神闲,丝毫不为外面打杀声音担忧,方苦皱皱眉头暗道失策。当把大商飞影摸出,方苦准备强攻的时候,一道黑影在月下连番跳动,轻盈的身形让方苦都赞叹不已。 把瓦转放好,方苦退下身形隐藏在一边,一颗大树上静观其变。只见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带着一个面罩的人影,在方苦刚才停留的屋顶上顿住身形,轻巧不带一丝声响的趴开瓦砖探头观看。从那凹凸有致的身形来看,在观此人细长的凤眉,和那犹如星辰明月般的双眸,大树上潜伏的方苦确认此人定是一位女子无疑。 随后神秘女子从身上掏出一枚铁球,方苦见到神秘女子所掏之物,双眼突然一凝,心中顿时勾起无数回忆。把手中铁球狠狠透过屋顶砸向里面,瞬间蒋桓所在的书房便冒起浓浓白烟,弥漫整个书房。 “何方宵小,竟敢夜闯我锦衣卫大营。”书房内蒋桓突遭变故,爆吼一声便摸起身边武器,朝门外跑去。神秘女子见蒋桓冲出门外,不慌不忙从腰间取下一个圆筒,放出一只浑身雪白的小老鼠,摸摸白老鼠身上顺滑的毛皮,神秘女子猛的把小白鼠,抛向书房附近一片草丛中。当蒋桓刚出门外,手持绣春刀戒备着四周,看见前方草丛中传来一阵骚动,立马便挥刀追去。 大树上的方苦心中暗赞神秘女子手段高明,就见神秘女子轻盈的跳下屋顶,从窗户上纵入书房内。方苦见蒋桓已经远去,当下也没什么顾忌,重新回到刚才神秘女子驻留的屋顶上,查看书房内的动静。 神秘女子进入书房后,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的朝蒋桓书桌处掠去,然后便翻查书桌上的案卷。恨恨的把书桌上的案卷丢在地上,显然神秘女子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讯息,而屋顶上的方苦,见到神秘女子如此不成熟的表现,再次判断此女估计年纪不大。扫视四周神秘女子把眼光,停留在一处不起眼的铁箱上,上前摸摸铁箱上的大锁,方苦看到神秘女子眼中不屑的笑意,就见神秘女子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绣花针,轻轻的在锁眼里捣鼓几下,瞬间大锁咔嚓一声,就被打开了。 见神秘女子开锁的动作,和眼神中流露出来的那份莫名自信,方苦脑海中神秘女子的身影和一位故友的身影开始逐渐融合。 第三十节;千焱玉线索 “你怎么知道我爹爹叫时正?”原本沉浸在方苦身上,淡淡皂角香味的时嫣,双眼中流盼着丝丝疑惑问道。尽可能的把自己脸上的笑容,绽放的亲切些“我叫方苦,你爹爹有没有跟你,提过小苦这个名字。” 不敢置信的凝视着方苦,时嫣猛的从方苦怀里挣脱,一双犹如清泉般的双眸中,带着一分羞涩、四分恨意、五分杀意的看着方苦。见时嫣眼中复杂的神色不断变换,方苦四处张望,见已经脱离了锦衣卫的追捕,便上前询问道“怎么了” “你这不是你本来的面貌吧,男子汉大丈夫,有本事就把你真实模样现出来。”时嫣冷冷看着方苦,良久才缓缓道出。方苦以为时嫣是察觉到自己,以假面目示人才会生气的,不不由撇撇嘴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掀开,露出自己本来的清秀面容。“这下满意了吧,你肚子饿不饿,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方苦当时嫣亲口说出,自己是时正的女儿后,方苦对时嫣立马就有了一种亲人的感觉。 深深的看了眼方苦,时嫣咬着嘴唇手中忽然多了一把,秀气的红色手柄小匕首,嗖时嫣手中的匕首,狠狠扎进方苦身后大树上。方苦虽然心中不明所以,但是脸上依旧挂着和熙的笑容,因为面对着时嫣,方苦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只有怜爱,对她一切的所作所为生不起办点火气。 “今日念及你救了我一命,暂且放过你,他日再相遇的时候,你我必要分个你死我活。”时嫣复杂的看着方苦,艳丽的脸颊上冷若面霜。方苦不明所以道“我和你爹爹是最好的朋友,难道你不知道?” “但也是你把我爹爹给害死了”终于时嫣在也掩藏不住,内心失去至亲的痛苦,泪水蓬勃而出。方苦听了时嫣呐喊,在才明白为什么时嫣对自己,前后反应落差如此之大,“你爹爹的死,的确我要承担很大的责任。” 时嫣眼眶通红,见方苦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心里思起之前方苦对自己的种种,内心还是禁不住起了丝涟漪。咬咬牙时嫣冷声对方苦说道“你不用再假惺惺了,今后你我定有一天会把这个帐算清的。”说完时嫣从方苦面前走过,把扎在大树里的匕首取了出来,就准备离身。 “你知不知道你爹爹在我心中是什么地位。” 从身后传来方苦的声音,让时嫣停下了脚步。 “时正是我师父,他教了我许多江湖见闻,和一些做人的道理。” “他也是我们的长辈,对我们只有给予,从没有索取。” “他也是我们最好的兄弟,并肩作战,能托付后背的兄弟。” 见时嫣背朝自己,身影在那不住的颤抖,方苦上前从后面抱起时嫣,在耳边轻轻诉说道“如果你真的恨我入骨,给我五年的时间,让我把我们的仇人全部覆灭,到时候要杀要剐,都随你。”转过头,时嫣怔怔的看着方苦轻咬嘴唇,良久才缓缓点头。见时嫣答应,方苦抿嘴笑道“肚子饿了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随后二人便朝万里楼掠去。 第二天,方苦怀里揣着时嫣交给自己的那份卷宗,果然不出方苦所料,那份被蒋桓藏在那么隐蔽地方的卷宗,的确就是蒋桓费劲心血才搜集到的蓝玉罪证。因为蒋桓知道,这两年北方常年战事,而蓝玉又经常大胜而归,如果此时把这罪证就算交上去了,蓝玉没有犯谋逆死罪,估计皇帝也就是判个扰民功过相抵。所以蒋桓把这份证据一直都很小心藏好,希望哪天能找到合适机会,一举击破蓝玉这个大敌。 走在大街上,方苦见无数的锦衣卫,凶神恶煞到处在街上排查,和自己身高相同的男子。方苦很是嚣张的,把蓝玉将军府象征的离殇短刃别在腰间,又把太子府令牌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楞是没一个锦衣卫敢上前盘问。来到铸剑坊,方苦准备和乐品道个平安,在把乐家家主令牌还给乐品,见以张远为首的数十名锦衣卫正在跟乐品交谈。 “张大哥,这个火药虽然我乐家也有涉及,但是这全天下,并非只有我乐家才会制作吧。”乐品有些无奈的跟张远解释道。“小品,我当然不是怀疑,乐家跟昨晚夜闯锦衣卫的贼子,有所关联。只是上面交待下来的任务,还请见谅。”张远一脸很为难的看着乐品,昨晚自己刚回家,抱着自家婆娘好好舒坦了一晚,今儿一早就被浑身杀气的蒋桓抓去臭骂了一顿。 这时候从里屋走来宋掌柜,和一名不住打哈欠的伙计,正是方苦昨晚易容后的那名伙计。“爹,大清早的你把我叫过来干什么呀。”伙计是宋掌柜的亲身儿子,此时正愤愤的对宋掌柜抱怨道。 张远上下打量着宋掌柜和伙计,见两人并没有半分会功夫的架势,摆摆手烦躁的让两人退下。“小苦,在外面愣着干什么。快进来我给你介绍介绍,张远张大哥。”乐品见门外站着方苦,很是自然的抓起方苦的手,向张远走去。 “张大哥,这位是我的好兄弟方苦。”乐品拉着方苦的手,无比自豪的对张远介绍道。上下打量了番方苦,张远很是惊异的看着手上拿着离殇,太子府令牌别在腰间的方苦。身为锦衣卫镇抚,张远自然知道太子府令牌,和离殇的代表性,不由对眼前这位少年刮目相看起来。“张镇抚好”方苦很是客气的对张远打招呼道。张远见方苦年纪轻轻,能得到当朝两大权贵的青睐,还如此不骄不躁心中也顿起结交之心。 “你是小品的兄弟,那也就是我的小弟弟,以后别叫的那么见外,跟小品一样叫我张大哥吧。”方苦点点头微笑的叫了声张大哥后,假装疑惑道“今天我看锦衣卫在街上到处抓人,难道出了什么大事?” 点点头,张远十分气愤的说道“昨夜来了大批寻仇贼人,把我们所有锦衣卫折腾的够呛,虽然击毙了几十号人,但是也让一些余孽逃了出去。所以今早接上面命令,全城搜捕。”强憋住笑意,方苦也是一脸愤恨的模样,“那张大哥如果有什么用的着地方尽管提,小苦定当鼎力相助。”张远点点头暗道方苦真是个不错的孩子,随即抱拳告辞离开了。 见张远带着手下离去,方苦全身那种朝气蓬勃的样子,瞬间转换成一种散漫的模样。扯把椅子换个舒适的姿势坐上,方苦微眯着眼睛从怀里掏出乐家令牌丢给乐品,“你小子还真恶心,明明就是你把别人场子砸了,还装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乐品把令牌贴身收好,坐在方苦旁边鄙夷道。 直接无视乐品的鄙夷,方苦悠闲的坐在一边品着香茗。“小苦我有了千焱玉的线索了”乐品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双眼一亮,方苦立马殷切的看着乐品,“千焱玉是至刚至阳之物,其最主要的作用,就是能护住心脉上的一丝温热,而使之起死回生。昨天我出门游逛,见圣火教在棚户区施发汤药,我好奇去取了一碗,发现里面有千焱玉的味道。” 方苦听闻,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疑惑的问道“但凭味道你能分辨出千焱玉?”乐品手指轻叩桌面沉吟道“千焱玉还有两个作用是解火毒,和激发人体潜能。圣火教就是用千焱玉浸泡过的水,来激发棚户区那些百姓们的潜能,使他们尽快康复。而我小时候在岭南老家,由于贪玩贸然进了家族化铁厂,导致中了火毒,后来因为一位奇人用千焱玉才把火毒逼出,从此我对千焱玉的气味很是敏感。” 第三十一节;可怕的蓝玉 “那你的意思也就是说,那个千焱玉现在绝对在圣火教手上。”方苦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摸摸下巴龇牙道。“绝对就在圣火教里,不过现在圣火教教徒众多,听说也有许多朝中贵人支持,你单枪匹马绝对不可能夺到。”乐品担忧的说道。 “谁说我只有一个人?”方苦裂开嘴角邪笑道,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块银质的小箭,轻轻扣在放在乐品身边。乐品嘴角露出一丝会意的笑容,和方苦对视一眼朗声道“一只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离开铸剑坊,方苦先回了一趟万里楼,把时嫣安顿好,随后差不多感觉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才姗姗来到大将军府。演武厅里,蓝玉赤裸着上身,面色铁青的翻看着手中方苦弄来的卷宗,而方苦则是随意的在演武厅里溜达,时不时一番舞刀弄枪。砰蓝玉把手上卷宗抛向半空,随后一拳把将其打的支离破碎。 “方苦” 见蓝玉神情冷峻的在那叫唤自己,方苦收起手上长枪,来到蓝玉面前。“七日之后便是各地藩王入京觐见,到时候圣上会在狩猎园,举办逐鹿大赛。我会让你以我义子之名来参加此次大赛,只要你肯争气夺得圣上赏识,圣上会满足你一个愿望。”蓝玉一改之前冷峻模样,亲切的对方苦说道。 现在蓝玉对方苦可谓是越看越满意,从气势上和性格上让蓝雨看到了自己年轻的影子,从方苦时不时流露出来的霸气,蓝玉又感到此子将来定当有一番作为。方苦见蓝玉要收自己为义子,心中顿时排斥起来,老叫花是乔家逼死的,白虎堂也是蓝玉从中操纵最后导致灭亡的,无形中方苦和蓝玉有着血海深仇。之所以方苦现在帮蓝玉,也是因为有求于蓝玉,否则方苦早已开始为蓝玉下起套子来了。 见方苦在那犹豫不决的模样,蓝玉心中忽然冒起一股无名之火“怎么,本将难道不配认你为义子?”蓝玉声音好似寒冰冷窖般阴冷,显然是已经动怒了。方苦脑中急转,忽然单膝跪地道“小苦亲生爹爹乃是一名叫花子,如若现在认将军为父,恐怕会徒惹人笑柄。”见方苦说得情真意切,蓝玉脸上的阴冷瞬间融化,转而大笑道“本将军戎马一生,最厌那些繁琐礼仪,又岂会在意这些闲言碎语。” “但是将军威势,荡九州,傲决天下,小苦爹爹死于非命,万万当不得这种荣华,还请将军体谅。”方苦这段话可是典型的话里藏话,先是高捧一下蓝玉让其爽歪歪,然后很是隐晦的指出,自己老爹可是死于非命的。你要是执意当我爹的话,将来大难临头可千万别怪我,后来方苦又担心蓝玉话以出口,不好出言反尔所以最后又给了蓝玉一个台阶。果然蓝玉沉吟半响,也品出了其中意味,也就借坡下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以我侄子身份参加这次狩猎。” 能不当蓝玉的儿子方苦已经很满意了,也不好在出言推脱,不然让蓝玉察觉到自己反感之意,在深入联想的话,恐怕最后倒霉的就是自己。“小侄方苦拜见叔叔。”方苦再度单膝跪下,强挤出一丝灿烂的微笑朝蓝玉请安。 “哈哈我蓝玉有此贤侄,何愁后继无人。”见方苦和自己有了一份干亲,蓝玉现在看方苦的眼神多了一丝关怀和器重。“来人,把我虎符拿来。”因为蓝玉应经年过中年,但是依旧尚无子嗣,所以总感觉好像对方苦缺少了那么一点“宠爱”,随即朝自己身后侍卫叫唤道。 当侍卫用托盘恭敬的,盛着一面银光闪闪的虎符上前,蓝玉随手接过虎符抛给方苦道“此乃我贴身之物,凭借此符你可以在各军中,调配一千二百人为暂时应急之用,而且各大军所畅通无阻,五品以下武职皆听你调遣。”说完蓝玉感觉好像还是差点什么,用食指轻叩太阳穴继续道“在封你为二等侍卫,正四品。另外你现在不但是太子府的人,也是我将军府的人了,一个人出入总归有点寒颤,等明日我会派人挑选几名军中精锐,做你的贴身护卫。” 听到蓝玉一系列的赏赐,方苦感觉自己好像被天上的馅饼砸到般,就连谢恩的场面话都忘了说。见方苦一脸呆滞的傻样,蓝玉笑着上前拍拍方苦肩膀,随后便带着方苦来到内厅用饭。 当看着宴席上琳琅满目的佳肴,有着大漠风味的烤羊腿、蒸羊羔、烤乳猪、烧花鸭,方苦摸摸自己不断叫嚣的肚皮,顿时食指大动。应方苦的强烈要求,在蓝玉无奈的苦笑下,侍卫搬上两坛将军胆,两人对酒高歌,纵论古今好不乐哉。 酒过三巡之后,在方苦惊诧的眼神下,蓝玉风卷残云的干掉面前两只烤乳猪,最后痛饮一坛将军胆,拍拍肚皮惬意的享受着侍女润滑的小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按摩。“小苦,你觉得自己武功怎么样?”蓝玉轻叩桌面玩味的看着,正在细嚼慢咽的方苦。 “还行吧,普通的绿林好手挑个四五号没问题。”方苦现在渐渐摸清蓝玉的脾气,知道他常年军旅生涯,不喜好咬文嚼字和谦虚的人,所以尽量言语上粗鲁和狂傲点。点点头蓝玉继续说道“依你如今的年龄有这般功力,想必是有着一番奇遇吧。” “我几年前认识了一位大哥,他是行走江湖的,擅长外门功夫,我这身功夫都是他为我取来灵药强行提升的。不然我一个叫花子的儿子,哪有什么机会学习武艺。”方苦不想让蓝玉知道的过多,所以把任平生含糊的一笔带过。蓝玉这时忽然发问道“单对单,依你的武功和反应,可以在我手上支撑百招不败。但是你知不知道假如在战场上,或者是马上对战,你能在我手上支撑几招?” 方苦闻言对这种问题也大感兴趣,当初几次和任平生饮酒谈论之时,任平生就说过一个一流高手可以在数招之间,轻而易举击杀一名有着十年以上军龄的老将。但是在战场上生死相搏之时,一名三年军龄的大将,就可以一招瞬间击毙一名一流高手。 放下手中碗筷,方苦闭目沉思良久,想到当初蓝玉认为自己乃是蒋桓一系的人,瞬间暴起将自己制住,随即睁开眼伸出三根手指头。蓝玉微笑的点点头,毫不吝啬眼中的赞赏之意。 “要不要来感受一下。”蓝玉微笑的说道,那和熙的笑容好似,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子嗣般。点点头方苦也十分想知道蓝玉的恐怖究竟在哪里,随后两人再次来到了演武厅。 让方苦跟自己保持一丈的距离,蓝玉挥手让侍卫抬上一个,用铁砂填满的蚕丝沙袋绑在柱子上固定好。冷冷的看着眼前沙袋,蓝玉双眼逐渐由黑开始乏红,手臂上的青筋也开始狰狞暴起。方苦见此缓缓闭上双眼,用心来体悟蓝玉这种纵横沙场,所向披靡的气势。当一种无比惨烈夹杂着恢弘傲意的气势,从蓝玉身上迸发而出,蓝玉双眼血红仰天怒吼一番,猛然伸出左臂朝沙袋抽去,只听一道闷响,沙袋瞬间炸开铁砂洒落一地。随后蓝玉转身看向方苦,而正在闭眼体悟的方苦,此时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条暴怒的野兽给锁定住,然后从内心中深处渐渐升起,一种恐惧感弥漫心头。 猛然挣开双眼,方苦运用任平生所教的开碑手裂山势,浑身一抖一股夹杂着开山裂石的威猛力道,瞬间挣破蓝玉的锁定。吼蓝玉身形好似突然变成一只狂奔的野豹,在空中划过一道虚影转瞬间来到方苦面前。当看到蓝玉离自己越来越近,方苦感觉自己身体好像脱离了自己控制般,变得生涩无比。 砰蓝玉毫无花哨一拳直接砸向方苦面门,勉强支撑起双手抵挡,就这么很无奈的方苦好似离弦般的弓箭,在空中闪过一丝华丽的弧线就撞在角落处。 第三十二节;轰山势 当方苦从角落中爬了出来,一种不甘服输的气势从方苦身上越演越烈。把掉落在地上的离殇捡起来,方苦默默的看着此时,已经恢复正常在那笑吟吟的蓝玉。身形猛然间开始闪动,右手反握离殇,运起破山势于离殇内,神情疯狂大声吼叫朝蓝玉劈去。 蓝玉见方苦来势汹汹,全身劲气狂舞,也不好硬抗。翻身跳跃到兵器架上捻起两个乌金锤,就像方苦硬撞上去。两者相交,蓝玉自然知道离殇的锋利,而自己手中的乌金锤不过寻常之物,所以中途挥起两个乌金锤,避免了和方苦离殇的正面接触,转而精准的使用两锤夹住离殇,卸掉了方苦疯涌来袭的劲气。 “不动如山” 蓝玉见方苦挣扎几番,无法挣脱自己的挟制,索性丢弃离殇一个鞭腿迅速抽向自己。不由轻喝一声,整个人好似和和演武厅融为一体般,坚如磐石不慌不忙抵挡转瞬即到的攻击。 “侵略如火” 见方苦势道已尽,蓝玉把手上乌金锤一丢,手肘、膝盖、手刀,瞬间化为最强大的攻击利器,朝方苦全身各个部位席卷攻去。浑身上下传来的刺痛感,深深撞击着方苦神经“我不甘心”蓝玉一系列的轻描淡写将自己击倒在地,让方苦心中对蓝玉逐渐起了一丝不可超越的膜拜。但是想到老叫花临死前,对这个尘世眷恋的眼神,时正、白虎、萧无常,不甘心枉死的无奈,让方苦此时内心无比纠结,无比挣扎和彷徨。 “轰山势” 在这极度压力下爆发出来的潜能,让方苦一时间既然参透出开碑手最强大,也是破坏力最无与伦比的一招轰山势。右掌成拳硬生生挨了一记蓝玉肘击,方苦压下喉腔里的甘甜,挥拳直接朝蓝玉脸上砸去。 轰山势不同于裂山势尽显霸道之气,也不同于破山势锁定敌人,在以硬碰硬的的傲决姿态,一举击毁敌人。这招纯粹是在几息间彻底爆发自己体内潜能,把所有已学武功融会贯通压缩在一掌之上,在对手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刹那间爆发轰击对方,造成最大的破坏力。 虽然蓝玉久经沙场,在对付哪怕就是小喽啰也是全神贯注,但是一方面蓝玉并没有过多伤害方苦的意思,另一方面看到方苦败势已显,所以尽管不承认,但蓝玉心中还是放松了一丝警惕。看着方苦这平实无华的一拳,蓝玉心中微微笑道,年轻就是好,总有股激情可以燃烧。当方苦这一拳临近蓝玉胸间距离一尺的时候,方苦眼神一改之前疯狂不羁,骤然变为冷酷无情,随即单拳贴在蓝玉胸间化爪成掌,一股暴虐的气劲,好似大海奔腾不息般重重轰入蓝玉身体。 蓝玉此时在反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只能运气护住心脉硬抗方苦一击轰山势,退后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噗一口鲜血从方苦口中喷出,擦去嘴角血渍,方苦上前单膝跪地,声音仿佛还沉浸在方才的杀伐战意中,冷澈无比道“小苦多有得罪,还望将军海涵。”压下体内翻腾不已的气血,蓝玉上前扶起方苦,抿嘴笑道“不愧是太子钦点的麒麟儿,从今天起你方苦也是我将军府下的麒麟儿。”说完蓝玉好似看一件魁宝般,仰天狂笑。 “小苦恳请将军传授我武艺,好将来面对当世强敌,不辱没将军威名。”方苦今天彻底感受到了蓝玉的可怕,如果不是蓝玉对自己没有必杀之心,如果今天没有在绝地中破而后立参悟轰山势,恐怕今天自己早已枉死与蓝玉之手。所以现在方苦对刚才蓝玉所使用的招式十分眼馋,不为别的就为今后真正和蓝玉站在生死决斗上,能有一拼之力。 蓝玉摸摸自己下巴,上下打量方苦全身,眼神中遮掩不住对方苦的赞赏之意。重重的拍拍方苦肩膀“只要你肯学,用心学,现在你我已成干亲,叔叔自然会对你倾囊相授。”蓝玉混迹朝野几经风风雨雨,能在多事的明朝开国期间存活下来,自然也有着几把笼罩人心的手段。经过一番物质上的投资,现在蓝玉转而在用亲情拉拢方苦的心。 之后蓝玉简单的把气势的运用,教给方苦,当天色已晚,鲜嫩的月牙儿高高挂在夜空中,委婉的拒绝了蓝玉的挽留,方苦怀里揣着色泽深蓝,形状犹如鹌鹑蛋般大小,散发着淡淡芬香的素问逅,翻身上马回到了方府。今天对方苦而言可谓是最大收获的一天,蓝玉赏赐的军中好手,方苦有信心能彻底俘虏其心,真正为自己所用,而壮大自身的力量。更重要的是怀里蓝玉送给自己的那面虎符,凭借这面虎符能调集的一千二百名士兵,这对正准备图谋圣火教镇教之物的方苦来说,绝对是最大的一个助力。 而在之前的交谈中,方苦也曾不经意间提起圣火教,因为蓝玉生性傲慢塞外各族,所以对这个西域流传而来的圣火教并无什么好感。加上乔家这些年被圣火教抢走一些生意,乔三富隔三岔五就跑蓝玉那哭诉,弄的蓝玉对这个不知有所图谋的圣火教,更无半分好感。只是有碍与朝中几位尚书的颜面,加上这种琐事自己不好越俎代庖,所以蓝玉迟迟没有对圣火教采取什么动作。 这也就等于间接告诉了方苦,假如真和圣火教起了无法避免的冲突,以蓝玉现在对自己的厚待,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反而会暗中帮助。 回到了方府,方苦急匆匆先把素问逅教给任平生,然后进房间探望方情。见到方情秀丽的脸颊,无丝毫血色静静躺在床上,方苦心中压抑不住阵阵刺痛。把眼前凌乱的发梢抚弄在耳后,方苦轻轻的抚摸着沉睡中的方情,那双眼眸中充满了浓浓的感伤。“情儿,素问逅我已经为你弄到手了,现在还差千焱玉和深海珊瑚精。你一定要相信小苦,绝对能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把它们全部凑齐。至于那传闻中的无尘子,哪怕他在天涯海角,我也定为你把他揪出来。” 方苦坚定的为方情承诺后,眼神中闪现出一抹柔情来,静静的述说道“情儿等你醒来后,我就天天为你做蛋糕吃,记住哦是各种口味的。还会带你去所有美丽的地方去游玩,让你见识见识大明朝的锦绣江山。”沉吟了一会,方苦见方情依旧恬静的在那沉睡中,脸庞上浮现出一丝红晕,轻轻的趴在方情耳边说道“等我把所有该了解的事情,全部解决之后。我就向月姨请求把你嫁给我,然后我们两人找一处景色秀美的地方,买一间大房子,过着神仙般的生活好不好。” 当方苦从方情耳边退了回来,轻轻的刮了下方情秀气的鼻梁,就离开了房间。 第三十三节;任平生?暗恋? 出了房门,方苦在院子里溜达一圈,见任平生房里还亮着,便轻轻推门而入。只见任平生这个平日豪爽的大气的汉子,如今坐在桌前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夹着筷子,毫无节奏的敲打着桌上碗碟,看着烛光怔怔的出神。 方苦轻手轻脚来到任平生面前坐下,见此刻的任平生,和过往初次相见的时候,有点点不同之处。首先,以前的任平生下巴上总有些黝黑的胡茬,如今却洁白光滑,之前任平生不是很注重衣着打扮,现在既然穿起了一件方孝孺平日不穿的素服,但是却更显英姿勃发。更可怕的是,方苦既然在这件素服上,看不到一丝酒渍,要知道任平生平日喝酒之后,都会习惯性的用衣袖抹去嘴角酒渍。 用手在任平生眼前晃晃,屈指一弹只见任平生手中的筷子,砸在了方苦手背上“小苦别闹了,让我清静下。”任平生看都不看眼方苦,只是怔怔盯着烛光说道。见任平生眼中时而流露出来的柔情,方苦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老哥,你是找上了对象吧,说说是哪家的姑娘,让兄弟帮你参详参详。”方苦真实年纪可比任平生大多了,加上阅历老道,任平生这点花花肠子在方苦面前,还真让其感觉到了一点幼稚。 啊 “小苦你瞎说什么呀” 任平生老脸通红,端起身边一碗酒一口而尽,来遮掩心中被方苦道破心事的尴尬。见任平生从怀里掏出一条丝巾,先是看着一番傻笑,然后乐呵的擦擦嘴边酒渍,方苦见此终于确定了,任平生定是陷入了爱河。但是看任平生时而紧锁的剑眉,方苦心中暗笑这老哥哥定是单相思。 “嫂子是哪家闺女?要不让小弟出马,就凭咱这情场浪子的威名,保证让老哥你抱得美人归。”方苦拍拍胸膛,十分够义气的对任平生挤眉弄眼。鄙夷的看了眼方苦“方情这丫头你老实交代迷了多少年?起码都快有三个年头了吧,算算年纪别人九岁你就开始穷追猛打,只能说你是禽兽,还情场浪子了。”正在饮酒的方苦,突然被任平生抖出陈年糗事,一口气没喘上来,呛的咳嗽连连。 “你听谁说的,是笑天那小子吧。”方苦恨恨道。摇摇头任平生见自己一句话,能把方苦弄的如此气急败坏,不由也开怀大笑起来。“真不是笑天跟我说的,那小子这些天经常早出晚归,回来之后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月娘都说了好几次他都不听。”见方苦不停咒骂邓笑天,任平生不由解释道。 思索最近的确很少见到邓笑天嘻嘻哈哈的模样,方苦决定等这些天事情忙完了,在好好了解下这几天他在捣鼓什么玩意。见任平生还在一旁偷笑不已,方苦心中暗自揣测,月娘根本不是乱嚼舌根的人,肯定首先排除,而方孝孺整天做学问忙于公事,也不可能和没有共同语言的任平生交谈。而现在任平生又矢口否认是邓笑天出卖自己,这还真让方苦想破脑袋都不解到底是谁。 想不通的事方苦从来不仔细深究,不由又开始探究起任平生心仪的那位姑娘。见任平生每当自己切入要点或者从旁推敲,都会眼神躲闪含糊其词,方苦越来越觉得其中有古怪。 “小苦,你在这么问下去哥哥我就生气了,还有这么晚了,你不去睡觉跑我这里来干什么。”任平生实在被方苦折磨到了,不由假装愠怒道。对着杯中淡酒长叹一口气,方苦自言自语道“曾经你我两兄弟秉烛夜谈,纵酒高歌只恨黎明太早。现在哥哥你有了心仪女子,就全然抛弃了以往情分,让小苦我真是心寒啦。” “这个...这...小苦你懂我的,我,我不是这种人。” 任平生最重义气,如今见方苦这般话语,并不知道对方是打趣自己,还真以为方苦寒心刚才所说的话,不由挠头吞吞吐吐解释道。见任平生这般模样,方苦实在不好在继续打趣,想起此行目的,便对任平生说起自己今天跟蓝玉的一番交战。 见方苦说起正事,任平生也开始严肃起来,静静听着方苦把自己和蓝玉,每一个交战的细节都详细道诉一遍。任平生听完之后,随即闭上眼睛脑海中模拟出,假如是自己和蓝玉的一番交战。 “老哥假如是你对上蓝玉,你有几成把握胜他。”方苦想起蓝玉的可怕,顿时询问起任平生这个自己最大的依靠。“如果你先牵制他,我隐藏在暗中突然袭击,我有九成把握三招之内干掉他。假如面对面我和他单挑的话,我只有四成胜率。如果他身边有护卫的话,我只可以保证自己从容而退。”任平生睁开双眼,面色平静的说道。点点头方苦很满意,从任平生口中得出的这个数据。 相信自己只要策划的得当,干掉蓝玉随即覆灭没有了依仗的乔家,到时候真的算是了无牵挂了。咚咚这时候从门外传来一阵轻响,“请进”任平生好似知道来者何人般,匆忙的整理了下衣襟。 方苦诧异的看了眼任平生,饶有兴趣的看着门外究竟是何方神圣。只见房门轻轻被推开来,迎面走进来的正是捧着一套黑色劲装的月娘,此时月娘身穿一套素裙,容颜上有着淡淡忧愁,显然是担心方情所致。不敢置信的看着来者既然是月娘,方苦连忙起身向月娘问好。 “原来小苦也在呀,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今天沈先生来探望情儿,不住的抱怨你这几天没去他那里,叫你在这两天过去一趟,有事情要告诉你。”月娘把手中折叠整整齐齐的衣服,放在任平生床头上,走过来对方苦说道。 方苦点点头示意明白,腾出一个位置让月娘坐下,月娘含笑制止方苦随即朝任平生说道“任少侠这些衣服,月娘已经全部缝补好了,不知道任少侠在府上这些天还习惯吗?” 连连点头任平生木讷的朝月娘咧嘴笑笑,随后好像想起什么,开始起身宽衣解带起来。“老哥别...”方苦见任平生正在解腰带,脸色一变立马上前按住他的手叫道。“小苦你干什么了,我这是把衣服脱下来交还给方夫人的。你难道看不出这是方先生的衣服?”任平生见方苦焦急的神色,还有月娘愠怒的面容,知道是自己唐突了,连忙解释道。 见任平生并不是准备向自己所想那样,心中无比汗颜的同时,也为任平生打圆场道“我的意思是叫你去屏风后面脱,当着月姨的面你也好意思脱衣服,真不害臊。”扑哧一声,月娘被这两人弄的展颜一笑,“好啦,任少侠和我夫君身材既然差不多,这件素服又穿的如此合适,就不必脱下自己留着吧。” 说完月娘微笑的朝二人点点头,转身离开房间。任平生在后面看着月娘远去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铁汉柔情,方苦见此心中暗叹,准备以事外人的眼光来看待此事,毕竟两边都是自己最亲的人。当想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见任平生和自己交谈中,总会看着烛光怔怔发呆,方苦心中无奈的呜嚎一声,只得让任平生早些休息,自己回房间歇息去了。 不知不觉过去了三天,在这三天里方苦每天都往蓝玉府上跑,跟随蓝玉学习战场搏杀之外,还学习着行军作战。期间方苦也开始留意起来邓笑天,见邓笑天每天天没亮,都往外跑最后到吃晚饭的时间,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吃饭。仔细观察过邓笑天脸色,见并不是纵欲过度导致的疲惫,而是运动过高产生的虚脱,方苦也就放下心来暂时不管邓笑天。 清晨,南京城外十里街亭,方苦和乐品两人并肩瞭望着远方。当卷卷灰尘扬起,看见当先三人熟悉的面孔,方苦内心刹时间激动无比。 “哥” “小苦哥” “苦老大” “南京城的姑娘们,老子秦汜秦大爷回来勒。” 当远处纵马奔来的众人,见到远远驻留的方苦,情不自禁挥手大喊道。 第三十四节;苦龙堂 当远处的尘嚣落尽,当前四人扯住马缰在方苦面前停顿,翻身下马正是柳木、苏龙、秦汜、萧彪,这些白虎堂唯一存活下来的最后人马。而柳木经过外面两年的淬炼,以前越显青涩的脸庞,现在多了丝稳重和他的实际年龄毫不相符。 “哥”柳木见到方苦,两眼眶通红上前抱住方苦。 “木头现在长大了呀”见柳木少了以前几分木讷,多了几分干练方苦真是打心底的高兴。 见柳木和方苦拥抱在一起,旁边苏龙摸摸自己浑圆的大肚子,大笑的朝乐品走去“小瓶子,每次看到你人模狗样的样子我就不爽,你说咋办?”乐品上前重重的拍打苏龙的大肚子,这厮两年过去了,一身肥膘不但没有丝毫没有减少,反而因为肚子的隆起,更像一个大肉球。 “枕头,这身肥膘最起码有二百斤吧,你今年才十二岁照这个势头长下去,以后你和你媳妇入房...”乐品无比龌龊的打量着苏龙。松开柳木,方苦走到杵在一旁的萧彪两人面前。如今的萧彪络腮胡眼角处有条淡淡的刀疤,身边站着满脸笑容的秦汜脖间处也有道刀疤,可见出去发展的这两年,秦汜和萧彪也不容易。 “苦老大” 秦汜和萧彪两人朝方苦单膝跪地喊道。微笑着扶起二人,方苦摸摸秦汜脖间的刀疤,动情的说道“辛苦了”秦汜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苦老大别这么说,都是应该的。”点点头方苦看向萧彪身后大批身穿黑色劲服,面容冷酷浑身散发着淡淡杀气的人马,很是满意。 “蠕虫三百人,见过苦老大。”坐骑上的众人,见方苦把眼光投向自己,动作一致的翻身下马,口音有点怪怪的朝方苦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苦老大当初咱们三十号人北上,在边境地区和那些瓦刺人打交道,先是小股贩卖些茶砖丝绸,后来生意做大也买通了边境守卫,谁知道就被那些马贼给盯住了。后来咱们广收当地青壮,占领了一个小部落,发展的还算不错,不过由于燕王大军此时正在备战,所以正准备迁居,没想到就收到了穿云箭号召,遣散了大批人挑选了这三百名精英赶赴京师来了。” 能在短短两年时间做到如此成绩,秦汜很是自豪的对方苦解释道。看着这些精狀的大漠游牧民族的汉子,方苦心中豪气顿生,区区乔家何愁不灭。把这些人带去乐家,在郊外的一所庄园安顿好,毕竟这三百多号浑身戾气的汉子进城,也未免太过于招摇,方苦便带着柳木四人去了万里楼。 李清三先前就得到方苦招呼,早早的安排好房间备好酒菜,当众人坐定酒过三巡一番畅谈后,当大家听到方苦的头发乃是为为女子,而朝夕间化为银丝,不由一阵唏嘘。这时候苏龙吃饱喝足了,摸摸自己好饱的大肚子,瓮声瓮气道“苦老大现在老彪他们无家可归,我这边也被宋远桥那老牛鼻子给撵了出来,不如咱们在重整击鼓在京师开伙吧。” 苏龙其实早在一个月前,就被武当七子之首的宋远桥给生生撵出了武当山,这小子成天带着一批小道士,让他们不念经不修武,天天去打野味或者下山找别的门派斗殴。甚至有次玩的太过火,连闭关的张三丰都惊动了,原因就是春天来了苏龙也开始有点想女人了,就去山下镇子里乐呵乐呵,谁知道恰好跟青城派一个弟子争起了女人。后来当然是苏龙被狠揍了一顿,狼狈回山上叫人去了。 当苏龙雄赳赳气昂昂带着三十名,武当三代弟子把场子找回来后,青城派那哥们也回去拉了一大票人。后来苏龙也不服输,直接去把还在疗伤的彭星拉了出来,当彭星大展神威一人挑了青城派五十名弟子后,和青城派交好的点苍派看不过去了,于是加入了战局。这时候彭星挨了打,心里不舒服,也不好丢了面子回家找长辈帮忙,便飞鸽传书从少林寺拉来了一票秃驴。而点苍派也拉来了相好门派五虎断刀门,最后两相争斗越演越烈,直到峨眉派一些巾帼不让须眉的尼姑们上场,这场武当山下论剑开始进入白热化阶段。 最后此事终于惊动了山上的张三丰,当张三丰制止了这场血案的发生后,究其原因谁知道大家都是相互拉来了,至于争斗的起因谁都不知道,最后参战的三百四十八名各派弟子统一在真武殿上挨了一顿板子,这才被张三丰遣散回家,而这也让苏龙险险的逃过一劫。 言归正传,当方苦听完苏龙的建议,便开始陷入沉思,这时候坐在方苦身边的柳木分析道“现在咱们从外面带回来的精锐有三百名,他们的战斗力比咱们之前曙光成员还要高,可以成为我们的核心力量。苏龙说他可以在武当山上拉出个二十号二流高手,这是我们的潜在力量。在凭哥哥你的威望,登高一呼起码可以把咱们之前,遣散的弟兄召集回来,这就是咱们外围力量。加上如今哥哥你贵为太子府的人,加上蓝玉现在也重用你,我们发展起来想必不会比先前白虎堂差。” 诧异的看着一番精辟分析的柳木,方苦拍拍其肩膀脸上欣慰之色溢于言表,没想到出去锻炼了两年的柳木,如今既然让自己大吃一惊,或许之前真的是在自己的羽翼下,庇护太久了吧。 “看在你跟我哥这么铁的关系,我正好有几位师姐要下山历练,我可以把她们介绍到你这里来。”一旁肖容也不甘寂寞的举手嚷嚷道。“哼,一群娘们要着有什么用,被人抓去了,想完好的回来可没那么简单。”萧彪手里拿着一根烤羊腿,在那里含糊的说道。 见肖容面色不善,方苦正准备打圆场,苏龙抢先一步拍拍萧彪肩膀,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教训道“老彪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当初武当山下群殴,那场面你没见过,真叫个惨烈。彭星那小子被二十个人围着用木棒朝脑袋上砸,要不是峨眉山上那些大姐们横空出世,那一仗咱武当山可就真丢人了。”说完苏龙咂咂嘴,无比崇尚的继续说道。 “峨眉山上那群大姐们,平日看起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这要是打起架来,普通人还真惹不起。上前撸起袖子,直接把你头发一抓,啪啪两耳光抽去,在插双眼最后看见什么,就抄起什么直接往头上拍。最狠的就是有些大姐,上来直接一脚踹向,对上的人那真叫个凄惨拉。” 苏龙说完便站起身来,神色诌媚的对肖容拱拱手,显然是对峨眉派弟子的威名彻底俘虏了。得意洋洋的扫视周围一干人等,肖容双手环抱胸间,很是自得。方苦含笑着摆手让肖容坐下,在若有所指的看向乐品,柳木见方苦这般模样,会意的一笑,也看向正在喝酒不发一言的乐品。 “你们建帮的所有兵器,全部由我铸剑坊提供,这样可以了吧。”乐品低声叹了口气,无奈的回应着方苦二人。“哥,你说咱们新帮派是继续叫白虎堂,还是...”柳木对方苦问道。 “这个你和枕头去琢磨吧,这次我不会露面,只会在暗中操纵。新帮派由苏龙当帮主,他交际能力强,你当副帮主主要持管内务。秦汜开始组建眼睛,争取在最短时间把握整个南京城情报。老彪总领那三百精锐,和训练帮众。” 方苦沉吟一会对众人安排道,随即想了想继续说道“至于那个代号蠕虫,现在改为天谴,咱们带着复仇的火焰,要把之前所有欠我们的债,全部讨回来。”众人群情激昂,想到之前乔家和盐帮带来的仇恨,情不自禁捏紧手掌。 “那小苦哥,咱么帮名叫什么比较好?不如叫苦虎堂吧。”苏龙见自己人生第一个梦想终于实现了,语气中夹杂着阵阵兴奋问道。“苦龙堂吧,现在你是帮主,自然要把你的名字插进去,在说有个虎字,只会徒惹伤感。”方苦想起了,当初他们四个人夏日里,在瓜棚中乘凉时聊起梦想的时候,苏龙总是憧憬着将来哪一天,可以建立一个帮派,以自己的名字来命名。 当众人点点头表示无异议后,柳木随即问道“那咱们苦龙堂怎么打出名气?要不重新贩卖白虎彩票。” 周围众人听到重新搞起白虎彩票,想起里面丰硕的利润,齐齐点头称是。方苦轻叩桌面,当众人眼光齐齐看向自己的时候,才缓缓道出“我不赞同重新打造白虎彩票,朝廷现在知道了白虎彩票的利润,不过就是因为其中制作材料原因而无法操办,假如咱们现在继续开起了,朝廷肯定会插手进来。最后哪怕咱们损失点利益和朝廷合作,朝廷也要拿大头,这样咱们太过于被动了,对长远的发展肯定会埋下祸根。” “那怎么打出我们苦龙堂的名号了?” 方苦眼眸里划过一丝寒光冷冷的吐出“圣火教!我要让乔家和盐帮看看,让他们头疼不已的圣火教,在我面前不过就是一个笑话。” 第三十五节;盐帮?上官白? 上官府,书房内一名身穿月白长衫,手持一把黝黑折扇的翩翩美少年,面无表情的看着此时正强忍住愤怒的上官仇。 “你来干什么,是谁叫你来的,你给我滚出去。”上官仇见到少年嘴角一抹轻笑,终于压抑不住愤怒,拍案起身怒斥。少年浑然不在乎上官仇的怒骂,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淡淡的撇的眼上官仇道“如果不是看到易爷爷留下的遗嘱,还有你如今的惨状,你认为我会来见你吗?” 上官仇好像全身虚脱般倒在椅子上,嘴唇不住的颤抖,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而少年正是方苦有着几面之缘,手持大宋朝国器大宋君策的上官白。见上官仇如今一脸颓废的模样,上官白摇摇头叹息道“没想到曾经我最引以为豪的那个人,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到底是天意弄人了?还是咎由自取了?” “逆子,你给我滚,这上官府不欢迎你。”颤抖着伸出手指,上官仇喘着粗气叫骂道。展开大宋君策,静静的抚摸着扇面的顺滑,上官白喃喃自语道”你放心,我来这里不过是完成易爷爷的遗嘱而已,当重整了盐帮,我自然会离开。你要知道,当我站在你的面前,我的内心比你要更恨,更厌恶,如果你不是我的亲生父亲的话,我想你早在几年前,就命丧黄泉了。“ “你给我滚,这份家业哪怕就算是毁在了我的手里,我也不会让你染指的。”不屑的看了眼如今胡子拉碴的上官仇,上官白漫不经心的好似说着一件,跟自己毫无相干的事道“如果我愿意,登阁拜相又有何难。如果我愿意,搅得这大明天下风云四起又何妨。你这区区盐帮,在我眼里不过犹如蝼蚁般。” 重重的把手扣在脸上让自己冷静下来,上官仇对上官白所说的狂言没有丝毫反驳的余地,不说上官白的确天纵英才,单说上官白那位授业恩师,就是神通广大之辈。其实上官仇这段时间真的很不如意,盐帮的现状比起当初和白虎堂并存的时候更要差上几番,有时候上官白在夜里无眠之时就在想,当初如果和白虎堂相安无事,现在也决计不会落得这般田地。 由于前两年白虎堂的洗劫,盐帮本就元气大伤,好不容易靠着毒禅老人,缓缓恢复了点元气。可是谁知道蹦出了个圣火教,这圣火教垄断了盐帮所有走私项目,加上里面高手众多,信誉也十分有保障,所以之前盐帮的一些合作人纷纷找上了圣火教。毒禅老人在世的时候,盐帮还能偶尔出去洗劫一下,别的商会还有帮派来艰难维持自己的发展。可是自从毒禅老人被方苦弄死后,盐帮只能啃着以前的老底,从先前京师双虎,骤然落到一个三流帮派,天意弄人不过于此呀。 嘎吱一声,房门被推开了,一道娇小的身影憨态可掬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爹爹抱抱” 这个身穿小马褂,长得肥嘟嘟,霎时可爱的小男孩正是上官仇小儿子上官通。“通儿,来哥哥抱抱你。”见到上官通步伐阑珊的,朝上官仇走去,上官白温润如玉的脸庞暂放出,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弯下腰作势要抱起上官通。一道身影闪过,抢在上官白之前抱起上官通,正是一脸戒备看着上官白的上官仇。 “啊” 一声尖叫从门外传来,只见一名面容姣好的少妇停驻在门外,掩嘴惊恐的看着上官白。“李姨,好久不见。”上官白直起身对门外少妇打招呼道,这名少妇正是上官仇妾室李氏。抱着上官通大步走到李氏面前,将其揽入怀中,上官仇双眼充满怒火瞪着满脸无辜的上官白。 “哥哥白哥哥我要白哥哥抱抱” 上官仇怀里的上官通伸出双手,朝着上官白嚷嚷道。“虽然我和你已经无父子之名,但是我和通儿却又兄弟之情,而这个世界上我也就仅存通儿这一个亲人。”上官白把大宋君策放入袖口,张开双臂表示毫无恶意的缓缓走向上官仇。 见怀里的小儿子不住挣扎,要投入上官白怀中,上官仇一阵犹豫之后,最后还是把上官通递给了满脸希夷的上官白。 “别” 旁边李氏见上官仇把自己儿子抱在怀中,一脸担忧的紧紧抱住上官仇的肩膀。拍拍李氏的肩膀示意无事,见到上官白怀里的通儿在那手舞足蹈开心的嬉笑,上官仇恍如梦境般勾起了许多陈年旧事。从怀里掏出一块绣着一个“通”字的翡翠玉佩,上官白在通儿眼前饶一绕,逗得小通儿不断伸手抢夺,才轻柔的挂在其脖子上。 把小通儿递给满脸担忧之色溢于言表的李氏,上官白和颜悦色的说道“李姨,虽然我跟你有杀姐之仇,但是我也曾经救过通儿一命,咱们之间的恩怨,就算一笔勾销了好吗。”接过小通儿,李氏听完上官白的诉说,诧异的看向上官仇。“通儿之前所得的恶疾就是他治疗好的”上官仇低叹一口气,对李氏说道。原来几年前上官通刚出生的时候,排泄处不通,上官仇遍寻名医不解最后是上官易请求上官白出手,用枇杷叶紧贴与粪门上,才使上官通终于从阎王手上捡回一条小命。 “多余的话,我也不想和你在啰唆了,从今天起我会暂时接替你的位子,当重整盐帮之后,我自然就会离开。”上官白脸色平淡的对上官仇说完,便朝书案上走去。看着上官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翻阅账本,上官仇哀叹一口气,揽着李氏便出了书房。 清晨,方苦带着柳木一群人来到方府,一方面是柳木等人想拜访下方孝孺夫妇,感谢其当初在悠然谷下救了方苦一命,当然最主要的也是为了看看,他们的未来大嫂方情。刚进方府走到前院,方苦就看见邓笑天急匆匆的往外赶“笑天你一大早又跑哪里去,快过来我给你介绍几位我的好兄弟。”方苦叫唤住邓笑天道。 “啊,苦哥我这还有事,回来在跟你聊。”邓笑天扫视了方苦旁边一干人,焦急的回道。嗖一阵破空声在邓笑天耳边呼啸,邓笑天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头也不回直接探出双指,夹住身后袭来的暗器。 “你就是那个邓笑天?见到本姑娘你既然敢直接无视,找打是不。”肖容见邓笑天直接无视她的存在,双手叉腰嘟起小嘴怒视着邓笑天。把两指间的小石子丢掉,邓笑天淡淡的瞥了眼肖容,缓缓的吐出两字“泼妇”随后脚下一闪,留下几道残影身形极快的就掠出府外。 “哼”受了邓笑天的侮辱,肖容气愤的在那直跺脚,而方苦则是若有所思的,看着邓笑天刚才一系列的动作,在那沉思不已。 第三十六节;议事 原白虎堂总舵内,先前这里本来是被刑部查封做为官用,后来乐品亲自出面,以乐家当代少家主的身份把此处给买了下来,如今正好苦龙堂立帮自然就交付与方苦了。此时在总舵内厅里,围坐着十几名整个南京城,有头有脸的商家或者是新兴帮派。 方苦坐在首座,左右分别是苏龙和柳木,身后站着身如巨塔般的萧彪,好似一尊门神般双手别在胸间。 “今天大家能给我这份薄面齐聚于此,真是让我倍感荣幸啦。”见众人座定,方苦坐在上首朝底下众人抱拳道。 “哪里、哪里,苦老大时隔两年如今在度出山,真是让我等期盼已久啊。想必今后在苦老大的英明带领下,我们这些小商小贩必不会过的现在这番模样。”一名体态臃肿,留着两条八字胡的富商起身,代表南京城小半商家跟方苦客套起来。此人姓牛名富,家族生意主要是经营金银珠宝之类的,处世圆滑眼光尤为独到,当初方苦的白虎堂刚开始发展的时候,这个牛富就自己送上门来交好,后来随着白虎堂的做大,他家的龙凤呈祥珠宝店也随之越做越大,隐约快成了南京珠宝第一家。 “苦老大,昨天接到你的请帖,可真把我老刘激动坏了。当初乔家那群杂种,说你命丧悠然谷,他吗的老子就是不信,今天终于盼到这一天了。我刘浩也不多说,我手下这四百号人从今天起,全部依附于苦老大你。”一名彪形大汉紧接着牛富发言后,起身表态道。此人姓刘名浩,乃是如今南京城有着小三霸之称的浩天堂堂主。 见底下群情激昂,方苦起身伸出双手往下压,示意大伙儿安静,随后朗声道“今天我请大家来,主要是宣布两件事。第一苦龙堂正式成立,所有之前白虎堂的场子,现在皆由我苦龙堂代理。但是因为某些原因,苦龙堂我将不担任堂主,由我兄弟苏龙为正,柳木为副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扫视底下众人,见大伙儿脸色并没有什么不对,方苦继续说道“其实南京城的形势,这两年我一直都在关注,盐帮因为当初我白虎堂的洗劫,到现在被我斩杀了帮中神秘高手,现在可谓是日薄西山不足为题。” 当方苦说完盐帮神秘高手被自己斩杀,听见下面传来的倒吸冷气的声音,很满意这种震慑效果。虽然底下众人说的激情滂湃,但是人心隔肚皮,画虎画皮难画骨,还是要证明些自己实力,方能真正拉拢住人心。 从腰间解下离殇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方苦随即从怀里掏出蓝玉赐下的虎符,还有自己正四品二等侍卫的腰牌,和太子赐下的金牌。看着方苦面前这些金光闪闪,代表了无上荣耀和身份的象征。底下众人如今彻底膛目结舌,他们都想象过方苦如今,既然敢再度出山肯定会有所依仗,但是却万万没想到这些依仗会如此雄厚。 “乔家当初能灭我白虎堂,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动用了朝野上的力量,但是现在我有当今太子的青睐,和蓝玉大将军的重视,乔家拿什么可以在跟我比。”方苦双手负立,傲然的扫视着底下众人,心念一转开碑手破山势,夹杂着一种无坚不摧的气势席卷整个内厅。 “我等皆为苦龙堂马首是瞻,愿与苦龙堂同生共死。”底下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在刘浩和牛富的带领下,众人齐齐起身拜倒在方苦面前。点点头示意大家全部起身,当大伙儿全部再次座定后,方苦语气骤然变冷道“那圣火教,不过是外来番邦而已,如今却欺凌在我本土势力上,着实令人愤恨。这次苦龙堂立威,准备拿圣火教开刀,不知道可有妨碍诸位利益?” 这时候坐在刘浩身边的一条汉子恨恨的起身道“那圣火教初来乍到,仗着手下高手众多,完全没有把咱们这片地头蛇放在眼里。去年我大旗堂底下的一间赌坊,被他们强行收购用做仓库,我大哥压不住火带上几名弟兄去理论,当我大哥在回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后来没过几天便抑郁而死,求苦老大灭圣火教算上我大旗堂一份。”看着眼前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的汉子,方苦想起此人叫石相,他有个哥哥叫石飞个性十分豪爽,曾今还与自己一起喝过酒。 “石大哥快快请起,今日请你们前来,就是为了商议圣火教之事。”把石相扶了起来,方苦继续说道“由于苦龙堂情报组织尚在结合重组,还请诸位把有关圣火教的信息说出来,大伙儿一起参详。” 方苦话音刚落,刘浩立马起身先朝在场人士拱拱手然后朗声道“根据我浩天堂打探,圣火教乃是由使主黄艳清主持大局,底下共有十六位白衣娘娘,武功均是不俗。然后就是八位护法金刚和三十六位施法童子,都是手脚毒辣的主。只要有人捣乱或者是霸占别人地盘,都是这些人出手。” 刘浩说完,方苦朝之报以微笑,刘浩挠挠头就回到座位上。“圣火教主要的经营,是在柴米油盐上,还涉足与珠宝田亩酒楼,基本如今南京城大半民生都是由圣火教控制。”此时牛富也把自己所知道的一些情报,说给了方苦听。 突然方苦脑海中想起,昨天和丁香一番温存后,丁香说圣火教最近以发展信徒的名义,大力招揽女子入教,可是许多良家女子入教之后从此就渺无音讯。方苦不由疑惑的问道“那圣火教最近招揽的女子,如今现在身处何地?” 见底下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均表示不解,方苦脑海中从这条线索上,隐约推测出圣火教的意图。“那诸位可否知道,圣火教来南京城是靠什么发家的?”方苦继续到处心中疑问。 “听说圣火教是从西域,一路传教来到南京,所靠的全都是信徒供奉,最后在南京城彻底安顿后,又转而发展商业涉足民生。”方苦听了之后,轻叩桌面陷入沉思。 “不过奇怪的是,虽然朝中不少官员都信奉圣火教,当然也有着一些钱权交易,但是奇怪的是有个人,对圣火教的发展也太过于热衷了。” 方苦闻言从沉思中回过神,看向发言的牛富询问道“此人是谁?” “户部侍郎黄讯” 一道寒光骤然从方苦眼中划过。 第三十七节;豪爽的神秘人 城北一处府衙外,方苦翻身下马看着上书“黄府”的牌匾,把坐骑缚在旁边一跟木桩上,正准备敲门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方兄,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你我在此处也能相遇。”来者正是手持大宋君策的上官白。“原来是上官兄,果然人生处处充满了缘分,不知道上官兄来户部侍郎府上有何贵干?”方苦见是上官白不由笑脸迎上前去。 上官白温润如玉的脸颊上,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若有所指道“恐怕上官此次前来和方兄的目的相同啊。” “哦。既然这么巧,那上官兄先请。”听闻上官白回话,方苦略微失神,转而报以微笑摆手让上官白先请。朝方苦微笑着点头示意,上官白也不客套,径自上前敲门。 黄府内,此时书房里,一位面白无须,容貌甚伟的中年男子,正是当今大明朝户部侍郎,掌管着全国财务的二把手黄讯,但是现在他却恭敬的侍立在,一位身穿大红锦袍,头戴七星万宝珍珠冠,面容被冠上幔布遮挡住,看不清相貌的男子身边。 “使主,蓝玉那厮不识好歹,小人几次以圣火教名义相邀,都被其断然拒绝。要不咱们直接以武力胁迫吧,就凭我教如今实力,加上使主赐下勾魂水,那蓝玉还不任凭咱们安排。”黄讯恭敬的对那名称作使主的男子说道。 “蠢才,那蓝玉戎马半生,武功能弱到哪里去,在说如果一击不中,他随时都可以调来几万人马来围剿我们。至于勾魂水的确很厉害,但是蓝玉能在风雨飘零的,大明朝前期存活下来,心智又岂会受异物主控。”被称作使主的男子,声音好似公鸭嗓般尖锐难听,完全和他这身神秘打扮不符合。 诚惶诚恐跪倒在神秘男子面前,黄讯瑟瑟发抖道“小人拙见,万望使主不要生气。”看着跪在地上的黄讯,神秘男子好似看着一只,存活在这茫茫尘世中卑微的蝼蚁般。摆摆手让黄讯起身,尖锐的嗓音响起“虽然你和本座同宗同族,才得以受到栽培坐到此位,但是你天性愚钝,日后切记谨言慎行,以免招惹祸端。”黄讯见神秘男子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连忙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才缓缓起身。 “老爷,门外有两位公子,自称方苦和上官白登门造访,不知道老爷是见还是不见。”这时候从门外传来家奴禀报。黄讯听闻后,看了眼神秘男子最后犹豫番还是叫道“让他们先进客厅等候,就说本官正在处理公务。” “那两人是何等身份?”当家奴接到指示离开,神秘男子随即问道。 见神秘男子发问,黄讯恭敬的回道“方苦此人乃是最近冒出来的一位新贵,不但备受太子青睐,而且大将军蓝玉也十分重视,甚至太子早已传出此子,将来必是我大明朝麒麟儿。”感受到神秘男子对方苦起了丝丝兴趣,黄讯继续说道“至于那位上官白,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只有少数几位人知道,他乃是大明朝开国军师刘伯温关门弟子。” 等黄讯说完,神秘男子沉吟半响,才缓缓起身说道“走,带我去见见这两位少年俊杰。” 大厅里,方苦和上官白在侍女上茶后,便开始随之攀谈起来。 “不知方兄能否把那把,离殇短刃解下给我一观。”上官白见到方苦腰间挂着的离殇短刃,不由眼前一亮朝方苦说道。听完上官白要求,方苦没有丝毫迟疑,解下蓝玉赏给自己的离殇短刃递给上官白。接过离殇,上官白欣喜的轻柔抚摸离殇刀刃,“上官兄可知道这把离殇短刃的来历?”方苦若有所指的摸摸下巴,微笑着对上官白说道。抬起头,上官白见方苦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抿嘴笑道“此刃乃是家师,昔年赠送给当今大将军蓝玉之物,上官早年长听家师说起,又岂有不知。” 见上官白既然看透自己其实是在探寻他的老底,方苦不由尴尬的笑道“原来上官兄师承奇人刘伯温,小苦有眼不识泰山。”上官白轻笑不语,只是静静的端详着手中宝刃。 “两位少年英豪登门造访,实在让寒舍蓬荜生辉啊,如有招待不周,万望海涵啊。”一阵豪爽的大笑从门外传来,正是当今户部侍郎黄讯,身后则是依旧蒙面示人的圣火教使主。 见正主来临,方苦和上官白同时起身抱拳行礼,“想必这位气宇轩昂的就是太子钦点麒麟儿吧,当真雄姿英发不负盛名啊。”黄讯上前先朝方苦抱拳笑道,一阵马屁拍得方苦浑身不舒坦,但还是虚伪的朝黄讯应付道“久闻黄大人清正爱民,实在乃是我等后辈之楷模,学习之典范啊。今日能见得大人真面目,真是让小苦那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方苦的座右铭之一就是,你恶心我一下,我就恶心你一天,在昨日之前方苦压根就没听说过黄讯这个名,但是既然黄讯跟他来客套,方苦当仁不让直接迎上。听了方苦的恭维,黄讯连连摆手示意不敢当,随后朝一旁上官白抱拳道“昔日在礼部尚书府上见过上官公子一面,今日再次相见真是更显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上官白朝黄讯行了个学生礼“三年前应恩师之命,特来拜会当今礼部尚书曾宪高曾大人,后来在前院葡萄架下经过尚书大人介绍,匆匆见过黄大人一面。” 黄讯眼中赞赏之色溢于言表,当初他和上官白只是匆忙中,经过礼部尚书介绍,礼节性的打了个招呼,之所以他能记住上官白,那是因为他师尊的名头太过于响亮。而上官白既然能把他们之间相遇过程详细说出,不可谓记忆惊人啊。 当上官白和黄讯还在一旁缅怀时,方苦眼神早已看向黄讯身后,那位装扮奇异的神秘人。当一番客套之后,黄讯安排众人落座,而那位神秘人则坐在上官白旁边,和方苦对视起来。“不知道今日二位少年英才,来我寒舍有何贵干,只要是我黄某人能做到的,尽管开口不必客气。” 黄讯如此豪气当然是有所原因,方苦现在为蓝玉麾下四品武职,虽然无任何实权和兵权,但是年纪轻轻就能得到蓝玉如此重视,加上方苦举手投足间,有意无意的把太子府朱标,亲临象征的那块金牌露出来,更显其后台结实。至于上官白,别人师尊号称明朝第一军师,虽然假死遁世,也不过就是像当今圣上表明一种态度,其朝中门生故交数不胜数,最鲜明的例子就是六部尚书中,三位是其门生,两位乃至交好友,足可见上官白潜在关系多么雄厚。 上官白楸了眼正在和自己旁边,那位神秘人干瞪眼的方苦,微笑道“上官此次前来特地是为聆听黄大人教诲,并无其他事物。”黄讯摆手连称不敢,随即又转头看向方苦,见黄讯朝自己看来,方苦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个小苦此次前来,不过就是想询问一件事罢了。” 黄讯摆手让方苦不必顾忌大胆讲出来,方苦才缓缓说道“大将军赏了小苦几名侍卫,但是这侍卫奉银却并没有在军中账簿上显示,所以小苦特地前来询问下黄大人,是否可以报销?” 黄讯听了方苦的话,脑海中经过短暂的失神,才摆手讪讪道“这个自然没有问题”这时候一道尖锐的声音在方苦耳前响起“既然小苦兄弟手头如此紧凑,本座将在几日之后,在城西接济一些穷苦百姓,到时候请小苦兄弟带领手下维护下秩序,本座定当厚谢。” 见这么难听的声音,是从对面神秘男子口中发出,方苦不由想起当初和邓笑天在街上,遇见这位圣火教使主,请神入体驱逐小孩身上的邪神的高人打扮。“那不知道堂堂圣火教使主,请我镇场子准备花多少银子了。” “只要小苦兄弟开的起价格,本座代表圣火教就出得起这个价格。”见方苦一语道破自己身份,神秘人丝毫不为所动相反饶有兴趣的说道。“一个人一百两银子,当然我也不会让你吃亏,我带来的兄弟绝对是以一打十的好汉。”方苦两眼冒金光,好似看见大肥羊般极度市侩的对神秘人说道。 “没问题,十日之后,城西棚户区,期待小苦兄弟大驾光临。”神秘人由于幔布挡住了脸,看不出丝毫表情,但是语气十分痛快的回复道。这时上官白不愠不火的在旁微笑道“上官家中也有些闲汉,不知道使主还缺人手吗?” “嘎嘎两位英才肯帮我圣火教施恩于百姓,本座又岂会拒绝。”神秘人很是大气的侧过头对上官白说道。 听了神秘人的话,上官白脸上顿时洋溢起纯真的笑容,对应着方苦无比龌龊的眼神,同时心里暗爽不已。 第三十八节;义结金兰 当在圣火教那位神秘人,刻意迎奉下最后两方宾主尽欢,后来见天色不早方苦两人婉言谢绝了黄讯的设宴。临走前方苦起身走到神秘人面前,当伸出胳膊准备揽起神秘人肩膀的时候,一丝杀气从神秘人身上爆发出来,随后又迅速消散。 “老兄你这么仗义,我方苦也不是个含糊人,以后用的着的地方直接开口,老弟我赴汤蹈火,绝对没问题。不过就是到现在我还没弄清你叫什么名字,你总不好让我就叫你使主吧。”好似根本没察觉,刚才神秘人瞬间爆发的杀气般,方苦就像对待自己的好兄弟一样,在黄讯不可思议的眼神下,揽住神秘人肩膀大笑道。 “本座中原名字黄艳清”神秘人由于幔布挡住了面孔,所以方苦无法看见其真实面貌,见神秘人告知了自己姓名,方苦用力的拍拍黄艳清肩膀,做出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就和上官白一道出了黄府。 当上官白把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牵了过来,方苦看着面貌绝美风度翩翩的上官白,配着一匹通体雪白形容神骏的好马,既然对上官白的外貌起了丝丝嫉妒之心。“不知道方兄此次前去何地?”上官白经过刚才和方苦一番接触,发现眼前这位比自己小几岁的少年,往往自己认为看透了他那张,玩世不恭笑容下隐藏的心机,却又骤然发现这不过是方苦,表面上的一层伪装,最后越是了解方苦,自己就越是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沈先生让我去他家吃个便饭,不知道上官兄接下来去哪家聆听教诲勒。”方苦自我感觉和上官白已经算是很熟了,所以言语间也不在那么见外的打趣道。估计方苦已经猜到自己这番去黄府的真正用意,上官白也并没有半分诧异,展开大宋君策轻轻摇晃着,感受阵阵凉风袭来,上官白才缓缓笑道“没想到我和小苦你既然再次同路,不过这次拜访的人家我的确是去聆听教诲。” 感受到上官白对自己称呼上的改变,方苦朝上官白撇撇嘴道“这次收获怎么样”上官白见方苦和自己打哑谜,笑着回道“绝对不比你差。”方苦闻言,余光扫视到正从黄府走出来的一位,身穿白色劲装手捧锦盒的侍卫。 “看来你的收获绝对比我的差很多了” 方苦嘴角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对着上官白得意的说道。 “方大人,我教使主刚才见方大人妙语连珠,想必大人肯定十分喜好读书。我教使主说了,书中自有黄金屋所以特命小人奉上一套古籍。”说完那名侍卫把手中锦盒递给了方苦,接过锦盒掂量了下重量,方苦笑颜如花道“你跟老黄说一下,这套书籍小苦我相当喜欢,如果贵教还有残本的话,尽管朝我这里丢。”听完方苦的话,侍卫脸色极为难看的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见上官白饶有兴趣的凑过来观看,方苦把锦盒一打开,饶是自己见惯了大世面,还是不由对黄艳清的手笔赞叹了番。只见锦盒内静静躺着,估摸约有数十张用黄金打造而成,薄如蝉翼的金纸。上面用隶书刻着经文,方苦大概的翻了翻,里面包括了四书五经大部分的内容。不说这材料,单说这份制作工艺,和金纸上面的字体,都可谓是名家手笔,上官白一向不愠不喜的脸庞,也终于露出一丝惊异。 “这黄艳清出手也太大方了吧,这每一篇金纸大概估摸就值白银万两了。如果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和你内心的打算,估计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带着丝丝羡慕,上官白话里有话的对方苦说道。“是啊,这圣火教看来比盐帮还有乔家都有钱,不好好捞一笔,对不起这里呀。”方苦裂开嘴巴,笑着用拳头捶着自己胸口说道。上官白仿佛没听到方苦说话般,笑而不语的看着方苦手里的金纸。 这次方苦来黄讯府上,当然不是简单的为了几名侍卫的俸禄,主要是前来探究下黄讯和圣火教的关系到底有多亲密,从而推断出圣火教来南京发展的意图,还有真正隐藏在朝中的力量。虽然方苦不知道黄艳清,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但是方苦对于黄艳清的后赐,绝对无半分犹豫全部笑纳,谁会对自己将来的仇家抱有怜悯之心了。 把锦盒在上官白面前饶一绕,见上官白又恢复成之前面色如水的样子,两人翻身上马朝沈先生家奔去。 来到沈先生所在的宅院,只见外面架着几根葡萄架,院子里种着些许瓜果,蝉鸣鸟叫,好不乐哉。现在沈先生由于年纪大了,从一年前起就没有在去教书,只是偶尔会去私塾,感受下那陪伴了自己大半生的氛围。 进了宅院,首先迎出来的是沈夫人,见方苦和上官白既然一同前来,沈夫人虽然有点不解,但还是亲热的迎上前去。 “奶奶”方苦和上官白两人同时喊了起来,沈夫人眉开眼笑的把两人带进屋子里,随后跟方苦还有上官白唠叨几句,然后去忙活做菜了。当一声轻咳从内屋传来,方苦和上官白齐齐站起身来,恭敬的等着沈先生出来。 “小苦,怎么现在当上太子府门客,还有大将军府上的武职,就不认我这个老师了。还要老夫连催三次,你才能百忙中抽出点空闲,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沈先生和两年前比,额头上的皱纹多了许多,但是依旧精神抖擞,一双眼眸因为常年处于书山辞海中,早已凝成一抹淡淡睿智的光芒不断闪烁。见沈先生话里透漏出明显的不悦,方苦连忙跪下道 “老师错怪了,只是小苦最近实在琐事缠身。”随后就把最近从方情受伤之后的所有事,娓娓道来。见方苦最近的确很忙,沈先生刚才也不过就是假装不悦,现在见方苦那苍苍白发,心里反倒起了丝丝心痛。 让方苦起身后,沈先生不由诧异道“你们二人难道早就认识?”方苦和上官白相视一眼,随后方苦上前揽住上官白肩膀故作亲热道“我和小白早就认识了,关系好的紧。” 沈先生十分满意的点点头,随即说道“今天把你们两人叫到这里来,首先就是让你们两人好好结识一番,想必你们两人现在也知道彼此的身份了吧。”上官白端起旁边一杯香茗轻品,随后语气上感觉不出任何情绪道“方苦,原白虎堂豹堂堂主,加入白虎堂后不过几年时间,创建白虎彩票将白虎堂一手捧到南京城三大势力之列。后因为乔家借助蓝玉的力量,先是以军队诱杀豹堂三百精英,后盐帮借助毒禅老人下毒打击了其他成员,随后运用朝中关系将白虎堂所有场子封杀,至此白虎堂灭亡。后因为不知明原因进入方家,其最大弱点就是方家千金方情。” 方苦当听到上官白说到方情时,眼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下,随后轻叩桌面自言自语说道“上官白,师承大明奇人刘伯温,乃是盐帮帮主上官仇之长子。虽然不清楚其父子间,发生什么事情,关系既然如此僵硬,但是从上官仇小妾李氏对上官白的恐惧来看,上官白以前肯定做过什么伤害李氏的事情。但是从资料上看,李氏是在上官白离家之后才进府的,可是李氏却有个一母同胞的姐姐,而这个姐姐好像和上官仇先前有着一番邂逅,而当时上官仇的结发之妻好像却得了一种疾病。” 说道这里方苦见上官白眼里一闪而过的冷厉,想想揭起别人家的丑事始终不厚道,就只是一脸玩味的看着上官白。感受到气氛不对,沈先生见两人抖对方老底的时候,语气都掺杂了些许不怀好意。 啪 沈先生手掌重重的拍在竹椅上,脸色十分难看的起身怒视着上官白和方苦。“小白,你师尊既然让你对老夫执学生礼,那老夫的话,你究竟听还是不听。”上官白见沈先生面色愠怒,连忙起身躬腰恭敬道“沈先生的话,学生安敢不听。” “好,现在老夫作为见证人,命你二人就在我这草园结为金兰,你们听还是不听。”沈先生长叹一口气,深深的凝视着满脸无辜的方苦,和面色平静如水的上官白道。 第三十九节;逐鹿 “老师发话,小苦安敢不从。”方苦从没见沈先生发怒过,当下也不敢在驳论,立马答应了下来。“学生一切听先生所言”见方苦如此坦率,上官白当下也应道。当沈先生出去准备结拜必须的东西时,方苦和上官白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相互冷哼一声把头别向对面。 当沈先生把香案摆好,高堂上摆着至圣先师孔夫子的塑像,沈先生和沈夫人两人座于首座,就让上官白和方苦开始结为金兰。两人相视一眼,从对方眼里都看出了深深的无奈,随后在沈先生不断的催促下,两人只好抚抚下摆,手捧檀香跪下。 “我方苦(上官白)今日以天地为鉴,沈干沈夫子面前起誓,当结为异性兄弟,他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有违此誓天地共弃,万剑诛心。” 说完二人拜了三拜,把香递给了沈夫人插进香炉里。沈先生微笑着抚抚长须,从袖口取出一块刻着双龙戏珠的玉佩,无比缅怀的摸摸上面纹路,随后用力扳成两半递给方苦二人道“此块玉佩你们两兄弟定要好生收藏,这乃是老夫家传之宝,因为尚无子嗣所以今日就拿出来,见证你们两兄弟之间情谊。” 二人小心翼翼接过沈先生所赐,随后贴身藏好,方苦此时眼珠贼溜溜一转,从怀里掏出黄艳清赠送的锦盒,当着沈先生面前打开,只见顿时金光闪烁好不刺眼。“此物乃是小苦偶然所得之奇宝,价值万两黄金,今日能与小白哥结为兄弟,小苦心中不甚激动,特赠与此宝与大哥望咱们情谊永存。” 方苦把锦盒递给身边上官白,把“大哥”两字咬得极重,他是看准了上官白身无长物,两眼贼溜溜在上官白那把大宋君策上乱转。“小苦当真有心,小白理应回赠一件才是。”沈先生可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认为方苦听进自己教诲,准备和上官白当真做这一世的好兄弟。 见方苦眼神在自己手上大宋君策上打转,上官白微微沉吟就知道方苦打的什么主意,当下很是干脆的接过方苦手中锦盒,诱惑性的把大宋君策在方苦面前绕绕,最后从怀里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递给方苦微笑道“这把折扇是尊师云游四海前,交付于我好好保管,其意义与小苦你手上那把大商飞影一样。这枚玉佩乃是当初上官拜进师尊门下,师尊赐下的见面礼,乃是用深海水精打磨而成,具有清心宁神功效,可震鬼神。” 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但是见上官白手中这枚玉佩,通体雪白晶莹剔透并非凡品,也就勉强收下了。见二人感情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沈先生开怀大笑,最后让两人依次就席。 用饭时,沈夫人因为之前年老眼花,没有看清方苦头发已经化为银丝,不由心疼的对方苦嘘寒问暖。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沈先生放下筷子,对方苦上官白二人说道“今日让你们前来,一是让你们二人相互认识下,没想到你们之间既然有着恩怨。小白出自故友之后,小苦又是老夫得意门生,老夫真是不忍你们今后自相残杀,所以才让你们今日义结金兰。第二件事嘛,就是在过半个月,神机谷袁拱先生将来拜访,老夫准备到时候携你们两兄弟倒履相迎。” 上官白放下手中筷子,惊异的问道“可是那位上可观天下可策地,观面相可知旦夕祸福的第一相士袁拱先生?”沈先生微笑着点点头,旁边方苦则是浑然不在意般,大口嚼嚼着口中食物,和沈夫人相互间不断夹菜与对方碗中。 “老师,在过半个月是您生日吧,那袁拱前来祝寿,咱们又何必前去相迎了。”方苦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的说道。摆摆手沈先生微笑道“袁拱先生一身修为早已通玄,不但精通易学,甚至连道儒两家研究也颇深。其修养、风采更是人中上品,当得起老夫携带得意门生亲自相迎。在说了,你如今投奔方家,要知道这方家和袁拱先生也是很有渊源的。” 方苦点点头,想起月娘就是神机谷中的人,随后紧接着脑海中蹦出,对月娘一往情深的任平生不由头疼不已。和沈先生再次唠叨一番,讨论了下学问,最后见天色已晚,方苦想着自己还有要事要办,便和沈先生坦言告之,最后与上官白一起离开。 看着天空一轮弯月,上官白和方苦各自上了坐骑,方苦笑着拱手道“今日你我二人万般无奈之下结为异性兄弟,但是你我两家积怨已深,并不是你我可以操纵的。所以日后站在不同的立场下,你我尽管放手一搏如何。” 上官白抿嘴笑道“第一次与你相见,只是感觉你异于常人。第二次与你相见,觉得你不过颇有心计而已,到如今我对你的评价是深不可测,能和你结为兄弟,我上官白内心其实无比荣幸。不过可能是我们之间,必定有着这么一战,让我们以这南京城为棋盘,以手中棋子来铺下一段辉煌,希望尘埃之后,你我可以真正携手共进。” 方苦重重的点点头,朝上官白再次抱拳,随后扯住马缰便与上官白相反地方奔去。当二人各自迈向自己的道路,皎洁的月光挥洒下来,两人都是身负极端命运的人,在宿命的安排下交接在了一起,他们之间在各自的道路上行走,真的只有这么一次碰撞吗? 此时方苦正向蓝玉府上前进,因为今天就是各地藩王入朝觐见,而明日在城外北郊的皇家狩猎园内,在当今圣上的主持下将会举行一场逐鹿大赛。说起这个逐鹿大赛,其规格算是大明朝最为高崇活动之一,参加者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王公大臣,其文武职低于三品的一律禁止入内。整个狩猎园占地千亩,从今日起明朝中路大军共计十万人马将在其驻守,各个关卡都埋伏着数不胜数的军队。 另外之所以蒋桓对入侵锦衣卫大营的“贼人”就此暂时放下,主要就是如今整个大明朝的武力机器,都开始为这场大赛极度运转起来。而一些别有用心的势力,或者各个站在不同立场上的人物,也开始对这场大赛关注不已。首先就是早在几个月前,当大明朝皇帝朱元璋宣布这场大赛,表现最为优异者,可以得到一件赏赐。这对政客而言,无疑多了一张免死铁卷,对武将而言则是一条迈向辉煌的金光大道,而对于某些居心叵测的势力来说,常年深居皇宫内庭的大明至尊,终于将会露出颜面... 第四十节;狩猎园 清早,天气晴朗,南京城内不断有些飞驰的骏马,朝城外北郊飞奔。狩猎园,此时一个临时搭建的大棚内,所有人依职位大小,分两批站好。左边是以各地藩王为主,当先一人,自然就是太子朱标。右边则是以大将军蓝玉为首,代表着大明朝文武百官,当中均以武将为多,文官极少有纵马狂歌之辈。 而此时端坐在居中龙椅上的一位老者,身穿明黄色龙袍,眉宇间虽然有着几缕花白,但是精神却无比抖擞,从那双眼眸中时而闪烁的精光,让人感到里面充满睿智,并无任何出彩的相貌,却让人有种不怒而威的感觉,赫然就是当今大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 “老四来了吗?” 一道声音悠远而绵长充斥着整个大棚,这时候从左侧横跨出一位身穿九麟龙甲,面容俊朗,和朱元璋有着三分相似的中年人,单膝跪地抱拳道“儿臣在”看着底下跪在自己面前的四儿子,英姿飒爽隐约有几分自己年轻的时候,征战沙场的模样。朱元璋不由心怀大慰,让其平身随即沉吟半响继续道“老四久居北平,为我大明天下构起一座坚如磐石的堡垒,真是辛苦了。” 如果方苦现在见到此人,就是他十分向往追随的老大朱棣,如果没有方情等人的羁绊,估计方苦早就上前,死死抱紧朱棣的大腿不松手了。在方苦仅知道几件这个时代的历史,其中之一就是燕王将在后期会造反,而且造反成功,这对一心想过上无忧无虑好日子的方苦,无疑是一支潜力股。 “父皇严重了,儿臣能为我大明天下尽上一份绵薄之力,甚是满足,岂有辛苦二字。”朱棣朗声回答朱元璋的话,语气中说的慷慨激昂,让人感觉四皇子朱棣果然是赤胆忠心。 “四弟几年不见身体又长壮硕了,真是让为兄好生羡慕啊。等这次狩猎之后,定要来我府上,我们兄弟二人定要好好叙旧一番。”这时候太子朱标在朱元璋下首走了出来,上前拉着朱棣肩膀一番和颜悦色道,语气中充满温馨和关切。 “大哥替父皇打理朝政,甚是辛苦但是切勿忘记身体上的调养啊,等这次狩猎后必定前去大哥府上叙旧,小弟这次还专门从北平带来些人参鹿茸,大哥身子从小就不是很好,要多加注意啊。”朱棣见朱标虽然精神很好,但是脸色上依旧遮盖不住一丝疲倦,加上朱标幼时便身体不是很好,常年小病小痛缠身,所以语气中有点担忧道。 朱元璋座在上首见自己未来储君,和自己最看好的四子关系如此之好,完全没有前朝兄弟之间为了王位而勾心斗角,不由开怀大笑道“前些时日朕宣布今朝狩猎,表现最为优异者,可向朕索要一件赏赐。不知道各位爱卿,和皇儿谁有这个信心夺得头彩呀。” “四哥常年征战沙场,兵马弓箭乃是我们众位兄弟中的一绝,此番头彩定当是四哥无疑。”一道浑厚的声音从朱元璋下首左侧传出,就见一位面色粗狂,满脸络腮胡,身穿蟒袍的中年人走出列前。“五弟说的甚是,四弟功夫在我们这群兄弟间,的确算得上佼佼者。”朱标见说话之人乃是五弟周王朱肃,不禁抿嘴笑道。周王朱肃生性莽撞,说话口无遮拦,十分不受其他弟兄待见,唯独却从小和燕王朱棣感情极为要好,凡事都以朱棣马首是瞻。 见众人齐声恭维起丰神俊朗的四皇子朱棣,蓝玉看到一边备受冷落的太子朱标,不由冷哼一声。朱棣虽然在阿谀奉承中游走,但是六识依旧敏锐的注视着四周,蓝玉的那声冷哼,朱棣自然也察觉到了。用余光扫了眼上首的父王,见朱元璋笑吟吟看着底下众人,并没有丝毫愠怒,朱棣沉吟半响,随即朗声道“朱棣虽然行军多年,但是论兵法韬略,比不上大将军分毫,论才德,大哥胜我良多,哪怕单说这武艺,十七弟朱权生撕猛虎,也要比朱棣强上许多,这头彩恐怕还是轮不到朱棣来取的。” 说完朱棣退回班列,斜眼余光扫视到旁边五弟正要再次发言,连忙扯了扯袖子,打眼色让其闭嘴。蓝玉见朱棣一番话说得还算得体,趾高气扬的走了出来朝朱元璋抱拳道“启禀陛下,虽然太子自小身体羸弱,无法习武,但是胜在有识人之明。前些日子太子在市井之中发现一子,无论胆识、谋略、气质、学识、武艺、修养都属上品,甚得太子喜爱,被唤作麒麟儿。” 众人一听包括朱元璋都起了一丝兴趣,如今朱标身份尊贵,能得到他的青睐已是不凡。现在却又有蓝玉来推荐,这就说明此子定是天纵英才。“此子现在何方,让其带上让朕一观。” 朱元璋见蓝玉提及此子,一旁朱标就开始喜上眉梢,不由出声问道。 “回父皇,此子名唤方苦,并为随从而来,想必现在正和允炆在路上赶来吧。” 朱标踏前一步对朱元璋回禀道,而这时远方一马平川的草地上,激起层层尘埃,蓝玉凝神眺望轻轻笑道“他们来了。” 方苦此时很郁闷,抱着一身狼狈的朱允炆正在向前方大棚中掠去。昨儿方苦是在蓝玉府上歇息,早早的就起来先打上一套拳活动活动筋骨,然后就依照蓝玉的安排前去太子府寻朱允炆。虽然如今方苦有着两层身份,但是蓝玉因为临时要调动大军保护狩猎场外围,不好带上方苦,所以暂且让方苦跟随朱允炆已他世子身份相随。 却不知朱允炆这几日,由于得到了方苦制作冰激凌配方,整日不食三餐终日以冰激凌与蛋糕为餐,导致今天犯肚子。看到朱允炆两腿打颤,脸色乏白,别说骑马就连平常走路都摇摇晃晃。本来朱允炆今日准备以身体抱恙,而在家中休养,后来方苦想着自己身份,没有蓝玉护持根本无法进场,半拖拉的就把朱允炆,抱上自己那匹夜照玉狮子上,匆匆朝狩猎园里赶。 策马狂奔的方苦,看着自己怀抱中的朱允炆小脸煞白,心中略带丝不忍,但是想起负伤在床的方情奄奄一息,狠狠心紧紧怀中朱允炆,更加卖力的抽起胯下坐骑。 “小苦你慢点,我这胆汁都快被你颠出来了。” 朱允炆感受着这劲风,噌噌的往自己脸上刮,梨花带雨的转过头,看着方苦不断呜嚎道。 “叫你贪吃,早就告诉你那玩意是消暑用的,并不是让你拿来当正餐吃的,现在倒好,一会误了时辰挨板子,你皇爷爷可怜你这身子骨,最后倒霉的还不是我的屁股。” 想起一会朱元璋问起朱允炆身体,要是最后朱元璋迁怒于自己,方苦挪挪屁股,脸上不由带丝胆怯。 这时在草地上附近一片树林里,一块巨石后面隐藏在暗处的一双眼睛,深深的看了眼方苦怀里的朱允炆,随即又转向远处大棚内驻足观望的朱标等人,一抹邪异从巨石后面的神秘人眼中闪现。 从怀里掏出一支草笛,神秘人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几个音符,随后便从树林里传来两道虎啸。 第四十一节;打虎英雄 坐骑上的方苦听到附近树林里传来的虎啸声,略微诧异了番,想着自己怀里抱着一个累赘朱允炆,也没多想直接朝不远的大棚奔去。 吼 两道身影夹杂着一股腥风,呼啸朝方苦奔去。 啊 朱允炆侧头一看,只见两只身长一丈,白色到橘红色的毛皮上有着黑色垂直的条纹,正是两只雄健的猛虎,正朝坐骑上的方苦和朱允炆掠去。听见怀里朱允炆一声惊呼,方苦眼角余光朝身后瞄了眼,见两只张牙舞爪的猛虎紧紧跟在身后,不由也一阵心悸。 “该死,这里怎么会有这种野兽。”方苦见自己这边,离大棚那边戒备森严的守卫相距数百丈,而按照身后尾随的猛虎速度来说,紧紧在过几息时间,就将扑来,不由心中开始慌乱起来。其实如果就是方苦一个人还好,凭借着梯云纵轻功,还是可以和这两只大虫周旋一二,等待侍卫前来。奈何怀里有着朱允炆这个拖油瓶,如果自己弃马引开这两只大虫,没有自己的护持,看朱允炆现在浑身软弱无力的样子,也没有办法驾驭这匹夜照玉狮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无缘无故出现两只大虫。”当一阵虎啸山林,就连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也被惊起了,驻足观望后,朱元璋年轻之时,也曾在山林中见过猎户打猎,见这两只大虫体型硕大,眼中凶光大露,体态矫健,显然是两只残暴异常的凶兽。而自从开国初建造这狩猎园,朱元璋每年都会让人专门猎杀这等凶兽,以免皇宗贵族误入其中死于非命。 而现在见自己最喜爱的皇长孙,既然被两只凶兽追杀,朱元璋龙颜大怒,一股肃杀之气顿时充斥整个大棚,包括蓝玉如今都开始有些抵挡不住,这真龙天子之威严。这时候蒋桓从一边,侧出身来跪倒在朱元璋面前“陛下息怒,早在三天前锦衣卫下属,就把这整个狩猎园清剿一番,并无任何异常还望陛下明察。” “啊啊允炆” 这边两只猛兽腾空一声虎啸,方苦胯下那匹夜照玉狮子虽然是难得一见的良骏,但是终究敌不过这万兽之王的鸣叫,最后发狂的驻足不前,在那不断翻腾期望把背上的方苦二人甩下。 朱标本就身体羸弱,如今见方苦和自己唯一的长子面临虎口,面色顿时吓得铁青,两眼瞳孔开始发散,浑身颤抖不己的捂住胸口在那呻吟。朱棣眼疾手快,连忙稳住摇摇欲坠的朱标,神色焦急的看着,跪在地上不住推卸责任的蒋桓,顿时怒不可泄一脚踹在蒋桓脸上大骂道“还不给本王去救我大侄子,在在这里聒噪,本王灭你三族。” 蒋桓捂住脸上被朱棣踹出的一片青紫,朝怒气冲冲瞪着自己的朱元璋行个礼,便匆忙退下前去救人。而方苦这边,朱允炆在翻腾的怒马上不断尖叫,尖锐的嗓音吵得方苦恨不得狠狠给他两耳光。 这时方苦感到一片乌云遮向自己头顶,抬头一望,就见其中一只猛虎高高腾起,伸出利爪露出嘴里隐约,能看到几丝血渍的獠牙朝方苦扑来。方苦眼角一阵抽搐,抱起朱允炆双脚猛的在马蹬上借力,随后梯云纵凌空虚渡使出,在半空中险险的躲过猛虎的扑击。 把朱允炆护在身后,方苦并没有选择逃跑,因为在这一马平川的草地上,没有什么动物能跑得过,这集力量与速度完美结合在一起的百兽之王。见那只猛虎一口咬断那匹马的脖子,鲜血顿时挥洒在这青青草地上多了一抹妖异。见两只猛虎只是咬死那匹坐骑,便转过身来朝自己这边缓缓逼近,方苦浑身猛然爆发出一种排山倒海般的气劲,暂时稳住两只猛虎不敢靠近,随后解下自己腰带,神色冷峻的把朱允炆捆绑在自己身后。 “小苦你先跑吧,不要管我,你一个人跑绝对能跑出去的。” 朱允炆声音颤抖的对方苦劝道,想着要不是自己的拖累,凭借着方苦的轻功,决计能逃出生天。 “闭嘴,既然把你当兄弟了,我方苦又岂是那种置兄弟于不顾的人。” 方苦紧紧腰带,左手一甩一道寒光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刺眼,正是大商飞影带着森冷的刀锋,闪现在方苦手中。反手握住大商飞影,方苦右手拔出蓝玉所赐的离殇短刃,眼神无比冷酷的盯着两头丛林之王,胸间一团烈火在不知不觉中开始熊熊燃烧,让方苦虽然面临困境依旧战意昂然。 吼 两只猛虎原本感受到方苦森冷的杀气,和高昂的斗志脚步开始往后退,突然两只猛虎耳垂轻轻触动,仰天一道怒吼,双眼血红的瞪着方苦奔如闪电般袭来。只见当先一只猛虎眼见处有道伤痕,在发出一道威猛的兽吼同时,那到伤痕狰狞的抖动,格外让人心悸不已。不退反进,方苦耳中响起蓝玉的教诲。 “狭路相逢勇者胜,在战场上决定胜利的因素,最主要的并不是智谋,而是勇气、斗志,只有激发出无限斗志和悍不畏死的勇气,背水一战的神话并不是只有那韩信才独有的。” “烽火连城” 方苦眼神中骤然爆发一抹凶残,右手所持的离殇划过一道绚烂的弧度,朝扑来的猛虎当头劈去,随后紧接着左手大商飞影从下而上急刺,狠狠轰向那只朝自己张开血盆大口的猛虎。 这招烽火连城乃是大将军蓝玉所创,招式精髓主要在哪个“连”字,手上兵器可以从各个角度击向敌人,防不胜防,而且只要被发招人占了上风,敌人只能处于防守位置,根本无法在抽出手来攻击。如果是由蓝玉手持一对,各有一百八十斤重的电光紫金锤,挥舞起这招烽火连城,就连任平生都坦言如果被抢占了先机,哪怕自己十成功力的轰天势,都未必能占得了便宜。 一抹鲜血从那只猛虎脖间挥洒,不可置信的怔怔看着方苦,猛虎奋起最后一丝力量于右爪,狠狠拍向方苦脑门,眼中一道寒光划过,方苦左手掌轻轻一抖,大商飞影灵敏的缩回方苦衣袖内,随后运气裂山势,左掌夹杂着开山裂石的威猛劲道,直接将猛虎临死一击重重打散。 另一只猛虎眼见自己同类惨死,仰天呜嚎一声,从情绪上模糊感觉,方苦认为存活的这只猛虎可能是只母虎,而刚才被自己所杀的,绝对是它的丈夫。母虎呜嚎的在死去的公虎尸体面前,耳鬓磨腮一番,当再次转过头来的时候,从双爪不断刮起地上泥土的劲道上来看,这只母虎如今彻底癫狂了。 “小苦,我,我好怕。” 见母虎双眼乏红凝视着自己这边,却丝毫没有什么动作,背上的朱允炆却感觉到,从母虎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阴寒,不由双脚在方苦身上再次紧紧道。 “怕?以后你当了皇帝,这种场面不过就是小意思罢了。” 想起史书上说,朱允炆刚当上皇帝,自己叔叔就开始起兵谋反,而那场战斗好似也打了好几年,所以方苦率先暗暗跟朱允炆提了个醒。 “等将来我当上皇帝,你还是我朱允炆最好的兄弟,到时候我就封你当很大很大的官,比蓝玉大将军的官还大,到时候你会愿意帮我清除一切阻碍吗?” 侧过头,见朱允炆俊美绝伦的脸庞上,少有的出现了一丝坚毅,方苦不由微笑着调侃道“假如你当真对我不错的话,我绝对帮助你扫平所有障碍,但是你要是稍微负我的话,别怪我把你从皇帝的位子上扯下来哦。” “恩” 朱允炆重重的点点头,既然把方苦的玩笑之言当了真,却没想到在若干年之后,这一切的一切既然全部实现了。 母虎在旁见两人开始视自己于无物,有说有笑的攀谈起来,不由怒吼一声,惊起对面树林里一片麻雀。 “小苦坚持住,马上就来人了。” 用眼角余光窥视身后,果然就见蒋桓正带数百名锦衣卫,朝自己这边飞奔,方苦心中顿时好似安下一颗定心丸般。 吼 母虎四肢在草地上猛的激起一阵尘土,身形在半空中划过几道残影,转瞬间跨越几丈距离,在阳光下闪烁着丝丝寒芒的虎爪,夹杂着呼啸声拍向方苦脑袋。身形急速下拉,方苦一个铁板桥堪堪躲过这猛虎一击,却苦了背上的朱允炆被方苦这么一压,当场几口胆汁喷了出来。 见一击不中母虎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猛然收爪方苦躲避不及,胸间硬生生带起三道血痕,其中最严重一条深可见骨。 吼母虎再次爆吼一声,口中獠牙直接朝方苦脖间咬去,此时深受重伤的方苦躺在地上,身下压着两眼乏白的朱允炆,只能感叹天怒英才,在无半分想法闭目等死。一道利箭夹杂着无坚不摧的力道,生生划破母虎脖间,一道热血洒在方苦脸上,让方苦疑惑的睁开了眼。见母虎此时瞳孔急速消散,听到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好一个方苦儿,不假思索重重运起一掌,把母虎脑颅轰的血浆横飞,随后强忍住胸口上的撕痛感,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脚踏母虎的尸体上,眺望着远处大棚内观望的人群。 吁 “头儿,怎么不上去啊。” 数百名锦衣卫停驻在方苦几丈开外,其中一名锦衣卫疑惑的问着蒋桓道。 “上去干什么,抢别人打虎英雄的威风啊。” “可是头儿,明明是你那一箭救了那小子啊,只要把老虎头拿来一看,就可以验出致命伤的。” “你脑袋长包了是吗?没看见那小子一掌把老虎头劈碎了,摆明了就是想独占杀虎功劳,你怎么抢的过别人。” “头儿,那小子真混” “废话!跟蓝玉那老杂种的,在单纯也会变混蛋。我刚才还在纳闷了,蓝玉那混蛋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有,感情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说完蒋桓看着方苦,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踩在虎背上,感觉身影很是熟悉,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最后面色铁青的调转马头离开了。 第四十二节;得手!深海珊瑚精 见蒋桓很知趣的带着自己“爪牙”离开,方苦把朱允炆从自己背后解开,随后便一屁股坐在地上,等着正朝自己这边策马而来的,太子府家将朱然。朱允炆被放开之后,起身“幽怨”的看了眼方苦,便捂住胸口蹲在一旁呕吐起来,打小朱允炆周围环境极为优越,而今天不但经历了生死逃亡,还见到这么近距离的血浆纷飞,实在是让朱允炆有着太多感慨。 方苦脱下自己外面那件,已被母虎抓成破布片的紫纹描金衫,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在那包扎着伤口。 “好小子,一己之力击毙两头猛虎,这狩猎大赛还没开始,你就一鸣惊人啊。” 朱然,太子府家将,曾经帮助过方苦围剿毒禅老人,此时几名侍卫上前检查朱允炆是否受伤,而朱然则是翻身下马一掌,拍在方苦肩膀赞赏道。 “朱大哥说笑了,生死相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当时哪想的了这么多呀。” 方苦很是谦逊的回道,反正如今功劳摆在这里,自己哪怕想赖都赖不了,还不如做出一副谦逊的模样给人一种好感。点点头朱然关切的问道,方苦的伤势要不要紧,在得到无事的答复后,朱然给方苦牵来一匹马,身后几名侍卫扛着虎尸,就朝大棚奔去。 翻身上马,方苦回过头眼神深深凝视着,身后树林旁的一颗巨石,最后在朱然的催促下,跟上了队伍。 巨石后面,神秘男子恨恨的捶打着地面,偷偷望了眼方苦远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仇恨。 当方苦见到朱元璋的时候,真正被这位历史上,第一位以农民之身造反成功,当上皇帝成就一番帝国的人物气势深深折服。只见朱元璋就那么随意的端坐在龙椅上,平凡无奇的相貌,却让人感到一种帝皇威仪疯狂涌来,虽然满头银丝,但是精神抖擞两眼中时而闪烁的精光,犹如黑暗中的繁星十分耀眼。 “末将方苦,叩见陛下。”简单扫视一眼,方苦不敢把目光过多投在朱元璋身上,以免被朱元璋身后咬牙切齿的蒋桓,参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朱元璋上下打量番方苦,见其把头压得低低的,不由微笑道“抬起头让朕看看”见朱元璋发话了,方苦岂敢不从,连忙起身站得笔直抬头看着朱元璋。 “大胆,陛下没让你平身你既然敢起身。” “好” 蒋桓和朱元璋两人一前一后,不约而同对方苦说道,蒋桓在朱元璋背后突然全身打了个激灵,冷汗飕飕的瞬间打湿里面的亵衣。 “微臣有罪,请陛下开恩。”双腿一软,蒋桓立马跪倒在朱元璋面前大声求饶道。 “蒋桓,你现在真是能力越来越差,嫉妒心却越来越强,先去吃一百板子长长记性,日后再犯直接回老家吧。”朱元璋眼皮都懒得抬下,轻描淡写的对蒋桓说完,左右两名亲卫便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蒋桓朝外面走去。 “臣谢主隆恩”蒋桓听完朱元璋的话,悬在心头上的巨石终于落了下来,一百大板抵消狩猎园督察不力之罪,和方才对圣上不敬之罪,这笔买卖还是相当值得。当蒋桓被拖了出去,没过多久便传来蒋桓那撕心裂肺的惨叫,站的笔直的方苦,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屁股上冷汗刷刷的流。 “皇爷爷”这时候朱允炆在宫女的陪伴下,先去换了套干净整洁的衣服,随即洗簌一番,再次出来的时候,除了脸色稍微惨白点,依旧是一副王公贵族的模样。朱元璋见朱允炆过来了,朝他亲切的招招手,随即朱允炆上前跪在朱元璋膝前,任凭朱元璋的爱抚。 “允炆啊,刚才都是皇爷爷的错,让你受怕了。”朱元璋一脸慈祥的对膝下朱允炆温柔说道。 “这都是天意使然,允炆不怪任何人,皇爷爷这次多亏了小苦才让皇孙孙逃离虎口,你一定要重赏他呀。”朱允炆现在可是真正把方苦,当成同患难的兄弟了,一有机会便帮方苦索要赏赐。 咳咳 面色惨白的朱标此时被宫女扶了出来,刚才朱允炆一番遇险,差点就让朱标一口气喘不上来,后来被朱元璋勒令去龙撵上服药去了。朱标见朱允炆现在安然无恙,惨白的面色上终于有了丝红润,不由对旁边站得笔直的方苦微笑着点头示意。 “陛下啊,好东西啊,那两只大虫浑身毛皮并未受损,难得的是毛皮顺滑显然是正值壮年啊。”一道尖锐的嗓音划破整个大棚,就见一个内侍打扮的老者,竖着个大拇指飞快的朝朱元璋身边跑去,面部表情之丰富,让方苦真是叹为观止。 此人正是朱元璋的总管太监陈之昂,虽然朱元璋此人对太监极为苛刻,但是这位昂公公纵横大明内宫二十载,深得朱元璋器重,当真也是极为有着两把刷子。 朱元璋听闻昂公公绘声绘色的形容,那两只大虫毛色多么优良,不禁也起了丝兴趣。最后在八名侍卫吃力的抬上前来,两只死去多久血迹斑斑的大虫,便被抬到大棚内,惹来里面王公大臣皇亲国戚纷纷驻足观看。当看到这两只大虫身长一丈,四肢健壮有力,而且利爪透过照射而来的阳光闪烁着丝丝寒气,令人当真感到一丝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不由心中暗自佩服,站在旁边面色平静似水的方苦,有此胆色斗二虎。 起身在昂公公的搀扶下,朱元璋用手轻轻摸摸两只老虎身上的虎皮,惊叹之色溢于言表。 “可惜啊,这两只大虫是这位小英雄杀死的,按照规定这就是他的猎物,哪怕朕贵为九五之尊,又岂能夺他人所爱。”朱元璋在虎尸面前绕了一圈,咂咂嘴叹息的回道龙椅上坐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大明天下乃是陛下打下来的,这天是大明的天,这地是大明的地,而这万物无一不是大明的万物。今日末将不过是为陛下,捕捉此等不听驯化的野物,又岂敢将陛下之物据为己有。” 方苦这一番马屁犹如无孔不入的流水,拍的朱元璋神清气爽,沉吟半响朱元璋深深看了眼方苦,对在场所有大臣说道“今日头彩朕决定赏给这位少年,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陛下英明,我等并无异议。” 对朱元璋此番赏赐,群臣在见到方苦力搏双虎之后,就隐约看到了一点端儿,现在又在蓝玉和太子率先发言的情况下,纷纷附和道。 “方苦,你有何需要尽可提出,只要不违背朕的底线,朕一定满足与你。” 朱元璋这番话说得极为有技巧,“底线”什么底线他自己又不说出个理来,当方苦只要有什么过分的请求,大可以触及底线而驳回。方苦自然知道朱元璋的文字游戏,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再次单膝跪地形容凄切,声音充满落寞感道“末将有一青梅竹马的意中人,奈何前些日子深受重伤,需要深海珊瑚精来调养,希望陛下能将之赐给方苦。” 见方苦说得情真意切,朱元璋本身也是一位极为重情义的帝王,不然也不会对死去已久的,马皇后至今念念不忘。思及如此朱元璋在见方苦,满头银丝下凄切的模样,更是深深触及内心那份柔情随即朗声道“小昂子等摆驾回宫,就把御书房内那块深海珊瑚精送到太子府上” “陛下三思,那深海珊瑚精有调神养气之功效,乃是诚意伯在世的时候,特地为陛下身体休养贡献上来的呀。”昂公公见朱元璋,要把那件深海珊瑚精赏给方苦,急忙劝阻道。 朱元璋见昂公公,也是为自己身体着想而出言反驳,当下也没苛责只是摆摆手让其照办。 最后朱元璋起身俯视四周,声音豪迈的透过九霄云层般大声宣告“今日暂且在此休息一晚,明日清晨诸位爱卿随朕一起策马扬鞭,驰骋这苍茫大地。” 说完底下所有文武百官,齐齐跪下称是。随后依照品阶,缓缓退下回到自己所属的帐篷内,等着在此传呼。当大棚内只剩下各地藩王,还有大将军蓝玉之时,方苦见目的达到正准备也随百官退下,却被蓝玉一个眼神制住退到蓝玉身边站好。 当朱元璋见众官退下,在次回到龙椅上端坐时,一掌拍在扶手上传来重重声响。 “老四这件事你怎么看” 朱元璋神情突然无比气愤的喊道,在方苦不明所以这是唱的哪一出,就见燕王朱棣出列,抱拳朗声道“能驱使野兽进行攻击,这是草原上一个叫羙绾部落,世代流传的绝技。而这个羙绾部落和北蒙关系良好,所以儿臣怀疑是残蒙派来的人马。” 从只字片语中方苦终于听出了点端儿,感情朱元璋早就察觉,自己和朱允炆先前遇到袭击是有预谋的。那个蒋桓被拖出痛打一顿,也不过是朱元璋想把此次遇袭事件大事化小,毕竟这次事件,朱元璋极其怀疑乃是残蒙势力组织。如果被传出残蒙势力仍然在中原腹地活动,这对根基还不是很稳的大明天下,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方苦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第四十三节;方苦的推论 正在眼观鼻鼻观口的方苦,猛然被朱元璋这一叫唤,吓得徒然惊诧一声。 “啊” “这个,其实这件袭击,我怀疑是有预谋的。不知道各位王爷发现没有,这两只大虫四肢粗壮,而且特别是爪子上,明显有着许多搏斗后伤痕。这说明了这两只大虫,经常和凶猛的野兽打交道,而这狩猎园每年都会清剿一遍,哪怕这两只大虫是漏网之鱼,里面相信也很少在有其他猛兽能与之搏斗。” 朱元璋听完之后大点起头,赞赏的看着方苦,觉得此子小小年纪观察既然如此透彻,果然是上品良材。 “既然是人为,那究竟是何人所为,他们袭击你们两个孩童又有何目的。” 朱棣对方苦的见解什么感兴趣,不由很是和蔼的继续问道。 见众人焦点因为朱棣的发问,全部投向自己,方苦首先仔细上下打量番,这位发问的陌生人。只觉得他单从面貌上来看丰神俊朗,和朱元璋隐隐有着几分相似,从身上九麟龙甲上隐约而现的刮痕来看,此人定是一位能征善战的带兵统帅。 现在能留在此地的无疑都是各地藩王,朱元璋所有儿子虽然镇守各地,但是真正能接受战火洗礼的,只有四子燕王朱棣和十七子宁王朱权。朱权如今算算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而面前这位显然已经三十出头,那赫然就是自己最为崇拜,和向往跟随的老大燕王朱棣。 想到这里方苦不由呼吸逐渐变粗,眼神开始乏红,在这个没有投资行当的世界里,现在的朱棣无疑是一支扶摇直上的潜力股啊。 “小苦还愣在这里干什么,燕王问你话了。” 朱标见方苦在那看着朱棣怔怔发呆,不由轻喝一声道。 “啊末将十分羡慕能征战沙场的大将,见燕王气度非凡,不由联想到其战场驰骋的英姿来。” “哼...” 方苦刚一番恭维话送出,身边蓝玉便扭过头轻声冷哼,这才知道蓝玉和燕王朱棣估计有所间隙,才讪讪的停住后面接下来的长篇马屁。 “小小年纪既然有如此壮志,他日若是报国无门,可以来北平寻本王,本王以帐下先锋之位厚待。”朱棣见蓝玉在旁冷哼,惹得方苦欲言又止,微笑着抛出“鱼饵”便不在说话。 见周围人还都等着自己分析,方苦清清嗓子继续道“末将猜想此等恶人所图之事,乃是太子殿下。” “笑话,那人莫不是头脑出了问题?大哥一直在大棚内寸步不移,那等贼子又怎能驱使野兽来所图大哥?莫非真当他们驱使的乃是上古凶兽,可以敌得过我大明数万雄狮?” 方苦话才刚刚起了个头,藩王那边被方苦暗地称作为“贱嘴男”的晋王朱刚,顿时抢先打断道。而后还摆出一个老谋深算的模样,用着一种孩子你还太嫩了的眼神,看着方苦,让方苦久久无语的在那杵着,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 “老三回来,别在这里丢人了。”二皇子秦王朱飒见方苦无奈的在那站着,又看见朱棣那一派人嘲笑的眼神,脸色微红的把还在洋洋得意的朱刚抓了回来。 “二哥干什么了,小苦这小子的确不错,这我知道,但是玉不琢不成器,在这种场合还大放厥词,对他以后的前程不好。”朱刚以为自己抚了方苦面子,所以二哥才会生气,殊不知方苦既然能有先前这么一番,洞察细微的见解,怎么还会在这大放厥词。 朱飒给了个眼神示意方苦继续说下去,方苦余光扫了眼上面像看闹剧般的朱元璋,撇撇嘴继续说道。 “当时那两只大虫扑上来的时候,放弃了我那匹夜照玉狮子,我就感觉很奇怪。后来它们凝视我的时候,我发现它们眼神中的目标,既然是我背上的允炆,我就开始十分诧异。“ 沉吟了半响,方苦组织了会语言继续说道“后来直到我和允炆平安归来,见到太子受惊过度,我才终于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太子身体本来就相当羸弱,突闻允炆受难就已经开始心情大起大落,如果真让太子见到允炆落入虎口,定当精神崩溃从而受惊过度。到时候势必会引起一番朝堂上的变故,而会发生一系列什么样的连锁反应,我相信在场的各位王爷内心都有个数吧。” 当方苦把心中推测说了出来,霎时间整个大棚气氛开始凝聚,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丝尴尬。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心中不知道暗自思量什么,但是从眼眸中时不时闪露的杀气,让底下在场的人情不自禁缩缩脖子。 “你认为谁最可疑。” 朱元璋缓缓吐出几字,字字如山般压倒在众人心田上,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目光夹杂着艳羡、期盼、嫉妒、恐慌的看着方苦。 现在方苦可谓是,被推到了大明朝的风浪尖上,而现在他每说出的一句话,或者几个字都有可能改变,在场每一位人的命运,也可以说是某个势力的生死存亡。低头沉吟半响,方苦大脑急速飞转,考虑着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最后在朱元璋接过侍女奉上的参茶,才猛然抬起头目光极为坚定道“末将以为京城当中,最为可疑的乃是新兴势力圣火教,此教乃是西域拜火教分支,来到京城不过数载,竟然可以力压当地地头蛇而迅猛发展。而最为可疑的就是他们,接受百姓香火的同时大力笼罩人心,并且其教内势力错综复杂,区区驱兽把戏也并不罕见。所以末将估计今日之事与圣火教逃脱不了干系。” 当方苦说完自己一番虚虚实实的推论,当场就有许多人暗松口气,不禁让方苦感觉权利之争的可怕。 “圣火教” 朱元璋缓缓念道一遍,平静无常的语气却让人感觉阵阵寒意袭来。 “好了各位都暂且下去歇息,大将军、太子、还有老四留下。” 摆摆手朱元璋躺在龙椅上,语气略微有丝疲惫道。最后在朱允炆的拉扯下,方苦才从朱棣身上,收回看见裸体美女般的“狼性”目光。 当回到歇息处,朱允炆见方苦扒下身上衣服,露出健壮身躯上的几道狰狞伤口,不禁眼眶中产生一丝薄薄的雾气 “小苦这次我连累你了” “都是兄弟,别给我说这种矫情的话。” 方苦见朱允炆一副小怜怯怯的模样,浑身不自在的说道。 “小苦这次这件事,真的是圣火教所为?” 方苦淡淡的看了眼朱允炆,重新用绑带把伤口绑好才缓缓说道 “十有八九” “我看那个圣火教广济灾民,还常常扶持穷苦百姓,怎么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方苦微笑摇头不语,起身走到床边把床头上的油灯吹熄,躺在金丝棉被上,方苦才悠悠说道“凡事不能光看表面,早点睡吧,明天记得狩猎的时候跟紧我。” 当朱允炆走到床边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发现方苦已经鼾声习习,这才咽回口中的话,把方苦朝里面挤挤宽衣解带沉沉睡去。 第四十四节;阴谋的前奏 乔家,此时乔水身穿一件淡蓝色长衫,配合着他的光头,和时不时从脸庞上划过的丝丝微笑,让人感觉甚是邪异。 看着这位一大早就登门造访的不速之客,乔水虽然明白此人身份,但是脸上也没什么好脸色,见来者上来脸色平静如水不发一言,索性就以静制静。 “上官白,本少爷敬重你是那老不死的上官家少主,才耐着性子跟你坐在这里,你如果在跟少爷我装神棍,本少爷也不是吃素的。来人啊,把这厮给我打出去。”乔水性子本来就略有丝急躁,见一旁上官白温文尔雅好像不食烟火般,在那微笑看着自己始终不发一言,最后实在怒不可遏大声训斥。 嗡嗡 上官白手中的大宋君策一阵抖动,见左右上前两名彪形大汉,手持钢刀气势汹汹杀了过来,上官白不慌不忙的摆摆衣襟这才说道“听闻乔少爷那只断手,乃是我那义弟方苦所斩,不知道乔少爷对方苦评价如何。” “给本少爷我狠狠揍他一顿,打个四肢不能健全,在丢回去。” 乔水见上官白既然和方苦是结拜兄弟,又见揭起自己伤疤,不由恼羞成怒的大吼道。 啪 在两名大汉冲上来之前,上官白从怀里掏出一本账簿,重重的拍在乔水面前。 “乔少爷杀性如此蕴厚,若是不能收敛一二,恐怕这辈子都不是我那义弟方苦的对手啊。” 上官白清新淡雅的语气,好似如沐春风般缓缓在乔水耳边流淌,乔水沉吟片刻压抑住内心火气,摆摆手让侍立与上官白左右的侍卫退下,随后捡起旁边账簿开始翻阅起来。乔水刚开始翻阅,还能保持面色如常,越到后面不但翻阅速度大增,而且脸色也阴晴不定。 “说吧,你来乔府有何贵干。” 把账簿丢给上官白,乔水稳稳心神,冷厉的对上官白说道。 上官白接过账簿,在手中慢条斯理翻阅起来,忽然抿嘴笑道“方苦暗中操纵的那个苦龙堂,想必你早有耳闻了吧。如今苦龙堂不但拥有着原先白虎堂的地盘,他们还把手伸到了四大城门附近的店铺和商家,这样一来乔家和我盐帮的大批生意,直接受到了苦龙堂挟持。最为精妙的是,方苦奇思妙想,既然把一字长蛇阵运用到这里面来,城北和城南收尾相交为一条大蛇,交叉与城西和城东这条大蛇。然后把你我两边分离开来,假如苦龙堂以一敌二,现在盐帮暗弱,乔家在各方面也占不到什么优势,最后这两条交叉的大蛇逐渐重合,最终将把你我两家全面吞噬。” 乔水听了上官白的话眉头紧锁,如今的方苦有着之前白虎堂,秘密掩藏的巨大财富作为依仗,而后还有太子府和蓝玉作为后盾。最让乔水所料不及的是,凭借着太子的廖赞,方苦在六部当中寻求帮助,比自己大洒金钱还要管用,而盐帮自从死了毒禅老人,自己这边更是连一个像样的高手都拿不出来,拿什么跟现在如日中天的苦龙堂相拼。 “你想要什么” 知道上官白此次前来,不可能单纯的就是为了向自己陈明利害,定是有所图谋,乔水也不在废话直接单刀直入问道。 对着乔水伸出一个指头,上官白温润如玉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灿烂的微笑道 “一百万两” 见上官白如此狮子大张口,乔水脸上不悲不喜,只是一脸邪笑道“本少爷从不做亏本买卖” “我能让如今的南京城,恢复成之前双雄鼎力的时代。” 见上官白如此有信心的回答,乔水依旧不咸不淡的撇撇嘴道“你让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叫上官白!” 哗啦啦 躺在朱允炆那张檀木床上,方苦把手垫在脑后,静静聆听着外面传来的雨声。 本来昨儿还是万里晴空的大好天气,今日不知道怎么说变就变下起了磅礴大雨,而整整数万侍卫因为大雨而无法开拔,只能在这狩猎园附近安营扎寨。 由于外面雨水太大,而帐篷内太过于狭小,让人感觉十分胸闷,朱元璋一把年纪可不想受这份罪。无奈因为是在草地上,雨水使得土地格外松软,加上又有野草时不时夹在了龙撵车轮上,导致根本无法行走。 最后朱元璋只得在大帐内大发雷霆,扬言回宫就把钦天监那帮饭桶重打革职,殊不知在往后的数百年,卫星监测都未必能准确得知真实天气,更何况如今夜观星象得来的情报。 “小苦你说这天气,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朱允炆坐在椅子上不住哀叹,时不时撸起袖子抓起身上的红疹。虽然现在即将进入初秋,但是依旧蚊虫鼠蚁甚多,加上帐篷内透气不是很好,略显闷热经常有着蚊蚁,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就咬上一口。 无聊的打个哈欠,方苦咂咂嘴淡淡的说道“等等吧,看着外面的架势,估计最少也得两天。” 呜嚎一声,朱允炆听了方苦的话,气愤的起身在那跺脚,本来帐篷就十分狭窄,而且异常闷热,现在又总有些该死的蚊子在耳边飞舞,当真要把他这位,平日锦衣玉食的王孙折磨疯了。 “世子殿下,晚饭已经备好。” “进来” 门外传来宫女的叫喊,朱允炆稳稳火气,语气有些不善的说道。 当一名面貌平庸的宫女,身穿蓑衣提着食盒进来,把里面的三个菜,分别是清炒小白菜、梅菜扣肉、还有一盘方苦叫不上名字的菜放在桌子上,朱允炆乍一见不禁再次勃然大怒道“你这奴才怎么连食盒都拿错了” 见一向温文尔雅的允炆世子大怒,那名宫女脚下一软瘫倒在地上不住颤抖道“世子恕罪,奴婢是按照伙房吩咐,绝技没有拿错食盒。” 朱允炆正待好好惩戒这个还在狡辩的宫女,方苦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坐在桌子边上擦擦筷子,尝了口梅菜扣肉随即若有所思道“大雨把一些粮食淋坏了吧。” 宫女见方苦发问,连忙解释道“回禀将军,这雨如今下了一整天,御林军那边的粮食,全都被雨水打湿导致发霉不能食用,而宫里面带来的一些食材,本来就不是很多,如今大部分也全都被雨水泡坏了。所以刚刚昂公公奉皇上之命,所有大臣藩王的三餐现在全部从简。” 见并非是侍女弄错,尴尬冲醒了朱允炆心中的烦躁,随即不好意思的朝宫女笑笑,让其起身也就坐在方苦面前一起用饭。 “这雨都下了一天一夜,难道宫里面没有派出人来送些必用品?或者蒋桓他们没有做些应急措施?” 方苦想起自从昨日半夜开始下雨,到现在都快一天一夜,而且这个势头也并没有丝毫减缓,便问起了心中疑惑。 “宫里到现在还没什么动静,而这里有没有什么措施,那就不是奴婢所能知道的了。不过奴婢倒是知道,今天下午御林军那边好像突然多了许多蚊蚁,加上十分闷热现在很多将士都开始一一发烧病倒。” 宫女起身恭敬的对方苦说道,昨日方苦大发神威一人独斗双虎,早已传遍整个宫中。而这些平日久居深宫的宫女太监,最喜欢的就是少年英豪的事迹,加上方苦模样清秀,脸上偶尔露出的慵懒,更加平添几分邻家大男孩的感觉,看的小宫女目眩神迷对方苦有问必答。 见宫女满脸花痴模样的看着自己,方苦内心还是有点小小满足的,自己身边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无一不是模样俊俏之辈。上官白的飘逸出尘、朱允炆的温文尔雅、肖梦的美艳动人、哪怕就是乔水和任平生也是一个模样俊俏,一个豪迈刚健让万千女子沉迷。 想到这里方苦不禁又想起体态浑圆的苏龙,和老实巴交的柳木,还有成天叫嚣着找媳妇,泡女人的邓笑天。 “将军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见方苦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侍女心跳加速,小脸羞红低头的问道。 “啊” “对了,那个排泄物还有一些脏污,你们是怎么处理的。这雨看似要下好几天,如果这些细节不注意的话,会出大问题的。” 方苦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呵呵...” “将军考虑真是周详,但是咱们这营帐乃是依山畔水建造,脏污都是直接抛向河里。” 一缕精光在宫女说完后,猛然划过方苦眼眸,方苦脑海中突然想起一件很可怕的事。 “不知道这位姐姐能不能帮我个忙” 方苦心中对自己刚才那个想法越想越心悸,强压住心中恐慌,笑脸盈盈的对宫女说道。 “嗯...” 见方苦如此“温柔”的看着自己,宫女脸色羞红,低头摆弄着衣角。 “你把这个东西,在出了营帐后找一无人的地方,朝南方把这根线索扯开,能吗?当然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递给宫女,方苦在其耳垂边上轻轻吹着热气道。 第四十五节;夙沙雅 南京城内,雨一直下,一道娇小可人的身影闪到大街上一处屋檐下避雨,只见这道身影的主人,身穿粉红色的绣花罗衫,下着珍珠白湖绉裙,长发及垂腰,额前耳鬓用一片白色和粉色相间的嵌花垂珠发链,偶尔有那么一两颗不听话的珠子垂了下来,竟然更添了一份亦真亦幻的美。 这时候屋檐对面一位卖烧饼的大叔,就是方苦几岁的时候,经常整蛊的痞子熊。见对面一位幼女的背影,既然生得如此婀娜多姿,不由色心大露,把手上面粉在围裙上抹抹,接着把头发整理下,取了把纸伞上前搭讪。 “小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跟叔叔回去挡挡雨,然后叔叔给你做烧饼吃好不好。” 痞子熊尽量把自己的语气变的柔和些,但是不断吞咽口水的声响,却深深暴露了他的“狼性”。 “我在找我的小相公,他叫邓笑天你认识不认识?” 听了女孩柔弱的让人酥麻不已的嗓音,痞子熊顿时美的两眼紧闭,深深陶醉其中。 “我认识你的小相公,他经常来我的烧饼铺买烧饼,你跟我一起回去,等雨停了,叔叔就带你去找他。” 痞子熊见女孩始终没把面容别向自己,不由心中暗暗色急,伸手朝女孩肩膀抓去。 “真的,谢谢叔叔。” 女孩见痞子熊答应带自己去找邓笑天,欣喜的转过头不料痞子熊见到女孩容貌,当场扶住房门在那拼命呕吐。 “叔叔,你怎么了,不要紧吧。” 女孩见痞子熊突然在那,吐的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不由皱皱眉上前准备观看番。 “不要、不要、不要过来。” 痞子熊此时原本就长得尖嘴猴腮的样貌,好似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般,生生的纠结在一起,最后连纸伞都没拿,匆忙的落荒而逃。 “叔叔,你的纸伞。” 女孩见痞子熊纸伞遗落在自己脚下,挠挠头最后疑惑的撑起纸伞,紧紧手中的那个小木箱,便朝方府走去。 当女孩在大雨中疾走,终于来到方府门外,看着头顶上牌匾上书“方府”女孩不由开心的跺跺脚,便上前叩门。 一道黑影从女孩面前划过,正是被大雨淋成落汤鸡的邓笑天,只见邓笑天把他湿漉漉的头发往身后一甩,随即一手撑在门上,微笑着对女孩摆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动作说道“敢问这位姑娘芳名?首先先自我介绍下,我叫邓笑天,也就是你现在准备上前敲门的方家亲戚,你可以叫我笑天,当然我也不介意你叫我小天。” 邓笑天如今无论风雨,都依然坚持着早出晚归的习性,今天他刚回家,就见门口一位背影动人的“佳人”在那,所以立马上前身子轻纵纵的便飘了过去。 “小相公,奴家是你未过门的娘子小雅。” 那名叫小雅的女孩原本见一道身影闪过,天生的少女羞涩,让她把头紧紧低下。如今见来者自称邓笑天,脸上立马洋溢起灿烂的笑容,抬起头对邓笑天说道。当看清那名叫小雅的女孩相貌,邓笑天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只见这名叫小雅的女孩,弯弯的黛眉下,却是一双极不协调的三角眼,秀气的小琼鼻旁,左脸上有块大大的红色胎记,而右脸上则是许多红疹。灵巧可人的小嘴,却突出了一排上牙,嫣然一笑间有着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心悸。 强行吞咽下喉腔里的口水,邓笑天按捺住胃里的翻腾,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很是凄切道“刚才我介绍的是我弟弟,我的名字叫方苦。” 女孩见邓笑天这般模样,眼神中流露出无比失望的神色,紧紧手中的小木箱,神色黯淡的柔柔说道“我叫夙沙雅,我知道你就是邓笑天,我见过你的画像,也是我未来的小相公。我也知道你是嫌我长得丑,可是、可是、可是我们两个指腹为婚的,你不能不要我。” 夙沙雅眼中逐渐浮起厚厚的雾气,转而化为浓浓的泪水,随之从她脸上落到,和她相貌极不符合的白皙皮肤上。邓笑天见夙沙雅梨花带雨的模样,脑海中对“夙沙雅”这个名字感觉也甚是熟悉,但是无奈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承认我就是邓笑天,但是你怎么证明你就是我的未过门娘子了?” 邓笑天十分心疼女孩子哭的模样,顿时心生一计,决定先哄着然后在找机会开溜。夙沙雅皱皱她那秀气的小鼻子,从怀里掏出手帕擦擦脸上泪水,随即哽咽的说道“我本来就是你未过门的娘子,早在十年前严姨就和我娘亲约定好了的。” 见夙沙雅说话的同时,紧紧拽着自己的袖口,邓笑天两眼往上翻,实在不想跟眼前这个背影看极品,正面看伪劣品的小妞多说。 “我还有个证据,能证明你就是我的小相公。” 夙沙雅见邓笑天两眼翻白的样子,以为他是不相信,索性松开手,开始解下自己的腰带来。本来以为眼前这位小丑妞不过是做做样子,看到最后夙沙雅脱掉了外面的罗衫,紧接着开始解里面的亵衣,邓笑天吓得一个激灵,立马上前拉住夙沙雅的手求饶道“好吧、好吧,我相信你了。” 见邓笑天终于确定了自己是他的未过门娘子,夙沙雅甜甜的一笑,左右脸上的“污渍”随即也如鲜花般绽放开来,惹的邓笑天内心呜嚎无比。 “那人家叫了你这么多声小相公,你能不能叫人家一声小娘子呀。” 夙沙雅低着头,踮起脚尖羞红了小脸,对邓笑天说道。 “你快点把衣服穿上吧,别一会着凉了。”见夙沙雅既然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邓笑天两眉间的那道,酷似游龙般的伤疤紧紧纠结在一起。 “嗯,小相公真体贴人家,以后小雅肯定会很幸福的。”夙沙见邓笑天如此关心自己,不禁雅喜笑颜开一排大龅牙上下不断闭合,看得邓笑天抓狂不已。 嘎吱... 方府大门突然被打开,就见一身劲装打扮的任平生,旁边站着为其打伞的月娘两人同时相伴而出。 “月姨,我是夙沙雅,您记得吗?我娘是扁秋秋。”见月娘轻移莲步缓缓走了出来,夙沙雅连忙上前对其灿烂的打招呼道。 惊异的打量着眼前长相如此不协调的女孩,月娘想了好久才恍然大悟的笑道“你是秋秋姐的女儿吧,也是我家笑天的小娘子。” “月姨,您可千万别乱说,这位小姐可是黄花大闺女,你怎么能这样说别人。” 邓笑天嘟起嘴巴使劲朝月娘打着眼色,月娘丝毫不以为意,开始对夙沙雅嘘寒问暖起来。见月娘不理会自己,邓笑天心中极度恐慌,不由转移方向问任平生道“任大哥,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里啊。” 任平生脸色有点担忧道“方才小苦的手下传来口信,说小苦在北郊那边点起了穿云箭,根据其严重性来判断,这次的事件非同小可。” “那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 邓笑天刚开口,旁边夙沙雅也紧接着说道。 “你一个女孩子去干什么呀,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邓笑天故意板起脸孔教训道 “就让小雅去吧,有任少侠照看,我相信可以保证小雅的安全。” 月娘在旁边,脸上露出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道。 第四十六节;风雨飘零 狩猎园上空狂风大作,电闪雷轰,时不时几道苍龙怒吼般的电弧,在天空划过一道绚丽的闪光,倾盆大雨连绵不绝。 大帐内,朱元璋双眼不断闪烁着难以掩藏的怒火,脚下散落着几卷军机密保。 “等朕回宫之时,定当严惩钦天监所有一干人等,这等半年难遇的大雨既然毫无征兆就此落下,他们就是这样给朕办事的。” 本来大好的狩猎兴致,却被大雨困在这狩猎园整整三天三夜,数万大军在此处既然有一万人突发高烧不止,一千人就此离奇而亡,乃是大明朝开国以来,第一次未逢战事伤亡如此重大。 “父皇息怒,天灾大雨乃是天意,凡间之人又怎可算尽天意。当今之急还是速速想办法离开此处,这狩猎园囊地数千亩,现在地势较低处已遭淹没。” 说话的正是太子朱标,朱标本就身体羸弱,这几天更是让他胸闷异常,咳嗽不止,脸色徒然又难看几分。 见朱标脸色异常难看,却依旧强挺着觐见,朱元璋也微微心痛,而旁边昂公公跟随朱元璋已久,见朱元璋心疼的看着自己大儿子,连忙搬了把椅子放在朱标面前,让其坐下说话。 整个大帐内此时囊括了,各地藩王还有一干文臣武将,却通通低头不语,或者眼观鼻鼻观口一副无关己事的模样。从三天前到现在,锦衣卫早已身怀圣谕向宫中求援,奈何三天过去了,却无半点消息,让朱元璋气的吹胡子瞪眼,正是怒不可遏之时谁敢抚这个虎须。 方苦此时两眼停顿在大帐内,高高悬起的那张狩猎园全图上,心中正在不断推测即将而来的危机将从何处爆发。 “启禀父皇,儿臣建议此地不可久留,哪怕是冒雨回朝,也要尽快离开此地。” 这时候燕王朱棣从班列中走出,朝朱元璋谏道。 “老四有何想法,但说无妨。” 见是自己这位有勇有谋的四儿子出言,朱元璋也是很愿意听听起想法。 “如今大帐安插之地,依山傍水,而这大雨又时时不见停歇。从地图上观看,狩猎园乃是建造在北郊地势较高之处,西面有条大河,东面乃是群山,儿臣担心大雨引发的石流和洪水。” 说道这里朱棣就不敢在继续说下去,反正该说的都说了,留层余地以免引起过度的恐慌。而朱棣万万没想到的是,当自己说出心中所想之后,蓝玉身后的武将集团除了蓝玉外,集体大声哄笑。而太子身后的数位文臣列如左都御史、大理寺卿都是学富五车,经过朱棣一番点拨心中立马对此推论相信大半,顿时躁动不堪,神情凄切。 见大帐顿时沉寂在一种莫名诡异的气氛下,朱元璋正待大发雷霆,方苦抢先一步从太子这边走出单膝跪倒在地。 “敢问大将军,中路护卫大军安插在何地。” “此处北面三里外,那里一马平川,最容易让贼子浑水摸鱼。” 蓝玉见开口的是方苦,知道这小子从不打没把握的仗,既然有此想问必定是有所原因,遂也十分详细解释道。 “西面大河、东面苍邢山是否安插了卫所?” 见方苦此时事情极为严肃,蓝玉想了想最后还是摇摇头。 砰砰砰 接二连三从远处传来的巨响,震慑人心,朱元璋怒拍龙椅起身大声训斥 “这是何处传来巨响” 方苦此时证实了内心猜测,但是事情越严重,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却越冷静。 “今早末将就冒雨前去西面大河上观看,见连续两天两夜大雨,河流既然无丝毫增长。故而以世子遇刺为诱因,大胆推测,此时西面大河之上,定当有人建起大坝围囤雨水,而这轰天巨响,就是贼人正用火药炸毁大坝,而发出的声音。” “大胆” “竖子敢尔” “大胆狂徒,既然仗着大将军青睐在此口吐狂言。” 方苦一言休,顿时激起千层浪,以武将为首纷纷出言厉喝,最后晋王朱刚脸色恼怒,甚至手持铁塑上前准备狠狠揍方苦一下子。 “都给朕闭嘴,在敢喧哗,一律革职查办。” 见众人眼色中遮掩不住愤慨和胆怯,朱元璋重重拍打龙椅训斥。 “根据声音判断,现在派军阻止为时已晚,想必盏茶时间就会有滔天巨浪席卷而下。当务之急乃是派一大将留守此地已安军心,听闻燕王有匹赤兔神驹,渡水犹如平地,而且日行八百里,现在请速速护送圣上离开。大将军的卷毛吼速度也是极快,和燕王一道护送太子。其余文臣则给伴一名武将,齐心协力冲破阻碍回城。” 方苦丝毫不理会众人的聒噪,面色严肃的提出自己的意见。 “本将要留守此地,震慑宵小,岂能丢弃数万大军独自脱逃。” 听了方苦的建议,蓝玉皱皱眉头说道。 “蒋桓此去三天都没有消息,可见南面定是有所埋伏,当有名大将护持才可。而遍观大帐,唯有燕王殿下和大将军神威无敌。” 方苦再三劝谏,才让众人接受事实,如今不时有些平日高高在上的文臣,向素来看不上眼的莽汉抛去希夷的眼神。而那群平日备受文臣取笑的武将,则是一副农民翻身把歌唱的模样趾高气扬。 “那哪位爱卿愿意留下稳定军心” 朱元璋沉吟半响,才缓缓吐出一句话,眼神却在向自己儿子中扫视。诸位藩王见自己皇帝老爹,不时看向自己这边,纷纷目光迷离或者低头沉思。水火无情,管你是天子诸侯,现在正是面临险境之时,这些一世荣华的王爷,哪位可能站出来白白陪一些当兵的送死。朱元璋见诸子事不关己的模样,默默的叹了口气,想起边境那位幼年便神勇无敌,力可开山碎石的十七子宁王朱权。 “儿臣愿意留下,就让老五骑着那匹赤兔马,护送父皇离开。” 短短的几个字好像一道落雷炸响在大帐中,就见燕王气宇轩昂的走了出来,顿时在在场众人心中竖起一个伟岸的身影。 “好、好、好,老四果然是朕的好儿子。” 朱元璋见朱棣走了出来,神情中透漏着万丈豪情,不禁连道三声“好”。方苦扫了眼浑身慷慨激昂的朱棣,在偷偷打量了番太子身后柔弱不堪的朱允炆,两相比较下不禁暗暗摇头。 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方苦一咬牙,决然的上前在走一步跪地道“燕王殿下必须一同跟随,末将料想在南面南京城外,定当埋伏许多关卡,蓝玉大将军一人,恐怕无法全部顾及。至于稳定军心,末将愿意留下。” “你一个小毛孩,那些大老粗谁会卖你的帐,给我回来。” 见方苦一脸决然,太子朱标护犊心切,连忙训斥道。 “末将有太子府金牌在身,乃是太子亲临谁敢不服?再者有大将军虎符在手,不服者当以军法处置。” 方苦起身抚开衣服下摆,露出朱标曾经赏赐的金牌,接着手持蓝玉所赐的虎符,昂首挺胸心神运转起裂山势,一股威猛凌厉的气势顿时席卷而来。 “好,朕在赐你一道圣谕如朕亲临三宝加身足以号令这数万军士。” 挡在朱标之前,朱元璋起身两眼深邃的望向方苦说道,语气中虽然极为平静,但是在场混迹官场数载的文臣藩王,却从里面听出一点不同的味道来,心中不由同时冒出一个念头“此子将来必定腾龙九天”。 第四十八节;整顿 站在方苦旁边的朱然见护送大队渐行渐远,在看长时间保持着跪姿的方苦,心中不由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情绪。 起身回到大帐内,方苦把湿漉漉的上衣脱掉,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小腹上三道抓痕狰狞的暴露在空气外。 “朱大哥,做为兄弟小苦本该让你随大队一起离开,奈何你若一走,我这边没有副手,根本无法调动这数万大军,你心中恨不恨小苦?” 方苦见朱然一脸凄切的模样,不由出声问道。 朱然憨厚的笑笑,只是摇头,心中却想起家中老母,和盼望归首的佳人与嗷嗷待哺的孩儿。 噗通 方苦双膝跪倒在朱然面前,神色极为严肃。 “小苦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切勿折煞老哥啊。” 朱然见方苦跪倒在自己面前,不由连忙上前扶起,奈何方苦好似重有千斤般,怎么也扶不起来。 “朱大哥,自你我相识至今,虽然短暂,但是小苦一直把你当好兄弟,好大哥看待。但是这次形势严峻,太子把你留于我身边,我对天起誓,若你朱然朱大哥有难,我方苦也决计不会苟活。” 从方苦眼中感受到了一份真挚的情绪,让朱然内心流过阵阵暖流,刹那间那一抹淡淡的惆怅,顿时烟消云散开来。 “小苦,你这小子是老哥哥我最看的起的人物,我坚信你日后前途必定光辉无比。能和你并肩作战,将来等你功成名就,也是老哥哥我吹嘘的资本呀,你现在给我赶快起来,这么矫情是不是看不上老哥哥我那点能力。” 朱然的心障被方苦这一跪彻底消除了,不由豪迈的大声调笑道。 见朱然终于有了斗志,方苦长吁口气,两军交战最重领兵大将气势,“将强、则兵强,将弱、则兵怯。”这是蓝玉给方苦将述行军作战的第一句话。 “朱大哥,你现在赶快把这狩猎场,所有军士的情况跟我说一遍,我好做统筹、规划。” 方苦活动一番手脚,对旁边斗志高昂的朱然问道。 轻轻嗓子,朱然整理下思路,开始给方苦讲述整个狩猎园军情分布。 原来整个狩猎园,分布着各地藩王的亲卫军总计八千,然后就是太子府亲卫三千,在加上一万羽林前军,总计两万一千人。这两万一千人其中总计有一千人,突发恶疾离奇死亡,剩余的两万人中总计有半数高烧不止,形势甚是严峻。而且各地藩王也有着派系分明,像周王朱肃手下卫队,就在这几天大雨中,和晋王朱刚的卫队暗地里就发生了好多次斗殴事件。 听完朱然的讲述,方苦按住额头,心情烦躁无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水,到现在还没席卷而下,估计是其中出现了什么状况,但是那个神秘的策划人,既然废这么大的功夫来组织这次行刺,想必定当不会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而当务之急,则是速速安定好军心,共同抵抗这个人为的灾害。 简单的了解了下情况,方苦心中顿时有了个底,随后便和朱然出了大帐,前去各个卫队察看。因为朱元璋等人的先行离开,加上这些天不断有人死亡或者生病,现在各个营帐,或多或少都开始有些开始。但是恰恰从这个现象,方苦也看到了各地藩王间的差距。 列如太子朱标的三千亲卫队,不但没有一人死亡,而且生病的人也基本没有。六座军帐呈六角狀排列,里面深沉如水,听不到半分吵闹的样子。虽然说太子的亲卫军由朱元璋亲自把关,各个都是精兵悍将,但是如果朱标不是平日恩威并施的话,这太子府亲卫必当不会这般严谨。 然后就是燕王朱棣的亲卫军,一个军帐可以囊括五百人,而朱棣麾下的亲卫队总计才一千人,却架起了五个军帐。当方苦和朱然进去的时候,顿时被里面的现象惊得目瞪口呆,只见每个军帐里总计有两百人,除了日常禁戒外,其余时间这些亲卫门也没闲着,用着自制的沙袋或者巨石,不断的打熬力气,或者彼此之间相互搏斗。让方苦来说,太子府亲卫就好像大海般深沉、严谨,而燕王亲卫则是一团熊熊烈火,时刻保持着激情,燃烧着自己最后一点余热。 接着就是朱元璋的一万羽林前卫,他们负责整个大营的戒备守卫,不断穿梭着各个营帐,无论风雨都深深履行军人的职责“服从”。当方苦把朱元璋钦赐的“如朕亲临”圣旨拿了出来,羽林前卫指挥使彭思建,立马就把这支卫队的支配权交给了方苦。 而最让方苦伤脑筋的,就是其他几位藩王的亲军,而真正的死亡或者生病的人员,极大部分都是出现在这几位“大爷”亲卫队当中。列如晋王朱刚麾下的亲卫,突发恶疾导致死亡的就有三百人,和周王朱肃突起摩擦两相斗争,死了一百多号人,剩下存活的六百人当中,有四百人躺在榻上呜嚎。周王那边更是让方苦无语,仅存的四百人,只有一百人手脚齐全,当然之所以会这么“凄惨”当然不是那位猛男周王实力不行,而是他这边一千人总计先后单挑了晋王、秦王、楚王,让方苦对这位暴力藩王,感到了深深的崇敬。 终于所有的交接和简单的信息全部掌控,方苦让朱然敲起战鼓,让所有军士全部集合。 咚咚咚咚 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方苦赤裸着上身,任凭大雨击打在自己身上,当战鼓响完了三次,率先集结的乃是燕王麾下的亲卫,其次就是太子府,而羽林前卫因为人数较多所以稍微要慢了点,但是比起后面拖拖拉拉的,几位藩王麾下的亲卫要强了很多。 看着底下,明显旗帜分明的各大派系,羽林前卫当仁不让站在首位,后面太子府和燕王府下并列,而燕王这边站着周王、赵王、鲁王,而太子那边则是秦王、楚王、晋王。两边人马太子府和燕王府,明显一副不闻不问的模样,双方的小弟则不断明里或者暗里使绊子,最后隐隐有越演越烈之势。而羽林前卫,好似这种事见的多了,干脆就是不理不睬。 方苦本来心里压力就十分巨大,于是任凭雨水洒在自己身上,好不容易压抑住内心那份悸动,现在却又被底下藩王亲卫把火气给点了起来,不由勃然大怒,脸上的雨水从额头上狰狞的青筋上流过,更显恐怖和暴虐。 “都给老子安静下来” 方苦气运丹田一声巨吼之后,头顶上的天空毫无征兆的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几声雷鸣,让底下亲卫抬起头望向方苦的时候,就好像九天魔神下凡般,浑身散露着一种威慑天下的气息。 见底下人终于安静,方苦遥指西面大河,神情冷峻无比道。 “你们知道,为什么你们的主子先一步离开吗?” 底下鸦雀无声... “因为那条河流上面,马上就会有道洪水淹没我们所有人。” 听见方苦终于说出了自己最为担心的事,顿时底下除了太子府和燕王府外,就连御林军都开始有了丝躁动。 雨水从方苦脸上缓缓落下,溅在地上散落成无数水花,看着底下有些人的歇底里斯般狂吼,方苦内心没有半点涟漪。 “知道你们主子,为什么没有带上你们一起走吗?” 方苦的声音好似九天落雷般,重重轰击在底下所有人的心里,霎时间底下又鸦雀无声... “因为你们是废物” 鄙夷的表情,加上挑衅的语气,此时方苦面对着一万五千人,充满杀意和愤怒的眼神,依旧面不改色。可见最近一段时间,方苦无论心境还是历练,都得到了大大的成长。 “我们不是废物” 先是从太子府上,零零散散传出几道声音,随后引起小规模的呼喊,最后范围越来越广,底下所有人都齐声呼喊“我们不是废物” 心中暗自偷笑,方苦不由对朱然,挑选的几个托儿的把控能力,竖起了大拇指。刚才这率先发出的声音,早了起不到现在群情激昂的作用,晚了,则会让人沉寂在自卑和消极的情绪当中。 “我也不想你们是废物,因为现在你们都是我方苦的兵。我叫方苦,或许你们有些人不知道我的名字,不过没关系!你们可以去南京城打听打听,跟着我方苦混的,有肉吃、有酒喝、有银子使、有女人暖被窝。只要你不孬,那前方的路,就是通往幸福的康庄大道。” 方苦豪气冲天的捶着自己胸膛打包票,这次没有托儿的鼓舞,所有太子府侍卫,开始很自豪的讲起方苦儿的事迹。当方苦一传十、十传百,几个机灵点的托儿见时机成熟,不由开始再次嚷嚷道。 “誓死追随放将军” 满意的点点头,看着底下的士兵,达到了自己预想中的情绪,方苦继续吼道。 “各位虽然来自五湖四海,最后活着出去也将各奔前程,但是今日只要逃过大难,我方苦在大摆流水席,让各位玩的痛快,吃的高兴。” 底下欢欣雀舞,时不时传来几道狼嚎,方苦终于把所有人的气势再次提了起来。 “现在老子下达第一个命令,从现在起所有事都得听我的,谁敢玩特立独行,老子直接砍了他。” 见底下人并没有起哄... “第二,全部脱下自己身上所有的盔甲,只带上自己的武器。然后回到自己的军帐,扛起你们伤残病重的弟兄,三十息之内在此集合,谁敢抗命,或者丢下自己弟兄,杀无赦!” 方苦说完,底下人虽然不解,但是太子府亲卫第一个解下身上盔甲,其余众卫队也开始跟着纷纷效仿,或者跑回军帐背起自己奄奄一息的兄弟速度集结。 很满意底下的人效率,见所有人准备好了,方苦手持离殇举向苍邢山。 “出发” 第四十九节;洪水滔天 无名河上游,一位身穿青色儒衣,手持骷髅扇,面貌消瘦的男子,赫然正是几年前方苦和任平生初次相遇,后来因为方苦一记“暴雨梨花针”而击退的血鹰堂杀手“鬼师”薛一。 只见此时薛一轻摇手中骷髅扇,面色十分冷峻的看着几丈开外,一名容貌甚是丑陋,脸上坑坑洼洼,比起当初满是毒脓的毒禅老人,也不遑多让的中年人。 鄙夷的扫视了眼脚下,正在捂腹呜嚎的圣火教教众,见对面中年人面色愠怒的模样,薛一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难道堂堂圣火教使主,手下就只有这么几个窝囊废?当真贻笑大方。” 原来薛一面前的这位中年人,既然就是圣火教使主,也就是那位对方苦甚是豪爽大方的黄艳清。 此时黄艳清嘴角不断抽搐,显然是陷入极度愤怒中。 “鬼师,鹰主让你协助我圣火教做事,难道你打伤我圣火教徒就是做事?你们血鹰堂别忘了,当初若不是我总坛的帮助,也没你们血鹰堂今日之鼎盛。” 轻轻摇了摇手中骷髅扇,薛一毫不在乎黄艳清的质问,只是冷冷的吐出几句话来。 “我薛一做事,向来追求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今日因为鹰主命令,才来帮助你们圣火教做这等行刺大事。但是为什么会有东瀛人参与此事?我鬼师任他中原大地,再度群雄割据,但是也绝对不会让这东瀛小贼,染指我大好河山。” 收起折扇遥指黄艳清,薛一眼神中的杀机让人感到阵阵心悸。 “我想鬼师是误会了,这东瀛浪人,不过是我教花钱请来办事的,事过之后自然会回到家乡。现在还请鬼师让开,以免耽搁了整个计划,你我双方谁都付不起这个责任。” 虽然内心恨的牙咬咬,但是时事所逼,薛一乃是血鹰堂十二血鹰的师父,其实力在整个血鹰堂如今排名前三。自己这边虽然人多势众,但是贸然起了冲突,损失绝对巨大,而且会耽搁整个计划,到时候哪怕他是圣火教使主,也担当不起总教的严惩。 能闯下“鬼师”这个名号,说明薛一不但实力卓绝,而且智谋也是上佳。思极良久,如果现在真和圣火教起了冲突,而耽搁了整个计划的关键,哪怕自己身为血鹰堂的元老,也定当被鹰主一番严惩,最后薛一冷冷的继续说道。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如果让我知道你们圣火教和东瀛有所勾结,我手上这把骷髅扇必成尔等之梦魔。” 说完薛一身形一闪,顿时消失在这茫茫大雨之中,徒留下黄艳清在那气的面色铁青。 “使主,现在该怎么办。” 一名圣火教教徒上前问道,黄艳清眼里闪过一丝冷厉。 “炸大坝” 轰轰 不远处用无数沙袋堆积起来的大坝,在火药的猛烈轰击下,顿时四散开来。 砰砰 滔天巨浪没有了阻碍,顿时疯涌的朝无名河下席卷而去,望着下游远处的狩猎园所在,黄艳清嘴角浮现出一抹阴笑。 “我东瀛武士刀,迟早有一天将把这块富饶的土地,囊括在脚下。” 这边方苦,身后跟着一万五千名侍卫,疯狂的朝苍刑山上奔去。 “兄弟你是好样的,虽然你们那位主子嘴巴实在贱了点,但是底下的汉子一个都不含糊。” 一名周王底下,缺了一条胳膊的亲军侍卫,被一名晋王侍卫背着正朝苍刑山上跑去,背上的那条汉子龇牙咧嘴的,对帮助自己的侍卫说道。 “虽然我那主子嘴巴是贱了点,但是你们那位主子更像是个地痞瘪三。稍有点不快就拳脚交加,真是头蛮牛,哥们抱紧了,我要加速了。” 原来当周王麾下的亲军,跑回去带上自己家的弟兄们,才尴尬的发现自己这边,受伤的弟兄实在太多。最后在求助的望向四周之后,既然是和自己这边,打得最厉害的晋王手下亲军,默默的上前背上了自家的弟兄,让周王底下的人,内心深深的触动了一把。 此时的地面早就泥泞不堪,走一步,脚便被深深的陷了进去。偶尔被一两根杂草绊住,还要废老大的力气,才能拔出来。让这支逃命的队伍,行军速度极度缓慢。方苦在前面擦了把脸上的雨水,用离殇在地上一阵捣鼓,才砍掉一根杂草。 “兄弟们,加油啊,前面不远就到山上了。到了山上咱们就可以逃出这场灾难了,等之后咱们在查出谁是凶手,定当将他碎尸万段。” 受到了方苦的鼓舞,一万多号人心里都憋着股邪火,顿时齐声怒吼,加速朝苍刑山那个方向跑去。 “啊看啦洪水来了。” “娘,孩儿不孝,不能在照料您老了。” 滔天巨浪好似一条不断咆哮的水龙般,夹杂着震天慑地的威猛巨响,瞬间湮没了大队后面的整个营地,正朝方苦这边席卷而来。 ”兄弟们,不要慌张,所有人紧紧抓住自己旁边兄弟的手,千万不要松开被大水冲走,葬身鱼腹。“ 方苦见所有人都开始面露惊慌,不住的瘫倒在地上绝望的嚎叫。事已至此,方苦如今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再次激励人心,只能尽可能的让大伙儿,多出几分求生的把握。 听到方苦的喊叫,众人好似被当头棒喝般,求生的欲望顿时充斥在心底,纷纷和身边的战友紧紧捂住手,缓缓的继续在泥地里朝苍刑山方向跑去。 见大水转瞬即到,方苦惨然一笑,面对大自然的威力,任你有千般能耐,也无法阻碍其脚步。 “朱大哥你后悔吗?” 方苦朝朱然说道,语气中的哀愁,显示了此刻的方苦内心极为惨然。 “能和你死在一起,也是老哥哥的荣幸,但是老哥哥相信自己眼光绝对不会错,你今后的道路还很长,绝对不会命丧于此。” 见方苦神情有些落寞,朱然笑着拍拍方苦肩膀鼓励道。 抿嘴朝朱然笑笑,方苦把脖子上挂着的那个“月亮”般模样的木雕拿在手中看了看,等再次抬头,永远不服输的那双坚定的眼神,再次闪现在方苦眼中。 噗 大水汹涌而来,强劲的劲道冲击在方苦身上,胸间顿时感到极为沉闷。运起彭星所教的千斤坠,方苦面色涨红,努力的不让自己一口真气外泄,从而被大水卷走。天空中大雨依旧不停的下着,无数道冷厉的闪电无情的在闪现,阵阵雷鸣掩盖住了方苦旁边所有的呜嚎。 当大水淹没了自己头顶,方苦感觉一阵窒息感传来,脚下运起梯云纵,在地上借力然后冲出水面。方苦先是饥渴的呼吸了几口空气,当放眼望去四周,则见本来还约莫有一万五千人名侍卫,现在只剩下不到一万名,在水中挣扎。 此时方苦浑身传来一阵阵虚弱,连续的高度集中精神,加上身心的疲惫不堪,让其现在只能勉强漂浮在水面上。 “方老大小心” 无数道急吼从四面八方传来,方苦脑海此时浑浑噩噩,当好不容易怔怔心神,一颗木桩接着水势,朝方苦急速袭来。 方苦内心猛然一惊,奈何此时浑身在无半点力气,就见瞳孔中的木桩,越来越近... “我命休矣” 第五十节;扁鹊传人 当朱然从水里漂浮起来,顿时看到一幕让其目眦具裂的情景,就见方苦身体静静的,漂浮在自己三丈开外的地方,瞳孔开始慢慢溃散。远处一块极大的木桩,正朝其急速砸来。 “小苦,小苦,快点闪开啊,你快点闪开啊。” 朱然面若疯虎般大声嘶吼,奋力的朝方苦游去,奈何还是阻止不了惨剧的发生。 砰 朱然撕心裂肺的仰天狂吼,吼声中的不甘,让天地都为之震撼。想起和方苦虽然认识不过短短数十天,但是对方的机智和心气,都极对自己的脾气,在想起方苦年纪轻轻,今天既然横死在自己面前,朱然的心好似突然间空洞洞般。 “啊好厉害!” 一道道精彩的喝声,打断了朱然的缅怀,在朝方苦那边看去,就见一名身穿劲装,容貌奇伟,身材伟健的男子挡在方苦面前,一掌夹杂着开山裂石的威猛,刹那间只听一道声响,木桩化为漫天木屑洒在大水中流落。 “小苦,醒醒,我是你大哥任平生啊。” 来者正是任平生,起初他和邓笑天、夙沙雅三人从小路迸发,因为迷路导致来到了无名河中游。当知道此地离方苦,所发出的穿云箭的距离还甚远,不由正准备折路而返的时候,却听到上游传来了轰天巨响。任平生乍听十分惊异,正准备上前察看,就被面色凝重的邓笑天拦住。邓笑天想到方苦既然求助,定是遇上了极大的麻烦,而因为此地临近无名河,邓笑天上前观看,既然发现河流并无半点增长之势。 顿时让邓笑天大奇,因为接连的大雨,河流不可能没有半点动静,除非有人在上游围囤水源。后来夙沙雅又说闻到了数十里开外,有着极为浓厚的火药味,最后邓笑天十分怀疑夙沙雅到底是什么来头,但是也隐隐约约猜到,有人在上游围囤水源,准备冲垮底下的狩猎大营。 当猜测之后,经过短暂的讨论,三人一致决定制作几个木筏。说来也巧,当五个木筏做好绑在一起,正好滔天洪水便侵袭了下来。最后在任平生使出睚眦臂,稳住木筏不被打翻便开始一路顺游而下。当远远看到方苦众人,见方苦形势危急,而任平生轻功实在太差,正在焦急不堪的时候。夙沙雅从容的在腰间,取出一枚银针在任平生脑后扎了几下,顿时任平生浑身感觉轻如鸿雁,这才在千钧一发之时,转瞬来到方苦面前救下其性命。 虚弱的睁开双眼,映入眼眶的正是自己最好的兄弟任平生,方苦那先前充斥着死寂的内心,现在又徒然活了过来。 “老哥,嗯活着真好!” 方苦很有感慨的气若游丝的吐出一句话,紧接着邓笑天把木筏划了过去,让任平生把方苦抱了上来。看着面前脸色煞白的方苦,如今因为先前的旧伤复发,加上精神的高度集中,在接着体力的极度透支,和无穷的压力。虽然方苦被赶来的任平生救了一命,但是看其奄奄一息的模样,估计复原之后也会落下病根。 任平生抓起方苦的手为其把脉,脸色开始渐渐凝重,良久才轻轻放开方苦的手,在那无奈的摇摇头,神色甚是惋惜。 “小苦啊,以后哥哥遍寻天下良医,也会让你复原如初。” 勉强的挤出一丝微笑,任平生对着脸色平静淡然的方苦说道。 “我苦哥怎么了,任大哥你倒是说个话啊。” 邓笑天见方苦如今这般模样,两眼眶通红,拉着任平生的衣袖不断问道。 “气息混乱,经脉萎缩,气血不足,哪怕挺过去了,以后恐怕也会落下个瘫痪。” 任平生性格直爽,也没想太多就直接说了出来,躺在其怀里的方苦被任平生这么一说,弄的脸色难看无比。而那边,夙沙雅解开几个木筏,让朱然去救助那些溺水的亲卫,当听到任平生的诊断后,回眸嫣然笑道。 “笑天小相公,如果你叫小雅一声乖乖小娘子,小雅可以救你这位哥哥。”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夙沙雅身上,起初方苦看见夙沙雅的背影,顿时惊为天人。如今等夙沙雅回过头来,就见其一排大龅牙上,还有着点点微黄,扭过头轻轻拍了拍邓笑天放在自己身上的手背,让其自己看着办。 任平生倒是没想那么多,见夙沙雅既然有办法,不由连番的催促着,扭成苦瓜脸般的邓笑天,丝毫没有顾忌邓笑天此时此刻无比挣扎的内心。 “混账,方苦乃是我的亲大哥,你现在既然拿此来给我谈条件。快点说出来有什么办法,在敢跟我提条件来威胁我,以后出门不要说认识我邓笑天。” 两个眼珠贼溜溜的乱转,邓笑天转眼便思索好对策,假装愠怒的拍案怒起道。旁边任平生一脸诧异的看着邓笑天,见夙沙雅委屈的嘟嘟那张小嘴,那双形状比较“怪异”的双眼夹杂着丝丝雾气,最后讪讪的来道方苦面前,从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小木箱里掏出一个瓷瓶,还有一排各种大小的银针。 “人家错了,以后在也不惹笑天小相公生气了,小雅这就用祖传的七寸劫脉救苦哥哥。” 听到犹如黄莺吟唱般的嗓音叫着自己“苦哥哥”,方苦感觉全身神清气爽,但是睁开眼见到夙沙雅脸颊上恐怖的“胎记”艰难的咽咽口水,继续闭目养神。 “七寸劫脉?你是扁鹊传人?” 任平生听到夙沙雅口中的“七寸劫脉”不由大声惊呼道。 “我娘姓扁” 秀气的右手上夹着三根大小各异的银针,夙沙雅喂了一粒瓷瓶的药丸给了方苦吃下后,语气淡淡的对任平生说道。随后夙沙雅手中银针以极快的速度,在方苦全身各大穴位上轻轻扎上,最后停留在方苦的百会穴上,轻轻的捻动着手指内的银针。大约过了半盏茶时间,才毫无征兆的把银针拔出,开始收拾着自己东西。 一股热气从方苦小腹内不断游走,热气所过之处,那微微干涩的经脉,方苦既然感觉重新充盈了起来。当百会穴上传来丝丝凉气,和体内那股热气交融在一起,方苦体内顿时达到一种龙虎交泰之意,身体好像枯木逢春般,勃然爆发出无穷生机。 亲眼看到方苦脸色逐渐红润起来,而且呼吸强健有力,任平生心中赞叹的同时,拍拍邓笑天的肩膀示意找到了一个好归属。而夙沙雅在收拾好东西之后,盘膝坐在邓笑天面前,乖巧的像只小猫咪般,等待着邓笑天的赞扬。 当再次睁开双眼,道道精光从方苦眼中划过,一个鲤鱼打挺从任平生怀里跳起,方苦先是朝夙沙雅微微含笑点头表示感谢,紧接着就环视着四周所有亲卫的动态。大水猛然的爆发过一次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开始恢复了平静。心中一股不安的情绪浮现在心头,方苦见朱然已经把一些溺水的侍卫救了上来,见大约有着七八千侍卫尚可以行动自如,便开始发号司令让其朝着不远处一片小树林游去。 “苦哥,我感觉这事情不对呀,这来得快,未必就去的也快吧。” 邓笑天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对方苦面色凝重的说道。点点头方苦十分认同的说道“我估计他们的水坝应该建了两个,而下一个大坝炸毁之时,我想其威力更胜先前那次。” 说完方苦转头朝任平生说道“老哥,我这小弟还有弟媳妇,就交给你了。” 砰砰砰 连续三声巨响,从远处传来,晦暗的天空依旧下着磅礴大雨,闪电像银蛇般划过依旧是那么冷厉,阵阵雷鸣轰击在所有人心田上,牵动着阵阵心悸。 更大的考验即将来临... 第五十一节;连番大礼 数千人在方苦的催促下,在水中拼命的朝不远处小树林游去。大约半盏茶时间,当方苦最后一个爬到树上,终于比先前更为震撼的犹如百兽奔腾般的巨浪,嘶吼着朝这边袭来。 感受着这大自然的无穷威慑,夙沙雅脸上露出不惹的表情,紧紧的拽着邓笑天的胳膊。 “这趟大水之后,南京城不知道有多少田地被湮没,到时候苦的还是老百姓啊。” 方苦徒生感慨,对引起这次灾难的势力极为痛恨,和愤慨的说道。 “而且大水过后,必当伴随着瘟疫发生,我刚刚看了几名侍卫漂浮的尸体,发现他们面色熏黄,好像生前遭到过毒虫叮咬。但是此地辽阔,周围又没有沼泽湿地,树林里面也没有适合毒虫生长的植物,我就想不通,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 夙沙雅眉头紧锁,绞尽脑汁也不出个所以然来。方苦听了夙沙雅的自言自语,若有所思的问道“那这种毒虫一般生长在哪里?”沉吟半响,夙沙雅才肯定的回道。 “西域” 一抹精光从方苦眼中划过,心中好几个疑团,在此时终于纷纷解开。 苍茫大水弥漫整个天地,夹杂着数不清的巨木、大石,朝方苦这边袭来。 “小苦你手上那把短刃借我一用” 大水不断的冲击方苦这些人所在的小树林,几颗大树被顺流而下巨木相碰撞,最后直接随着大水向远处流去,阵阵呜嚎、惊呼,在方苦不远处想起,奈何方苦却无能为力。把手中离殇交给了任平生,轻轻抚摸其锋锐的刀锋,任平生不由惊赞不已。 “莫非老哥是想冲上去阻挡那些巨木礌石?老哥虽然你勇冠天下,但是这毕竟是天地之威啊。” 见任平生把离殇在手中掂量掂量,然后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方苦扯住任平生衣襟阻止道。 “小苦当初哥哥我在那东海之滨,锤炼我这开碑手之时,所遇到的生死绝境,比这个更加严峻。你放心哥哥我现在内心有着一份牵挂,没那么容易死的。” 拍拍方苦的手,使其松开,任平生眼眸里闪过丝丝柔情,方苦自然知道任平生所知的那份牵挂是谁,但是这也是让方苦最为头疼的一件事。见任平生意义已决,方苦不在阻拦,只是眼中露出阵阵担心。 “任大哥,你把这粒百草丸含在嘴里,当力有不逮的时候,你在吞下它,可以帮助你迅速恢复体力。” 风雨呼呼的刮着,夙沙雅双臂紧紧抱在邓笑天腰上,见任平生要为大伙儿劈出一条生的希望来,不由眼中钦佩之色溢于言表。顿时从怀里掏出一粒圆润雪白,夹杂着淡淡清香的药丸给了任平生。 接过夙沙雅手中的百草丸,任平生毫不犹豫的塞进嘴里,朝大家抿嘴一笑,坚毅的俊脸上划过一丝温馨。随即脚下一蹬,便朝那天地之威,勃然发出最凌厉的挑战。就见任平生,一脚踩在大水之上的一根巨木上,随即借力不断的朝远方掠去。远方数十根巨木交错着砸来,任平生不退反进,右手举起离殇,心神一转滂湃的劲道朝离殇灌去,顿时离殇上的刀芒暴起三尺,在天地中划过一道绚丽的寒光。 啪啪 几道清脆的断裂声响起,就见巨木化为数截,在也没有起初那般威猛的气势,朝方苦那边砸去。 “老哥小心后面” 踏在一根巨木上的任平生,在大水中驰骋,猛然听见方苦惊呼,任平生回头就见一块礌石朝自己砸来。嘴角划过一抹轻蔑的笑容,任平生爆吼一声,脚下一道巨力震断巨木,随后借着这股力道,左臂上那龙身豺首的图案显现,任平生猛然挥起左臂朝那块礌石轰去。 砰 就闻一声巨响,任平生那条睚眦臂,顿时将那块礌石轰成零散的石块,随着大水冲走。 “好...” 方苦见任平生转危为安,不由松了口气。身后数千名侍卫紧紧抱在其它树上,见到任平生如此神勇,齐齐的爆发出阵阵喝彩声。一鼓作气势如虎,任平生的身影不断在礌石巨木中穿梭,或者用离殇一刀劈断巨木,或者睚眦臂强大的威力轰碎礌石。大水之上的任平生如此威勇,方苦这边的侍卫看的那叫个目眩神迷、热血沸腾,有几个甚至把袖子撸起来,也上去大干一场,但是望望脚下浑浊的大水连绵不绝,最后咽咽口水,终究理智压住了冲动。 “任大哥快不行了” 夙沙雅见任平生手上的攻势明显放缓,而且踩在巨木上的双腿隐隐有点颤抖,显然是后劲跟不上来,开始有些乏力。点点头方苦示意明白,全身的精气神迅猛的提到最高点,全神贯注的凝视着任平生,准备随时好实行救援。 把嘴里含着的那粒百草丸吞掉,任平生因为连番高强度轰击,现在终于开始力有不逮,而见远处还有二三十根巨木,朝自己这边砸来,此时任平生在也顾不上面子,扯起嗓子大呼起来。 “小苦,老哥不行了,快过来顶一把。” 嗖 方苦正待使用梯云纵上前营救,就见一道黑影在身旁率先闪过,正是邓笑天。 只见邓笑天脚下轻纵,身体在狂风暴雨中好似一根羽毛般,轻柔不失刚健的以极快速度在大水中轻点,朝任平生掠去。方苦见邓笑天使用的轻功,无论在发力还是吐劲上,都比自己的梯云纵高深许多,想起之前在方府,肖容用石子偷袭,邓笑天精准无比的接过其“暗器”料想这段时间邓笑天必定是有番奇遇。 在任平生所在的那根巨木上微微旋转脚尖,化去身体由于惯性带来的冲力,邓笑天抱住任平生,随即朝方苦那边掠去。见邓笑天带上任平生,明显动作稍微笨拙了些,方苦连忙运气梯云纵,先一步把二人救回大树上。 其后从任平生手上接过离殇,脚下轻纵朝最后二三十根巨木冲去。没有任平生那般威猛的劲道,也没邓笑天那么轻灵的轻功,方苦平实无奇的迎了上去,左手使出化劲势,在巨木的一端上轻轻拂动,让其撞击其他巨木,随后等巨木在相互碰撞间,开始略微偏移小树林的时候,最后使用离殇猛的朝其挥砍,终于把最后来袭的巨木送到了一边。 “好,还一个以柔克刚。” 见方苦没学自己硬碰硬,而是使用巧力把所有巨木夹在一起,最后运到别处,这份掌控力,精准的判断,让任平生深深的自愧不如。 回到了大树上,方苦狠狠喘了几口粗气,见在没有什么危险袭来,不由紧绷的脸庞,终于流露出了一丝微笑。当后面侍卫见到自己这边,只要等到大水稍微不在那么急促,便可游到苍刑山上躲过这一劫难,也开始齐声欢呼起来。 当欢呼过后,所有人开始放缓紧张之后,一道悠扬的笛声从远处传来,在所有人耳边缓缓围绕。 “这小调不错,有点一品阁当家花旦弹得十九转。” 险境之后,邓笑天又开始恢复成一幅小痞子模样,淫笑的用手肘顶顶方苦腰间,暧昧的笑了笑。 方苦虽然脸上也露出丝会意的笑容,心中却有着一道阴翳,在心中久久挥之不散。 “这是西域招蛇曲” 夙沙雅从笛声响起,便紧锁眉头,见远方黑压压一片黑影在水中游荡,朝自己这边缓缓驶来,不由掩嘴惊呼。 方苦眼眸中徒然爆发出一抹冷厉,双手紧握,十指都开始渐渐乏白,显然是极为震怒。 “圣火教,你送给老子的连番大礼,老子接下了。” 第五十二节;解救 从数量上看,此时水中游荡的蛇,最起码也有数万条,让树上这些侍卫顿时再次陷入恐慌。 “小雅这些蛇毒性强不强” 其实有着大商飞影护体,方苦根本不在乎这些蛇,只是担心跟着自己的这几千侍卫。 “从颜色还有形状来看,里面有着竹叶青、五步蛇、眼镜蛇、金丝蛇,在经过秘法喂养,才拥有了水性。” 夙沙雅此时脸色无比凝重,每吐出个蛇名都是剧毒之物。 “苦哥,你这是...” 见方苦深呼吸,舒展筋骨,邓笑天不由疑惑的问道。 “我下水把他们全都斩了,想必培育这些毒物,也是要耗费许多心血的,现在我就让那贼人看看得罪我方苦的后果。” 方苦跃跃欲试的说完,就准备往水里跳,却被眼疾手快的邓笑天抱住。 “喂,你刚才给我苦哥扎的几针,是不是把他脑袋给扎坏了。” 邓笑天气急败坏的朝夙沙雅吼道,夙沙雅抿嘴想想,最后若有所思道“苦哥既然敢这么做,想必是有所依仗吧。” 方苦朝赞赏的朝夙沙雅笑笑,推开邓笑天从腰间取出大商飞影,在夙沙雅面前绕绕。 “大商飞影” 夙沙雅掩嘴轻呼,随即转而一脸艳羡的看着方苦,眼中流露的渴望和殷切,不知道怎么就让旁边的邓笑天,看着心里十分不舒服。一把将满脸憧憬之色的夙沙雅,抓到一旁,邓笑天不屑的撇撇嘴。 “不就是把国器么,改天我也送个几把你玩玩,有这个必要大惊小怪吗。” 夙沙雅听了邓笑天的话内心十分开心,但是在身为扁鹊传人眼里,大商飞影比任何一件国器都要来得实在。作为一个传承了千年的医学世家,夙沙雅的家中秘典就详细介绍了大商飞影无论样式、颜色、还有其种种功效。 “但是哪怕你有大商飞影护体,不用惧怕这些毒蛇,但是这些毒蛇厉害的,也不仅仅只有它们体内的毒素呀。” 夙沙雅还是颇为担忧的说道,这时候一旁调息完毕后的任平生起身,对众人展豪迈的笑道。 “小苦当然不行,但是有老哥哥我在这里,还用的着你来出手?早就听闻没把国器都是绝世神兵,我任平生徒活的这二十载,还没玩过一件国器了。” 见任平生伸手去抓方苦手上那把大商飞影,夙沙雅面色焦急连忙拦住。 “任大哥,国器认主,你现在贸然去掌控这把大商飞影,恐怕会被里面的噬尸毒入体呀。” 任平生听到国器既然还有这种功能,不由尴尬的笑笑,讪讪的把手缩了出来。见毒蛇开始向树上爬来,其他一些树上的侍卫纷纷用手上的兵器乱砍,但是这些毒蛇断裂成两截后所流出的血液,又开始引来了更多的毒蛇。 还时不时有着毒蛇,在侍卫们挥剑刺砍的时候,缠绕住剑身,然后顺势爬到侍卫身上,展开两颗其尖锐的毒牙。而唯一情况稍微好点的,就是朱然所在的那颗大树,因为离方苦这边较近,甚少有毒蛇进行攻击,都是主要朝着方苦这颗大树上袭来。 方苦此时身上沾染了无数的蛇血,不时的用梯云纵,掠到形势比较危急的侍卫附近进行援助。机械的挥舞着手中的大商飞影,再次挥砍断几条毒蛇,站在朱然面前,方苦很是不雅的,把手放进裤子里一阵摸索,最后手伸出来的时候,一条墨绿色比较纤细的竹叶青,被方苦掐断了脑袋从裤裆里摸了出来。 一屁股坐在树干上,方苦两眼极是疲惫的,看着底下连绵不绝各式各样的毒蛇侵袭而来。这都过去了两个时辰,虽然大雨如今化为涓涓细雨,天空也开始朦朦亮起,但是望着依旧没有半分消退,反而在不断增长的大水,方苦内心此时充斥阴翳。 “小苦在这么下去,恐怕没人抗的住啊。” 朱然此刻上身赤裸,古铜色的皮肤上沾满了黏稠的蛇血,语气也是十分疲惫的对方苦说道。如今距离大逃亡都有四个时辰了,在这四个时辰里,原有的一万五千人,如今只剩下了区区六千人,还坚挺的爬在树上挥赶着毒蛇。其中经过朱然的大致检点,羽林前军现在只剩下三千人,太子府亲卫队只剩下一千人左右,燕王亲卫死亡较少,还剩余八百人,其余不到一千人,就是剩下藩王的侍卫。 听了朱然的话,方苦此时也是极为头疼,他不是神也是人。这短短的两个时辰,如若不是有着夙沙雅在的话,连番使用七寸劫脉之术为其恢复体力,方苦这么剧烈的体力活动,早就累的趴下了。 “苦哥,那里来了条好大的蛇。” 不远处传来邓笑天的惊呼,当方苦转过头顺着邓笑天所指的地方看去,心中不免再次呜嚎。 只见一条通体墨绿色的蟒蛇,约莫有一两丈长,腰肢比的上寻常脸盆般大小,两只犹如红宝石般的眸子,不断闪现着嗜血的光芒。朱然双手颤抖的拍拍方苦肩膀,惨然一笑,神色中的落寞尽显无疑。 蟒蛇吐着猩红的蛇信,所到之处蛇尾猛的拍打一颗大树,就见本来已经不堪负重的大树,开始摇摇晃晃最后几名因为脱力,而没有抓紧树干的侍卫掉了下去,蟒蛇顿时张开血盆大口。最后只听几道虚弱的声响,水面上一阵翻腾之后,就乏起了片片猩红。 紧紧手中的大商飞影,方苦朝着不远处,脸色也是惨白无比的任平生点点头,随后两人凝视着水中蟒蛇,朝着自己这边游来。 “小苦哥哥,坚持住,有我们峨眉派女侠罩着,什么事都不用怕。哈哈哈...” 远处传来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让方苦不由疑惑起来。当转过头见到一座巨大的沙船上,肖容和身边八名女子,手中拿着各式各样,和其身份毫不相符的武器,在涓涓细雨中昂首挺胸,当真有种巾帼不让须眉的感觉。 见到远处开来的沙船,方苦两眼开始因为激动而逐渐湿润起来,口中不住的轻诵“那不是船,而是航空母舰啦。” “航空母舰?” 朱然疑惑的挠挠头,不知道方苦说的是什么。 巨大的沙船在水面上快速的掠过,而在水中盘踞的毒蛇,则纷纷被其压辗化为一滩血水,漂浮在水面上。 “姐妹们,该我们上场了,切勿不要让那些男人们,看不起我们峨眉派弟子的英姿。” 钟贝把手中一丈长的鱼叉在空中高高举起,对着身后七名姐妹们吆喝,不由引起阵阵娇喝。 飕飕 当沙船距离方苦所在的小树林,只有十丈开外的时候,便开始漂浮在水面上。这时候八道身影从船头上四散开来,就见道道刀光剑影划过,本来还在水中耀武扬威的毒蛇们,纷纷面临着灭顶之灾。 当中表现最出彩的,自然就是“辣手催草”钟贝了,只见一根极长的鱼叉在水面上挽起几道“剑花”,水中的毒蛇还没来得及缠绕上去,就被纷纷绞为数截,在空中化为血雨落在了水面上。 接着就是一位名叫罗露的女子,此女年纪不过尚处于豆蔻年华,模样也甚是清秀无比,高挑的身材,长长的秀发随意披在肩上,手中一把闪着阵阵寒光的利剑,配合着峨眉派独有的轻功幽浮沉舟,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轻灵和飘逸之感。只见罗露手中三尺青锋在水面上轻点,尽皆刺中毒蛇七寸之地,或者就是双眼要害之处,通常都是一击致命,让人惊叹的同时,也为之阵阵心寒。 而让任平生都为之惊叹不己的,还是要数那位深念苏龙的刘娜。只见刘娜虽然体型硕大,但是丝毫不影响其轻功的灵巧,只见她手举一柄巨大的狼牙棒,双眼放光的朝那条蟒蛇掠去。在那条蟒蛇示威的冒头,吐出其猩红的蛇信后,狼牙棒夹杂着呼啸的破风声,重重的轰击在其蛇头上。那条巨蟒在还没反应到状况前,就只觉得脑袋被重重的轰击了下,便失去了意识,从而永久的离开了这个尘世。 “啊” 当蟒蛇的蛇头被刘娜一棒轰成血雾之后,远处传来一道凄厉的惨叫声。方苦自然知道这是那驱兽人,“宝贝”死了之后,心疼发出的惨叫声,一抹冷笑不由浮现在方苦脸庞上。 当那条蟒蛇被刘娜,用狼牙棒一挑抗在了身上,两条小短腿在水面上飞速移动。刘娜好似捡到宝般,胖胖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微笑,飞快的朝着沙船掠去。终于蛇患在峨眉派弟子,大显神威下仓促结束。接着众人纷纷上船,而一些尚还有精力的侍卫们,则用手中的武器在沙船上凿个动,然后拽着武器,跟着沙船朝苍刑山那边驶去。 第五十三节;大汉弘威 来到苍刑山后,天上开始露出一丝久违的阳光。而连下了四天四夜的暴雨,也终于停了下来,远处那道绚烂的雨后彩虹,倒映在九死一生之后的人们脸上,让其想起昨日遭遇,仿佛犹如隔世众人般。 相互搀扶着上了半山腰,最后在一片森林中,方苦才下令让众人好好休息一番。 随后经过肖容的介绍,方苦这才知道这几位峨眉弟子的芳名,连连抱拳口呼“失敬、失敬。”而邓笑天则带着数十号人,在山中摸索着打猎去了,朱然则带着一些人去挑些木材,顺便找些野果给大家充充饥。 经过短暂的客套,方苦虽然不是众女心中,那种风度翩翩的俏公子。但是其得体的谈吐,还有不羁的性格,也深深的博得了众女的好感。 “小容,你们怎么会乘着船过来?现在南京城形势如何?” 等到大悲大喜之后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些,方苦终于把心中一个疑问说了出来。 见方苦发问,肖容俏脸上浮起一阵缅怀之色,原来起初她们九个人,风风火火朝着北郊挺进,却在路上正好碰上了上官白。见到了自己心中的“白马王子”肖容内心自然极为兴奋,而上官白只用了几句话,也轻而易举的从肖容嘴里套出了很多东西。后来上官白沉吟了会,让肖容带着她师姐,去苦龙堂总舵找到柳木,告诉他方苦会被大水困在北郊,让他自己想办法。 本来如果是别人说的话,肖容自然会反其道而行,但是上官白的话,却让肖容改变了直接去搭救方苦的意愿,随后便去了苦龙堂找上了柳木。刚开始柳木自然不信,但是后来恰好一品阁来报说,秦淮河经过三日的大雨,猛然涨潮大水都淹到了南京城。柳木心中大惊这才抱着,另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最后还是把一艘停在了秦淮河的,苦龙堂运货所用沙船调配给了肖容。 之后果然北郊一带突发大水,而肖容这边逆流而上,正好也就救了方苦等人一命。而至于南京城内,连遭大雨绝大部分农作物,遭到无可计量的损失,至于确切情况肖容也不是很清楚。 方苦听了肖容的话不由再次陷入了沉思,心中暗自揣测上官白救自己,到底是为何原因,虽然自己和上官白的确有着义结金兰的关系,但是也同时讲明了各为其主立场不同,自然不会对对方抱有慈悲之心。使劲的摇摇头还是想不通,最后方苦也就索性不管,反正自己捡回条命怎么算都赚了。 这边蓝玉手持电光紫金锤,胸膛彼此起伏显然已经气喘如牛。看着面前二十名身穿黑色夜行衣,胸前横着一把似剑似刀的“刃”,蓝玉额前乏出丝丝冷汗。自从以自己和朱棣为首护送朱元璋回宫,仓惶之下既然在离城门,约莫还有十里外的一片树立遭到了埋伏。蓝玉因为护在朱元璋所在的那辆马车外,右肩挨了两箭,到现在依旧血流不止。后来蓝玉虽然力毙十几名上前偷袭者,但是如今出现的二十名神秘人,武功套路甚是诡异,激战百余回合,蓝玉使劲全力也无法将其击毙。 “尔等乃是何族,不怕我大明百万雄狮挥军灭你们全族吗。” 确信眼前二十名神秘人乃是异族,蓝玉脸上突现狰狞,语气冷厉的呵斥道。 “桀桀...” 异域杀手丝毫不被蓝玉恐吓而动,发出阵阵刺耳的笑声,见蓝玉脸色越加惨白,二十人脚下猛的一纵,身体微躬双手捂着手中的“刃”斜刺的朝蓝玉杀来。如果方苦在此,必当会大呼这些人既然跟他前世,那些电影桥段里面的日本武士动作一样。 “烽火连城” 蓝玉戎马半生,历经大小战役数百场,在他的人生中从没退缩,只有遇强越强当即使出最强杀招,两柄电光紫金锤挥舞的,犹如大风中不断旋转的风车般,朝来袭杀手杀去。锤刃交加,爆发出阵阵刺耳的摩擦声,震惊百里震慑人心。身后诸位藩王或者文臣见大将军如此神勇,不分立场齐齐喝彩,而蓝玉手中电光紫金锤,虽然如狂狮怒吼般威猛凌绝,但是这二十名神秘人短暂的喝蓝玉硬碰硬之后,相互之间不断游走,让蓝玉打得好似全身力气砸到棉花般,使不上劲甚是恼火。 “将军本王来助你” 见蓝玉力有不逮,身上伤口在雨水的击打下,鲜血不断涌出,身后原本护在马车旁横枪的燕王朱棣,当即拍马上前怒吼。朱棣手上那把通体雪白,枪头闪烁着阵阵寒芒的的银枪,以极快速度朝一名杀手背后刺去。见身后传来破空声,那名杀手转身用手中武士刀,横档朱棣刺来的一枪。 “哼” 一声冷哼从朱棣嘴里蹦出,手中银枪势如游龙,狠狠刺在那把武士刀上。随后只见银枪枪头上绽放出刺眼光芒,刹那间武士刀齐根断裂,在那名杀手不可思议的眼神下,银枪毫无阻碍的刺进了杀手心脏处。 “大汉弘威,无坚不摧、无物不破,尔等异域贱民,岂知我华夏国器的厉害。” 把大汉弘威从杀手心脏处抽出,通体雪白的枪身上,依旧不沾一丝污逅,朱棣横枪立马,眼中突起一丝轻蔑,不屑的对倒下杀手说道。见朱棣瞬间击毙自己这边的同伴,剩余的十九名杀手微微愣神,蓝玉抓住此等机会,手中电光紫金锤夹杂着呼啸声,把当先离其最近的一名杀手头颅,顿时砸的血浆纷飞。 杀手们见蓝玉和朱棣如此神勇,相互间对视一眼,顿时齐齐把目光瞄向马车内的朱元璋,正待攻其不备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让在场所有人都阵阵心惊,不知是敌是友。 “射” 当远处马蹄声越来越近,只见当头一人身穿一身月白长衫,手持一把黝黑折扇,正是方苦结拜义兄,那位神秘叵测的上官白。只见上官白原本俊逸的脸庞上,此刻在大雨中,虽然被打湿的刘海遮挡住了半边脸庞,但是失了丝飘逸出尘,却多了份弃笔从戎的儒将风采。 一声令下从上官白口中轻喝,只见其身后数百名早就搭箭拉弦的盐帮弟子,纷纷把箭射向那些神秘杀手。神秘杀手们在地上不住翻滚,终于躲过一轮箭矢,见来者数百人,全都是身材健壮,看似威猛有力的精兵。杀手们一位当头人,见形势严峻朝旁边同僚微微点头,随后吐出一句“亚麻跌”剩余十八名杀手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身影快速闪动,消失在了茫茫大雨中。 “来者何人” 见上官白朝自己这边挺进,朱棣横抢冷厉的说道。 上官白伸手让后面盐帮弟子原地待命,自己则翻身下马,来到朱棣面前拱手道“草民上官白拜见燕王殿下”随后把手中大宋君策扇展开,一副大气磅礴的江山社稷图,顿时展现在了朱棣眼前。 “你、你是他的弟子?” 第五十四节;一波又起 朱棣出生的那个年代,正是战火纷飞的时候,而这把扇子的主人,也曾经是朱棣心中最为崇拜的对象。当见到这把大宋君策,如今出现在上官白手中,朱棣霎时间便知晓了上官白的身份,从而也放下了对其的戒备。 “老四,上前救驾者乃是何人。” 朱元璋浑厚略带丝疲惫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朱棣闻言也不答话,只是让大内总管太监昂公公,把上官白手中的大宋君策,拿给朱元璋看。当昂公公从上官白手里接过大宋君策,不由用余光开始上下打量起上官白,见上官白长得丰神俊朗,气质飘逸出尘,那双眸子里闪烁着道道睿智的光芒。昂公公不知道为何,脑海中既然把方苦和上官白做起了比较,两人皆可谓是,当世少年一辈杰出人才,一个机谋百出,一个有着笑谈江山的气质,真可当的上一时瑜亮。 “公公,陛下那边恐怕有些等的不耐烦了。” 见昂公公盯着自己一阵猛楸,上官白温润如玉的脸庞上,依旧那么淡然的挂着丝丝微笑。如若换成方苦,恐怕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脸色也是铁青无比。 “啊” 昂公公惊呼一声,这才从愣神中清醒过来,接过上官白手中的大宋君威,朝上官白感激的笑笑,随即便一路小跑上了马车。 良久马车内仍然没有丝毫动静,知道其中缘由的平息凝神,怔怔的看着不远处,双手负立在雨中,挂着一丝淡然微笑的上官白。要知道此刻上官白,将来是龙或者是虫,都将会在这一刻揭晓。而不知道缘由的,例如周王和晋王,则是在那急的似热锅上的蚂蚁般,不住回头张望生怕洪水转瞬即到。 “他可好” 终于马车内传来朱元璋,带着点淡淡惆怅的声音。 “家师一切安好,早在两年前便彻底,断绝这尘世中的所有牵挂,去那海外茫茫天际,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极致去了。” 这时候昂公公双手恭敬的,捧着大宋君威交还给了上官白。 “这把扇子你要好好珍惜,切莫辱了他的声名。” 当马车内再次传来朱元璋,略带丝沙哑的声音,所有人包括那些不知道其中缘由的人,都隐隐察觉上官白日后,定当有番丰功伟绩。当马车再次缓缓朝南京城奔去,上官白手持大宋君威,脸上依旧是那副不愠不火的模样,好似这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自己设计好了的一般。 “上官公子,陛下让您上前随行。” 昂公公当路过上官白身边的时候,满脸诌媚的对上官白说道,上官白朝昂公公微笑着点点头,翻身上马追上了朱元璋那辆马车,与其保持着同一速度,缓缓的朝南京城挺进,消失在这茫茫大雨之中。 苍刑山上,众人纷纷架起篝火,把打来的野味放在武器上烧烤,闻着阵阵弥漫的肉香,让这群刚刚逃过死劫的侍卫们格外的亲切。而此时所有幸存下来的侍卫,在也没有阵营的界限,只有共生死的那份无可比拟感情,都紧挨着坐在一起,聊着自己那边的趣事,和家中期盼的娇妻和乖巧的子女。 方苦这边则是朱然、邓笑天、夙沙雅、任平生和肖容在内的九名峨眉派弟。夙沙雅乖巧的坐在邓笑天身边,手中不断轻巧的翻腾着手中的烤鱼,飘浮的香气让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众人,直咽口水。 在和这峨眉派八名女子熟络之后,知道了眼前这八名女子,乃是峨眉派新生一代最为杰出的弟子之后,方苦更是大加联络和拉拢。如今的苦龙堂想要“多元化”发展,就必不可少需要一些武功高超的,大侠们来当供奉照拂。虽然这八位女侠,个性太过于“豪爽”但是武功却丝毫不弱,让方苦顿时眼馋无比,想着苦龙堂有这八位煞星照料,自己将来抽身事外,也要放心的多。 而八名峨眉弟子,对方苦这种又有钱、又有势、又会说话、个性又贴切的“好男人”也十分青睐,不由一个“狼”有情、一个妾有意,整个氛围融洽无比。 “朱大哥,下面的大水消退了些没。” 方苦大口嚼嚼着手上的烤鱼,口里含糊不清的,对着旁边正在煮汤的朱然问道。 “稍微退了些,现在太阳都出来了,估计到晚上,这些大水流到秦淮河,然后顺江而下,我们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望望头顶上的艳阳天,朱然心里充斥着股劫后余生的欢跃感,连说话都比以前轻快的多。 “唉...不知道这场大水淹没了多少庄稼呀,最后受伤害的终究还是最为无辜的老百姓。” 当朱然话音刚落,峨眉派那位手段残忍,专门喜好一剑刺其要害的绰号“赤练仙子”罗露,紧接着深深哀叹道。峨眉派本就属于佛家门派,这些女弟子们虽然平日大大咧咧,但是终究也有颗慈悲之心,和那女性与生俱来的母性。当场罗露说完之后,其他七名女弟子,都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红薯,在那满脸哀愁之色。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贤则视百姓为草芥,这个时代本就是这么残酷,只有适者生存,你们不必太过于介怀。而这场大水之后,对那些灾民,我会让苦龙堂对其施行援助,到时候各位姐姐们,还要出力对他们宣扬我佛慈悲,现在可不能这么的杞人忧天哦。” 见气氛骤然冷了下来,方苦抿嘴笑笑,用着半严肃半调侃的语气,哄着那几位峨眉派弟子。峨眉派那些女弟子们,听了方苦前面的话,心中顿时大有感触,隐隐约约这次下山历练心境,好似也凝实了许多。而听到方苦愿意援助那些灾民,那些峨眉派女弟子们脸上顿时又有了几分欢笑,对方苦的慷慨也表示了极大的赞赏。 “小苦,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你无论做事、说话、行为,都好像一个久经事故的中年人般,要知道你洪武十二年出生的呀,现在也不过十二岁而已。” 任平生自从第一次见到方苦的时候,就被其老道的谈吐,还有缜密的心思深深的震撼了一把,今天终于把心里话拿出来晒晒了。撇撇嘴浑然不在意任平生的调侃,方苦两世的年龄加起来,本来就是一位大叔。 “对了笑天,你小子哪里学来这么好的武功?我记得你之前好像一点武功都不会吧,看现在的样子,最起码可以把肖容轻松放倒。” 方苦用手肘捅捅倒在夙沙雅怀里,闭着眼精享受着轻柔按摩的邓笑天。按照邓笑天的话来说,女人嘛,当晚上只要把灯火吹灭之后,无论丑美都无所谓的啦。所以当夙沙雅问其要不要按摩的时候,邓笑天索性闭上双眼,很是无赖的在夙沙雅怀里躺着。虽然夙沙雅的脸长得确实“鬼斧神工”了点,但是浑身柔若无骨,身上还带有点淡淡的花香,让邓笑天还是大为享受的。 听见方苦在问自己话,邓笑天睁开眼睛,正好看见了夙沙雅一排微黄的大龅牙,对其“羞涩”的笑笑。起身强行按捺住胃里的翻腾,邓笑天才讪讪的说道“那天情姐受伤了,我心里也不舒服,就到处在大街上散心。后来在一个巷子里,见到一个脏老头,很可怜的在墙角蜷缩着身子睡觉。就想着帮帮他也算是为情姐祈福嘛,然后就丢了几个铜板他。” “后来他起身说你根骨清奇,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最后把一身绝学都传给了你?” 打断了邓笑天的话,方苦为打趣的笑道。 朝方苦翻了个大白眼,邓笑天清清嗓子,继续回忆道。 “后来他拽住我的裤脚,从怀里掏出三本书,一本是武当太极拳,一本是少林洗髓经,还有一本是万毒教的万毒不灭体,让我挑选。还说什么他乃是世外高人,见到难得有我这么好心的小孩,如果我在加十两银子,就可以任意挑选一本秘籍。” “你不会真的给钱他了吧” 这次不是方苦打断邓笑天的话,而是在场所有人齐声打断的。 无奈的摇摇头,最后经不住众人的连番催问,邓笑天继续回忆道“当时我也以为他是什么高人,正准备掏钱的时候,想起钱袋掉在了家里,身上就那几枚铜板,便想着回家取钱。没想到那老头见我转头就走,反而抚掌大笑,说我既然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不受外物诱惑,后来露了一手,便让我跟他学武了。” 众人听了邓笑天的话,尽皆无语的摇摇头。要知道能在几天的时间,就把邓笑天这个不会半点武功的人,锻炼成一个可以胜过,峨眉山上学武六年的肖容,这老头来历肯定不简单。 “那位前辈叫什么?” 方苦见又是一位高手,不由心里又开始活络开来。 “不知道,咦?怎么头有点晕忽忽的。” 邓笑天忽然抱着脑袋,双眼逐渐开始涣散的说道。方苦内心大惊,转头看向四周,就见附近的侍卫们全都躺在了地上。 “小苦,有人放毒。” “这是迷心散,无色无味,究竟是谁,既然下这么大的本钱用迷心散来害我们。” 夙沙雅在那很是痛苦的捂着脑袋,声音虚弱的说道,而全场唯一没事的,就是有大商飞影护体的方苦。 “哈哈任平生没有想到你也会在这里” 一道尖锐的笑声从远方传来,当方苦看清来者相貌,不由连忙假装昏迷了过去。 第五十五节;雨过天晴 来者正是当初被方苦“暗害”的鬼师薛一,想到曾经利用马蜂把他击退,在看看此时薛一身后的站着的八位双掌合十,肌肉扎结,满脸剽悍,身穿喇叭装的和尚,最后果断的倒地假装“昏迷”了过去。 邪笑着从不远处缓缓朝方苦这边逼近,薛一看着在那单手撑地,浑身不断颤抖的任平生,再次张狂的大笑起来。 “虽然这次机会失败,只逮到了你们这些小鱼小虾,但是有你任平生在此,我鬼师感觉这趟买卖做的值。” “老哥,你问他他们是哪方势力的。” 方苦眼睛稍微睁开一条缝,在任平生身后轻轻的说道。随即方苦问夙沙雅有没有办法解毒,见夙沙雅苦笑的摇摇头,只能继续“昏迷”另想办法。 “没想到堂堂鬼师,既然也用这等下三滥手段,当着是贻笑大方。看现在这情形,血鹰堂莫非是想脱离我大明范畴,现在公然和大明军方势力做斗争?” 虽然不解方苦为什么要假装“昏迷”,但是出于对自己这位,足智多谋的老弟信任,任平生还是出言照做起来。殊不知方苦这般假装昏迷,为的就是不让薛一认出自己来,不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到时候薛一暴怒之下直接杀了过来,就凭方苦一个人,是万万阻挡不住的。 “哈哈,任平生你也不想想当初秦淮河边,你是怎么从我手上逃走的,要不是那挨千刀的小混蛋,那日你就成了我扇下亡魂。等到今日把你擒住,我非要用最严酷的刑罚,让你说出那小混蛋在哪里,在让那小混蛋尝尝剥皮断骨的滋味。” 想起当初方苦使诈,让自己狼狈脱逃,这一直都是薛一内心,一道无可跨逾的魔障,每当思极念转无不咬牙切齿。任平生听了薛一的话,这才明白方苦为什么假装昏迷,就凭薛一如今回忆起过往,而流露出的疯狂杀机。如果知道方苦在此的话,恐怕早就直接杀了上来,哪还这么多废话。 “唉...今日我任平生算是认栽,只是请你告诉我是谁谋划这次行刺事件,让我也好做个明白鬼。” 任平生见方苦不断催促自己,只好假装哀叹一声,做出一副认命的模样,朝着满脸得意神色的薛一问道。 哼冷哼一声,薛一也不搭理任平生的问话,只是伸手朝后面一摆,顿时那八名金刚齐声爆吼,就准备杀来。 “慢” 见形势严峻自己不能在躲了,方苦只好假装很是虚弱的,用离殇撑地颤颤巍巍的爬起身来。 众人眼光顿时齐齐的看向方苦,薛一见方苦清秀的模样,还有那眼神和嗓音,都感觉极为熟悉,但是却偏偏怎么都想不起来。一步三抖的慢慢走了几步,方苦突然脚下一软,倒在了地上,最后索性也不在起身,昂起头惨白的脸色上硬挤出一丝讥笑。 “怎么,刚才还说要把老子剥皮断骨,现在看到老子傻眼了。” 脑海中一副让自己,痛恨一辈子的耻辱顿时显现,薛一看着眼前方苦,开始和脑海中那位小混蛋逐渐重合,双眼也渐渐因为暴怒而开始乏红。 “小混蛋,既然是你,给我拿命来。” 薛一原本还轻摇骷髅扇,脸上带着淡淡微笑,一副儒家先生的模样,此刻把手上的骷髅扇收了起来,面色狰狞单掌成爪带着呼啸的破空声,就朝地上躺着的方苦抓去。按理来说,方苦突遭袭击,那边邓笑天等人虽然虚弱不堪,但是也会出言提醒或者惊呼一声。奈何众人都知道方苦有大商飞影护身,现在这副做作肯定也是另有所图,也就在那要不运气逼毒,要不就是三三两两喜笑颜开的谈论。让薛一那边八名护法金刚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 十分“侥幸”的躲过了薛一刚猛的爪击,方苦在地上连续滚了十几下,跟薛一保持了一定距离,这才用离殇撑地,很是虚弱的爬了起来。见方苦中了自己的迷心散,既然还能够躲过自己一击,虽然心中诧异,但是对方苦的恨遮蔽了内心,薛一也就没有想太多,直接朝空中高高跃起,犹如雄鹰擒兔般双爪朝方苦。 当薛一双爪离自己胸前,仅仅只有几寸之时,方苦眸子里突然爆发出一抹寒光,薛一见此心中暗惊,准备回身收势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就见方苦原本撑地的左手,猛然朝薛一抽去,大商飞影也随即化乏起淡淡绿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向了薛一袭来的手臂。 嚓 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大商飞影切上薛一手臂之时,炸响开来。在方苦不可思议的眼神下,薛一以极快速度抽身回退,冷笑着把袖子撸起来,就见其手臂上带着一件黑漆漆的护腕,而大商飞影所劈之处,也仅仅是在那件护腕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这件护腕可是花了我大半身家才弄到手,没想到今日却救了我一命。看你手上那把匕首,还有短刃皆不是凡物,看来今日老天开眼,注定让我好好赚上一把。” 经过刚才一番惊吓,薛一头脑稍微清醒了点,看着方苦手上大商飞影,既然能在自己护腕上留下刮痕,不由啧啧称奇,双眼净是贪婪之色。见薛一逃过自己必杀一击,方苦内心失望之余,也开始乏起阵阵无力感。 他已经三天没有休息了,接连的争斗加上之前和猛虎,搏斗的伤势不断复发。虽然方苦意志极为坚强,但是那突然乍喜乍悲,一会天堂又一会地狱的感受,让方苦这个领头狼,真的有了丝丝疲惫感。 这边不但是离着最近的薛一,感受到了方苦此刻内心的阴翳,就连远处的任平生等人,也察觉到了此时方苦的极度疲惫。 “小苦” 见薛一狞笑着手持骷髅扇再度杀了过去,任平生几次起身都只是徒劳挣扎,不由在那目眦具裂的痛呼。 砰 远处一把扣环刀轻飘飘砸向了薛一,轻松的将其挡开,薛一怔怔神在看四周。不知道何时自己这边,既然被大批身穿黑色紧身衣,面容无比粗犷,手上拿着手弩的大汉们包围。而当头一人身高不过五尺,却长得极为肥胖,此时睁着那双豹眼,腆起个大肚子冷冷看着薛一,来者正是苦龙堂帮主苏龙。 “敢动我老大,兄弟们给我射。”苏龙把手向后挥起,声音响亮中气十足的发号施令。 飕飕 数百道弩箭威猛凌厉的射向薛一,高高跃起随后手中骷髅扇展开,挡住不断激射的弩箭。薛一见对方准备二次射击,不由冷汗唰唰的往下掉,最后见原本跟在自己身后的八名护法金刚,早就见情势不对跑得没影了,恨恨的在方苦还有任平生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无可奈何的抽身离去。 见薛一终于被击退,方苦松了口气,随即疯涌的疲惫感袭来,最后索性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 “苦哥,这次来得还算及时吧。” 苏龙连忙上前扶起方苦,想着自己千钧一发之时赶到,苏龙很是憨厚的,期待着方苦的赞扬。 砰 方苦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苏龙肥肥的大肚子上面。 “还废话什么,赶紧你们怎么来,现在就把我们怎么送回去。老子这颗脆弱的心,在也受不了什么打击了。” 说完方苦想想,最后咬咬牙果断的一掌劈在自己后脑勺上,随后头一歪便真正昏迷了过去。接下来的事他在也不想管,也不想做,他现在就是好累,好想舒舒服服躺着睡上一觉,不用在承担那么多,身上绑缚着那么多。 第五十六节;流民 当众人在苍刑山上修养一天,由苏龙带着苦龙堂三百精英警戒,一夜无事。 第二天等到迷心散毒性解除之后,众人恢复了正常,任平生抱着熟睡中打着鼾声的方苦,朝南京城前行。而来到了城门外,众人不由本眼前的情景,深深震惊住了。只见无数衣着破陋,形容凄切,满是污逅的流民,排着长长的队伍在城门外哀嚎遍野。 还有些几岁大的孩童,在那里拉扯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双亲大声痛哭。而在官道两旁,更是挤满了流民,一个个眼神中流露出的哀伤,真是让人心怀怯怯。 “这一场大雨,怎么会有这么难民?” 邓笑天孩提之时,便在神机谷中长大,后来便来到了方孝孺家中,也算得上过着大家少爷一般的日子,乍看这种人间惨世,不由毕竟还未经事故,不由惊呼了起来。 “应该是镇江那边的流民吧” 任平生皱皱眉头,语气中充满怜悯的说道。 “姐姐,我都三天没吃东西了,您可怜可怜我,给点东西我吃吧。” 一个身材瘦小,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趴倒在肖容面前,紧紧抱住其大腿呜咽的哭诉。被这突如其来的小男孩一报,肖容顿时慌了神,支支吾吾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候夙沙雅从随身的那个小木箱中,掏出一块布娟轻轻打开,拿出里面一块昨夜众人充饥的红薯,微笑着递给了小男孩。 松开肖容的大腿,快速的接过夙沙雅手中的红薯,顾不上剥皮小男孩就直接把红薯往嘴里塞。而那些本来在不远处两眼呆滞的流民,见夙沙雅身上既然有食物,纷纷冲上前来大声乞讨,一时间既然造成了小规模的躁乱。 夹在人群中的夙沙雅,惊恐的看着上前乞讨的流民,有些流民见夙沙雅紧紧的抱着身中的小木箱,甚至开始动用暴力抢夺。而一些瘦骨嶙嶙的小孩,在一些流民的推挤中,倒在了地上,而旁边的大人丝毫没有伸手扶起,反而为了朝夙沙雅这边拉进一点距离,无情的践踏在了那些瘦小的身体上,随即传来阵阵尖锐的呜嚎声。 “都给我松开” 见夙沙雅被流民们,挤得好似大雨中飘零的柳枝,在那无助的抱着怀里的小木箱满脸惊恐。邓笑天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既然升腾起一种极为强烈的愤怒感,就好像自己内心深处,一件最为宝贵的东西正在被人侵犯,不由怒吼一声朝夙沙雅那边冲去。 “笑天小相公” 夙沙雅见邓笑天来到了自己身边,好像看到了一颗救命的稻草,紧紧抱着其腰肢。而其他一些流民见邓笑天形容狰狞,而且对所犯的人群招招下重手,不由把目光转向了峨眉派几名女子身上。 朱然在一旁见场面开始失控,流民们都渐渐开始便为流匪,本想派亲卫们上前制止番。但是这里是天子脚下,而自己手下那伙人的脾气,朱然也是知道的,深怕最后演变成械斗,到时候自己这边可是代表了太子,引发到朝臣那边,太子必当要受到非议。 “都给老子住手,在乱来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一道大声喝骂,顿时把失控的场面开始稳住,就见苏龙在那里手上举着一把扣环刀,满是肥膘的脸上因为怒气一抖抖的,配合着那双怒睁的豹眼乜嘢格外有番震慑。朱然有着层层的心理包袱,苏龙可没有那么多想,苦龙堂沿袭了白虎堂,本身就是市井帮派,哪怕现在就算和这群流民起了冲突,苏龙只要不闹出人命,凭借着苦龙堂现在的人脉,想摆平此事还是很容易的。 流民们见苏龙身后黑压压一片,摩拳擦掌的大汉在那跃跃欲试,好像随时都可能冲上来似的,不由纷纷停止了自己手上的动作。而守城军士见这边引起小规模的,加上苏龙一声大喝,一名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青黄交接军士服的校尉顿时上前。 “你们乃是何人” 校尉也被苏龙身后的大汉们,流露出来的彪悍之气深深惊了一把,所以说话也有些底气不足了些。而朱然无比倨傲的从口中吐出“太子府”见那名校尉一脸疑惑的模样,任平生这时从熟睡中的方苦身上,拽下那块太子府金牌丢了过去,当校尉看清上面“太子府”三个大字,立马恭敬的下马双手交还给了任平生。 “让你们的人过来清清现场,好让我们进城,我们这边都是各地藩王的亲卫。” 自己身后那数千名身材彪悍,却衣着破烂不堪的亲卫贸然进城,如果不表明身份,还真的会引起很大的麻烦。所以朱然率先表明了身份,以免一会又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名校尉估计也被上峰打过招呼,也觉得朱然甚是面熟,短暂的询问之后,也就挥手让守城军士拉开了架栏,让这些幸存的亲卫们进了城。而有了那些守城军士的介入,流民们也纷纷老实了起来,任平生等人也随之安然无恙的进了城。 进城走过几条街,见路边两旁的民屋,在接连的大雨下,也是破陋不堪。而脚下的街道也有着深深的积水,恶臭也随之从一些街头巷尾传来,而无数的流民则跟乞丐一番,跪倒在地上哭诉着向路边行人乞讨。大街上偶尔有着几家店铺敞开,但是也鲜有客人上前,总之之前盛世繁荣的大明都城,和现在的凄凄惨惨相比,真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任大侠,现在我要带着这些儿郎们去太子府,就不相送了,改天咱们约个时间在痛饮三百杯。” “一定” 来到一个路口,朱然豪爽的朝任平生拱拱手,虽然一个是绿林好汉,一个是太子麾下大将,但是同生死之后,加上个性又极为相同,两人也隐隐之中也建立起了一番情谊。 当和朱然分道扬镳之后,苏龙现在身为苦龙堂帮主,也有着极多的事情要做,便接着带领着三百大汉匆匆告辞。而肖容身后的八名峨眉派女弟子,在朝任平生拱手道了句“后会有期”之后,在肖容的带领下也回到了云梦轩。最后任平生抱着方苦,便和邓笑天、夙沙雅回到了方府。 到了方府,月娘心疼的上前摸摸睡熟中的方苦,最后任平生把方苦很是“随意”的交给了邓笑天,便跟着月娘打下手,四处修补漏水的屋檐,或者是清理一些堵塞了的水池。这些活儿如果让下人来做,一来手上没几把力气,登高爬顶的很是危险,二来任平生很是热心,最后月娘架不住他的自告奋勇,也就让其试试。谁知道任平生一个马步蹲在屋檐上,稳如泰山三下两除二就把屋檐修葺好,至于堵塞的水池,一招开碑手轰去直接搞定,让月娘连称任平生是居家的好男人。 而任平生得到了月娘的赞赏,好似全身有着使不完的劲,在月娘亲自下厨,为方苦熬汤补补身子的时候,以手为刀卖力的砍起柴来。而见厨房里炊烟弥漫,任平生更是运起开碑手,连连用掌风为其驱散烟雾,弄得月娘都不好意思起来。 “娘” 一道清脆的犹如风铃般的笑声传来,月娘用手中丝绢擦擦秀脸上的汗珠,回过头来不由惊喜的放下了手中的汤勺。 “情儿” 第五十七节;霸王硬上弓 清晨一缕阳光照射在方苦脸上,眼睫毛微微颤抖,方苦起身伸了个懒腰不由觉得浑身舒坦,往日的忧愁和烦躁顿时一扫而出。 “醒了,来尝尝我给你熬的稀饭。” 不敢置信转头看向一旁,那梦里时常牵挂的娇颜,那熟悉又陌生的一颦一笑,方苦使劲的揉揉眼,见方情还是在那俏生生的站着,抿嘴对自己娇笑。 “情儿” 方苦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把方情拥入了怀中。 “情儿,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你知不知道每天晚上我都做梦梦到你,你现在醒过来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确信了自己不是做梦,方苦狠狠紧紧怀中的方情,有些语无伦次的大声呼喊道,好似挥霍着这几天心中的阴翳,或者也可以说是挂在心上的那一丝梦魔。而在方苦里的方情,被深深拥入怀中,俏脸羞红几次想把“讨厌”的方苦推开,却见方苦说道动情之处,身体在那不住的颤抖,又有丝不忍心。最后只得无奈的低下头,任由方苦这样抱着。 轻轻的松开方情,方苦把方情的下巴勾起,眼神中迷离又带丝期待,随即双唇缓缓朝方情嘴上贴去。而门外挤着的两个小脑袋,一个邓笑天,一个夙沙雅,正看的不住喘着粗气。 啪 一道清脆的响声从方苦的脸上传来 “喂,你打我干什么” 捂着脸方苦很是气愤的说道,想想自己前世那些“言情剧”,现在男女主角按理说,都已经该在床上翻腾了。 “你把脸凑的这么近干什么,想占我便宜呀。” 方情嘟起那可爱的小嘴,两道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眸瞪得老大,鼓起小香腮气鼓鼓的说道。 “为了救你,我上刀山,下油锅,斗猛虎,闯生死关。亲你一下又怎么了,这是应该的,那些传记里面也都是这么演的。” 方苦如今那小心肝随着方情的醒来,好似在云层里飘啊漂,语气上也不由对方情开放了很多。 “你胡说,那个深海珊瑚精我朦胧间,看到是允炆哥哥送来的,而且这东西可珍贵了,是皇帝御用的。你这个小混蛋,见都没见过还拿别人的功劳盖在自己身上,羞不羞呀。” 提起朱允炆,方情脸上再次漂浮起两朵红晕,低下头在那捻弄着衣襟,一副小女儿的模样当真娇俏的不可方物。而听及方情说道朱允炆,在看看如今这副少女怀春的模样,方苦那个火气,顿时连门外偷窥的邓笑天,都有着阵阵心惊胆颤的感觉。 “今天我还就亲定你了。” 方苦强捺住火气,在看看身边那轻咬朱唇,面色含羞的方情,欲望不由湮没了理性,索性恶向胆边生,一张大嘴狠狠的贴在了方情唇上。 “呜呜...” 不断的挣扎却惹来方苦更加猛烈的激吻,双唇交加之间,方情心中有那么点小小的惊羞,而更多的则是对方苦的愤恨。狠狠的用膝盖撞下方苦下身,这是当初方苦教给方情的女子防狼术,却不知方情第一次使用既然是自己身上。 不舍的离开那软软的,带着点点香甜的小嘴,方苦捂住下身痛苦的倒在地上不断呜嚎。方情这含怒一击,无论是力道还是精准度,绝对是超长发挥,让门外的邓笑天都看得冷汗涮涮的往小掉。 见方苦倒地在那疼的大声嚷嚷,方情内心有丝犹豫,最后还是恨恨的跺跺脚,面色愠怒的离开。 “方情你给我听着,从今天起这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人。谁敢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要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哎呦笑天你个臭小子,还在那偷看,快把你媳妇带进来给我瞧瞧。” 方苦见方情恼羞的模样,知道自己太过于操之过急,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方苦也不是一个拖拉的人。索性朝着方情那离去的倩影,大声宣示道。等到邓笑天和夙沙雅两人,讪讪的走进来,夙沙雅从永不离身的那个小木盒中,找出一粒药丸给方苦服下。之后方苦只感觉一道凉意从小腹处流过,而下面那传来的阵阵抽搐感,也消减了好多。 “小苦哥哥,你不要在惹情姐姐生气了。她的病并没有好,我这也只是让她提前苏醒而已,如果没有千焱玉还有无尘前辈的帮助,半年之后亲姐姐的身体将会急速老化,最后虚脱而死。” 夙沙雅面色严肃的对方苦说道,听闻方情只是暂时好了,方苦不由对刚才那鲁莽的举动,感到一丝愧疚。 “情儿一定没事的” 方苦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口中缓缓的吐出这么一句话来。其后方苦冷下心来,问了些南京城的近况,当听到邓笑天所描述的流民惨状,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而邓笑天两人,见方苦闷在那里想事,正准备离开,就听见外面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方苦听旨” 来人既然是大内总管太监,就见昂公公火急寥寥的推门进来,见方苦在那端坐着,中气十足的昂首挺胸喊了一句,随后把手中圣旨高高举起,满脸肃穆的看着方苦。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方苦满脸不情愿的,和邓笑天两人一起跪下听旨。 在一阵繁琐的恭维词之后,方苦迷糊之间总结了朱元璋这道圣旨,无非就是现在苏杭一带遭遇涝灾,朝廷拨下了巨款之后,在无余财。随后就是朱元璋对方苦在狩猎园的表现极度赞赏,接着正主就是南京城内流民太多,让方苦发挥他那些聪明才智,朝廷只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进行精神上的支援,要钱那是万万没有的。而且还特命方苦在一个月内,和上官白一起必须把流民之患解决了,不然朱元璋就会很生气,而朱元璋不痛快你也别想舒服。 大致意思就是这样,随后方苦恭敬的起身接过圣旨,假意客套留昂公公吃个饭,联络联络感情。奈何昂公公确实还有很多琐事,最后也是很客气的告辞,当然送昂公公之时,方苦很是上道的塞了一把银票在昂公公手里,最后昂公公在训斥了方苦一番后,很是“不情愿”的勉为其难收下,上马车回宫的时候,很是赞扬方苦尊老爱幼。 当方苦再次回房,手上拿着那道黄娟做成的圣旨一阵猛楸,方苦最为疑惑的一点就是,为什么这件事把上官白牵扯了进来。而且在这道圣旨中,让自己和上官白合作,但是却也没有标出这次合作谁是主谁是副,那这里面的意思就深不可测了。而最让方苦受不了的就是,朱元璋在不违背朝廷原则之下给予帮助,这摆明了不是空手套白狼嘛。但是别人是皇帝,自己不过是个老百姓,最后方苦紧紧手中圣旨,几次都想放在脚下猛踩几下消气,但还是一番犹豫之后作罢。 当日落西山,方孝孺风尘仆仆回府,这些日子可把他这个翰林侍讲忙活坏了。翰林院遭大雨冲洗,许多书都受潮,最近光是重新编修,就把方孝孺忙的焦头烂额。而见方苦苏醒过来,方孝孺也是极为高兴,而当方孝孺看了朱元璋发来的那道圣旨,更是激动的就差没热泪盈眶。想他们方家虽然世代都是读书人,都曾抱着习好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而方苦现在已经算得上大半个方家的人了,方苦能受到皇上如此褒奖,等于说就是方家受到了褒奖,当可谓是光宗耀祖的一件大喜事。 “小苦,情儿、笑天、小雅,你们四个全都过来,给列祖列宗上柱香。” 当方孝孺摆好香案,很是恭敬的把那道圣旨,侍放在祖宗灵位前,便把方苦等人叫上前来,上香叩拜。方情和夙沙雅倒是乖巧,很是恭敬的跪下上香,方苦和邓笑天两人则是拖拖拉拉,最后在方孝孺严词厉色之下,才不情愿三跪九拜。 “爹,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回房歇息去了。” 当方苦起身,正好和方情眼神相交在一起,迟疑了一会,方情对身边的方孝孺说道。 “情儿,你哪里不舒服?那夜晚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方孝孺点点头,方情正待离开,方苦顿时上前关切的问道。 “哼,我才不要你管了。” 方情狠狠的瞪了眼方苦,撅起小嘴便朝自己房里走去,方孝孺见这种情景,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多管,儿孙自有儿孙福,让他们顺其自然。最后方苦尴尬的摸摸鼻梁,就和众人一起用饭。 “小苦,圣上让你解决那些流民问题,可不是一件轻巧的事呀。据我所知,现在整个南京城的流民,差不多都快破万了。” 菜过五味之后,方孝孺轻轻放下筷子,面色担忧的看着方苦。 撇撇嘴,方苦端起酒杯,和对面的任平生虚碰一杯,这才缓缓的说道“这伙流民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个麻烦,但是对于我来说未必不是个机会。” 方孝孺见方苦这么有信心,心中那块大石不禁也就落下,最后心结一解,不由也和任平生放开对饮了起来。 第五十八节;宏伟蓝图 苦龙堂总舵,大厅内。 此时大厅里上首坐着一脸慵懒模样的方苦,左右两旁则是柳木、苏龙,底下两排首位的乃是铸剑坊乐品,在这就是一品阁东家妩媚艳丽的丁香。这两人一边代表了苦龙堂的结盟势力,一边则代表了苦龙堂附属势力,原本这附属势力的头把交椅,乃是由云梦轩掌柜肖梦来座。但是一来肖梦敬丁香一介女流,把持着这么大的生意,二来从方苦和丁香时不时眉目传情,肖梦也就很大方的坐在丁香下首。 “今日把大家都聚集在一起,是为了商量件大事,而这件大事则关乎着苦龙堂日后的发展,和苦龙堂将来在南京城内的位置。” 待众人全部落座完毕,方苦清清嗓,环视了在场所有人之后,缓缓的开始道出了开场白。 见底下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副不解的模样,方苦嘴角浮现一抹神秘的微笑。 “从今日起苦龙堂所有资金,一律用来建造私塾、孤儿所、流民所,争取把南京城所有的流民,都收容进来,由我苦龙堂来照养他们的下半辈子生活。” 方苦一言惊起千层浪,话音刚落底下众人尽皆交头接耳起来,虽然底下轻声细语良多,但是方苦也颇为欣慰。要知道方苦这个提议很是异想天开,不说远的单说这南京城内,此时就充斥着数千流民。而南京城外更是哀嚎遍野,让人放眼望去净是衣不遮体的流民,当真看的人触目惊心。但是见方苦下达这个提议,在场所有人虽然都在小声议论,但却没有一个人大声喝斥,虽然心中不解但是面上,却无半点欲言又止的模样,可见在底下众人心中,方苦已经达到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境界了。 “哥,虽然你这做法我极为赞同,但是虽然咱们有着先前,打劫两家所夺来的巨大财富,加上原本白虎彩票围囤起来的真金白银。却也只能养那约莫破万的流民,一年半载而已,到那个时候哪怕遣散了这些流民,我们苦龙堂也是元气大伤,三年之内将无任何出彩之处。要是被乔家盯上,搞不好在从各方施压,恐怕最后苦龙堂彻底覆灭也是极有可能。” 心中暗自揣测良久,方苦身边的柳木,神情严肃的对方苦说道。虽然话里是反驳方苦的提议,但是数据明确,扼住的要害,也正是方苦提议的方案一个巨大弊端。赞赏的点点头,方苦丝毫没有因为柳木的反驳而生气,反而十分看好的拍拍他的肩膀。 “谁能告诉我,咱们曾经的白虎堂是靠什么发家的。” “打劫” 乍听方苦的问题,苏龙原本昏昏欲睡的模样,突然打了一个激灵,神情激动的双手握拳吼道。 安抚了下苏龙汹涌滂湃的心情,方苦意味深长的对大家笑了笑。 “可是哪怕咱们就算在抢了乔家,也顶多养那些流民一时,也养不了一世呀。” 柳木仍旧皱眉说道,现在他接替了先前白虎堂,账房先生高波的位子,这才知道有着那么点钱不容易,所以很是“理智”的不住劝阻方苦。 “现在咱们苦龙堂,所有下辖产业包括,酒楼、青楼、珠宝、日用杂货、赌档、货运,这些行业里面,每年都需要很多的长短工。而当我们收容了这些流民之后,也可以把他们安插在各个行业内,这样我们只需要支付极少部分的工钱,却有着固定的劳力。接着那些孤儿们,有天赋的送去读书,将来考取了功名,那就是我们苦龙堂的潜在力量。或者把他们训练成打手,这样也是我们苦龙堂最为忠实的后盾。” 说道这里,方苦先停下语气,见众人听得暗自点头,不由抿嘴笑道。 “再者他们其中有些青壮,我们好好操练一番,可以把他们租借或者转卖,给那些世家大院做护院或者是侍卫。女子就送往一品阁,让她们学习礼仪,最后送入宫中,或者给人当侍婢,也是件极为不错的买卖。而且对我们的情报组织也有着极大推动作用,而这个周期也不过是三年到五年时间。” “老大,我就搞不明白,收容那些流民有什么用,直接救济救济不就算了吗,何必搞得那么麻烦。哪怕几年之后这些流民有了价值,到时候我们苦龙堂照现在这个趋势发展,还在乎那么点利益。” 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震得大厅里面的人耳膜发麻,发话的正是以前白虎堂元老,莽汉萧彪是也。见大伙儿齐齐望向自己,萧彪挠挠头不好意思的朝人摆摆手。 “老彪不错嘛,现在有点小远见哦。” 朝萧彪竖起大拇指,方苦面露微笑赞赏道。随后脸色突然猛的拉下,起身面色铁青的充满愤恨的说道。 “白虎堂为什么会覆灭?” 见底下众人不说话,而是齐齐的低下头。 “就是因为朝廷的介入!” 方苦脸上突现一抹狰狞,语气中夹杂着深深的不甘和无奈。 “当我们手上有了这将进破万的流民,哪怕今后我们苦龙堂在遭构陷,就算那皇帝老儿,也要看看承受不承受的住,数万人的流离失所。到时候只要他动我们苦龙堂,我们就关门大吉解雇所有伙计,让他那盛世繁荣的大明都城,顷刻之间再度变为今朝残破荒废的模样,到时候任他是皇帝老儿,都架不住数万人在那皇宫院墙外辱骂吧。” 想起昨儿朱元璋,给自己的那道圣旨上,所表明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无赖行径,方苦很是憋气的,大声抒发着内心那丝不痛快。 “对,就是这个理儿。” “我支持苦老大这么做” “一切都已苦老大马首是瞻” 底下好多人都是之前白虎堂,一些幸存下来的老伙计,本来听及方苦讲起白虎堂就开始双眼乏红,现在不由被方苦,彻底打开那道内心上的枷锁,纷纷举拳呐喊道。 “各位静静、静静,容我代表铸剑坊来说下。” 听闻方苦那宏伟蓝图,乐品此时也极为坐不住,起身双手下压让众人静静。 “我和方苦还有柳木、苏龙的感情,想必大家早已知晓。当初白虎堂猛遭突袭,我这心也实在是不舒服的紧,奈何小苦说我现在还没彻底当家,为了家族也要三思而后行,执意不让我出手。但是现在苦龙堂建立了,我家族在南京城的生意,也由我彻底接管了,无论如何从今天起,铸剑坊和苦龙堂生死与共。做兄弟、不解释,我铸剑坊现在出资五十万两,为苦龙堂建立两座收容所。” 乐品手持一把折扇,却像挥舞一把钢刀般,在众人面前不断挥扫,脸上激动的神情,没有丝毫世家大少的儒雅的风范。上前挽住乐品的肩膀,方苦很是自豪有这么铁的兄弟,无论自己是对是错,只要自己决定了就会帮助自己的真兄弟。 “要实行这个计划嘛,主要还是在不伤及咱们本身元气的情况下,才能施展开来的。向盐帮,现在我和他们少主结为了兄弟,当然白老大的仇不是不报,只是暂时缓缓,以大局为重。而乔家现在早没了,当初京城第一富豪的名头,哪怕刮地三尺也没多大意思。所以...” 方苦故意停顿住卖了个关子,让大家活跃活跃气氛。 “你呀,是不是瞧上那圣火教,几位白衣娘娘,现在把算计打到他们身上去了。” 丁香掩嘴轻笑着打趣方苦,那银铃般的嗓音,和娇媚可人的模样,让禁欲许久的方苦,小腹下升腾起熊熊火焰。见众人哄堂大笑,满脸促狭的看着方苦的下面,方苦不禁老脸一红,轻咳几声震住场面。 “不错,那圣火教来自于异域,却能在南京城内大洒金钱,我早就眼馋好久了。趁着现在这个机会,咱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大干一票,保守估计得来的金银不比当初乔家、上官家来的少。” 随后方苦摸摸鼻梁,眼神中显现出一丝厉色。 “那乔水、上官仇两个废物,我要让他们看看,有我方苦掌控的南京城,会是什么样的形势。” 之后当简要的把诸多细节,和底下在座的人细细洽谈之后,方苦实在不堪忍受,丁香在下面不时传来的媚眼。最终在大家艳羡的目光下,假意要和丁香谈及一些要事,便钻进了后厢房。 如今几经生死,有着这么多至交好友,方苦逐渐彻底融入了这个时代,也渐渐的心性也放开了许多。例如男女之事,方苦就不在向之前一般甚是拘谨,而是想着只要胯下有杀气,那就大胆的上的心理。心性方面只要自己抱着一颗“博爱”的心,平等对待就好。 第五十九节;布施大会 四海赌坊,账房内。 李东如今的小日子过的那是相当的惬意,自从白虎堂覆灭之后,原来的头号军师司马夕的离去,加上圣火教的崛起。李东的那些小聪明,加上其阴险毒辣的手段,也渐渐引起乔水的青睐,最后其身份隐隐有着乔家三把手的权势。 而李东此时在摇椅上小憩着,身后一名模样姣好的少女,则用她软弱无骨的小手,在为李东做着轻柔啊按摩。 嘎吱一声,房门被打开了,走进来的一位男子,从相貌上来看,既然和方苦一位老熟人长得甚是相像。 见来者乃是四海赌坊的高管事,少女朝其行了个礼,便脚步轻柔的退下。男子走到李东身边,轻声的呼唤,见李东仍旧在那熟睡,不由脸上闪起一丝犹豫,最后想了想还是轻轻的推了推李东。 “啊,鬼啊。” 李东迷糊中睁开双眼,隐约中好似看到曾经被自己杀死的“高波”,正在眼前晃悠,不禁吓得面色煞白,身子向后一倾便重重摔倒在地。 “李掌柜,你没事吧,这里哪来的鬼呀。” 男子连忙上前扶起李东,李东被浑身上下传来的剧痛惊醒了过来,这才看明白眼前这人并不是“高波”,不由怒上心头,狠狠的一耳光抽在男子脸上。原来这名男子正是,曾经白虎堂账房先生高波之子高海,当初方苦失踪之后,四海赌坊重新开业,一来因为很差人手,二来李东对高波有着深深的愧疚感,所以也就把高海重新提了上来。 反正高海愣头愣脑,勤快又上进还蛮细心,加上根本不知道自己老爹的真正死因,李东也是很重用他。 “李叔,为什么打我呀。” 捂着脸上的红巴掌印,高海在那委屈的眼眶通红说道。 “谁让你长得跟你那死鬼老爹一个模样,在来吓老子,老子把你们两父子通通弄死。” 身上传来的剧痛,不断刺激着李东的神经,加上之前被高海这么一吓,李东暴怒之中既然说漏了嘴。当反应过来的时候,李东不由深深的后悔起来,用余光偷瞄高海,见其依旧一副傻乎乎的模样,在那呆滞着杵着,才长吐一口气。 “李叔,水少爷还有大老爷都在春意盎然房,让你赶快过去一趟,我也不是有意吓到您的,您切勿怪罪呀。” 高海依旧是那副呆呆的模样,好像生怕李东责罚似的,面露惊慌的说道。知道了乔水在等自己,李东这时也不想跟高海啰嗦,拍拍其肩膀,示意刚才的事自己做的有点过火,随后整理下衣襟,便头也不回上楼去了。 看着李东远去的背影,高海站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脸上既然浮现出和刚才憨厚模样,一点都不相符的阴沉来。 春意盎然楼内,一张酒席面前,乔水和乔三富频频举杯满饮,脸上都带着和熙的笑容。两父子现在经常忙里忙外,常常都是数十天见不上一面,而前些日子乔三富又去了趟苏杭一带,如今这番家宴吃的当真其乐融融。 “爹,苏州那边的生意怎么样了。” 给乔三富满上酒,乔水此时脸上挂着一幅温馨的笑容,加上他那带着点可爱的娃娃脸,倒真有几分惹人疼惜的感觉。一口饮尽自己宝贝儿子满上的酒,乔三富的模样依旧和几年前一样,肥胖的大脸两只小眼睛,被挤压得好似绿豆般大小。 “跟以前差好多咯,自从那圣火教出现,咱们家里这些生意,可真是一年不如一年,还真不如当初那小混蛋在的时候。” 好似记起来了什么事,乔三富咂咂嘴有点自嘲的笑了起来。 “这倒是事实,虽然恨不得把那小混蛋千刀万剐,但是不得不承认,当初白虎堂在的话,最起码能压制的住现在的圣火教。不过现在那小混蛋重出江湖,依我看他最近就会对那圣火教下手了,咱们两父子就等着看好戏吧。” 乔水提及方苦依旧是一副阴狠的模样,但是语气中对其的评价却是极高。 “小水儿呀,你就这么肯定那小子会对圣火教下手,而不是咱们家?要知道是咱们家当初灭的白虎堂呀。” 乔三富有点不相信的质问道,却见乔水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那小子我太了解他了,他见我们和盐帮都被圣火教压着打,出来的第一件事立威,肯定就是圣火教。一来因为圣火教太过于神秘,加上根基不在这里,如果不尽快解决,而率先对付我们,将来的变数会大大增加,心思缜密的他不会遗漏这点的。” 说完乔水面露微笑端起酒杯,看着杯中在自己轻轻摇晃下,荡漾起波纹的美酒,继续道“二来,他要向全城各大势力宣告,我们乔家和盐帮对付不了的圣火教,在他方苦面前,犹如掌中玩物般,谈笑间即可灰飞烟灭。” 砰 一声轻响传来,就见乔水手中酒杯,被其硬生生给捏碎开来。 咚咚 门外传来一阵轻响,乔水松开紧握的右手,把手上的瓷片随意丢在一边,才让其外面的人进来。 “大老爷好,水少爷好。” 来者正是李东,刚一进门就立马换上了一副诌媚的模样,卑躬屈膝的上前向乔家父子问好。 “坐” 乔三富见来者是李东,念及最近这两年为其乔家也没少抛热血,也就很是看着的让其坐下一道共宴。李东无比激动的上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为了表示尊敬和惶恐,仅仅半个屁股落座。 “那小水儿,既然小混蛋不来招惹我们,那我们接下来就直接看好戏?” 现在乔三富已经逐渐放权给了乔水,所有大事也都先问问乔水在做打算。 “当然没那么便宜那小子,咱们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为圣火教提供些情报,或者说对那小子使些绊子,最后拿小子在圣火教上摔哥跟头,咱们在一举全端了。” 乔水脸上的阴冷,让李东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但是却让乔三富颇为欣慰。 “小苦那小子我听说,对一个叫方情的小女孩颇为痴情,到时候咱们把她绑来。一来可以威胁小苦,二来那小姑娘也长得甚是水灵,如果水少爷乐意的话,也可以收为后宫之中。” 李东投其所好,满脸堆笑的上前出谋划策道,惹来乔水一个赞赏的眼光。最后在李东刻意的调节气氛之下,整个春意盎然房内,时刻充斥着乔水两父子,张狂的大笑。 城西,此刻棚户区内,也就是柳木先前吃百家饭的地方,聚集了几百口子,在那手端破碗不住张望。而四通八达的街道上,也匆匆赶来一些闻讯而来,衣着破陋的流民还有乞丐。今天正是圣火教一年一度的布施大会,在一棵几人环抱的大树下,早早的就搭建了一座高台,专门是为了今天的大会而准备的。 此时台下站着圣火教八名护法金刚,也就是当初在苍刑山上,准备袭击方苦众人的粗莽大汉。而四面八方,则由三十六名身穿红裤,身上套着件红肚兜的俊秀少年,在那双眼紧闭双掌合十。黄艳清依旧一副神棍模样,身上穿着件大红锦袍,脸上戴着一张夜叉面具,在那端坐在莲花台上,轻诵经文。 几个时辰之后,临近午时,底下的穷苦百姓,早就把高台附近围着水泄不通。微风轻轻的吹拂在黄艳清衣摆上,听见底下传来的噪吵声,黄艳清缓缓的起身,走到高台边缘处,正准备对底下民众宣扬圣火教教义,一道不协调的清脆声音从远处传来。 “老黄,兄弟我带了些口子来帮你这镇场子,今儿谁敢不给你面子,就是不给老子面子。” 第六十节;四大天王 能在如此隆重的场合下,说出这么轻佻的话语,来者自然就是行为不拘一格的方苦老大了。就见方苦身上穿着那件,太子府特意订购的紫纹描金衫,脸上却是一副慵懒的模样,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在黄艳清头顶上的那颗大树上,对其很是灿烂的微笑打着招呼。 “原来是小苦兄弟,赶快下来,爬那么高如果摔到了,本座可担当不起。” 黄艳清声音轻柔带着点淡淡蛊惑,明显是用上了一种可以改变嗓音的功法,其作用应该和肖梦那个仙藏秘典一样。脚下一纵跳到高台下,方苦双手别在脑后,一副纨绔子弟模样,迈着八字步朝黄艳清走来。 “老黄,我带了些弟兄给你罩场子,你可要说话算话啊,一个弟兄一百两银子哦。” 方苦玩味的朝黄艳清笑笑,右手上两指磨合在一起不断摩擦,表明你该意思意思了。 “这个好说” 黄艳清夜叉面具上,露出的双眼微眯成一条缝,拍拍手几名圣火教弟子,当即抬上两个大铁箱,打开一看金光闪闪十足的赤金。 嘶嘶 底下穷苦百姓,见台上那金光闪闪的真金白银,不由齐齐的倒吸一口凉气。而那些别有用心的刁民,看到那八名护法金刚扎结的肌肉,和彪悍的模样,吞咽下喉腔的口水,最后还是讪讪作罢。 “只要小苦兄弟肯站在我圣火教这边,钱财不过身外之物,一切都好说。” “那黄教主不能厚此薄彼呀,上官这边也是对黄教主这布施大会上心的紧啦。” 清亮的嗓音让人好像如沐春风,方苦转头朝声音来源方向看去,果然在人群之中,几名大汉护持在左右,不正是那方苦便宜义兄上官白。周遭穷苦百姓不住的打量上官白,见其气质超凡脱俗,身上一袭月白长衫光鲜似锦,一看就知道乃是顶顶的大人物,不由纷纷自发的为其让开了一条道路。随后上官白轻摇手中大宋君策,那俊逸的脸庞上,挂着始终如一的淡淡微笑,很是潇洒的走上前来。 “两位皆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如若肯加入我圣火教,为这处于水深火热的百姓尽上一份力,本座绝对以客卿之礼招待。” 黄艳清因为带着面具,方苦两人无法从其面色上,看到其内心真实想法。但是见黄艳清那眸子里不时露出的邪光,恐怕今日如若不答应,这事还真没那么容易完。 方苦挠挠头打个哈哈,和上官白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一么调笑。 “既然黄教主,真么看得起我们兄弟二人,还是先展现下贵教的实力吧。” 说完方苦朝身后的台下招招手,几道口哨声尖锐的响起,顿时从四通八达的街道上,走出黑压压一片,手持木棍凶神恶煞的地痞流氓上来。方苦嘴角划过一丝微笑,那左脸上淡淡的酒窝,好似一条小伤痕般在脸上浮现,正是那招牌式的坏坏笑容。 看了眼身后不断增加的小瘪三、地痞、恶霸,上官白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伸出左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就见底下家奴一阵吆喝,随之也从各个角落,走出一批一批上官府侍卫和盐帮弟子。 见底下被上官白,和方苦的人围得水泄不通,那三十六名施法童子,好似变戏法般从身后掏出九连环,戒备的看着四周。黄艳清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则此时微眯成一道缝,凝视着方苦和上官白。 “两位这是什么意思?” 黄艳清强压住心中翻腾的怒火,语气依旧是那么轻柔的说道,不过方苦偷偷瞄了眼上官白那把大宋君策,见扇身在那不住颤抖,就知道黄艳清动了杀机。 “来给老哥你捧场啊,这可是我苦龙堂所有精英,一个个打架斗殴家常便饭似的,有了他们老哥你就安心的布施吧。” 方苦很是无所谓的撇撇嘴,黄艳清当听到“苦龙堂”三个字眼角一阵抽搐,这些日子南京城突然冒出一伙势力。这伙势力的出现,立马就让原本屈服于圣火教的掌柜们纷纷调转马头,而圣火教几次派人如其大本营探查,但是派出去的人至今都没有回来。 “原来京城那个苦龙堂是小苦创建的,之前多有得罪切勿放在心上呀。” 黄艳清很是客气的朝方苦拱手道,方苦抿嘴笑笑示意无所谓,接着让底下几名苦龙堂弟子上台,把那箱子金条搬走。 城北一所很是大气的宅院,外面有着森严的防守,里面也有着身穿圣火教教服的弟子,手持钢刀四处戒备。屋檐上一道灵巧的身影不断跳跃,底下环顾四周的巡守丝毫没发现有人潜进院内。 穿过前院,那道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轻飘飘的落在一处假山之后,拉下脸罩一张艳美绝伦的俏脸,顿时一览无遗,此女赫然就是时正之女时嫣。四处打量一番,见后院守卫并不是十分森严,时嫣再次戴上面罩,朝那几座厢房掠去。 时嫣这次是受方苦所托,来圣火教寻找千焱玉,本来听到方苦是为了一女子,才寻求自己帮忙,时嫣很是不情愿。最后见方苦一阵落寞的模样,最后还是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那几名娘们可真水灵,看得老子浑身酥软,真想冲上去好好乐呵乐呵。” 两名守卫从走廊上缓缓走来,脸上的淫笑让人看着阵阵作呕,时嫣原本就打算抓个“舌头”,好好逼问下这圣火教总坛的情况。此时见这两人落单,便纵身道一旁草丛中躲避了起来。 “老弟你说使主骗来这么多姑娘们,以后会弄去干什么?” 弟子甲舔舔嘴唇,想起刚才见到的那些黄花大闺女,不由眼睛里闪烁着阵阵淫邪。 “还能干什么,咱们圣火教本来就是传自西域,我看八成就是卖到西域去。” 弟子乙见同僚如此不堪的模样,语气中略带丝厌恶道。 砰 当两人走过时嫣隐藏的地方之后,时嫣猛然暴起,手中袖里箭瞬间贯穿了弟子甲的咽喉,随即在弟子乙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寒光划过。 “你、你、你是谁。”一把精致的黑色小匕首,架在了弟子乙脖子上,感到脖子上的丝丝寒气,弟子乙浑身冷汗直流。 “你们教主平常在哪里休息” 可以压低了嗓音,时嫣冷厉的对弟子乙问道。 “穿过前面走道,有个水池,在接着左拐,最大的一间房就是使主的房间了。求求您别杀我,你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弟子乙双腿打颤,不住求饶道。 “你们骗来的女子被关押在哪里?” “就在前面不远处一座营房里,那儿有七八名东瀛武士,武功很厉害。” 弟子乙生怕时嫣对自己回答的不够仔细,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完整说了出来。 沉吟半响,见弟子乙惊恐的脸色不似在说谎,时嫣也不想再造杀戮,便一记手刀将其重重打昏了过去。随后将两人拖到角落里,用树枝盖好,就朝先前弟子乙指明的地方,黄艳清的住所掠去。 城西,此时黄艳清站在高台边缘处,张开怀抱正待和底下,人头攒动的百姓们打个招呼,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再次冒了出来。 “黄使主,南京城现在离奇失踪了好多良家女子,据说她们都是被你招去做了弟子,不知道你们圣火教,要这么多女弟子干什么?再者那些女弟子们现在身处何地?” 发言的正是一直沉默的上官白,只见其原本恬静的脸庞上,现在既然带着丝丝愠怒,显然是最近查到了些什么。 “相比男弟子,女弟子更有一种母性的光辉,来诠释我教圣义。而那些新进的女弟子,我们早就派往各地去传教了,自然在南京城见不上。” 黄艳清不慌不忙的招架着,显然这番说辞早就传诵许多次,不然黄艳清也不会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轻咳一声,见上官白在没继续发问,黄艳清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上官白总有种不舒服的感觉,特别是看到他那张挂着淡然微笑,俊逸绝伦的脸庞,更是无形之中怒火狂冒。 “来人呀,把上官公子请下去,这里不欢迎他。” 黄艳清对底下护法金刚下令道,见黄艳清好似特意有点专门针对自己,上官白也搞不清楚,正待自己走下去,这时候方苦却挺身而出挡在上官白面前。 “他是我义兄,有我在我看看谁敢动他。” 冷冷瞥了眼四周,方苦很是淡定的说道。 “别以为你们来得人多,有这么多信徒在此,我看你们苦龙堂有何屏障。” 黄艳清本来就是想利用方苦,和太子还有蓝玉搭上线,所以才对其百般忍耐。现在见方苦实在太过于张狂,自己这边在没有什么行动,恐怕日后对圣火教传道很是不利。所以黄艳清在也不怕和方苦撕破脸皮,直接杠上了,反正自己这边虽然只有几十人,但是底下那些穷苦百姓,却是自己最大的依靠。 “汪叔,有人要搞我事,您看怎么办?” 方苦见黄艳清拿底下贫民来镇自己,丝毫不以为意的走到高台边缘蹲下,对着底下一位拿着破碗,手上拄着跟竹杖的老者说道。 老者咧开嘴笑了笑,那一排大黄牙在阳光的照射下甚是刺眼。 “相邻们,那个夜叉要我们揍小苦,咱们答应不答应?” 砰砰... 几百道清脆的摔砸声响起,就见原本过来讨饭的棚户区原著居民,纷纷把手上破碗砸在地上,有些青壮甚至撸起袖子,准备上前抽黄艳清几耳光。 “你这外来番子给小爷听好了,小苦哥哥、木头哥哥、苏龙哥哥、乐品哥哥,是我们棚户区所有相邻们的偶像,也是我们心中的四大天王,你要是敢在棚户区动小苦哥哥,你今天就别想竖着走出去。” 一个大约五六岁,穿着开裆裤,头上只有几根毛,长得很是黑瘦的小孩,单手叉腰,怒视着台上的黄艳清大声叫骂道。 第六十一节;时嫣被擒 带着夜叉面具的黄艳清,此刻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是光看其别在身后,微微打颤的双手就知道,此刻他的内心极为愤怒。方苦则是转过身双手下压,让底下的群情激昂的百姓们安静下来。想想当初老叫花还在的时候,方苦就经常朝棚户区跑,虽然经常和柳木几人在里面调皮捣蛋,但是也经常帮助街坊邻居们一些小忙,到了最后方苦执掌白虎堂的时候,每年都会对棚户区里面的街坊们送些资助过去。 而棚户区那些孩子们,现在各个都能上的起学,老人们隔个三五天也能尝回肉,都是方苦当年带给的。而之后白虎堂覆灭,在乐品的照料下,棚户区的街坊们虽然依旧贫困,但是却也绝没有恶霸、纨绔子弟上门欺凌的事情发生。 所以提及圣火教,既然要在棚户区对方苦不利,当场就惹得众人火冒三丈。在这些老人眼中,方苦几个孩子就好像自己的小孙孙一样,虽然有时候调皮了点,但是本性却不坏。在大叔大婶眼中,方苦几个就是好娃子,有出息了也没忘记本家。而在那些小娃娃眼中,方苦几个就是最为崇拜的对象,不能遭受到一丝的亵渎。 至于圣火教那些接济的粮食,在自己最亲人面前抉择,棚户区的居民们纷纷把矛头对向了圣火教。 “看来本座真的小瞧你了,你就不怕今日之后,遭到我圣火教燃尽一切的怒火吗。” 冷厉的话语从黄艳清口中蹦出,有种说不出的阴寒在方苦身上不住盘旋。 “有种你试试,别以为欺凌了乔家,还有上官仇当家的盐帮,就以为南京城低下势力,就你们圣火教最横,那是因为我方苦还没出手。” 丝毫没有半点相让的意味,方苦用手指点点自己胸间,用着极为藐视的语气,还击着黄艳清。 “好、好,既然方帮主这么有魄力,不如咱们两方好好比上一比如何。假如你方输了,你方苦当即给本座跪下磕上三个响头,在连苦龙堂一起假如我圣火教。” 黄艳清怒极反笑,嗓音有丝尖锐的,在那冷冷凝视着脸上充满笑意的方苦。 “你圣火教输了,从此以后南京城将无圣火教三个字。” 眼角含着浓厚的笑意,但是方苦缓缓吐出的几个字,却充满了阵阵杀机。 “三日之后,依旧是此地,咱们比斗三场,一场救人、二场勇武、三场勇气。” “一言为定” 方苦、黄艳清两者眼神交碰在一起,迸发出强烈的火花,让旁边上官白都颇为期待,那场决定南京城势力的比斗。之后在八名护法金刚的的护送下,黄艳清狠狠的甩甩衣袖愤然离开,而这一年一度的圣火教,最为大型的布施大会,也被方苦搅得一塌糊涂。 “各位街坊们,那圣火教玩不起,咱们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来啊,把我苦龙堂,孝敬给街坊的东西抬上来。” 方苦朝后面己方的人马大喝,就见数十位大汉,抬着大米走上高台。底下无论流民,还是棚户区的穷苦百姓,见了都齐齐为之欣喜的呼喊。 “做为小苦的义兄,我上官白代表的盐帮自然也不能小气。” 上官白此时和方苦并肩站在一起,脸上淡淡的微笑,和方苦脸上的神采飞扬,当真有种一时瑜亮,共赴曹贼的双雄联手气势。随后底下盐帮弟子也抬上几百担大米,上前分给了诸位穷苦百姓。而在底下人欢声笑语,领粮食的时候,站在高台上的方苦和上官白,则来到了万里楼中好生一番畅饮。 “刚才为什么帮我?” 酒过三巡之后,上官白放下酒杯,一展手中大宋君策,在那轻摇着问道。 方苦看看此时天气,如今已临近初秋,不时有着阵阵凉风袭来,整个天空突显着一份萧瑟感。 “有什么都到冬天了,却依旧还有些文人拿把扇子在那扇风?难道你们身子骨都是铁打的?” 方苦问出了他前世今生,一直以来最为疑惑的一个问题。 上官白抿嘴一笑,举起三根手指头。 “原因有三” 上官白说完,站起身来,把大宋君策展开,绕着方苦走了一圈,那飘逸出尘的气质,加上手中大宋君策扇面上的大气磅礴,当真有几分仙人之姿。 “第二,就如同你们武人一般,哪怕有时候出门游玩,身边侍卫繁多,依旧喜欢腰间挂把宝剑一般。” 上官白继续坐下微笑着给方苦解释道,暗暗点头方苦感觉有那么几分道理,不由问起第三个原因。 “这第三嘛,有时候我需要冷静、冷静。” 上官白做出一副高处不胜寒的模样,明显是跟方苦慢慢接触的时间长了,性格也开始逐渐开朗起来。想想当年方苦第一次见到上官白,虽然因为上官白天生的飘逸气质,很惹人好感,但是那脸上和熙的笑容,却让人总有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而现在和方苦在一起,上官白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表情,但是却让人很真。 “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见自己怎么都不能把这个问题绕走,方苦苦笑的摇摇头,才缓缓说道。 “虽然你我两人各自立场不同,导致你我终究不可能携手进退,但是我和你毕竟在沈先生面前起过誓,所以虽然我不承认,但还是把你当兄弟看。” 无奈的耸耸肩,方苦感觉真是天意弄人,白虎堂的覆灭乔家虽然占着主导地位,但是没有盐帮的推进,也是不可能如此之迅速。在者白虎两兄弟之间的反目成仇,也是盐帮一手策划的,导致白虎痛心了好几年,这是和盐帮的宿仇。萧无常是方苦第一个手下兼好兄弟,在者萧无常至今在白虎堂一些老人心中,也是占着极大的分量,也让盐帮成了如今苦龙堂的死敌。 而盐帮这边,上官白最为敬重的上官易,是被白虎堂的人杀的,盐帮从南京城双虎,到如今的三流势力也是方苦造成的,两人之间所背负的恩怨,就好像一条鸿沟般,将两人远远的隔开。 “真的没有和解的办法?” 上官白眼神中闪现着丝丝期待,方苦微笑着摇摇头,举起酒杯和上官白重重的相碰在一起。 “虽然你我背负着不同的立场,但是私底下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幕降临,和上官白告别之后,方苦便朝苦龙堂走去,抬头望着今夜无月的天空,感受着阵阵秋风带来的萧条之感,一个人走在大街上,让方苦感慨良多。 “苦老大不好了,老时的女儿被困在了圣火教,现在估计凶多吉少。” 方苦刚一走进苦龙堂大厅,就见在里面急得乱转的秦汜,好似看到救星般,匆匆上前说道。 第六十二节;朱允炆造访 皱皱眉头,方苦心中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是派了人在外面接应吗?” 方苦语气不善,两眼中汹涌的怒气,让站在身边的秦汜,感觉到阵阵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我留守的人,到了预先定好的时间去接应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那小妮子出来。后来他们强攻进去,却被一批来路不明,武功路数诡异的人给挡了回来,我也是刚刚接到的消息。” 秦汜是时正带出来的,跟时正的感情在白虎堂是最为要好的,而秦汜性格桀骜不驯,经常在外面惹下祸端,也都是时正出面解决。现在时正唯一的女儿受到危险,要不是碍于帮规,一定要等到方苦下过命令,不然秦汜早就带人强攻圣火教了。 砰 一脚把面前椅子踹翻,方苦额头上青筋狰狞的突起,双眼中闪烁的阵阵寒芒让人无比心悸。 “派人去把我大哥叫上,在去把峨眉派那些女侠也叫上。在让老彪把帮里所有能打的全部喊上,你在去铸剑坊一趟,给我要几百斤炸药来,把圣火教外面全部布满。只要他们碰嫣儿一根头发,我让他圣火教夷为平地。” 方苦咬牙切齿从嘴里蹦出一条条命令,浑身散发的杀意,让空气都好似凝固般。 点点头,知道现在事态紧急,秦汜也没多说废话,匆匆的就下去忙活了。方苦走出门外,来到院子里遥望远方漆黑的夜空,那天上翻腾的乌云,在习习凉风的鼓动下,充满了肃杀感,这一夜注定了不平凡... 圣火教内,此时黄艳清脱下那张夜叉面具,脸色铁青的看着面前一位身材鞠楼,容貌丑陋,双眼中散发的淡淡邪异,让人看着甚是不舒服的老头。 “使主为何如此生气?” 那丑陋老头嗓音犹如金属摩擦产生的噪音般,让人听着耳膜传来阵阵刺痛。 丑陋老头估计身份不简单,见上前询问黄艳清虽然正在气头上,但也强行按捺住火气,很是客气的把今天布施大会上,方苦挑衅的事情循循道来。 “包老,这方苦不可不除,现在还要麻烦你出手一趟了。” 黄艳清恭敬的向那名叫包老的老头说道,点点头突然丑陋老头好像记起什么似地。 “那小子是不是年纪不大,面相很是清秀?” 脑海中浮现出方苦阴笑的模样,黄艳清点点头,疑惑的望着丑陋老头,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 “原来是这小子,我两头宝贝就是这小子杀死的,老夫现在就去要了他的命。” 得到黄艳清的答复,丑陋老头双拳紧握,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在那嘶吼。原来这名丑陋老头叫包文,乃是西域拜火教尊者之一,善于操纵野兽。当初狩猎园袭击方苦的两只猛虎,到后来的万蛇出动,都是这位老者所为,在西域更是令人闻风丧胆。 “使主,太子府允炆世子拜访,见还是不见?” 门外传来一名圣火教弟子的禀报,黄艳清听清来者何人,不由面色一喜,让其快快带朱允炆进来。 “包老请暂且稍等,先看看那太子府世子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黄艳清朝包文眉开眼笑道,虽然今天算是和方苦彻底决裂,但是能拉拢到太子府世子,也是极为不错的选择。 当一身平民打扮的朱允炆走进大厅,虽然衣着上甚是普通,但那眉宇间天生的贵气,使人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 “允炆见过使主” 朱允炆不愧是皇室中人,虽然性格柔弱,但是那举手投足间,还是极为有着上位者的威势。黄艳清为了让其感觉到真诚,这次也没戴上那夜叉面具,就以真面貌示人。没想到朱允炆见到黄艳清那满是“疮痍”的面孔,毕竟心性尚未成熟,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凝固起来。谁知道被南京城大街小巷,传言的神乎其神的圣火教使主,既然长得如此丑陋,脸上那些“坑坑洼洼”就好像让人用滚烫的开水泼过一样。 见朱允炆看着自己的脸在那发愣,黄艳清脸色不由尴尬无比,相貌一直都是他内心的一块刺,经常被人用来扎进他那“脆弱”的心灵。 “难道允炆世子此次前来,就是为了看本座相貌如何?殊不知相貌乃是天赐,就好像天上浮云一般只是表面,真正重要的还是那拨开云雾之后的明媚阳光。” 黄艳清一番“辩解”顿时让愣神的朱允炆回过神来,见自己心事被黄艳清看穿,有点不好意思的在那干笑。 “这位是?” 为了转移话题,见包文端坐在首位上,朱允炆不由疑惑的问道。 “这位乃是我教供奉,刚才我等正在讨论,如何安抚这南京城数千无家可归的流民。” “使主高风亮节,允炆佩服。” 见黄艳清如此肃穆的说道,朱允炆不禁对眼前这位,虽然容貌甚是丑陋的圣火教使主充满了好感,对其深深鞠躬道。黄艳清见朱允炆如此单纯,一句话就让他对自己充满崇敬感,立马上前将其扶起。随后把自己临时所编的安抚流民的方法,对其大加渲染,让朱允炆听得不住点头,对黄艳清也渐渐认定为是一名大贤大德之士。 “不知道世子深夜造访所为何事?如果有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 亲近的把朱允炆拉到一边坐下,黄艳清拍拍朱允炆手背,脸上露出和熙的笑容。见黄艳清如此大包大揽,朱允炆面色大喜,不留痕迹的把手从黄艳清手中抽开,起身抱拳道。 “听闻贵教有件至宝,乃是千焱玉,不知道使主能否转让给我。他日如果使主有用的上的地方,允炆一定万死不辞。” 自从见到方情醒来,朱允炆也很是高兴,后来听说没有千焱玉和无尘子,方情不久之后还是会病魔加身,让朱允炆内心很是不舒服。想道自己和方情青梅竹马,方苦为了她可以为其付出那么多,而自己身为堂堂世子,既然什么也没做,不免心中暗自惭愧。接着朱允炆无意中听邓笑天说,圣火教的镇教之宝就是千焱玉,朱允炆这才深夜求见,希望以自己世子的身份,让其把千焱玉交给自己。 当然以朱允炆的性格,肯定不会仗势欺人,言辞之中只要黄艳清说出任何要求,只要不违背自己皇家的颜面,都会一一照做。 黄艳清听及朱允炆前来的目的,和包文深深对视一眼。 “千焱玉乃是火山熔岩中,那一点残余精华所凝结而成,其珍贵意义不溢言表。我圣火教传自西域拜火教,立教数百年,也不过只有一块,乃是我教的圣物。允炆世子身份虽然珍贵,但是涉及我教圣物,还是不能相赠。” 包文那尖锐的嗓音,让朱允炆耳膜阵阵发痛,见拒绝的如此干脆,朱允炆心中开始不舒服了起来。 “世子莫非是想用千焱玉来治疗太子的病?” 黄艳清这时在旁边打圆场道,朱允炆不满的点点头,见事已至此朱允炆也不想在啰唆,准备打道回府和方苦细细商量一番,在从长计议。 “那既然如此,允炆打扰了,今日暂且别过,他日在登门造访。” 朱允炆贵为世子,从小就受到万人吹捧,而自从认识了方苦之后,无论黑白两道也都是很吃的开。没想到如今在圣火教受到这么大的打击,心中不免充斥着一股气愤,当即也不愿在多留,拱拱手就准备朝外走去。 “世子且慢,虽然买卖不成但是仁义还在。老夫早在西域之时,就久闻太子贤明,今朝太子身体日益衰弱。我这有一副千焱玉,孕养过的草药研磨而成的药粉,你将它熬成药汤给太子喝了,老夫担保三天之后,太子必将生龙活虎。” 包文喊住转身准备离开的朱允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朱允炆。对眼前面貌丑陋的老头,朱允炆没有半丝好感,本不欲接受他的东西,奈何事关自己父王,朱允炆犹豫一番还是接过药包,朝包文说了句谢谢,便转身离去。 望着朱允炆远去的背影,包文眼中闪过丝厉色,嘴角浮现出一抹阴笑。 第六十三节;下辈子做我的男人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时。 城北,是京城里高官豪门的聚集之所,在这里到处可见装横气派的豪门大院。而在其中心地带,一座挂着“圣火教”匾额的大院,好似夜空下深沉如水的野狼,在那抖动着诡异的眼眸,静静凝视着它瞄准的目标。 圣火教总舵外,方苦站在一棵大树后面,冷冷的注视着眼前这座建筑,内心却翻涌无比。 “老时,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嫣儿啊,嫣儿你在坚持一会,我马上就来救你。” 此时站在方苦身后的,是满脸杀气的秦汜,这次时嫣如果没事还好,假如真的在里面受了什么委屈,那秦汜可真要内疚一辈子了。 “秦汜,准备的怎么样了。” 方苦此时脸色异常的平静,让人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但是周遭忙碌的苦龙堂弟子,却不敢靠近方苦三尺以内。 “一切安排妥当,就剩下任大哥他们现在估计还在路上。” 点点头方苦紧紧手中离殇短刃,就朝大门走去,而秦汜则按照计划,在外面随时对里面展开支援。 圣火教后院柴房里,时嫣此时被绳子缚住了手脚,俏脸上冷厉之色死死的盯着,眼前三名衣着另类的男子。 “这姑娘,长得真水灵。” 三名男子身上衣服青蓝交接,但是胸口部位则被长长拉开,上肩较宽,用条宽宽的腰带缠住腰身,赫然就是东瀛武士。 厌恶的扫了眼三名形容猥琐的男子,时嫣把头别向一边。原本当初偷偷潜入那圣火教使主房间,没想到既然被循迹而来的东瀛人发现,后来对方人多势众,加上武功路数很是诡异,手上那把长长的武士刀令时嫣很难近身攻击,最后在杀死一名东瀛人之后,终于失手被擒。 那三名东瀛人鞠躬着腰,两眼冒着淫邪的光芒,搓着双手就朝时嫣逼进。此时时嫣早就抱着必死的决心,衣袖处一把极薄的刀刃夹在两指之间,只要那东瀛人敢上前对其凌辱,势必将其同归于尽。 咔嚓一声,房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人正是黄艳清。 “使主” 三名东瀛人见清来者何人,立马满脸肃穆站好躬身喊道。黄艳清微微点头,上前打量起时嫣,见时嫣此时脸上虽然尽是憔悴之色,全然没有以往的艳丽,但也颇有一种柔弱之美,让黄艳清食指大动。 “她是怎么回事?” 黄艳清在送走包文之后,听手下人禀告今天一女子擅闯,于是便过来看看。 “此女来路不明,但是身手却极为要好,我们有位武士就惨死在她手上。” 站在中间一名东瀛人上前一步,把脑袋压得很低,语气低沉的说道。 “废了她的琵琶骨,将她送到我的房间里来。” 黄艳清越看时嫣,越感觉小腹处传来阵阵躁动,当下也不在拐弯抹角。三名东瀛人相视一眼,见对方眼中都是失望之色,但是毫无办法,只好遵命上前向时嫣走去。 “你们敢动我一下,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沉默良久的时嫣终于冷冷的吐出这么一句话,犹如银铃般清脆的嗓音,让人听得甚是舒服。 “他是谁?” 这里毕竟是中原权势最为集中的地方,黄艳清虽然有所依仗,但是也怕得罪一些当朝贵人,所以还是问清楚了倒好。 脑海中浮现起方苦那坏坏的笑容,时嫣本已沉寂的内心又开始活跃起来。 “他叫方苦,我失踪了这么久,现在他肯定就会赶来。” 听到方苦这个名字,黄艳清眼角一阵抽搐,想起今天在布施大会上,方苦让他这么难堪差点就下不来台,黄艳清就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她交给你们了,你们玩够之后把其他人都给我叫来,一直把她玩废了,在送到苦龙堂给那臭小子。” 想起方苦那令人憎恨的眼神,黄艳清如今,被时嫣一句话给弄的熄灭了,最后愤然下令。而那三名东瀛人见到峰回路转,最后这漂亮的小妞还是自己的,连忙躬身道谢。最后开始宽衣解带,淫笑着朝时嫣走进。 见那些人渣朝自己逼近,时嫣夹住刀片的两指开始乏白,闭上眼想着和方苦在锦衣卫指挥使那绚烂的邂逅,时嫣如美玉般的娇颜上划过一丝凄切的微笑。 “来世我希望当你最爱的女人,和你相伴在那月下,看着满天的繁星,静静度过每一天的时光。” 念及思转之间,时嫣那夹在两指间的刀刃,愤然划破了手臂上的脉搏。今世虽然不能长厮守,但是也要为他保留这完璧之躯,这是时嫣最后一丝想法。 “嫣儿你在不在里面?”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让鲜血划过那如莲藕般洁净的手臂,缓缓浸湿衣裤上的时嫣,感觉临死前的幻觉,还真的很美妙。 “都愣着干什么,赶快出去看看。” 黄艳清听到外面传来那,让自己恨的牙痒痒的声音,拼命催促着正在穿裤子的三名东瀛人。而门外的打斗声则是越来越清晰,最后房门被猛烈踹开,倒在角落里靠着的时嫣,美目微微睁开,见到那浑身沾满血迹,头发零散的披在身后,手上拿着一把短刃上,正在缓缓的滴着新鲜的血迹。 “嫣儿” 见时嫣倒在血泊中,方苦感觉胸间的怒火,好似在焚化他的五脏六腑般,低声嘶吼方苦手起刀落,脚下猛瞪地面,身子犹如利箭般划到三名东瀛人身边。在他们不可思议的眼神下,一道绚丽的血花在空中绽放,随即三颗人头,带着临死前那份不甘,掉落在地上。 把离殇丢在一旁,方苦上前抱住时嫣,见时嫣被绳子缚住身体,大商飞影从方苦左手上划过,在缩回袖口,绳子便齐齐掉落在地上。 “嫣儿,嫣儿,你别吓我啊。” 方苦见两眼紧闭的时嫣,嘴唇乏白的可怕,声音略带丝哭腔在那轻轻叫喊着。 “你真的来了?” 时嫣睁开双眼,有丝不敢相信的问道。把时嫣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让其感到自己的体温,方苦见到时嫣手臂上正在流血的伤口,在看看地上那沾染着血迹的刀片,心中顿时明白了很多事。撕下自己衣服,把时嫣的伤口包囊住,时嫣双眼一直就在那怔怔的看着方苦,忽然惨白的脸上浮起两道红晕。 “我喜欢你,下辈子做我的男人好不好。” 方苦愣愣神,没想到时嫣平日里看起来冷艳无比,而且见谁都是一副,欠自己几百两银子的模样,却没有想到内心这么火热。 “好,只要你坚持住,我就娶你当我的压寨夫人。” “嗯,那我们两人一言为定。” 时嫣见自己表白成功,内心中充满了喜悦,想着以后这个“讨厌鬼”就是自己了,想着以后跟他生好多好多孩子,在想着两人夜空中在房梁上嬉笑,时嫣俏脸上开始羞红一片。 “亲爱的小嫣嫣,来抱紧相公,咱们赶快回去,赶快入洞房,在生一批小猪崽。” 见原本萎缩不振的时嫣,在自己答应其表白之后,既然开始恢复了生气,方苦将其背在背上,轻轻拍打着她那弹性十足的小屁股调笑道。时嫣虽然面色恼怒,但是明显的,抱在方苦脖子上的手臂又紧了紧,眼神中也充满了幸福感。 “给我杀,把他们全部给我碎尸万段。” 门口中站立良久的黄艳清,第一次感觉到被忽略的感受,在看到方苦这个最让他牙痒痒的人,现在在他的地盘上卿卿我我,更是怒气冲天,拼命的催促着手下上前。 “谁敢挡我和我媳妇回家入洞房,我就让谁死。” 方苦现在当真是意气风发,自己心中那块悬起的大石头终于轰然落地,而背上的时嫣又向小媳妇般乖巧,想着时嫣那完全和年纪不成比的凹凸身材,方苦感觉那万丈豪气,充斥在全身所有经脉中,排山倒海似的流动。 第六十四节;时嫣的故事 我的名字叫时嫣,我的爹爹和娘亲都是神偷,他们在乱世之中相逢、相知,最后一起厌倦了尘世中的是是非非,最后选择了退隐。我的出生是他们两人之间,最为珍贵的结晶,从小我就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我是全天下,最为幸福的人。 六岁那年,一个人打破了我家的平静,他就是我的爷爷。后来我才知道,我一向最为崇敬的父母,原来都是小偷,哪怕他们在外面的名头有多么响亮,但依旧还是一名小偷。爹爹和爷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矛盾,但是当爷爷带着手下离开了我家那间草庐,父亲就会时常望着我的手发呆。我的手很漂亮,我感觉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恩赐,娘亲有时候也会羡慕的摸着我的小手,但是在松开的时候,总会默默的叹气。 八岁那年,当爷爷在此来的时候,虽然我感觉他很陌生,但是他依旧是我的爷爷。那天爹爹和娘亲在房间里大吵大闹,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但是总有种阴翳在我心头上盘旋。之后第二天爹爹弯下腰亲了亲我的额头,那眼神中的情绪,直到我慢慢长大,才知道叫“诀别”从此以后我便在也没有见到了爹爹,而娘亲则每天会在院子里盼首,却每天只能在房间里默默哭泣。 直到十岁那年,当脸色惨白的娘亲,为我戴上那家传的簪花,才把事情的种种告诉了我。原来爹爹既然是先朝神偷时迁的后人,他们家族中只有父亲一个独苗,他们的祖传手艺不能在父亲这一代而失传,而他们最终的目标则是我,只因为我有一双得天独厚的双手。爹爹和娘亲早已淡漠了这是是非非,自然不愿让我重蹈覆辙,最后严词拒绝了爷爷的要求。后来父亲的家族在外面遇到了麻烦,在爷爷的再三要求下,甚至拿我来要挟的情况下,爹爹终于和爷爷一起走了,自此之后开始下落不明。 后来当娘亲不在了,出现在我面前的,就是那破坏了我家庭,让我恨得咬牙切齿的爷爷,但是无家可归和娘亲临终的遗嘱,让我最后还是选择了和爷爷,一起回到了家族。 从此我开始慢慢淡漠一切,喜欢在夜晚将别人的至宝对着月亮静静观赏,望着那璀璨的星空,我相信有一颗是娘亲有一颗是爹爹,他们在那不遥远的地方,正在向我微笑。在上个月,数十封家书从老家运来,打乱了我的生活,原来爹爹并没有死,只是在与人争斗的时候,被人废去了手脚筋。他现在在京城一家帮派中当教头,因为帮派的帮主救命之恩不得不报,所以他准备等两年就会来见我们母女。 爹爹还说他给我找了个婆家,他的名字叫小苦儿,这个小苦儿很厉害很好,爹爹非常欣赏他,婚姻大事向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此我的终身大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当我发现原来这些家书,全部是两年前的时候,爹爹给我寄来的,一时间我忽然十分想念这个唯一的亲人,还有爹爹信中不断提及的那个他,于是我变来到了京师,却没想到爹爹早在两年前就死了。 霎时间我感觉我的天塌下下来了,我疯狂的找寻害我爹爹的凶手,最后听闻锦衣卫亲军所有着最详细的案件,于是我就遇见了他,我一生中命中注定的他。在他抱着我划过那夜空中,看着天上的繁星,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我感觉我的天再次被一道伟岸的身影给撑了起来。当他把所有误会全部解释清楚了,他说过要好好待我,却从那天起半个月了,他一直都没在来找我。 我心中一直在为他找寻理由,终于在我绝望的时候,他出现了只因为他所爱的,另一名女孩受伤了,他要我帮他盗取一件至宝,为那个女孩治病。谢谢他的对我的坦诚,最后犹豫一番之后,我还是选择了去帮他偷那件至宝。当我找到了那件至宝,却发现自己被包围了,其实凭借着我的轻功,那几个毛贼根本抓不到我,但是我在想,如果我陷入了危机,他、他会着急吗? ... 当绝望之后那朦胧的错觉变为现实,当依偎在他怀里聆听那动人的旋律成为永恒,此时我坚信现在背着我的这个人,就是我的真命天子。 圣火教 方苦单膝跪地,撑在地上的离殇,也开始有点微微颤抖。鲜血顺着离殇刀刃上,染红了微黄色的土地,此时在方苦周遭,数十人的尸体,杂乱的在地上躺着。望着围墙上密密麻麻搭弓射箭的圣火教弟子,在看看周围手持钢刀不断逼近的教众,方苦最终把眼光停留在一旁,阴沉着脸的黄艳清身上。 “老黄,你是不是怕了我苦龙堂,约好了几天之后来场比试,你现在这么多人围着我,胆怯了吧。” 黄艳清见方苦死到临头,还在那说着风凉话,冷哼一声继续默然无语。 “老子跟你说,现在外面全都是我的人,算算时间他们现在也准备攻打你们总教了。只要你让人散开,我带着我媳妇离开,今晚这事咱们就算了。” 方苦此时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和秦汜约定好的时间都过去了半柱香,却依旧没半分动静。虽然平日里秦汜做事常常玩忽职守,但是像现在这种情况,他绝对不会有丝毫怠慢。 黄艳清脸上划过一道诡异的轻笑,一位熟悉的身影缓缓从别院中走了出来,那邪异的笑容,和空荡荡的左袖,来者就是方苦这一世的宿命之敌,乔水。 “小苦哥,哦,不对,现在该叫你方苦兄了,没想到你这个叫花子领养的贱种,也会有人收留赐姓。看来那狗屁方家,也是个垃圾收容所。” “原来是独臂小贱虫乔水大少爷驾到,都过去两年了,你还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跟以前一样让人看着就想上前抽两耳光。” 乔水的讽刺方苦丝毫不在意,立马加以还击,倒刺激的乔水面色开始发青。当看清了方苦背上奄奄一息的时嫣,乔水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不说时嫣原本就艳丽的相貌,单说方苦为了救她而舍身犯险,就说明在方苦心中的地位极高,这样的女人在床上玩弄着,听着她那凄厉的尖叫,会让乔水格外有干劲。 “把你身上的小妞留下,本少爷可以放你离开。” 方苦起身摇晃了几下,最终稳住了身形,上下打量了番乔水。 “把你家如意,还有那个大少奶奶彩蝶,一起叫过来。等老子玩废了之后,就还给你,当然我媳妇还是我自己的。” 方苦面色略带丝痛苦,语气也有点颤抖的嘲笑着乔水,因为此刻时嫣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那小嘴在方苦肩膀上狠狠撕咬着。乔水听了方苦明显的调侃,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眼中杀机不断闪烁。 “方苦难道你以为...” “闭嘴,乔水你家的狗,怎么这么没素质,主人谈话还在那乱唳。” 黄艳清刚开口讲话,就被方苦立马严词厉色打断,乔水为人本来就没心没肺,听了之后不由在那偷笑不已。而黄艳清则是面色铁青,恨不得上前生啖其肉。 “方苦现在你外面的人马,全部被乔少爷家的人牵制住了,而你苦龙堂大本营此刻我也派高人前去夜袭了。我看你这苦龙堂,今后还如何威风。” 恶狠狠瞪了眼还在偷笑的乔水,黄艳清冷厉的说道。忽然方苦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其实早在先前,方苦就推测过,自己假如和圣火教起了冲突,乔家是绝对不会介入的。最多也就是在暗地里下些绊子,或者给圣火教同风报信,如今却好像和圣火教联合在一起,准备将自己一举毁灭,乔水绝对不会明白其中的利害,除非... “弓箭手准备,我要他们今天插翅难飞。” 不想在继续拖延下去,以免节外生枝,黄艳清冷着脸直接高举起手,让围墙上面酝酿好久的弓箭手开始准备。 第六十五节;离别伤 当方苦勉强直起身子,手上离殇散发出森冷的寒光对准乔水等人。 “想要我方苦的命,你们就来吧。老天爷都夺不了我的命,我看看你们这群跳梁小丑,有何能耐。” 昂首挺胸,冷厉的扫视在场所有人,方苦的身影好似九天狂神般,伟岸、挺拔、傲绝于世。 “射” 黄艳清压抑的怒火终于被再次点燃,挥手让围墙上的弓箭手射去。而此时乔水心中,虽然见到方苦已经陷入绝地,却总有种淡淡不祥之感,在心头围绕。每次自己总以为将方苦置于死地,他却总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任平生在此,谁敢撒野。” 一声巨吼,犹如平地炸雷,夜空中一道身影犹如大鹏展翅般,在天空中挥舞。就见任平生轻飘飘来到围墙上,掌风夹杂着威猛的力道,只是一掌就把一面围墙上,一干射手尽数拍的呜嚎遍野。紧接着任平生夺过一名射手身上背的箭筒,狠狠朝对面围墙上的射手抛去,只见那脱手的羽箭,好似被八百石巨弓射出去般,夹杂着破空声瞬间便瓦解了对面围墙上的威胁。 底下的教众见任平生如此威猛,开始节节后退,乔水见状怒极暴起,抢过身边侍卫腰间的钢刀,一刀劈死一名后退的侍卫。 “给本少爷杀,这里这么多人,咱们堆都能把他堆死,谁敢在后退直接死!谁要是取得他们头颅,本少爷重赏万金。” 黄艳清见乔水反客为主,心中恨得牙痒痒,奈何此时形势危急,也不好做计较,跟着在后面大声鼓舞。 那些教众见前进是死,后退也是死,一时间心中大是恐慌,战斗力瞬间暴降。而有些教众见乔水厚赏,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多的教众好似不要命般分为两批,朝方苦任平生分别杀去。 一时间不断有圣火教众,从各个院子里杀来,而方苦和任平生被人群渐渐淹没。 一炷香时间之后,乔水是知道任平生的厉害,早早就躲进厢房内,身边侍卫紧紧将其护住。而黄艳清则坐在对首,脸色极为难看,这外面厮杀的教众,都是自己这几年存下的中坚力量,现在经过这一役,恐怕定是伤及筋骨了。 “乔少爷,这次我圣火教损失惨重,大将军哪里...” 听着门外不断传来高昂的厮杀声,黄艳清现在隐隐约约有点后悔起来,当初如若直接放方苦离开,现在也不会僵持这么久。 “使主放心,我乔家跟随大将军多年,乃是其心腹重臣,引荐之事极为好说。不过以后乔家有些依仗的地方,还请使主多多施以援手呀。” 乔水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对黄艳清极为客气的说道。 “那是一定” 现在黄艳清骑虎难下,这次哪怕就算把方苦干掉,也要承受各方面的压力,乔家是他唯一的选择了。 “哈哈来祝我们日后合作愉快。” 乔水端起面前酒杯,朝黄艳清伸去,两者相碰间,两个互相利用的人,就这么因为各自的利益而结盟在一起。 院子内,方苦右手中的离殇依旧还是那么森冷,左手上的大商飞影闪烁着妖异的绿光,已经有数十名圣火教众,在阴损的噬尸毒下化为了一滩脓水。狠狠的一刀将上前杀来的教众劈到一边,方苦脚下一软瘫倒在地,但是却连忙用离殇支撑了起来。 此时的方苦极为狼狈,身上那件紫纹描金衫早已破烂不堪,化为条条布片挂在身上。而破烂的衣服上到处都是血渍,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小腹处一道刀疤正在缓缓流淌着鲜血,这是刚刚一名教众出其不意,一刀砍向方苦背上的时嫣,方苦抵挡不及,最后只得转身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击。 “小苦,你放开我,你自己快点走,不要理我。” 时嫣哭喊着松开双手,拍打着方苦的肩膀让其快走,因为他知道如果没有自己这个累赘,凭借方苦的轻功,脱身不难。 “闭嘴” 方苦现在实在没什么力气,和时嫣谈情说爱,以前电视剧中主角背着女主角,杀进杀出最后女主角哭诉着让其离开,主角还能生龙活虎的讲上一堆废话,如今方苦终于亲身体验了把,才知道现在他连喘口气,都是那么的困难。 生怕时嫣做出什么傻事,方苦先气势猛然暴起,把周遭逼近的教众唬住,让他们暂时不敢上前。随后方苦离殇用牙齿紧咬着,把上衣撕开露出伤痕累累的身躯,在把时嫣紧紧的绑在自己背上。 “听着,你是我的宝。” 感受着背上的时嫣不断挣扎,方苦把头别了过去,声音极轻的在时嫣耳边说道。那道道热气,传进时嫣耳边,此时时嫣忘却了挣扎,忘却了身临险境,嘴唇猛然贴向了方苦。两唇相交间,方苦也彻底放开了,自己今天带着时嫣算是栽在这里了,不过临死前做把风流鬼也不错,随即也动情的吻了起来。 “我操,小苦你这小混蛋。” 任平生一直用余光注视着方苦那边,奈何被圣火教八大护法金刚缠住,无法过去援手。现在见到方苦在那和时嫣亲吻,双手上的武器也丢到一边,在时嫣身上摸索着,情不自禁爆出一句方苦挂在嘴边的粗口,一掌逼退那八名金刚,闪身过来睚眦臂现,一掌击退数十名杀向方苦的教众。 “老哥你先走吧,今天我和嫣儿算是栽在这里了。” 见任平生杀了过来,方苦不舍的离开时嫣那香软的双唇,悻悻的朝任平生说道。此时方苦左手上依旧握着大商飞影,右手上的离殇早就抛到一边,在时嫣的衣服内游走,感受着拿火热的肌肤。 转过头见方苦到现在还不忘风流,任平生鄙夷了看了眼方苦,随即脚尖轻点,将离殇抛起紧握手中,环视着四周开始围上来的八大金刚,还有新加入的三十六名施法童子。 “任平生的人生,没有抛起兄弟这段故事,以前没有,现在将来也没有。” 横刀于胸前,习习凉风吹拂过任平生鬓角的刘海,露出他那刚毅的脸庞。 “好就让咱们两兄弟比上一比,看谁杀的多。” 方苦内心充斥着时嫣带来的火热,和任平生那感染过来的万丈豪情,一股暖流从小腹处升腾,力量重新充斥在全身流转。 “杀” 方苦、任平生爆吼一声,冲向了包围圈中。任平生虽然不善于用武器,但是凭借威猛的力道,运劲于离殇之中,那暴起的三尺寒光触之即死。再看方苦这边,大商飞影在五指间不断跳动,每一次寒芒的闪动总将带回一条不甘的灵魂。 “老哥,秦汜那边是什么回事。” 精力在身上不断流逝,方苦气喘呼呼单臂撑地,问着旁边同样胸膛起伏的任平生。 “来了一伙人,他们全都是江湖人士,秦汜被他们缠上了,现在峨眉派弟子在外面招架,我来里面支援你。” 果然不出方苦所料,外面那些江湖人士肯定就是乔水请来的。 “老哥,做兄弟的求你件事。” “说” “把嫣儿带出去,我断后。” “不,我要跟你在一起。” 时嫣见方苦要为自己开辟一条生路,紧紧环抱着方苦的脖子,在那哭喊着不让。 “做老子的女人,就要听话。” 方苦吼完最后一丝力气,强制的把缠在自己身上的时嫣,推向了任平生。 “老哥拜托了” “方苦你这个混蛋” 任平生犹如提着小鸡崽般把时嫣抗在肩膀上,向方苦重重的点点头。 “坚持半柱香的时间,我把她送到外面去就来救你。” 方苦默不作声的接过离殇,用刚刚捆绑时嫣的布条,把离殇紧紧绑在手掌上。 “方苦我恨你一辈子” 任平生双脚猛然蹬向地面,朝着围墙上飞奔而去,肩膀上的时嫣披头散发,双眼中流露出丝凄切的神色,在那大声呐喊着。 圣火教众们见任平生逃走,疯狂的举刀上前围堵,方苦静静的站在那犹如魔神般,冷冷的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们。 第六十六节;要擅于发现“另类美” 运力于右手离殇中,只见刀刃上散发着一尺淡淡寒芒,虽然没有任平生那般恐怖,但是也极为厉害。 “裂山势” 方苦爆喝一声,刀随身走,以极快的速度向来犯之人杀去,当先一名教众见方苦来势汹汹,慌忙用手中钢刀抵挡。宛如切豆腐般,没有丝毫阻碍,那名侍卫手上的钢刀直接被切为两截,最后在脸上留下一道可怖的刀疤,就直挺挺躺下。 “杀啊” 方苦一刀之威并没有吓退那些教众,长时间的厮杀不光是方苦,连那些教众都开始麻木了,现在他们脑海中,只充斥了一个念头“杀”。 数十把刀刃从各个角度砍来,方苦脚尖轻点,身体随之猛然旋转,数十名手持钢刀的教众脖子上,洒过鲜艳的血花,直挺挺的躺下。那本来在远处观望的,三十六名施法童子,见方苦绝地反扑既然如此厉害,顿时手持九连环,就朝方苦丢去。 噗噗 正在和教众激斗的方苦,突遭那些施法童子的袭击,三十六道九连环虽然用大商飞影裆下大半,但是仍然有着些许砸在方苦背部,还有原本就受伤的小腹处。一口精血喷出,方苦此时泄了丹田一口本源,全身彻底在无半分力气。 “把他给绑了” 此时黄艳清和乔水从房里走了出来,见方苦靠在一座假山面前冷眼看着自己这边,意气风发的指使着手下人。 见此时方苦嘴角不断涌出的血迹,而且连手上的武器都掉落了在地上,几名胆子较大的教众,在鼓起勇气之后,手拿绳子朝方苦走去。 “慢着” 方苦靠在假山上,鼓起最后几分力气叫道。 “方苦我看你这下还准备玩什么花招” 黄艳清在那狞笑着看着方苦,心中也开始升腾起一种莫大的成就感。 “善待俘虏” 方苦缓缓吐出两字,就闭上眼像个即将遭受凌辱的小媳妇般。不知道为什么听见方苦说话就火大,黄艳清刚升腾起来的一丝快感,就被方苦给熄灭了。在没了什么顾忌,那几名教众顿时胆子也放大起来,直接大步朝方苦走去。想想自己这边几百位兄弟,被方苦杀死,这几名教众内心都暗暗盘算着,一会好好给方苦吃吃苦头。 飕 一道“暗器”砸在了那名正向方苦走去,准备将其绑住的教众头上。方苦见一阵破空声传来,还在纳闷任平生既然如此快速,就把时嫣送走,而睁开眼看到掉落在自己脚边的一块“鸡骨头”,方苦脑海中不禁浮现起一个邋遢的形象,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阵狂喜。 “猩猩,还不快点来救老子,我家里炖的狗肉都快煮烂了。” 方苦仰天狂吼,乔水、黄艳清顺着方苦看向的地方望去,见空无一人只是漆黑一片,都认为方苦此时精神崩溃,得了失心疯。 “外加一只烤乳猪” 当方苦的吼叫声停住之后,过了几息时间,一道讨价还价的声音传来。 “还给你多加一只烧鸡” 听见熟悉的声音,方苦内心狂喜,凭借他的功夫,自己今天算是有惊无险了。 这边乔水心中暗道不好,连忙对身边护卫打眼色,那名护卫会意的点点头,从后腰处摸出一把飞刀,毫无征兆的朝方苦迅猛抛去。当飞刀距离方苦咽喉仅仅只有几寸的时候,一根香蕉从天而降,把飞刀撞向一边。 随之一道身影突现在围墙上,左手拿着一根剥好的香蕉,右手上则是被咬了一口的大苹果,而这道身影的主人,正是几年前受到毒禅老人摧残之后,被送往武当山疗伤的彭星。此时彭星身穿一件宽大的道袍,上面布满油渍,两腮鼓鼓的正在嚼嚼着什么。 “小苦,好久不见,我可想死你了。” 彭星运起梯云纵凌空虚渡,缓缓从围墙上好像踏着阶梯般,走到方苦面前,对着来了一个熊抱。黄艳清那边当见到彭星露出的这手轻功,纷纷你看我我看你,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不说彭星武功有多厉害,光看刚才那凌空虚渡,足可带着方苦从容离开了。 此时黄艳清内心无比纠结,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苦龙堂,既然有这么多的高手。现在放了方苦,死去了这么多手下,未免有点让人心寒。而若是不放,黄艳清可是明白刚才彭星这露的这一手,没有个二十年的苦修可是绝对没办法施展出来的。 “如果包老在就好了,凭借他的驱兽绝技,方苦这小子早就万蛇穿心了。” 黄艳清心中暗自揣测,双手别在身后,让后面那伫立在一旁的八大金刚准备下手。 这边彭星松开了方苦,两眼眶通红的看着方苦身上狰狞的伤口,俊秀的脸庞上,既然流露出一丝杀气。想起当初面对着司马夕,方苦不要命的上前来营救,到之后自己受伤,方苦斥巨资弄来了两大车雪莲。如今在彭星单纯的内心中,方苦已经占着很大的位置,就好像自己的亲兄弟一样,现在见到了方苦奄奄一息的模样,彭星感到心里阵阵难受,一种从未升腾起过的杀机,从内心中一波波散开来。 “小苦你在这里等等,我过去把他们全部揍的比枕头还肥,然后咱们在走。” “喂,等等,你身上就没有什么疗伤的药吗?先给两颗我调养下。” 见彭星把手中的香蕉,还有苹果塞在自己手中,便转身向乔水他们走去,方苦赶忙叫住,满脸希夷的问道。 “这个、这个本来有些雪参丸的,在路上被我给当了,买了些东西吃了。” 彭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方苦无语的朝他翻了个大白眼,挪挪身子换个舒服的模样靠着,就让彭星“忙”去吧。 当彭星再次回头朝乔水等人逼近的时候,天真无邪的面孔上,划过一道诡异的笑容,在那不断的捏着手骨,爆发出炒豆子般的炸响声。 此时整个苦龙堂除了当差的几名护卫,还有十几个暗哨,偌大的苦龙堂就剩下邓笑天小两口。 院子里,邓笑天赤裸着上半身舒服的趴在凉席上,旁边篝火熊熊的燃烧着,上面的铁架上,挂着各类烤肉散发着扑鼻的香气。旁边还有一口大锅,沸腾的热水中不知道煮着什么。 夙沙雅此时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半跪在邓笑天身旁,双手温柔的给邓笑天按摩,不大不小的力气,加上对穴道准确的认识,爽得邓笑天十分淫贱的在那,长短不一的呻吟。现在苦龙堂所有人都去了圣火教总舵,原本好热闹的邓笑天也准备过去活动下筋骨,却被夙沙雅死命拉住。最后柳木不好不给夙沙雅,这位小姑奶奶面子,谁日后没个大小病痛了?所以就让邓笑天在苦龙堂看家,还很懂事的让人准备了些烧烤,让两人好好的蜜月一下。 之后所有人走后,夙沙雅神秘兮兮的从内堂端出一锅汤,原来汤里熬的乃是当初被峨眉派弟子,击毙的那条巨大蟒蛇。那条蟒蛇后来夙沙雅翻阅资料才知道,乃是西域杂交异种“绿花儿”,生性嗜杀、而且剧毒,但是肉质鲜嫩,有着大补的功效。后来夙沙雅用一粒自制的,有着养颜功效的“白露丸”和刘娜换了那条绿花儿,准备今晚和邓笑天好好补补。 享受着背上柔荑的轻轻抚摸,邓笑天想起前些日子和方苦的一番谈话。 “哥,你看那妞难道不想呕吐?” “弟,吹灭油灯,你还看的清她模样?” “可是..可是,带出去很没面子呀。” “等肖梦回来了,让他给小雅做副美人面具。” “可是...她那牙齿...” “人家女孩子,有着显赫的家世,魔鬼般的身材,又贴心、又温柔、对你又好、还听话,你这一生很圆满了。” “可是她那牙,每次都咯到我了。” “那是老天爷羡慕你,让你吃点小苦头。你要擅于发现那种另类美,知道不。” 从回忆抽回思绪,邓笑天试着感受下另类美,缓缓的把头偏了过去。正好此时夙沙雅转过头,观望旁边烧烤的动静,胸间一大片雪白露出,让邓笑天暗暗点头,想着自己老哥说的果然没错,最后无比甜蜜的继续趴在了草席上。 嘶嘶 忽然阵阵腐臭味,弥漫整个大院,邓笑天和夙沙雅同时脸色凝重起来。 当邓笑天爬起身来,夙沙雅乖巧的从旁边递过上衣,就见无数条吞吐着蛇信的毒蛇,缓缓从四周开始逼近。 墙头上一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老者,手上拿只短笛,正吹其着不知名的小调,双眼中黝黑的眸子,看着底下夙沙雅、邓笑天露出妖异的光芒。 第六十七节;打道回府 来者赫然就是圣火教那位,通晓驱兽的异人包文。 “笑天小相公,你赶快把这粒百毒丸含在嘴里,就不怕那些毒物了。” 夙沙雅从怀里掏出一粒红色药丸,递给了邓笑天。 “那你怎么办” 邓笑天并没有伸手接过,而是皱皱眉头问着夙沙雅。灿烂一笑见邓笑天既然这么关心自己,夙沙雅内心感觉好甜蜜。而这一笑邓笑天眼神定格在,夙沙雅那恐怖的“大龅牙”上面,艰难的咽了口口水,眼角一阵抽搐,邓笑天还是忍住了呕吐的冲动。 从随身携带的小木箱中,抓出一条金黄色只有三寸长的小蛇,夙沙雅得意的在手中晃晃。 “它叫小天是数种毒蛇的杂交体,它的家族成员是世间上最毒的蛇,里面包括了太攀蛇、眼镜蛇、五步蛇、巨环蛇、竹叶青,有它在一切蛇类都不敢靠近我的。笑天小相公,这个小天名字好不好听呀。” 看着夙沙雅手中,慵懒的蜷缩着身体的小蛇,邓笑天感觉头上冷汗唰唰的往小掉。 “随你” 面色铁青的邓笑天,见夙沙雅期盼的看着自己,缓缓的吐出两字来。 “你不是方苦,叫方苦出来,老夫要让他尝尝万蛇焚身的滋味。” 尖锐的嗓音好似利箭般,让邓笑天两人耳膜阵阵发疼。 “我哥他不在,有事就来找你笑天大爷,有什么本事尽管放马过来。” 最近邓笑天武功一阵猛涨,开始内心极度膨胀起来。包文见邓笑天在底下嚣张的模样,冷哼一声,把手中竹笛放在嘴边,手指娴熟的在竹笛上轻点,随着诡异的旋律传开,地上那些毒蛇,吞吐着蛇信缓缓朝着邓笑天两人逼近。 圣火教总舵 “猩猩,麻利点解决他们,家里的狗肉在慢点,就被苏龙他们全吃了。” 方苦斜靠在假山,吃着手中香蕉,看着彭星和那独斗八名金刚,还有三十六名施法童子。只见彭星双指成剑、单掌为刀,剑化游龙连绵中带丝刚健,单刀势如破竹隐隐既然有虎啸之意,正是武当绝学绕指剑法,和真武斩魔绝。 “你胡说,我来的时候还看见枕头他们在外面打群架了,哪有时间去吃什么狗肉。” 彭星单掌劈开八名金刚,抽身回头对方苦急切的说道,就这一短暂的功夫,三十六名施法童子同时抛出手中九连环,夹杂着呼啸的破空声朝着彭星砸去。双腿微微张开,彭星脸上流露出一丝凝重,随即双手虚抱,缩掌与胸前一个太极图,形渐渐由虚无化为实体气浪,把飞射而来的九连环顺着气机牵引在一旁。 “爆” 从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彭星胸前卷起的气浪猛然间收缩、绽放,那被气机牵引的三十六个九连环,齐齐朝着那施法童子射去。射去的九连环比刚才力道更大、更加迅猛,那三十六名施法童子结阵严守以待,仍然架不住上面滂湃的力道,顿时全部人仰马翻倒在地上呜嚎。 “好” 见彭星这手耍得漂亮,方苦咬着苹果,双掌不断拍动叫好。 “杀,全部给我上,累也把他给我累死。” 黄艳清见三十六名施法童子被放倒,更是老羞成怒,脸色狰狞的在那巨吼。 圣火教众们你推我我推你,愣是半天没人敢上前,让周遭黄艳清气得吹胡子瞪眼却没半点办法。 嚓嚓 几道摩擦声从四周墙壁上传来,乔水放眼望去,不由心中咯吱一声,心中开始萌生退意。就见几道精钢打造的飞爪,紧紧贴在墙上,随后就是不断攀岩、跳下、戒备,最后把方苦团团围住,保护起来的苦龙堂精英们。 九道靓丽的身影在黑夜中闪现,最后轻灵的飘落在方苦面前,手上拿着各式各样兵器,冷面寒霜的看着黄艳清等人。 “木头过来推老子一把。” 当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眶,方苦长呼一口气,而那围墙后面,一道艰难略带点憋屈的声音传来。众人齐齐的转过头看去,就见苏龙双手紧紧抓着墙沿,脸色通红在那想爬却爬不过来。 “笑、笑、笑毛啊,过来帮老子一把。” 苏龙低下硕大的脑袋,朝着脚底下偷笑的柳木怒骂道。 柳木掩嘴轻咳,掩饰住嘴角的笑意,把苏龙短小的双腿抗在肩膀上,死命的往上托。终于最后就听一道巨响,苏龙双手没有沉稳,就那么的直挺挺摔了下去,溅起一地灰尘。而原本侍立在方苦面前的刘娜,在得到方苦眼神中指示后,肥嘟嘟的小脸上羞红的跑过去“慰问”。 当柳木和萧彪最后一个跳跃在地上,手持钢刀朝方苦走去,此时方苦见形势急剧扭转,身上的力气突然又回来了,在柳木的搀扶下,缓缓直起腰板意气风发的看着黄艳清。 “走” 淡淡的扫视了眼黄艳清等人,方苦从口中蹦出一个字,就带着众人离去。 “苦老大,就这么放过这几个龟孙子?” 萧彪浑身上下血迹斑斑,瓮声瓮气用手中钢刀对着黄艳清叫嚣道。而那边黄艳清好歹也是有名头的人,如今却被萧彪这么用刀指着,脸色顿时又难看几分。但是自己这边如今残喘苟息,而对方则是兵强马壮,时事所逼不得不选择沉默。 “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和气生财嘛。” 方苦把萧彪对着黄艳清的钢刀压了下去,对其灿烂的笑道,让黄艳清和人群中的乔水大感意外。 当所有人从容的走过黄艳清身边,苦龙堂弟子几个脾气火爆的生生吸了口气,一口浓痰夹杂着丝丝血迹,喷吐在黄艳清脚下。 “方苦圣火教和苦龙堂不死不休” 整个圣火教在苦龙堂人马撤离之后,一道凄厉带着丝疯狂的咆哮,划破了这个夜黑风高的夜晚。 马车内,方苦虚弱的躺在车厢里,旁边时嫣则乖巧的依偎在其怀里,感受着众人传来的暧昧眼神,时嫣俏脸羞红的把头埋在了方苦怀里。 “秦汜还有多少人” “总计五百精英,伤亡不到五十。” “火药埋好了吗?” 当车厢里所有人听到“火药”两字,终于恍然大悟,知道了为什么刚才方苦执意要离开。 “早埋好了” 秦汜双手摩擦,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说道。 “圣火教的仓库摸好了吗?” 这下秦汜挠挠脑门,在那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我知道,他们的仓库就在厮杀的那个小院,右拐过两个庭院,在绕过一个池塘的边角处。” 这时候方苦怀里依偎的时嫣,探出头轻声细语的说完,立马又把头缩回方苦怀里,嗅着那只属于自己的体味。 沉吟了半响,方苦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笑,让众人感觉到后背脊梁骨阵阵发寒。 “秦汜先把火药在前院爆炸,引发所有人过来,接着安排两百名好手只要有人过来,就射杀把他们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老彪和苏龙带着剩下人偷偷潜入仓库,把东西全部搬回家。” 末了方苦突然记起什么似的,又加了一句。 “连墙上的金粉都刮干净” 方苦话说完,见柳木期盼的看着自己,从腰间取出蓝玉给的那块虎符,丢给柳木。 “这里都是朝中巨擘住的地方,爆炸声肯定引来官府的介入,木头就拿这块令牌去拖延下时间。” 这是方苦怀里的时嫣探出头来,从怀里掏出两根细长犹如竹管,端首上有一根引线的无事递给苏龙。 “仓库的锁应该是特制的,没有特定的钥匙肯定打不开,你把这根竹管插进锁孔里,然后点燃引线,就可以把锁的内部结构炸毁。” 秦汜等人打量着苏龙手中的“小竹筒”齐刷刷的竖起大拇指。 “够专业” 羞的时嫣赶忙又把小脑袋缩回了方苦怀里,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当马车内所有人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空荡荡的车厢内,就剩下脸上挂着yd笑容的方苦,和小猫般乖顺的时嫣。紧接着车厢内阵阵诱人的呻吟,划破了漆黑的夜,这一夜注定不平凡,有人欢喜有人愁。 第六十八节;小苦哥言传身教 苦龙堂,看着越来越逼近的毒蛇,邓笑天此时不禁咽了咽口水,虽然嘴里有夙沙雅给的丹药护体。但是那不断吞吐的蛇信,赤黑色的蛇鳞,加上不时有些毒蛇,张开嘴露出那内腔里的毒牙,还是让人看起来十分心悸。 “笑天小相公我好怕” 夙沙雅终究是小女孩心性,哪怕背负着扁鹊传人的称号,面对这么多可怕的毒蛇,还是会惊恐不已。把夙沙雅护在身后,邓笑天快步来到篝火旁,手中持着根冒火的火棍,挥舞着惊吓那些上前袭来的毒蛇。 嘶 一条赤黑色,体长约莫三尺的毒蛇,猛然间尾巴拍打地面,借助推力高高跃起,身体像只利箭般射来,蛇嘴大张双眼闪烁着妖异的绿光。 “啊” 夙沙雅一声尖叫划破苦龙堂上空,邓笑天此时越临近危险,头脑却反而越加无比冷静,当那条跃起的毒蛇,离自己仅仅只有不到一丈距离的时候。手上烧火棍猛挥,精准的击打在那条毒蛇,七寸处有着一颗明显小白点的要害之处上。 砰 那条毒蛇被强劲的力道击飞,砸在地上传来一阵闷响,就见那条毒蛇蜷缩着身子,颤抖不已在无半点伤人之意。 嘶嘶 其余在地上盘旋的毒蛇,见自己同类受到了伤害,齐齐的高昂着脑袋在那吞吐着蛇信,显示着极为愤怒,紧接着在一道诡异的小调驱使下,纷纷高高跃起直扑邓笑天两人。 “快,把你木箱内所有的银针全部给我。” 生死攸关之境,邓笑天在无半点风度,见夙沙雅还在那磨磨蹭蹭不知所以,劈手夺过她怀里小木箱,从里面掏出一卷用布娟包好的银针。随后打开布娟,邓笑天右手以极快的速度捻起一根银针,双眼微眯里面精光爆闪。 飕 只见一道寒光,在附近篝火的的照明下,极为耀眼的飞射出去,准确无比的刺中半空中一名毒蛇的七寸之处。见一击成功,邓笑天嘴角浮现出一抹神秘的微笑,把手中布娟高高抛起,双手十指好像有着吸力般,紧紧贴着数十根银针,随后手指轻轻弹动,银针好似破云利箭般,以邓笑天为中心四处激射而去。 “哇,笑天小相公好厉害。” 见数十条毒蛇如下雨般,从空中坠落下来,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七寸之处,都插着一根微微颤动的银针,夙沙雅见状喜笑颜开,当场拍手高呼起来。 “好手段” 邓笑天这手暗器手段,连站在墙上的包文都惊叹不已,情不自禁叫了声好。 短暂的解决了群蛇飞袭,邓笑天脸上洋溢出得意的神采,身后欢欣雀跃的夙沙雅见自己的相公这么厉害,香躯迎上前去,在邓笑天脸上狠狠的亲了几口。只是邓笑天完全感受不到香艳,眼角一阵抽搐,因为夙沙雅那突起的一排龅牙,生生的咯疼了他那张脸。 “小子别以为有几道手段,就能顶天了,老夫现在才开始认真咧。” 底下小两口的亲热,让高处的包文内心一阵不爽,冷哼一声,竹笛放在嘴边,手指轻巧的跳动,一道似鬼哭、似蛇鸣的怪异曲调,让底下的群蛇开始躁动不安。 “啊” 一声娇呼从邓笑天身后传来,回过头来邓笑天此时心如刀割,就见夙沙雅那白净的手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条花斑色的毒蛇,紧紧咬在上面。 “小雅” 邓笑天怒吼一声,屈指一弹,一道劲气从手中迸发,硬生生将蛇头炸裂开来。抱起瘫软在地上,脸色煞白的夙沙雅,邓笑天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明明很排斥这位丑得“鬼斧神工”的小女孩,但是当她受到了伤害,心,却那么的疼。 “笑天小相公,我好难受。” 夙沙雅双眼紧闭,脸上划过痛苦的神色,在那轻声呼唤。 “你、你、你不是那神医的后人吗,你的药了,你快睁眼看看啊。” 邓笑天慌了神的在那到处翻腾,夙沙雅那个小木箱,双手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一道尖锐的鸣叫划过苦龙堂上空,原本盘旋在夙沙雅身上,那名叫“小天”的小蛇,见无数条毒蛇开始急速向自己这边掠来,双眼猛然睁开,闪烁着淡淡金芒,仰起那拇指般大小的头颅,嘹亮的吼叫着。 群蛇听到了“小天”的嘶吼,纷纷停止住前进的身躯,在那微微颤抖不已。 “蛇中皇者,黄金蟒?” 包文此刻也注意到那条三寸长,通体金黄色的小蛇,待看清模样后不由大声惊呼,眼中也开始露出极为贪婪的神色。 当小天再次昂起头嘶鸣一声,群蛇在皇者的威仪下,开始调转蛇头,亡命般散去最后徒留下整个大院内腥臭的气息。 “哼,黄金蟒虽为蛇中皇者,但却驱除不了其它四毒。” 包文冷眼看着底下小天大发神威,紧接着唇边短笛再次响起诡异的旋律,方圆数十里的蟾蜍、蜈蚣、蝎子、壁虎或从土缝中钻出,或从墙角蔓藤中探出脑袋,或从池塘中轻灵跳出,开始朝邓笑天所在位置,急速集结。 这边邓笑天,此时见夙沙雅无论怎么呼唤,都是一副眉头紧皱,脸色黑黄的模样,最后索性一急,把小木箱里面所有的药水、丹药,全部塞进了夙沙雅的嘴里。最后愤怒的起身,双眼中好似冒出火来,恶狠狠瞪着墙上陶醉于音律中的包文。 马车内 “人家不行了,你走开啦。” 时嫣羞红着俏脸,轻轻拍打着埋头与自身胸前的方苦。 “呼呼” 把头从时嫣衣服中抽了出来,方苦深吸几口气,双眼微眯惬意的靠在车厢内,回忆着刚才那双峰间的火热。忽然间方苦脑海中浮现起,丁香身躯的娇嫩,而时嫣因为常年的习武,则更多了份弹性,两者之间的美妙,让方苦那小心肝就好像腾云驾雾般舒爽。 “如果在加上情儿就好了” 方苦舔舔微微干涩的嘴唇,脑海中不禁开始意淫起来。 “小混蛋,你是不是想起那位大小姐了。” 时嫣毕竟是女孩子心思甚是敏感,见方苦如今这般若有所思的模样,一语即道破其内心真实想法。 见时嫣因为生气而嘟起的小嘴,方苦挠挠后脑勺,还真想不出怎么回答。 “哼你还真想着那位大小姐呀,对着我,你想着别的女人,你、你、你混蛋。” 狠狠的拍打着方苦手臂,时嫣此时那双美目上渐渐乏红,丝丝雾气弥漫在那眼眶中,开始凝聚成硕大的泪珠。 “小爷我初出江湖,人送外号就是小混蛋。” 方苦两世的经验很清醒的告诉自己,现在这个时候切记不能乱了手脚,要镇定、冷静,女孩子现在是因为吃醋才发的脾气,解决其实很容易。首先用言语把这个话题避免开来,不要多做纠结,你要知道越解释只会越描越黑,而且这个时候的女生也最为不讲道理。 其次要把握住女孩子的兴趣所在,就像现在,方苦此话一出,时嫣两滴泪水依旧已经滴落,随之而来则是愤慨的拍打。而方苦表面上作出龇牙咧嘴的模样,先博得同情,在把手伸向后腰处一阵摸索,掏出和上官白结拜之时,赠与自己的那枚通体雪白,晶莹剔透的玉佩递给了时嫣。 “小嫣,这块玉佩送给你,这是我方苦人生第一次送东西给女孩子。” “哇,好漂亮。” 女孩子对晶莹剔透的东西,有着天生的好感,加上此时方苦双眼流露出那深深的柔情,还有话语中的真挚,让时嫣瞬间忘却了刚才的不快,脸上的也重新绽放出灿烂的微笑。而此时的方苦,脑海中默默盘算起来,“嗯情儿的生日礼物,小容那把秋水无痕剑,丁香那根翡翠簪花。这个这个善意的谎言,是家庭暴力最好的调解剂。” “这东西很珍贵的” 接过那枚玉佩,时嫣轻轻的抚摸着玉佩柔滑的纹理。 “深海水精打磨而成,乃是我朝开国第一军师刘伯温赠送给我义兄,随后我义兄交赠与我,具有清心宁神的功效。” 方苦轻轻勾起时嫣的香腮,缓缓的诉说着这玉佩的来历。当然此刻就算是一根普通的簪花,方苦也会大加修饰般,说成这是我老爹传下的传家宝之类话语。 “啊那我可不能要。” 时嫣听闻果然很惊诧,紧接着依依不舍的把玉佩塞回方苦手里。 “小傻瓜,我的人都是你的,更何况是这玉佩了。” 重新把玉佩塞回了时嫣手里,在时嫣俏脸再次浮现出两朵红晕的时候,方苦把他那张大嘴,毫不犹豫的贴向时嫣红唇欲滴的小嘴上。 轰轰轰 接连的几道巨响,在马车外让人震耳欲聋。 把车帘拨开,方苦和时嫣探出脑袋,就见圣火教方向,此时一小朵蘑菇云正在半空中升起,显然是秦汜他们开始行动了。 当夜空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炸响,望着那天际飘散的火花,方苦把时嫣抱在怀里,在其耳边轻声细语道“烟花短暂,但你的容颜和烟花的那一刹那绽放,永远印在我脑海中盘旋” 车厢内两道火热身躯再次紧紧贴在了一起 第六十九节;风起 马车缓缓的朝苦龙堂总舵驶去,当车身停稳,上身赤裸的方苦,率先跳下车来,把时嫣抱在怀里接了下来。 “好大一股腥臭味啊。” 时嫣皱皱那可爱的小鼻子,轻声说道。 “估摸里面刚才被圣火教的高手侵袭过。” 方苦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 “那不是情况很严峻,咱们赶快进去看看。” 时嫣说完,手中挥舞着一只匕首就往里冲,经过刚才和方苦一番暧昧,初尝爱情的时嫣,感觉现在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活力。 一把将时嫣揽入怀中,方苦微笑着摇头。 “这次为了救你这个惹祸精,苦龙堂倾巢出动,现在里面就十来号人,估计在就是笑天小两口。这些人贼精着了,大敌当前估摸着早跑了,咱们还是上车等等老哥他们,以免那高手守株待兔。” 见方苦叫自己“惹祸精”时嫣俏皮的吐吐舌头,而方苦见一向冷若冰霜的时嫣,露出一副小女生的样子,小腹处顿时一阵躁动。把时嫣横抱起来,上车继续亲热去了。 而此时里面,邓笑天手中捏着那只叫“小天”的黄金蟒,恶狠狠的威胁道“死蛇,快叫啊,把这些臭虫全部吓跑呀。” 黄金蟒委屈的拉耸着脑袋,试着嘶鸣几声,但是周围那快速聚集的“四毒”根本就没任何反应。见唯一的屏障现在也失去了效用,邓笑天如今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在看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夙沙雅,心中更是难受异常。 “小雅,唉你这摸样是寒颤了点,但是只要咱们这次成功渡过难关,我还是会娶你的。” 邓笑天坐在地上,把夙沙雅揽入怀中,轻轻诉说着。因为此时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些恶心的毒物身上,所以没见到怀中的夙沙雅,嘴角露出一丝坏坏的笑容。而夙沙雅因为紧闭着双眼,也没发现此时她的脸上,正在发生着一些变化。 “伙计们时候到了,该我们上场了。” 一声大喝从不远处传来,邓笑天诧异的看向声音来源处,就见四面八方人头攒动,十几名留下当守的苦龙堂弟子,身上扛着几大袋子好似面粉般的物体,闪现出来。 “伙计们开工” 当头一人扯起嗓子吼上一句,就见十几名弟子把身上的布袋放了下来,在用尖刀将其捅开,无数白花花的粉末洒了出来。 “石灰?” 邓笑天上前取了点白色粉末,在手中捻动着问道。 当头男子见邓笑天发问笑而不语,只是扛着这些石灰在那些蜈蚣蟾蜍上撒去,顿时奇迹出现了,所有毒物在触碰到石灰后,纷纷退避三舍,有些甚至都开始夺命狂奔般。 “好手段” 危机立马解除,邓笑天喜上眉梢,大声赞赏道。 “这是苦老大神机妙算,早就叫兄弟们准备的。” 当头男子也不居功,只是在那憨厚的笑道。 原来早在当初毒禅老人来犯,方苦就对这些毒物起了防范之心,要知道这天下可并不是只有毒禅老人会驱使毒物,在加上毒物害人,非死即伤最后方苦偶然知道,石灰有驱使毒物的功效,所以打苦龙堂建立,就存储了好多以备不时只需。 “臭小子敢坏老夫神功,日后老夫会再找你算账的。” 倒行逆施,因为自己驱使的毒物被吓退,包文被自己的毒攻反噬,现在内息混乱急需调养,指着邓笑天嗓门开骂玩之后就准备抽身离开。 “老贼别跑,爷爷还要找你算账了。” 见包文抽身逃跑,邓笑天立马上前拦截,无奈还是晚了一步,让其从容逃走。 “哎呦” 一道痛呼从墙外面传来,就见包文突然被抛在半空中,紧接着就重重掉落在了邓笑天附近。随后三道身影一闪,伫立在墙上,正是方苦、时嫣、还有任平生、彭星。 “蛇肉?” 彭星闻到了夙沙雅,专门为邓笑天熬的蛇汤,双眼爆发出“狼性”的神采,梯云纵连闪来到篝火旁边,用筷子夹起一块蛇肉开始品尝起来。方苦此时摸摸干瘪的肚皮,忙活了大半夜,也是该宵夜了,和任平生打个招呼也一起过去聚餐了。 这边包文被摔得鼻青脸肿,良久才缓过气来抬起头,就看到捏着手骨的邓笑天狞笑着逼近。 “你干什么,我告诉你老夫乃是西域圣火教...” 啪 包文话还没说完,邓笑天一耳光便狠狠抽在那张丑陋的老脸上。其实不要怪邓笑天同志不尊老爱幼,想想自己起初被这老贱人逼得几次绝望,然后就是夙沙雅的生死未卜,邓笑天现在连扒了这老东西皮的心情都有。 “美女,别装死了,你脸上的妆卸掉了。” 方苦大口嚼嚼着手上的烤肉,忽然发现了旁边躺在地上的夙沙雅,上下打量了番。见夙沙雅手臂上有着被蛇咬过的痕迹,但是夙沙雅眼睫毛如今却一直在颤抖,显然是在装死骗取邓笑天的关心。在看夙沙雅那张脸上,因为邓笑天先前把药水还有药丸,全都塞进她的嘴巴里,既然是装死,夙沙雅当然知道哪些药可以吃,哪些药不能吃,所以药水全部都从嘴角流淌了出去。 而夙沙雅药水流过的地上,原本是有块红斑的,因为药水的冲洗,露出了白白净净的皮肤。因而方苦推断,夙沙雅现在这个模样,八成是易容了的,至于为什么当然还是需要夙沙雅本人来回答。 “啊” 见方苦猜中了自己的伪装,夙沙雅立马直起身来,见邓笑天在那正狠命的用脚揣着包文,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这边的情况,才长长的嘘了口气。随后从小木箱中拿出一面铜镜,见自己脸上果然消除了小半的红斑,连忙取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些红色的药水涂抹在了脸上,恢复了之前“鬼斧神工”的模样。 “小苦哥哥,你们都不要告诉笑天小相公刚才那件事好吗?” 夙沙雅俏生生的站在,正在大快朵颐的方苦等人面前,轻声细语哀求道。 “小雅,要不是你苦哥哥我,用了一粒千金难求的灵药,你怎么可能解除这蛇毒,你该怎么谢谢哥哥我啊。” 会意的朝夙沙雅眨眨眼睛,方苦朗声大喊道。反正夙沙雅对邓笑天绝对没有恶意,方苦也是个鬼灵精怪的人,想想也就不准备把刚才的事说给邓笑天听。而周围的人全部是以方苦为首,而且夙沙雅大小姐发话,依仗她扁鹊传人的面子,大家都很乐意给她这个面子。 “小雅” 见夙沙雅真的醒了过来,邓笑天顿时大喜,一脚踩在地上包文的胯下,然后在地上狠狠的转了几圈,伴随着包文哭天喊地的狼嚎,邓笑天大步朝夙沙雅走了过去。 “笑天小相公” 夙沙雅也眼眶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很配合的也朝邓笑天跑了过去,随后两人紧紧相拥在了一起。 随后侍卫把晕死过去的包文,像拖死狗般送进了苦龙堂柴房锁好,大伙儿围在篝火边,庆祝着成功救回时嫣。而在过一个多时辰之后,苦龙堂大队人马载着丰硕的战果回府,大略清点一番,发现既然比当初打劫盐帮,还有乔家总和的钱财还多三倍,让方苦不禁再次腰杆子直了起来。 第二天 “方苦听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命方苦,速速前来御书房。” 第七十节;瘟疫 礼毕方苦直起身来,走到昂公公面前,亲热的把夹了张银票的手塞进了他的胸里。 “公公,这么一大早就让你到处跑,真是不好意思了,不知道能不能跟小苦,点拨点拨那虚无缥缈的天机呀。” 昂公公摸摸方苦塞在自己胸里的手,一张老脸上笑的犹如一见桃花开般,而方苦见这老妖精打蛇随棍,内心恶寒不经意间把手抽了出来。昂公公低头打量了下,方苦塞在自己怀中的银票,脸色一变,心中不禁暗叹能得到这么多权贵赏识,出手果然大气。 环顾四周,见方苦旁边伫立的时嫣,昂公公咂咂嘴,伸出个大拇指。 “小苦哇,这姑娘真灵气,你小子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才找到这么好的姑娘做伴。” 见昂公公这般说道,时嫣脸上不由飘起两朵红晕。 “我出去准备些茶点,你和这位公公聊。” 说完时嫣,轻轻扯了扯方苦衣袖,便飘然而去。昂公公见此双眼微眯,很是赞赏的点点头。 “小苦啊,你这孩子是公公我见过最有本事的好料子,连圣上都经常让我说些你的段子。” “谢公公美言,小苦以后定当多加感谢。” 方苦满脸笑容,手上向变戏法般闪过一张银票,很是自然的塞进了昂公公宽大的袖口中。 “自从那次大灾变,你却奇迹般的带回六千护卫,现在你可是皇宫里口诉相传的名人咧。到处都谈论着你之前创立的白虎堂,到现在的苦龙堂,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把昂公公请进房里坐下,昂公公一直都满脸堆笑的赞赏道。 “呵呵,公公这些话让小苦甚是惶恐啊。” 当两人坐定,方苦抱拳迎合道。 “就在前天,据锦衣卫密报,京城现在小部分人染上了瘟疫,蒋桓指挥使虽然把那些人全部...”昂公公做了个抹脖子的举动,继续说道“但瘟疫还是在继续扩散,这次圣上宣你进宫,可能就是为了这事。” 昂公公轻声在方苦耳边说完,用他那粗糙的大手,在方苦手背上轻轻拍打,随即便起身告辞。 “公公慢走,尝尝糕点也不迟嘛。” 这时时嫣正好端着几碟糕点,夹带着一阵香气,扑鼻而来。 “不了,不了,老奴宫里还有些事情要忙,就不多加打扰了。现在距离退朝还有点时间,小苦你要多用点心啦。” 满脸慈祥的昂公公,婉言拒绝了时嫣的留下,最后满含深意看了眼方苦,在方苦两人亲自相送下,出了苦龙堂总舵。 “去把夙沙雅叫来” 当目送走来自皇宫里的马车,方苦脸上原本挂着的笑意骤然冷下,吩咐着时嫣去把夙沙雅找来。 今儿一早昂公公先跑到方家,最后在月娘的指引下来到苦龙堂,火急寥寥的把方苦唤来听旨,方苦就知道又有大事要发生了。现在苦龙堂救援流民的计划,已经开始施行,却没想到大水之后,最大的隐患“瘟疫”终于散播开来。这事可谓是可大可小,要是形势把握的恰当,把这场还在萌芽中的灾难扼杀于摇篮中,自然皆大欢喜。而要是瘟疫在大明朝天子脚下横行,最后尸横遍野,想必有着相当一部分人会遭受到天子之怒。 原本若是方苦韬光养晦,自然可以举家迁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可是一来太子和蓝玉之前的力荐,在跟着方苦狩猎园一役大放光芒,到出色的解决流民之患,这个人小鬼大,智勇双全的小伙子,已经在朱元璋脑海中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所以这次的传召,对方苦而言可以说是个机会,也可以说是个灾难。 回到房间中来回渡步,方苦此时正在整理脑海中的思绪,不一会儿时嫣就带着夙沙雅走了过来。 “小苦哥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呀。” 自从昨晚方苦帮助夙沙雅欺瞒邓笑天,现在夙沙雅对方苦可谓是恭敬有礼,标准的一副弟媳妇见大哥的模样。 “瘟疫现在开始在南京城扩散,我想找你问问有没有解释的方法。” 方苦如今时间不多,也就开门见山的说道。 微微皱皱眉头,夙沙雅轻咬下唇,陷入了沉思,良久才缓缓说道。 “其实我早就预料到会有瘟疫,所以在流民所内,到处洒满了生石灰,也让苦龙堂的人监督,让他们一定喝烧开了的水、和熟食。我估计现在爆发瘟疫的地段,应该是城外的那些流民,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三天之内肯定纸包不住火,最终事情极度开始恶化。” 见夙沙雅说得如此严峻,方苦内心油然生出一种烦躁。 “有没有方法控制” “疫之为病,非风非寒非暑非湿,乃天地间别有的一种异气所化。只要身体稍微亏损之人,触之既病,而元气充足之人,则邪不可入。我手上现在有一副药方,只要煎服就可以有效的控制疫情,但是上面的药材十分稀有,南京城我四处寻找过,存货很少。“ 夙沙雅从随身那个小木箱中取出一张药方,递给了方苦,仔细的叠好放在怀里,方苦面色凝重的拍拍夙沙雅的肩膀。 “小雅,现在我给你一百名苦龙堂精壮任你指挥,一定要暂时的把疫情稳住,我这条小命现在可就系在你的身上了。” 说完方苦不待夙沙雅说话,转身离开出了苦龙堂翻身上马,朝着皇宫奔去。 南京城外 虽然大水现在消退,因为家中田地、房屋,尽皆被淹没、摧毁,南京城外依旧聚集着大股流民。 此时流民在不似方苦当初进城般杂乱无章,有了城内的好心人援助,加上守城侍卫们的调控,在南京城外往西三里之地,建起了数百个帐篷,供那些流民们安家。 阵阵炊烟袅袅从帐篷周围升起,那架在篝火旁的大锅内,煮着清澈见底的米粥,上面飘荡着几根野菜作为主料。而数十名流民,不分男女老幼,蓬发逅衣在那端着一个破旧的瓷碗,目光呆滞的看着锅里翻腾的野菜。 像这种情况,在这方圆数十里可谓是屡见不鲜。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一场大雨席卷以南京城为中心,周遭数十所城镇,无数的居民在这天地之威,诱发的大水下流离失所纷纷朝着都城而来。当南京城大街小巷,充斥满流民之后为了不亵渎,这天子颜面所在的大明都城,无情的守城侍卫冷漠的架起手中长戟,把其他流民拦在城外任其自生自灭。 放眼望去,流民现在聚集这地,当真看得人揪心不已,暗恨天道不公。 哒哒... 约莫二十名,骑着高头骏马,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飞速的穿梭于流民聚集之所,惹来众人纷纷观看。当先一人赫然就是,大明第一特务机构锦衣卫现任指挥使蒋桓。 此时骑在骏马上的蒋桓,面色冷酷,两眼中传来的厉色让人微微心惊,看样子又有大事发生了。 南京城往西十里,空旷的官道旁,此时建立了一座巨大的帐篷,周围架起了满是尖锐铁片的木桩。而木桩外三百名手拿长枪,用布巾掩盖住口鼻的侍卫,双眼流露出凝重的神色,紧紧盯着帐篷内的动静。 “兵部密报,所有人等一律击杀,就地火化。” 一声大喝传来,远处还在骏马上的蒋桓,手举一道令箭,奔驰而来。 一名身穿锁子甲,面貌威仪、身高七尺的将军见蒋桓走来,连忙上前跪拜道。 “小将铁铉,拜见蒋指挥使。” 翻身下马,蒋桓把手中令箭,丢在名叫铁铉的将领身边。 “速速将帐篷内所有流民,全部射杀一个不留。” 铁铉低下的脑袋,眼角一阵抽搐,艰难的捡起那道令箭,低吼着说了声“是” 起身高举手中令箭,铁铉浑厚而蕴藏着丝丝无奈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棚内外。 “所有人上火箭” 那三百名侍卫见铁铉发话,齐齐从背上取下一张大弓,在抽出一根利箭,在箭头末端绑上一根布条,将其点燃紧接着搭弓瞄准着正中心那座帐篷。 “大人不要啊” “大人饶命啊” “我没病,不要杀我。” “啊娘、娘...” 帐篷内的人见外面搭弓拉弦,纷纷从里面跑了出来,只见这些流民有男有女,年纪最大的约莫六十左右,最小的看起来在三四岁而已。他们除了衣着同样破烂,身上满是污逅外,最大的奇异处就是,双眼乏白、嘴角有着白沫,脸色呈现出一种虚弱的惨白,支撑在地上的双手,不住的打颤。 “对...不起”铁铉望着那些无辜的流民,只因为沾染上那可怕的瘟疫,现在只能被无情的射杀。 “射” 铁铉不忍的转过身,仰天长叹“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无数的惨叫从身后响起,那些眼中本来就充满了死寂的流民,因为身上燃烧的火箭,痛苦的在地上翻滚。不断的咒骂侵袭着铁铉双耳,这名堂堂男儿最终敌不过内心谴责,紧握的双拳开始因为指甲刺入皮肉,而流淌出鲜血。 当大火冲天燃烧起来,阵阵凄厉如鬼哭般的嚎叫声,让在场所有人,内心都为之颤抖。在大火里不断有着身影,想迈起最后一丝力气爬起来,最后朝那“生”的方向前进,却摇晃一番继续倒在火焰中。终于帐篷轰的一声倒下,溅起阵阵火热的气浪,惨叫声才缓缓变淡,最终化为虚无。 “把里面的尸体全部埋了” 翻身上马的蒋桓,冷冷的从嘴中吐出一句话,在铁铉冷漠的双眼中,最后挥斥着马鞭朝下一个地方驶去。 第七十一节;哥的传说! 快马奔驰到皇城外,亮出昂公公交与自己的那块通行令牌,最后在禁卫恭敬的行礼下,方苦下马将坐骑交与禁卫看管,便进了这大明皇城内。 走在用青石板打造的地面上,到处都可见龙纹浮雕打造的阶台,金栏玉砌的宫殿豪景,方苦好似刘姥姥进大观园般,左看看西楸楸,什么都感觉新鲜无比。特别是当一群面白无须的太监,从方苦面前走过的时候,还很恶趣味的打量着他们下体的不同。 因为方苦腰间挂着太子赐下的那块金牌,怀里还揣着朱元璋在狩猎园赐下的“如朕亲临”圣旨,所以方苦这一路上,看的眼花缭乱,横冲直闯,也没人敢上前训斥。穿过层层宫殿,感受着这大明皇宫大气、恢弘、豪华的气度,方苦心中一种莫名的情绪在躁动。 像只无头苍蝇般乱窜,走到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身居何地,方苦抬头一看就见,一座充满古典韵香的建筑瞭入眼眶,上述三个大字“国子监”。 “国子监?” 轻轻在嘴边念叨,方苦感觉自己好像跟这名字有什么渊源般,但却怎么都想不起到底是什么事。 “小苦,你怎么在这里?” 一声惊疑在方苦身后响起,察觉到这个声音很熟悉,方苦回过头果不其然正是皇长孙朱允炆。 “皇上召我去御书房等候,我迷路了就跑到这里来了,你怎么也在这里?” 方苦见朱允炆脸上挂着和熙的笑容走来,也走了过去很坦然的说道。 “这里是国子监,每位皇亲宗室都会来这里清修一段时间,而我现在年纪到了,也就被父王派到了这里。不过这里距离御书房,还真有点距离,你怎么不知道问问那些太监宫女?” 听完朱允炆的诉说,方苦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初方情生日,在万里楼遇见太子朱标,后来得到赏识,让自己以朱允炆伴读身份,随朱允炆一起来这国子监进修。但是后来因为自己得到了蓝玉的青睐,结为干亲,方苦当然就不能以伴读身份陪朱允炆了,而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今早我父王上朝前说,今天的朝会估计要到未时才能散朝,现在还有些时间,要不要进去逛逛?” “太子身体复原了些?” 之前狩猎园一役,朱标害了场大病,身体日益亏损,都有些日子没上朝了。现在听朱允炆的意思,看来太子果然吉人自有天相。 “昨夜我去了趟圣火教,本欲给情儿讨要那千焱玉,最后买卖不成,那圣火教使主,便送了一剂药包我,说可以帮我父王养养身子。今早我父王服了一剂,感觉神采奕奕,就上朝去了。” “圣火教那些人全部都是邪人,切勿和他们打交道,那些药难道你没找御医看看是否有毒?” 听闻此事既然和圣火教有关,方苦不禁皱皱眉头。 “那是肯定的,我早把药剂给了府中御医鉴别,最后药汤熬好,还专门让人试用,最后相安无事才让我父王喝的。” 朱允炆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想起自己父王的病,全靠自己出手才好转,让朱允炆感觉自己可以独当一面了。 微微点点头,方苦这才放下心来,想着这可能是圣火教为了联络太子,所以可以讨好之举,也就没有多想。随后方苦也很想见识见识这大明最高学府,也就跟着朱允炆,一起朝里面走去。 穿过几道庭院,里面充斥着的尽是学子朗朗诵读之声,或者就是三三两两聚集一起,研究那四书五经圣者学说。总而言之整个国子监,弥漫着一股浓厚的文之气息。 “咦,小白哥也在这里面?” 走到一处庭院旁停下,方苦指着那花园中亭子内,正在抚琴的上官白问道。此时的上官白依旧是那雷打不动的造型,一身月白长袍,披肩的长发用根纱巾随意绑在脑后,俊美绝伦的脸庞上挂着那淡淡笑意,双眼中全神贯注的看着手中拨动的琴弦,身边围绕着数十名,身穿白色学者服的少男少女们。 “他是国子监司业,皇爷爷钦点的,也是教授我经学的老师。” 从朱允炆那淡淡的语气,方苦听出来有点不满之意。 “国子监还收女学生?” 见围绕在上官白周围的女子们,虽然都穿着肃穆的学士服,但那俏脸上的春意,还有眉宇间的娇艳,让方苦情不自禁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他们也都是世家千金,或者是皇室宗亲,来这里进修女学的。” 为方苦解说完,朱允炆回过头见方苦直愣愣,看着那些女子目不转睛微笑道。 “如果你报上姓名,绝对比那上官白还要更多人围观。” “哦?当真!” 方苦摸摸自己下巴,双眼贼溜溜的乱转。 “小白哥,方苦我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见你呀,当真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清清嗓子,方苦刻意把自己嗓音压得有磁性些,大声呼喊道。 上官白闻声抬起头,双手按住琴弦,脸上笑意又浓了几分起身准备上前。 “他是方苦?” 原本清静闲逸的国子监,被方苦这一嗓子盖的鸦雀无声来。当来来往往的学子停驻下脚步,窃窃私语,最后在朱允炆的配村下,众人终于相信,瞬间方苦周围立马围囤起厚厚人群。 “请问你真是沈干沈先生的关门弟子方苦?” 方苦微笑着点点头。 “哇...” 无数道惊呼传来 “请问在南京城盛行的白虎彩票,是不是你创建的?” 一名肥头大耳,体型硕大的学子,抢先发言问道。 “南京城应该没有第二家白虎彩票吧” 方苦抿嘴笑道。 “那白虎堂查封后,白虎彩票为什么在朝廷的操办下,反而逐渐失利,最后导致关门毕业了?” “这位兄台的问题很尖锐呀,看来很职业嘛。其实作为大明子民,我们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怀疑朝廷的能力。有时候朝廷也有他的难处,我们这些做子民的,要抱着一颗理解的心态,来正面看待这个问题。至于朝廷规办下来的一些瑕疵,我们要知道哪怕是圣人都有些许的。” “好下一位” 方苦微笑的朝那位肥头大耳的学子点点头,不待其继续发问,就把眼光看向其它处。 “你好方兄,请问;自从狩猎园一役,方兄如星辰般璀璨耀世,在大街小巷中谈论最广的,尽数都是方兄当年闯下的事迹。而自白虎堂之后,现在方兄又建立起了苦龙堂,请问之前白虎堂那些遗留下来的良好风气,会继续推广吗?” “首先我要明确点,虽然苦龙堂是我建立,但是真正当家的却是我两位好友。当然哪怕不是我当家,之前白虎堂的良好风气,例如帮助贫民、娱乐大众、抗灾救险、支援学子、发展教育,这些良好的道德品质,已经开始渗入了我们每个苦龙堂弟子的血液当中。” 啪啪 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在发问者的带领下,开始响动起来。 “方兄六岁出道,现在转眼六个年头了,曾经创建过白虎堂、白虎彩票、刮刮乐,这些优质的娱乐。到现在创建苦龙堂、太子府客卿,大将军干亲,连皇上都甚为赏识,在军中也有一定人脉,不知道你是否存在一些压力?” “压力或多或少总有点,所以要经常放松心情,但是却绝不能放纵。” “好” 人群中再次传来阵阵叫好声,方苦微笑着不住朝大家点头示意。 “请问方兄援助这么多流民,难道从没想过进行索取吗?” 一名身材消瘦,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书生,挤上前来,手中端着纸笔在不断记录着什么。 “人在生下来的时候,就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做个不断奉献的人,一种是不断索取的人。而之后不断索取的人,成为了乞丐,一生都在卑微中苟活着。而另一种人则成了富豪,感受着他人感激的微笑。” 方苦脸上始终夹带着微笑,为芸芸上前询问的学子们解答着。而朱允炆,则早就被众人挤到一边,最后坐在上官白旁边,两人怔怔的看着在里面,口沫横飞很是享受的方苦。 第七十二节;初遇黄子澄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朱允炆双手撑住脑袋,呆呆的看着方苦那边拥挤的人群。想想自己好歹也是太子长子,未来的储君,但是在这里反而却无人问津,让朱允炆弱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上官,刚才众星捧月,到现在无人问津,怎么你还笑得出来?” 侧过头见上官白轻摇手中大宋君策,脸上依旧挂着初见方苦那灿烂的微笑,朱允炆不禁疑惑问道。 “人的一生可能会遭遇到各种困境,或者是诱惑,但是世子你要明白,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你自己。而目前我们所拥有的吹捧、冷落、恶言、顺境,都是对我们最好的安排。如果世子能做到这一点,我相信你能在诱惑中保持平常心,而在冷落中依旧心存喜乐。” 诧异的看着这位,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感受着他如沐春风般的言语中,带着那深深的禅意。朱允炆现在有点想通了,为什么自己敬爱的皇爷爷,会让他来当自己的老师。 “那小苦现在这副摸样,是不是早就迷失在了众人的吹捧中?” 望了眼人群中放浪形骸的方苦,朱允炆脸上浮现起一抹担忧。 “呵呵...小苦早在几年前就明白了这种心境,至于他现在这般模样,不过是小孩子心性罢了。难道你没注意到虽然他举止轻佻,但是眼神中依旧那么清澈见底吗?” 朱允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虽然自己贵为世子,但是无论人生历练还是心境修养,却和别人很难相比。想到此处,朱允炆起身恭敬的朝上官白鞠躬,随后端坐在他的身边。而上官白丝毫没有诧异,朱允炆这突如其来的谦卑,好像早就料到般,理所当然的受了这一拜。 “哎呦,世子、上官公子,那位小苦大爷了?你们三个可把老奴一阵好找哇,皇上这会都下朝了,你们三个在不去,老奴我可就屁股开花了。” 一道尖锐的嗓音传来,来者正是满头大汗的昂公公,他早就听守门侍卫禀报,方苦进了皇宫却到处都找不到,可把他这一身老骨头给吓死了。这皇宫禁忌很多,这要是出了点篓子谁都担当不起啊。 “原来是昂公公,上官这厢有礼了。” 见是大内总管太监,上官白利索的起身行礼,而旁边朱允炆冷哼一声,则把头转过一边。 “呵呵...方苦那位小祖宗,上官公子可曾见到?” 昂公公见朱允炆丝毫不搭理自己,虽然心中有丝怒气,但还是悻悻作罢。这位小爷更他皇爷爷一个模样,很是讨厌太监宫女,一直认为太监乃是祸国殃民之源泉,有时候偏激举动,比他皇爷爷更胜一筹。 这边方苦和那些学子们混熟了之后,开始把眼光瞄向那些世家小姐们,那些世家小姐此时正处于豆蔻年华,正是朦胧无知崇拜强者的年纪。而方苦那独斗双虎的事迹,让这些女孩们更是花痴不已,纷纷要求方苦脱下上衣,看看那猛虎留下的疤痕。 当然方苦在怎么无耻,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脱衣服,半推半就半强迫,把袖口撸起露出那精壮的肌肉。让这些从来都是对着,面粉小生的世家小姐们,看得面红耳赤眼中流盼妩媚。 “小苦哥哥,明天有个花展,我们一起去看好吧。” “小苦弟弟,明天姐姐带你去那秦淮河划船吧。” “苦儿,我家有副松鹤延年图,明天来我家一同赏析吧。” 方苦左拥右抱,感受着周围那处女芬香扑鼻而来,当着惬意无比。时不时进行亲密接触,在猛然弹开,那种小暧昧更是过瘾非常,加上周围那些监生们艳羡的目光,更是一种极度的虚荣感,在方苦内心中膨胀。 “小祖宗啊,别在聊了,皇上这会都快到御书房了。” 昂公公把方苦周围人群粗暴的拉开,惹得众人纷纷咒骂,可是昂公公那小眼一瞪,那些监生们又乖乖的该干嘛就干嘛去了。 “啊原来是昂公公啊,嗯,好我这就去。” 依依不舍的松开怀里两位娇媚的可人儿,方苦朝昂公公点点头,便准备一起过去。 “方兄,如果一个人无论怎么勤奋,都难以成功,这些是不是上天都已注定好的命运?” 方苦此时在昂公公的陪同下,和上官白、朱允炆朝御书房走去,突然一名衣着破旧却很整齐,形容沧桑双眼却闪烁着不甘的中年人拦住了去路。 “大胆黄子澄,你不过是名国子监助教,既然挡本公公去路,你知不知道皇上怪罪下来,可是会诛你九族的。” 昂公公本来就心急如焚,现在见这个中年人拦住去路,不由大为恼火道。 拦住了昂公公准备上前抽耳光的举动,方苦十分欣赏眼前这位中年人眼中那份神采。 “不错,命运早已注定。” 方苦微笑着回答道。 “那我们奋斗还有何用,十年寒窗苦读又有何用,还不如坐在家中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听了方苦的回答,黄子澄双眼中闪现着一丝晦暗,低耸着脑袋喃喃自语。 “可否把你手相借我一观。”方苦前进一步,不待黄子澄有所举动,便把他的右手拉了起来,细细打量。 “你的手相显示着你的,财运、婚姻、还有官途,都极为坎坷,但是却悠远绵长。” 方苦松开黄子澄右手说道。 “那又如何,命运早已注定了” 黄子澄惆怅的说道。 “那你现在握紧你的右手,看看有没有是发现。” 方苦似有所指的说道,闻言黄子澄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紧紧把右手紧握,稍等会依旧惆怅的看着方苦。 “现在你的财运、仕途、前程,在哪里?” “在我的手中”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一番对答间,黄子澄终于明白方苦所说的意思,命运虽然早已注定,却是把握在自己的手中。想通之后黄子澄面色诚恳,深深的给方苦鞠了一躬,让出了道路。 当方苦四人,坐上马车朝御书房前进,马车内昂公公朝方苦高高竖起一个大拇指,面色十分钦佩道“小苦哇,那黄子澄虽然时运不济,但是为人很是高傲,你能得他一拜当真是了不得呀。” 摆摆手方苦抿嘴轻笑道“不过是拙见罢了,登不上大雅之堂,不过这人真的很不错,允炆哥以后可以多加联络。” 想着那黄子澄眼中那不甘平凡的光芒,方苦相信此人日后必将有一番作为。但是方苦万万没想到,今日一番提点,却让他原本的介入这个时代,所造成的历史偏移重新走回了正轨,或许当真命运早已安排。 第七十三节;朱元璋的烦恼 方苦等人来到了御书房,见皇上还没有过来,昂公公不由轻松一口气,让他们三人在那里好生候着,自己不知道去忙活什么了。 在御书房内转悠了一圈,只见上首处那座龙案,乃是用上等紫檀香木精工打造,光用看的就知道价值不凡。上面的奏折码得整整齐齐,虽然方苦十分想上前翻阅一二,见识见识,但始终还是想想,毕竟掉脑袋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正中央摆了一座香炉,里面的檀香让人闻起来通体舒畅,精气神十足,柱子上的金粉看起来金光闪闪,照映着整个御书房使其格外明亮。 “皇上驾到” 一道尖锐的嗓门响起,正是那昂公公那奇异的公鸭嗓。 御书房的门咯吱一声被推开,走进来者正是大明至尊朱元璋,只见朱元璋身穿那九龙黄袍,好似一阵风般从跪着的方苦三人面前走过,虽然没有抬起头,但是方苦仍然感觉到此时的朱元璋极为震怒。 随后跟进来的正是监国太子朱标,方苦微微抬起头查看朱标脸色,见其果然红润无比,并且精神奕奕,暗怪自己实在是想太多了。 砰 朱元璋走到龙案前,伸手拿起上面一个瓷杯,直接摔到在地上,面目暴怒咆哮道“一群群饭桶,朕养他们有何用,一百万赈灾黄金,既然还解决不了苏杭两地灾情。现在既然张口闭口还向朕要钱,当朕这国库可以自己生钱吗。” “父皇息怒,龙体要紧啊。” 见朱元璋在那不住的摔打东西,来发泄心中的怒火朱标连忙上前安慰道。 朱元璋虽然此时正处于暴怒中,但看到自己长子面上流露出的情真意切,心中火气消减。但是随即心中浮现出一件事,让其瘫倒在龙椅上,不住哀叹。 “老大呀,你说朕这在位二十余载,虽不能比得上那三皇五帝,但也算励精图治。最起码天下在朕的治理下,也开始逐渐繁荣昌盛。但为什么、为什么,先是大雨引发涝灾,而现在南京城周遭又出现了瘟疫,如果这瘟疫真的在这南京城横行传播。朕恐怕...” 话说一半,朱元璋最后沉默不语,而朱标则是听得一脸震惊。自从狩猎园归来之后,他这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最后连各地藩王辞行礼,到早朝都没法去上,而朱元璋体谅自己这位储君的身体,现在才把这块心中悬起的大石说了出来。 “皇爷爷,真、真的有瘟疫在南京城?” 作为皇长孙的朱允炆,这时自然有权利发言,当听到瘟疫两字之时,连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其实也不能怪朱允炆胆小,要知道大明朝建国之初,除了朱元璋大肆杀戮功臣,在就是因为胡惟庸之案废除宰相制度外,整个大明朝并没有什么天灾人祸。而“瘟疫”这两个字的重量,带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无穷尽的死亡,让朱允炆这个温室中长大的花朵,格外陌生,格外的惧怕。 扫了眼满脸惊惧的朱允炆,朱元璋暗自摇头,当把眼光扫到跪在地上的方苦和上官白,见二人脸上虽然呈现出凝重之色,但却并没有惊慌,不禁很是满意。 “你们三个起来吧” 听朱元璋发话,上官白和方苦两人对视一眼起身,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早有对策的把控,不禁感觉太监还真有点靠不住。 “你们两个有什么想法就说说吧,希望朕能听到一些实用的方法,而不是表面华丽其实空洞的无用论。” 朱元璋单手撑在龙案上,重重的揉着太阳穴,声音嘶哑的对方苦二人说道。而这时昂公公也端上了一杯茶,轻轻的放在朱元璋面前,随后默默的侍立在身后。 方苦和上官白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愣是没一个人上前回话。开什么玩笑,就那么只字片语就让人发表意见,蒙对了说你居心叵测,蒙错了说你是个饭桶,所以方苦二人很明智的在那,低耸着脑袋默然无语。 “饭桶、饭桶,没想到连你们两个都是饭桶,朕要你们何用。” 大声的咆哮,朱元璋起身把桌上新砌的茶,砸在方苦两人脚下,滚烫的茶水溅在两人裤脚下,情不自禁的两人同时皱了皱眉头,但是依旧沉默不语。 “父皇息怒,父王对瘟疫之事只提及只字片语,他们二人自然不敢妄自揣测圣意。” 还是朱标热心肠啊,方苦二人感激的看着朱标挡在自己面前,为其解释道。而方苦趁着朱标挡住了朱元璋的视线,悄然运起化劲势,把裤脚上的茶水用内劲烘干,这才没了刚才那烧热感。当方苦得意的看向上官白的时候,见他始终面色如一,好像刚才茶水溅到他身上根本没有半分感觉般,这份忍功让方苦当真叹为观止。 听了朱标的话,朱元璋怒气稍退,从龙案上拿起一封密信丢在了上官白脚下。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密信,方苦发现原来上官白双腿处,绑了两根棉垫,这种棉垫看起来极薄,而且和里面亵裤颜色极为相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出来。 而刚才滚烫的茶水溅到了脚上,上官白之所有不动声色,恐怕靠的就是这玩意吧,方苦心中暗赞道。 捡起那封密信,上官白打开之后细细游览,方苦偷眼打量上官白脸色,只见阴晴不定,不似在作伪,不由开始对那封密信的内容,抱着强烈的好奇心来。看完之后上官白长呼一口气,两道眉毛纠结在一起,脸上更是形容凄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方苦接过密信打开一看,见上首就是“臣蒋桓”三字,就感觉到了冲天杀气,凝聚在这三字当中。在往下看,整封密信写的极为简短,通体不过百字而已,但里面的内容,却是让人大为震惊,甚至是极端愤怒。 而看到最后落款一个“杀”字之后,更是让方苦内心乏起滔天巨浪。其实整篇密信内容很简单,就三个要点,其一南京城外流民突发瘟疫,其二所有身犯瘟疫者,全部已隔离,约莫二千人。其三微臣建议全部格杀,随之火焚。 到了现在,方苦终于明白了朱元璋,为什么这么烦躁瘟疫之事了,当然不可能是为了南京城这千千万万大明子民,而是为了顽固这皇权罢了。现在北方残蒙虽然远遁大漠,但还是有着余孽在中原地区活动,另外西域、东瀛,这些小国明地里对大明朝年年供奉,其实暗地里也迫切中原大乱操戈,希望能分得一杯羹。刚刚迎走的大雨洪水,造成了大明两座鱼米之乡发生灾害,无数的流民哭天呜嚎,假如这瘟疫在一横行,到时候死亡人数倍增,只要谁敢带起头来振臂一呼,立马大明天下烽烟四起。 而朱元璋现在早把当初打天下的老伙计们,杀的杀、老的老、归隐的归隐,就连朱元璋自己,也都没了年轻时候的干劲。假如现在真的在这瘟疫事件上,闹起武装反叛来,恐怕朱元璋这一手打下来的江山,最终还是要拱手于他人。所以瘟疫绝对不能大规模散开,最好就是让他最快被扼杀与萌芽中,就是朱元璋目前最为迫切的事情。 “锦衣卫指挥使蒋桓,求见陛下。” 御书房外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朱元璋听罢,双眉一挑,让其进来。 随后一道健壮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浑身风尘仆仆的蒋桓,方苦还注意到此时的蒋桓裤脚上,还残留着丝丝血渍,显然刚才经过了一番杀戮。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朱元璋双眼紧紧的看着蒋桓问道,单膝跪地蒋桓抱拳朗声道。 “所有人等尽皆安排妥当,只是城外流民据臣观察,仍然有人处于瘟疫感染状态。” 朱元璋听完双拳紧握,良久才悠悠叹息道。 “那城内了” “城内流民现在被方公子,和上官公子尽皆安排妥当,臣至今没察觉任何异象。现在当务之急,主要还是集中在城外流民身上,那些流民如今无论怎么规劝,都不肯离开这天子脚下。 蒋桓扫了眼旁边站立的方苦二人,继续朗声道。 听到蒋桓禀报,朱元璋赞赏的看了眼一位出城脱俗,一位气宇轩昂的二人。 “现在你二人有何想法,可以尽皆说出,希望不要让朕失望。” 朱元璋期待的看着方苦两人,希望这日后的两位国家栋梁,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臣手上有一张控制瘟疫的药方,只是药材在南京城很是稀缺。” 方苦和上官白同时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张药方,对朱元璋说道。话毕,两人又同时相视一眼,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深深不解。 第七十四节;真心话大冒险 等昂公公把两人手上的药方接了过来,呈现给了朱元璋,放在手中两相对比,朱元璋发现这两张药方除了字体不同之外,其它的都同出一辙。 放下手中药方,朱元璋嘴角浮现出一抹玩味的微笑,就在那静静看着伫立在一旁的方苦两人。 “父皇,小苦和上官手中的药方是否有效?如若有效还需加紧操办啦。” 见朱元璋久久不语,侍立在旁的朱标终于按捺不住,上前诉说道。 “蒋桓,朕现在把这张药方交与你,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在瘟疫扩散前,把药材给我送到南京城来。” 随便递了张药方给底下站着的蒋桓,当接过药方蒋桓知道时间有限,也不啰嗦直接告退便出去忙活了。 “你们两个,一个师出名门,一个能得太子青睐,将来都是我大明栋梁之材。朕希望你们两个能永结同心,齐心协力为我大明筑起一道万丈屏障,你们是否可以做到?” “谨遵圣意” 朱元璋面带微笑,轻声细语好似慈祥的爷爷,教导两个闹矛盾的小孙孙般和蔼可亲,而方苦和上官白也作出一副兄弟齐心的模样。 “允炆最近和上官司业学的怎么样?” 被遗忘在角落路的朱允炆终于被提起,朱允炆连忙上前,恭敬的回道。 “上官先生学识渊博,让允炆受益匪浅,当真是良师益友。” 方苦诧异的看向朱允炆,刚才在国子监还对上官白不满,就这么一会的功夫,立马就调转风头了。心中暗道上官白,果然有两把刷子。 “上官司业的老师,连朕都视为良师,当初这大明朝立国,如若没有他也绝对不会有这般恢弘,允炆要好好跟随上官司业学习才是。” 当瘟疫之事,在朱元璋心中驱除之后,朱元璋明显整个人都轻松起来,连说话的语气,都便的格外慈祥,丝毫看不出那铁血无情的一面。要知道没有朱元璋的批准,给那蒋桓一个豹子胆,也不会去做那残杀疾病缠身的流民。 “允炆定当遵照皇爷爷的吩咐,跟上官司业好好研究学问。” 朝朱元璋回过话后,朱允炆转过身,深深的对上官白行上一礼。上官白不敢托大,连忙弯腰回礼。 “太子身体要多加调养,一会去嘱咐那御医,把西域进贡而来的千年人参,给太子府上送上一些去。” 今天的朱标好似格外精神,不但面色红润站的笔直,浑身也散发着勃勃生机般,让军伍出身的朱元璋看的格外舒心,不由对身后的昂公公嘱咐道。 “儿臣身子日益健朗,那千年人参世所罕见,还是留给父王食用,以免糟蹋了这天地魁宝。” 朱标见自己老爹,肯把这么贵重的东西赏给自己,当场感动的热泪盈眶,低身下拜回道。 摆摆手,朱元璋乃是九五至尊,说出去的话岂有收回来之理,当即还是让昂公公照做了。 “好了,虽然如今南京城内的流民已经解决,但是变数最大的还是城外的流民,这件事朕依旧交与你们二人下去办。只要这件事办的朕满意了,朕定有重赏。” 端起案上人参茶细细品味,朱元璋淡淡的对底下上官白、方苦说道。随后把茶放在龙案上,换了个舒适的模样躺下,摆摆手继续道。 “都下去吧,方苦留下。” “是” 见朱元璋发话,底下几人纷纷行礼告退,临走前方苦和上官白两人深深对视一眼,都看不出来对方心思。 “三思” 当朱标走过方苦身前之时,轻轻的在其耳边说道。对于朱标的话,方苦一向都是很放在心上,闻言坚定的点点头。 等其余人都离开,此时御书房就剩下朱元璋,和侍立在身后的昂公公,在就是低头杵在一边的方苦。见朱元璋面无表情的朝自己摆摆手,昂公公躬身行礼,便也退了下去。当走到方苦面前,那双满是褶子堆积的双眼,给了方苦一个”保重“的眼神,便把门关上,侍立在门外。 “知道朕为什么把你留下来吗” “臣不知” 方苦打起十二分精神,大脑飞速的揣测着朱元璋的心思,奈何朱元璋老脸上面无表情,根本无法看出任何端儿。 “朕听说你的父亲乃是一名乞丐?” “臣出身贫寒,字打懂事起,就随着父亲讨饭为生。后来在赌场里谋了份差事,生活才逐渐稳定下来。” 方苦从没打算隐藏自己的过去,虽然别人功成名就之后,往往会把自己的出身粉饰一遍。但在方苦看来,和老叫花在一起的日子,是自己最为宝贵的记忆,根本无需粉饰。 “好像你父亲之死,和大将军蓝玉有着一丝关系?” “不错” 方苦直言不讳的说道。 “那你现在认大将军为干亲,岂不等同于认贼作父!” 感觉到朱元璋此时音调逐渐拔高,但是方苦内心依旧古井不波,不慌不忙答复道。 “冤有头债有主,大将军不过是仇家借助的势而已,并没有对家父的死造成直接原因。但是家父的死,还有臣当年混迹市井认识的朋友,虽不是大将军害死,但是也有着一丝关联。臣原本就是想等到所有事完结之后,就会向大将军辞去所有职位,安安稳稳过着平淡的日子。” 方苦这番话说的有情有义、进退合理,连朱元璋听了都微微点头。 “那你是忠于大将军,还是忠于我大明朝了。” “大将军效忠的乃是陛下,臣当然也是效忠陛下。” 方苦模棱两可的回道。 “那到底是朕,还是大将军。” 朱元璋微眯的双眼,猛然爆发出一抹精光,让方苦看得惊心无比。 “习好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这是臣一直努力的源泉。” “那有天,大将军对朝廷不忠怎么办。” 方苦故意沉吟半响,随后朗声道。 “大将军对方苦有提携之恩,如若大将军对朝廷不忠,方苦会极力劝阻,但绝不参与。如若是对陛下不忠,臣愿意大义灭亲。” 朝廷不仅代表了皇上,还带着文武百官和天下黎民,方苦很巧妙的将其分开,说得朱元璋大点其头。 “果然有情有义,不枉太子对你青睐有加,经常在朕面前提及到你。好好干,朕百年之后,这大明江山有你一席之地。” “臣惶恐” 朱元璋的承诺,在方苦耳前盘旋,方苦立马跪下把头压得低低着,掩饰着眼神中的不屑。要知道朱元璋那句“好好干”不知道跟多少人说过,但是这些人的命运,却没来得及享受这大明江山的一席之地。 “这次流民安顿,你做的很好。”朱元璋说完停顿了一下,眼光扫到了龙案上,一块做工优良的玉佩,只见这块玉佩上浮起的九龙向日栩栩如生,朱元璋捻起这块玉佩继续说道“朕也没什么好赏给你的,这块玉佩就给你吧。” 双手接过朱元璋丢来的玉佩,方苦抚摸着玉佩上那九龙的浮雕,想着自己今后又有了个屏障,深深的朝朱元璋叩谢。 “其实你之前捣鼓的白虎彩票很不错,如果在朝廷的推广下,也会做到立国惠民。” “臣明白” 方苦见朱元璋提起白虎彩票,知道这老小子是看中了里面丰厚的利润,开始眼馋起来了。 “退下吧,朕要歇息了。” 见方苦如此上道,朱元璋也不在多说,直接下了逐客令。 当方苦行礼告退,捂着手中九龙玉佩美滋滋的退下,一道幽幽的声音不禁从身后传来。 “昨晚的事,朕帮你兜下了,但是朕不希望见到第二次。” 方苦浑身一震,里面的亵衣瞬间被冷汗浸湿,回过身默默的朝朱元璋叩拜,才出了这御书房。 没想到朱元璋既然对自己,昨晚引爆圣火教之事知道的这么清楚。方苦今早就在纳闷,虽然有着蓝玉撑腰,但是这么大的动静,却一直没有六部人员上来警示。看起来这才是朱元璋,对自己这次整顿流民最大的后赐了。 皇宫外,上官白上了马车之后,管家王安探过头问道去哪里,上官白俊逸的脸庞上划过一丝神秘的微笑。 “圣火教总舵” 驾驾 马车在王安的驱动下,快速的朝城北圣火教总舵驶去。 “没想到小苦既然认识扁鹊传人,这可是极大的助力呀。不过对手越强大,游戏才越有意思。” 端坐在马车内的上官白,展开手中大宋君策轻摇,脸上挂着那始终如一的淡淡微笑,喃喃自语道。 七十五节;鬼医 圣火教自从昨晚苦龙堂袭击之后,可谓是衰败不已。原本大气的府门,现在好似被十几名大汉蹂躏之后的小姑娘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惹人哀怜。 此时黄艳清旁边坐着一位身材消瘦,双眼炯炯有神,身穿一袭黑袍的男子。 “没想到教中极为得宠的黄使主,如今被人这么打压,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黑袍男子接过教徒奉上的香茗,放在鼻间轻嗅问道。 “此人叫方苦,乃是这南京城市井之中,最强的一方势力首脑,年纪轻轻却极有能力。原本本座想拉她入教,可是此子却不识抬举,最后反咬一口。” 黄艳清咬牙切齿的说道,自从布施大会后,黄艳清每当提到方苦,都会极度仇恨,龇牙裂嘴一番。 “既然对方如此厉害,那我有什么地方能帮助黄使主了?” 黑袍男子轻咦一声,疑惑的问道。 “余兄医术乃我拜火教一绝,昨日我便和那方苦下了战书,定于三日之后比斗医术、勇武、勇气,到时候医术这场,就有劳余兄出场了。” 黄艳清满脸堆笑的说道,只要是和学医挂钩的,无论古今都是不好得罪的主,哪怕对方身份上比你差,但是谁没个长短病痛了? “医术?” 黑袍男子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舔嘴唇,眼角微眯使得长长的脸,看起来甚是阴冷。 “使主,门外盐帮上官白求见。” 一名教徒此时进屋禀报道。 “让他滚” 想起上官白和方苦是一起的,黄艳清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难道堂堂圣火教使主,就是这么待客的?” 上官白手持大宋君策,大步朝屋里的黄艳清走来,旁边三四名圣火教众拔刀架在一旁,上官白视而不见,依旧满面春风般。 “圣火教对待朋友,一向都是以最好的东西做为招待,而对于敌人只有刀枪相迎。” 黄艳清起身双手别于身后,冷冷的看着上官白道。 “上官和黄使主有着太多的误会,想必是做不成朋友了,但是也决计不会做敌人...” 上官白停住脚,满脸微笑的看着台阶上的黄艳清,此刻那八名护法金刚,身上缠着厚厚的绑带,凶神恶煞的看着上官白。而上官白手中的大宋君策,此刻也不住的颤抖。 “说吧,你来所为什么,如果是来看我圣火教笑话的,你可以满意走人了。” 脑海中权衡利弊,黄艳清还是选择了不为难上官白,不说上官白胆敢一人前来,没有什么依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在说了现在圣火教元气大伤,也不能处处树敌,而是要韬光养晦了。 “难道黄使主,不请我到里面坐坐?” 上官白似笑非笑的望着脸色铁青的黄艳清,从怀里掏出一本账簿,在手中晃晃。 “请” 当上官白手中账簿拿出来,黄艳清不知道为什么一根心弦猛的打颤,最后咬咬牙憋下气,朝上官白摆了个请的姿势。 进屋之后,上官白四处打量番,就见房梁有着明显的裂痕,自己这一路走来,所见的也都是断垣残壁,地上也有着被水冲刷过的血腥味,料想昨晚方苦搞的动静还真不小。 坐在那名黑袍男子面前,上官白友好的朝其点点头,最后等黄艳清走来,把手中的账簿丢到了他怀里。 恶狠狠瞪了眼在那泰然处之的上官白,黄艳清开始翻阅起手上的账簿,只是粗略的翻了下,脸色又开始冷了几分。 砰 “你到底想怎么样” 黄艳清把手中账簿重重拍在旁边桌子上,冷厉的看着上官白。 竖起三根手指头,上官白淡淡的说道。 “三个要求” “你说” 黄艳清感觉,眼前这翩翩儒雅的少年,比那饿狼传说的方苦更为难缠。 “第一,账本上所有出现的女子,我要她们全部回到自己的家。” 说完,上官白冷峻的看着黄艳清,直到黄艳清艰难的点头,才继续道。 “第二,所有以前属于我盐帮的地盘,你们圣火教都要无条件转让。” 黄艳清再次无奈的点点头。 “第三,一百万两银子。” 上官白笑的无比灿烂,说出了第三个条件。 一道寒光闪过,当上官白皱皱眉侧过头的时候,就见自己左臂关节处,此时插上了一根银针,针尾此时还在不住的颤抖着。 “阴风索命刺,好手法。你是鬼医传人?” 上官白缓缓吐出一个名字,脸上依旧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不错,既然你知道这阴风索命刺,那你也该知道,没我的解除,半个时辰之后你这条手臂就废了吧。” 黑袍男子侧过头,嘴角浮现出一抹阴笑。说完黑袍男子把眼神看向黄艳清,黄艳清见擒下了上官白,嘴角也浮现出一抹冷笑。 “想必你来此,早早就把账簿分成好几份了吧,只要你在半个时辰内,把所有账簿全部拿来,本座可以当你没有来过。” 上官白听闻,右手上的大宋君策轻轻摇摆着,脸上带着微笑,就在那看着满脸得瑟的黄艳清。 收起大宋君策,上官白轻轻把左手上的银针,在黑袍男子不可思议的眼神下取下,从容不迫的说道“阴风索命刺,乃是快速击向对方曲池穴,从而造成经脉逆转,但是看起来鬼医手法依旧要好好历练拉。” 把手上银针取下,放在黑袍男子面前,上官白起身昂首迈步出门。 “希望今天能看到黄使主兑现承诺” 上官白那轻柔的声音,在黑袍男子和黄艳清耳边久久盘旋。 “大宋君策,一定是大宋君策改变了我那一刺的轨迹,他既然是那人的弟子。” 黑袍男子怔怔的自语,只留下黄艳清在那面色阴沉。 其实那本账簿,乃是上官白早在刚接任盐帮帮主之位,就开始着手调查。南京城一直都有女子进了圣火教而失踪,经过上官白调查和推断,黄艳清一定是将其贩卖到边境外,或者海外小国,从中牟取暴利。最后在经过盐帮以往的走私关系,终于查到那些失踪女子,在西域青楼中惨遭蹂躏。接着上官白又发现,原来圣火教遍布的各省会,只要活动的地方,都会收购其退下来的军备,从而转到西域。 这可是极大的死罪,只要被揭发出来,圣火教无论什么理由,中原将永远无法踏足。最为黄艳清担忧的是,这些账簿不但时间地址列布的十分详细,就连参与者都写的各个属实,让黄艳清一阵头大。 “上官白、方苦,唉南京城很危险,赶快回西域吧。” 黄艳清双拳紧握,不由想起当初方苦在自己耳边说的一句话。 “方苦、上官白,本座绝对会让你们后悔的。” 越想越憋屈,黄艳清终于怒火攻心,一口淤血喷了出来,凄厉的吼叫声,划破圣火教总舵上空,久久无法散去。 第七十六节;“艳遇” 方苦出了御书房,昂公公立马迎了上来,见方苦满面春风,不禁长呼一口气。 “小苦啊,陛下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昂公公很是关切的上前问道。 方苦把朱元璋赏的那块九龙玉佩,在昂公公面前晃晃。 “没什么,就说了一大堆勉励的话,赏了块这个玉佩我。” 瞧清楚了方苦手上那块九龙玉佩,昂公公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作为总管太监他自然知道,这块玉佩是朱元璋经常放在手中把玩的。而现在赏给方苦,其中寓意不言自知了。 “那可就恭喜小苦兄弟了,陛下能赏赐如此重宝,他日小苦兄弟前途自然似锦长虹哇,到时候切勿望了老奴这一身老骨头哦。” 昂公公脸上里面换了副诌媚的表情,开始恭维起方苦。 “岂敢、岂敢,小苦日后依仗公公的地方多了去,还望公公能多加照料,小苦今后发达了,公公依旧是小苦最为崇敬的人。” 朱允炆讨厌太监,可方苦却不以为然,只要联络好了总有惊喜在里面。 “你这孩子打开始,老奴就相当看好,以后这宫里的事,小苦你就尽管放心。只要老奴知道的,小苦你就保准知道。” 说完昂公公环顾四周,见没有任何人,把嘴巴伸到方苦耳边轻声说道。 “无论朝上千百烦心事,陛下现在最为担忧的就是瘟疫,只要把瘟疫之患解决了。嘿嘿”昂公公轻笑番,继续说道“这一世的荣华,算是定下了。” 方苦听完,朝昂公公抱抱拳,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两指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张银票,很是快速的放进昂公公怀里。 “公公教诲,小苦牢记于心,这宫中上下打点总是需要些银財的,公公切勿推脱。” 昂公公见方苦又塞银子给自己,但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昂公公可不好收方苦的东西,连忙往外推却被方苦一番掏心窝子的话,说得直点头当下也不在矫情。 和昂公公告别之后,方苦出了皇宫,直接翻身上马朝方府奔去。自从方情醒来,方苦这些日子天天在外面跑,现在对方情的思念是越加浓厚。虽然自己有着丁香、时嫣相伴,但是初恋那青涩、甜蜜的感觉,方苦细品之下还是回味无穷,不忍舍去。而那瘟疫之事,反正有夙沙雅操劳,如果连她这个扁鹊传人都无法解决,那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来到方府门口,大门外经过重新装横,更显大气恢宏。进得门去,来来往往的下人们,见到方苦都亲热的打着招呼,或者就是双眼崇敬的望着方苦。现在方家的家奴出去那叫个神气,大街小巷如今到处都是方苦的传说,加上苦龙堂立志打造老百姓最受欢迎的“黑社会”,只要方府下人报上名头,那都是贵宾级的待遇,这些下人们没少从中捞好处。 “老李,情儿在哪里?” 方苦问着正买菜回来的厨房师傅老李道。 “哎呦,是苦少爷回来了,情小姐好像和允炆公子,在后院花园中聊天吧。” 听见方情和朱允炆在一起,方苦脸色立马冷了下来,大步朝后院走去,只留下身后老李苦笑的摇摇头。 后院,凉亭内 “允炆哥哥,小苦的头发真的是为了我,才变成花白的吗?” 方情身穿一袭淡黄色的素衫,脸上不施任何粉黛依旧那么清丽可人。 “嗯,那天你被怪人打伤,小苦抱着你整整一晚上,后来任大哥用内劲帮你驱毒。第二天小苦的头发,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朱允炆坐在方情对面,吃着糕点含糊不清的说道。 “那那个时嫣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小苦为了她,跑去闯那圣火教。” 一阵极酸的醋意,从方情身上不断扩散,原来今早方情出门和月娘一起逛街,昨晚方苦大闹圣火教的事情,早就流传于市井当中,当然衍生的各种版本都有,毕竟带点花边的新闻,才最符合大众口味。 “时嫣呀,听小苦说,她是当年小苦一位故人的子女,那位故人对他有恩,她的子女对方苦来说也极为重要。” 朱允炆丝毫没察觉方情言语中的醋意,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对时嫣赞赏有加,惹得方情小香腮气得鼓鼓的,却还在那口沫横飞。 “小苦来了” 朱允炆放下手中糕点,拍拍手上的碎屑,朝方苦招手示意。 方苦老远就发现朱允炆二人,要不是因为朱允炆贵为世子,满脸怒气的方苦早把离殇拔了出来冲了过去。 强压住火气,方苦正要言词警告朱允炆,兄弟归兄弟,但是爱情是没得商量的。谁知道刚来到方情面前,方情立马从石凳上起身,双手插在那小蛮腰上,嘟起小嘴巴双眼幽怨的看着方苦。 “是我漂亮,还是时嫣漂亮。” “这...这...” 方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好像被一道雷劈到般,晕晕乎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当然是本姑娘漂亮喽,是吧,小苦。”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只见一道红色的身影闪现在方苦面前,赫然就是娇美可人的时嫣。 “我的妈呀” 方苦心中呜嚎一声,不知道时嫣怎么跟上来了。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苦龙堂吗?” 方苦脸上勉强挤出丝笑容问道,谁知道时嫣得意的昂起小脑袋,原来时嫣今天在房间闷的无聊,正好出门逛逛就见到策马飞奔的方苦。于是呼,凭借着时嫣的本事,跟随着方苦自然没多大问题,而悄悄潜入方府,那更是家常便饭般。 “小苦她是谁” 方情心中自然明了,眼前这容貌上和自己平分秋色的女孩,肯定就是朱允炆所说的时嫣无疑。但是方情见时嫣上来就依偎在方苦怀里,不由横眉怒指道。 “她就是时嫣” 见方苦在那满脸纠结急的抓腮挠耳,朱允炆扯扯方情衣襟小声说道。 “方苦给你个机会,站到我面前来。” 方情指着自己身边脚下,双眼好似冒火般,死死盯着方苦怀里巧笑嫣然的时嫣。 挪移了下身子,时嫣紧紧把方苦拽在自己这边。 “你谁呀你,敢对我家小苦这么说话。” “你、你、你跑到我家,还问我是谁。” 方情气得发狂似的跺跺脚,指着时嫣露出那犹如贝壳般,整齐洁白的小牙齿,恨不得上去咬咬时嫣。 “告诉你,小苦是我的,你这辈子就别想了。” 时嫣得意的仰起头,从怀里摸出方苦送的那块水精玉佩,朝方情示威的绕绕。 “哼,跟你说,小苦送我的东西多的去了,蛋糕你吃过没。” 方情走到时嫣面前,不服输的仰起头瞪着时嫣。 趁这个机会,方苦连忙抽身一旁,端坐在朱允炆面前,想劝这边怕这个不高心,劝那边这个不乐意。 “唉要是在加个丁香,都可以玩扑克牌斗地主了。” 方苦把头埋在两膝间,听着时嫣和方情的争吵,心中默默祈祷着。 “小苦,那位好像是一品阁的丁香姑娘吧,她怎么来了。” 猛然间打了个冷颤,方苦抬起头顺着朱允炆指的方向看去,可不是丁香在老李的陪同下,正款款的朝自己这边走来。 “小苦” 一身紫色纱衣的丁香,今天看起来格外美艳,那略施粉黛的淡妆,更是为其平添几分娇俏。 “你是谁” 方情、时嫣见丁香缓缓走来,心中暗暗对比发现在容貌上,就某种程度来言,成熟的丁香更胜一筹不由让时嫣、方情二人同时起了一丝危机感。 “我来找小苦的” 丁香丝毫不把方情、时嫣放在眼里,直接挺胸提臀,那波涛汹涌的双峰,直接把两个青涩的花朵给比了下去。 “老李还没开饭吗?我肚子都快死了,给你钱去外面点几个菜回来。” 方苦小跑到老李身边,掏出十两银子放在老李怀里,让其速度弄一桌菜回来。 “方苦,她是谁,今天你不把话给我说清楚,咱们就算完了。哼!” 方情、时嫣异口同声,齐齐的叉腰怒视着方苦,最后互相对视一眼,立马冷哼一声把头转向别处。 “这个嘛,我从小就有个梦想,当个土财主,搂着一、二、三个俏媳妇,带着两个狗腿子招摇过市。” 方苦双眼无辜的看着方情二人,弱弱的回道。 “你混蛋” 方情双眼逐渐通红起来,只是一会一颗晶莹的泪珠便悄然落下,小跑到方苦面前,方情重重的拍打着他的胸膛,随后掩面跑向房间去了。 “情儿” 方苦正准备上前追逐,这边时嫣倔强的抿着嘴巴,只是用那充满雾气的双眼,幽怨的看了眼方苦,便朝另一边跑去。 “嫣儿” 方苦左右为难之际,这时候丁香走了过来,只是深深的看了眼方苦,把手中一封信交与他手中,便也失落的离开。 “丁香” 双腿一软,方苦瘫坐在地上,用手敲着脑袋。 “神呐,你救救我吧。” 第七十七节;蓝玉要造反? 夜晚,深沉如水,几只寒鸦扑哧一声飞过,惊起数声鸣叫。 方府内 房间内此刻一盏油灯,在桌子上忽明忽暗的闪烁着,方苦醉眼朦胧不住的往嘴里倒着酒,旁边任平生、邓笑天、朱允炆不停的劝解,但是方苦却怎么都不听。 “小苦别喝了” 任平生劈手把方苦手里的酒壶夺过来,闻言细语的说道。 “哥,我没醉,我不过就是烦而已,情儿现在不理我,嫣儿也到处都找不到。就连丁香现在都闭门不见我,你说我、说我怎么就这么失败了。” 方苦打了个酒嗝,趴到在桌子上,喃喃自语道。 “小苦情儿那边我会去说的,这你就放心绝对没事的。” “是啊苦哥,时嫣姐那边秦汜也带人去找了,现在整个南京城谁不知道她是你的女人,没人敢动的。” 邓笑天和朱允炆你一句,我一句不断的安慰着方苦,但是迷糊中的方苦就是感觉心烦不已,在那不停的自责。 见自己这边劝解无效,三人齐齐的叹了口气,各自饮酒开来。这时候邓笑天眼光,瞄向方苦手里紧握的一张密信,不由好奇的取过来打开观看。 “哥,快醒醒,不好了。” 邓笑天只是简略的看了几行,脸色突然大变,拼命摇晃着醉倒的方苦。 虽然方苦此时已有九分醉意,但还是强撑起来,声音沙哑的问道。 “什么事” “你自己看” 邓笑天把手上密信递给了方苦,方苦半眯着双眼,就着油灯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起来。 砰 方苦看完之后把密信重重拍在桌子上,随后揉揉太阳穴,勉强挤出丝笑意对朱允炆说道。 “允炆哥,这天色不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朱允炆见邓笑天脸色凝重,还有方苦突然的震惊,疑惑的问道“小苦这封密信上面写着什么?” “没什么,不过就是苦龙堂出了些麻烦,没多大的事。” 方苦因为突然的醒酒,脑袋有些胀痛,摆摆手对朱允炆说道。听闻是苦龙堂的事,朱允炆对帮派之事还是存在点点偏见,闻言也不想多做打听,起身拍拍方苦肩膀,便告辞回房歇息去了。 当朱允炆离开,任平生放下手中酒杯,就在那看着方苦。 “老哥,你自己看吧。” 方苦对任平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把手中密信递给任平生,叫邓笑天给自己倒杯浓茶来。 任平生诧异的接过方苦手上密信,细细看完之后不由惊呼“乔家要造反?” “哼,给那乔水八百个熊胆他也不敢,我估计是大将军。”方苦冷哼一声回道。 原来丁香送过来的这封密信,乃是丁香手下的暗碟打探到的,有了云梦轩强力加盟的一品阁,现在已经遍开全国,每天都有着源源不断的情报呈现上来。而这封密信,上面内容大致就是,乔家最近正在大肆收购兵器、粮草、军马,运往陕西布政司,而那里也恰恰就是蓝玉身为凉国公的属地。 并且信上还阐述了,蓝玉最近和四候一伯来往密切,估计图谋不小。后来方苦又想起,因为上次狩猎大会,蓝玉中路大军因为大水损失惨重,得到了朱元璋特批可以从其他几路军卫中挑选精壮,来弥补不足。 “小苦那现在怎么办,蓝玉假若造反,这刚刚稳定的江山,再度狼烟四起,最后受到祸害的还是这黎民百姓啦。” 任平生紧皱双眉,双拳紧握对方苦说道。任平生闯荡江湖,所杀之人都是大奸大恶之辈,为的就是还百姓一个安居乐业,实在不忍心看到生灵涂炭。 “静观其变,如果蓝玉要造反,凭他那点实力,还是玩不起来的。你们没见过当今圣上,自然不知道他的可怕。” 想起今天出御书房那刹那,朱元璋幽幽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方苦就感觉毛骨悚然,在加上他自己知道的那点明朝历史上面,明初最大的造反,也是朱元璋死后,他的四儿子朱棣造朱允炆的反。 “那咱们就不做点准备?” 任平生继续追问道,方苦拂过眼角如银丝般的刘海微笑道“老哥哥不用担心啦,造反三要素,一当今圣上昏庸无道,可是朱元璋虽然比不上三皇五帝,但是也称得上贤明之君。二邪教蛊惑,但是你看那圣火教,给他个胆子也不敢在这南京城散播异论,只是用些小把戏骗些钱财,或者做些偷鸡摸狗之事。三皇权消弱,而外臣势强,可是哪怕就算是蓝玉,现在手上真正握的,也不过十几万大军,不说这南京城有多少人,只要蓝玉不把那些各地藩王干翻,他就绝对不敢造反。” 说完方苦见任平生还是一脸担忧,摇摇头把手上的浓茶一饮而尽,最后长呼口气,幽幽的说道。 “老哥,你可别忘了还有那锦衣卫,那锦衣卫可是朱元璋特意建造督查百官用的,你说咱们都知道的消息,那皇帝老儿会不知道?” 闻言任平生终于放下心头的巨石,朝方苦憨厚的笑笑。 第二天清晨 方苦照例起来先打上一套拳,把全身筋骨活动开,去方情房间串串门,毫无疑问的继续吃了个闭门羹。 “苦少爷,外面来了位军爷,现在在大厅等候了。” 一名侍女的禀报,打断了在凉亭中拄腮沉思的方苦。点点头,方苦整理下衣服,便和侍女一道朝大厅走去。 来到大厅,方苦就见一名身材挺拔,面色冷峻,身穿锁子甲,右手端着腰间宝剑的校尉,在那站的笔直。 “不知道这位将军,找方苦有何事?”方苦朝那校尉抱拳问道。 校尉转过身,上下打量番方苦,随即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乃是大将军麾下,猛虎卫百夫长云俟,乃是大将军派给方将军的随身侍卫统领,另还有二十六位兄弟,在府外集结,随时听候调遣。” 方苦被这校尉搞得一愣一愣的,良久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人是拜自己老大来的,随即又想起老早之前,蓝玉就说给自己几名亲卫的。 “嗯,好,不错。” 方苦仔细打量番眼前这位叫云俟的校尉,浑身有股刚烈的作风,让方苦很是欣赏,再者说话干练,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标准的“兵哥哥”,让方苦很是满意。 “大将军吩咐我等前来之时,让方将军速速赶往将军府一趟。” “嗯,那咱们现在就走,不过我不喜欢将军这个称呼,以后你和其他弟兄都叫我老大好了。” “是,老大。” 云俟见方苦发话,立马改口道。见云俟这么听话,方苦更是对其无比喜爱,想着自己苦龙堂以后又多了一位猛将了,心中不由暗赞跟着蓝玉,福利果然不错,要不就跟着蓝玉打心眼混算了? 第七十八节;比斗 来到大将军府,方苦翻身下马,就带着云俟往里走去。 大厅内,此时乔水和蓝玉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只是见蓝玉脸上时常露出的爽朗大笑,看起来其乐融融。 “小苦,参见大将军。” 进了大厅,方苦当然注意到一旁坐着的乔水,两人相视一眼,并没有寻常死敌般怒目而视,反而很友好的朝对方点点头,不知道的还以为私交深厚。 蓝玉见方苦来了,微笑着让其起身,随即让侍女奉上香茗,见乔水和方苦两人并没有传言中那么不合,也很是开心。 “不知道将军今日传呼小苦来,有何要事?” 看见乔水,方苦总有股想发泄的冲动,但是碍于蓝玉的面只能强行压制住,故而没什么要紧事,就借故离开眼不见为净。 “难道没事,咱们叔侄两个就不能聚聚。” 蓝玉假装不高兴的说道,方苦连忙摇头摆手,而旁边的乔水见蓝玉和方苦开起玩笑,有些微微不乐意,方苦偷眼见到心中暗爽不已。 “今天把你们两个叫来,想让你们化解之间的恩怨,好好为本将军做事,你们二人想法如何。” 蓝玉俯视着底下两人,口气有种不容拒绝的味道。 方苦和乔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仇似深渊,但是蓝玉发话也不好拒绝,只是沉默不语。 “怎么,刚才还和本将军有说有笑,现在都成哑巴了。” 蓝玉见二人不回话,有些愠怒道。 “这个我没意见,就看他的了。” 乔水撇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方苦见乔水把烫手山芋一下子丢自己这来,支吾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苦你的意思了” 蓝玉把眼光投向方苦,眼神中夹带着丝丝怒意,就看方苦给不给他这个面子了。 “恕难从命” 砰 蓝玉拍案怒起,横眉冷眼注视着方苦“你在说一遍” “父仇不敢忘” 方苦缓缓吐出一句话来,蓝玉脸庞上猛然爆现出一丝狰狞,抓起身边桌子上的瓷杯砸在方苦脚下,溅起的瓷片打在方苦脚上,但是方苦眼神中的坚定依旧不变。 “翅膀硬了,连本将军的话都不听了是吗?” 蓝玉压低声音,冷冷的说道。 “不敢”方苦此时站起身来,头往下垂,尽量不和蓝玉对视。 “本将军能给千人膜拜的权势,也给你让你变成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蓝玉眼中精光爆闪,见方苦迟迟不肯妥协开始威胁起来。 “方苦从不怀疑” 这时候乔水见气氛已到达白热化,脸上挂满笑容来到蓝玉身边,轻柔的对方苦说道。 “小苦哥,你看虽然你老父之死和我有着莫大关系,但是你也打劫过我家金库,而且前天你炸圣火教总舵,也差点就把我炸死,这事咱们就算既往不咎如何。” 乔水双眼流露出诚挚的目光,让人感到格外的真诚。 “苦龙堂金库随你打劫,我只要你爹的脑袋如何?” “放肆” 方苦嘴角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意,蓝玉身上气势猛涨,身形快速纵到方苦面前,五指成爪掐住方苦脖子,将其高高举起。 凄惨一笑,被高高举起的方苦,明明有能力反抗,也毫无动作,任其蓝玉五指逐渐收缩。 见方苦脸上通红,双眉也紧紧纠结在一起,但是却毫不挣扎,蓝玉怒极反笑狠狠将其抛向一边,回到座位上怒视着缓缓爬起的方苦。 “你给我滚,等想清楚了在来找我。” “方苦决定的事,永远也不会改变。” 丝毫不在意蓝玉的任何威胁,想起老叫花对自己的疼爱,让自己在这个时代上找到了一种亲情,方苦是无论无何也不会割舍的。就像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有内心中最美好的一段回忆,而在老叫花膝下承欢的那段日子里,苦中带甜是方苦最为宝贵的回忆。 “滚” 见方苦死死的盯着乔水,眼神中露出的疯狂杀机,蓝玉终于怒不可遏一掌轰碎了桌子,起身咆哮道。 当方苦把嘴角那丝血渍擦干,朝蓝玉行礼告退,余光扫到乔水那眼带笑意的眸子上,一丝彻骨冰寒从乔水内心升腾而起,但是刹那间就被乔水强大的意志力扑灭。 “将军,其实也不要太怪小苦,终究还是我的错,小水也很怀恋当初和小苦哥一起共事的那段日子。唉可惜命运弄人啊。” 走出大厅外的方苦,听到里面乔水传来的猫哭耗子假慈悲的叹息,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便昂首离开。 府外 把坐骑牵出来,此时云俟依旧跟在方苦身边,回过头一阵微风拂过,把云俟耳鬓的发梢吹起,方苦发现云俟的太阳穴既然高高隆起,显然是一名内家功夫的好手。云俟见方苦把眼光定住自己太阳穴部位,肃穆的面孔上露出一丝微笑,把刘海拂过来遮起。 “云俟,现在我和大将军闹矛盾了,在说以你的实力,跟随大将军征战沙场才是正道,你回去吧。” 方苦驱动着胯下坐骑,缓缓前行的同时,对旁边云俟说道。身后二十六侍卫,则紧紧跟随在身后,手握刀柄浑身散发阵阵杀气。 “大将军派我等前来,就是为了寸步不移的保护老大你的安全。” 云俟脸上恢复成之前肃穆的模样,淡淡的吐出一句话来,却让方苦听出一丝不同的味道。“感情这伙人,明里是保护我,暗里却是为了监视我呀。”方苦听到云俟那句“寸步不移”心中感慨道。 因为明天就是和黄艳清约定好的比斗大会,所以方苦直接回去了苦龙堂,对于这个比斗大会,方苦是势在必得。医术上面身为扁鹊传人的夙沙雅,方苦根本没有丝毫担心,勇武嘛任平生、彭星、峨眉派弟子,别的本事没有,论起打架整个南京城单挑,估计没谁是他们的对手。而那勇气方苦就更没什么好担心了,按照黄艳清性格,无非也就是比试吞毒药,或者玩毒物之类的,有大商飞影护身方苦还在乎什么? 回到苦龙堂总舵,让下人把那二十六位亲卫安顿好,至于云俟他想跟着自己屁股后面,方苦也不排斥。 第二天天气晴朗,在这个已经进入深秋的季节,能有这么好的天气十分难得。 城北棚户区,从早上开始就有圣火教弟子,开始搭建高台,而且周围布满乔家的侍卫,看起来乔水是铁了心准备和圣火教联合在一起了。 当到了午时,正是太阳高照的时候,棚户区所有民居纷纷开始朝高台附近涌去,有些小孩子手上甚至拿着用油纸写着“小苦哥必胜”的小旗子,在手上欢快的挥舞着。 像这种大型的比斗,决定了南京城今后势力的排列,自然也有着许多帮派首领,或者商铺东家前去观看。至于他们是支持苦龙堂了,还是观望准备抱圣火教的大腿,那就不为人所知了。像一些赌档为此也开设了赌局,以乔家为首的四海赌坊,开设的是苦龙堂、圣火教的赔率是二赔一,苦龙堂的“福利彩票”则开设的是一赔十,甚至连盐帮,在上官白的操纵下也开设了赌局一赔五,整个南京城所有大小势力,纷纷一夜之间把目光全部投向这场比斗。 第七十九节;闪亮登场 此时城西外面百姓越聚越多,而正主方苦却坐在大厅内,悠闲的吃着时嫣递过来的削好苹果。 本来时嫣是准备不理方苦的,但是想到今天是方苦比斗的大日子,最后还是现身来到方苦面前,以免让他分心。 方苦另一边,则是成熟美艳的丁香,现在正手拿一本账簿对比着数据。 当初时嫣气走,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正好遇见了回一品阁的丁香,按理来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但是一来丁香思想成熟,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圈住方苦的心,有意联络时嫣,并且安慰她。而时嫣此时无家可归,加上丁香给她一种大姐姐的感觉,最后无奈之下也就跟着丁香来到了一品阁,这也是为何秦汜搜索全城也找不到时嫣的原因。至于今天的比斗大会,时嫣能来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丁香的规劝。 “宝贝在给我剥个香蕉来” 方苦原本昨日在将军府的不快,因为时嫣和丁香的原因,全然抛之于脑后,此刻斜靠在时嫣香肩上,无比陶醉于她身上的体香。 “得了便宜才知道卖乖” 时嫣狠狠的瞪了眼方苦,还是抓起一根香蕉,给方苦剥了起来。 “丁香姐,所有盐帮、乔家的赔率各是多少?” 方苦打趣着时嫣,忽然想起还有正事要办,不由问起旁边丁香来。 简短的把盐帮、乔家开设的赔率说了出来,方苦开始陷入了沉思。 “依我看,乔家不可能不知道我们这边,有任大哥、彭星、还有峨眉派弟子,他们还敢把赔率开成一比二,看来是有所依仗呀,小苦你可千万别轻敌。” 把账簿合起来,时嫣轻柔的对方苦说道,脸颊上也浮现出一丝担忧的表情来。 像丁香抿嘴笑笑,示意没事方苦摸摸鼻梁问道“那这些赌坊从什么开始封盘?” “都是在第一场比试之前” 丁香翻看了下账簿说道,点点头方苦嘴角浮现出一丝坏笑,左脸上那浅浅的酒窝,好久不见般呈现出来对大家打着招呼。 “你多派些人,乔装成外地富商,拿一百两黄金去乔家赌坊,压苦龙堂胜利。” “这么多” 听闻方苦要压一百万两黄金,哪怕平日见惯了千金一掷的丁香,依旧掩嘴惊呼。 紧接着丁香担忧的说道“这么大一笔钱投进去,乔家肯定有所察觉,到时候赔率也会降低下来,而且还打草惊蛇。” 摆摆手方苦丝毫不在意的说道“直接去四海赌坊下注,我担保绝对没事。我到要看看,到时候乔家怎么还这两百万两黄金。” 点点头丁香在账簿上一番勾画之后,方苦轻叩桌面,心中不住的盘算着什么,半响才继续说道。 “咱们苦龙堂一直等到第三场比试之后,在彻底封盘。” 这时候方苦旁边的时嫣探过小脑袋来,疑惑的问道“那假如咱们前两局一直都赢,大伙都压我们胜,那咱们不就亏大了。” 伸手刮了下时嫣可爱的小琼鼻,方苦微笑的说道“那要是咱们咱们第一局输了,那又会怎么办了?” 时嫣本来就聪敏伶俐,闻言立马掩嘴娇笑,轻轻捶打着方苦胸膛直说“你真坏” “好了时间不早了,丁香姐你去忙吧。“ 丁香闻言起身朝方苦抛了个媚眼,就轻移莲步的离开,惹得方苦小腹下又开始散发着阵阵杀气。 “没个正经” 见方苦裤裆处微微隆起,时嫣脸颊羞红探过手狠狠捏了下,疼的方苦一阵猛嚎。 “好了,别闹了嫣儿,有件重要事要你办。” 把脑海中香艳的浮想驱逐,方苦说完在时嫣耳边轻轻低语一番,时嫣听完在方苦脸上轻吻一下,便化为一道香风,便按照方苦要求办事去了。 等大厅内空无一人,方苦闭上眼把所有事静静的再次推演一遍,确认无误后起身脸上带着淡淡微笑,便朝外面走去。当走出大厅外,云俟像只幽灵般跟随在身后,一起朝着比斗场地走去。 此时城西搭建的高台旁,特意还搭建了一座观望台,给那些有头有脸的人专用的。 观望台上,坐在正首位的乃是和方苦,打过交道的户部侍郎黄讯,也是圣火教的死忠,旁边则坐着乔水,另外一边则是上官白。而后就是京城市井帮派各首脑,自己协商排的位子,原本苦龙堂苏龙、柳木,在上面也有个位置,而且相当靠前,但是苏龙甩都不甩圣火教的邀请,在高台另一侧建立了三间大棚,里面摆满了水果清酒,坐着的却都是棚户区德高望重的老人。 当一声开锣响,约定的时间已到,黄艳清很是有风范的走上高台,随后双手负立,俯视着底下苦龙堂众人。而一些圣火教弟子,当黄艳清登高之后,爆发出阵阵喝彩声,为其助威黄艳清抿嘴微笑,对底下众人点头示意。 “上官兄,听说你们盐帮很顶苦龙堂嘛,赔率一比五,不怕赔死吗?” 观望台上,乔水望着底下趾高气扬的黄艳清,微笑的对上官白问道。 “我只知道,我在你们乔家压了五十万两苦龙堂胜,只是希望到时候水少爷可不要赖账哦。” 上官白侧过脸,脸上带着无比灿烂的笑容,回复着乔水。 乔水很看不惯上官白,总是一副不愠不火的模样,撇撇嘴把头探过去,轻声说道“这次的比斗,大将军插手了。” 上官白听闻皱皱眉头,乔水见状心里舒爽了很多。 “我和上官兄一见如故,自然不能看到上官兄为难,你那打水漂的五十万两,我代表四海赌坊退一半你,如何?” 上官白闻言,脸上恢复成之前淡然的模样,朝乔水摇摇头“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一个时辰后 站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一个时辰的黄艳清,扫视了底下苦龙堂那边,见苏龙惬意的和一些少女调着情,柳木则和一些大爷们谈着心,时不时三五结群的小孩,蹦蹦跳跳跑过来,在桌子上面抓把瓜子水果,很是开心的在一旁玩闹着。丝毫没人关心在台上,站着跟柱子似的黄艳清。 “方苦在不出来,本座有权利判断他是弃权,那这次的比斗大会就是我圣火教胜利。” 冷冷的朝苏龙那边吐出一句话来,黄艳清静静的等着答复,良久才听到苏龙搂着的一名少女,脸色微红大声喊了句“不要嘛” “你们苦龙堂到底是什么意思,别以为我圣火教怕了你们,快叫方苦出来。” 脸色铁青的黄艳清,挥拳咆哮着,接二连三的无视,这时候的他在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暴怒。 砰 哎呦 咆哮中的黄艳清,忽然感觉脸上一阵火烫,捂着脸看着地上孤零零躺着的小石子,在往底下看去就见一名穿着开裆裤,扎着一个冲天鬃,光这俩小脚丫,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手中还拿着把弹弓,做着瞄准的姿势。 “丑八怪,别在上面干嚎了,我妹妹刚睡着,你在跟我嚎,信不信我上来揍你。” 小男孩很嚣张的双手叉腰,不屑的看着台上的黄艳清,周围的小伙伴见状,纷纷把手上的玩具丢在地上,故作凶狠的走到小男孩身后,朝黄艳清龇牙咧嘴。 “小子你找死” 被揭发了心中的逆鳞,黄艳清恼羞成怒,从身后掏出一枚飞镖就朝小男孩射去。 砰 一根鸡骨头无比精准的打掉射去的飞镖,而在苦龙堂这边密密麻麻的人群,也随之自动的让开了一条道路。 当先走过来一人,正是方苦,只见方苦肩膀上凌乱的银丝,用根布条随意的扎起,身上穿着件紫纹描金衫,显得格外挺拔,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让四周少女们频频暗送秋波。 随后跟在方苦身后的就是一身盛装的朱允炆,今天的朱允炆在没有穿平日里朴素的衣服,特意从自己老爹的衣橱里,找了件金碧辉煌的蟒袍穿在身上,既然有种皇者之气阵阵扩散着。 随后跟着的就是铸剑坊乐品,乐家在京城或许只能算大户人家,但是南京城无论帮派商家,都不敢欺凌乐家,因为铸剑坊真正的后台是岭南乐家。岭南乐家的生意包罗万象,在岭南更是当之无愧的岭南王,就连朝廷也只能拉拢不敢胁迫,而乐品正是岭南乐家的少主。 在接着就是南京城大半数,有头有脸的帮派势力首脑,还有商铺东家。当方苦登上台时,就这么一会功夫,苦龙堂就体现出,在南京城当之无愧的霸主地位。 第八十节;彪悍的刘娜 当方苦缓缓走上台阶,那清脆的脚步声每一次响起,都必将带有底下的一阵尖叫。 “小苦哥,不要给他任何机会,直接弄死。” “小苦哇,我全部家当可都压你身上了呀。” “苦娃子,我娶媳妇的钱可全压你身上了。” 阵阵喝彩在底下响起,和黄艳清上场时的冷清比,简直判若云泥。 方苦微笑着朝底下街坊们点头示意,当目光扫视到黄艳清铁青的脸上时候,两眼微眯嘴角浮现出一丝冷意。 “黄使主,就这么玩我感觉不刺激呀,要不咱们在加点彩头?” 黄艳清冷哼一声,咬牙切齿的说道“那就赌你的命” “好,我用我性命做抵押,赌你圣火教镇教之宝千焱玉,你敢不敢。” 见黄艳清上套,方苦立马拉网冷冷的说道。 “一言为定” 黄艳清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四个字来。 “医术、勇气、勇武,是你提出的比斗,那顺序让我来安排。” 方苦胸有成竹昂起头说道,黄艳清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点点头示意同意。 “那咱们第一场比试勇武” 方苦丢下一句话,便转身下台,来到了苏龙那边,而黄艳清甩甩衣袖也很大气的下去准备了。 “小苦这局换我上吧,我想这圣火教应该没人能接我一掌吧。” 当方苦把苏龙硕大的身躯挤下去,翘起二郎腿抓起根香蕉朝嘴里塞,任平生抚抚眼角凌乱的头发,很是潇洒的嘴角挂着丝笑意,走过来说道。 方苦偷眼瞄向坐在后面的月娘一家子,果然现在月娘的眼神凝聚在了任平生的身上。 “看起来老哥的领悟力真强。”方苦心中暗自偷笑,想起了前些日子和任平生喝酒,任平生假装不经意间,问起怎么才能讨女人欢心。方苦自然知道任平生所指的是什么,虽然两者之间不好倾向,但方苦还是说了句最大化发挥自身的忧点。 而任平生的优点是什么了?很简单,打架! “老哥,这些小喽啰而已,让你这江湖第一大侠上场,太看得起他们了,你还是休息休息吧。” 方苦大嗓门使劲的嚷嚷着,任平生见方苦这么给自己面子,而且月娘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短暂的几息时间,任平生也很满足了。闻言也不强求,点点头酷酷的,坐在方苦面前,冷峻的看向圣火教那边。 “哥,那我上吧。” 柳木这时候请缨道,自从历练了两年,虽然柳木资质一般,但是天道酬勤如今柳木的实力,也比得上江湖二流好手了。 “木头你现在是苦龙堂副帮主,别什么事情都想着冲锋,要注意自己身份。” 不待方苦发话,苏龙腆起个大肚子走到柳木身边,重重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方苦闻言赞赏的对苏龙伸出个大拇指。 “那我上吧” 邓笑天起身便像台上走去,却被旁边方情一把拉住,按在座位上。 “情姐...” “笑天以后少跟一些混蛋打交道,老老实实呆在这里,不然晚上我求爹爹送你跟允炆哥一起去国子监的。” 打断邓笑天的话语,方情淡淡的扫了眼方苦,一句话便打消了邓笑天上场的冲动,而旁边月娘只是微笑着摇摇头。 方苦低声叹了口气,原本以为方情既然来了,那肯定就是原谅自己了,没想到还是恨着自己。 这边,黄艳清下台之后,乔水便迎了上来,身后跟着一名身高九尺的彪形大汉,只见这名大汉裸露出来的双臂,上面青筋狰狞的突起,光光的脑门上,一条可怖的疤痕划过右眼,一直拉伸脖子上。 “这位是?” 黄艳清心中惊呼一声大汉彪悍的身形,疑惑的问着乔水。 “这位乃是大将军帐下,头等先锋阿萨斯,草原上的男儿。双臂有千斤之力,上山可斗猛虎,下海可擒蛟龙,是大将军最喜爱的大将。” 乔水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对着惊叹不已的黄艳清说道。 “可是苦龙堂那边,有个任平生乃是超一流高手,恐怕...” 摆摆手,乔水脸上露出丝阴笑“阿萨斯的骨骼异于常人,能通过关节挪移来卸掉对方的内力打击,这也是大将军派他来的原因。” 黄艳清再次惊叹连连,昂起头看向阿萨斯那草原男儿,独特的粗犷面孔,不住的咂嘴称赞。 “阿萨斯去吧,把你的敌人撕成两半,让所有人见识见识你的神勇。” 吼吼 阿萨斯受到了乔水的鼓舞,仰起头发出类似于野兽般的嘶吼声,大步朝高台上走去。 方苦起身观望着高台上,连连嘶吼的阿萨斯,不由皱皱眉头,看这个情形这一局哪怕是输,都输的颇为艰难啊。 “小苦,万里楼三天免费,我就帮你把那个大块头轰下去。” 含糊不清的声音从方苦身后响起,不用转身,方苦就知道定是彭星无疑。 继承了方苦的优良品质,苏龙当家的苦龙堂,现在可不包彭星吃喝,只是提供了个教头的职位,按月拿奉银,当然出去办事另算。所以彭星现在都好久,都没尝过万里楼的酥香鸡,现在逮着机会势必要好好宰方苦一顿。 朝身后狼吞虎咽手中水果的彭星,翻了个大白眼,方苦来到峨眉派女弟子席位旁,走到那名暗恋着苏龙的刘娜身边。 “美女,如果你上场,险险的输掉这局比赛,我安排苏龙和你一起约会。” 方苦把头探到刘娜耳边轻声说道,闻言刘娜双眼好似变成小心心般,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跳起来大声的问道“真的” “小苦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摸摸刘娜硕大的脑袋,方苦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一个头,却是自己体重两倍的小肥妞,艰难的挤出丝微笑。 “哥,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刘娜也不傻,两个眼珠贼溜溜乱转之后,连称呼都改过来了。 “弟媳妇,切记一定要险险的输掉这场比赛。” 方苦为了达到目的,只有牺牲可怜的苏龙了。 “哥,你放心吧,我懂你的意思。” 刘娜重重的点点头,轻轻的锤了锤方苦胸膛示意了解,却差点把方苦打成内伤。 嘎嘎 两人相视一眼,齐齐的露出阴谋得逞的奸笑,而那边正在和卖豆腐的邻家小妹,卿卿我我的苏龙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在那挠挠头疑惑不已。 见台上的阿萨斯开始不耐烦起来,刘娜也不啰嗦,直接抄起自己随身携带的,巨大号狼牙棒抗在肩膀上,便雄纠纠气昂昂上了高台上,和对面阿萨斯冷冷对视。 “小苦,你就这么利用我们姐妹几个,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号称“辣手摧花”的钟贝,在刘娜上台后,有丝不满的质问起方苦来。 “各位姐姐们为了苦龙堂,终日劳顿小苦这看在心里,也深深歉意的很啦。不二话,今天的事过了之后,人人一条翡翠项链。” 方苦可不敢得罪峨眉派这几位大姐,闻言立马诌媚的讨好道,果然以钟贝为首的峨眉派弟子闻言,立马笑颜逐开,和方苦嬉闹在一起。 “哼见一个爱一个,还是允炆哥好。” 坐在另一旁的方情,其实眼神一直都在方苦身上,见到和峨眉派那些姑娘们混在一起,心中酸楚的同时,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朱允炆温文尔雅的模样。 “我不和女人打架,你滚开。” 阿萨斯见上场的是一位女孩,带着异域腔调断断续续朝刘娜嘶吼着。 “呸别以为长得高,就看不起老娘,妖孽,先吃老娘一棒。” 见上来就遭到阿萨斯嘲弄,自幼被灌输“女人也能顶起半边天”的峨眉派弟子刘娜当场暴起,挥起肩膀上的狼牙棒,重重的向阿萨斯砸来。 “女人底下干” 阿萨斯不屑的看了眼飞奔而来的刘娜,放声在那嘲笑着。 轰 刘娜狼牙棒,带着呼啸的破空声,重重砸在伸臂格挡的阿萨斯身上,只是一击整个高台就被凶猛的力道,深陷地面两寸。 反观横臂格挡的阿萨斯,脸上不断抽搐着,手臂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好” 底下苏龙见自己这边上场就占得上风,立马起身带头大声叫好,随即便传来一阵疯狂的鼓舞声。 第八十一节;纤夫的爱 高台上的刘娜,听见底下苏龙爆发出的,阵阵叫好声,胖脸上的肥肉因为开心,波涛汹涌不断的颤抖着。 砰砰砰 有了爱的鼓励,刘娜感觉浑身有着用不完的力气,手中狼牙棒挥舞得,犹如狂风暴雨般击打在阿萨斯手臂上。终于阿萨斯承受不住手臂上传来的蛮力,挥起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朝刘娜的小腹处砸去。 刘娜见阿萨斯挥拳砸来,不敢硬接身体在半空中,猛的扭动起那水缸般的腰肢,既然灵巧的躲避过阿萨斯这一击。 翻身落地,刘娜把手中狼牙棒立在地上,胸膛间剧烈的浮动着,在那大口喘着气。没想到阿萨斯既然这么强悍,刘娜自信自己狼牙棒全力一挥,力可达数千斤,而阿萨斯单凭手臂却可以悉数接下,“此人不可小觑”这是刘娜脑海间,此时唯一想到的一句话。 吼 只守不攻这不是草原男儿的风范,阿萨斯低声嘶吼之后,身子朝前倾双腿猛蹬脚下地板,就听一阵咯吱声传来,阿萨斯身子好似离弦的利箭般,朝刘娜射去。见阿萨斯朝自己撞来,刘娜现在也打出了火气,两只小眼睛微眯,里面精光闪烁,随后挥起手中狼牙棒,不退反进既然想跟阿萨斯硬碰硬。 轰 两人相撞之间,产生的巨大气浪,把周围灰尘高高溅起,弥漫在两人四周,让底下人看不起此时的形势。当尘埃落地终于能看到战况,全场所有人不由齐齐掩嘴惊呼,只见刘娜双手握着狼牙棒,和阿萨斯双臂交接在一起,双方尽皆僵持不已,谁也奈何不了谁。这是纯粹的力量上的比拼,没有丝毫的花哨,只有最本源最野蛮的拼斗,让底下的人看得大呼过瘾的同时,也开始热血沸腾,为各自追捧的一方齐声呐喊起来。 “小苦像这么打下去,那位女孩恐怕不妙啊。” 丁香走过来担忧的说道,方苦摸摸下巴,看见上面正在和阿萨斯角力的刘娜,也颇为担心。 “老哥,准备随时救人。” 方苦起身来到任平生身边低声说道,点点头任平生双眼紧紧盯着上面战况,右手正不断蓄力,做好随时救人的准备。 高台上,僵持不下的刘娜两人,额头上都溢出汗珠来,而刘娜虽然天赋异禀,但毕竟是女儿身先天上就比不上阿萨斯,胖脸上肥肉也开始因为痛苦,阵阵抽搐起来。反观阿萨斯虽然额头上青筋暴起,但是嘴角的狞笑越来越明显,突然阿萨斯低吼一声,右脚稳稳撑在地上,左脚猛然抬起,朝刘娜小腹处踢去。 见阿萨斯突发奇招,刘娜不敢接这巨人一脚,左手轻轻一抚狼牙棒手柄处,一道轻柔中不失刚强的力道,将狼牙棒上阿萨斯的力道卸去,然后连忙抽身回退,躲过阿萨斯这一脚。 “哥,让小娜姐下来吧,这样下去不妙啊。” 底下的苏龙此时也忘了调戏女孩,双眼担忧的看着高台上的刘娜,双拳捏紧又松开不断反复,最后实在忍不住来到了方苦面前。 “现在就算让她下场,那个怪人也不会答应。” 方苦双眉紧锁,看着台上因为屡屡拿不下刘娜,而双眼通红进入暴怒状态的阿萨斯。 “那怎么办,这是咱们帮的事,连累她总是不好的。” 苏龙恨恨的用他那,好似猪腿般粗大的肥蹄,重重跺着地面发泄着心中不快。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就看你愿不愿意了。”方苦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十分龌龊的想法。 “哥,你说。”苏龙双眼坚定的看着方苦,自从和刘娜邂逅之后,刘娜无微不至的关怀,让苏龙感受到了母性的光辉,特别是苏龙为了抢地盘而和别人谈判,身后总是跟着刘娜“伟岸”的身影,让苏龙几次逃离生天。 见苏龙答应的痛快,方苦也不在卖关子,轻声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苏龙脸色忽然变的极为难看。 “哥这样不好吧。” “那你是不是就想见到她身首异处?” 见苏龙临阵怯场,方苦假装大怒道。 “不是还有任大哥嘛” 苏龙不满的看向那边在月娘面前,装深沉、冷酷的任平生。 “任大哥一会有要紧事做,怎么能为了这事而分心。” 方苦厚颜无耻的狡辩道,把苏龙唬的一愣一愣。 看了眼高台上,和阿萨斯对轰缓缓后退的刘娜,苏龙钢牙一咬,也不在顾及这么多,扯起嗓子就按照方苦所教的话大声呐喊起来。 “姐姐你坐船头哦 弟弟我岸上走 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姐姐你坐船头哦 弟弟在岸上走 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小姐姐你坐船头 弟弟我在岸上走 我俩的情我俩的爱 在纤绳上荡悠悠荡悠悠 ... 一首方苦所教的《纤夫的爱》,在苏龙粗矿却带点童音的嗓门下,既然别有一番滋味,惹得全场无论男女老少,齐齐把眼光投射过来。而高台上原本快要筋疲力尽的刘娜,本欲想抽身下台,但是阿萨斯紧紧黏在身后,只要刘娜抽身回退,威猛的拳劲顷刻便砸来。 “咦” 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底下酣唱,刘娜疑惑的用余光打量底下,见苏龙对着自己正忘情的歌唱,苦龙堂“单身情歌”,不由满脸羞红起来,在看旁边站着的方苦促狭的在那阴笑,刘娜刹时间好似忘记了此刻强敌当前,还以为在和苏龙正踏入婚姻的殿堂,而这充满野性的《纤夫之爱》则是苏龙正向自己大胆的求婚。 砰 阿萨斯见刘娜既然稍微失神,抓住这个机会一拳打在刘娜肥嘟嘟的脸上,激起肉浪千层滚滚。 “你找死” 阿萨斯一拳把刘娜,从甜蜜的幻想当中轰醒,当脑海中身穿大红新郎装的苏龙,变成现实中阿萨斯那丑陋的光头,刘娜爆吼一声,浑身既然爆发出,比任平生十成功力裂山势,还要威猛的气浪席卷四周。 “啊小娜突破后天极致,达到先天之境了。” 峨眉派弟子那边,钟贝感受到刘娜散发出来的气势,不禁掩嘴惊呼。 “还我郎君来” 双目赤红的刘娜,承受不住现实和虚幻的落差,反手操起地上的狼牙棒,呼啸着朝阿萨斯打来。 不甘示弱的嘶吼一声,阿萨斯不退反进,挥拳直接毫无花哨迎了上去,当两者激烈的碰撞在一起,刘娜抬起自己的小短腿,一招搔阴腿直捣黄龙,狠毒的踹向阿萨斯胯下。 这时候阿萨斯想抽身回退,却发现刘娜满脸狞笑,单手抓住自己手臂,让其动弹不得。 啪 一声轻响,原本脸色通红的阿萨斯,瞬间化为猪肝色,眼眶中也开始乏起水雾,强抿着嘴眼角不断抽搐。而看台下只要是男观众,齐齐感到裤裆下一片冰凉,情不自禁用手摸了摸,才长呼一口气。 松开阿萨斯的手臂,刘娜很是得意扛起狼牙棒,脸上带着刚才阿萨斯留下的淤青,昂首挺胸接受底下如浪潮般的欢呼。 而此时,深情望着底下苏龙的刘娜身后,一道身影缓缓爬起,两道妖异的红光在那眸子里闪烁,低吼一声,便向刘娜扑来。 “小娜小心” 苏龙见突起变故,在看台下放声大吼道。 别过肥嘟嘟的大脑袋,见阿萨斯发狂的朝自己奔来,刘娜嘴角却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砰 当阿萨斯满面狰狞,怒吼挥拳砸来,刘娜横起手中狼牙棒抵挡,却被一道威猛力道透过狼牙棒,直轰入胸前,一口鲜血从刘娜口中喷出,身体也随之轻飘飘朝看台下的苏龙砸去。 “小娜” 第八十二节;阿萨斯之死 刘娜身子好似一团肉球般,朝苏龙这边砸去,见那半空中飘散的血花,苏龙爆吼一声,接住掉落下来的刘娜,但是因为低估了她的体重,导致两人重重摔倒在地上。 “娜姐,娜姐,你快醒醒。” 苏龙脸上无比焦急,拼命摇晃着怀中紧闭双眼,嘴角渗透出血渍的刘娜。 “敢欺辱我峨眉派弟子,姐妹们,朝家伙上。” 没等战局已定圣火教那边欢欣雀跃,苦龙堂这边以钟贝为首的七名女子,各自抄起腰间挂着的宝剑,脚下轻轻一纵便朝高台上,依旧处于狂暴中的阿萨斯奔去。 “阿萨斯,大将军有令,全部杀了。” 圣火教那边,乔水面容冷峻站在观望台上,微分鼓动着他那失去左手的衣袖,冷声叫唤道。 吼 听见是大将军命令,阿萨斯双拳紧握,两眼赤红仰天长啸,丝毫不惧冲上看台上的七名峨眉派女弟子。 “大将军?” 方苦听观望台上乔水高呼,双眼眯成一条缝,里面精光闪烁自言自语。 七把利剑,剑如游龙,封锁住阿萨斯上中下三路,只见寒光点点朝其射来。阿萨斯赤红的双眼,扫视四周侵袭而来的峨眉派弟子,压低身子嘶吼一声,全身扎结的肌肉,既然再度猛涨几分。 滋 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金属摩擦声,在阿萨斯身上传来,那刺耳的声浪让离高台,比较近的观众痛苦的捂住耳朵,有些小孩甚至瘫倒在地上震晕过去。而苦龙堂这边,因为老人小孩较多,不断有人捂住耳朵痛哭嚎叫,任平生见月娘抱住身边的方情,满脸呈现出痛苦的神色翻身跃过,双臂猛然抖起一道排山倒海的气浪,挡住那刺耳的声浪,解救了这边所有的老人小孩,也得到了月娘感激的目光。 当声浪消散与虚空中,众人纷纷再次驻足观望,就见七名峨眉派女子,以半扇形的走位,手中利剑刺入阿萨斯喉腔、小腹、太阳穴、人中...几处致命要害上。但是剑尖却只停留在表面上,就被坚硬如铁的表皮抵挡住。 嘎嘎 一道奇异的声响从阿萨斯嘴里发出,头上那道疤痕诡异的阵阵抽搐,阿萨斯一脚重重踏在地板上,疯涌的劲力从身上剑尖刺入处传来,将峨眉派弟子手上的利箭齐齐震断。 七名峨眉派弟子承受不住,手中利剑上面传来的劲力,把剑抛向一旁,后退三步拉远和阿萨斯的距离。 “贝贝姐,这怪人横练功夫好强,而且不怕内劲打击,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七名女子当中,年纪最小,长得有着几分可爱的于婷,捂住震伤的右手,焦急的对钟贝说道。 “小露你怎么看” 钟贝见阿萨斯狞笑着朝自己这方走来,难得秀脸上露出丝惧怕的小女儿模样,对身边依旧冷艳如霜的罗露问道。 “逃” 罗露冷冷的从口中吐出一个字,脚下一纵便朝高台下跃去,其余弟子见状毫不含糊纷纷效仿。 “大块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这梁子划下了。” 最后一个抽身回退的钟贝,很潇洒的甩过一句话,待阿萨斯挥拳砸来之际,身影一闪便来到底下任平生旁边。 高台上的阿萨斯环顾四周,发现失去了攻击目标,眼神扫到底下正抱着刘娜痛哭的苏龙,嘴角浮现出一丝淫笑。 “任大哥看你的了” 正在接受夙沙雅疗养手臂的钟贝,看向一脸酷酷的任平生,充满期盼的说道。点点头任平生正待上台,一道身影抢在他之前,朝高台上跃去,正是满脸阴冷的方苦。原本方苦作为举办方之一,自然不会上台搏命,但是任平生的实力,乃是苦龙堂最大的秘密武器,方苦不想让他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开来,再者方苦看到身后和朱允炆巧笑嫣然的方情,怒火中烧急需找一发泄物。 “烽火连城” 方苦在半空中低吼一声,身形既然猛然再度加快几分,朝着阿萨斯射去。开碑手虽然对于方苦来言,更加娴熟但是必须保持灵台清明,达到天人合一之境操纵天地威势,才能打出至强至猛的一击。彭星所教的武当绝学,重在柔中带刚,讲究以快打慢。最后方苦情不自禁使出蓝玉所教杀伐大招,一来配合方苦现在怒恨的心情,有着额外功力加成,还可以好好恶心一把蓝玉,何乐为不为了。 不屑的看着杀来犹如瘦猴般弱小的方苦,阿萨斯随手捡起刘娜遗落在高台上的狼牙棒,重重一棒横扫,欲把方苦砸成肉饼。身形在半空中无法借力的方苦,见当头而来的狼牙棒,眼中寒光爆闪,身形不可思议的在半空中强行扭转,堪堪躲过这威猛的一棒,随后方苦默运千斤坠,双膝猛然加速度朝阿萨斯下颚撞去,阿萨斯见方苦躲过自己这一击,挥棒回防但还是稍微晚了一步,下颚遭受到了方苦重重的膝撞,脑袋也出现了短暂的缺氧。 一击建功方苦乘势追击,伸出双掌重重拍在阿萨斯太阳穴上,借助这个支撑点两膝交错如狂风暴雨般,狠狠朝着阿萨斯下颚一处击打。疼痛不断侵袭着阿萨斯神经,使其从头昏脑胀中稍微清醒过来,身体本能挥拳朝支撑在自己头上的方苦腰间砸去。 见阿萨斯还有余力,方苦脸上原本冷峻的神色,忽然变换成凶狠凌绝,紧按在阿萨斯太阳穴上的双手,松开成拳重重挥打过去,而这一击也彻底让阿萨斯,失去了反抗能力。好像还不过瘾般,或者是最近的烦愁的一种宣泄,方苦双膝划过数道残影,连绵不绝轰在阿萨斯下颚上,而双目紧闭面露痛苦之色的阿萨斯,被强劲的力道击打的连连吐血呜嚎,却没有消除方苦的战意,反而激起那潜在骨子里的嗜血、疯狂。 “小苦这是怎么了” 见高台上原本面容清秀的方苦,现在因为进入狂暴状态,而变得狰狞可怖,底下方情好似不认识般,颤抖着双手喃喃自语。 “可能是最近压抑的太久了吧。” 坐在方情身边的邓笑天,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答道。 终于承受不住方苦,夹带着烽火连城气势的连环膝撞,阿萨斯仰头悲鸣一声,身体就那么直直的躺下,溅起一地灰尘。当方苦用手撑在阿萨斯额头上缓缓爬起,重重一脚踏在其脸上冷峻的环顾四周,全场鸦雀无声,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速度、力量,爆发到极致的一场视觉盛宴当中。 “方苦你违反了规定,这局依旧是你们苦龙堂输了。” 黄艳清才不管阿萨斯的死活,他看中的是结局!现在见方苦把阿萨斯打到,立马站在观望台上,居高临下大声叫唤道。 “苦龙堂这局输了,那也就是说圣火教在胜一局,就赢了这场比斗。” “对,是这样。” “听说苦龙堂开出的赌盘是一比十,那么就是说我押注圣火教,一两银子就变成十两了?” “不错” “伙计们,苦龙堂现在还可以押注,赶快去啊。” 阵阵不和谐的声音打破整个比斗大会,就见高台上的方苦,脸色铁青的看着圣火教那边人群,急速朝苦龙堂开设的“福利彩票”中心跑去。 “哈哈方苦你也有今天” 观望台上黄艳清见到脸色铁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方苦,没来由心里舒爽不已,那张满目疮痍的脸,笑起来好似一朵菊花般,层层绽放开来。 而黄艳清身后的乔水,也是面有得色的品了口手中香茗,看了眼附近依旧淡笑的上官白。 “上官兄,现在局势明了,你若是现在后悔,我乔水愿意交你这个朋友,还是照刚才规矩来算。” 上官白双眼始终停留在方苦脸上,都没正眼看乔水,闻言也只是微笑摇头,把乔水气得脸红脖子粗。 招招手站在上官白身后的管家,王安上前一步侧耳过来。 “你去把咱们的盘口也开着,一直等到第三场比斗开始,在把盘口关上。” 上官白轻声在王安耳前细细嘱咐道,点点头王安没有过问其中理由,便悄然退下。 展开大宋君策轻轻摇晃,感受着丝丝凉风吹舞,上官白见下面脸色开始阴晴不定的方苦,嘴角浮现出一抹灿烂的微笑。 高台上的方苦,双手别于身后,双眸带着暗夜狼嚎般的森冷,睥睨着苦龙堂这边一些躁动不安的人群。让方苦稍微感到欣慰的是,那些躁动不安的人,不过只是一些墙头草而已,像以前跟随白虎堂打过天下的老牌势力,坚定的坐在那纹丝不动,跟周围人谈笑风生。 “这局无所谓而已,等下一局我看你是否还能笑出来。” 方苦冷冷的从口中吐出一句话,那生动的表情、苦大深仇的神态、不甘的语气,让台下知晓内情的丁香,不住的掩嘴轻笑,心中暗赞方苦演技逼真。其实刚才那带头呼喊的人,是方苦特意安排的托儿,现在见圣火教那边聚集的百姓走了一大半,想必如果方苦这场比斗赢了,那所得的利润绝对不菲。 黄艳清不知道里面的利害,只是见到方苦憋屈的模样,就开始狂妄自大起来,随后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缓缓走向高台上,正是圣火教秘密请来的医术高人“鬼医”。 第八十三节;夙沙雅上场 方苦上下打量这黑袍男子,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阵阵阴森感,浑身后有点不自在。 “大商飞影在你身上吧,但是仗着国器,你就能赢我?” 黑袍男子脸上划过一丝残忍,双手负于背后,双眼阴冷盯着方苦。 方苦内心猛然紧缩,没想到这黑袍男子知道自己身怀大商飞影,还能如此嚣张,那只能说明此人不是白痴,就是真正身怀绝技。 见方苦在那面无表情杵着,黑袍男子忽然探出右手,三根银针呈品字状朝方苦射去,见银针上闪烁着一抹墨绿色,方苦不敢迎接脚下一纵,高高跃起躲过这三根银针的袭击。 身在半空中的方苦,如大鹏展翅般落下,见黑袍男子偷袭自己也不管什么比斗规则,运劲与右手中,滂湃的威势从身上席卷四周,正是开碑手第一势裂山。 “咦” 方苦刚聚集与右手上的力道,忽然消散于无形,正惊咦的时候,方苦只感觉双膝一软,身体不由自主瘫倒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 坐在地上的方苦皱皱眉头,疑惑的扫视着全身,发现自己四肢关节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既然多了四根细如发丝的银针,那裸露在外的针尾还在颤抖,显然是刚插进不久。 “阴风索命刺,半个时辰内我若不帮你解针,你这四肢就算彻底废了。” 黑袍男子那修长的脸庞上,显得无比神采飞扬,睥睨的看着那边瘫倒在地的方苦。 底下任平生见到方苦突然受挫,立马收起脸上酷酷的模样,一脸凝重的看着上面黑袍男子。刚才黑袍男子射出的四根银针,他也只不过感觉眼前一闪,根本没有看清银针袭来痕迹。如果贸然冲上去,恐怕下场和方苦一样。 角落里正在大快朵颐卤猪蹄的彭星,听见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朝台上看去见方苦像个饱受摧残的小媳妇般,瘫坐在地上旁边则是一脸狞笑的黑袍男子,不由快速把猪蹄上最后一口肉咬掉,随即狠狠的把猪骨头丢掉,撸起袖子就准备上去干架。 这时候帮峨眉派弟子,治好手上扭伤的夙沙雅,起身拦住龇牙咧嘴的彭星,面色凝重全然没有之前,那可爱小女生的模样。 “只要你肯服输,我就帮你把身上的银针解下来。” 黑袍男子冷然的看着,挣扎爬起的方苦,缓缓的吐出一句话。 “擦你妹” 方苦抬头见到观望台上,乔水那趾高气扬的模样,脑海中不知道为何,既浮现起当初老叫花,替他挨了一记搜神砂受创吐血的场景。沸腾的怒火在方苦心中熊熊燃烧,瞬间他的瞳孔变成血红色,脸上也开始变得无比狰狞起来。 “去死” 爆吼一声,方苦猛然站直身子,体内精纯的内劲不断游走,狂暴的冲击着四肢上,那四根银针的挟持。最终当方苦全身骨骼,爆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浑身气势一缩一吐之际,那四根银针呼啸着朝远方观望台的乔水射去。 一道黑影抢在银针袭来前,挡在了乔水面前,随后一把弯刀横档于胸前,就听四道叮咚声,那四根银针弯曲着掉落在乔水脚下。 “野狼,做的好,下去吧。” 乔水看着面前挺拔的身躯,脸上挂满微笑的说道,而黑影的主人正是当初出卖了白虎堂,在食物中下毒,使整个曙光加上白虎堂弟子,全部中毒无力反抗的罪魁祸首野狼。 野狼的容貌和几年前相比,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在看向台下以前共生死的兄弟,朝他鄙夷的吐着唾沫,眼眸中划过一丝难言的痛苦。 方苦恨恨的瞪了眼观望台上的乔水,左手一抖寒光乍现,一把古朴的匕首悄然落入手中。 “小苦哥,这局让我来吧。” 一道轻柔的声音在方苦身后响起,疑惑的回过头,正是缓缓上着阶梯的夙沙雅。 对于夙沙雅的医术,方苦是没有丝毫的怀疑,在原本的计划里,这局就是让夙沙雅上场的,却没有想到黑袍男子的突然袭击,让有了先前一幕。闻言方苦也不在推搡,转过身面朝着观望台,伸出大拇指对着满脸笑意的乔水,当凝固几息之后,猛然翻手朝下,做了个鄙夷的手势很潇洒的下场,让出地方给夙沙雅发威。 “余涛师兄,好久不见。” 夙沙雅轻轻说道,黑袍男子见眼前那个长得奇丑无比的小女孩,既然认得自己不由疑惑的皱皱眉头。 “难道短短三年时间,余涛师兄就不认识小雅了?” 感觉声音非常熟悉,余涛仔细打量着夙沙雅,脑海中一个清丽脱俗的模样,缓缓浮现出来。 “你是小雅?” 余涛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他实在很难把脑海中那个模样,和现在这个模样做对比。 “没想到余涛师兄还记得我” 夙沙雅微笑着说道,余涛也算江湖老人,闻言自然想到这个世界上,有种绝技叫“易容术”。 底下邓笑天见夙沙雅和余涛聊得火热,不满的撇撇嘴,神情也有着几丝不耐烦。旁边方情见状打趣的说道“平日里巴不得别人勾三搭四,好借着机会一纸休书,现在真跟别的男人聊天,又一副怨恨的模样。” 邓笑天支吾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击,只好侧过头不跟方情争辩。 高台上一番叙旧后,开始步入正题,余涛伸出手眼带笑意的说道“拿来吧,别让我亲自动手,以免伤了和气。” 夙沙雅自然知道余涛索要何物,两年前为了那件东西,他不惜来自己家中大闹,最后若不是自己娘亲拼死护持,恐怕自己家族世代相传的宝物,就此落入他人之手。 “都两年了,余涛师兄还执迷不悟吗?” 余涛闻言淡淡的说道“不论多少年,不得到那件东西,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紧接着不待夙沙雅发话,余涛抢言道“今天或许天意如此,咱们就借着这次比斗,谁胜那件宝物就归谁。” 这时候底下邓笑天可算是听明白了,敢情余涛和夙沙雅只见关系,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龌龊。在想到那余涛以这场比试,来赌夙沙雅家传宝贝,邓笑天脚下一纵,身子轻飘飘滑到高台上。 踩在阿萨斯的尸体上,邓笑天挡在夙沙雅身前,鄙夷的看着余涛说道“你一个大老爷们也好意思欺负一个女孩,别人输了就拿她的传家宝,那你输了怎么办。” 余涛上下打量眼邓笑天,对他身后的夙沙雅问道“他是谁?” “我是她男人” 不待夙沙雅说话,邓笑天昂首挺胸回答道,这是邓笑天第一次承认自己是夙沙雅的男人,听得夙沙雅低下头满脸羞红。而底下看众最喜欢的就是“桃色新闻”见如此大胆表白,纷纷为其鼓掌叫好。 “小雅是真的吗?” 余涛阴沉的脸上忽然春光灿烂的问道,夙沙雅低着头摆弄着衣襟,害羞的点点头不语。 一抹阴险在余涛眼眸中划过,台下紧紧注视着台上动静的方苦,感到一丝不对劲,立马出言提醒“笑天小心,有诈。” 方苦的提醒略微晚了一步,当邓笑天还沉浸在底下如浪潮般的欢呼,余涛如幽灵般连连纵身朝邓笑天侵袭过去,不待他反应探出右手成爪,准确无比掐住其咽喉住。夙沙雅见余涛猛然发难,挥手一扫三枚金针朝余涛射去,却被余涛轻松探手接过。 邓笑天由于被余涛掐住咽喉,强烈的窒息感传来,让其脸色瞬间化为青紫。见夙沙雅救郎心切,余涛伸手一抖,手指间多了三个瓷瓶,随后右手用力收缩疼的邓笑天张嘴大呼。借着这个机会把三个瓷瓶内的药水悉数倒入其嘴里,最后余涛丢掉手中空瓶,取出一把金针,连点邓笑天上身几大要穴,才重重一掌击在他背后,还给奔袭而来的夙沙雅。 而底下方苦见邓笑天受制于余涛,心乱如麻展开梯云纵奔上台去,右手凝聚成裂山势,左手施展化劲势随时准备迎接余涛射来的暗器。 砰砰砰 八道身影挡在余涛面前,正是圣火教八大金刚,只见八人呈三角形当先一人手持戒刀,横档住方苦裂山势劲道。 方苦抽身回退,冷冷看着面前八名秃驴,在回过头见夙沙雅怀中紧闭双眼,脸露痛苦之色的邓笑天,不由火冒三丈朝大棚下的众人吼道“都给老子上来” 随后当先一人,重重落在方苦面前,双手负立冷峻的看着八大金刚,正是任平生。在接着就是手持香蕉的彭星,八名英姿飒爽的峨眉派弟子,以及苦龙堂副帮主柳木,最后底下人头攒动,三百名手持弩弓的彪形大汉,在萧彪的带领下,上弩箭对准圣火教那边观望台上的人。 “跟老子比人多,你玩的起么。” 方苦冷眼看着观望台上,和乔水并肩而坐的黄艳清。 “方苦你这是要造反吗?” 乔水丝毫不担心方苦敢朝自己这边射箭,起身大声怒斥,希望给方苦安个谋反罪名,到时候哪怕就是太子,也救不了他。 方苦自然知道乔水打的什么主意,摆手让萧彪把人退下,抽出离殇指着乔水,这时候一道轻柔的声音,带点颤音却无比坚定的响起。 “小苦哥,这是我和他的事,麻烦你让开。” 回头见夙沙雅怨恨的瞪着,不远处满脸阴笑的余涛,方苦平静了会心情,最后还是点点头就带着众人下台。 “只要你能救活他,这局自然就算你赢,从此我也不在夺取那件东西。而要是你要救不活,只要你肯把东西给我,自然我也会给你解药。” 余涛双手环抱在胸间,不怀好意的笑道。 第八十四节;无尘子 夙沙雅淡淡的看了眼那边不怀好意的余涛,随即开始为怀里邓笑天解毒,只见此时邓笑天印堂发黑,脸庞青紫,夙沙雅翻开他紧闭的双眼,瞳孔也呈现出微黄。 皱皱眉头,夙沙雅在看向邓笑天上身插着的金针,把随身携带的小木箱拿过来,取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枚青褐色药丸,塞进了邓笑天嘴里。在把一个布娟打开,把里面金针码好,快速捻起一枚,以极快的速度在邓笑天百会穴上轻轻刺下。 怀中邓笑天轻哼一声,夙沙雅捻动着手里金针,约莫十息之后,取出金针此时邓笑天脸色稍微好看了点,但是依旧没有恢复清醒。 “你还是那么狠毒,鹤顶红、毒虫草、砒霜、紫色曼陀罗,制成的牵机毒,我想就是你也没办法解吧。” 夙沙雅仔细观察了邓笑天的毒发病状,怨恨的瞪了眼余涛,随后轻抚布娟上的金针,指尖在邓笑天头上本神、悬颅两大穴位上各插上一枚金针,防止毒气攻入脑部神经,这样哪怕救活了邓笑天也只能成为一个活死人。 紧接着夙沙雅右手曼妙的在半空中扭转,当金光闪烁间,三枚金针刺入邓笑天云门、气户、玉堂,三处穴位上。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夙沙雅轻轻捻动着金针根部,赫然就是当初救治方苦的“七寸劫脉”针法。 “你娘对你还真不错,既然把七寸劫脉都教给你了。” 余涛瞧清夙沙雅所用的手法,眼神中尽是贪婪之色,底下方苦见状大商飞影已经悄然滑落与手中,只要余涛敢轻举妄动,噬尸毒会让他生不如死。 不理会余涛的打岔,夙沙雅眼神中竟是凝重之色。 “笑天小相公,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夙沙雅口中喃喃自语,手上捻动金针的速度也开始逐渐加快,额头上豆大的汗水划过脸颊,眼神柔弱中带着点坚强。 当半个时辰过去后,夙沙雅把金针悉数拿下,长呼一口气,用袖口擦擦额头上的汗珠,等待着邓笑天的醒来。却见怀中的邓笑天面色已经开始消除青紫,恢复成正常的红润,而且眼睫毛也开始微微颤抖。 “笑天小相公,你终于醒来了。” 当邓笑天嘴角缓缓流淌出,被金针逼出来的黑色毒血,悠悠醒转过来,夙沙雅喜极而泣倒入其怀中大声哭泣起来。论起来夙沙雅终究不过是一名小女孩,虽然救治了很多人,见惯了生生死死,但是面前的是她心中最完美的幻想,她的手指每一次轻快的跳动,都有可能将那幻想破灭,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有多大。 “额,小雅。” 揉揉微微发疼的太阳穴,邓笑天脸上充满疲惫的,轻轻拍打着怀中的夙沙雅。 一道身影闪到高台上,正是方苦手中低垂着离殇,满脸冷峻的看着余涛。 “这局你输了,滚吧南京城不欢迎你。” 自己好兄弟险些丧命,不是碍于这么多人围观,方苦可能当场就冲上去猛揍余涛一顿。 “这不过是开始罢了,如果连这点小手段她都解决不了,那真的是糟蹋了扁鹊先圣的名头。” 余涛轻蔑的看了眼方苦,嘴角浮现出一抹神秘的微笑,见状方苦内心升腾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噗 “笑天你怎么了” 邓笑天抱住夙沙雅,原本深情的望着夙沙雅那有点黄黄的大龅牙,第一次感觉还真有种方苦所说的另类美,忽然心脏猛然一紧,窒息感让邓笑天一口鲜血仰头喷出。 “笑天” 方苦见突遭变故,连忙身形一纵,蹲下身急切的看着面如金纸的邓笑天。 “小雅这是怎么回事?” 方苦嗓音略带丝颤抖问道,因为他搭在邓笑天脉搏上的手,感受到他脉象极度倏乱,而且好似随时都可能断气般虚弱。 夙沙雅双手剧烈颤抖的,检查邓笑天咽喉、双眼、脉象、鼻息,始终找不出问题所在,只是感觉到邓笑天如今越来越虚弱。 这时候一旁的方苦,经过最初的惊慌,开始冷静下来,静静思索忽然想起,余涛在把邓笑天抛过来的时候,好似打了他一掌。方苦赶忙把邓笑天翻个身,把他的上衣脱掉,果然一道黑色掌印在邓笑天背上呈现。 “灭绝掌” 夙沙雅掩嘴惊呼,那边余涛阴森的笑道“不错正是我鬼医一派,至高绝学灭绝掌,中者灭其生机,绝其心脉。” “操” 方苦情不自禁在爆前世常用的粗口,举起离殇就朝余涛当头劈下,威猛的气劲令人胆寒。 “杀了我,看谁能救他。” 余涛丝毫不惧方苦劈来的一刀,话音刚落离殇距离他头皮,不过一寸处稳稳停住。恨恨的收起离殇,方苦体内破山势狂暴的气劲疯狂涌起,双眼冷峻盯着余涛,杀机牵引着他双眼不断抖动。 一旁担忧看着邓笑天的夙沙雅,这时候想起了几年前,娘亲抱着自己,讲述着他们扁鹊一门和鬼医一门的恩怨。 原来在一百年前,鬼医乃是出自扁鹊所创建的圣医门,因为天资聪慧,常能举一反三深受当代门主的垂青。后来当代门主发现,原来鬼医虽然天资聪慧,但是心术不正,看得尤为重要,大大违背了医者父母心的宗旨,从此对他冷淡起来。鬼医见对自己疼爱有加的恩师,忽然变得生疏无比,以为是自己不够勤奋,遂开始闭关研究医术,好重新得到师父的宠爱。 后来在参悟门派医术宝典中,鬼医既然悟出了灭绝掌,此掌法中者无不灭绝生机,在强大的高手也难逃一死。当邀功般的鬼医,开心的找师父炫耀这灭绝掌,当代门主见其却大怒,废掉了鬼医手筋将其逐出了师门。 鬼医黯然远离山门,漂浮在世间受着各种各样的凌辱,慢慢的心性使然对圣医门所有人都怀抱着仇恨心理,最后依靠着自己这些年对针灸的研究,创出阴风索命刺自号“鬼医”专救圣医门不救之人。 而那惨绝人寰的灭绝掌,因为鬼医的双手已废,而从此销声匿迹,没想到却在今天重现江湖。 对余涛惨然一笑,夙沙雅脸上露出一丝决然之色,将左手衣袖撸起,右手抓起一枚金针,在洁白的手臂上划过一道血痕。随后夙沙雅咬紧牙关,面露痛苦之色,运劲将精血从手臂上的伤痕逼出,喂进邓笑天嘴里。 “小雅,你这是干什么。” 方苦余光无时无刻,不关注在邓笑天附近,见状转身大喊。 当从夙沙雅手臂上流露出来的精血,缓缓流淌进邓笑天嘴里,只是一会功夫,邓笑天呼吸明显粗重有力起来。 “原来生灵珠在她体内”余涛惊诧的看着邓笑天缓缓苏醒过来,面色也逐渐再度红润起来,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 生灵珠,乃是圣医门至宝,相传乃是神医扁鹊偶然观其一座山林内,毒虫毒草遍野,但是有一处草地却散发着勃勃生机,毒虫皆不敢踏入。最后在土壤中挖出一颗玉石,这颗玉石既然有着驱逐邪秽毒逅的功效。 邓笑天再次醒转过来,摇摇昏沉的脑袋,在见夙沙雅洁白的手臂上,既然有一道血淋淋的伤痕,心疼的将夙沙雅抱在怀中相依相偎。 “小师妹,对不起啦,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余涛眸子里划过一丝阴冷,右手微微一抬,一枚金针急速插在面前方苦气海处。因为方苦见邓笑天醒来,放松了对余涛的警惕,这一枚金针稳稳刺入他气海中,让他当场失去了所有力气。 制住了方苦,余涛犹如鬼魅般飞速朝夙沙雅跃去,他要掠走夙沙雅将其体内的生灵珠取出,才能救活自己的性命。 数道身影见方苦被制住,齐齐飞身跃上高台,余涛见状右手上多了一包毒粉,用掌风推过去,以任平生为首的救援队伍,顿时全身一软,倒在地上挣扎。 “能尝到天下唯一一包软骨粉,是你们莫大的福气。” 有丝肉痛的看着天空中飘散的粉末,这软骨粉极其珍贵,就这么一小包价值万金都不止,乃是当年鬼医采集百种毒虫经过秘法酝酿。哪怕就是先天大成的绝世高手,闻之也当场酥筋软骨,这次为了夺得生灵珠,余涛可是下了血本。 制住了苦龙堂那边所有高手,余涛在无顾及,朝着夙沙雅飞奔而去。轻蔑的扫了眼挡在夙沙雅身前的邓笑天,余涛轻飘飘落在其身前,一个回旋踢就把邓笑天踹到三丈开外,方苦的身边。 “笑天小相公” 夙沙雅见邓笑天被踹出去老远,趴在地上大声惊呼,余涛则目露凶光,伸出抓向夙沙雅手臂,就朝圣火教那边掠去。 眼睁睁看着夙沙雅被带走,邓笑天躺在浑身动弹不得的方苦旁边大声嘶吼着,想起和夙沙雅在一起,痛并快乐的点点滴滴,虽然这个女孩有点丑,但是那静如处子,温婉如水,惹人怜爱的性格,还是悄悄的偷走了邓笑天的心。 “死老头,你在不给我滚出来,你就没徒弟养老送终啦。” 邓笑天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声朝底下人群呼喊,震的旁边方苦耳膜微微发疼。 一道身影极快从底下人群中飞出,拦在余涛面前,当身影停顿住,一名穿着洁白无尘袍子的老者,脸上带着微微笑意,双手负立与身后。当微风拂起他那耳鬓前的银丝飘然飞舞,老者身上超凡脱俗的气势,让人感觉好似仙人下凡般,顿起膜拜之心。 “你是谁?” 看着面前带着慈祥微笑的老者,余涛艰难吞咽了口唾沫,他感受到老者身上的气势笼罩住他,自己既然没有半分反抗之意。 “老朽,无尘子!” 第八十五节;第三场比斗 余涛听闻面前老者自称无尘子,心下大惊要知道无尘子可是成名已久的超级高手,和刘伯温是至交好友,跟张三丰是同一辈分,至强宗师级的代表人物。 传闻无尘子轻功当世无人比肩,而且极恶灰尘染身,余涛放眼观去,果然身前老者,自自始至终脚上一双洁白的素鞋,离地面总保持着半寸距离,如果不仔细察看根本发现不了。 “原来是无尘子前辈,晚辈鬼医传人余涛,前辈大名如雷贯耳,久仰久仰。” 余涛立马换了副谦卑的嘴脸,松开夙沙雅抱拳行礼道。 “既然久仰,就卖老朽一个薄面,放了我那徒儿的媳妇,此事就算了。” 无尘子好像很好说话似的,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让余涛自己看着办。 “这个,这个乃是晚辈师门之事,还望前辈勿插手。” 余涛见无尘子开口就让自己放人,夙沙雅可是自己唯一的活路,放了她岂不是等于自绝生机,所以余涛果断拒绝。 “那老朽非要你放了” 无尘子一副超凡脱俗的气势,加上脸上慈祥友爱的模样,却说出江湖斗殴的野蛮,让人暗暗抹把汗。 “那晚辈恐怕就要螳臂挡车了” 余涛倔脾气被无尘子给激发出来,话音刚落三枚金针,以超快的速度射去,紧接着左右手交叉不要钱般,朝无尘子撒着毒粉。淡淡的撇了眼余涛,无尘子微曲食指,轻轻一弹,一道气浪蓬勃而出,化为一道利箭破开那三枚金针,随即打在附近躺在地上的方苦身上。一道滂湃阴柔的气劲,瞬间打通方苦奇经八脉,助其挣开身上金针枷锁。 轻轻嗅嗅空气中漂浮的,各种颜色混在在一起的气体,无尘子陶醉的闭上眼,良久才摇头轻叹道“化尸散、五毒散、千虫千草粉,极品、极品,不过没你那祖师亲自调配的味道纯正,只有三成火候而已。” 余涛闻言心下暗惊,不敢多留抓起旁边夙沙雅,脚下一纵便准备开溜。 纵身高跳的余涛,回头打量无尘子,见其并没有上前追来,暗暗松口气,却见无尘子伸出一根手指,好意的提醒注意前面。当余涛诧异的回头望去,就见半空中一只散发着恶臭的大脚,在自己瞳孔中不断放大。 砰 方苦一脚重重“抽”在余涛脸上,强力的劲道直接把他抽在空中,一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最后重重倒落在地上昏迷不醒。 “余涛师兄” 夙沙雅高呼一声,就准备上前察看,却被方苦一把抓住拽到身后。 “小苦哥放开我,余涛师兄以前对我很好的,在我很小的时候,还是他教我医术的。” 夙沙雅拼命挣脱着方苦的手臂,焦急的望着倒在地上没了动静的余涛。若是换了别人,恐怕听到这番说辞,也就放开了夙沙雅,但方苦不是别人,他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把夙沙雅随后抛到邓笑天怀里,方苦迈着八字步走到余涛身边,狠狠一脚踹在他的下阴处,就见原本“昏迷”过去的余涛猛然弹跳起来,捂住下身脸色涨红的哀嚎。 “按照常理来说,你这一昏迷,我或者笑天可能上前察看你死透了没,或者就是小雅上前关心你。然后你就猛然发难,制住我们其中一人,在从容逃走,对吧。”方苦摸摸长着几根零散胡须的下巴,很是解气的跺跺脚看着余涛说道。 余涛好久才缓过气来,适应了胯下传来的阵阵酸疼(小秒亲身体验过,才敢用“酸疼”表示,不信各位可以试试),望着缓缓逼近狞笑的方苦,情不自禁朝后退了几步。 “小苦哥你放了他吧,他也有着难言之隐。” 身后响起了夙沙雅轻柔的声音,方苦才不管这么多了,想起之前余涛那嚣张的模样,不揍他一顿,今晚怎能安然入眠? “这位小哥,能否给老朽一个面子,放了这可怜的小娃。” 附近无尘子抚着长须,笑眯眯的劝慰着捏响手骨,准备上前揍人的方苦。 见是无尘子发话,方苦脸上立马换成一副春光灿烂、笑容可掬、纯洁无邪的笑容,诌媚的走上前去说道“前辈发话,小苦安敢不从,想想曾经小苦每当听到,市井传闻着前辈留下来的传说,无不热血沸腾。哪怕就算现在亲眼见到前辈,也是心下忐忑不安,小时候那如高高在上仙人般的人物,亲临在自己身边,小苦这一生圆满了。” 无尘子极为享受着方苦的恭维,但是表面上还是愠怒道“竖子无知啊,岂不知天下豪杰,多如牛毛,老朽不过是一闲云野鹤罢了。” 方苦正待准备下一轮的糖衣炮弹,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悦耳的嗓音。 “晚辈上官白,见过前辈,恩师可是常常和上官讲述,天下武林豪杰,唯有武当张真人,和苍云野鹤无尘子。今日见到前辈,恩师所言并非虚言啦。” 就见上官白缓缓踏上高台,手中大宋君策对着无尘子一阵轻摇,唯恐无尘子不知道自己是谁似的。 “是啊,小水儿也是听着前辈的传说长大,今日偶见前辈风采,真是我心惶恐啊。” 乔水可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见无尘子如此厉害,瞬间瓦解自己这边的优势,在见上官白偷偷摸摸离开观望台,也下来准备好好拉拢这位高人。 仔细扫视眼前三位,代表着不同个性的少年,无尘子不住的微笑点头,在望望躺在夙沙雅怀中如死狗般的邓笑天,不由又暗自摇头。 “你们三个娃娃都很不错,你这个光头小娃娃,如果能凡事为自己留条后路,将来或许有着一线生机。” 无尘子笑着对乔水说完后,仔细打量上官白,当眼神停留在他那把大宋君策上后,微微叹了口气才说道“你这娃娃既然是他的传人,将来这大明天下恐怕又有番是是非非喽。” 最后无尘子眼神落在方苦身上,脚下轻纵身形好似柳枝迎风倏乱般,潇洒飘逸闪到方苦面前,轻轻拍打其肩膀上“日后是是非非只要能保持本心,这天下任你驰骋。” 说完无尘子身形再度飘过,来到余涛身边,摇头苦笑说道“灭绝掌,灭绝生机,但是要以自己五脏六腑为祭,才能灭绝他人生机。你习这等功夫,现在五脏六腑萎缩不堪,生机断断续续又是何必。想来你夺那女娃生灵珠,也是为了让自己身体枯木逢春,也罢,老朽和你祖师有过一段渊源,就帮他徒孙一把。” 抓起余涛手臂,无尘子话音落下,两人就齐齐消失在这高台上,不见踪影。 看着消失不见的无尘子,方苦内心相当失落,原本还想着捞点好处,或者将整个人带回去,当个苦龙堂供奉。以后这南京城哪怕就算是蓝玉,惹得自己不痛快,直接就叫无尘子咔嚓喽。而上官白和乔水也是颇为诧异,暗叹高人果然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风采,随后三人各自相视一眼,眼神触碰间,迸发出激烈的火花。 哼 三人各自冷哼一声,齐齐的转过身就此离去。却没想到今朝无尘子的一番话,却给他们三个人,带来了不同的人生。 当这局比斗,在苦龙堂据理力争的情况下,加上民情汹涌,抵抗不住压力,最后圣火教让步,决定以苦龙堂险胜告终。 苦龙堂这边,夙沙雅休息了一会,用七寸劫脉之法,恢复了自己这边任平生等人的战斗力,就和邓笑天卿卿我我去了。方苦则坐在角落里,周围只有秦汜一人,静静听着他报告着“福利彩票”那边的状况。 “现在咱们开出的盘口彻底封盘了,圣火教总计大约一千五百万两银子,而咱们苦龙堂这边大约是五百万两,也就是说咱们这场比斗胜利了,可以净赚约莫一千万两白银。” 秦汜两眼发光的向方苦禀报着,没想到就刚才第一局比斗完了之后,押注圣火教胜利的人继续追注,在加上一些本来和苦龙堂,交好的大型商铺也开始纷纷倒戈,瞬间押注圣火教的银两突破了八百万两,这让秦汜怎能不开心。 当然如果苦龙堂输掉了这场比斗,直接宣布破产,这南京城恐怕在也呆不下去了,但是秦汜坚信方苦是奇迹的创造者,不可能失败的。 点点头方苦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即面无表情的问道“人手准备好了吗?” 秦汜拍着胸膛贼兮兮笑道“早就准备好了,只要比斗一结束,咱们安排在四海赌坊旁边的人,立马就上去要钱,绝对跑不了。” 方苦有点担忧的继续说道“我估摸着这么大一笔黄金,乔家是肯定吐不出来的,到时候蓝玉一定插手,但是最起码一定要把咱们的本金捞过来。” “放心吧苦老大,咱们那伙兄弟,贼精的很,本金绝对能捞来。” 点点头方苦不跟秦汜继续多讲,起身便朝站在高台上,等着方苦的黄艳清走去。 当方苦运气梯云纵奔上高台,和黄艳清两相对视,底下人群也开始平息凝神,紧张的看着这局最终比斗。 “你运气不错” 黄艳清冷冷注视着方苦,没想到自己这边的杀手锏鬼医传人余涛,败在了方苦这边夙沙雅手上。 “我这个人比较相信实力” 方苦撇撇嘴不屑的看着黄艳清,现在黄艳清在他眼中越来越没玩头了,本来好好的一教之主,却跟乔水一起混了起来,多没前途呀。 “抬上来” 第八十六节;黄艳清的挣扎 黄艳清话音落下,底下圣火教那边人头攒动,就见三名圣火教弟子,端着一大锅热油,然后搭上火堆,不一会油锅内便漂浮起屡屡热气。 “这局咱们比勇气” 黄艳清阴冷的对方苦笑笑,从怀中掏出一块圆形玉石,只见上面色彩红黄相交,霎时艳彩夺人,屈指一弹就见那块玉石,在半空中划过一条弧线,掉落在油锅内溅起朵朵油花。 “莫非黄使主,要为大家表演空手探油锅?” 方苦双眼流露出凝重之色,但是嘴皮上不肯落下风调侃道。 “你不是一直都想得到我教至宝千焱玉吗?刚才那块玉石就是千焱玉。” 黄艳清阴笑的对方苦说道,见其果然面色大变,立马继续说着“此局比试,不准借用外物,不准使用武功,不准让热油从锅里溅出。只要你能成功把千焱玉取出,这局本座甘愿认输,从此以后南京城内在无圣火教。 方苦听闻两条眉头紧锁,放眼望去那油锅,只见表面上平静如水,但是方苦知道只要自己手一伸进去,顷刻之间就会被滚烫的油水,彻底腐化掉。而黄艳清定下的三不准,更是封锁了方苦所有的退路,逼他以身犯险。 “怎么怕了?你不是一向很嚣张吗?横闯我圣火教,炸我数百弟子,当众让本座出丑,你不是很威风吗?听说你要这块千焱玉,乃是为了救自己最爱的女人,我看看到底是你自己的手宝贵,还是那女人在你心中重要。” 黄艳清脸上洋溢起阴谋得逞的笑容,在那不住打击着方苦,其实本来黄艳清是准备各自吞服毒药,或者和猛兽搏斗之类的把戏。后来乔水出谋划策,才使出这么阴毒的一招,借用方苦对方情的爱意,来让他退无可退。 方苦冷哼一声,朝油锅处缓缓走去,就听底下传来一道惊呼,回头望去正是快步朝高台上跑来的方情,紧紧抱住方苦的腰身,那秀美的大眼浮现出浓浓雾气,抽泣着就那么的看着方苦。 “情儿”方苦轻吟一声,看向抱住自己的方情。 “小苦我不要你这样,我哪怕就是死,也不要你自残一只手。”方情呜咽着看着方苦,双臂又紧了几分,生怕他挣开自己做出傻事。 “可是我不能没有你”方苦摇摇头,示意自己非做不可。 “我也不希望你为了我,而断送一条手臂,这样我会内疚一辈子的。”方情眼中充满坚决的回答道。 而这边的黄艳清,最讨厌的就是看到别人卿卿我我,好似这种场景会让他回忆起一些不快的事情。见到方苦那边上演着一出生死恋,黄艳清刚刚升腾起的一丝快感,悄然熄灭,转眼而来的是心中的妒火狂烧。 “方苦你如果在这样婆婆妈妈,本座就当你自动认输了。” 黄艳清公鸭嗓响起,在这寂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刺耳,没等方苦有何表示。底下原本沉浸在方苦两人甜蜜爱情中的民众,开始不乐意起来,纷纷在底下大声咒骂,甚至有些情绪失控的,把手上的菜篮子里面蔬菜瓜果,朝黄艳清砸去。 “大胆,尔等无知百姓,不怕圣火天尊降罪否。” 狼狈躲着底下砸来的碎石烂菜叶,黄艳清铁青着脸大声嘶吼,果然听到“圣火天尊”想到那天神之怒,底下人才勉强安静下来。 稳住了当前形势,黄艳清不想在拖延时间,不耐烦的拼命催促着方苦下油锅。反正只要方苦把手探进去,废掉他一只手,千焱玉在黄艳清眼中,得属已经变得很轻微了。 拍拍方情因为不断因为哭泣,而抖动的双肩,方苦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随即挣开方情的束缚,走到黄艳清身边双手负立冷冷说道“这场比斗,比的是勇气,而不是自残。黄使主这么个搞法,是不是太显得小家子气了,你我虽然有着个人恩怨,但双方都是一帮之主,如此气量岂不为他人耻笑。” 黄艳清丝毫不甩方苦的说辞,但是底下躁动的人群,和一些不岔的言论却让黄艳清不得不重视。怎么说圣火教也是靠着蛊惑人心,发展教徒来扩大实力,如果今天把方苦的话坐实了,哪怕这场比斗胜利,也是因小失大。 “好,为了体现本座大气,这只水火不侵的蚕丝手套,就姑且借你一用。” 黄艳清从怀中掏出,一只银白色手套丢给方苦,这只蚕丝手套也是一件异宝,带上之后可以水火不侵,是黄艳清来中原发展教义,总坛教主亲赐的一件宝物。 劈手接过那只蚕丝手套,方苦感觉这手套摸起来甚是舒服,暗暗用力撕扯,既然毫无作用。当检查完里面是不是暗藏毒虫、或者毒粉,方苦打定主意这手套不还了。当满心欢喜带上这只蚕丝手套,方苦发现原来这手套只是堪堪笼罩住手掌,而要取出油锅内的千焱玉,则还需要一些距离,不由暗自鄙夷黄艳清心思毒辣。 “现在没什么废话,就赶快开始吧,如果害怕的话,只要你认输从此以后归顺我圣火教,这千焱玉照样借你一用。” 黄艳清内心还是充满着一丝憧憬的说道,却得到方苦一个大白眼,气得他当场就想破口大骂。 方苦带着蚕丝手套,面色凝重绕着油锅缓缓走动,心里也开始慢慢盘算开来,如果自己使用开碑手的话,凭借瞬间爆发的气浪破开热油,安然取出千焱玉,那也觉得不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么多人看着,要想不动声色使用武功,恐怕只有达到任平生所说的“化境”,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掩人耳目。而不使用武功,依照自己对黄艳清的了解,这油锅内的滚油必定做了一些手脚,只要自己触碰到了,恐怕也讨不了好。 这时候方苦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每天清晨,彭星早上起来锻炼之时,总会用水缸来锻炼柔劲。 打定主意方苦在也不拖拉,缓缓将手指伸入锅内热油中,一阵灼热感从指间传来,深深刺痛着方苦神经。有了异物的渗入,本来古井不波般的油锅表面,开始猛烈沸腾起来,那溅起的油泡纷纷炸开,哪怕手上带着蚕丝手套,方苦也疼的钢牙紧咬、眉头紧锁。而附近瞧得真切的方情,更是泪如雨下,拼命叫唤着方苦,如果不是上前来随时给方苦疗伤的夙沙雅拦住,恐怕方情就要过去把方苦拉开。 啊 承受不住油锅内的滚烫,方苦仰天长啸,那凄厉的声音,让方情瞬间揪心不已,而昏倒过去。旁边黄艳清则十分享受方苦的惨叫,心中暗自冷笑,原来千焱玉本就身处于火山熔岩中,一旦遇水则会散发高温,而这被千焱玉浸泡过的滚油,里面温度最起码是平常的三到四倍。 强忍住手中传来刺骨的灼热感,方苦此时脸色也开始呈现出昏迷的前兆,狠狠咬了下舌尖,使自己清醒过来,方苦浸泡在滚油内半截手掌,开始缓缓沿着油锅边缘划动起来。 几息之后油锅内的滚油,开始随着方苦手上的划动,渐渐形成漩涡,而最底下那块千焱玉,因为重心的原因,依旧稳稳躺在那。 ”别白费力气了,你这样在弄下去,哪怕有蚕丝手套,你这只手掌也彻底废了。只要你认输,从此拜入我圣火教,我答应你一样把千焱玉借给你,而且封你为副教主。”见方苦毅力如此顽强,黄艳清都开始佩服起来,不由柔声劝道。 凝神看着油锅内动静的方苦,丝毫不理会黄艳清,只是渐渐加快手上的动作。只见随着方苦手上动作的加快,油锅内那小小的漩涡,也开始逐渐变大,漩涡内呈现真空,而方苦也缓缓将整个手掌探了进去。 当终于方苦的指尖,距离最底下的千焱玉,只有半寸的距离,方苦双眼微眯,瞳孔内划过一道精光,低吼一声双指快如闪电,稳稳将开始慢慢浮起的千焱玉夹在指间,最后以飞快的速度把手掌从油锅内取出。 炫耀的把两指间散发着绚丽光芒的千焱玉,在黄艳清眼前绕绕,不可思议看着油锅内渐渐消散的漩涡,最后直至平静,黄艳清彻底呆滞住了。 “小苦哥真棒” 底下揪心不已的柳木等人,见方苦毫发无伤,纷纷爆发出热烈的呼喊声,最后甚至所有人都齐齐爆发出惊叹的喝彩声。反光圣火教弟子,则一脸死了爹妈般,愁眉苦脸,低耸着脑袋不敢抬头示人。 观望台上,户部侍郎黄讯,愤然起身将手中茶杯摔碎在地,最后甩袖离去。乔水则不敢置信望着高台上,接受夙沙雅包扎伤口的方苦,嘴里不停嚷嚷着“这怎么可能”而上官白脸上则洋溢起灿烂的微笑,展开大宋君策轻摇,起身走到乔水面前,轻声说道“你不应该太小看他,在他手中往往有着逆转形势的能力。”说完便悄然离开了观望台。 “你输了,从此以后南京城,我不想看到圣火教的影子。” 冷冷的对黄艳清说完,方苦等千焱玉上面的灼热消散之后,递给被如雷般喝彩声吵醒的方情,随即脱下蚕丝手套塞进自己怀里,露出那只被滚油烫得通红的手掌,让夙沙雅为自己上药包扎。 “你、你,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黄艳清瘫倒在地上,低耸着脑袋不断喃喃自语,之后抬起双眼幽幽的看着和方情调笑的方苦,当目光扫视在方情手上那块千焱玉时。黄艳清猛然双手撑在地面上,借力瞬间扑向方情,右手势如闪电掐在方情咽喉上,左手则一把抢过千焱玉放在自己怀中,便飞跃下高台踹翻一名苦龙堂弟子,抢过坐骑带着方情绝尘而去。 啊 方苦一声怒吼,便朝黄艳清追去,没想到一向弱不禁风的黄艳清,既然也会武功,趁着自己分神的一刹那掠走方情,这让方苦当真怒火中烧。 飕 八道身影挡在方苦面前,正是圣火教八大金刚。 第八十七节;方苦的怜悯 方苦看着面前严守以待的八大金刚,浑身气势猛然提到巅峰,低垂的离殇上爆发出一尺寒芒,让人暗暗心惊。 一道身影抢在方苦之前落下,就见任平生冷峻的看着那八大金刚,朝身后的方苦摆摆手。 “小苦这里交给我了” 任平生手上睚眦臂现,开碑手最强、最猛一招破山势劲气蓬勃而发。方苦闻言点点头,脚下运起梯云纵,翻身落在底下苏龙准备好的坐骑上,朝黄艳清追去。 “麻烦呀” 紧跟在方苦身后,策马狂奔的是峨眉派弟子,当苦龙堂一干人等,鄙夷的目光投射在角落里,暖洋洋小憩的彭星,甩下一句无奈,运起梯云纵彭星以丝毫不逊于,宝马良驹的速度尾随而去。 南京城秦淮河上,此时虽然艳阳天似锦,带是河面上那停顿的画舫,依然可见歌妓们打扮的花枝招展,在那翩翩起舞或者吊着嗓子,呈现出一种美艳绝伦的秀色仙境。 黄艳清怀里挟持着方情,策马一阵狂奔,因为现在南京城各大城门,因为流民缘故有着层层把守,所以黄艳清果断的选择朝着秦淮河奔去,希望借着水路暂时逃离南京城。反正有着方情在手,黄艳清自信方苦一定会受制于自己,他日东山再起也不是不可能。 当穿过繁荣的街道,朝着人烟荒芜的地方奔去,终于胯下不断被鞭策的坐骑,仰天嘶鸣一声,前蹄一软马身前倾,就朝地上摔去。而马背上的黄艳清脸色突然大变,怀中方情更是放声大呼,就见黄艳清勒紧方情,狠狠蹬在马蹬上,借力在半空中旋转化去惯性,稳稳落在地上。而前面的坐骑,重重摔倒在地,溅起一地灰尘,马嘴里吐着白沫昏死了过去。 “坏蛋,你快放了我。” 惊吓过后回过神的方情,挥起手臂狠狠捶打着黄艳清的手臂,放声大叫着。黄艳清不耐烦的把方情重重丢在地上,冷哼一声上前蹲下身察看昏迷过去的骏马,当知道了这匹骏马,彻底被自己抽干体力就此报废,黄艳清面色铁青重重一拳砸在地上。 “想跑”黄艳清见原本在地上低声抽泣的方情,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准备逃跑,大步上前拽起她的手臂,高悬手掌几次想一巴掌抽过去,最后咬咬牙还是做不出,伤害妇孺的卑贱行为,悻悻把手放下打量起四周。 只见这周围放眼望去皆是山岚叠嶂,平息静气细细凝听,远处传来丝丝流水声,黄艳清眉头紧皱,这地方对他这位曾经南京城市井大鳄来说,太过于陌生了。瘫倒在黄艳清旁边的方情,在经过最初的惊慌,开始渐渐稳定了情绪。想起以前和方苦在一起的日子,那此生不换的承诺在她耳旁响起,方情紧紧捏成小拳头的双手,暗自拿定了主意。 “这直往前面走,穿过小树林就是秦淮河但是水流很急,也无船舶靠岸你就是想逃也难。”方情双眼柔弱的看着黄艳清,颤抖的伸出手指,指向黄艳清此时正在观看的,一条道路说道。 见黄艳清冷冷的看向自己,方情害怕的把双手蜷缩在怀里,身子也不禁朝后面挪移了小步。 “哼,这地方你来过?”黄艳清冷厉的说道。 “以前我爹爹,常带我和我娘来这里登高望远,”方情怯生生回道。 “那你为什么出言提醒,这一来一回那小子就更有机会救你了。”黄艳清瞳孔突然变得无比深邃,直直的注视着方情双眼。 “因为你刚才没有打我”把头埋进双膝间,方情露出两只大眼睛,充满惊恐的回答着。 哼 黄艳清冷哼一声,上前拽起方情的手腕,大步朝方情所指的相反方向走去。勉强小跑才跟得上黄艳清脚步,低耸着小脑袋的方情,嘴角却划过一丝胜利的微笑。 吁 来到刚才黄艳清停留的地方,方苦翻身下马,走到那匹活活累死的马尸面前停驻下脚步。当确认这匹马乃是苦龙堂饲养的,因为马腹上烙印着一个小小的“龙”字,方苦肯定这是之前黄艳清的坐骑,不由起身开始四处打量起来。 经过缜密的一番推断,方苦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一条林中小路上,和一条崎岖的山路上。摸摸下巴,方苦双眼在两处道路上不断徘徊,最后目光还是坚定在那条林中小路上,因为他听到了丝丝的流水声传来,黄艳清既然跑到这里来,肯定就是准备借水路逃离。 打定好主意,方苦也不在犹豫,把坐骑上的离殇取出来,就朝树林中那条小路跑去。 一道刺眼的光芒忽然划在方苦眼上,伸手遮挡向前走上几步,方苦半蹲在地上轻轻取出一枚,镶嵌在土缝中的纯银戒指。这枚戒指是方苦,特意让铸剑坊顶级工匠打造而成,上面镶嵌了一颗水钻,在阳光的照射下,会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很是受女孩子欢心。而且戒指内侧有个小机关,只要重重捏紧就可以在水钻上,突出一根尖刺,上面有着大商飞影刀刃上,提炼而出的噬尸毒,是一件极为不错的防身之宝。 端详完手中的银戒指,方苦眼角余光扫视到那条土缝,刻着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了那崎岖的山路。 “情儿,我来了别怕。”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方苦把银戒指放入怀中,用离殇在地上刻着一个显见的记号,就朝林中小道相反的山路上掠去。方苦真的很开心,这么多的是是非非,方情终于从一朵温室中的花儿,开始慢慢接受外面的风吹雨打,逐渐成长起来。虽然方苦对自己身边每个女人的安全,都考虑的极为周全,但是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他最担心的就是仇人拿自己的女人来威胁自己。 这边黄艳清拉着方情连赶了几里的山路,不但身后的方情累的小脸通红,在那气喘吁吁,就是自己精神上的压力,也开始让黄艳清疲惫了起来。 “休息一下吧,但是别给我耍花招。” 松开方情的手,黄艳清摸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见后面没有人影追来,瘫倒在地上闭起双眼,压抑住内心翻腾的挫败感。自己付出那么多心血的比斗,被方苦接二连三的强援化解,自己辛苦经营的圣火教,旦夕之间悉数全灭,自己曾经接受着万千人的供养,现在却犹如丧家之犬,这一切的一切,来得太突然好似一根针,狠狠刺痛着黄艳清的心脏,阵阵抽搐着痛。 “你不要难过了,只要你肯放了我,我对天发誓绝对不让小苦为难你。” 方情坐在地上,缓了好大会气,见黄艳清脸色阴晴不定,柔声的劝慰道。 猛然睁开双眼,妖异的寒光在黄艳清眼中闪烁,让方情艰难的咽下喉腔的口水,害怕的朝后面挪移了下身子。起身黄艳清狞笑的朝着方情步步逼近,上下不断打量着方情略显青涩的身体,猩红的舌头不由舔舔干涩的嘴唇。 “桀桀方苦害我如此惨,你是他最爱的女人吧,他为了你而费尽心思想夺得千焱玉,我想肯定是的。现在把就把你上了,在还给方苦,让他尝尝戴绿帽子的滋味。”陷入癫狂的黄艳清,开始渐渐迷失神志,双眼充满淫邪朝方情逼来。 “啊” 方情恐惧的看着黄艳清那丑陋的大脸,不知道从何而来一道力气,朝扑上前来的黄艳清胯下狠狠踢了一脚,慌不择路的朝山上跑去。 “小苦,你在哪里啊,我好怕,好怕” 方情一边放声大哭,一边跌跌撞撞朝山顶跑去,黄艳清挨了一记狠的,不但没有恢复神智,反而更激起那潜在的兽性,朝方情追去。 肆 一处断崖边上,方情浑身颤抖的看着底下奔流不息的大河,在回头看看阴森冷笑的黄艳清。 “别,别,你别过来,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瘫倒在地上的方情,披头散发抱着双膝蜷缩成一团,哀求着开始解下腰带,淫笑的黄艳清。 此时黄艳清胯下应经开始微微隆起,撑得衣服下摆好似一个小帐篷般。 嘴角划过一道淫邪的笑容,黄艳清在也憋不住直冲脑门的火热,低吼一声就朝小绵羊般的方情扑去。 “不要” 飕 一道寒光乍现,在空中闪过一道绚丽的弧度,瞬间带起漫天飞舞的血花,在那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妖异灿烂。 啊 一声痛彻心扉的尖叫,犹如石落水面,荡漾起阵阵声浪,朝四周扩散开来。 仿佛横空出世般的方苦,微微抖动左手,拉动大商飞影握在手中,冷然的看着抱着下体,在地上翻滚哭得死去活来的黄艳清。而在黄艳清的胯下,娟娟血流从他那紧捂的五指间慢慢渗透,瞬间地面上已是血红一片。 “小苦” 不敢置信的望着那阳光下,如战神般伟岸的身影,方情呆滞良久才起身重重扑了过去,紧紧抱着方苦的脖子,死死也不要在放开。 “你” 黄艳清躺在地上嘴唇发青微微颤抖,瞳孔开始逐渐涣散的望着方苦。 “把千焱玉给我,我可以放了你,也不会在打击圣火教,咱们还可以做个朋友。” 怜悯的看着奄奄一息的黄艳清,身为一个男人的方苦,知道自己对他做了一辈子,也无法愈合的创伤。这种创伤对于一个男人而言,恐怕已经超脱了精神和肉体,达到了深入灵魂那至高的层次。 拿开捂住胯下沾满鲜血的手,就见黄艳清颤抖的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块千焱玉,朝方苦伸去。 见黄艳清觉悟这么高,方苦内心对其暗自竖起大拇指,脸上挂起善意的微笑,推开方情朝他走去。 “不要啊” 当方苦离黄艳清仅仅只有三尺的距离,就见他凄惨的一笑,双腿猛然朝地上蹬去,手上依旧保持着举起千焱玉的姿势,直直朝悬崖下奔流不息的大河落去。 “方苦,今生今世,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第八十八节;兑换赌票 方苦见黄艳清跳下悬崖,面色大惊飞身扑过,却只看见飞速坠下的黄艳清,充满怨恨、凄切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让方苦心中无比堵塞。千焱玉据说世间仅此一块,现在和黄艳清一起,葬身于这茫茫河流中,那川息不绝的河水,带走的不但是黄艳清的性命,还有方情最后一丝生的希望,没了千焱玉方情的寿命只有一年,这让方苦情何以堪。 “小苦” 方情上前走到满脸愧疚的方苦面前,轻轻钻进他的怀里,感受着这个男人带给他的那种依靠感。 “情儿,都怪我,假如我当时察觉到了他有寻死之意,也就不会让千焱玉也就这么掉进河流里了。”方苦懊悔的说道,单拳狠狠锤击着地面。 “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你知道吗?当时我真的好怕,如果你在晚来一会,我想我一定也会跳下这悬崖,但是我心中好像冥冥之中有个呼喊,让我坚信你一定会赶来救我,没想到在我彻底绝望的时候,你的身影却真的出现了。”躺在方苦怀里,方情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当悬崖上激起习习凉风,两人就这么相偎相依,黄昏来临西边的天际,呈现一片美艳绝伦的火烧云,那缓缓黯淡下来的天空,悄然闪烁着几颗星星。 几道急促的脚步声,在距离方苦两人数十米外停顿下来,为首一人正是彭星,身后跟着众峨眉派弟子。 “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回家要劳务费喽。”彭星等人侧耳听了会方苦两人的悄悄话,他们都是内功小成的高手,这点距离的窃窃私语,如果有心探听自然一字不漏。 身形一纵对男女之事不是很感冒的彭星,急匆匆回苦龙堂要劳务费去了,而那七名峨眉派女子则闭上双眼脸色微红,凝神屏息偷听着方苦两人的私密话。 “我也好想有个男人肯为我去生去死。”平时冷若冰霜的罗露,忽然捂住发烫的俏脸,眼带羞意脚下盘弄着石子在那低声细语。 “我希望我日后的男人,一定要长得帅才行,小苦虽然甜言蜜语说得很好听,但是模样还是达不到我的要求。”发话的是,双手托起脑袋的钟贝,花痴模样憧憬着属于自己的“白马王子”。 “我的男人,必须要有坚强的臂腕,让我依靠才行”娇小可爱的于婷,幸福的跟着几位师姐一起幻想起来。 .... 当峨眉派弟子因为偷听方苦的情话,而各自对门派的清规严条发出挑战,开始憧憬起自己的另一半。在角落里一位长得如出水芙蓉般,清丽的女子始终不发一言,只是怔怔看着黄昏下,相依相偎的方苦两人。 “茉莉,你的男人要什么要求,跟姐妹几个一起分享下嘛。”用手肘捅捅清丽女子,钟贝促狭的问道。 “男人?公的,活的。”对这个问题仿佛丝毫不感冒,但又架不住众姐们们的调侃,付茉莉冷冷吐出一句话,甩袖便朝远方掠去。 诧异的看着飞奔而去的付茉莉,其余几女面面相觑,想起付茉莉可能还是忘不了曾经那段伤,齐齐摇摇头叹息一声,最后羡慕的望了眼,在方苦怀里依偎着的方情,便也跟着离开。 当夜幕降临,南京城街头小巷充斥着,白天苦龙堂对战圣火教,那精彩纷呈的大战,引起的茶后闲谈渐渐落下帷幕,整个南京城再次恢复平静。 乔府 乔水疲惫的推开面前的账本,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如意上前给乔水披了件衣服,端上一杯参茶,在身后给乔水轻柔的捏着肩膀。 几年过去了,原本就秀丽无比的如意,现在更添几分成熟和美艳,加上温婉的性子很得乔家父子的喜爱,在一年前正式被乔水纳入妾。 把参茶一饮而尽,乔水舒坦的呼了口长气,感受着肩膀上的酸痛,在那双如美玉般的小手下,开始渐渐消失。乔水回头望了眼成熟美艳的如意,食指大动一把将其拽入怀中,右手不老实的上下游动,惹得如意脸颊羞红呻吟吁吁。 按说乔家的强援圣火教倒台,乔水应该极为焦躁才是,但是现在“性致”却如此高昂,自然不是没有道理。打从开始和圣火教结盟,就是因为蓝玉的一纸密信,现在方苦杀死了蓝玉最喜爱的大将阿萨斯,想必大将军的怒火,不日即将降临让乔水格外兴奋。而圣火教覆灭,蓝玉就会更加依靠自己家族实力,在说圣火教当年进军南京城,没少打压乔家的生意,现在一经覆灭好处多多,乔水越想心里越舒坦,越想胯下杀气就越高昂。 咚咚 一阵轻缓的敲门声响起,乔水皱皱眉头,暗骂捣乱他兴致的那个狗东西,怀里的如意借着这个间隙,立马起身整整衣襟,抚抚耳边凌乱的秀发,俏生生站在乔水身后。 “进来” 当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一个鬼鬼祟祟的中年男子,正是四海赌坊掌柜李东。 “深夜打扰了水少爷的休息,李东罪该万死,还望水少爷息怒。” 李东何等的狡猾,入门眼角余光细细打量,见乔水面色愠怒,身后的如意脸上浮现出潮红,自然就知道破坏了人家好事。 “说”乔水冷冷的吐出一个字,这种事情被谁碰上都极为恼火,若不是李东一番说辞得理,狂冒的乔水说不准就是对他一阵猛揍。 不敢废话,李东直接了当说道“咱们四海赌坊这次开的盘口,账本已经做好,特地送来给少爷您过目勒。”说完李东不敢含糊,从怀里掏出一本账簿,恭敬的放在乔水面前,低头在一旁杵着。 乔水冷然把账簿翻开,开始仔细翻阅起来,当见到字迹优美,而且账簿上面纹理清晰,所列数目果断、简洁,让人眼前一亮,乔水飞快扫视一遍,就大概了解了这次盘口的盈亏。 “大夜晚上门,就因为这个?”乔水把账簿合上,朝李东脚下丢去不悦的说道。 连忙将账簿捡起来擦干净,听到自家少爷的不满,李东两腿一软,很熟练的跪下,低着脑袋先磕上几个响头,脸上露出一副惶恐模样才说道“这次咱们盘口因为苦龙堂异军突起,导致赔了五十万两白银,最重要的是原圣火教的大部分地盘,都被盐帮先一步低价全盘收购,咱们和苦龙堂这次完全是为他人做嫁衣啊。” 乔水闻言眉头纠结成一个小疙瘩,他没想到上官白动作既然这么快,是不是盐帮现在和苦龙堂结盟起来。当有听到李东说,盐帮收购的店铺,一间也没转交给苦龙堂,这才把悬起的一颗心放下来,按照乔水对方苦的理解,这种便宜他人的事,方苦是决计不会做的。盐帮没有分半点好处给苦龙堂,只能说上官白眼光太精准,既然能瞬间把握事情的全局,此人万万不可小觑。 见李东诚惶诚恐模样,乔水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想想李东也算是自己家的老人了。也颇有些智计,不能寒了手下人的心,乔水遂起身把李东扶起,很是客气的说道“李叔啊,刚才有点烦,所以没管住脾气,切勿怪罪呀。” 李东见自己少爷,好像一下子变了个人似的,心里暗自诧异但是脸上可不敢有倨傲的神情,立马恭敬的回道“少爷日理万机,小人看在心里也十分揪心,希望少爷一定要注意好休息,切勿倒了咱们乔家的顶梁柱呀。” 微微点点头,李东的话乔水爱听,沉吟了会乔水眼眸里精光闪烁,轻轻敲打着桌面说道“五十万两不算什么,咱们乔家现在可是有大将军做后盾,那点不过是小钱罢了。盐帮那边,你明天帮我约上官白,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心儿怀着什么鬼胎。” 李东闻言不住的点头,见没自己什么事了,连忙恭敬的向乔水告退。 “李叔,最近干的不错,咱们乔家下属的所有店铺,就你呈交上来的账本,本少爷我看的舒心,这张银票赏你了。”乔水微笑的喊住抽身告退的李东,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丢到李东面前,才挥手让他自便。余光扫视银票上面的数额,见上面清晰的印着一百两,李东喜不自禁,这可抵得上他一个月的俸禄了。 欢天喜地的迈着小八字步,李东出了乔家大院,就直奔自己小心肝的闺房了。 原来这账簿根本就不是李东做的,其实早在一个月前,李东因为迷恋上一品阁一位当红姑娘,就开始日夜沉迷于酒色当中,那些账簿也都是让下面管事自己做好,李东自己在直接编辑成册交了上去。后来几天前,李东偶然发现,高海所列的账单,不仅条理清晰,而且数目分明让人一目了然,在加上那一手好字,当场李东就把记录账簿的事交给了高海。当然狡猾的李东也不是没怀疑过高海,毕竟他老爹高波就是自己弄死的,但是经过再三的考验,加上这段日子高海像是开窍般,总帮着自己圆家里黄脸婆的场,还帮自己抗下了挪用赌坊帐银的罪名,让李东很是感激,开始逐渐对他放权。 第二天一早 当天还是朦朦亮的时候,四海赌坊门口,却聚集着数百号人,推推搡搡吵闹不堪。几个赌场小厮刚一开门,就被疯涌的人群,直接踏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管事的,兑换赌票,苦龙堂胜利,白银一两。” “还有我的,三两银子。” “我的十个铜板” 原本空旷的赌场一楼,瞬间充斥着市井百姓,兑换赌票的杂吵声,就见赌坊外面的人群也开始越聚越多,高高举起手中的赌票,朝里面拼命挤着。 第八十九节;龌龊的邓笑天 四海赌坊内,经过最初的惊慌,所有小厮还有管事开始平静下来,组织和安排着百姓兑换赌票。要说这四海赌坊,在整个南京城都是一等一的赌坊,而且还是乔家的招牌式“企业”拖欠赌票这种事,是是万万做不出来的,毕竟开赌坊靠的就是人气。 从一大早开始,直到响午前来兑换赌票的人,不禁没有减少,反而越演越烈终于引起了,四海赌坊账房先生毛逸的注意。毛逸也是乔家的老人了,在乔家工作了将近十年,性格有些沉默,看起来十分木讷,但是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会咬人的狗从来都是不叫的。 毛逸祖辈都是账房先生出身,眼光极为老道,十分懂得明哲保身,在乔家风风雨雨工作十年,却没有任何波澜。当年方苦两父子在四海赌坊当小厮的时候,毛逸对他们父子俩都极为客气,常常感慨方苦将来定有番作为。后来当四海赌坊被白虎堂强行收购,李东犹豫了一番跟了方苦,而毛逸则早早的就告老还乡,任凭方苦怎么劝其出山,都直言拒绝。后来直到白虎堂覆灭,才重新出山接受了李东的邀请,继续出任账房先生一职。 账房中充斥着算盘的碰撞声,就见端坐在案前的毛逸,左手翻阅着账簿,右手则以肉眼难见的速度,飞快在算盘上拨动。听四海赌坊老人传言,毛逸一手算盘的绝技,在整个南京城,无人可并肩。常人需要一天才能完成的工作量,在他手中却只要一个时辰,而且错误的可能性极为渺小。 当毛逸右手停顿下来,就见算盘上的算珠仍然在飞快转动,发出阵阵嗡鸣声。轻轻用手按住算盘末尾,毛逸眼神从账簿上移到算盘上清算,当结果在心中显现之时,毛逸脸色骤然大变。 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传来,毛逸抓起算盘,将上面算珠打乱,才出言让其进来。就见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一位年轻人,身上穿着极为朴素,但是那举手投足之间,却隐隐有种沉稳大气的气质外放。 “逸叔”年轻人走都毛逸身边,恭敬的行礼问好。 “原来是高海高管事呀,毛逸有礼了。”毛逸口里说得极为客气,但是双眼依旧望着案上账簿,显然只是敷衍了事。原来进来的正是高波之子高海,跟先前木讷憨厚相比,现在的高海当真好似脱胎换骨般。 见毛逸这般态度,高海丝毫不以为意,自顾自的搬了张凳子坐下,就这么直直望着算账的毛逸不发一言。 账房内气氛逐渐凝重,沉默良久的毛逸,重重把手上账簿拍在桌子上,一双皱纹密布的老眼,却精光闪烁死死盯着满脸淡然的高海。 “想必逸叔已经知道了”高海起身帮毛逸整理好账簿,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说道。 “这是何必,冤冤相报何时了。”全身虚脱般靠在椅子上,毛逸哀叹一声说道。 “我爹不能白死”高海忽然脸色变得极为狰狞,手上的账簿被狠狠捏在手中。 毛逸摇摇头苦笑,伸手把面前刚做好的一本账簿拿在手中,轻轻将其撕得粉碎,丢在地上起身背对着高海幽幽的说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和你爹也属于旧识,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谢谢逸叔”高海余光扫到那撕得粉碎的账簿上,见到那一连串的数字,背上瞬间被冷汗浸湿。 “去吧,这南京城恐怕又不太平了,明天我就会辞了这份差事,回老家好好养老。”毛逸回过身淡淡的对高海说道。高海闻言起身朝毛逸行礼后,正待离去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身说道“逸叔小苦哥他说,只要您肯来,苦龙堂虚位以待。” 毛逸脸上挂起一丝微笑,只是微笑不语,话已带到高海也不在打扰毛逸,直接便出了门忙自己的事去了。 等高海离开,毛逸轻轻推开窗户,瞭望远方见那萧条的秋意,把这南京城渲染得带点淡淡感伤,轻声叹道“看来是该换换东家了。” 苦龙堂,地牢中 方苦冷峻的看着,困在铁笼子里瘦成皮包骨头似的包文,颓废躺在墙上双眼无神口中喃喃自语“不要,不要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方苦疑惑的问着身边秦汜,这地牢乃是直属于秦汜看管,专门用来审问、关押、私刑,一些对苦龙堂不利的人。 “这个、这个,你还是问笑天吧。”秦汜有些汗颜的回道,方苦闻言一把将准备偷偷溜走的邓笑天拽回来,冷冷的看着他。 “哥,这人不是好东西。”邓笑天慌忙辩解道,在苦龙堂帮规中方苦曾经严令,老弱妇孺罪不加身。 “他是不是好东西,不是由你说得算。”方苦冷哼一声,让秦汜打开牢笼钻了进去,对包文进行查看。其实这次方苦来找包文,乃是临时起意想到包文在圣火教,应该地位不低,好从他那里找到关于千焱玉的线索。 走到包文身边,方苦挂起一脸无害的笑容,蹲下身看着包文,包文稍抬眼皮见到方苦,立马惊恐的向后挪移几步,全身上下都在不住的打颤。一股异味从包文身上散发出来,方苦皱皱鼻子,这种味道并不是臭味,好像、好像是做完房事之后,留下的那种淫霏味道。 “苦老大好” 这时候给包文送饭的苦龙堂弟子,拿着饭盒走到方苦面前恭敬的问好,方苦见包文已经神经失措的模样,知道短时间内恐怕是无法进行正常交流,恶狠狠瞪了眼身后假装四处张望的邓笑天,把饭盒取过来打开一看,就见里面尽是鸡鸭鱼肉,而且还有一瓶上好杏花春。 “哥,其实我没有亏待他,你看西湖醋鱼,焖嚼鸡、铁烧肘子,哪一样不是好东西,最厉害的还有大悟镇的名吃清炒栗子,做为饭后茶点,这小日子惬意的很勒。”邓笑天迈着小步子跑过来,给方苦介绍着饭盒里面的佳肴,听得身后的秦汜掩嘴在那偷笑不已。 见邓笑天促狭的笑容,方苦端起那盘西湖醋鱼,放在鼻子下轻轻嗅嗅,没有馊味也没有异味,证明在饭菜上邓笑天还是有点良心,没有做什么手脚。但为什么包文有这么多美味,却瘦成皮包骨头,看了眼墙角瑟瑟发抖的包文,方苦满脑子问号。 “小苦你给我评评理,苏龙那小子现在仗着刘娜那小娘们撑腰,敢扣我劳务费,这事今天不给我个交待,我还没完了。”彭星气得腮帮子鼓鼓的,走进牢房吵着让方苦给他评评理。 原来昨天外出救方情,回来后彭星便急匆匆找苏龙要劳务费,却被他果断拒绝,原因是有次彭星在万里楼喝酒,假装醉倒把帐记在了苏龙身上了。当然彭星肯定没那么好说话,一言不合当场准备发飙,举起拳头来恐吓苏龙,却被“伤势”好转的刘娜碰巧看见,之后一个粗线条一个缺心眼,最好的问题解决方法,自然就是用拳头来说话。 两相交锋敌不过彭星的刘娜,不想在爱郎面前丢了面子,当场咆哮喊来自己八位姐妹,最后九个打一个的情况下,加上峨眉派弟子们的追随者兵团,源源不断车轮战消耗下,彭星失手狠狠遭受了一把蹂躏,最后躺在地上看着,依偎在刘娜怀里的苏龙一阵阴笑,悄然离开。 同情的拍拍一脸委屈的彭星,方苦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他,让其消消气,别和她们一般见识。飞快把银票塞进怀里,彭星大赞方苦够意思、真兄弟,眼神忽然扫到地上食盒内的食物上。 “靠,坐牢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教育!小苦我这要批评你啊,就是你太纵容了他们,所以你的敌人才这么多。”方苦的前世粗口,现在被广泛为他人所用,就见彭星一边喋喋不休,一边蹲下身子把食盒里面饭端了出来,递到包文面前然后把食盒盖好,脚下运起梯云纵瞬间便消失在牢房中。 “星哥,这菜不能吃”当邓笑天反应过来,彭星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菜有问题?”方苦脸色骤然冷下,盯着大喊大叫的邓笑天。 “放了一点点小配料。”邓笑天伸出手指比划着,趁方苦还没发飙前,紧跟着彭星的脚步追了上去。 “你说”方苦无奈的摇摇头,问道旁边一直强憋着笑意的秦汜。 轻轻嗓子,秦汜整理了下心态,这才缓缓说来。当初包文被擒之后,邓笑天第二天就跑到地牢来,让包文教他驭兽之术。包文自然不从后来在邓笑天,一系列酷刑之下,他依然硬挺着不教,最后邓笑天失望的离开了地牢。之后邓笑天晚上骗夙沙雅,说方苦最近经常尿频、尿急、不举,自己又不好意思开口,让她给他配点强劲点的药。见是方苦有事,夙沙雅毫不含糊当场配了几副药剂给邓笑天,第二天他便洒在了包文的饭菜当中,又紧接着牵来数条母狗、母猪,当天晚上便听到阵阵人畜快乐而痛苦的惨叫,第三天包文便精神失常,成了如今这番模样。 “邓笑天,你这个挨千刀的,给老子回来。”听完秦汜的讲述,方苦脸色阴晴不定,爆吼一声抽出离殇,朝邓笑天杀去。 上官府外 自从圣火教以猛龙过江的姿态,强行压住南京城本土势力,上官家门前在没有以往门庭若市的热闹。而在今天数百名百姓,高举着一副用红布遮盖住的匾额,放着鞭炮在上官府外,齐齐等候着他们的大恩人。 第九十节;上官白的手腕 上官府外百姓虽然多,但是却显得十分有秩序,而且没有一个人大声喧哗,就在那静静站着。 当府门缓缓打开,听见声响外面百姓眼光齐齐投射过去。 “各位父老乡亲,这是怎么回事?”一袭月白长袍手持大宋君策的上官白,走出门外脸上带着和熙的笑容,望着底下百姓。 “恩公,请受我等一拜。” 数十名女子在其亲人的陪同下,齐齐跪倒在上官白面前。 “各位万万使不得”上官白脸上露出一副不解的神色,快步上前扶起当头一名撑着拐杖的老者。 老者被上官白搀扶起来,脸上感激神色溢于言表,挥手把身边一名女子唤来,声音嘶哑的说道“老朽家里就这一独孙女儿,一个月前被那圣火魔教骗去,本想这一辈子老朽算是孤寡无亲了,多谢上官公子救我这娃娃脱离苦海啊。” 说完老者已是老泪纵横,身子骨往下拜去,却被上官白轻轻托住。 “红儿,快给恩公磕几个头。”老者见上官白不愿受自己大礼,举起拐杖对那女子叫唤起来。那名叫红儿的女子,连忙跪下双眼通红呜咽的说道“小红若不是恩人解救,现在还在那异地受苦受贱,今生今世小红愿意做牛做马来报答恩人的大恩大德。” 红儿一席话好像感染了身边其他女子般,在场所有女子尽皆款款跪下,声泪俱下对上官白磕头不止。 上官白此时也被气氛感染,俊逸的脸庞上流露出悲天怜人的情怀,张开双臂大声呼喊道“我上官白何德何能,得到大家这一跪拜,圣火教拐卖良家女子这等恶行,天人共弃!我上官白带领盐帮解救各位,也是分所当然。今日我上官白立誓,当以正气斥这天地浑浊,摄污逅还我大明朗朗乾坤。” 说完上官白走上阶梯几步,把衣襟抚起双膝跪地,面容肃穆对底下所有百姓磕了个响头。底下人被上官白声情并茂一席话,说得激动不已,在当前老者带领下,牵着自己身旁亲人的手,跪在地上对上官白叩谢不已。 而当周围人越聚越多,在知情人口耳相传下,受到上官白这一席话的渲染,心中都开始对盐帮留下了一丝好感。 一辆马车停驻在路口旁,从里面探出一个小脑袋,四处张望随即缩回车厢里,对旁边一名满头银丝长相清秀的少年问道“那里怎么热闹?” 少年微笑的摸摸女孩秀美的脸颊,沉吟良久才缓缓说道“大概是我那义兄,也开始收拢人心吧。” 当世能称呼上官白为义兄的,显然这名少年就是方苦了,今天他带着方情出去游山涉水,碰巧来到上官府外,听见外面传来的只字片语,在联想到之前上官白一番动作,方苦立马就猜到上官白打的什么主意。 在和圣火教那场比斗之后,方苦记起有许多女子被圣火教招进,就在无消息,当苦龙堂开始调查的时候,却发现所有女子在盐帮通过以前的关系网,从各地开始送回到南京城各家各户,不由让方苦对上官白暗暗竖起大拇指。就凭这一招棋子,上官白立马声名鹊起,在百姓心中竖起极大威望,就像白虎堂当初虽然势弱、盐帮势强,但是却依然耸立不倒,靠的就是白虎不扰民、不欺民、不诈民,三大帮规。 方情听闻之后,秀美的脸颊上浮起一丝焦虑,依偎在方苦肩膀上轻声说道“那对你的苦龙堂是不是很不利?” “他跟乔水不同,在说我和他毕竟还有八拜之交这份情谊在,太过于出格的事,我们俩都做不出来。”方苦撇撇嘴,想起当初被困于狩猎场,要不是上官白出言提醒救援的峨眉派弟子,自己恐怕就真的葬身蛇口了。 “那就好,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平平安安的。”方情抬起小脑袋,脸上绽放出灿烂的微笑说道。 “咱们都好好的”方苦想起夙沙雅说的,没有千焱玉方情决计活不到明年寒冬,心中总好像有丝阴翳缠绕。 见方苦眼中流露出来的担忧,方情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不在言语只是闭上眼,嗅着这自己熟悉的味道,享受片刻属于两人的世界。 “对了算算日子,在过三天就是老师的八十寿辰,咱们一起过去吧。”方苦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沈先生的生辰。沈先生对方苦来说,是继老叫花之后,最为重要的亲人了。沈先生严厉的教诲,沈夫人对待亲子般的疼爱,老叫花死后的一切丧事,白虎堂发展上的一些中肯建议,朝廷上下大小官员的层层照拂,大都来自于沈先生的帮助,所以沈先生这八十寿诞,方苦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非去不可。 “嗯,还要把允炆哥哥喊上。”方情轻嘤道 而方苦见方情提到朱允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就是感到一丝不舒服,虽然自己和朱允炆关系相当铁,但是情谊归情谊,感情归感情,要区分开来才是。 感受道方苦身上传来的醋意,方情见他一脸不痛快的模样,心中暗暗好笑却假装无比淡然的模样,报复他瞒着自己跟其他女孩子好的惩罚。 大将军府,演武厅 蓝玉赤裸着上身,露出那扎结的肌肉,冷冷看着担架上用白布遮盖住的阿萨斯。 “他是被方苦弄死的?”蓝玉站在阿萨斯尸体旁,厉声问着一脸胆怯的乔水。 “不敢欺瞒大将军”乔水把头往下低了低,不敢直视蓝玉那散发着森冷杀气的双眼。 “他难道不知道阿萨斯是本将军麾下大将吗?”蓝玉低声嘶吼着,显然已经到达了暴怒的边缘。 “小水提醒过,但是他却故意装作不知。”乔水谨慎的回道,蓝玉转念一思,这的确是方苦的作风。 “他当真以为翅膀硬了,就可以翱翔九天,没有本将军的扶持,他就是九天飞龙,也给我变成臭水沟里的虫。”蓝玉一掌劈碎面前桌子,木屑纷飞,露出他那张狰狞的面孔。 见蓝玉如此气愤,乔水心中暗乐,表面上却做出一副怯怯的模样,为方苦的骄横进行诽谤。 “好了,这事暂且放下,先干正经事才是。我要你办得事,现在怎么样了。”想到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方苦,现在开始反叛自己,蓝玉心中一阵烦躁,摆手打住在那喋喋不休的乔水,有丝疲惫的问道。 “一切都安排妥当,各地关系也已经全盘打通。”乔水恭敬的回道。点点头蓝玉赞赏的看了眼乔水,感觉还是跟着自己的老人可靠,见乔水还在那里站着,便让其随便坐下。 “将军,咱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乔水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以示对蓝玉厚赐的惶恐,随即犹豫一番还是把自己内心想说的话吐了出来。 “怕了?”闭目享受身后侍女按摩蓝玉,听见乔水的疑问,淡淡的回道。 感受到蓝玉语气中一丝杀气,乔水立马从椅子上起身,跪倒在地声音诚恳的说道“乔家上下誓死跟随将军脚步,助将军成就万世不朽功绩。” 蓝玉双眼猛然挣开,起身双手负立于背后,疯涌的霸气从身上显现出来,看着远方那旭旭而升的朝阳,昂首挺胸说道“本将军不想夺他皇室大宝,本将军只想率领铁骑驰骋天下,他若不犯我也罢,他若犯我我搅得他朱氏天下永不安宁。” “乔家世世代代,紧随将军脚步。”乔水慌忙再次跪下表态,这个时候只要让蓝玉察觉到自己有半点犹豫,乔家就算是彻底完蛋了。 回过头蓝玉冷冷看着墙角瑟瑟发抖的侍女,就见侍女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面上全是惊恐之色。要知道刚才蓝玉那番话,可以等同造反宣言,而造反在大明律法上,是直接抄家灭九族... “我、我、不要啊将军...”侍女蜷缩在角落里,双眼充满恐惧的看向,正缓缓走来面无表情的蓝玉。 砰 蓝玉走到她身边,轻轻一掌拍在她额头上,就听一道清脆的骨骼粉碎声,在看侍女脸上凝固着生前恐惧的模样,双眼溃散就这么白白死去。 “你下去吧”蓝玉取过桌子上的毛巾,擦拭着手掌淡淡对乔水说道。 “小水始终担心方苦这个变数,他实在太难缠了,这事如若被他知道了,恐怕对我们很不利呀。”乔水担忧的说道,显然今天不让蓝玉表个态,他还不走勒。 “不属于本将军的东西,抢夺、毁灭。”蓝玉冷冷吐出一句话,乔水听闻心满意足告退下去。 第二天清晨,苦龙堂。 方苦在把方情交给峨眉派弟子们后,便找秦汜了解乔家的动态,却没想到刚进大厅,就发现所有人都在。 “大伙今儿什么兴致,都在呀。”方苦微笑着和众人点头示意,像萧彪、肖梦、乐品、李清三,可不是方苦天天能见到的,比如萧彪经常带领着底下兄弟,四处清剿匪寇,一来打响苦龙堂名气,二来使这些兄弟们不再安逸的环境中变质,三嘛匪寇都很有钱。而肖梦现在的云梦轩也越做越大,经常往苏杭一带奔波,甚是忙碌,而乐品铸剑坊更是每天忙的晕头转向,李清三掌管的万里楼更是人声鼎沸。 “苦老大,你来的正好,咱们上次比斗在四海赌坊,押注一百万两黄金,按照一比二的赔率,乔家按理要给咱们二百万两黄金,兑换成白银一千六百万两。但是现在咱们总计收购了一千一百万两,还有五百万两,乔家宣布资金正在周转,你看这该怎么办?”秦汜是这次活动的总策划人,简短的把事情报给了方苦听。 “我不是叫你找些人乔装成外地人吗?”方苦皱皱眉说道,这些都是血汗钱,在他心中一个子都不能少。 “问题是乔家这次的确被掏空了,因为盐帮也押注三百万两白银在里面。”秦汜十分委屈的说道,本来他早早接到指示,在比斗没结束前救把人安排在四海赌坊附近。谁知道结束之后,一伙来历不明的“外地人”也立马加入了兑换赌票的大军中,导致几天下来苦龙堂还有五百万两白银没弄到手。而经过秦汜手下“眼睛”来报,那伙突然冒出的“外地人”其实就是盐帮手下。 第九十一节;李东的结局 方苦听闻大马金刀坐在上首,陷入了深深沉思,他原本想到上官白在怎么厉害,也不过就是心思缜密而已,现在看起来上官白当可称得上料事如神了。 “高海那边怎么样?”方苦轻叩桌面问起秦汜,现在高海是苦龙堂的人,早已不是秘密,其实早在当年白虎堂覆灭之时,高海就想跟着秦汜等人一起北上,却被方苦劝住,让其在四海赌坊潜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报复李东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 “小海那边一切顺利,这孩子现在很不错,可以当得大用了。”秦汜微笑的说道,虽然他和高海年纪相仿,但是境遇不同自然见识也要比他老道,想到当年愣头愣脑的小子,真让人好笑。 方苦点点头双眼眯成一道缝,口中轻轻吐出“李东咱们的帐是该算算了。” “那咱们剩下的银子怎么办?”秦汜问道。 “等”方苦缓缓吐出一个字,不是自己的方苦不会强求,但如果是自己谁也别想抢走,这就是方苦座右铭。 等事情商议完毕,方苦见大伙难得聚在一起,叫李清三下去准备一桌酒菜,随即浩浩荡荡杀去万里楼。 南京城秦淮河岸,有排建筑叫做秦淮水阁,这里依山傍水,夜晚清静宁人,偶有几道莺歌燕舞,也平添几分诗情画意。白天小桥流水,离尘世三分浮华,求喧闹中一分独白,是士林公子最为追求做学问好地方,但是这里随便一座小楼阁便是天价,让得家境普通学子纷纷望而止步。但是由于地理位置特殊,比较偏僻和不为人知,这里变成了大户人家金屋藏娇的好地方,也是发生许多不论之恋最为频繁的地方。 清早一辆马车的滴答声,打破了秦淮水阁的宁静,来来往往的货郎,眼神中鄙夷却又带点羡慕,望着马车呼啸而过的身影。 马车缓缓停在一处庭院门外,下来一人赫然正是高海。四处打量周围一番,高海整整衣襟从马车内取出一叠厚厚的账本,便推门而入。 走进院子里虽然此时已临近深秋,但是庭院里栽的花花草草尽显春意盎然之色,轻车熟路穿过庭院,高海直接走到后院厢房外,轻叩房门里面传来一阵慵懒的女子声。 “李叔我是小海,这十天的账本我带来了,您来过过目我好送到水少爷那边去。”高海恭敬的在外面叫喊道,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走出一位正是四海赌坊掌柜李东。打个长长的哈欠,李东这些天对外宣称自己去外地拜访老友,其实这些天都窝在这里,和自己的甜心郎情妾意着。 “小海呀,最近赌坊那边怎么样了。”现在高海隐隐成为了李东的代言人,深得他的器重,不然也不会把自己藏身之所告诉高海。 “虽然李叔不在赌坊坐镇,但是那些宵小又岂敢挑拨虎威,自然是平静无事。”高海脸上挂着和熙的笑容不卑不亢说道,马屁拍的李东心里大为舒畅。 “原来是海哥儿,奴家这厢有礼了。”这时候从里面走出一位面貌秀美二八年华的少女,身上轻纱罗衣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煞是惹人眼球。见到高海款款行礼道。 “婶子好”高海笑盈盈打着招呼,丝毫不为称呼上的差异,而感到半分不适。 进了厢房一番客套后,高海想起此行目的,把手中做好的账本递给李东说道“李叔您快过过目,我好给水少爷送去,听说最近盐帮哪里闹腾的厉害,水少爷对账本上的盈亏很是上心。” 李东接过账本随意的扫视一番,这几天处在温香软玉中,忽然乍看到这一连串的数字,让他脑袋微微犯晕,直接交还给高海,摆摆手让他自己看着办。 见高海起身要走,依偎在李东怀里的少女,起身整整凌乱的发梢,巧笑嫣然的对高海笑道“东哥总夸你这孩子聪明伶俐,厨房里昨晚熬了些猪骨头汤,海哥儿喝一碗在走吧。”说完少女眼光看向李东,见他微笑的点点头,高海也不好推辞,再次坐下和李东讲讲最近四海赌坊的事,而少女则去厨房忙活了。 “李叔这日子过得当真惬意呀”高海四处张望,这厢房虽小却显得格外精致,淡淡的女儿香闻起来格外舒坦。 李东得意的打个哈哈,站起身拍拍高海肩膀鼓励的说道“好好干,十年后你也能像我这样,醉卧美人膝。” 高海连连点头称是,等了良久见少女还没有来,高海有些坐不住,李东见状感觉也丢了面子微笑说道“萍儿这丫头,估摸着给你小子多加点汤料勒,你就等等吧,水少爷那,一时不会没多大事。” 这时候叫萍儿的少女端着一碗汤款款走来,微笑着把汤放在高海手中,一张折好的纸条趁李东没注意,悄悄滑落在他的袖口里。 “慢点喝” 萍儿钻进李东怀里,瞧高海大口喝着汤水,轻柔的嘱咐道。 舒服的打个饱嗝,高海轻轻把碗放在桌子上,微笑着向李东两人道谢,便把桌子上凌乱的账本收拾好,便告辞离开 出门上了马车嘱咐车夫开往乔家,待坐定后高海把萍儿塞在袖口里的纸条取出观看,上面尽是四海赌坊一些较为机密的事项,高海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把纸条捏得粉碎抛向马车外,随着一阵秋风在半空中挥舞。 来到乔府门外,高海下车深吸两口气,现在他要面对的是狡诈的乔水,而不是那被色欲迷失自我的李东,任凭高海心智日益成熟也颇有些紧张。 缓缓紧张的心情,高海便大步上前,因为有四海赌坊账本在手,高海很是轻松的就进了乔家。在家奴的带领下穿过层层庭院,高海一边感慨乔家的奢华,一边暗自算计着接下来的说辞,当来到后花园正好乔水在那,和自己小妾如意坐在亭子里赏花品茶。 微躬着身子,高海很是谦卑的走上前去行礼道“四海赌坊高海,见过水少爷。” 乔水余光扫了眼高海淡淡的说道“你就是李东经常提起的,干事比较活络、勤快的高海吧。” “小人为乔家做事,自然尽心尽力称不上勤快。”低耸着脑袋高海卑微的说道。 “嗯,不错。”很满意高海的回话,乔水点点头让其坐下说话。 半个屁股坐定,高海显得有几分拘谨,把怀里账本递到乔水面前,开始平息凝神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乔水翻开账本,见到熟悉的字体,依旧那么简单明目,赞赏的点点头挥手让如意站到一旁,开始细细翻阅起来。 只是看了几行,乔水脸色骤然冷下,手上翻页的频率也开始加快,脸色到了后来逐渐阴晴不定。 砰 一本账薄在乔水手上飞快翻完,乔水起身重重把账本摔在高海面前,很是惶恐的高海立马起身跪地,假装在那瑟瑟发抖。 “这是怎么回事,不到两天时间,四海赌坊亏损数百万两,李东那个混蛋在哪里。”乔水指着石桌上的账簿大声咆哮道。 “李掌柜自从前几天把账本送来,就在也没回过四海赌坊,好像听人说去外地访友。”高海把头埋得低低的回话,他不敢让乔水看到他的双眼,因为会暴露出他真正的情绪。 “混账,来人呀吩咐下去,务必把李东给我抓回来。”乔水高声大喊,两名侍立在亭子外围的侍卫领命下去张罗去了。 将如意递来的一本香茗一饮而尽,乔水狠狠把茶杯砸在地上,阴冷的看着跪倒在地的高海说道“抬头回话” 高海听闻身子轻微的打了个冷颤,缓缓把头抬起,瞳孔中净是惶恐之色。 “本少爷问你,这账本上的事,你知与不知。”乔水死死的盯着高海双眼问道。 “知道”艰难的咽下口水,高海点点头说道。 “来人给我拖下去,切了舌头。”乔水大袖一摆冷厉的喊道,立马就有三名侍卫上前,将高海按住往外拽。 当面临险境,高海心中反而无限冷静,一改之前胆小甚微的模样朗声说道“李掌柜对我有恩师之宜,虽然此举背叛了乔家,但是高海不后悔,只请水少爷对李掌柜从轻处罚,让小人代为受过。” 说完也不挣扎,跟着三民侍卫大步朝外面走去。 “慢着”乔水清冷的声音从高海身后传来,高海暗自松了口气,里面的亵衣早已被冷汗浸湿。 等高海转过身昂首挺胸看着乔水,乔水摸摸自己闪亮的小光头,对他细细打量一番,良久嘴角露出丝笑意道“有点意思”听不懂乔水这句话的意思,高海只是在那站着默不作声。 “给本少爷一个不杀你的理由”乔水对如意招招手,惬意的靠在其怀里,慵懒的享受着肩膀上轻柔的按摩。 “水少爷发怒,终其原因不过是李掌柜,私自接受了千万两的赌注,导致现在四海赌坊亏欠许多。当务之急最大的忧患,首先还是先要解除,前来索要赌资的百姓。小人早已查到,本次盘口上盐帮、苦龙堂以外地富商之名,在四海赌坊押注百万黄金,而他们现在也成了四海赌坊最大的债主,一个把握不好就会满盘皆输。” 说道这里高海看了眼乔水,见他陷入了深深沉思,清清嗓子随即继续说道“依小人之见,这两方势力,不日就会上门讨债,但是小人查过现在咱们乔家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银两,所以只能用拖字诀。” 乔水微眯着双眼,冷冷说道“你当那方苦和上官白是白痴吗?他们有那么好说话吗?” 高海脸上露出丝神秘的微笑“如果咱们说是李掌柜携款潜逃...” 乔水也是聪明人,细细一想立马起身抚掌大笑道“好、好办法。” 随即乔水好似想到神秘似的,眼神中发出幽幽的寒光“你这个方法,可是会把李东打下十八层地狱。” 高海面露伤心之色哀叹道“忠义两难全” 点点头乔水很欣赏高海念旧,却不失果断的性格,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四海赌坊不能没有掌柜,你就接替李东的位置吧。”说完乔水揽起如意的小蛮腰,朝花丛中走去。 “谢水少爷厚爱,但是高海不能答应。” 高海微躬着身子,朗声对准备离去的乔水背影喊道 第九十二节;在现青袍男子 停驻下脚步乔水回过身冷冷盯着高海,双眼中杀机凛凛,让高海冷汗再次情不自禁悄然落下。 “仗着本少爷刚才一番褒奖,就开始尾巴翘起来了?”乔水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反驳他的话,刚才对高海的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高海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哀叹一声才缓缓说道“小人父亲生前乃是白虎堂账房先生,这事儿水少爷只要稍微调查就可明了,四海赌坊又是咱们乔家在南京城最大门面,小人实在是惶恐。” 乔水听闻脸上不愠之色渐渐消退,若有所思的打量起高海,见他眼神中并没有矫揉做作,猛然放声大笑道“你小子坦诚,本少爷喜欢!但是李东那条土狗能器重你,本少爷自然也是用人不疑,只要你好好干本少爷不在乎你父辈误入歧途。” “谢水少爷”高海闻言解脱的松了口气,脸上也挂起深受荣恩的笑容。 见乔水在如意身上上下游动着,高海知趣的躬身行礼便准备告退,却被乔水叫喊住。 “水少爷还有什么吩咐?”高海现在可对这位琢磨不透的小子,弄得胆颤心惊听闻叫住自己,勉强压制住心中的恐慌回道。 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丢给高海,乔水脸上挂着亲切的微笑说道“这张银票赏你,以后就是四海赌坊的掌柜,也就是我乔家的核心人员,衣着不能太寒颤。”说完朝满脸不知所以的高海摆摆手,便搂着如意的小蛮腰离开。 扫了眼银票上的数额,高海低耸着脑袋,嘴角却浮现出一抹冷笑“五百两银票好大的手笔,果然不出小苦哥所料,这小子生性多疑,却又刚愎自用。”念转及此高海深深吸了口气,终于如释重负大步朝们外走去,向方苦报告自己这边情况。 出了乔府高海顿时心情舒畅起来,吩咐车夫开往徽记澡堂,当到了地方后高海下车,整整衣襟顺势眼角余光四处观望,见没有可疑人物才大步朝里面走去。 “客官几位?” 翻开门帘一阵热气扑面而来,就有位小厮热情的上前打着招呼,高海淡淡的吐出“一位”随后在小厮的带领下,进了更衣间换上浴袍。 走进更衣间里面热气更胜外面,板凳上坐着的尽是五大三粗的大汉,身上刺着这种各样的纹身。高海丝毫不以为意,轻车熟路的解下腰带,开始脱去外面衣服,忽然感觉肩膀一沉,眼眶映入一张熟悉的脸庞正是秦汜。 “秦汜哥”高海微笑的喊道,却被秦汜瞪了眼朝四周打着眼色,高海知道他的意思,若无其事继续换着衣服,随后脖子上挂着条毛巾,踏着板鞋朝小厮指引的澡池走去。而在高海没发现的角落中,两名上身赤裸的男子见高海走向澡池,也缓缓跟上前去。 “舒服”慢慢踏入澡池享受着热水充斥全身,高海闭上眼四肢开始酥麻起来。等过了半响,高海简单擦拭了下身子,好像感觉到丝丝困意般,打个哈欠走到澡池边缘处靠着,把脖子上的毛巾取下敷在脸上,就这么开始沉沉睡去。 那两名鬼鬼祟祟跟在高海身后的男子,见到高海并无异状,也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靠着泡起澡来。 这时候忽然两名身穿浴袍的少女,脸带笑意眼波流转的那丝风情,惹得四周泡澡的汉子纷纷吹起口哨。 “二位爷能否把浴牌,给奴家一观。”两位少女缓缓跪在,监视高海的两名男子面前,声音甜美的问道。 其中一名看起来稍微年长的男子,皱皱眉头不解的看着眼前这对姐妹花,但是佳人请求还是把腰间别着的浴牌,递给了她们。 这徽记澡堂有个制度,就是无论是谁来里面享受,都必须在小厮的带领下办好一张浴牌,上面会登记客人的住址、姓名、职业。而浴牌的作用就是,你在徽记澡堂消费,首先要在浴牌里面冲上一定数额的银子,这样每次消费之后,直接可以扣除浴牌上记着的银两,不用另外带钱进来,大大减少了不良人士邪恶的念头。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你在这徽记澡堂闹事毁坏的桌椅瓢盆,嘿嘿不好意思第二天账单就会送到你的府上。 那对莫名其妙的姐妹花,仔细打量了两位跟踪者的浴牌,随后恭敬的交还过去,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说道“今天是我们徽记澡堂开业三年纪念日,两位浴牌上的号码正好被我们澡堂后台抽中,可以享受贴身按摩一次。” “真的”那位年纪稍小的一位男子听闻,双眼淫光大冒,他早就对眼前这对姐妹花,硕大的双峰给深深迷恋住了。 狠狠用手肘撞了下色迷心窍的同伴,年长男子轻声说道“小辉咱们是来办事的” “强哥你看那小子,睡得跟猪似的,咱们现在既然有这个运气,何必勒”叫小辉的男子已经把其中一女,给抱在怀里上下其手,那名叫强哥的男子稍微矜持了一会,最后在另一名少女“不经意间”露出的半点酥胸后,狼嚎一声扑了上去。 澡池上秦汜见两名跟踪者玩的不亦乐乎,来到高海面前把他脸上毛巾取下,打了个眼色随即高海飞快的起身,跟着秦汜拐进一个小房间内,而在原本高海泡澡的地方,一名和他身材差不多的男子,缓缓躺下用毛巾遮盖住了自己的脸。 跟着秦汜一路左拐右钻,好不容易来到徽记澡堂三楼一间厢房外,轻轻推开门一位少年身体站的笔直,双手负立在身后,脸上挂着温馨的笑容看着高海,不是方苦还能有谁。 “小苦哥”高海见到了那熟悉的容貌,情不自禁眼眶开始微微通红起来,无论他在外面多么的坚强,但是在方苦面前,他愿意把自己内心的柔弱表现出来。 “哭什么苦,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老子今年才十二岁,你什么时候见我哭过。”见到高海消瘦的脸庞,方苦心里也十分不好受,因为他想到了高波,那个在白虎堂和他亦师亦友的老兄弟。 重重的点点头高海把眼角溢出的泪水擦干,当三人坐定后才缓缓把今天所有的所作所为,跟方苦两人细述一遍,听得方苦连连点头,大赞高海现在真的长大成熟,可以独当一面了。 “小苦哥我就不明白,以咱们现在的实力,摧毁这个外强中干的乔家,虽然要颇费些功夫,但还是极为容易何必要做那么多事?”高海问出了一个在自己心中憋了好久的疑问,方苦听闻微笑的摇摇头,跟他讲解道“乔家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的蓝玉,不然蓝玉不亡,乔家不死。” 现在方苦可是一门心思,准备跟蓝玉杠上了,昨天宫里的昂公公特意来信,说是蓝玉奏了一本方苦骄横自大,让皇上立马革职查办。却被老朱淡淡的一句“年轻人就该有点朝气”给回绝了下来,以此推断方苦认为蓝玉和乔水,估摸着结成了更深厚的关系,已经不是自己能投靠的人了。而蓝玉派给自己的那二十几号护卫,成天跟幽灵似的日夜监控,最后实在惹烦了,让任平生一阵猛揍,才稍微老实了那么点。 “那我现在该做些什么?”高海期盼的望着方苦,他现在十分迫切的希望,能有个机会证明自己,想得到别人的重视和关注。 方苦轻叩桌面,细细推断了番事态的今后发展,良久才深沉的说道“稳住李东,打进乔家核心,找出蓝玉和乔家苟合的私密。” 点点头高海示意明白,这时候秦汜皱皱眉头苦着脸说道“那咱们那剩下的五百万两白银怎么办?” 方苦舔舔嘴唇,眼中精光闪烁一副财迷模样说道“不抛弃、不放弃。” 满意的点点头,秦汜这才惬意的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要知道这五百万两白银,按照苦龙堂立下的规矩,他和他手下可以得到五十万两。而他自己做为首领可以得到五万两,其余的在分给手下弟兄,难怪这么猴急总是催促着方苦,让其赶快展开手段讨要。 见秦汜地主老财的模样,方苦大感好笑,忽然想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不由一脚踹在他的二郎腿上问道“我交给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全部办妥了,我就搞不懂就一张纸卷而已,要价却这么贵,心疼啊”秦汜露出一脸肉痛的模样说道。 “办妥就好,明天就是沈先生的八十大寿,把所有人都放出去,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来捣乱的人。”方苦爱怜的抚摸着下巴上几根“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小胡须,对秦汜嘱咐道。 见时间差不多了,方苦让高海赶紧回去别露出了马脚,随后在秦汜的带领下,高海再次来到澡池,让替代自己的人退回去,却发现那两名跟踪者和那对姐妹花,早已不知道跑哪里去快活了。 南京城外,乔家祖坟,这里原先乃是方苦和老叫花,享受着天伦之乐的住处,却被乔三富无耻的巧取豪夺构建成祖坟。 此时这里周遭几颗大树下,早已黄叶凄凄,几缕秋风刮来,协调着天空上惨淡的云朵,更显处处苍凉。乔家祖坟是用上好的青花岩构建而成,宛若一座豪华小庄园伫立在这片苍凉之地上,而现在一位青袍男子,手持着罗盘瞭望着这个墓园,眉头微微皱起。 而在青袍男子身边,一名二八年华少女,宛若素女般侍立在身旁,披肩的长发迎风微微飘起,如新月般的黛眉蕴藏着数不尽的风情,犹如夜幕下璀璨的眼眸柔弱中却有着说不出的坚定,白皙的皮肤加上那淡蓝色素纱下,掩藏的玲珑身材,卿本佳人悠悠我心。 “老师这地方我们好似以前来过吧”少女如银铃般清脆的嗓音响起,青袍男子看了眼少女,脸上浮起一丝慈祥的微笑,爱怜的摸摸少女秀发说道“十二年前,这里有个婴儿,命中既是狱锁狂龙之相。善则安邦定国,恶则生灵涂炭。” 少女眼光低垂,良久才绽放出美丽的微笑说道“柔儿记起来了,那小婴儿长得好可爱了。” 青袍男子微笑着点点头,注视着那时过境迁早已变成墓园的地方,把手中罗盘收好,便带着那名叫柔儿的少女,朝南京城走去。 第九十三节;斗饼 今儿一大早方苦穿上那件紫纹描金衫,特意让手下准备了辆典雅精致的马车,开向方府去接方情一起为沈先生祝寿,却被告知方情早早的就去太子府找朱允炆,气的方苦大好心情瞬间低落谷里,原本朗朗晴空顿时感觉也灰暗无比。 郁闷的方苦见时间还早,也不想坐马车吩咐车夫先去沈先生那,自己一个人漫无边际在大街上随意溜达。来到城西方苦感觉肚子好饿,忽然间无比怀念起痞子熊家的烧饼起来,要说这痞子熊虽然好色无赖,但是祖传的烧饼手艺,却是方苦几岁的时候最爱的食物。观望四周见这里离痞子熊家的烧饼摊不远,拍拍干瘪的肚皮,方苦大步朝烧饼摊走去。 一家路摊上青袍男子和那名叫柔儿的女孩,正细嚼慢咽着阳春面,一些货郎行人路过见到如此空灵漂亮的女子,纷纷停驻下脚步观看,一时间路摊生意大好。 皱皱眉头柔儿有丝无奈的接受周围人的注目,最后实在有些不厌其烦轻轻对身边青袍男子说道“老师我去四周逛逛” 青袍男子点点头,轻品着苦涩的茶水缓缓的说道“别误了时辰” 起身四处闲逛,柔儿本姓沈南京人氏,幼年家道不幸被青袍男子所救,最后拜入门下,因其天资聪慧深得青袍男子喜爱。既然知道了此女名为沈柔,那青袍男子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乃是大明第一相士袁拱,师承神机谷当代神机子师弟。 走在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沈柔心中好似古井不波般没有半丝涟漪,在袁拱门下几年早已让她达到一种空灵境界,心灵很难在被外物情怀蒙蔽。一阵清香飘来,秀气的小琼鼻轻嗅,沈柔嘴角划出一道美丽的弧度,轻移莲步朝不远处烧饼摊走去。 “老板给我拿一个烧饼” “老熊来个烧饼尝尝” 方苦和沈柔同时走到熊痞子烧饼摊前,两人相视一眼,移开眼神看向一脸淫贱模样的熊痞子。 “这个、这个今天的烧饼只有一张了,来小姑娘给你。”痞子熊色迷迷的把灶台上,唯一一张烧饼包好在油纸里,脸上挂着淫贱的笑容递给沈柔。 “谢谢,钱给你。”沈柔微笑着接过烧饼,痞子熊趁机想握住她的手,就见沈柔不留痕迹的抽回手,半点便宜也没被痞子熊占到。 啪 方苦掏出十文钱,重重拍在痞子熊面前,一把从沈柔手里夺过烧饼说道“十倍的价钱,这烧饼我要了。”本来面对沈柔这样的美女,方苦理应保持狼性的风度,但是不巧今天因为方情而气恼,加上时嫣、丁香各个都是一等一的大美女,沈柔虽然漂亮但却勾不走此时方苦的魂。 在沈柔微恼的面容下,方苦张开嘴正准备一口咬下,却被痞子熊伸手一把夺来。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风度,这饼是这位姑娘的,别说十文钱就算二十文钱我也不卖你。”正气凛然的说完,痞子熊很是潇洒的把十文钱塞进方苦手里,双手紧紧捏住烧饼递给沈柔,看样子到相当正派,但是看他捏饼的方式,沈柔只有被他占点便宜才能接过。 勉强挤出丝笑容,沈柔看这架势就知道痞子熊打的什么主意,但是又不知道怎么拒绝,就在那尴尬的站着。 “姑娘来饼给你”痞子熊眼神中带点猥亵,但是面容上尽是正气凛然,话音刚落痞子熊“一不小心”脚下一滑,一个锒铛朝沈柔撞去,目标正是她的胸前。 啪 痞子熊脸上猛然被抽了一耳光,稳稳停驻下脚步,痞子熊左手捂住发烫的脸,右手捏着油纸包好的烧饼,怒视着高高举起手掌的方苦。 “你凭什么打我”痞子熊委屈的捂住脸说道,方苦的势力他是知道的,仗着以前的交情开开玩笑还行,动真格给他一个肥胆他都不敢造次。 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重重拍在灶台上,方苦狠狠瞪了眼痞子熊冷冷说道“要钱还是要饼” 这时候在那恬静站着的沈柔也怒了,谁说女子不如男,当女人撅起脾气来比男人更要可怕。当场沈柔摸出自己的小荷包,从里面掏出一两碎银轻轻的放在灶台上,淡淡的撇了眼方苦把头别了过去。 痞子熊虽然好色,但是脑袋还算正常,见此状况两眼珠贼溜溜乱转,把烧饼放在灶台上轻叩着桌面,哼起小调看谁出的筹码更让人心动。 冷哼一声方苦摸出十两银子,码在先前一两银子上示威的看着沈柔,一只秀气而修长的手掌两指间夹着一锭银子,在方苦眼前绕绕轻轻放在灶台上。随后感觉不是很满意,沈柔又掏出一个铜板压在银锭上面。 “姑娘好手笔”痞子熊被沈柔这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深深折服,竖起大拇指高声赞道,成心是羞辱方苦来的。 “一百两”冷冷吐出几个字,方苦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捻起一张银票,盖在了烧饼上面,现在方苦啥都缺但就是不差钱。 “你赢了,这饼归你了。”沈柔脸上绽放出得意的微笑,甜甜的对方苦说道,烧饼又不是只有痞子熊一家有卖的,一百一十一两银子买一个烧饼,这人真是脑袋却跟弦。 痞子熊颤抖着双手飞快把钱收下,恭敬的把饼递给方苦,就见方苦铁青着脸狠狠咬口烧饼,拍拍口袋示意爷们有的是钱,便大步离开。 “这位姑娘等等”见方苦走了沈柔把钱装进荷包里,就准备离开却被熊痞子叫喊住。 诧异的看着这个无良摊主,良好的修养让沈柔还是停驻了脚步。 “我家厨房还有张烧饼,是给我媳妇留的,我去给你取来。”痞子熊脸上的笑容好似绽放的菊花般很是灿烂,不等沈柔应声就小跑回家,不一会取出两张包好的烧饼,没有任何歪心思递给了沈柔。没有沈柔帮他托价,自己一个烧饼怎么也卖不到一百多两,这可抵得上他大半辈子的辛苦钱,有了这钱哪怕去一品阁也能当把大爷了。 对痞子熊报以微笑接过烧饼,算算时间也不早了,沈柔便回到了袁拱所在的路摊那。 “柔儿什么事这么开心?”轻轻嚼咽着沈柔买来的烧饼,袁拱见她不住的掩嘴发笑,不由很感兴趣的问道。 沈柔见自己老师问起来,便很是仔细的把刚才和方苦相遇的事情,完完本本道诉了一遍,最后轻轻托起小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我看那少年眉角细长,则显示着这人做事缜密,而在他眉尖处有一极小不易发觉的黑痣,乃是天煞入命说明他性格阴冷深沉,原来只是一个狂妄的小孩罢了。”想起方苦赌气的模样,沈柔忍不住再次娇笑起来。 见自己爱徒这么高兴,袁拱微笑着摇摇头轻轻说道“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吧”说完见天色已不早,便叫来小摊子老板付了帐,便带着沈柔一起离开。 烧饼摊处,痞子熊蜷缩在灶台下,摸出怀里那张一百两银票,还有十两银子爱怜的在脸上蹭呀蹭,口中喃喃自语的说道“宝贝,来让熊爷好好怜惜你。”说完便撅起那肥大的双唇,在银票上乱吻。 “妈呀,鬼呀”痞子熊睁开双眼,映入眼眶的是一张带着微笑,嘴角还有些残渣的清秀脸庞。 有些尴尬的摸摸下巴,蹲在灶台上的方苦跳了下来,把嘴角残渣摸去笑吟吟看着痞子熊。 “你要干什么”痞子熊见方苦不怀好意的笑容,紧紧怀中银两戒备的看着方苦。 伸出手两指轻轻搓起,方苦做了个不分时代代表数钱的动作,看着一脸戒备的痞子熊。 “这银子是我的”痞子熊猛壮怂胆倔强的说道。 “你当我傻啊,一百多两银子买你烧饼,不想挨揍就把钱拿来。不然不但揍你一顿,还到处宣传你的烧饼上面涂抹的那层油,是从地沟里捞出来的。”方苦松松手骨威胁道。 痞子熊闻言眼角一阵抽搐,双腿也情不自禁打起颤来,哀求的说道“小苦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请你吃过鸡的。” “那是你和王寡妇偷情,被我看见封嘴用的。”方苦冷哼一声说道。 长叹一口气痞子熊无奈的把怀里还没捂热的银票,还有银子递给了方苦送煞神般将其送走。 “这老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感觉今天的痞子熊有点不对劲,方苦诧异的挠挠头便离开了,印象中的痞子熊可是很抠门的,方苦原本以为要动用武力才能把钱讨要过来,当然毕竟是多年的老街坊,方苦还是很讲道义的留了一文钱给痞子熊。话说因果循环,方苦没想到今日没有刨根究底,却在日后悬悬的救了他一命。 呼见方苦走后痞子熊长嘘一口气,擦了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暗道侥幸的说道“好悬这小子没发现我真用的是地沟油,不然这祖传的招牌算是完了。” 沈先生的那间小宅院今天却十分热闹,虽然沈先生很是强调一家人简简单单就好,但是来往祝寿的客人络绎不绝,让整个小宅院感觉无比拥挤。最后沈夫人发话让前来侍候的,几名比较机灵的苦龙堂弟子把木栏拆掉,架起桌椅进行着招待。 沈先生的事迹方苦从未听人提及过,但是他的门生好友却遍布大江南北,光看前来祝寿的人虽然有着衣着朴素的寒门子弟,也有着衣冠鲜艳的财主土豪,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要数端坐在内院里,那些正在谈笑纵论的当朝大员,其中高坐首位的赫然就是当今礼部尚书曾宪高。 自己家中虽然热闹无比,但是正主儿沈先生却在街口等候着一个人,左右两旁则侍立着上官白和方苦。 “小苦,上官,一会袁先生来了,定要以学生礼相待,切不可有丝毫怠慢。”沈先生今天穿着一件松大的白袍,虽然已经年过八十,但是精神抖擞双手负立于身后,一股浩然正气蓬勃而发。 “是” 方苦和上官白同时应声道,对沈先生方苦是尊敬而上官白则是崇敬,两人不敢有丝毫违背之意。 一男一女缓缓映入眼眶,沈先生那严肃的面容当见到,那一身青衣打扮的男子,脸上既然露出丝灿烂的微笑。 “袁老弟多年不见,可好。” “沈大哥八十大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啦。” 袁拱和沈先生亲热的打着招呼起来,而两人侍立在旁的弟子,也相互干瞪起眼来。 第九十四节;马连的挑衅 一阵嘘寒问暖之后,沈先生目光移到袁拱身边沈柔身上,而袁拱扫视了上官白一眼,暗暗点点头目光停驻在方苦身上。 “是你” 沈柔和方苦两人同时出声,不过一人脸上露出的是嘲笑,另一个则是一脸淡然。 沈先生见方苦认识沈柔,抚须大笑道“原来世侄女认识我这不成器的劣徒,看这年纪世侄女应该颇大,日后可要多多照拂一二呀。” 方苦对于膝下无子的沈先生而言,完全是视若己出般对待,逢人最爱挂在嘴边的就是心目中,聪明伶俐乖巧的方苦。 微笑着朝沈先生款款行上一礼,沈柔轻轻扯扯袁拱衣襟,低声说道“老师他就是今天被我耍了的少年。”袁拱听闻默不作声,只是在那怔怔看着方苦,时而轻皱眉头时而嘴角浮现出一缕笑意。 方苦在那被袁拱瞧得好似裸体在大街上狂奔般,浑身都不自在而且对于袁拱,他总是感觉很熟悉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看看天色已到响午,想必等在家里的宾客也快要不耐烦了,方苦勉强挤出丝“灿烂”的微笑对袁拱抱拳行礼道“久闻袁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那儒雅的风范让小苦顿生崇敬之感。” 袁拱脸上露出丝淡淡微笑,轻声问道“你叫小苦?” “姓方名苦”方苦回道。 听闻袁拱仰天长笑,在众人尽皆诧异的神色下,才缓缓说道“当年你尚在襁褓之中,我还抱过你,你的父亲可是那位自号老叫花的前辈?” 听袁拱这么一说,方苦终于想起来,当年自己的确见过这青袍男子,而且当时他旁边跟着一位小女孩,还有一个侍卫这么多年过去了,想必当年那位小女孩就是眼前这个大姑娘了。 当然方苦不可能说他记得当时的场面,毕竟当年他才一岁左右,如果连那时候的事都还记得,那也太怪胎了。 “家父早亡,现在小苦暂住于方家。”方苦被提及老叫花心下一阵黯然,袁拱何等人物自然一眼就看了出来,闻言哀声叹息不在此事上纠缠,沉吟良久才道“莫非是方孝孺家?” 点点头方苦报以微笑示之,而这边被无视良久的上官白终于被提及了,就见袁拱来到他的身边,眼神却停驻在那把大宋君策上。 “令师可好?”对于大宋君策像袁拱这老一辈人物,岂会不知他的来历,想当年那刘伯温持此扇,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那何等意气风发至今还为人津津乐道。 “恩师闲游四海,和上官已有两年没在联系了。”对于袁拱的事迹,上官白可是听及自己老师提到过,每每皆是赞不绝口,让人心向往之。 “别负了他的名声”袁拱微笑的对其说道,自打第一眼看到上官白,他就看到此子命带文曲,观其面相更是贵不可言,如此惊才艳艳之辈连袁拱心中都不由为之叫好。但是想到自己那位好友所筹谋的大事,却又是袁拱心中一大心病,这在场五人起码有三名将会是日后的应劫之人啦。 初次会见之后,沈先生便和袁拱相扶走在前首,朝自家庭院走去,而上官白美其名曰聆听教诲,侍立在袁拱另一侧,而走在最后的就是低垂着眼神,默默前行的沈柔和双手别在身后,迈着八字步哼着小调的方苦。 “亲爱的你慢慢飞 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亲爱的你张张嘴 风中花香会让你沉醉 ... 方苦微眯着双眼,动情的轻声哼唱着,苦龙堂最受欢迎歌曲《两只蝴蝶》,右手还跟着节奏打着拍子,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惹得旁边沈柔不断的翻着白眼。 “流氓”冷冷的吐出两字,沈柔与方苦拉开一段距离,表示不屑和他同走。 “这叫情调”回复一句方苦浑然不在意沈柔的鄙夷,自顾自在那继续哼唱。 “一个没大脑的莽夫,一百多两银子买个烧饼,还谈的上情调,哼笑话。”其实沈柔对方苦还是蛮有好感的,因为初次见到他的时候,总感觉他身上有种亲切感,但是方苦却从没正眼瞧过自己,而且还对自己蛮横不讲理,让沈柔的自尊心受到很强烈的打击。” “你” 沈柔觉得不怎么解气,正待好好组织语言,再次羞辱下方苦却见他抬起的右手上,两指间夹着一张银票,上面有些油渍绝对是刚才方苦给痞子熊那张。 “傻孩子要知道,小苦哥是从不做亏本买卖的。”玩味的朝沈柔笑笑,方苦潇洒一转头,继续哼唱起歌来,气得沈柔不顾形象的在那狠狠跺脚。 来到沈先生家里如今早就高朋满座,见正主出现宾客们纷纷上前,为其祝寿一时间沈先生周围充斥着人群,袁拱性子喜静在上官白的邀请下,来到一偏僻的角落中探讨着学问。 身为沈先生的关门弟子,方苦自然要在其身边逢迎着来往宾客的回礼,但是他的双眼却四处扫描周围,希望能找到方情的影子。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因为沈先生这所宅院太过狭小,一些宾客礼到意来后便也纷纷告辞,才显得庭院稍微松弛了点,而到了响午用饭的时候,来往宾客去了六成,五桌家常小菜摆好,剩下宾客正好落座。 而方苦也终于看到了方情的影子,就见她身穿农家素服,头发用一汗巾包裹起来,腰上系着围裙手上端着菜肴款款而出,那农家女的素雅清新,让方苦一时沉浸在其中难以自拔。 在沈先生的招呼下,众位宾客纷纷落座,方苦身为沈先生得意门生自然落座于身旁,上官白因为代表了他的老师,所以座于沈先生右侧。在沈先生再三邀请下,接着落座的是袁拱,朱允炆代表了太子府紧接其后,再次就是礼部尚书曾宪高这位至交好友。而后来方情因为是代表其父方孝孺,坐在了朱允炆身旁让方苦心中又是一阵不爽。 等到宾客就席之后,方苦给沈先生酒杯里斟满酒,随后沈先生高举酒杯一番场面话之后,众人才开始动筷,一时间整个庭院热闹非凡,当抵得上唐初王勃《滕王阁序》里面的盛情佳况。 酒过三巡宾客们纷纷起身,来到沈先生面前为其祝寿敬酒,沈先生也十分豪放的尽皆接下,不一会便有了几丝醉态。这时候见气氛差不多,方苦侧过头给附近斟酒送菜的苦龙堂弟子递个眼色,后者点点头出去吩咐,不一会从外面款款走上两位容貌姣好的少女,手中托起一个青纹瓷盘,上面放着一副画卷。 “恭祝太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两名少女甜甜的嗓音,不由让整个会场所有人纷纷侧目,“太爷”是苦龙堂上下对沈先生的恭称,一来沈先生德高望重,二来苦龙堂所有教育事业都离不开他的辛劳。 方苦起身来到少女面前,取下那副画卷对方情招招手,后者虽然在众宾客注目下有些羞涩,但是不好拂了方苦面子,娇羞的来到了他的身边接过画卷。缓缓的将画卷展开,当一副《松鹤延年图》映入在场宾客眼帘,画中欣欣向荣的菊花,傲决于风霜的松柏,栩栩如生的白鹤让所有人等尽皆叹为观止。 如今能在这庭院中有得一席之地的,大部分都是沈先生世交好友,各个都是满腹经纶雅士文人,这副《松鹤延年图》鹤之清雅、松之风骨、尽在其中,当是大家出自大家手笔。在看这画法以枯笔画轮廓,笔断意连再施以淡墨淡色,笔法清秀奇丽,乃是盛唐时期画家惯用的手法。 “恩师高寿,小苦特献这画圣吴道子之著作《松鹤延年图》,恭祝恩师鸾笙合奏和声乐,鹤算同添大耋年。”方苦和方情两人各持画卷一角,宛若金童玉女般让人看得艳羡无比,沈先生笑吟吟起身上前,细细观摩不住的抚须点头赞叹,周围一些爱好书画的文人雅士,也纷纷上前围观这传闻中的画圣遗迹。 这时一个面色阴沉,脸型略长的少年在周围小厮众星捧月下,走上前来大声说道“相传画圣吴道子真迹并无这《松鹤延年图》,在者他幼年丧失双亲,也无长辈亲人,他做这等祝寿图又有何用?在看这画上落款吴道子,世人可是皆知吴道子进宫成为御画匠后,就被玄宗改名为道玄。此画当为赝品无疑!” 少年正是大理寺少卿之子马连,也就是当初方情生日宴会上,出出出言埋汰方苦的那位很傻很狂妄的公子哥。本来这里的清流名士是不屑跟他往来的,奈何他老爹马戴和沈先生沾亲带故,而前些日子他老爹就出门公办,所以这才有了他替代。 虽然这马连不学无术,但是自小在他那位酷好书画的老爹熏陶下,还是耳渲目染有着几分道行,此话一出还真有些人看出了点端儿,在那指指点点让方苦这门外汉也开始有点怀疑起来。 沈先生年轻时也曾有幸瞻仰过画圣真迹,只感觉线条遒劲、天衣飞扬,反观这副画意有余但是勾勒之间却有丝青涩,倒像是一副极为上乘的伪作品。但这是方苦一番心意,哪怕就算是赝品,徒弟有心他这个当老师的又颇感欣慰。 但见那马连不识时务,见众人听信自己的话,那脸上绽放的笑容,好比九月般多多菊花般。更为可气的是沈先生脸上都有丝尴尬,他还在那喋喋不休,如果不是要注意气度,微有丝醉意的沈先生早就一大耳光赏了过去。 “家父因外出公办,特交付在下准备一件异宝呈现给沈先生,诸位请看。” 好好羞辱了一把方苦,马连感觉这人生的高潮已经来到了,帅气的打个响指,身后一名随从抱上一个小木箱。在所有人把眼神移了过来马连这才缓缓打开,只见一栩栩如生的“寿星捧桃”陶器,活灵活现瞭入众人眼帘。 “唐三彩” 在场所有人等倒吸一口凉气,震的是这件陶器的制作工艺,当称得上鬼斧神工把人物刻画的好像真的一般,惊的是从表面略带丝陈旧的颜色来看,这恐怕是盛唐时期的古董,价值连城啦。 这下连沈先生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而方苦这边和方情在那尴尬的展开画卷,周围空荡荡只有上官白在那神情严肃细细观看,让方苦内心甚是感动。 第九十五节;寿星捧桃 在方苦恳求的眼神下,方情嘟起小嘴不满的把手上所持的画卷一角,塞在了他的怀中蹦蹦跳跳去马连那边,看他所持的“寿星捧桃”唐三彩。感觉丢了老大的面子,方苦气得牙咬咬,直恨秦汜那厮办事不利,弄副赝品给自己搞成如今这副尴尬模样。 “不对,此画乃是真正出自吴道子手笔。” 上官白舒展开来眉头大声说道,而周围宾客闻言眼神齐齐看向方苦这边。沈柔这时见方苦在那孤苦伶仃捧着画卷,对方苦那丝莫名亲切感驱使下,俏生生来到他旁边,为其展开画卷。 “宋朝苏轼大家曾评价吴道子,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在看此画虽然笔画之间,略带丝青涩感,但是寥寥数笔勾勒得细腻奔放。”说完上官白停顿住话语,看向沈先生继续道“上官曾有幸在沈先生书斋中修行,曾在一野史上得知,当年吴道子落魄街头曾被一老者救助,后来因其大寿特作画一副相赠,想必就是此画无疑。” 沈先生听闻若有所思道“老夫藏书中的确有这本野史,如若大伙不信老夫可将那本野史取出,供大家一观。” 众宾客见沈先生发话,自然不会有所质疑,虽然方苦是沈先生爱徒,但是对沈先生品行在场所有人还是相当了解,绝对是说一不二。 马连见方苦咸鱼翻身,脸上开始渐渐阴沉下来,而那副《松松鹤延年图》正名之后,大伙儿重新一番鉴赏,纷纷赞不绝口连连称颂方苦有心。 “就算那幅画的确是出自画圣手笔,但是我这唐三彩也是难得佳品,乃是我爹早年一位故友相赠,传闻价值万金。”马连很是得意的把手中瓷器,再次呈现在大伙眼前,,虽然平时马连比较犯傻,但是在这种高端场合下,他还是有点分寸知道说故友相赠,不然万金买一古董,这在场人不由会怀疑起来着大理寺少卿位置,什么时候成油水职位了。 听闻马连这番话,众人眼神重新转移到他手上那件“寿星捧桃”,方苦在上官白的帮助下,找回了面子也不多做纠缠,朝沈柔感激的笑笑把画卷收好,交与手下送进沈先生内屋。 因为先前的芥蒂解开,方苦这次好好打量了沈柔一番顿时惊为天人,如果说方情是娇俏可人、时嫣的冷艳美兮、丁香妩媚热辣,那沈柔就是清新婉约,俏生生在那淡笑,一种空灵感让人不可亵渎。 方情不在方苦身边站着,但是眼神却时刻停留在他身边,就在自己面前还色迷迷望着别的姑娘,在看沈柔长得和自己也不遑多让,顿时气得小香腮鼓鼓的,赌气跑到朱允炆那里,亲热的挽起手来。 马连在那卖力的吹论着自己手中唐三彩,方苦不禁也罢眼神移交过去,却总感觉马连手中这陶器好像在哪里见过。 “喂,去给小爷倒杯茶来。”马连说得口沫横飞,感觉嘴里有些干涩,喝斥着旁边招待宾客的苦龙堂弟子道。 想那苦龙堂弟子,在方苦和苏龙秦汜等人教导下,向来都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尺,你给我一刀我叫齐弟兄揍你全家的货色。马连刚才埋汰方苦,早就引起这伙人的愤恨,现在又对自己指手画脚,那名苦龙堂弟子很拽的对其翻了个白眼,在那纹丝不动杵着。 而另一名苦龙堂老人,也就是当年也在白虎堂混过的弟子,偷偷跑到方苦面前附耳一番说道,方苦当场就笑岔了气。而旁边沈柔见此疑惑的上前问道,方苦贼兮兮在她耳边一番轻喃,两人顿时毫无风度捧腹大笑,惹得在场人纷纷侧目过来。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话说在苦龙堂有一宝就是大名鼎鼎的秦汜爷,要说这秦汜最大的梦想就是死在女人肚皮上,他也一直在为这个梦想而努力着。当年方苦在白虎堂刚成立曙光的时候,打劫凤鸣山流寇李威,得到许多金银财宝古董,后来回家清点赃物的时得到一件“寿星捧桃”陶器,方苦欢天喜地准备送给沈先生,因为在他仅有的一点艺术品细胞里,他还是知道这是唐三彩。 之后高波看见了说这玩意是近代仿造的,一来色泽太过于鲜艳,二来嘛这陶器底下用微雕手法,刻下了“景德镇洪武十年”乃是一做工精良的仿造品罢了。听闻之后方苦见旁边秦汜,蛮眼馋这陶器便随手赏给他,秦汜很是开心就准备献给自家老爹,穷苦人家可不在乎真赝只图个好看。谁知道刚巧秦汜闹肚子,在茅房里蹲着观赏这陶器,一不小心就让其掉进粪坑... 直到几个月前原白虎堂总舵装修,这件陶器才从粪坑打捞起,当用水洗净只见整个陶器颜色微黄,看起来甚是古旧请鉴赏师来品论,如果不是上面一阵恶臭还有底下微雕小字,根本验不出真假。 后来秦汜在一品阁有个相好,喜欢古董陶器就把这件陶器用熏香着实熏了熏,然后在底盘下刻上“爱的宣言”送去,谁知道在路上碰见高价寻宝的马连。秦汜见此两眼珠贼溜溜乱转,叫来一苦龙堂弟子乔装打扮,唱了出双簧把二愣子马连唬的一愣一愣,白银八千两喜滋滋把“寿星捧桃”抱了回去。 这件事迹从此在苦龙堂广为流传,一个先前一文不值的陶器,在粪坑沉寂两年一朝富贵,是一段可歌可泣的励志史... 言归正传这边马连见方苦和沈柔在那捧腹大笑,对沈柔他初见就一往情深现在和方苦那么亲热,他的小心肝如同火烧般憋屈。见状立马大骂道“好你个小野种,笑什么笑小爷我这唐三彩可比你那赝品金贵的多。” 马连此画一出,立马得罪在场几位巨擘,就见沈先生面色铁青,冷哼一声悻悻甩袖回到自己座位上,他两口子待方苦可是视若己出,好悬沈夫人在厨房忙活不然听及,恐怕当场操扫把赶马连出门。而方情和朱允炆也是面有愠色,方苦现在可是方家的人,而朱允炆可是视方苦如至交兄弟,上官白也挺委屈的他和方苦怎么说也曾义结金兰。马连这句“小野种”更是引来苦龙堂弟子不满,一传十十传百原本在附近驻守保全的弟子,纷纷丢下眼前的事随手操起砖头、木棒凶神恶煞把整个小宅院围的水泄不通。 见状况有些失控马连在怎么“二”也知道时势逼人,连忙把手中陶器双手捧在怀中,献给沈先生道“家父早年承蒙沈先生援助,今大寿特献家族至宝为其祝寿。”沈先生早被马连弄坏了心情,自顾自斟酒喝起来也不理睬身边很是尴尬的马连。而方苦如果好脾气也就不是方苦,被马连三番五次挑衅,在不拿出点动作以后怎么带小弟,怎么还在这南京城一亩三分地混下去。 上前双眼微眯方苦拍拍马连肩膀,语气很是轻柔的问道“敢问马公子这件奇宝,乃是何年何月所得?”单纯的马连以为方苦认怂了,很是趾高气扬的回道“我爹年轻之时一位故友相赠,起码也得数十年了,这可一直都是我家至宝,平时我爹可是让我拿它当祖宗一样供奉的。” 强憋住笑意方苦闻言很是稀奇,打量着马连手中“异宝”,忽而赞叹不已忽而紧皱眉头,让人搞不清什么意思。 “大伙想必都知道,我和苦龙堂帮主苏龙乃是八拜之交,前些日子他跟我说,苦龙堂遭贼入侵茅房里一件压草纸的陶器,被人顺手摸去我敢肯定,绝对就是马公子手上这件。” 方苦说得极为严肃,语气中也是相当愤慨,惹得在场众人放声大笑就连原本老着脸的沈先生,也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马连气的着实不轻,胸膛起伏不定伸出手指再次大骂道“你个小畜生...” “大胆” 一道威严的冷喝传来,打断马连的怒骂赫然就是当朝礼部尚书曾宪高,只见曾宪高虽以年过半百,但是精神抖擞怒目横眉之间,浩然正气蓬勃而发震的马连心下胆颤。 “此处乃是高雅之士聚集之所,岂容你等小儿口出污言,再者方苦乃当朝四品武职,你一介草民仗着其父余威横行霸道,辱骂当朝官员按照我大明律法,当重责百杖充军三年。” 曾宪高久居高位自然而然养出一丝官威,倏然而发马连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小脸煞白看起来甚是可怜。 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趁你病要你命,一向都是苦龙堂弟子优良作风,方苦上前一把将马连手中陶器夺来,高举在手中把底盘露出给大伙一观,只见清晰几个大字“小蓝最爱你火热的唇”歪歪斜斜几个大字,正是出自秦汜手笔。在场一干人等见此当场笑喷,无不窃窃私语嘲笑跪坐在地上的马连。 对于大理寺少卿马戴方苦见过几面,是一位很是慈祥大度的官员,就是不知道怎么生出了马连这个逆子,见效果已达到方苦继续放声道“想必这件赝品并非马公所授意,而是马公子你愚昧无知被人所骗吧,真是坏了令父名声啊。” 见众人纷纷耻笑自己,马连那张长脸忽青忽紫,在自家随从都看不下去的情况下,施施然爬起狼狈离开。恐怕这件事情传到马戴耳中,这逆子少不了一番痛打。 当闹剧落定众人再次把酒高歌,或者谈论刚才马连引来的笑料,一道尖锐的嗓音传来,打破了这和谐的氛围。 “请问方苦公子,上官公子可在里面。”来者正是大内总管太监昂公公。 第九十六节;沈柔 方苦和上官白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个看出丝忧愁来,话说这昂公公每次找上门来,倒还真没什么好事。 见两位小爷果然在里面,昂公公松了口气,待一番介绍后知道是沈先生大寿,对于沈先生昂公公虽然没有听及过,但是看这满席宾客全都是这南京城内名士清流,甚至连当朝尚书大人都在此,很是客气的上前拱拱手敬了杯酒。而昂公公虽然一介太监之流,但是并没有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出于对方苦日后前程着想沈先生对其也是极为客气。 把方苦上官白拉到一旁,昂公公神秘兮兮递给两人一人一封密信,方苦打开自己那封,单看这字迹虽然朴实无华,但是一笔一划之间却散发着无穷王者气势。细细阅读上面所交待的事,方苦不由眉头紧锁,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原来今早锦衣卫密保,一伙贼人在南京城外二十里处一家客栈,把押运药草的蒋桓等锦衣卫悉数打伤,药草也全部失踪蒋桓至今昏迷未醒。而朱元璋的意思就是让方苦在三天之内,必须把药草找到运回南京城,不然朕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这件事对方苦来说,当真是个烫手山芋,做的好当然奖励丰厚,做的不好没准就是人头搬家。当方苦还是很有自知之明苦龙堂虽然根基雄厚,但是也觉没有锦衣卫这种“特务”组织来的强悍,这密信上把遇袭之事说得甚是模糊,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思极到此方苦看向上官白,见他看完密信眉头也是紧皱,给自己一个会意的眼神,便走到沈先生那里行礼说道“学生有要事在身,先离一步万望先生不要怪罪。”沈先生也是极为通情达理,微笑着点点头嘱咐一声注意安全,上官白便急匆匆唤上随从离开。 见上官白离开昂公公神秘兮兮,把方苦拉到一旁来,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说道“小苦兄弟,你跟老奴说个实话,是不是把大将军蓝玉给得罪了。”方苦听闻立马猜到了点端儿,不由点点头称是。 昂公公见果然如此低声哀叹道“你可知上官公子的差事?” 方苦摇摇头示意不知,昂公公砸吧砸吧嘴继续说道“苏杭一带遭受天灾,那里的老百姓本就处于水深火热,但是那里的官员却贪污成性,惹得当地百姓联谊写成万民书,碰巧被太子得到呈给陛下。陛下看过之后龙颜大怒,准备找一亲信之人去那苏杭一带查访,如果证实事情原因,苏杭一带恐怕就要变天喽。” 知道了上官白的任务,方苦那叫个羡慕,虽然自己的任务和上官白比较起来,最终的获利肯定是自己较为丰厚,而且当地官员也肯定得到风声,到时候多加阻拦未必能事事顺利。但是上官白的敌人最起码么身在明处,只要用法得当解决问题也不过是迟早的事,反观自己这边连点头绪也没有,锦衣卫各个都是悍勇之士还被那伙贼人全部打伤,论危险系数自己这边更为艰难。如果让方苦来选择肯定是下苏杭,自己别的本事没有,仗着兄弟多、拳头硬、手下敢拼又敢打,这事情还不手到擒来。 见方苦一番羡慕模样,昂公公继续爆料说道“原本今早在御书房,陛下也甚是头疼这两件事,见大将军也在此老奴壮起胆子,推荐小苦兄弟你下苏杭。原本以为大将军也会符合,谁知道却被他一番言辞厉喝,害的老奴也被陛下猜疑。最后在大将军安排下,由你来接替蒋桓指挥使的任务,去把药草找回。” 听到事情的由来始末一切都是蓝玉干的好事,方苦心中到也没起多大涟漪,蓝玉之前对他的确不错,方苦也是一个有恩必报的人,按照事态的发展自己和蓝玉最终必有一战,蓝玉对自己越是无情,今后战场对决自己才不会被感情羁绊。 老规矩怀里一摸一张银票夹在方苦两指间,笑吟吟“安慰”着很受伤的昂公公,这次昂公公也没矫揉,很是爽快的大袖一摆收下,现在他和方苦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还客气什么。 送走了昂公公,方苦身负重任自然也不好久留,和沈先生打声招呼便准备离开,却被一直沉默的袁拱叫住。 “让柔儿跟你一道吧,有她在你身边想必事情会简要的多。”袁拱放下手中酒杯,满含深意的看了眼身后侍奉的沈柔,推到方苦身边。对于自家老师的安排沈柔不敢拒绝,再者先前的芥蒂解开,沈柔也愿意和方苦出去见见世面,而方苦也没觉得沈柔会起多大作用,但是见沈先生也微微点头,便也同意让沈柔和自己一道。 两人走到院子外面,一名苦龙堂弟子很是“乖巧”的牵过一匹马来,临走之时还不住的给方苦打着眼色,方苦当然也不会浪费手下的好心,翻身上马弯下腰很是风度的朝沈柔伸出手来。 “在没有马了吗?”沈柔见方苦伸来手,微皱眉头说道。 “我自个就带了一匹马来”方苦很是认真的说道,沈柔见他并没有什么不轨之意,也就很大方的伸过手被方苦轻轻一拉,两人共骑一匹马朝苦龙堂掠去。 而在方苦走后,一个娇俏身影却在角落里愤恨的跺着脚“死小苦、臭小苦,当着人家的面,还敢在外面勾三搭四,好,你给我等着。”方情一双大大的美目,充满了怨气,狠狠跺着地面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策马飞驰在大街上,轻嗅着怀中佳人传来的体香,方苦在沈柔耳边轻轻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沈柔,你叫什么?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好面熟?”沈柔感觉耳边痒痒的,有些不自然的问道。 “我叫方苦,其实我也感觉你挺面熟的,好像在梦中曾经相会过。”方苦很是轻佻的说道,原本以为沈柔会很生气,到时候在胡乱挣扎,自己就可以占点便宜,谁知道闻言沈柔却是在那若有所思,让方苦大失所望。 来到苦龙堂总舵,来往的小弟们见方苦大摇大摆又带回一位姑娘,而且姿色极为艳丽,心中竖起大拇指很是赞叹。让手下把苏龙秦汜等人叫道议事厅,见沈柔对四处都很稀奇,方苦便让一手下带她四处逛逛,自己则去找时嫣有点事。 来到时嫣的房间见她正在刺绣,方苦轻手轻脚走过去,冷不防一把搂住她的小蛮腰。时嫣本来就是全神贯注在手中刺绣中,突遭袭击一分神手中绣针一下子扎在了自己手上,顿时鲜血缓缓流淌。 “啊”见时嫣受伤方苦收起玩闹心,把她的手指抓过来很是心疼的吹着气,见方苦这么心疼自己,时嫣脸上不自觉飘出两朵羞红,霎时艳丽可人。 “小嫣等咱们大仇得报,在没有什么牵挂,我就去你爷爷家向你提亲好不好?”经过这些天在一起的时光,方苦发现自己心中已经有了方情、时嫣、丁香的影子,她们任何一个方苦都放不下。 “真的吗?”时嫣有点不可思议的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期盼,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得到方苦的明媒正娶,但是中间有着方情的存在,让她心中感觉和方苦有道天堑。 “嗯,只要忙完了这段时间的事,我就和你一起回你家,到时候我在把任大哥、彭星、峨眉派弟子全部叫上,只要你爷爷不松口我就直接带着你私奔。”方苦勾起时嫣迷人的小下巴,微笑着对她调侃道。 “呜小嫣关门” 听完方苦的话时嫣不但没有生气,只是一把将方苦按到在地,用自己火热的唇来抒发自己心中的激动,而方苦见时嫣如此火热也乐得享受,但是却见大门敞开只要有人路过就可以看到里面的香艳。 和时嫣在房里一番云雨好不刺激,方苦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打杀声,想到自己老巢高手辈出方苦直接无视,抱着时嫣继续翻云覆雨。 “苦老大不好了,沈柔小姐和秦汜老大打起来了,啊我什么都没看见”一名手下慌慌张张跑来,却见到在地上激情的方苦两口子,虽然只是短暂的瞄了眼便立马收回目光退下,但是隐隐约约好像是向来冷艳的时嫣姑娘,在强上咱们方苦老大。 方苦闻言立马跳了起来,随手把地上衣服抓起便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而在地上衣裳半解的时嫣也被捣了兴致,起身整整衣襟便也跟了出去。 来到大院就见沈柔眉目愠怒,瞪着对面满脸无辜模样的秦汜,而旁边则站满了看热闹的观众,比如坐在板凳上亲昵在一起嗑瓜子的邓笑天两人,你情我浓的苏龙一对,还有面色深沉如水的柳木。 “小姑娘我和你素未蒙面,不错我秦汜是好色,但是我什么色过你?男人可以乱勾搭,但是女人不能乱说话知道吗。”秦汜吊儿郎当的对沈柔说道,其实他蛮委屈的,就在刚才听说方苦传召,他急匆匆赶来见一漂亮女子在那赏花,本来也就是过去搭腔谁知道那女子一见自己,大骂一句“淫贼”就朝自己动起手来。 “死淫贼,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你,拿命来。”沈柔话音刚落伸出右手,全身劲力灌注其中,看似轻轻的一掌向秦汜拍去。 第九十七节;大乱将起 秦汜见沈柔长得甚是漂亮,如果按照原来性子肯定上前借机一番揩油,但是想到之前手下告知自己,沈柔乃是方苦带进来的,那给秦汜一个大肥胆都不敢造次。在整个苦龙堂他秦汜爷天不怕地不怕,但是惟独怕方苦,想着方苦层出不穷整他的花样,到现在想起来都还浑身冒冷汗。 身子轻轻挪移躲过沈柔这一掌,秦汜双手交叉在背后满脸淡笑,曾经北上那段时期大大锻炼了他的身体各方面素质,加上彭星和任平生的调教,秦汜也算得上一个二流高手。 见一击无功沈柔并不气妥,挥动起纤纤手掌再次朝秦汜打来,秦汜故技重施再次挪移身体避过,沈柔嘴角浮现出一丝嘲笑,手掌轻轻划过一道弧形,一道柔和却不失刚猛的劲力,把秦汜身体拖住,当他反应过来之时已经为时已晚,就见沈柔趁他短暂失神的片刻,左右开弓赏了两道清脆耳光给秦汜。 “好,漂亮。”邓笑天和苏龙同时爆发出喝彩声,秦汜这小子平时没少捉弄他俩,现在有这等机会还不好好报复回来。 秦汜抽身回退捂住发烫的脸庞,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愠怒,想他秦汜爷横枪立马征战花场屡战屡胜,女人在他眼中只有“征服”两字,今天骑马不成反被骑太丢脸了。 “秦汜那小子看来要动真家伙了。”苏龙半眯着双眼对身边邓笑天说道。 “没想到这女孩看起来娇滴滴的,动起手来还真不含糊。”邓笑天嘴里嚼着夙沙雅剥好的瓜子仁含糊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对秦汜的嘲弄,因为自己年纪尚小,不向乔水那般天天有十全大补汤来调养身子,也不向方苦一般任平生经常给他弄些丹药筑基,所以到现在还不能行房事之乐,天天被秦汜这厮打击。 旁边柳木到没有出言附和,只是紧锁眉头回想着沈柔刚才那掌,总好像在哪里见过十分熟悉,但偏偏却想不起来。 勉强压制住心中翻腾的怒火,秦汜挤出丝难看的笑容问道“小姑娘,你和方苦老大是什么关系。”这事一定得问明白,如果此女是方苦的女人,秦汜今天这两耳光就算白挨了,如果不是的嘛,嘿嘿... “淫贼,看掌”沈柔好像对秦汜有着很深意见,不想和他多说废话,轻纵身子犹如蜻蜓点水般,急速朝秦汜脸上再度伸出巴掌来。 “哼”秦汜被沈柔胡搅蛮缠弄出了真火,不在有所顾忌哪怕她真的是方苦的女人,大不了到时候出门躲上几天,等方苦怒气消了再回来一样。思极如此秦汜也不在留手,挥起右拳一招直捣黄龙跟沈柔硬碰硬起来,就在两掌相交间沈柔们然手掌,顺势转身避过秦汜这一击,趁他尚未收势不及空门大开,右手化掌为刀狠狠朝其后脑勺劈去。 就在沈柔这一手刀即将劈在秦汜后脑勺上,忽然腰身受到巨力撞击,身子情不自禁朝前倾,而劈下秦汜这一击也顺势被化解。原来秦汜虽然来不及收势回防,感觉到后脑勺呼啸的风声,直接抬起右脚一记神龙摆尾抽在沈柔腰身上,也亏得他还有点理智,只用了半成力道堪堪让沈柔站不稳,如果全力的话恐怕今天就有流血事件要发生了。 “住手” 两道喝声同时响起,一道身影闪现在沈柔和秦汜中间将两人隔开,正是闻讯而来的任平生,而另一道喝声就是衣衫不整的方苦,身后跟着脸上潮红未退的时嫣。 “任大哥”沈柔看清面前的任平生,清脆的叫喊一声,来到他身旁俏生生站着。 “小柔,你怎么会在这里?袁拱先生了。”任平生皱皱眉头问道。 “老师让我跟方苦一起,好在他必要的时候帮助他,你别这样看着我嘛,我这次又不是贪玩偷溜出来的。”沈柔露出一副小女儿模样,有些娇羞的回道。 这时候方苦走上前,疑惑的看着任平生指着一旁沈柔问道“老哥你们认识?” 点点头任平生微笑着说道“你不记得啦,当年凤鸣山上我们相遇,其实我就是为了救小柔,那次不是你恐怕我就死在那伙盗贼手上。” 听任平生这么一说,方苦倒是想起来了自己敢情和沈柔早就见过面,当年那个脸上抹着柴灰,带着一群被山贼李威掳走的民女,差点把秦汜给阉了的小女孩,正是今天长得犹如出水芙蓉般的沈柔。 而秦汜不好意思的摸摸鼻梁,他也想起来那件事,原来沈柔称呼自己为淫贼,还真不是无中生有。 当一切误会全盘解除,在任平生出面下沈柔也赏了秦汜两大耳光,算是完成了小时候的梦想,也就原谅了他,最后方苦见众人都到齐便聚集在一起开始议会。 把朱元璋交给自己的任务,和大伙儿细述一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众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任平生却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的认为这些药草被劫走,只会让更多的老百姓,在瘟疫的侵袭下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闻言当场拍案怒起扬言要把那伙盗贼碎尸万段。 秦汜端坐在椅子上,因为沈柔也在的缘故,总有种放不开的感觉,不待方苦吩咐主动请缨,出去带领着手下儿郎们取寻找线索。安慰好了神情略微失控的任平生,一直很低调的柳木忽然说起道“我怀疑这件事是大将军蓝玉所为。” 柳木此言一出,当场令所有人鸦雀无声诧异的看向他,而方苦眼神中透漏出一丝赞赏,点点头让他继续说下去。 “大伙想想,那批药草能值几个钱?而且还是锦衣卫专门押送,想那锦衣卫里面的高手未必比我们苦龙堂要少,但是却被一伙贼人击伤带着药草从容逃开,这说明什么?说明了这伙人是有备而来。”柳木起身说完,见众人并没有反驳声,清清嗓子继续说道“这批药草关乎着整个南京城,数百万百姓生命安全,如果瘟疫爆发势必惹来民众怨声道载,这样的话哪方势力最为得利? 如果圣火教还在的话,依照他们先前所作为,或者还有着几分嫌疑,但是现在他们被驱逐了南京城,有实力有得利的只有大将军蓝玉。根据他先前和乔家秘密围囤粮草兵器,还有如今和苦哥闹翻力荐他为这次事件的负责人,他应该是最有嫌疑的一个。”柳木说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精光。 啪啪啪 方苦拍着手掌走到柳木身边,重重的拍打着他的肩膀,柳木真的成熟了。作为来到这个世界上,感情最为深厚的兄弟,方苦最放不下心来的就是柳木。小时候的柳木无比木讷,没有方苦在其身边照顾,经常受着同龄人的欺负,在懵懂无知的时候喜欢上了小鱼,这个单纯善良的农家女孩,却被乔水糟蹋致死让柳木开始走向成熟。后来在白虎高波等人教导下,柳木虽然有些长进但是因为性格上的憨厚,总是无法担当大任。后来白虎堂灭亡柳木在方苦的安排下,和秦汜一起北上发展,两年的时间加上自身努力还好天道酬勤,现在的柳木终于可以独当一面。 单论刚才那番纵论,有理有据没有丝毫个人色彩糅合在里面,全然都是根据条件来进行分析,颇有早期方苦的见识已经极为不错。 “木头这番话我十分赞同,但是大家有没想过,当初狩猎园一役是谁引发大水。要知道如若不是运气好,恐怕那次在狩猎园的所有人,都难逃一死。”方苦见众人纷纷附和柳木的推断,任平生更是有着准备闯闯那大将军府的冲动,方苦不缓不急的说道让大家伙重新陷入了沉思。 其实方苦还有件担心事没说出来,据上官白跟自己透漏,当初他前去接应朱元璋的时候,见到围堵拦杀之人好像不是中原人,而且据时嫣所说当初在圣火教,有伙怪异人士武功路数十分诡异。当把他们形貌穿着描述出来,方苦根据前世的记忆猜测定是东瀛人无疑。 如果这事是蓝玉捣鼓出来的,方苦还是可以接受,但如果是东瀛人前来参合,犯我华夏威严者虽远必诛。 见在场所有人默默无语你看我我看你,柳木主要擅长的还是内部策划,这些勾心斗角也有些难为他了,让方苦感觉自己苦龙堂虽然阵容无比强大,但是却没有谋士来和自己商讨,真的有些毫无头绪。 “既然大家没有好的建议,那从现在起任大哥还有笑天,你们都在苦龙堂随时等我消息,小雅尽可能看看能不能压制住瘟疫的爆发时间。其他人则全面配合小雅的工作,另外密切注意南京城各方势力的动向,尤其是乔家还有大将军府。然后枕头一会派些人去看看圣火教残余势力,稍有异动直接擒拿。” 众人听完方苦的安排,点点头忙自己的事去了,刘娜小声问着旁边苏龙为什么有着一个“枕头”的外号,惹得知情人纷纷大笑。方苦很是疑惑为什么没有看到彭星的身影,邓笑天直接拉着夙沙雅急匆匆逃走,见大伙儿只是在那嗤笑,方苦因为还有要事要办也没细究,把沈柔丢给时嫣便匆忙出门离去。 第九十八节;结盟 大内亲军指挥所,方苦曾经偶遇时嫣的地方,后为了逃离险境用炸药炸毁半座府衙,之后经过重新装修依旧壮丽威严。 书房内蒋桓正伏案游览着,各地锦衣卫呈现上来的情报,在他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也有些淤青,嘴唇发白但是精神却还算良好。 “蒋大人,门外方苦求见。”门外传来手下禀报,蒋桓放下手中案宗两道剑眉纠结在一起,沉吟半响还是回道“让他进来” 方苦从苦龙堂离开,直奔的就是这大内亲军指挥所,要想找出些蛛丝马迹光是推测远远不够,还是需要在当事人面前求证。故地重游白天的指挥所和夜晚相比,多了几分操练的喧闹,整装肃穆的锦衣卫来来往往巡逻,比先前还要严密的多。 来到书房见到蒋桓,方苦一眼就看到他身负重伤,也不啰嗦直接把朱元璋给他的密信交给蒋桓,大概的翻阅了密信上面的内容,见到熟悉的笔迹蒋桓点点头,玩味的看着方苦不语。 “看来蒋指挥使身负重伤,不知道能否和方苦讲讲当时的情景。”方苦开门见山问道。 蒋桓略微沉思在那不发一言,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方苦见他面色深沉如水也不打扰,左右顾盼来到一张椅子面前坐下,就好像是回到自己家一般轻松、自然。 见方苦毫不客气蒋桓也不生气,自从狩猎园一役他就看出这小子不是什么好鸟,对他没有什么好感倒是蛮欣赏他的作风。 “药草被劫一案,我已将详情禀报给了圣上,没想到圣上把这件事交给你来办。是对你另眼相看了,还是准备找个机会...”说完蒋桓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笑而不语的看着方苦。 从旁边桌子上取来一个苹果擦擦,方苦大口咬下去溅得汁水四溢,毫不隐瞒含糊的说道“是蓝玉推荐的,原本我可以捞到下苏杭的任务。” “哦?你不是蓝玉那厮的干亲吗?他这可是把你往火盆里推呀。”蒋桓粗豪方正的大脸很难想象,会露出一副老狐狸般的嗤笑声。 “我和他的矛盾,我想蒋指挥使比谁都清楚吧,不要让我鄙夷你这个锦衣卫大统领,连这点事都不知道。”方苦朝蒋桓翻了个大白眼,继续抓起根香蕉吃了起来。虽然方苦不知道蒋桓和蓝玉究竟有何间隙,但是两人在朝堂上死磕,你给我一耳光我踹你一脚却不是什么秘密,方苦不相信蒋桓没在蓝玉府上安插探子,会不知道自己和蓝玉因为乔水而闹翻。 蒋桓尴尬的笑笑神秘兮兮的说道“蓝玉给你的那几个亲卫怎么样?” “叫我老哥狠揍了一顿,现在老实多了,不然我也不好来你这里。”方苦喜欢和聪明人讲话,没什么压力也不用拐弯抹角,尤其是蒋桓这个“特务”头子,没准自己苦龙堂就有锦衣卫安插进来的探子,或许自己每天和哪个女人调情他都知道。 蒋桓微笑着点点头,他发现自己开始有点喜欢上方苦性格了,现在方苦和蓝玉闹矛盾,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那个云俟可不好对付呀,曾经是蓝玉的亲卫首领,现在派交给你一方面也突出了蓝玉对你的重视。” “我只想要乔水一家子的命,谁敢拦我,死!”方苦淡淡回道。 “乔家最近几年暗弱,你苦龙堂高手让我们锦衣卫都垂涎三尺,的确有那个能力灭掉乔家。但是有蓝玉作为后台的乔家,那可就不好对付,哪怕你和太子府关系密切,但是蓝玉在朝堂上的话语权,也非太子能比拟。”蒋桓舔舔干涩的嘴唇,脸色既然开始红润了些,和方苦聊天让蒋桓很对胃口,不自觉间阴翳的心情也开始缓解下来。 “那到时候还要多多依仗指挥使大人才是。”方苦听出蒋桓话里有话,把手里苹果随意丢在地上,朝其拱手恭维的说道。 “这是哪里话,我和小苦兄弟今日一见如故,今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一切好说好说。” “我和蒋老哥也是惺惺相惜,今日一番谈论徒生相逢恨晚之意,以后我锦衣卫有何需求,来苦龙堂支会一声,我手下的人马各个都能干的紧勒。” 嘿嘿 两人相视一笑,齐齐发出贼贼的阴笑声,就这样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在共同敌人驱使下达成了攻守同盟。 客套完之后开始聊起正事,方苦皱皱眉头看着蒋桓肩膀上的伤势,疑惑的问道“锦衣卫各个也都是以一敌百好手,蒋老哥也有万夫莫当之勇,这来袭贼人莫非有着数千之众?” 蒋桓老脸微红讪讪的说道“惭愧,当初我和手下儿郎们连夜从外地押送药草,途经南京城外二十里一家客栈,因为已到半夜儿郎们饥渴交迫,所以准备歇息一晚。后来被人下迷烟,有来了数十名贼人,我拼死在手下儿郎们保护下突围,一百号人活着回来只有寥寥数人而已。” 说完蒋桓愤然拍起桌子,方苦也面露哀伤说道“老哥手下尽是忠义之士,他们也不会白死,他人老哥定可手刃那些恶贼,已慰牺牲之人在天之灵。” 点点头蒋桓平息了下心情继续说道“这伙贼人我发现一个问题” “愿闻其详”方苦正色问道。 “当初狩猎园之役,我奉命前去南京城调兵,路遇一伙来历不明人士与其交战,我发现他们路数和劫走草药之人所施展武功一样。” “那可有遗留之物?”方苦急迫的问道,这可是个突入点,只要把握好了才能尽快找到草药。 “你来看看这个”蒋桓从书房一个铁箱子内,找出一把染血的兵器递交给方苦。只见这把兵刃握柄处颇长,可以双手持握,刀身细长弧度比唐刀略微较小,方苦一见立马认出这就是后世的日本刀,俗称“武士刀”适用于劈砍杀伤力很强。 “此物乃是东瀛武士刀,我曾经见过。”方苦斩钉截铁无比肯定说道,看来这次药草事件,跟圣火教余孽脱离不了干系。 “不错,这把兵刃我派人拿去铸剑坊,那些铸剑师也说过,此刃并非中原武器,乃是海外一东瀛小岛上居民惯用的武器。”蒋桓恨恨的说道,他也从里面看出了点端儿,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既然知道是何人所为,那小苦就不在打扰,希望老哥尽快调理好身子,重振雄风。”方苦抱拳说道,现在事情已经明了,朱元璋给他的时间有限,他不能在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和人聊天。 点点头蒋桓也知道方苦身负重任,拱拱手很是义气的说道“还是老话有困难直接来哥哥我这里说下,只要力所能及哥哥我全都揽下了。” “老哥仗义,小苦在此谢谢了。”说完方苦起身就此离去,蒋桓因为有伤不宜风吹,目送方苦离开在回首看看地上,被方苦弄得狼藉一片的果皮摇头苦笑。 翻身上马方苦见天色已晚,肚子也开始饿的闹腾起来,回想起来自己就是早上吃了痞子熊一张烧饼,还真的什么都没吃过。想到如此方苦策马直接朝一品阁奔去,有佳人相伴而且佳肴美味,最主要的是还不用花钱果断前进。 来到一品阁外龟公上前诌媚的朝方苦行礼,一旁小厮把坐骑牵到一旁用最好的饲料喂养,在龟公的带领下方苦从贵宾通道直接上了二楼,这贵宾通道专门是为那些持有高级“vip会员”设立的,因为从大门进入难免会碰到熟人,这样那些高官清流难免会有些尴尬,但是有这条通道则避免了许多事端,深受广大“嫖友”喜爱。 出了通道直接就进入了一品阁二楼,这里装修精致完全没有别的青楼金碧辉煌,几副大家绘画镶嵌在墙壁上,左右两旁堆砌着鲜花,厚厚的白色地毯铺在地板上,大气、雅致才是一品阁走的路线,这样才能吸引文人骚客而一些故作风雅的地主土豪,也很喜欢这种调调。 丁香一袭紫色轻纱早早就在那里等候,方苦刚踏进一品阁就有小厮来禀报,不可谓不效率。只见今天的丁香格外美艳动人,脸颊上略施粉黛裸露出来的白皙皮肤,犹如剥壳的鸡蛋吹弹可破,脸上带着婉婉笑意煞是迷人。 “你这冤家自己说说,多久没来了找奴家了。”丁香上前揽住方苦的肩膀,高耸的胸部在他臂弯上轻轻摩挲,让方苦很是享受。 “忙呗,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今天这事、明天那事,我都快累死了。”方苦哀叹一声,假装可怜的说道。 “是呀,今天是时嫣姑娘,明天是方情小姐,现在还有个沈柔妹妹,你是挺忙的。”丁香撅起小嘴露出副小女儿模样,不开心的说道。 方苦尴尬的笑笑,心中虽然疑惑的丁香怎么知道沈柔,但是想到苦龙堂那边基本大部分人,都是一品阁的会员丁香只要稍微打探,方苦每天亵裤的颜色估计都了如指掌。 穿过小道里面充斥着女子体香,来往少女姿色也都着实不错,有些比较大胆的姑娘朝方苦抛起媚眼,但是身边丁香在侧方苦也不敢上前勾搭。走到一间包房旁,里面忽然传出一阵异域腔调,很是生气的在那咆哮“亚麻跌,你这里不是最好的花姑娘吗?我要好看的花姑娘,这些女人亚麻跌。” 方苦听闻心神一震停驻下脚步,丁香诧异的看着方苦不知道所为何事。 第一百节;线索 来到乔府高海朝守门侍卫打个招呼,很轻松便进了大门,直冲冲来到后院有了先前李东教训,高海左顾右盼见凉亭内乔水一个人在那看着书,才匆忙跑上前去。 “水少爷,大事不好了我今儿刚刚来的路上,见到李东坐着马车朝南城门走去了。”高海气喘嘘嘘来到乔水面前,脸色着急的说道。 乔水放下手中的书,淡淡撇了眼神色慌张的高海,双眼中流露出幽幽的光芒。 “他怎么就这么巧被你撞见?我乔家护卫可是搜寻的有几天了,是他们太愚蠢还是你...”乔水停顿下语气,深深凝视着高海双眸。 高海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个,这个小人有个相好,安顿在秦淮水阁附近,今儿早上出门的时候...”高海说道这里脸上已经红了大半,扭扭捏捏好似做错事的小孩子般。 “哈哈哈”乔水起身大笑着拍拍鞠楼着身子的高海,神色促狭的说道“男欢女爱本就是天道至理,做这种没出息的样子干什么,李东这老小子既然躲在秦淮水阁,也亏得这老混蛋会想这地方。那里的地价可不便宜,要说这老小子没挪移我乔家钱财,哪里住的起。”乔水恨恨的说道,他最讨厌的就是吃里扒外的货色,自己待李东不薄,他既然背着自己搞这些勾当,实在不可饶恕。 “水少爷,那这事怎么办?咱们可是放出风声,是李东卷走大部分金银,才导致资金周转不开,这要是被苦龙堂还有盐帮的人抓住了他,到时候上门逼债可不好了。”高海一脸阴冷的神色,催促着乔水事情可不能拖延。 乔水玩味的看着高海说道“本少爷可是记得,先前你对李东旧情颇深啊,现在怎么反而要他这么快死?” “因为小人喜欢上了如今的位置”高海把头压得很低说道,这些话大部分都是方苦教给他的,乔水用人最看重的是对方的喜好,只有这样善加联络才能身心尽皆收为己用,这也是曾经的曾经方苦在乔水手上做事,教给他的用人之道,记得当时的乔水就把这话奉为至理。 乔水点点头很满意高海的回答,对于这种有能力又有干劲的人,乔水用起来得心应手,只要高海对他真的用心,几年之后或许在乔家,也有着一席之地那是肯定的。 “去把乔伟叫来”乔水转过头,对凉亭外驻守的侍卫吩咐道。 “回水少爷,自昨晚乔管家陪同那伊健小库敨,外出寻找乐子,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侍卫恭敬的回道,言语中对乔伟昨晚的风流快活,显得极为羡慕。 “这老狗,还乐不思蜀了。”乔水笑骂道,乔伟本就是他派往招待伊健小库敨的,自己也并没有交待什么时候而归,乔水自然不好对他发什么脾气。 “那就让伊健小库敨那几个手下,去把李东给我抓回来,天天好酒好肉招待,不出来做做事当我乔家开慈善的了。”乔水有些不满的说道,侍卫闻言领命就退下吩咐去了。 “水少爷这是这些天,小人明察暗访经过仔细推敲,得来的盐帮和苦龙堂一些生意上的盈亏。不过大部分都是盐帮的,苦龙堂手下暗碟实在太多,我怕打草惊蛇只是简单的了解了下。”高海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账本,恭敬的递给了乔水。 乔水闻言微笑着点点头,翻阅着账本赞赏道“不错,不错,比李东那条老狗强多了。” “不敢,不敢,那是在水少爷英明指导下,小人才有这番作为。”高海果断马屁迎上,惹来乔水张狂在那放声大笑。 苦龙堂地牢,方苦手里捧着一把瓜子,迈着八字步活像个纨绔子弟般,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地牢空间还是蛮大的,而且很注意通风,没有官府地牢那般一进去就有种腐臭味,在角落里还点上了檀香,里面的设施也很齐备每间牢房都放了夜壶,被子床褥也是隔几天就有专人来清换。夏天因为地牢原本是一酒窖,所以格外凉爽,一些苦龙堂管事就会趁方苦不在的时候,将犯人关进柴房自己则住进去纳凉,可见苦龙堂地牢的待遇多么丰厚。 在一个单独的小牢房里,躺着的正是先前圣火教神秘驱兽老人包文,但是自从被邓笑天一番蹂躏之后,现在精神失常疯疯癫癫,天天叫嚷着“母的,活的。”而在刑房里面两个蓬头垢面的男子,被绑在支架上精神十分颓废。 “苦老大” 方苦走进地牢来往看守的弟子很恭敬的行礼道,来到那被绑着的两名男子身边,他们正是昨晚方苦在一品阁抓到的,伊健小库敨还有乔伟。 感觉到有人靠近乔伟勉强抬起头,见是方苦恶狠狠瞪了眼便把头扭到了一边,伊健小库敨脸上露出凄切的媚笑颤抖的声音说道“不知道伊健小库敨在哪里得罪了阁下,希望阁下能看在我伊健家族的荣耀下,能放过在下他日定有所报。” “一件小裤头?莫非你还有个哥哥叫一件大裤头?”方苦听闻他的介绍,忽然感觉无比好笑,不由升起捉弄心来。 “我哥哥叫伊健骅库敨”伊健小库敨很认真的解释道,旁边乔伟鄙夷的看了他再度把头别向一边。 “一件花裤头?你们家族名字还是蛮有地方特色嘛。”旁边手下乖巧的搬来把椅子让方苦坐下问话,点点头方苦玩味的说道。 伊健小库敨自豪的仰起头大声说道“我们伊健家族已有数百年历史,在我们国内是最大的氏族之一。” “那你这次来大明干什么?”方苦忽然插话问道。 “当然是为了让我伊健家族荣光,照射的更远更广阔...” “伊健闭嘴” 伊健小库敨话还没说完,乔伟剧烈挣扎着身子,在那面色狰狞咆哮对其说道。 “把他给我带下去好好招待招待,我不准备让他回去了,但是还有话要问。”方苦淡淡撇了眼乔伟,对身后手下吩咐着,那名手下比较机灵一听就知道方苦的意思。是把他玩惨玩废喽,但是一定不能要了他的命。 当乔伟被拖了下去,不多时从隔壁牢房里传来杀猪般凄厉的惨叫,让听闻者感觉阵阵心悸。 方苦起身来到伊健小库敨身边,脸上挂起和熙的笑容看着他问道“你在乔家是不是有什么图谋?放心只要你出来,好酒好肉任你吃而且还是我苦龙堂的好朋友,比呆在乔家划算多了。” 为了渲染一种气氛,那边乔伟不知道受到什么刺激,惨叫声层层迭起,吓得伊健小库敨喉结不断滚动,脸上推满了恐惧。 “我们来乔家主要是和他们做贸易,因为我们国家连年征战,对武器粮草需求极大,而乔家能帮助我们。” “那你们能给乔家什么?”方苦切入重点问道。 “高段武士,金子,还有一些我们国家的土地。”伊健小库敨斩钉截铁回道,方苦看他神色不似说谎继续问道“几天前有伙异域武士打劫了一批药草,你知不知道。” 伊健小库敨听闻之后,方苦察觉到他眼角很细微的颤抖了一下,见他半天不说话方苦转念一想便知道其中缘由,轻声说道“只要你说出来或许我代表苦龙堂可以跟你合作,我们苦龙堂的势力可比乔家大多了,只要你在南京城呆过一段日子自然知道。而且你说出来了之后,我也不会为难你,还会待你为上宾。” “真的?”伊健小库敨好似一个小孩子般,脸上露出幼稚的疑问。 “我好歹也是一方势力的首脑,言出必行那是一定的。”方苦语气轻柔的说道,神情极为严肃神圣。 “嗯,前些日子乔水少爷是让我们了一批草药,说那些人是他的仇家,让我们拿出点实力给他看看。” 重重的一拍腿,方苦连忙走上前去着急的问道“那批药草现在在哪里?” 伊健小库敨见方苦如此着急这批草药,虽然不知道里面缘由,但能被家族派出来做外交自然有着不凡之处,眼珠贼溜溜的打转,伊健小库敨假装沉默不语,两眼翻上怔怔的看着顶端。 方苦见这小子这时候还跟自己摆起架子来,恢复成之前不愠不火的模样问道“怎么样你才肯说?” “粮食一万担,各类武器一千把。”伊健小库敨笑嘻嘻的回道。 “来人”方苦大声在那叫嚷着,伊健小库敨心中不禁暗自偷笑,以为方苦是叫人给他准备东西去了。 等几名手下闻讯而来,伊健小库敨希夷的看着方苦,不过他有些不开心因为方苦到现在还绑着他。 “把他拉出去阉了,记住不要一刀就完事了,最起码要切百八十刀,然后在伤口上撒上盐。”方苦淡淡的吩咐完,便把手别在身后朝大门外走去。开什么玩笑跟方苦玩心思?不说伊健小库敨现在就是自己案板上的鱼肉,哪怕他就是那某岛国一方诸侯,方苦也决然不会让他得到半分好处。 见方苦是动真格,在看那几名侍卫虎视眈眈朝自己逼近,伊健小库敨只感觉胯下一阵冰凉。 “那批草药我们藏在城外往西三十里外,一间破旧的庄园里,求求你放过我吧。”伊健小库敨当那几名侍卫手按在自己肩膀的时候,身体猛然剧烈颤抖,一股尿腥味从胯下传来,滴滴水渍开始缓缓落下,痛哭流涕大声呼喊道。 “找人来清理下,他就不要管了。” 见伊健小库敨没出息的模样,方苦一阵鄙夷的说道,之后大步朝门外走去,开始叫齐人马完成朱元璋所交托的任务。 第一百零一节;李东被擒 南城门一辆普通装扮的马车,滴滴答答行驶过来,车夫是一名年轻人长得十分普通,黝黑的皮肤应该是从乡下来的。车厢里面坐着的赫然就是李东,还有他的相好萍儿姑娘。 如今的李东在也没平时狗仗人势的嚣张跋扈,蜷缩着身子怀里抱着一个小布包,神情极度颓废好像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在他身旁座着的就是他的相好萍儿,却没有他那么不堪,只是神情上没有了以前的曲意奉承,冷着脸不断拨动着车帘看着四周状况。 “萍儿啊,在这关键时刻我才发现,只有你和小海才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东西。”李东抓起萍儿的小手,放在手心里轻轻拍打,哀叹一声在那惆怅的说道。 “老爷现在先别想那么多,等逃出去在说吧,马上就要出城了到时候不会出什么状况吧。”萍儿被李东捂住手,不经意间皱皱眉头,眼中厌恶之色一闪而逝,但是语气却很轻柔急迫。 李东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到无所谓,乔家的手还伸不到这么长,南城门守卫和苦龙堂交好,乔家暗地里的缉拿我们,他们才不理会,没事咱们绝对能平安出城门。” 微微点点头萍儿不在言语,只是把头伸向窗外,若有所思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简单的搜索察看,守城侍卫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儿,在李东恭敬献上十两纹银后,很爽快的便放行出去,当马车行驶在空旷的官道上,李东瘫倒在靠背上大大的松了口气。逃离险境之后李东整个人明显松弛下来,脸上也重新恢复了神采和萍儿畅想着未来生活。 “前面的马车给我站住”一阵爆喝从身后老远传来,李东的心猛然一缩,把车帘打开一条缝偷偷瞄去,当场四肢开始发抖起来。只见在马车后面十几名平民服饰的男子,腰间挎着一把刀刃神色严肃策马追赶,而当守一名男子年纪看起来约莫二十岁左右,长相一般但是眉宇间的煞气让人心悸。别人或许不知道此人是谁,但是曾经身为乔家高管的李东却知道,此人叫乔飞乃是乔水一远房亲戚,少时曾在青城派学过武,后来浪迹江湖几年被乔三富招揽进来,身负乔家侍卫总领一职。 “我,我,我给你银子,你把马车开快点啊。”李东打着啰嗦拼命催促着车夫,他可是知道乔飞的厉害,而且此人阴险无耻什么事都做的出来,自己要是被他抓到了,绝对是生不如死。 车夫听到里面李东催促,也在卖力赶着马车,但是马车终究赛不过骏马,后面追上来的乔飞见前面马车不停反而加速,冷哼一声重重拍打着马屁股,飞速朝马车掠去。当距离马车还有几丈距离之时,乔飞眼眸里闪烁一道寒光,双腿用力蹬起马镫身子犹如飞燕般,在空中划过绕在马车前面拔出腰间利剑,冷冷在那横剑于胸前。 马车上车夫见乔飞挡在路中间,脸色一阵慌乱急忙拉住马缰,马车骤然停下把里面本就惊魂未定的李东,吓得魂飞魄散撞在车厢凳子上,鲜红的血液从脑门缓缓流淌出来,萍儿急忙用怀里掏出布娟为他绑住伤口。 “李东下来,我知道你在里面。”乔飞把手中利剑对准马车,声音冷冷的说道,那名车夫见到这个情景吓得双腿一软,从马车上掉下直接抛弃李东落荒而逃。 李东讪讪的从马车下来,满脸堆笑头上绑着一块丝绢,样子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但是乔飞依旧冷面凝霜。 “原来是乔飞统领,好久不见李东甚是想念啊,近来可好?最近可没看见你来四海赌坊玩两手呀。”李东脸上带着诌媚的笑容说道,神情间有些恍惚,一看就知道做贼心虚。 “李东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的原因,束手就擒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如果胆敢小逃跑水少爷说了,直接立地格杀。”森冷的说完乔飞把手中剑,在空中一划一道凌厉的气势,铺面而来吓得李东双腿有些发软。 噗通一声李东跪倒在地上,匍匐朝乔飞脚下行去,大声呼喊道“乔飞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刚来乔家是我第一个来接待你的,这些年我对你也不错吧,你来我四海赌坊玩两手,我可是没少亲自招待呀。” 冷哼一声乔飞淡淡说道“的确如此,但那只是先前,后来了?我找你借些银两周转,你告诉了水少爷,可是害我不轻啊。” 这时候车厢里的萍儿听到外面的吵闹,诧异的走了下来,要说这萍儿长得也很是水灵,特别是那白皙的皮肤,水汪汪的大眼让人有种呵护的感觉,不然也不会把李东迷得神魂颠倒。 萍儿的出现让乔飞愣愣神,忽然惊醒过来嘴角挂起一抹微笑说道“想必这位就是嫂子吧,长得好看、过瘾。”李东见乔飞脸上神色忽转急下,心中还以为是自己先前一番说辞,再见到乔飞双眼中若隐若现望着萍儿,射出的淫邪目光心中不禁猛然一缩。 “萍儿上车去,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李东大声喝斥道期间不断朝萍儿打着眼色,乔飞闻言皱皱眉头摆手喝止“李东,水少爷让你回去,你也该知道九死一生,嫂夫人长得如此水灵,乔飞念在和你有些旧情,就帮你照看不用多谢我了。” 说完大步就朝面色惊慌失措的萍儿走去,李东见乔飞露出真面目,立马从地上跳起来拦到乔飞面前,大声说道“乔飞你个狗种,给你脸不要脸,捧你几句还真当你是个人物了,不过就是乔家一只看门狗,就算老子曾经也在乔家呆过,也好比你这条狗。” 李东这次是彻底豁出去了,死就死吧但是萍儿他是决计不会让他人染指的,看见乔飞脸上青绿交换,李东心中没来由一阵爽快,不过他现在内心却充满了极度懊悔。想当年在白虎赌坊做事的时候,虽然每天都有人监视着,但最起码过的很惬意,而且虽然自己头上有高波压着,可高波待他委实不错,其他人白虎堂的人知道他先前是乔家人,也从没有欺辱过他,是真正把他当人看。 想到这里李东闭目等死,旁边萍儿也是瑟瑟发抖抱着他的手臂,乔飞心中也蛮是激动之色,李东可是乔水立下重赏的,自己今儿抓到他这赏金可不少啊。 “路见不平一声吼啊 风风火火闯九州哇 ... 几道粗犷没有半分音调的嗓音,在这空旷的官道上格外刺耳,乔飞把头别过只见在身手数十骑人马,正朝这里缓缓醒来。李东也被歌声吸引,睁开双眼一看内心一阵狂喜,因为他看到当头一人赫然就是苦龙堂萧彪。 “彪哥,彪哥我是李东呀,只要您能救了我,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李东扯起嗓子大声吼起来,身前乔飞见此双眼寒光爆闪,嘴里轻轻吐出“找死”便挥舞着利箭直刺李东咽喉。 一个长约四尺的狼牙棒,呼啸砸向乔飞脚底,使他刺向李东的剑只得收回抽身急退。 “哟,这不是乔家的看门狗乔飞么,咦,这位难道是四海赌坊的大掌柜李东?”萧彪策马来到乔飞那里,脸上挂起爽朗的大笑嘲讽道,在苦龙堂这个大染缸里,不会埋汰人那就不是合格的苦龙堂弟子。 “原来苦龙堂小狗,乔家办事你给我滚开。”乔飞冷冷的回应道,他和萧彪职位相同,两人明里暗里没少较劲,萧彪仗着力大无穷还有任平生所教武功,可以压制住自己,但那也是百招之后自己倒也不怕他。 那边的李东见到萧彪就好像见到亲人般,拉起萍儿的手趁乔飞不留神,偷偷溜到萧彪身后鞠楼着腰大声说道“彪哥,我是小东啊,我现在弃暗投明我想加入苦龙堂。” “李东给我回来。”乔飞见李东溜到萧彪那里,暗道不好出言喝斥但他好像根本不理会自己。 厌恶的扫了眼李东,萧彪挥挥手让他回退,就在那双手环抱于胸前不屑的看着乔飞。“萧彪,我们乔家的事你不要管,否则后果自负。”乔飞带出来的十几人,现在都在他身后下马伫立在一旁,脸上神色冷酷把手按在腰间刀刃上。 “都给老子过来”萧彪回过头朝身后怒吼,身后一阵骚动就见原本十几骑人,把头上斗笠拉开原来一匹坐骑上面坐着两名人,在看身后烟尘滚滚显然后面还有人没跟上。 “乔飞你个后娘养的不知名孽畜,老子没想到今儿出去带着兄弟打猎,却逮到你这头畜生真是天助我也,比手下兄弟多,哼...”说道这里萧彪见身后差不多百余人把官道挤得满满,大声继续喝到“我们苦龙堂口号是什么?” “兄弟多、钱多、女人多,求虐,求侮辱。”身后传来呼天喊地的回应,乔飞脸色霎时间便得极为难看。 “给老子上弩箭射死那群后娘养的”如果放在以前的萧彪,肯定会先上前和乔飞一番肉搏,经过几年的历练萧彪也开始成熟起来,知道一个人的力量渺小,群众的力量才宏大,现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以最直接的办法取得最好效果。 身后约莫百名苦龙堂弟子,听见萧彪发话直接在身后一阵捣鼓,几息时间之后就架好手弩,对准着乔飞等人。 “撤”乔飞面色阴冷的看了眼萧彪,形势逼人到手的鸭子飞了,让他心情极度恶劣,没有办法恶狠狠瞪了眼在萧彪身后躲藏着的李东,乔飞嘴里蹦出个字,身子一纵上了坐骑呼啸离去。 乔飞等人走后李东松了口气,朝萧彪摆摆手说道“多谢彪哥仗义相救,以后若有机会李东定当报答,现在我和内子还有些事情要办就不打扰了。”说完李东朝满脸笑意的萧彪拱拱手,便拉着萍儿离去。 “把他给我绑了带回去”萧彪冷冷吐出几个字,翻身上马便驰骋离去。 第一百零二节;突击 苦龙堂总舵,院子内方苦双手负于身后,面前站着的是苦龙堂一干最为豪华的阵容,这次事关重大牵扯到自己小命,还有数千百姓安危,方苦不敢大意此去一行全部都是精兵悍将。 当头的自然就是开碑手任平生,号称江湖第一大侠,一双开碑手至今所向披靡,接着就是彭星武当派三代弟子之首,受几位师叔伯悉心教导,隐约有着自张三丰之后武当第一人风采。峨眉派八名女弟子,虽然武功不是很高,但是纵论破坏力首屈一指。邓笑天虽然学武比较晚,但是在隐者无尘子教导下也堪得大用。接着就是软磨硬泡非要跟来的沈柔,方苦原本不要她去,但是架不住她耍性子无奈也就让她跟了过来。 当准备就绪方苦带着众人出门,门外早已准备好马匹,正待翻身上马赶去,一身戎装打扮的朱允炆,还有身穿粉红色劲装的方情,驱马来到方苦面前。 “小苦把我和情儿也带上吧”朱允炆身上的装扮,应该是太子打猎时所穿,上衣比较紧凑肩膀处镶嵌着金片,正中胸膛处纹着一条金蟒张牙舞爪很是威武,配合朱允炆温文尔雅的俊秀模样,当真颇有几分儒将的感觉。 “你们俩别闹腾了,这次事关重大不是闹着玩的。”方苦上下打量朱允炆这身套装,倒不是羡慕只是感觉太扎眼了,假如那边设有埋伏,朱允炆保准就是一闪亮的箭靶。他身为皇长孙如果跟着自己出事了,那自己这罪过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秦汜把他们俩送回去,别让他们乱跑。”方苦摇摇头对身后秦汜说道。 “凭什么她可以去,你就不带我和允炆哥哥一起去,方苦我告诉你你变了,你不在是以前疼我的小苦儿了。”方情翻身下马撅起小嘴巴,指着方苦旁边的沈柔说道。今天的方情一身装扮颇有味道,粉红色劲装穿在身上,勾勒出略带丝青涩的身材,眉宇间少了几分小女儿婉转,多了几分巾帼不让须眉飒爽感。 方苦尴尬的摸摸鼻梁,身后传来一干人等低声嗤笑,最后见方情执着的模样还有朱允炆期待的眼神,无奈的叹息一声说道“约法三章,第一你们不能到处乱跑,第二时刻保持在我身边一丈距离以内,第三不准给我发少爷小姐脾气,一切听从我的指挥。不答应现在就走,别一会给我添乱子。” 朱允炆和方情两人听了小脑袋直点头,兴冲冲骑上马,侧伴在方苦左右一起朝西城门掠去。 来到西城门守城校尉老早就看见方苦等人,策马上前拱手问道“苦老大这是?” “皇命在身不宜多说”方苦掏出那封朱元璋交待下来的密信,上面有皇帝印玺盖的章子,那名校尉见了立刻跪下身参拜,随后大声叫喊让手下开出条道路,让方苦等人出去。 策马在官道上飞驰,紧张了两天的心忽然松弛下来,方苦心情也大为不错,侧过头扫视周围同伴,方苦很敏锐的发现氛围不怎么对劲。平时爱和异性叽叽喳喳的峨眉派弟子,如今一个个面色如寒霜,邓笑天和秦汜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眼神总胡乱飘过,而彭星没有了以前那么邋遢,一身崭新的道服穿在身上,脸上既然很可怕露出深沉的表情。 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方苦把秦汜叫道一旁问起了原因,如今大事当前可不能因为某些事,而坏了事情那可就糟糕了。连声催问了几次,秦汜扭扭捏捏就是不说,最后惹来方情还有沈柔两人的兴趣,共同声讨下秦汜强忍住笑意,才把事情缓缓道来。 话说当初彭星在地牢中,吃了邓笑天下药的酒菜,按理说以他的内功足以压制毒性。奈何这药乃是夙沙雅亲自调配,无毒无害对身体也有着大补之效,彭星吃完之后药性上来就知道事情不对劲,连番运功压制却没想到药性实在太强烈。其实如果换做道心坚韧的道家高人,这点欲望上的催生自然不在话下,可是彭星就是道心上太过于薄弱,才被师父派往下山历练。后来实在是焚身的彭星,脑海中逐渐出现了幻觉,而在苦龙堂附近有座大湖,彭星风风火火掠去,试图沉浸在水中换来清醒。正巧那天钟贝贝... 听完了秦汜小声解说,沈柔和方情面面相觑,两人俏脸同时微微红了起来,把头别向一旁就当刚才没听到一般。听了秦汜的解释,方苦偷眼扫描身后,果然钟贝虽然时不时和周围姐妹聊着天,但眼神总飘在附近彭星身上。而彭星虽然嘴里不知道嚼着什么,但是眉头紧皱好像有着什么心事般。 “钟贝不是老叫喊着让我们给他挑个如意郎君么?其实彭星也不错,武功卓绝相貌也不错,武当首徒而且最主要的是身为我苦龙堂门人,不存在有着门户上的差异,只要他们肯好,其他事我全包了。”方苦摸着下巴上几根胡须,若有所思的说道。 秦汜闻言也贼贼的笑道“钟贝那丫头也不错,各方面也都合乎标准,不过就是脾气暴躁了点,我看这事能成。”说完两人相视一眼贼贼的笑了起来。 转眼间来到目的地再一处小山坡上,方苦等人勒住马缰朝下看去,果然有座废弃的小庄园。这座庄园远远看起来甚是破旧,墙壁上青苔斑斑屋顶堆砌着破瓦砖,周围四面环山,所在之地也极为偏僻,怪不得锦衣卫搜寻南京城外百里范围也察觉不到。 一名斥候从山坡下策马上前,翻身下马恭敬来到方苦面前说道“苦老大,那庄园弟兄们打探过了,里面有很多留守人,看服装样式并不是中原人,而且还有着一些汉人,从言行举止来看,八成是军伍出身见过血那种。” 苦龙堂斥候都是秦汜北上带回来的,在边境跟马贼玩过命,和当兵的抢过粮,是兵是贼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药草在不在里面。”方苦问道 “这个弟兄们到不清楚,里面防范太过于森严,弟兄们怕打草惊蛇,只敢在十几丈开外观望不敢深入。” 点点头方苦陷入了沉思,药草在不在里面尚还是个未知数,如果这是敌人设下的陷阱那可就不好玩了。旁边任平生见方苦陷入了沉思,他是个急性子,有心系那数千百姓,见此状况直接冷着脸说道“小苦这还等什么,咱们直接杀过去,凭咱们这几人哪怕就是数百人也能杀个来回。” 见大家群情激昂,方苦结合所有事,想不出自己敌人谁能构陷出这么完美计划。最后终于决定冒险拼搏一把,随即转过头对秦汜说道“秦汜你带些人,把情儿还有世子保护起来留在这里,如果少了一根寒毛你就不用来见我了。” 秦汜点点头示意明白,旁边朱允炆和方情闻言不开心了,直嚷嚷着也要跟上去。“你们先前是怎么答应我的,一切都听从我的安排,如果在这样闹腾我直接叫人把你们绑回去。”方苦声色俱厉的说道。 方情骑在马上有些不开心的指着沈柔说道“那为什么她可以去,方苦你偏心。” 沈柔抿嘴微微笑笑,拔出系在马鞍上的宝剑,在空中快速挥舞了几道剑花,凌厉的气势刮得众人脸庞生疼。 “你们俩只要有她的武功,要去我也不拦着。”甩下一句话方苦不在啰嗦,扬起手中短鞭一指,大声策马向小庄园冲去。 小庄园内,几名东瀛武士穿着木屐,按住腰间挂着的武士刀,来回在附近巡逻。忽然其中一名东瀛武士仰起头打个哈欠,正好看见前方小山坡上烟尘滚滚,当前一人是个少年手中握着一把武器,朝自己这边杀来。 一通叽里呱啦乱叫,庄园里顿时骚乱起来,十几名东瀛武士鱼贯而出,拔出了腰间的武士刀双手紧握,在外面大门排成一行严守以待。其中一个长着小胡子的大概是个小头头,面色严肃的举着手中武士刀,大声质问着来着何人。 策马紧跟在方苦身后的任平生,担心他冲的太快会出事,用力猛蹬马镫,在距离庄园还有十几丈之时高高跃起,身子犹如大鹏展翅般绕在方苦之前,狠狠朝那名喋喋不休的东瀛武士飞去。 那名为首的东瀛武士,见任平生飞奔而来,估摸着是大脑缺根弦既然收回手中武士刀,单手扣在刀柄上朝任平生鞠躬了下身子,当他抬起头再次准备拔刀的时候,一张蒲扇般大的巴掌,在他瞳孔中瞬间放大,最后紧贴在他脑门,就听一阵骨骼破碎的声音。那名东瀛武士眼中呈现出一种不甘,随后轰然倒下。 “八格牙路” 周围十几名武士齐声怒吼,挥起手中武士刀就朝任平生头顶劈去,就见数颗石子从后面紧跟上来的邓笑天手中爆射出去,激射在那群东瀛武士手腕上,哐当一声手中的武士刀也全部落在了地上。 彭星这时候也从坐骑上高高跃起,在空中好似翱翔于九天玄鹤般,身子轻灵飘落在那群东瀛武士中间,右手舞动起武当派绝学绕指剑法,好似落叶飘絮般在人群中穿插,连点他们的昏睡穴道,使其丧失了攻击力。 见到彭星曼妙的身法,加上此时他眼中留露出的冷酷,配合上他本来就俊秀的模样,峨眉派女弟子当中的钟贝,眼神中异彩连连看着他,露出花痴模样傻笑。 第一百零三节;复仇 一击完胜方苦扯起嗓子大声叫喊道“老哥上前抗住,彭星游走控制,笑天压制对方远程打击,其余人和我拍闷棍。注意配合不要搞个人英雄主义!” 众人齐声称好,就见任平生运起开碑手一掌轰破大门,飞身掠了进去就见院子里,早已站好十几名手持武士刀的东瀛武士,和先前的相比他们眼眸中多了几分杀气,气势上则凌厉了许多,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东瀛高手。 而在周围墙壁上忽然一阵骚动,数十名手拿连弩的汉子,脸上挂满冷厉之色,手中连弩闪烁着耀眼寒芒,锁定住了在场方苦等人。而在那群东瀛武士之后,一名身长九尺锅盖头发型的彪形巨汉,双手环抱胸间双眼中流露出所向披靡的霸气,让人暗暗心寒。而在他身旁一名不过五尺身高的侏儒,虽然身材上让人啼笑皆非,但是双臂扎结的肌肉,还有眼眸阴冷的杀气绝对也是一个狠角色。 “尔等何人”那彪形大汉一声爆喝,犹如平地落雷般震慑人心。方苦用余光扫视四周,虽然自己这边不惧他们,但是那连弩的威力,方苦在铸剑坊可是见过的。精钢打造的护心镜三十步内轻易洞穿,最可怕的是能连发三支,乃是目前大明朝除了火器外,最厉害的军备。方苦乍见这连弩心中便知道,此事定和蓝玉有联系,不然这连弩决计不会出现在这里。 形势逼人方苦挠挠头哈哈大笑道“我们乃是隔壁山头坑死你村猎户,话说今儿早上我家一直鸡被偷了,要说我那只鸡呀它是只母的,但是却会打鸣。还能和别家的鸡打架,一天可以下一个蛋,是我们全村的宝物,我先前呀怀疑是你们偷去了。这不我婆娘非叫嚷着我老大哥,还有兄弟大姨姐齐齐上阵,现在看来绝对不是你们这些人偷的。误会,完全是误会” 说完方苦在那打着哈哈,挠着头露出寻常村里人的朴实表情,糊弄着眼前两位大汉。 “方苦,别在那里耍花招,没想到我还没去找你,你自个就送上门来,正好以你脑袋来血祭我弟弟在天之灵。”那彪形巨汉冷冷吐出一句话,既然识破方苦的身份,见到如此方苦也不隐瞒,抱拳朗声道“不错我就是方苦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不过我这手上人头太多,还不知道你弟弟是哪位,再或者阁下是认错人了吧。” “阿、萨、斯”那彪形巨汉一字一顿的说道,言语中杀气外露连任平生脸上都流露出凝重之色。 “蓝,蓝,蓝玉大将军,小人方苦拜见大将军。”方苦忽然眼睛直直看向彪形巨汉头顶房梁上,双眼中露出惊慌之色结结巴巴大声叫喊道。 彪形巨汉还有他周围同伴,连同墙上埋伏的弩手,齐齐顺着方苦眼神望去,却只看到空空如也。 “笑天,上”方苦大吼一声,离殇短刃瞬间握在手中朝那彪形巨汉杀去,邓笑天双眼中溢出丝丝寒光,十指上早已准备好的大把银针,随着身子纵起在半空中潇洒转身,急速激射出去就见漫天银光点点,满院哀嚎声忽起。这招乃是邓笑天号称自创的“淫雨霏霏”暗器手法,是将无尘子招牌武功“夜雨霏霏”改名自创,万军中闯几个来回都不在话下。 形势急转而下,任平生一个虎扑和上前而来的东瀛武士比斗起来,一双开碑手舞得虎虎生威,劲风四处乱射甚是惊人。峨眉派女弟子一个个拿出自己顺手“杀器”架起轻功横扫起,举枪刺来的贼人,而彭星四处游走仗着梯云纵,这边帮任平生轰上一掌,那边替峨眉派女弟子助攻。 方苦手持离殇,运起梯云纵身子犹如一道闪电般,飞速掠向那名巨汉面前,离殇刀刃上爆射出寒芒,一记力劈华山直接朝他肩膀上砍去。 彪形巨汉嘴角浮现出一抹轻蔑的笑容,站在那纹丝不动双手环抱于胸间,任凭方苦一刀劈来。 刀身砍在大汉肩膀上忽然间方苦有种错觉,自己砍的不是肉体而是一座坚硬如铁的顽石,离殇刀刃只是划破大汉上衣,露出里面古铜色皮肤,在也无法割进寸毫。 “记住我的名字,人间凶器阿瑞斯。”大汉双眼如铜铃般瞪的老大,浑身杀气暴起,疯涌的气势直接将肩膀上的离殇弹开,震的方苦虎口发麻。 “我叫黑熊”阿瑞斯身边那个侏儒嘴角浮现出阴狠,矮短身材猛然蹬起,一脚重重轰击在方苦胸膛间,让他感觉到好似一座山峰突然砸向自己,身体朝后如离弦般利箭飞射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瘫倒在地浑身抽搐不止。 “苦哥” “小苦” “方苦” 众人见倒在那的方苦浑身抽搐生死不知,齐齐怒吼一声唤道,任平生和十几名东瀛武士交缠在一起,原本他的武功足以将其轻松杀掉,可是这几十名东瀛武士攻守有度,步法诡异手中武士刀总能从偏僻角度刺来。任平生因为方苦受伤稍微一失神,那十几名东瀛武士见状大喜,十几把武士刀闪现在任平生头顶,快速朝其头颅处砍下。 任平生双眼中凶光爆闪,一向以仁义为先不杀无恶之辈的他彻底怒了,这种滋味有太久没有尝到了,任平生舔舔干涩的嘴唇享受着胸膛间熊熊燃烧的怒火口中喃喃自语不知道说着什么。横起左臂迎上那十几把武士刀,一股暴虐气势从任平生左臂上传来,睚眦臂,号称百年难得一见的天赋异禀,历代拥有者无不是傲决天下之辈。砍在任平生睚眦臂上几十把武士刀,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在他们瞳孔深处一只夹杂着毁灭气息的左臂逐渐放大。他们想躲但是却发现此时,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般,无论怎么使唤也没有半点知觉。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不过是过眼云烟。 而在一旁游斗的彭星见到方苦受伤,目眦具裂爆吼一声,以以指化剑朝阿瑞斯和黑熊奔去,身形快速闪动间既然出现残影,而在阿瑞斯和黑熊周遭布满剑指,疯狂打击着两人浑身上下各个穴道。 阿瑞斯眼角微微抽动,彭星这每一剑指蕴含的力量都极为强大,虽然他横练功夫了得也开始有些受不了。黑熊情况更糟连番躲闪,但是能有梯云纵顶层的彭星快?不由被击打的连连嚎叫,虽然如此但是却没有致命伤。 邓笑天见方苦突遭变故,更是心急如焚不知不觉间,既然使出无尘子至高绝学阴风锥,爆射而出帮助峨眉派弟子御敌。沈柔从其中脱身出来,连忙跑到方苦面前,将其抱在怀中面色十分焦急,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方苦受伤,内心既然有种强烈刺痛感。 躺在沈柔怀中的方苦面色惨白,嘴角血迹缓缓流淌出来,眉头紧锁双目紧闭在那微微抽搐,显然极为难受见到他这般模样,更是令沈柔心里难受,眼角也渐渐通红了起来。 “方苦,方苦你快醒醒别吓我啊。”沈柔把方苦身子摇晃的跟拨浪鼓般,很难想象外表恬静的她,动气粗来这么野蛮。 “别,别摇,在摇就真的死了。”方苦努力的睁开双眼,气若游丝的说道。刚才还真悬没被黑熊那一脚踹死,到被沈柔给晃死。 沈柔见方苦终于醒了过来,抿着嘴倔强的使自己眼中泪水不要溢出,最后还是一头钻进了他的怀抱大声哭泣起来。摸摸自己没几根的胡须,方苦心中不由疑惑的想到,莫非自己还真有股吸引女孩的气质?怎么是个美女就爱往自己投怀送抱勒,当然方苦也不介怀,直接大大咧咧抱着沈柔,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揩油。 “小苦你怎么样了” 邓笑天的大发神威,使得峨眉派弟子那边如有神助般,轻松解决掉所有敌人,上前来到方苦这边轻声问道。看着满地的死尸,方苦微微叹了口气,从这些人排列阵型来看显然是军伍出身,配合默契丝毫没有生涩感,而且气势上充满杀伐之意,可以肯定上过战场杀过敌,却没想到在强虏面前他们活了下来,最后在一些人争权夺利中难逃一死,真是造化弄人。 “苦哥,把这粒药吃了,这是小雅亲自调配的,可以快速回复元气。”邓笑天大口喘着气从一边小跑了过来,脸色十分难看从怀中丢了个瓷瓶给方苦,便在一旁舒缓心情去了。 对于邓笑天这种反应,方苦略微思考就知晓其中缘由,在怎么说他今年才十一岁,哪怕在早熟心智在怎么不凡,一下子杀了这么多人,心情难免有些压抑。 这种事情要靠自己来克服,方苦不想拿自己那套来开导他,这样虽然短暂时间可以让他忘却心中阴影,但是却对他人生的顿悟上,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吃了夙沙雅配的回春丹,方苦在众峨眉派弟子轮番用真气调养下,终于面色恢复了红润。没想到那个黑熊这么厉害,假如不是自己这些年没少打熬这身子骨,换做普通人那一脚直接肋骨齐断,当场不治身亡。 身体恢复完好,方苦站起身来看向不远处战场,沈柔也察觉到刚才的失态,抹了把眼角泪水,偷瞄了眼方苦俏脸微红把头别向了一边。 第一百零四节;万夫莫敌 此时在院子里的打斗,就剩下那恐怖的阿瑞斯,还有速度快到诡异的黑熊,其余小兵小将悉数被放倒。那边任平生还有彭星和阿瑞斯两人缠斗起来,战斗当真酣畅淋漓,任平生睚眦臂爆发出的十成威力轰山势,在阿瑞斯身上乱劈打得他缓不过气来,而阿瑞斯抽空一拳一脚间,也让任平生投鼠忌器不敢硬抗。 如果说这边是力量的角斗,那彭星这边就是速度拼杀,一人靠着的是技巧上的运用,一个则完全来源于身体上的爆发力。黑熊每次落地脚下猛然一蹬间,总有股万马奔腾之感震慑人心,彭星仗着武当派至高武学梯云纵,既然,既然勉强保持不败之地! 场上彭星左突右闪,逃避着黑熊忽如其来的拳脚,黑熊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自己每次捕捉到他的身影,却被他再次加快速度甩脱掉,这一切好像黑熊在逗自己玩似的。 武当派弟子都是高傲的,因为当今第一宗师就是他们祖师,武当派威严不容许挑衅。彭星渐渐被打出了真火,最后凭借肉眼根本无法捕捉黑熊身影,索性闭上眼封锁六识完全靠感觉来迎敌。 微微闭上双眼彭星双手自然下垂,在那站着好似一座山般屹然不动,旁观者中钟贝见彭星这个模样,以为他要束手就擒娇喝一声上前准备进行援助,却被看破端儿的方苦一把拦住摇摇头示意她安静下来。黑熊见彭星没有来追自己,反而露出坐以待毙模样,脸上露出一丝残忍微笑,双腿猛然间蹬在地面上溅起一地灰尘,身形好似弩箭般朝彭星劲射过去。 这边任平生对战阿瑞斯,双方此时正四掌交缠比斗起力气来,这阿瑞斯也算得上天赋异禀,不但肉体强横的可怕,而且力量比苦龙堂萧彪还要略胜几分,虽然没有精妙的招式配合,但力量到达一种层次,招式已经可有可无了。 啊哈 两人同时发力大吼,脸上都显现出狰狞之色,在他们脚底下的地面,突然间尘土飞扬凹下去几分。 “老哥,办事要紧,用化劲势。”附近方苦看出来了,虽然两人表面上势均力敌,但是任平生额头上已经溢出冷汗,反观阿瑞斯神情依旧泰然自若,不禁大声呼喊让任平生不要和他斗力,毕竟每个人擅长的不一样,不能以自己短处和别人长处来比。 听到方苦大喝,任平生并非迂腐之辈,不然也闯不出今天这么大的名头,更不可能喜欢上有妇之夫月娘... 爆喝一声任平生双掌涌现出一股吸力,双手揽成一个半圆形,气机牵动着阿瑞斯双手,一缩一放之间阿瑞斯直感觉浑身力气,打在棉花上无从着力,有种憋屈感从心底升起,随后一股排山倒海威猛力道席卷而来,阿瑞斯吃痛眼皮抽搐间被甩得老远。 “老哥好样的”任平生一击成功,引来方苦等人热烈呼叫。 阿瑞斯从地上爬起,目光阴冷看着附近高声呐喊的方苦,没想到任平生既然这么强悍,他的目标是方苦谁要是敢拦他,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想到这里阿瑞斯仰天长啸,上身肌肉急速隆起把表面衣服撑破,露出里面层层扎结的肌肉,恐怕呈现在众人眼前,一阵阵倒抽冷气声传来,这估摸着才是阿瑞斯真正实力。 “方苦我要拿你的人头来祭奠我弟弟。”阿瑞斯狠狠的吐出一句话,浑身杀气疯涌,连周围空间都变得凝固起来,让人呼吸感到压抑。 “那你来试试,我方苦能杀你弟弟,就能杀你。”方苦左手一道寒光划过,大商飞影横档在胸前,方苦轻蔑的看了眼阿瑞斯,不屑的大声回应道。俗话说的好要使人走向灭亡,必先让他疯狂。方苦此言一出果然引来阿瑞斯暴怒,双眼闪烁着妖异的红光就向方苦扑来。 “老哥上”方苦等人齐齐后退一步,大声怂恿着任平生迎上。 这边彭星闭上双眼封锁六识,立即进入了无想无念境界,自己好像身处一个封闭的空间,没有光亮没有声音周围寂静的可怕。一道身影不断上下跳动,在漆黑的空间里格外醒目,那道身影急速掠到彭星身边骤然停下,探出一只手屈指抓向他双眼,彭星依然毫无动作就在那静静闭上双眼,不闻不问不做任何反抗般。 当手指离彭星双眼只有一寸之时,那道身影再次闪烁不见,带起一道微风从他头上跃过,转到其身后甩腿一记横扫,重重抽在彭星腰间。 当那劲腿离彭星约莫只有一尺距离之时,他双肩微微耸动,缓慢的朝前走了一步正巧堪堪躲过这记横扫。站在彭星身后的黑熊一击无功,微微诧异暗道定是彭星无意间躲过,瞬间身影一闪再度消失在空气中,出现在彭星面前右手成爪抓向他胸口处。 一只手掌在黑熊袭来之前,稳稳抓住他的手双眼猛然挣开,露出清亮的眼神冷冷看着不可思议的黑熊。“真武凌天破”彭星缓缓吐出几个字,右腿带着强劲厉风刮向黑熊腰间,闷哼一声黑熊身体如利箭般飞射出去。彭星身影一闪高高跃向半空,双腿交叉形成漩涡状追向黑熊,无数道腿影瞬间吞没他的身体,重重轰击在他身上每一寸皮肤。 哀嚎声响彻在院子中渐渐归于沉寂,当彭星从半空中落下身体,单膝跪地单手撑着身体扶住胸膛在那大口喘息,黑熊的身体骤然落下溅起一地灰尘,毫无动静直直躺在那里。 “猩猩好样的”方苦大声喊叫道。 彭星脸上露出率真的笑容,当眼神扫到峨眉派女弟子那边,发现钟贝火辣辣直视着自己,脸庞微微一红侧过头起身,朝任平生那边看去。 此时见黑熊落败生死不明,阿瑞斯喉腔一阵鼓动,一口浓痰吐在黑熊身体上,满脸鄙夷的吐出两个字“废物” 说完阿瑞斯大步朝方苦走去,他要亲自将他头颅扭下来,在自己弟弟坟前向劈西瓜一样,让鲜血洒在墓碑上告慰死寂的灵魂得以安息。 任平生身子一纵,来到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阿瑞斯身边,双手负立于身后,孤傲的抬起头冷冷看着他,身上破山势气劲蓬勃而发,阵阵毁灭气息笼罩在四周。 “让”阿瑞斯眼神中凶光大露,冷冷吐出一个字,却力有千钧重重轰击在众人心间。 “从我尸体上踏过”任平生屹然不动,冷峻的脸庞上露出刀削般风霜,淡淡回应着阿瑞斯。 “去死”阿瑞斯爆吼一声,右拳毫无花哨从下朝上往任平生下颚处砸去,双眼微眯任平生双手环抱在胸前,笼罩住阿瑞斯这强横一击,疯涌的气势瞬间湮没他的右拳,一道柔和气劲凭空爆发牵扯着阿瑞斯右手别向一边。 “化劲势”任平生和武当张三丰论道之时,结合阴阳太极独创出来的武功,可将对手劲气化去或者反弹给对方,是门极为精妙的武学。 胸间好似被巨石轰击般,阿瑞斯闷哼一声收回手臂,倒退三步才稳住身形,看来自己倒是小瞧任平生了。守而不攻不是任平生的武学,也不是属于他的个性,等阿瑞斯站稳脚步任平生浑身内息猛转,积聚在左臂之上随后睚眦像突现,左臂带起漫天掌影封锁住阿瑞斯周围空间,从各个角度朝他浑身大穴轰击。 凶猛力道转瞬而到,阿瑞斯微微皱皱眉头,双腿岔开如一座巨塔般耸立,任平生破山势掌劲轰击在他身上,传来雨打芭蕉般清脆声响,在看阿瑞斯脸上露出疯狂的大笑毫不在意。 “这,这莫非是横练金钟罩铁布衫,老哥打他下阴。”方苦喃喃自语猛然间醒悟大声提醒道,如果阿瑞斯能把他下面那玩意练得根精钢一样,方苦会考虑和他放下仇恨拜他为师,在看旁边从阴影中走出的邓笑天,双眼充满敬佩的看着阿瑞斯,很是关注他的下面,如果真的可以他也愿意拜阿瑞斯为师... 点点头任平生双掌交叉压制住阿瑞斯,右腿犹如闪电般夹杂着强劲力道,朝他下身踢去。在方苦潜默移化下,任平生这位曾经铁血英豪,也开始走起猥琐道路来,果然印证了近墨者赤这句老话。 阿瑞斯见任平生踢腿过来,嘴角微微翘起身子依然在那耸立,当那脚重重踹过去,任平生皱皱眉头眼角微微抽搐,跳出战局朝方苦说道“小苦这家伙是个太监” “切”在场几位男士,听到任平生高呼,齐齐发出失望声,而峨眉派女弟子则满脸鄙夷,上下打量着阿瑞斯魁梧的身形,砸吧砸吧嘴时而叹息时而惋惜。就比如换位思考,当你在大街上看到一位有着天使模样,魔鬼身材的少女朝你勾魂一笑,而当你迫不及待费尽心思俘获住芳心,在大胆表白之后它却面露娇羞,轻咬嘴唇羞哒哒细如蚊声说道“其实我是个男的”... 见任平生久拿不下阿瑞斯,方苦朝后一招手彭星身子犹如飞燕般,轻巧划破半空以手化剑,刺向阿瑞斯双眼,峨眉派女弟子在钟贝带领下,举出各自“杀器”气势汹汹奔了过去,任平生随后紧紧跟上肉搏,方苦也不甘示弱,大商飞影护挡在胸前朝阿瑞斯身后跃去。邓笑天站在沈柔旁边,在那甩着手指期待爆发出阴风锥,一边甩一边离阿瑞斯越来越远... 第一百零五节;阿瑞斯的弱点 这边阿瑞斯犹如一尊战神般耸立,任凭众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袭打在身上,方苦运起所有气劲,灌入在手中大商飞影中,爆发出幽幽绿光猛然暴起,往阿瑞斯后颈处扎去。 砰 只听传来一道金属摩擦声,大商飞影既然连他表皮都没擦破,横挡于外难以刺进分毫。 吼 阿瑞斯喉咙里传来野兽般嘶鸣,浑身肌肉层层盘起,弹开身上刀刃,大手犹如风扇般狂舞,夹杂的劲气率先将周遭峨眉派弟子,重重扫到一边,顿时传来惊呼连连。彭星一记真武凌天破轰打在他下颚,阿瑞斯嘴角微微扬起,一记肘击迅猛击打在他小腹上,就见彭星在半空中连吐三口血,摔倒在一旁。 侧过头阿瑞斯如铜铃般的双眼,瞪向方苦流露出必杀之意,挥起右拳直直朝他面额上打去,方苦好似早就知道有此变故般,收起大商飞影身子微微后仰,脚下连连蹦跳,转眼间就离阿瑞斯有几丈距离。 那边任平生运起开碑手,勉强压制住阿瑞斯,吐了口夹杂血丝的浓痰,方苦退到沈柔面前焦虑的说道“你和峨眉派弟子还有笑天先撤,我还有老哥彭星牵制住他。”沈柔轻轻摇摇头,指着犹如铁塔般的阿瑞斯微微笑道“我知道他的弱点” “是什么?”方苦听闻沈柔既然知道阿瑞斯的弱点,面色大喜连忙按住她的秀肩问道,旁边邓笑天等人也期盼的望着沈柔,希望她说的是真的。 “此人应该练着一门极为霸道的横练武功,加上天赋异禀才有今天这般成就。但是天道盈亏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人道恶盈而好谦,任何一门武功也不会十全十美,定有它的弱点所在,所以此人虽然强横但也并非无敌。”说道这里沈柔见方苦双眼直勾勾望着自己,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绯红,方苦这才发现自己倒是失态了。 “苦哥,你让他快说出那人的弱点呀,别在这里调情了,小心一会全部死翘翘。”邓笑天摆动着衣襟在那弱弱的说道,他到不在乎方苦背着自己表姐勾搭别的女孩,他最在乎的是自己小命能不能保全。 沈柔听了邓笑天的调侃,娇羞的把方苦轻轻推开继续说道“观此人面相,双眼白睛居多,额头略微凹陷,说明此人命中五行缺土,土在《黄帝内经》养生中是属于脾,则暗示着此人脾胃先天存在缺陷,而横练功夫能弥补后天不足,却难以练至先天缺陷。脾胃最主要的穴道在于脚底板,我猜想此人要害定是在脚底板涌泉穴上。” 见沈柔如此肯定的决断,方苦想起先前袁拱再三要求把她放在自己身边,说将来定可以化解自己一次大难,又素来听闻袁拱神乎其神的传说,方苦咬咬牙大声喝道“就按她说的办,所有人看好时机,在进攻一次。”说完自己率先反握着大商飞影跳入了战局当中。 阿瑞斯和任平生对轰一掌,面对强敌久拿不下加上刚才连番使用睚眦臂,任平生开始有些力有不逮渐渐后退。 “老哥我来助你”方苦微微倾斜着身子,快速朝阿瑞斯掠去,见方苦自己送上门来,阿瑞斯脸上挂起一丝狞笑,双掌弯曲成爪朝他抓去。侧闪过阿瑞斯这一击,虽然他肉体强横,但幸好动作笨拙不然方苦早已被击毙。狠狠将手中大商飞影朝阿瑞斯脚背扎去,邓笑天在其身后挥洒着银针,发出耀眼寒芒笼罩住他四周闪避空间,彭星一把接过沈柔丢来的剑,在半空中犹如白鹤展翅般,朝他天灵盖处刺去,剑尖上闪烁着森冷银光,这一击集中了彭星十成功力,威力绝对不可小觑。 阿瑞斯运劲于全身,扎结的肌肉上隐隐约约溢出亮光来,邓笑天射去的银针打在皮肤上,爆发出雨打芭蕉般清脆声响,悉数落在地上仔细观看,会发现那些银针都已弯曲变形,可见阿瑞斯横练功夫到达何种恐怖境界。 彭星的厉害阿瑞斯领教过,不敢用天灵盖硬抗这一击,双掌快速合十把刺来利箭稳稳夹住,不光彭星怎么用力也难以挣脱。抬起脚阿瑞斯一记横扫重重朝方苦脖子处踢去,方苦杀了他的弟弟阿萨斯,不论付出多大代价方苦一定要击毙,不然不足以告慰阿萨斯在天之灵。 见阿瑞斯鞭腿横扫过来,方苦双眼微眯眸子里闪现出阴狠的寒芒,他已经锁定住了阿瑞斯脚底板涌泉穴,这一击一定要成功不然阿瑞斯有了防备,凭借他的肉体强横在也无法制住。 当鞭腿重重扫来方苦不退反进,一股强猛到足以开山裂石的劲力,汹涌侵袭在自己小腹处,让方苦感到片刻窒息,甚至大脑都出现短暂缺氧。 尘埃落尽彭星在半空中,借助剑柄上的力道回旋身子后退,阿瑞斯脸上露出惊诧之色,不敢置信的看着双臂死死抱住自己大腿的方苦。此时方苦面色通红,直感觉喉腔一甜,鲜血沿着嘴角缓缓流淌在地面。 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的微笑,方苦眼皮不断抽搐,嗓音也带着点嘶哑说道“看来我能杀了你弟弟,也能制服你。”说完在阿瑞斯惊恐的眼神下,方苦右手显现出藏在里面的离殇短刃,重重朝阿瑞斯脚底板刺去。毫无阻碍穿过表面鞋底,离殇的锋利瞬间刺破阿瑞斯脚底板,从他脚背露出刀尖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上空,在这四面环山的小院中激起层层声浪,松开阿瑞斯大腿就见他一个锒铛倒地,双手捂住脚面上流血的伤口,在那痛呼不已。担心阿瑞斯再次发难,任平生迅速掠过抱起瘫软在地的方苦,退到己方人群中。 邓笑天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净是一些瓶瓶罐罐,是夙沙雅担心自己不在邓笑天受伤,特地为他准备的都是一些疗伤圣品。递给方苦一包止疼散,邓笑天焦急的说道“苦哥赶紧吃了这个,可以缓解你的痛苦。” 转动着手中瓷瓶方苦倒在沈柔怀中,面无表情看着在那紧咬牙关额头上溢出冷汗,强忍着不发出嚎叫声的阿瑞斯。轻轻一抖那瓶止疼散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滚落在阿瑞斯触手可及的地方。 “苦哥” “小苦” 见方苦突如其来的动作,邓笑天等人大声惊呼,以为他被阿瑞斯揍傻了。“当时和你弟弟比斗两方都有言在先点到即止,是你弟弟先坏了规矩,在说只属于不同阵营,战场上厮杀死伤难免,我想这个不用多说。”说道这里方苦胸膛一阵起伏,剧烈咳嗽之后把嘴角血渍抹干继续说道“老子喜欢你的骨气,佩服你的能力,今天我不杀你,你要报仇我方苦随时恭候大驾。有你这种汉子鞭策着我,老子的人生才不会那么寂寞。” 阿瑞斯粗犷的脸庞上显现出不可思议之色,没想到自己三番四次差点取了方苦的性命,而他既然还打算放过自己。闻言阿瑞斯也不是矫揉做作之辈,抓起地上瓷瓶用嘴咬开瓶塞,毫不迟疑将里面白色粉末倒进嘴里,一股冰凉瞬间在丹田中扩散,顺着周身经脉流过疼痛感霎时间好似消除不少。 从地上爬起身来阿瑞斯昂首挺胸,站在那睥睨扫视着方苦这边人,任平生见状踏前一步,浑身气势再度爆发冷冷锁定住阿瑞斯,只要稍有异动直接立地格杀。 伸出右拳阿瑞斯在自己胸膛间,朝着方苦轻轻捶打着,朗声说道“你是条汉子我阿瑞斯佩服你,但是我弟弟终究是死在你的手上,他日我也必将取你性命,你今日当真准备放过我?” 方苦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摆摆手说道“悉听尊便” “好,用你们汉人的话来说,假如有来世我阿瑞斯愿意和你结拜为兄弟,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我很期待,那是我的荣幸。”方苦微笑着说道。 哈哈哈 一声爽朗大笑之后,阿瑞斯跛着脚一瘸一拐朝院门口走去,得到方苦示意的众人也没横加阻拦,让开条道路便放他离开。 看着阿瑞斯远去的背影,方苦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伙计,蓝玉那老鬼不适合你,早点回归真正属于你的草原上去吧。” 阿瑞斯身子微微一震,昂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叹息道“我那无知的弟弟跟随蓝玉数载,前几日我收到来信说他被人杀死,才来到这繁华的中原首都。蓝玉告诉我你将会在这里出现,还把你的画像给我看,让我在这里等候。” 说完阿瑞斯缓缓离去,魁梧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众人眼中,但是今日他那冲天的霸气,却深深印刻在此时所有人脑海中。 等方苦缓过气来,邓笑天皱皱眉头说道“哥,听那大块头的意思,好像蓝玉早知道我们要来这里,里面会不会并没有药草?” 摇摇头方苦在沈柔的搀扶下直起身,顺顺充斥在胸间的压抑感说道“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或许有着惊喜也不一定。” 当来到屋子里一股浓厚的汗臭味,差点把沈柔等娇滴滴的姑娘们熏得一头栽到,彭星大袖一摆几道气浪充斥在房屋内,将里面异味吹散,旁边钟贝情不自禁低着头跟他拉进了一点距离... 屋子里放眼望去尽显破败之色,地上撒满了干草墙角伫立着篝火,上面架着口锅还冒着阵阵烤狗肉的香气,但是闻了先前那股汗臭味,大战一场的众人连彭星都没丝毫食欲。 “苦哥看来白跑一趟了,那个一件小裤头真是个畜生,害的我们刚才险死还生,等回去看来不好好招待下,还真对不起自己了。”邓笑天看着屋子里堆砌物,没有发现任何草药生气的直咬牙。 方苦仔细扫视着周围,眼神忽然凝聚在墙角某处,若有所思轻声说道“那可不一定” 第一百零六节;火药 众人眼神齐齐看向方苦,屋子里空荡荡要说真有点什么,也是满地狼藉的垃圾,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说药草会在这里面。 走到屋子一处角落蹲下身,方苦从地面上捻起一根枯树枝放在鼻尖轻嗅,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尘笑道“你们看这是什么” 沈柔走到方苦面前接过那根枯树枝,诧异的放在鼻尖闻闻,有种异香扑鼻而来。 “丁公藤?”沈柔跟随袁拱多年也曾在其指导下,对医理涉及一二,闻闻味道便一口叫出了名字。 点点头方苦脸上露出缅怀之色叹道“这东西就叫丁公藤,是小雅那张药方上列出的药草之一,当年我爹还在的时候,因为家里穷又要照顾我,所以不得不出去劳作。有时候被人打的遍体鳞伤回来,就会采些这种药草研制成粉末洒在伤口上,有着止痛化解风湿疗效。” 众人见方苦淡淡的说道,都明白他此刻内心的痛楚,尽皆露出一副伤感模样。等过了会方苦从哀伤中醒转过来,若有所思的说道“照这样推断,那些药草曾经的确放在这里过,按照先前阿瑞斯所说,这一切应该是蓝玉布下的一个局。如果他把药草转移到别的地方,那也没必要派一些精兵悍将来驻守,他应该知道这里面除了阿瑞斯还有黑熊,其他人面对我们这方都是不堪一击的。” 方苦话音刚落,邓笑天紧接着问道“或许那蓝玉是为让我们更加相信药草在里面,所以派了些人来送死了?”不待方苦说话任平生摇摇头,脸上露出凝重之色说道“这不可能,蓝玉能纵横沙场数十载,没点能力绝对闯不出今天这般名就。在看外面那些死去的军人,从气势上酒可以感觉出上过战场,是真正的悍兵勇士,任何一个主帅都不会拿出来白白牺牲。” 方苦深深的看了眼任平生忽然笑道“老哥没想到你也懂些行军要领呀,厉害!”说完竖起大拇指,眼神中净是敬佩之色。 摆摆手任平生只是笑而不语,旁边沈柔这时微微沉吟上前说道“这里应该有地窖或者暗格,说不定那些药草就放在里面。” 听到沈柔发话周围峨眉派女弟子,齐齐露出崇敬的眼神,刚才若不是她一番提醒道出阿瑞斯的弱点,恐怕今天在场之人就要发生死伤事件了。而这些峨眉派女弟子,毕竟涉世不深,还有着一颗单纯懵懂之心,对拯救全局的大英雄有种盲目的崇拜。 沈柔抿着小嘴很自豪的在那说道“我师父可是神机谷传人,最擅长的就是易经八卦,识人面相策天机,观地理而知龙脉。作为他亲传弟子,这一点小小的风水一看便知。” 摸摸下巴上几根青涩的胡须,方苦带着丝玩味的笑容说道“这屋子里这么多空酒坛,看上面色泽显然是很久以前,蓝玉治军严谨他麾下战士也不会随意饮酒,更不可能采购大批酒来痛饮,那些东瀛人人生地不熟,加上城里风声紧,也不会外出购买酒,这说明这些酒本来就存放在这座庄园中。这个庄园建立在如此偏僻的地方,日常必需品显然极难采购。假如一次性购买量大,必定要用一个地窖来存储,我说的应该不错吧。” “哼”见方苦笑嘻嘻望着自己,沈柔冷哼一声转过头不理会他,谁叫这个粗人连那么一点,小小的虚荣心都不满足自己。 见大家伙点头直称有道理,方苦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做纠缠,以免走漏风声蓝玉在派兵过来,不由大喝一声道“那还不赶紧找地窖,都在这里愣着干什么。” 等大伙到处搜索地窖藏在哪里,这时候朱允炆和方情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满脸无辜的秦汜。 “苦老大,这两位太磨人了,我,我实在没办法。”秦汜在那像小媳妇般委屈的说道,朱允炆拍拍他肩膀对方苦说道“小苦是我让秦汜带我们来的,我们在外面听到这里面传来尖叫,所以就过来看看,能不能有些帮助。” 朱允炆话音刚落旁边方情紧接着开口道“小苦你总说我在你身边,你就充满了力量,我这是给你带来力量的。”说完示威的挥挥自己小拳头,方苦哀叹一声摇摇头,反正现在危机解除,把方情两人留在自己这边还是安全些,想想也就算了让他们留在了这里。 这边彭星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坐下运功调息,刚才一番大战损耗真气太大,如果不及时运功调养,对以后修为不利。峨眉派女弟子那边,秦汜带人进来后,这种搜索任务自然不必在动手,找了处干草堆翻个面就大大咧咧坐下,聚着小脑袋不知道小声讨论着什么。 过了一会罗露推了把神情扭捏的钟贝,低声怂恿道“去呀,去,快去。” 旁边其他姐妹见钟贝半天不挪移身子,也在那小声怂恿着,刘娜更是撸起袖子大声说道“小贝别跑,咱们峨眉派弟子是最坚强的后盾,那小子敢不承认咱们直接把武当山烧了。” 连忙捂住刘娜的大嘴巴,钟贝恳求的看着自己各位姐妹,最后见大家丝毫不理会的模样,轻咬银牙紧紧手中一个乳白色瓷瓶,来到了彭星所在的位置。 “这个,这个是我们峨眉派九玄清心丹,可以帮助你快速回复元气。”俏生生站在那里露出小女孩的娇羞,以前一副凶巴巴模样的钟贝今天别有一番风情。 彭星缓缓睁开双眼,深深凝视了眼钟贝,俊逸的脸庞上浮现出纠结之色,迟疑了一会还是接过了她手里的九玄清心丹,取出一粒放在嘴里咽下。钟贝见彭星没有拒绝自己,脸上露出欢欣雀跃的神色,一屁股坐在彭星旁边,低着头摆弄着衣襟说道“人家,人家现在不是完璧了,你要为我负责。” 苦笑一声彭星眼神充满苦涩说道“可我是内门弟子,按照师门清规是不可以亲近女色的,我现在犯了门规,准备等到小苦这边事情完结之后,就去师门领罪接受三年面壁思过。” “不要”紧紧抓住彭星衣袖,钟贝眼眶通红轻抿着嘴唇,强忍住眼泪落下最后呜咽的说道“咱们,咱们...” “私奔呗” “我觉得还是跟师父讲事实摆道理好些” “不对,应该等到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贝贝姐挺着个大肚子去武当山,这事最后不成也得成,不然就是一尸两命啦。” 众人老早就发现彭星这边的动静,一直都偷偷关注着,现在七嘴八舌讨论起解决办法,最后邓笑天那句“生米煮成熟饭”获得在场所有男同胞点头称是。 “啊你们走开啦。”钟贝见众人把自己和彭星围在一起谈论,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名单终究还是女孩子,脸色通红一头钻进彭星怀里,大声驱赶着周围人群。 众人大笑一声各自忙活去了,温香软玉在怀彭星脸色也是微微通红,推了几把怀里的钟贝,没想到她挣扎一下就死赖在了自己怀里。 “不要闹了”彭星有些手足无措,虽然他已经成年但是心性还是犹如顽童,纯洁好似一张洁白的纸张,这种香艳之事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至于当初河里一番云雨,那是在自己迷迷糊糊中完成... 彭星越是不要,一种奇异的感觉在钟贝内心升腾,越是捣鼓的厉害,最后两人既然交缠在一起闹腾。“哇”众人发出惊叹声,没想到这两人动作如此迅速,方苦站在一旁见方情两眼瞪得老大,面色羞红到了脖子根,连忙走了过去遮住她的双眼,口里十分严肃的说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 “嗯”方情轻吟了声,很乖的任由方苦遮盖住自己双眼,十分正派的教训了方情之后,方苦眼神直勾勾的望着那边闹腾的彭星两人,心里发出阵阵喝彩。 “啊” 只听轰隆一声,那边闹腾的彭星两人,因为动作太大他们屁股下的地板忽然塌陷,两人齐齐掉进了一个大窟窿里面。 “靠,这样也行。”方苦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没想到自己这边久寻不得的地窖,被这两人歪打正着找到了。 方苦走过去蹲在大窟窿处探望,从里面发出陈旧的味道来看,这里的确就是方苦等人寻找的地窖,但是里面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亮很是吓人。 “小苦,找到药草了,就在里面。” 地窖里面传来彭星大声叫嚷,众人闻言面色皆是一喜,忙活了这么久收获的时候终于到了。 “这里面没准藏有毒虫毒蛇,在说里面黑漆漆的味道很大,你们两个不要下去了,一定要听话知道吗。”方苦回过头嘱咐着满脸不情愿的方情和朱允炆,给他们身后苦龙堂弟子打了个眼色,就带着一干人等下了地窖。 顺着阶梯来到地窖,这个地窖很大里面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好在彭星随身携带着火折子,好在野外荒郊弄烧烤吃,这才使众人勉强能够视物。 地窖里面空气十分浑浊,让人有种很沉闷的压抑感,当方苦命人点上火把地窖顿时灯火通明,才发现在四周靠墙处堆砌着大量药草,方苦上前一一查看不禁轻松口气,这是夙沙雅需要的药草,自己这条小命终于保住了。 “这是什么味?好熟悉啊”这时候秦汜在附近举着火把,轻嗅着空气中一丝怪异的味道,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是啊,我也闻到了,好像是硫磺的味道。”邓笑天也在旁边附和道。 见众人在那边嚷嚷不休,方苦皱皱眉头,把鼻子上方情给自己的手帕取下,微微嗅嗅空气中的味道,一股冷彻心扉的心悸感,瞬间蔓延他全身经脉。 “都给老子把火把灭了,这是他吗的火药味道。” 第一百零七节;朱允炆的错误 听到方苦大声呼喊,这时候苦龙堂弟子优良素质,霎时间立马体现出来,没有一个人惊慌失措,而是有条不紊用随身携带的厚布巾,先将火把燃烧处罩住在放在地上将其踩熄。 像苦龙堂弟子在方苦的带领下,对细节的完善有着独到之处,每一个成员你可以能力不行,但是心里素质一定要上佳,这样才能堪得重用。 这时候秦汜从一个布袋里面,掏出大片磷光粉洒在四周墙壁上,这是从萤火虫尾部提炼出来,在秦汜麾下暗碟人员进行一些刺杀的时候,有些特殊环境不宜使用火把就会用这些粉末,发出的微弱光芒来进行活动。 周围闪烁着暗弱的荧光,勉强也能视物,在苦龙堂弟子细心排查下,终于在周围角落里找到了大批火药,这些火药均匀的洒在药草四周,方苦此时背后的亵衣都被冷汗浸湿。如果自己这方刚才贸然举着火把过去,一不小心恐怕在场所有人立马灰飞烟灭。 “苦哥,现在怎么办?”邓笑天咽了下口水问道。 环顾四周方苦心里总有些阴翳围绕着,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蓝玉既然费了这么多心思来害自己,事情可能还有后招。 “所有人放警惕点,小心的把那些药草运出去,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只要这次做的好万里楼狂欢一夜。”方苦一番勉励让苦龙堂弟子精神为之一振,立马开始有节奏忙活起来。 这些药草都是捆绑好的,或者就是装在布袋中,大伙儿先把周围洒点磷光粉,借着微弱的亮光仔细搜查,当确认无误这才开始搬运起来。 邓笑天想早点把事情忙活完,回去跟夙沙雅好好讲讲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上前也搭把手来。走到一个大布袋旁,从上面闻到浓浓的药草味道,把灰尘抹干净邓笑天用脚尖将布袋勾起,便抗在身上准备朝外面运去,临走的时候好像一根绳索轻轻拌了下他的脚,高度紧张中的邓笑天也没在意,只想着快速离开这个鬼地方。 嚓 一道摩擦声忽然响起,就见邓笑天搬离的那个布袋墙角里,两个打火石在一根细小的线牵扯下,猛然间相碰撞绽放出艳丽的火花。随即数道“火蛇”在地面上向四周蔓延,众人齐齐被眼前景象一惊,顿时整个地窖鸦雀无声都可以听到彼此之间,快速跳动的心跳声。 “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灭火。”方苦脸上猛然间冒出无比狰狞之色,在微弱荧光照映下显得格外恐怖。任平生大吼一声右手运气开碑手,在地上连连拍起,在无比强大的掌力下连地面都清晰印着一个大手印,火蛇顿时也消灭了几条。 苦龙堂弟子这时也从死寂中反映过来,飞扑过去用自己身体将地面上几道火蛇扑灭,“操”邓笑天大吼一声此时也豁出去了,飞身掠到一处高台上,一把解开自己腰带脱下裤子,腰身往前一挺一道带着略微淡黄色的水柱,从他胯下冲天而起,洒落在地上冒起阵阵白烟将那些火蛇悉数熄灭。 “好招法”方苦见危机解除长长呼了口气,大声赞赏着站在那里打着尿震的邓笑天喝彩起来,旁边女孩子娇啐一声齐齐别过头去,而在场的苦龙堂弟子也随身附和起来拍掌大赞道。秦汜甚至大声怂恿着“笑天好样的,在来表演一个。” 邓笑天神态自若的穿好裤子,潇洒的朝其他人拨弄他那帅气的“发型”,浑然不在意众人眼中的笑意,方苦这时从邓笑天这泡尿中找到了灵感,大声吼道“出去打几桶水进来,均匀洒在四周。” 众人眼前一亮,苦龙堂弟子连忙出去忙活了,走过去弯下腰打了下邓笑天胯下方苦笑眯眯说道“好样的,回去之后给你颁发个最佳尿王。”秦汜也在旁边附和道“是啊,笑天这泡尿当真是神来之笔,尿得更高,撒得更远,咱们苦龙堂弟子谁有他厉害。” “笑天老大威武”众人爆发出热烈喝彩声,邓笑天昂起头把手捂住胯下,像前挺挺很是自豪的说道“那是,那是...” 这时候一道微弱的烛光缓缓照亮整个地窖,就见朱允炆搀扶着方情手里端着个火折子,慢慢走了下来。 “小苦,我们下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助你的。”朱允炆脸带笑意,十分亲切的问道,边说边拿着手里的火折子乱绕。 “给老子把火灭了,谁让你们下来的,滚出去!”方苦见到朱允炆手里拿着火折子,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咪一样,一蹦三尺高怒声吼道。 见方苦这么凶巴巴,方情小女生脾气也上来了,挺挺青涩的小胸部大声叫起来“你凶什么凶,方苦你变了,自从你身边女孩多了,你越来越对我不在乎了。” “这里面到处都是火药,朱允炆把你手上的火折子给我。”方苦见方情在这种时候发起小脾气,一阵头疼大步朝朱允炆走去,准备强抢他手上的火折子。 朱允炆听到方苦说这地上都是火药,脑海中立马想起冲天的火焰,和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小脸立马吓得煞白。迷糊中看到方苦满脸怒气朝自己走来,朱允炆身子猛然一震,双手一软火折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妖异的火光,掉落在一旁地上滚动着。 “不要”方苦发出一道惨叫飞身扑去,手指离火折子只有几寸之时,还是为时已晚。火折子碰到墙角一处灰色粉末上,数数十道火蛇再次发出“死神”的嘶吼声,朝周围快速蔓延。 “彭星把那个朱允炆带出去,笑天保护好你姐姐,所有人快撤。”见大错已成方苦从地上爬起,玩命的大声吼叫着,邓笑天在那站着摸摸自己小腹,自己刚才那点“存货”全部飚了出去,只能暗自摇摇头抱起方情飞速朝地窖出口掠去,彭星见方苦此时形若疯虎,不敢违抗他的命令,狠狠瞪了眼在那惊慌失措的朱允炆,五指猛然间陷入他腰间的细肉,轻轻将其抓起来,就朝外面奔去。 其余峨眉派女弟子知道自己在这里只会添堵,鱼贯而出那飘逸的姿态怎么看都带着点狼狈,一把抽出离殇方苦尽自己最大努力,狠狠斩向地面的火蛇,用刀刃在地上摩擦,试图将引线切断。任平生紧跟其后开碑手徒然爆发出强绝力道,在空中形成漫天掌影,急速轰击着地面。 “老哥,你先出去,我为你们争取点时间。”地窖只剩下任平生,方苦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大声嘶叫道。 “你出去”任平生一掌灭熄地上一道耀眼的火光,淡然的吐出三个字。 “别乱来,我的轻功比你高你快点出去。”方苦焦急的说道,此时地窖里弥漫着浓厚的硝烟味道,呛得方苦眼泪都快流下来。 见任平生丝毫不听劝,狠狠一跺脚方苦大声说道“你死了,你还想不想在见到月姨,你死了,你这一世就在无半点机会。”任平生身子一抖僵硬在那,没想到方苦既然知道自己,内心隐藏的最深秘密。 见任平生还在那里发愣,方苦飞身过去重重推了一把他,最后见方苦眼神中的坚定,任平生钢牙一咬,发出不甘的怒吼身子犹如利箭般飞射出去。他心里明白或许刚才那一眼,就是自己最后看到方苦一眼... 方苦挥舞起离殇高高跃起,右手使出蓝玉所教烽火连城,强劲的刀影如狂风轰击着地面,左手运起开碑手浑厚如大江之水般磅礴的气劲,驱散着周围弥漫的烟雾。咳咳方苦停下身来一阵猛咳,连番使用大招即使他超强透支体力,也开始头晕目眩起来。 “不我不能死,爹的仇还没报,情儿的毒也还没解,苦龙堂现在还没真正成长起来,我还有大批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不能死,我不想死。”口中喃喃自语直到放声呐喊,就见那些绽放出金色光华的火焰,依然快速跳动着,离墙角火药堆只剩下区区几尺距离。这次蓝玉为了杀方苦可谓是布局细腻,不但环环相扣,而且是抱着必杀之心! 有着太多羁绊的方苦,勉强睁开被烟雾熏得通红的双眼,扫了眼四周墙壁上摆放的草药,钢牙一咬脚下运起梯云纵飞速朝地窖外掠去,当断不断,不是方苦的作风!蓝玉既然要自己死,老子就要就活得无比精彩,这才是方苦这一辈子的格言。 当方苦奔到院子中,身后猛然爆发出轰天巨响,一道道火焰巨浪层层朝四周扩散,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天空中凝成形,久久不见挥散 邓笑天抱着方情急速朝先前安顿的小山坡跑去,身后紧跟着峨眉派弟子还有彭星掐着的朱允炆,紧随其后的就是苦龙堂弟子。这些人之所以脚力能比得上武林人士,乃是在进苦龙堂的时候,第一节课就是在秦汜的带领下,锻炼脚底抹油的本事,为了照顾新人不过就是放些野狗,每人身上挂着几条腊肠,直到狗跑累了就说明你入选了,这也是一门极大的学问。 来到目的地邓笑天放下一脸呆滞的方情,在那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喘气,彭星重重将朱允炆丢在地上,摔得他连连叫痛冷哼一声就准备回去帮助方苦,却被一脸幽怨的钟贝死死抱住。 等众人缓缓气后,邓笑天一个鲤鱼打挺从地面上跳起,快速奔到朱允炆身边拽起他的衣领,童稚的脸庞上却浮现出不合年纪的阴狠大声咒骂道“朱允炆你他妈的混蛋,老子告诉你,我苦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不管你是世子还是皇上,老子就是要弄死你。” 朱允炆刚恢复红润的脸庞,被邓笑天这一骂立马变成猪肝色,在他这十几年的生命中,还没有人这样骂过他,直勾勾毫不掩饰自己杀意。 “笑天你给我回去”方情娇喝一声脸色也极为难看,就是不知道担心方苦还是朱允炆。 恨恨的松开朱允炆的衣领,邓笑天驻足观望着前方小院子,心中默默祈祷着,而在四周缓过气来的众人,也都望眼欲穿的看着那看似平静的废旧小院。 “看任大哥,任大哥回来了。”一道略带着狼狈的身影快速朝这边掠来,众人尽皆大松一口气。 “小苦了,他怎么没在大哥身边?”彭星眼尖这时看出了端儿疑惑的问道,把众人的心再度悬了起来。 当任平生终于来到聚集之地,众人都上前向其问起方苦的动静,而任平生只是坐在那里,神情哀愁双眼死死盯着那边小院子。 轰轰 数道巨响凭空而起,刚才那废旧的小院子,此时在连番爆炸下,显得那么的柔弱,在大火的包围中支离破碎,而方苦众人依旧没发现他的踪影。 “苦哥” “小苦” “小苦,啊” 第一百零八节;离愁 任平生此刻紧紧抓住自己胸前衣服,指甲穿过布料深陷在皮肉里,他也感觉不到肉体上的疼痛,而他的心真的很痛恨痛,充满了愧疚自责还有茫然。任平生自问在江湖上有着许多兄弟,曾经一起杀过敌劫过富,大口吃过肉大口喝过酒,但是方苦却是他唯一意义上的结义兄弟。 跟方苦在一起的时间里,他真正感觉到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子,身上却有种奇异的魔力,让他可以敞开心扉述说自己的烦忧,现在这个知己、兄弟死了,假如当初是自己留下,或者把方苦强行带走,凭借着自己的武功还有着一线生机,但是,但是... 噗通 秦汜跪倒在地紧紧咬着牙关,双目通红昂起头使自己泪水不要落下,身后苦龙堂一干弟子,跟着齐齐跪在秦汜身边,眼神中带着凄切之色,瞭望着远处夷为平地的焦黑地面。秦汜本是南京城一小混混,家里三代贫农,在他小时候十岁以前,一直都没尝过肉是什么滋味。后来在加入白虎堂后,被时正选中进了曙光,秦汜虽然总是大大咧咧,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但整个白虎堂当初只有一人看出了真实的他,就是方苦。 家里的贫穷使秦汜自小就有种自卑感,当在外面流浪了几年,聪明的他理解到这个世界没有同情和怜悯,这才开始伪装自己,用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来隐藏内心深处自卑感。后来在方苦开导,还有逐渐重用下,秦汜开始真正成熟化,那心中一道伤疤也被方苦抹平,其实在北上的几年秦汜完全有能力自立门户,但是却在自己羽翼已丰的情况下,来找寻方苦就可以知道他跟方苦的感情,现在这位亦师亦友最崇敬的老大死了,秦汜感觉霎时间天空变的无比昏暗、浑浊。 “朱允炆,都是你个畜生,老子杀了你。”在所有人中哭得最伤心的,还是要属于邓笑天,嚎啕大哭一阵之后,好像忽然记起什么似的,邓笑天一把抹干自己眼角眼泪,从地上捡起块带着菱角的石头,就朝一旁神色呆滞的朱允炆拍去。 一道身影在邓笑天靠近朱允炆之前挡在了中间,正是用手绢擦拭着眼泪的方情,见到方情还准备维护朱允炆,邓笑天大声吼叫道“情姐你给我让开” 方情面色坚定的摇摇头,带着点恳求说道“笑天别闹了” “不行这小子我今天非要痛揍一顿,不是他乱来的话,苦哥怎么会死,怎么会死!”邓笑天放声宣泄着自己内心的堵塞,想到伤心处眼泪再次留了下来。 “你敢,今天有我在这里,你要打他就先打我,你要杀他也就先杀我。”方情张开双臂大声维护着朱允炆,邓笑天见这种状况,恨恨的说道“哪怕我不动手,今天他也别想完好走回去。” 方情诧异的望望身后,就见苦龙堂那群弟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包围在了自己身后,脸上露出淡漠表情但是眼神却散发着噬人的光芒,缓缓朝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朱允炆走去。 “你们都给我退下,听见没有退下。”方情迅速挡在他们之前,将朱允炆护在身后,大声训斥着这群情绪即将失控的苦龙堂弟子。 “情小姐,请您退下,以免误伤了您,苦老大在天之灵会怪罪下来的。”其中一名小头领很是客气躬身对方情说道,奈何方情依旧在那屹然不动,明摆着一副我就在这里站着,你能把我怎么招吧。 “得罪了,情小姐。”那名小头领咬咬牙,给身边手下打了个眼色,几名苦龙堂弟子就朝方情走近,而在周围彭星、峨眉派弟子都知道苦龙堂弟子,是不会伤害方情的,在说他们也很想将朱允炆碎尸万段,现在正好假装视而不见。 一道靓丽的身影横剑挡在方情身前,冷声对上前苦龙堂弟子说道“朱允炆可是当今皇长孙,你们杀了他只会招惹来杀身之祸,你们要想清楚了。” 那名小头领看清来人是沈柔,貌似好像之前听说和在世的方苦,有着一层不可告人的关系,挥挥手让手下退到一旁大声说道“哪怕就算是死,能在阴间跟随苦老大,也是我必生荣幸,大伙儿说是不是。” “是,誓死跟随苦老大。”阵阵声浪从苦龙堂弟子嘴里发出,震耳欲聋、摄人心魄,只有真正用心才能换得这么多生死相随的好兄弟。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的家人,冒犯皇亲是要诛杀九族,你们谁告诉我你们没有亲朋好友?”沈柔继续规劝道,她这么帮助朱允炆倒不是在意他的身份,而是在于关心方苦的基业苦龙堂,知道了方苦的死,她表面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动,但是谁又知道有句话叫做“哀莫大于心死” 一道身影缓缓走上前来,手中握着一把开山刀,刀尖贴在地上每走一步摩擦声才这诡异的氛围内,显得格外刺耳。 “我秦汜一人做事一人当,今天我取了他的狗命,那皇帝老儿要杀要剐,我秦汜往那边境一躲他能奈我何。”低沉充满肃杀的声音一字一语,敲打在众人耳膜里,谁都没想到一向玩世不恭的秦汜,如今脸上既然露出阴冷凶残狂傲的神情来。 “喂,你不能这样,你这样只会害了苦龙堂,方苦这辛苦得来的基业也将灰飞烟灭。”沈柔还是想努力劝慰秦汜,他真的不想看到苦龙堂就那样被官府摧毁。 秦汜仿佛没听见般,只是朝朱允炆越走越近,身上杀气凛凛宛若地狱勾魂使者。 “秦汜,退下。”一道熟悉而带点嘶哑的声音响彻在众人耳旁,秦汜身子微微一抖不敢置信的回过头,果然一道消瘦的身影,脸上挂着熟悉的微笑正是方苦。 “苦哥”邓笑天眼尖飞身掠了过去,紧紧扑向方苦一个熊抱。 松开邓笑天此时的方苦身上满是污逅,好在并没有什么伤痕,让众人暗呼侥幸的同时十分诧异方苦是怎么逃出来的。 原来当时方苦跑到院子里就知道时间来不及,环顾四周正好附近有口枯井,害怕一会大爆炸那些房梁瓦砖将井口淹没,方苦将黑熊的尸体盖在了井口。也多亏黑熊的尸体挡住了大片瓦砖,不然方苦没被炸死也被砸死。 安抚好众人之后,方苦来到朱允炆身边,此时的他脸上充满对刚才事情的羞辱感,和对方苦深深的愧疚感。轻轻拍拍朱允炆的肩膀方苦说道“别介意,他们都是一群大老粗,如果你和他们相熟之后就会发现,他们那颗赤子之心是那么的火热。” 点点头朱允炆脸色好了点,忽然好似想起什么来,他的脸色骤而阴晴不定起来。 “小苦,那药草的事怎么办。”朱允炆咽咽口水迟疑了会问道。 深深的望了眼朱允炆,方苦沉吟一会说道“求太子帮忙解脱。” “不行,我父王现在身子又开始虚弱起来,这两天甚至连饭都吃不了,如果让他知道了对他身子会不利的。”朱允炆急忙说道。 摸摸鼻梁方苦站起身来,双眼看向前方波澜壮阔的巍巍青山,思绪却飘的很远。 这时候方情走了过来,挽着朱允炆的肩膀在方苦身后小声说道“小苦,你那么有办法,允炆哥哥这件事能不能...” 方苦转过头眼神无比深邃的看向方情,见方苦在那面无表情,方情犹豫一会咬咬娇唇轻轻说道“在过些日子,允炆哥哥就要钦点为藩王了,在这段时间里他是不可以犯错的,如果让皇帝爷爷知道是允炆哥哥把草药炸毁,他这一辈子就完了。” 附近沈柔听到方情如此说道,胸口一阵憋屈就要上前帮方苦理论,却被旁边任平生按住肩膀,诧异的回过头见到任平生在那微微摇头,沈柔只好作罢却对方苦有着一丝不甘。从苦龙堂弟子那里了解到方苦对方情的感情,那种浪漫的呵护还有为了她闯龙潭下油锅,沈柔觉得方情就好像活在方苦打造的天堂中,是那么幸福惹人羡慕,现在没想到... 看了眼在那期盼望着自己的方情,还有满脸挣扎之色的朱允炆方苦淡淡问道“如果他担负起责任,最大的惩罚不过是暂时削为平民,而我则是被丢失性命。”方情连忙摇着小脑袋说道“小苦你一定有办法的,我相信你。” 见方情亲热的挽着朱允炆的手,让自己想着办法,方苦脸上露出惨然一笑,转身走到一匹马前,背影呈现在众人眼中是那么孤寂、悲凉... 翻身上马方苦面色冷然扫视了眼在场其他人,长吸了几口气大声说道“苦龙堂弟子听令” “在”附近一干苦龙堂弟子齐齐单膝跪地拱手大声应道。 “从今天开始,苦龙堂新建一堂执法,独立于正副帮主权限之外,监督堂内大小所有事务,堂主为秦汜副堂主邓笑天。” “是” 不舍的看了眼底下跪着的兄弟们,方苦咬咬牙继续说道“从今以后我不在,所有人应当听从苏龙柳木大小吩咐,如若阳奉阴违杀无赦。” “小苦,你这是。”这时候任平生大步走向前来,脸上净是忧愁之色。 方苦见状右手一抖离殇短刃紧握在手中,随即朝任平生脚下一甩,一道寒光飞过就见离殇倒插在任平生脚下。 “老哥,你多次邀请小苦和你闯荡江湖,看来这生这世小苦没那个福分了,这把离殇赠给老哥,就让它代替小苦陪伴老哥。”说完方苦留恋的看了眼在场其他人,一扯马缰决然策马狂奔。 当方苦的背影在黄昏那黯然的光线下倒映,所有人心中都有着一丝莫名悸动。 “小苦,你回来,我不要你去。”一声呜嚎声在方苦走后,划破这宁静的氛围,方情瘫倒在地上脸上梨花带雨,死死捂住自己胸前,感觉好痛、好痛... 第一百零九节;下狱 策马奔驰朝皇宫掠去,满身污逅的方苦内心一片寂然,他想不清楚朱允炆到底哪点比自己好,为什么自己对她做了这么多事,到头来被称赞的还是她的“允炆哥哥”,或许自己是该放弃,但是想到当年元宵灯节那晚,方情一颦一笑的嫣然,方苦内心始终无法放下... 皇宫御书房 此时朱元璋正伏案于那满桌奏折上,拿着红笔批阅着公文,身后侍立着昂公公目不斜视注视着远方。在龙案上一碗参茶冒着滚滚热气直到微凉,朱元璋也视而不见,只是看着手里奏折,时而露出欣慰的笑容,时而眉头紧皱。 昂公公在身后几次想劝慰皇上歇息一会,却害怕打扰了他的思路,惹来大怒最后自己遭殃。 “启禀圣上,门外方苦方大人有要事求见。”门外传来侍卫的禀报声,朱元璋这才把头抬了起来,挂着淡淡微笑说道“这小子估计是来给朕报喜领赏的” 身后昂公公见皇上心底高兴,也轻声附和道“是啊皇上,这小苦子啊人机灵,办事又勤快,真是皇上您的左手右臂呀。” 微笑着点点头轻拂下巴上的长须,朱允炆摆摆手让昂公公去,把外面侍候的方苦叫进来。 “宣方苦觐见”昂公公得到示意,憋足了劲气扬起那尖锐的嗓音,响彻整个御书房。不一会在侍卫敞开大门之后,浑身狼藉不堪的方苦赤裸着上身,形容凄切单膝跪地在朱元璋面前。 “罪臣方苦,办事不利,愿接受我皇处罚。”方苦面带愁容大声说道,朱元璋听闻眼皮不禁抽搐了一下,摆摆手让他起来说话。 悻悻的起身方苦迟疑了一会,咬咬牙还是说道“末将原本找到了被劫走的草药,还和贼子经过了一番大战,但是末将办事不利,药草悉数被毁。”说完方苦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露出一副诚惶诚恐模样,顿时整个御书房呈现出一种诡异气氛,方苦微微抬起头用余光看了眼朱元璋,见他脸色阴晴不定眼眸中精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在他身后的昂公公则是面色焦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直视着方苦。 早在先前昂公公就三申五调说过,这药草之事事关重大,一点马虎都使不得。如果事情成了,方苦今后的一世荣华算是彻底稳当了,而要是失败皇恩难测恐怕直接就是咔嚓一声脑袋搬家。 啪 朱元璋猛然将龙案上的参茶砸在方苦身前,他不敢闪避只得任凭瓷片飞溅,刮伤了裸露在外的手臂。“大胆方苦,枉朕对你另眼相看,如今你就是这样回报朕的?悉数毁灭,好一个悉数毁灭,朕先将你毁灭了。” 说完,左右隐藏在暗处的大汉将军上前,朱元璋面色狰狞大声咆哮道“将此子拖出去,择日处斩。” “是”那四名长得人高马大,容貌彪悍,身形魁梧的大汉将军领命按住方苦,就朝外面拖去。 方苦面色依旧淡然无比,毫不反抗任凭左右将自己制住,朝外面拖去好似一副看破世情的模样。 “皇上请慢,老奴认为还是把事情弄清楚了,在杀他也不迟,没准经过皇上您一番运筹,事情还有缓转之机。”这时候侍立在后的昂公公,轻轻上前在朱元璋耳前低语道,朱元璋也是被方苦刚才气昏了头,现在回过神来也蛮后悔,但是君无戏言只得苦了方苦,现在昂公公给了自己个台阶,朱元璋点点头摆手让那几名大汉将军退下。 “说吧,把你知道的一切全都说出来,或许朕可以考虑饶你一命。”朱元璋接过昂公公端上来的一杯参茶,淡淡撇了眼底下方苦说道。 方苦感激的看了眼朱元璋身后的昂公公,上前走进一步转过身将自己后肩上,一处伤疤呈现在朱元璋眼前。只见这道伤疤眼色红润,显然是刚结不久,看形状应该是箭伤,伤口皮肉朝外翻,十分狰狞可怕。 朱元璋见方苦不语,只是把自己身上伤痕露出给自己观看,微微沉吟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在昂公公侧伴下来到方苦身边,仔细观看起那处箭伤。忽然朱元璋眼角一阵抽搐,瞳孔紧锁一道内敛的霸气从身上爆发出来,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但是却给人一种无法直视的感觉。 看到朱元璋这番模样,方苦内心暗松一口气,自己这条小命今儿算是保住了。早在先前来的路上方苦就开始想着对策,无论如何把小命保住那才是正事,从种种迹象表明此次事件,是在蓝玉的支持下乔家来策划的,但是现在火药爆炸那间院子里所有东西全部灰飞烟灭,根本无法拿出证据来指控。在说依照方苦先前观察,朱元璋应该知道蓝玉有不轨之心,却不知道顾及着什么还未对他下手,如果自己证据不充分的话,没准朱元璋会将自己杀死,来拉拢蓝玉。虽然方苦自认为在朱元璋眼中是个人才,但老朱手上人才的鲜血沾惹的还少吗? 想到这里方苦直接奔往铸剑坊乐品那里,大明朝所有军械的制造和铸剑坊都有着一定关系,跟乐品说完详情之后,所幸在小院子里那些士兵乔装的杀手,手里拿的连弩正好铸剑坊有样品。方苦直接将一只弩箭射在自己肩膀上,在回苦龙堂让夙沙雅伪装成几个时辰之前的伤疤,果然朱元璋早年从事戎马对军械比较熟悉,一眼就看出这是被军队配置所伤,仔细一想就大概明了其中的端儿。 而方苦的高明之处在于,他上来先不为自己请罪,而是摆出事实让朱元璋自己来分辨,这样可信度大大增加,他的小命也才能得以保住。如果他上来就为自己开脱,药草被毁以成定局,朱元璋还是有着话柄一不小心就让方苦脑袋搬家。 见朱元璋面色铁青回到龙椅上久久不发一言,方苦见时候到了,脸上露出悲愤的神情说道“就在昨日末将暗中查访,发现一异域人士醉酒之后谈论起药草之事,后来多加查探终于发现药草所藏之地。方苦率领手下数百猛士,刚一闯进就遭受强弩射击,手下瞬间死伤大半,之后在方苦几位绿林好汉朋友帮助下,勉强将其制服在所处之地,一处地窖中发现药草。却没想到里面早已埋伏好成片火药,方苦一个不查触动里面机关,拼死才从火药堆里逃出,但是药草包括那些手持强弩的贼人,悉数灰飞烟灭。” 方苦说话之际一直用余光揣摩着朱元璋脸色,果然听见有异域人士插手,他的脸色再度难看几分,当听到里面布满炸药还有手持强弩的贼人,朱元璋更是咬紧牙关,才没有拍案怒起。 狠狠吸几口气压抑住心中翻腾的怒火,朱元璋沉吟半响这才把眼神凝视在底下,低耸着脑袋的方苦。 “无论怎么说,此次你终究还是办事不利,来人啊,将此子打入天牢,让锦衣卫严加看管。”朱元璋用手撑住脑袋面色憔悴说完,几名大汉将军再度上前将方苦按住,就朝外面拽去。 “谢我皇恩典”方苦大声叫嚷一句,挣开那几名大汉将军挟制,心中哼着欢快的小调大步朝外面走去。从朱元璋话里前后差异来看,方苦自己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让锦衣卫严加看管自己是假,估计是保护自己不被蓝玉暗杀这才是真,想到这里方苦久悬不下的心,终于轻松了起来。 等方苦走后朱元璋瘫倒在椅子上,脸上好似忽然间老了十几岁,充满惆怅和无奈。昂公公侍立在身旁不敢多言,此时正是圣心变化无常之际,一个不留神直接脑袋搬家。 “你去嘱咐一番,别让那孩子在里面吃了苦头。”朱元璋深深叹息了一句,昂公公听闻面色一喜,看来方苦当真是饱受圣眷,这样下来还能保证全身而退,自己今日为他说话依照对方苦的了解,自己日后的富贵算是有所依仗了,想到这里昂公公领命行礼退了下去忙活了。 乔府凉亭中,乔水身上披着一件虎皮大衣看起来富贵逼人,此时以临近寒关乔水左手有伤,需要细细静养才能保证身体年年无恙。 凉亭内石桌上摆放着几道可口小菜,虽然登不上大雅之堂但制作精致,色香味俱全,配上一壶热酒享受着周围花香,也是人生极大的享受。在乔水旁边坐着的是高海,两人在那把酒言欢,从乔水时而传来的放声大笑看来,高海现在深得乔水欢心。 一名侍从快步来到乔水身边,低头在那看着高海不发一言,见此情景高海很识趣的拱手说道“水少爷,小人去那边观赏下花棚。”说完朝那名侍从微笑点点头起身离开。 乔水摆摆手让高海留下,淡淡对身边侍从说道“都是自己人,说吧有什么事。” 见乔水发话高海眼神中充满感激继续坐下,那名侍从这次说道“据得来消息,乔伟管家的确被苦龙堂擒住,而且还有那东瀛人士伊健小库敨,方苦在今天率领苦龙堂一干精锐已经朝那城外掠去,正是咱们先前布置好的庄院。因为苦龙堂弟子实在太狡猾,我们的探子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察看,只知道里面发生拼斗,直到后来一声巨响,苦龙堂弟子伤亡不知。” 乔水听完侍从汇报,猛然拍起桌子放声大笑道“好,好,方苦,本少爷看你这次怎么死,药草被毁皇帝不杀你,那些流言蜚语也让你名声净毁万劫不复。”高海听到如此也跟着放声大笑起来符合,脸上挂满崇敬之色看着乔水,内心却心急如焚担忧着方苦现在状况。 “好了,小海你准备下,一会跟我去大将军府,跟大将军报喜去,赏赐少不了你的。”重重拍拍高海的肩膀,乔水张狂的大笑离开,留下高海脸上凝固着干涩的笑容 第一百一十节;天牢 夜凉如水,秋风瑟瑟,南京城外秦淮河外河,一道消瘦的身影正在那里忙碌着。 此人年纪看起来约莫二十岁左右,骨瘦如柴身上穿着破旧的布衣,双眼深深凹陷,嘴唇乏白面色蜡黄,看起来是一位苦命人。 此时那人正在用割来的竹子,在用芦苇将其绑好制作成一个简便的竹筏,他的双手被竹子末梢划破,鲜血沾满了黝黑的指甲缝也毫无知觉,在那拼命扎结着还不算牢固的竹筏。 他叫三狗子是陇县镇一名农户,家中原本有着半亩薄田,遇上好收成交完租子也能勉强带着老母,过年的时候沾点荤腥。没想到今年突发天灾,一场大水冲垮了整个陇县镇,他家里那半亩薄田全被湮没以外,连栖身的破屋也被大水冲走。没了家的三狗子最后带着七十老母,跟着乡亲来到了南京城,原本想着到了天子脚下,只要自己勤快点,努力点终究还是能找到一个力气活,让自己老母不在颠簸流离。 谁想到当来到南京城,也不过是从一层地狱转而来到另一层地狱,这里的人没有半点同情心,不但不要自己这些乡亲们进城,而且稍有不注意就会惹来一干守门兵士辱骂怒打。这几天三狗子和他老母发现身体越加虚弱,自己倒还好身强力壮抗的起来,但是可怜自己老母每天上吐下泻,浑浑噩噩高烧不止,三狗子为人虽然木讷,但是也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知道凡是得了怪病的流民,都要被集中起来,但是一晃十几天过去,那些被集中的人却在也没出现过。 三狗子把自己老母藏在城外山林中,搭了个草棚栖身,每天都想着怎么进入城里,给自己老母弄些药草或者荤腥调养身子,终于有一天他在秦淮河上捕鱼,发现有些废弃的女子衣物,还有饰品打成包袱顺河而下,三狗子这才恍然大悟,猜想这里定是可以潜入城里的一条“密道”... 如刀刃般的秋风狠狠刮在三狗子身上,经过几天的忙碌他终于把竹筏做好,剩下的事就是考虑自己此行,到底是对是错。三狗子虽然为人木讷,但是却有自知之明,自己能想到的密道,别人也定可以想到,在看夜色下的秦淮河波澜起伏,在深沉的夜色下前路晦暗不明,自己这一去或许就是凶多吉少,在也没有明天。 咳咳 胸膛间传来一阵瘙痒,三狗子热不住一通猛咳,擦擦嘴角“水渍”在朦胧的月光下,三狗子发现既然是鲜红的血液。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得了一种怪病,如果不是担忧自己老母,或许三狗子早已病倒,想到自己卧病在床的老母昏迷中的哀嚎,在想到她含辛茹苦将自己养大,但是自己却无以为报。狠狠的咬咬牙,三狗子果断的把竹筏推下水,踩在上面用一根粗陋的划桨,朝上游缓缓驶去.. 皇宫里方苦大摇大摆,身后跟着四名大汉将军朝着天牢走去,看着情形倒不像去坐牢反倒是随意视察般。跟在方苦身后的几名大汉将军,你看我我看你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无奈之色,在他们这职业生涯这十几年来,下狱的人数都数不清,无不是哭天喊地大叫“冤枉”,或者有新意点的就是“暴君”“昏君”,还没一个人像方苦这般处之泰然。 而此时方苦内心极为平静,朱元璋没有杀自己,而是将自己关入天牢,或许在有些人眼里自己这一生算是玩了,但只有方苦知道这是自己九死一生拼来的。只要给自己一线之机凭借自己在太子心中的地位,还有为了利益交好的锦衣卫指挥使蒋桓,这些人都会帮自己开脱。在方苦人生信条就有这么一句话,只要自己有着存在的价值,才不会被上位者当成可以丢弃的棋子,而在现在方苦自认为在某些人眼里,自己还是有着存在的价值。 想到这里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天牢,天牢在外界一直被谣传为人间炼狱,进去之后活着出来比登天还难,哪怕出来了也是饱受人间痛苦。方苦乍一走进倒没感觉这里像外界谣传一般恐怖,只见两旁侍立着狱卒脸上挂着冷肃之色,里面灯火通明倒不像一般地方牢房般晦暗,每一间囚室关押着一个犯人,都是静静躺在那里,并没有因为“新同伴”到来而沸腾,最多也就是淡淡撇了眼方苦,眼神中看不出任何表情。 当来到狱头所在,那大汉将军经过简单交接便匆匆离去,只留下方苦被周围狱卒眼光上下打量着。 “去,给他找件囚服穿上,在给他来一通杀威棒。”那狱头淡淡撇了眼方苦,转过头去继续半蹲在桌子上,斟着小酒喝到。方苦听到杀威棒眼皮不禁微微抽搐了下,作为苦龙堂老大他又怎会不知道牢里的规矩,如果牢头打量你的时候,你孝敬一番他们会认为你上道,就不会过多为难。如果你露出一番桀骜的模样,那对不起,除非你是当朝一品圣贤,不然直接屁股开花。 换了别人或许这时要不就是卑躬屈膝,要不就是宁死不屈,但方苦是谁?人送外号小混蛋,怎么可能任凭那小小牢头折辱。扫了眼那狱头,约莫四十左右,满脸大胡子,虎鼻豹眼狮口,光从形象来看绝对镇的住场子。 当三名狱卒将一件臭烘烘囚服丢在方苦脚下,其中两名不怀好意手持烧火棒朝他步步逼近,方苦满脸淡笑眼神中流露出丝丝笑意,双手别在身后就在那杵着。 “好小子,有点一品大员的范儿,但是来到这天牢,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你就是能蹦跶到天上去,老子也可以把你射下来。”那狱头轻轻将手中酒杯放下,眼神中净是张狂之色冷冷说道。 嘴角微微上扬,方苦也用同样语气回敬道“有本事你动我试试,我苦龙堂六千七百八十二名弟兄的怒火,可不是好惹的。” 那狱头听闻嘴角抽搐了下不敢置信问道“敢问尊驾是苦龙堂?”方苦听他这口气忽然来个大急转,心中顿时无比诧异昂首挺胸淡淡吐出两字“方苦” “什么?苦老大?不是吧!”那狱头用双手狠狠揉揉眼,依旧不是很相信的问道。见对方叫自己“苦老大”这是苦龙堂弟兄才会叫的,想到这里方苦仔细打量眼前这狱头,倒还真发现有些面熟。把自己头发还有脸上污逅弄干净,方苦为了取得朱元璋同情心,可是在柴灰里面滚了一趟,才来到这皇宫中,果然当方苦整理一番后那狱头脸上露出激动之色大叫“苦老大,真的是苦老大,苦老大我是铁子啊,还记得吗?老铁!”那狱头颤抖着双臂,手舞足蹈在那比划,身边小弟不由纳闷起来平时严酷的狱头,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铁子?哦你是铁蛋吧,曙光跟秦汜一起的那个铁蛋。”方苦这时也认出来了不禁大喜的说道,这家伙是白虎堂老人,当初在他安排下是和秦汜北上的,因为家中老爹抱病在床,方苦给了他丰厚的安家费,也就让他留在了南京城隐姓埋名。 周围狱卒听到原来自己牢头叫“铁蛋”,不禁发出阵阵嗤笑,那叫铁子的狱头脸色一红,掩嘴干咳几声那些狱卒吓得连忙闭嘴。 “苦老大还记得我?”铁子有些忐忑的问道,时过境迁好几年当初自己崇拜的对象,现在又站在自己面前,让铁子无比激动。 “自然记得,曙光每一个弟兄都是我的亲人,我都记得。”方苦面带微笑的说道。铁子闻言憨厚的挠挠头,见方苦还在那站着,一脚踹在附近狱卒屁股上大骂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打些热水来,在找套干净衣服伺候我老大换上,一会在收拾个小间,用檀香熏熏摆好干净辱被。” 方苦闻言哈哈大笑,直道不用那么客气,自己反而一点不客气坐到凳子上,和铁子饮着小酒聊着家常。原来当初铁子也算是吉星高照,留在了南京城之后,没过几天自己老爹一位故交拜访,此人乃是前任天牢狱头,见铁子无所事事就带着他一起在里面讨活干。后来凭借着在苦龙堂学习到的本事,铁子屡立奇功深得上峰喜爱,最后老狱头告老还乡,顺理成章就接任了狱头位置。 之后方苦再次摇旗暗中成立苦龙堂,许多以前的老弟兄纷纷投奔,铁子原本也想放弃自己这份家当投奔,但是他已人到中年有了老婆孩子,在也没当年拼杀劲这事也就搁下了。方苦听到铁子有些愧疚的话语,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的选择是对的没人会怪你,现在苦龙堂很好,有时间去看看老弟兄,教教那些新来的小崽子,让他们看看当年白虎堂老人的威风。” 铁子闻言眼眶有些红润,重重点点头便和方苦再次把酒言欢起来,期间不断拍着胸膛说道,这里是他的一亩三分地,方苦在这里只要没人来视察,吃好、穿好、喝好,全包在他身上,乐的方苦直大叫好兄弟、不解释。 这边苦龙堂总舵,方苦在天牢里快活的紧,而在自己老巢里热闹的都快要打起来。只见大厅里苏龙、柳木各座一边,两人各持说辞带着自己支持者,和对方“辩友”发生剧烈思想碰撞。 在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之后,苏龙的主张是强攻乔家,灭他满门,劫天牢,杀蓝玉,身后的支持者是以萧彪为首的主战派,也是苦龙堂真正的战力所在。而柳木的观点是韬光养晦,寻找时机以最小代价救出方苦痛击乔家,身后的支持者是以丁香为首的保守派。 两方在经过紧张辩论后,萧彪因为着急方苦安危,不顾当事人感受直接撸起袖子,准备上前以暴力强制让柳木屈服。萧彪在原白虎堂就属于老人,辈分上也比柳木大很多,两人关系平时也不错,现在话不投机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拳头来说话。 柳木经过几年的高位者锻炼,慢慢也养出了小脾气,见萧彪这么无礼直接怒拍桌子,就准备上前干架。就当形势一发不可收拾,丁香拿出方苦内眷身份,强力压制住场面,后来在时嫣邀请下峨眉派弟子出山,这才制住了惨案的发生。为了不让萧彪私自行动,丁香接着请任平生主持大局,任平生在听了双方建议之后,比较偏向柳木这边,见萧彪满脸不乐意,本来就心情不爽的任平生,直接把他拉出去一通猛揍,最后在任平生的淫威下,还有丁香强力掌控下苦龙堂再次恢复运转,静静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第一百一十一节;暗藏杀机 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散心,方情此时脸上在没有以前那么纯真的笑容,低耸着小脑袋眼神中漫无目的,看着让人心底勃然一疼。 距离和方苦在城外一别之后已经三天了,当听到外面传言他被打入天牢,联想到市井传言天牢的可怕,方情犹如被晴天霹雳轰到般,整日恍恍惚惚魂不守舍。此时方情的心里对方苦真的好愧疚,恨自己为什么要让方苦独自去承担,恨自己考虑为什么一点都不成熟,眼前每当浮现出方苦那孤寂的背影,方情自己总感觉内心深处某样宝贵的东西,正离她渐行渐远。 她想过去天牢看望方苦,却被月娘一顿喝斥,去太子府找朱允炆他也一筹莫展,方情想过去苦龙堂找方苦那群兄弟们,却害怕他们那种鄙夷的眼神望向自己,最后方情只能每日闲散出去走走,来挥霍心中的烦忧。 ... 四海赌坊,作为南京城主要的几大休闲产所,虽然有着上次圣火教开盘拖欠赌资这种陋习发生,但依旧人气鼎盛赌客满堂。在人潮熙攘之后天色渐渐晦暗,一道疲惫的身影慢吞吞来到后院,在井里打了桶水从里面捣起一瓢,咕噜噜牛饮起来。 充实了身体里所需要的水分之后,那人瘫倒在井口旁边,双眼无神的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此人正是外来“偷渡”进来的三狗子,当初也亏得他运气好,碰上了四海赌坊招收小厮,管事看他模样老实,加上为人勤快也就把他收留了进来,算上今天他已经整整在里面做了四天。在这四天里他白天忙活着赌坊内外迎宾接客,晚上则要顺水而下,出去照顾自家老母,每天劳作异常艰苦,而且自己身体也越来越差,只要闲暇休息就会猛咳,用布巾一抹到处都是血迹。 大将军府演武厅,虽然此时已近临近深秋,蓝玉依旧赤裸着上身,露出扎结的肌肉在那里打熬这身体,这是他每天必做的事情,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身体每天保持最佳状态,才能为自己心中那一丝执着奋斗下去。 乔水来到演武厅,见蓝玉还在那里锻炼身体,乖乖的侍立在旁观看,时不时露出几声惊叹为其喝彩。附近侍从知道乔水在将军府的地位,从一边搬来一张椅子,摆放些瓜果香茗,让其不必在那枯坐。 将一个成人般巨大沙袋高高丢起,蓝玉双腿岔开蹲好马步,全身劲力疯狂涌入到双臂之中,脸上彪悍之气勃然而发,当沙袋达到制高点开始落下。蓝玉眼眸精光一闪,身子犹如猎豹般划过,双拳以一种奇异的节奏快速击打着沙袋各个地方,只见漫天拳影囊括住沙袋,整个演武厅此时只听得到沙袋上爆发出炒豆子般炸响,疯狂的劲气席卷整个演武厅让人心寒无比。 跃在半空中的蓝玉,身子骤然一转重重一记鞭腿抽向沙袋,一声落雷般闷响爆发出来,就见整个沙袋横腰而断,漫天沙粒好似倾盆大雨般噼里啪啦落下。 “好招法,大将军神威无敌,我大明朝有大将军坐镇,四方蛮夷谁敢挑拨天朝虎威。”乔水在那看的目瞪口呆情不自禁起身,发自内心恭维道。 蓝玉接过侍女递来的汗巾,抹了把身体上的汗液,走到乔水身边脸上露出笑容朗声说道“原来是你这机灵鬼,又有什么好事要跟本将军说。”说完蓝玉坐在椅子上,大口喝着价值千金的茶叶,犹如牛嚼牡丹般毫不细品其中芬香。 挠挠头乔水脸上露出丝憨厚模样说道“今儿就是想念大将军您,到还没什么好事禀报。”蓝玉听闻眼皮不禁微微一抖,心中升腾起一种异样感受,虽然表面上依旧淡然,但看向乔水的眼神忽然柔和了许多,好似看自己亲人一般。 蓝玉如今已经年过半百,岁月好似在他脸上并没有留下过多的痕迹,看起来宛如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但至今无亲子是他一生的遗憾,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有子嗣继承自己的辉煌,但是老天厚待于他超强武力还有惊人的战争才华,但似乎这个平常人触手可及的愿望迟迟满足不了他。 听到乔水那温馨的话语,蓝玉心中顿生涟漪,在看他模样乖巧,想想这两年有这小子陪伴自己,真的真的弥补了他心中儿孙膝下承欢的愿望。 摸摸乔水的小光头蓝玉脸上挂满慈祥的笑意说道“我如果有儿子现在或许也有你这么大了吧”乔水嘴角微微上扬起身跪拜道“小水愿意给大将军做义子” “好,好,好”蓝玉抚掌大笑道,多年来夙愿已了让他心情骤然开朗起来。 沉吟一会蓝玉对左右侍从说道“去,把我那件玄武护心镜取来。”侍从应声前往,不多时便端着一个托盘,上面物体用一块白色丝绢盖上呈现了过来。 “小水啊,义父没有什么珍稀异宝,这件玄武护心镜乃是为父早年配备之物,八百石巨弓射来的强箭也不可破,今日就赐予你了。”说完取下那白色丝绢,一件成人巴掌大小的护心镜,表面上白净光滑,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流萤般亮光,乍一看就知道是件异宝。 乔水看了眼蓝玉递来的护心镜,连忙跪下言语恳切说道“俗话说长者赐不敢辞,但这是义父征战沙场保命利器,小水万万不能接受。”蓝玉闻言哈哈大笑,身上猛然狂暴霸气勃发傲气绝伦说道“以为父现今武功,小水认为当世还有人可伤我?哪怕有这种人物,这护心镜也不过是一道摆设罢了,来给义父收下。” 听到蓝玉把话讲到这里,乔水犹豫番还是接过,连忙叩头谢赐。当两人接着一番唠叨之后,乔水不留痕迹把话头引到方苦身上问道“不知道义父可知那方苦现在情形?听说他只是被判下狱,而不是就地格杀,到真浪费我们一番心思。” 蓝玉摆摆手脸上露出不愠之色说道“那又如何,当初不是你说要让他身败名裂,我早就派人取他项上人头,现在不过是让他多活一阵罢了。”乔水听闻连连点头称是,过了半响蓝玉忽然继续问道“我交托于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点点头乔水说道“所有事情全部办好,都是小水一手操办绝对没问题。” 听到乔水肯定答复蓝玉欣慰的笑笑,起身走到厅外望着那昏黄的天空,几片枯叶划过一道优美弧度缓缓飘落,双眼中既然流露出丝丝惆怅之意。 “义父可有什么烦心事?”乔水跟上前来拘谨的问道,双手别在身后抬头望着天空,蓝玉声音充满苍凉说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费尽心思,做这等诛灭九族的事情。” “小水不知,但义父所做之事,无论是对是错,小水绝对侍奉于鞍前马下。” 悠悠的叹息了一声,蓝玉继续说道“我只想活得更好,希望能多享受几年我戎马一生拼下来的江山,但是狡兔死走狗烹,他皇帝却不让我过的舒心。如果不是我这么多年处心积虑,迟迟不率兵直下漠北扫平残蒙,如果不是当今朝中在无一得力武将,如果不是各地藩王还没有成长起来,我蓝玉早已被他朱元璋所杀。” 乔水听到这里眼皮狠狠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强装镇定说道“义父多虑了,义父乃是大明朝砥柱,任何人也不敢拿你如何。” 冷哼一声蓝玉说道“自开国到现在短短数十载,他朱元璋杀的砥柱还少吗?逼走刘伯温,莫须有杀死胡惟庸,还有那些开国大将,哪个又落得个好日子,如果不是本将拥兵自重,外加边境强虏觊觎,我也早就落个身败名裂下场。” 乔水在蓝玉身后狠狠一咬牙,脸上浮现出一抹阴冷说道“义父放心那毒药已经做成,只要再过几天大军集结完毕,咱们就在南京城中投毒,宣称瘟疫来袭造成恐慌,到时候流言四起,义父大事定可成也。” 蓝玉淡淡的问道“那毒药?我可不想最后南京城遍地尸骨!” “义父放心,那毒药毒发症状和瘟疫一摸一样,但却没有传染性还有致命性,在饱受痛苦之后一个月自然解除。”乔水恭敬的回道。 满意的点点头蓝玉嘴角微微上扬问道“依你看假如这流言蜚语逼得朱元璋下位,而当太子即位之后,那各地藩王会是什么反应?” 乔水沉吟一会抬起头坚定说道“其他人不好说,但是如若抓到机会,燕王必反。”蓝玉听闻脸上挂起淡淡笑意说道“不错,此子是匹狼,外表却用羊皮来伪装,京师一旦出变故,他定会借着什么名头来清君侧,到时候正好取回他那把大汉弘纲,得常我多年的夙愿。” “义父得天道相佑,定可完成宏伟霸业。”乔水顺应时机大声说道,蓝玉听闻发出一道震天狂笑,在天空中久久盘旋。 这边蓝玉和乔水密谋杀机暗藏,天牢里方苦这几天却活得有滋有味,看身材好似还微微胖了不少。 有狱头铁子的照看,方苦这些天又没闲杂事来打扰,整日无事喝喝小酒吃吃大餐,或者来了闲情和狱友下下象棋,晚上时嫣凭着高超的轻功偷偷潜入,一番缠绵悱恻别提多舒坦。导致锦衣卫指挥使蒋桓过来看望,见方苦神情悠哉躺在软丝被褥上,翘着二郎腿哼着小调,旁边桌子满片佳肴狼藉,还以为走错地方来到了酒楼包房。 第一百一十二节;瘟疫爆发 天牢内方苦在那惬意的享受着牢狱生活,见到蒋桓来了眼皮略微抬抬,摆摆手就算是打个招呼了,让蒋桓顿时哭笑不得,原本他来还是准备安慰方苦,看眼前这个样子根本是自己多心了。 走到方苦床被上坐着,感觉蛮柔和轻轻嗅嗅还有股女子胭脂味道,蒋桓不由打趣道“没想到这堂堂令人闻风丧胆的天牢,既然变成你的后花园了呀。”方苦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贼贼的笑容说道“这人生啦如果不能在痛苦中享受乐趣,那为什么还在这世界上走一遭?” 蒋桓抚掌大笑道“高,这种意境只有你才能参透,我这种俗人注定一辈子劳碌命。”方苦闻言嘴角微微上扬,转而好似想起什么来问道“莫非老哥你今日来,是接我出这个鬼地方?” 摇摇头蒋桓叹息一声说道“现如今皇上的气海没消,蓝玉又连番逼宫让陛下杀了你以儆效尤,若不是陛下对你还有丝怜悯,你如今还能在这里快活?忍耐几天吧,等找个合适机会,我就会禀报圣上找个机会就把你放出来。” 方苦也知道此事不好强求,毕竟自己这次失误太大了,如果不是自己先前做了几次让朱元璋顺心的事,恐怕这次早就掉脑袋了,闻言点点头拍拍蒋桓的肩膀,示意自己没事让他不必太过担忧。 两人继续又扯了些话题,方苦将先前城外废弃院子一役,仔细将给了蒋桓听。当知道有阿瑞斯这号人物蒋桓不禁暗道侥幸,这也亏得方苦手下高手众多,换做是自己手下儿郎,那恐怕就得灭团了。 抿了口小酒方苦沉吟一会问道“最近蓝玉有什么动作没?”蒋桓摇摇头也不嫌弃,取过方苦手中酒瓶喝了口说道“除了每次施压让圣上尽快裁决你,据我手下儿郎汇报,其他一切风平浪静。” 摇摇头方苦严肃的说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蓝玉和乔家既然这么处心积虑,策划劫药草之事,绝对不是单单为了陷害我那么简单,肯定是另有图谋,老哥你信不信这估摸着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被方苦这么一说蒋桓真有些心慌慌起来,重重点点头见方苦一切安好,也不多做停留起身便准备告辞。方苦大大咧咧拍拍坐得僵硬的屁股,在其他狱友不可思议的眼神下,一直把蒋桓送到阶梯口才告别,转过身立马小跑回自己囚室,从床底下掏出一副精致的象棋就和隔壁狱友大战起来,惹得回头观望的蒋桓摇摇头苦笑不堪,索性眼不见为净直接走人。 第二天整个南京城上空日朗风清,太阳暖洋洋照射着大地,按理说能在瑟瑟秋风的时节,有这么好的天气大街上应该是人头攒动。可是在南京城几大主干街上,虽然也有着首城的繁华,但却大不比往日,在看一些药店却排着车水马龙,一些小郎中家里也到处都是面色蜡黄的病人在那里呜嚎。 当所有人以为这只是季节的变化,造成的感冒发生,第三天的时候整个南京城上空好似围绕着一团阴翳,大街上寂静无人,偶尔几道秋风拂过卷起地上灰尘,盘旋起几道风卷划过。而在南京城一些较大的医馆,里面遍地都是形容憔悴、双唇乏白的病人,而在门外排着长长队伍的百姓,是不是传来几道呕吐声,污秽之物传来的强烈刺鼻味道,久久不散。 苦龙堂总舵里,此时偌大一个院子,搭起了零零散散几个帐篷,所有苦龙堂弟子把身上包得严严实实,手上戴着特制的手套脸上用布娟包囊住,只露出双眼忙碌着烧水、煎药,还有清理着地上污秽之物。 当灾难降临南京城的第二天,夙沙雅敏锐的察觉到,这就是瘟疫爆发的前兆,利用方苦交托的权利,立马做出了最完善的措施保证了苦龙堂弟子的健康安全,随后立马搬出所有物资,尽全帮最大能力救治灾民。不知道是上官白早有预料,还是曾今作恶多端的盐帮重新悔过,上官家在管家王安的出面下,主动要求和苦龙堂暂时和好共同抗灾救难,而此时苦龙堂经过上下一致表决,个人恩怨暂且放在一边两帮达成短暂联盟,由盐帮提供物资苦龙堂提供人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安抚、救治,人心惶惶的百姓。 皇宫御书房,朱元璋重重推开大门走了进去,此时他面若寒霜,眉宇间暗藏的杀机让人胆颤心惊。在他身后紧紧相随的,自然就是大内总管太监昂公公,左右跟着太子朱标还有锦衣卫指挥使蒋桓,从面色来看都是一副小心翼翼模样,生怕稍有不慎触犯龙颜。 待朱元璋坐定昂公公端上一杯参茶递过来,朱元璋放在嘴边轻沾一口,好似想起什么怒事来,猛然起身重重将手中瓷杯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反了,全反了,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他们吗?”朱元璋重重拍打着桌子怒吼,吓得旁边昂公公慌忙跪下瑟瑟发抖。底下朱标轻咳几声,声音沙哑上前走了一步恭敬说道“父皇息怒,气坏了身子可不妙,眼前大难来临还要父皇操控,率领群臣才有望度过。” 朱元璋看了眼朱标见他面色惨白,身子好似还不如先前,心中微微一疼怒火也消散许多,瘫倒在龙椅上双眼散发出噬人的光芒不知道想些什么。 原来南京城瘟疫横行之事已经传遍朝野,而在今早早朝中朝廷上下弥漫着一股异常气氛,朱元璋为了稳定文武百官之心,上前先说了一通勉励话语,却没有起到预想作用群臣依旧静若寒蝉般,在那畏畏缩缩不知道想些什么。 后来朱元璋让百官出谋划策,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化解这次危机,几个被点到名的学士或者御史,高明点的一通圣人之言忽悠半天也不见主题。有个估计是太过胆小的扬言恳求陛下迁都避难,直接被朱元璋凌厉的杀气吓得当场瘫软倒地。 最后在毫无办法之后朱元璋哀叹一声宣布退朝,一个身影就在这时站了出来,此人正是户部侍郎黄讯。当朱元璋以为希望到了,满脸期盼望着他希望能听到好的解决办法,没想到这厮估计大脑今儿被门夹了,上来一通华丽的开场词之后,缓缓说道“圣人言,天灾降临乃是天子失德,上天派遣的惩罚,如今只有祭天祈福才能免去灾难。” 话音刚落满朝哗然,在看朱元璋的脸色从猪肝色变成酱紫色,在他身旁侍候的昂公公,可以清楚看到朱元璋紧握着双手,浑身在轻微打颤可见气到了什么地步。轻轻咳嗽一声镇住全场,朱元璋看到满朝文武交头接耳模样,假装忽略黄讯的建议直接宣布退朝,临走之时看到底下一直默不作声的蓝玉嘴角轻轻上扬,让朱元璋心里老大不痛快,但却又无可奈何。 发泄了一通的朱元璋,手指急促的轻扣着龙案,浑身杀机蔓延问道“蓝玉那厮最近有什么动作?” 蒋桓上前一步说道“暂无任何动作,但微臣发现最近蓝玉总会借着给老家稍些东西,运过大批货物出城。因为随行有大批军士,微臣也难以派人察看。但是据微臣手下观察,那运货马车走在官道上明显车轮下压的厉害,显然里面东西沉重,微臣怀疑是兵器、金银之类的物事。” 朱元璋点点头微微沉吟道“此人狼子野心,这些年骄横跋扈惹得天怒人怨,朕早就想除了这祸害,奈何边境无他镇守宵小觊觎。好在老四争气,在草原上打了个打胜仗还擒了残蒙大汉的亲弟弟,只要时候到了是该除去他了。” 说道这里朱元璋又想起这次瘟疫事件,不由大感头疼猛拍龙案怒道“如果不是方苦那小子毁了那些药草,朕怎会成如今这般模样,来人啊,去天牢赐方苦白绫,让他谢罪。” “慢” 两道轻喝同时响起,制止住了领命而去的侍卫,蒋桓和朱标对视一眼,前者微微后退一步,让后者先说。 朱标神色有点愧疚的哀叹一声说道“父皇,其实这一切都是允炆闹出来的,原本方苦是大功却被允炆一番瞎闹,而功亏一篑。说到底还是我太子府欠了方苦人情,如果父皇要怪,就怪儿臣吧。” 说完朱标跪倒在朱元璋身边,一副任打任骂模样,原来当初朱允炆知道方苦下狱之后,整日惶惶度日心中自责不己,最后朱标发现儿子的异样,三番四次追问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听完朱标将事情详情说了出来,朱元璋也知道是他皇家人欠了方苦,不由摆摆手让侍卫退下。紧接着蒋桓上前将苦龙堂这几天所作所为说了出来,让朱元璋不住称赞,但当听到要求把方苦放出来的时候,沉吟了一会摇摇头说道“此子个性太傲,打压、打压对他日后前程还是有所帮助。” 听到朱元璋意味深长的语气,朱标点点头退下,蒋桓在那心里嘀咕着,如果朱元璋知道方苦在天牢,搞得像自家后花园似的,不知道是何种心情。 第一百一十三节;生灵珠 大将军府,蓝玉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不善的望着下首处坐着的乔水。乔水被蓝玉凌厉的眼神盯住,就好像被猛兽锁定般,让他心里发毛,只得微微低下头不敢看他的双眼。 “你不是说这事由你亲自监督,绝对万无一失,为什么现在南京城真的流行瘟疫起来。”蓝玉强忍着怒气,尽可能让自己语气平缓点说道。 乔水慌忙起身跪下说道“义父息怒,义父大事孩儿怎敢有半分怠慢,只是这瘟疫之事实在难以预料。孩儿早就派去杀手,将城外那些流民中身患重病的悄悄杀去掩埋,可是却始料不及既然有漏网之鱼。” 蓝玉也知道这事根本疏堵不了,而且事情已经发生,在如何发脾气也没用只好悻悻作罢,过了一会继续问道“那事情准备的怎么样” 乔水自然知道蓝玉所指事情是什么,闻言为难的说道“义父应该知道,现在全城警戒,无论是谁哪怕帝王将相,除非皇帝手令都不可出城进城,我们那批最重要的物资根本无法运出城去。” 蓝玉手指放在桌子上急促的敲打起来,他现在干的事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可容不得他有半分马虎,而城门警戒的确是朱元璋下达的命令,四处城门尽数由锦衣卫把守,就是他自己也别想借故出去。 想到这里蓝玉问道“那那批物资现在放在哪里?”乔水回道“正放在孩儿家中,义父说过现在锦衣卫在您府上布满探子,所以孩儿只得放在家中密室,除了我爹还有我没人知道那密室在哪里。” 点点头蓝玉继续说道“你想办法把这批物资运出去,拖一天咱们就危险一天,只要物资运了出去,这大明朝日后就是我们两父子说的算!” 乔水听的也激情滂湃,憧憬着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威风,跪在地上发下重誓一定保管好这批物资。 这边天牢里的方苦,虽然被限制住了自由,但是有着铁子的通风传信,对外面所发生的事也算了如指掌。当知道了瘟疫爆发方苦虽然早已预料,但是心里难免还是有丝烦忧,这一场灾难下去特别是在这天子脚下,不知道将会有多少无辜的生命成为牺牲品。 通过铁子方苦在天牢发出一道道指令,让所有苦龙堂成员暂时放下所有生意,全力配合夙沙雅任何要求,对于和盐帮结盟之事,方苦当即就答应下来,大难来临个人私仇姑且放在一边才是大丈夫所为。 苦龙堂总舵大厅,这里是唯一一块没有病人的地方,此时在里面来了两位新面孔,但是从在场苦龙堂弟子崇敬的眼神来看,身份绝对不简单。 柳木、苏龙作为苦龙堂首脑,自然是坐在最上首,而在下首第一位是一名容貌俊朗看似三十出头的中年人,在他旁边坐着的是一位风姿绰绝的美艳少妇,赫然正是月娘和袁拱。 月娘在苦龙堂里虽然从未到访过,但是在所有门人心中都是极为尊敬的,因为当年要不是方家或许方苦早已被狼叼走,或者是被乔家的人抓回去。接着就是从月娘进门那一颗,从任平生那铁一般的汉子,既然会对她卑躬屈膝,脸上无时无刻不露出和熙的微笑,苦龙堂弟子都是老狐狸般的心性,偶尔几多纯洁的莲花也被方苦调教成莲花上的淤泥,一眼就看出任平生那点小心思。但是害怕被说破心思的任平生暴揍,众人只是憋在心里闷乐。 袁拱早在二十年前就闻名天下,许多年轻小伙儿时听的最多评书,讲述的就是袁拱传奇性的经历,今日神仙般的人物到访,让苦龙堂上下格外振奋。袁拱今日和月娘到访苦龙堂,前者是心系城中百姓安危,所以特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后者则是被方情生生给拽来的,但是想想见识下此时名声远扬的南京城第一大帮,也就随着袁拱过来了。 如今毕竟是大难临头,简单客套之后众人立马切入主题,柳木率先发言问起袁拱“袁先生名满天下数十载,想必见识卓越,不知道对当下形势有什么好办法解决?” 柳木这一言既出,大厅里数十双眼睛齐刷刷望向正在喝茶的袁拱,见状袁拱放下手中茶杯微笑着说道“从你面相来看,今年也不过是孩提岁龄,无论谈吐、气质、心性,都成熟的犹如成年人般,让我想起了那位方苦小兄弟。” 柳木微微一笑说道“小苦哥和我在很久以前就认识,我们两个虽然不是亲兄弟,却比亲兄弟还有亲上几分,如果没有小苦哥,也就没有今时今日的柳木。”所有苦龙堂弟子闻言都轻轻点了点头,特别是秦汜那几个白虎堂老人都知道,当年的柳木呆头呆脑,做什么事都慢一拍,如果没有方苦花费大量精力调教,柳木成长到如今这般起码还需要历练二十年以上。 袁拱知道其中缘由不禁恍然大悟,心中对方苦更加来了些兴趣,但是眼前正事要紧袁拱继续说道“当下南京城里爆发的瘟疫,好在有小雅照拂情形得以控制,还算可观,但是要想根治还需要药物来辅助,听说锦衣卫已经去各周边城市收购药草,最快需要多少天?” 袁拱是神机谷门人,和夙沙雅长辈也有所交集,自然知道她的身份,对于锦衣卫的事情在来的路上,任平生也早就跟他细细述说,两人曾经也有过一段渊源私交深厚。 这时候坐在一旁的秦汜接话道“锦衣卫那边传来消息,药草最快也的一个月后运来,让我们苦龙堂尽最大努力安抚好百姓。”自从方苦和蒋桓“勾搭”上了,苦龙堂暗碟自然也水涨船高,秦汜更是厚颜无耻在里面谋了个锦衣卫百户位置,算起来也算是小官吃公粮了,也满足了他老爹多年来的心愿光宗耀祖。现在苦龙堂和锦衣卫的交流,都是由他来一手操办。 低头思索半响,袁拱把头别向身边坐着的夙沙雅问道“小雅,你圣医门人,最快多少天能来这南京城。”夙沙雅见袁拱在问自己话,一巴掌将邓笑天那龌龊的咸猪手,从自己大腿上拍开,严肃的说道“我已飞鸽传书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了我娘,但是从路程上看哪怕我娘就是不眠不休,骑快马带领师兄他们过来,也得半个月以后。” 摇摇头袁拱苦笑的扫视了眼在场所有人说道“现如今我也黔驴技穷,但是昨日我夜观星象,帝星依旧明朗,南京城上空虽然龙气晦暗,却凝而不散,可见此次灾难定可安然度过。”很潇洒的甩了几句让人摸不到头的话,袁拱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副世外高人模样不在言语。 而坐在他身边的月娘这时面色焦急的问道“小苦现在怎么样了,他在天牢里过的还好吗?你们有没有办法送些东西进去,让他在里面不要受苦了。”毕竟看着方苦长大三年,月娘对他的感情也越加深厚,此时母性的光辉散发出来,让人暗暗感动。 月娘话音刚落,苦龙堂弟子眼光唰到一片角落里,和丁香做在一起的时嫣脸上,要说方苦的情况时嫣是最有发言权的,今早她还还向丁香借肚兜来着,因为她那几件都忘在了天牢里... 面色一红时嫣羞哒哒起身先给月娘行了个礼,对于方苦敬重的长辈,时嫣可不敢怠慢,接着才说道“小苦在天牢一切安好,那狱头曾经是他手下,对他并没有什么冒犯。” 月娘点点头仔细打量了一遍时嫣上下,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时嫣跟方苦的关系绝对不简单,想到这里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方情,眼神中充满担忧。 当院子里几声哀嚎声传来,坐在大厅里的众人脸色顿时变的极为难看,这些天的经验告诉他们,这种哀嚎声伴随着的是,又一条生命就此消散于这茫茫天际下。 这时候袁拱忽然问起一旁夙沙雅道“小雅,你门派至宝生灵珠,听你娘说是在你的身上?” 忽遭此问夙沙雅脸色变的极为难看,犹豫了一番还是点点头,袁拱见状大喜道“那太好了,你赶紧将生灵珠拿出来,这可是邪污之物的克星,只要用生灵珠泡过的药水,就可以大大缓解瘟疫带来的伤害。” 见到既然有这种异宝,大伙儿脸色尽皆露出狂喜,期待着看向面色不是很好的夙沙雅。 迟疑了半响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夙沙雅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说道“当年我贪玩,不小心将生灵珠吃到肚子里了。” 砰 大厅里传来数道“物体”落地发生的轻响,就见夙沙雅旁边的邓笑天很纠结的说道“小雅呀,这个,这个吃坏了肚子怎么啊。” 原本邓笑天是准备教训她的,但夙沙雅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话到口中邓笑天实在不忍苛责。 袁拱闻言叹息一声,再度恢复成世外高人的模样,其余众人因为夙沙雅最近辛劳是看在眼里的,只得苦笑着摇摇头并没有责怪之意。 望着大伙失望的眼神,夙沙雅轻咬嘴唇,起身站在那里犹豫半响,当所有人不知所以望着她的时候才说道“生灵珠的药性已经融合在了我的血液里,我的血可以解除这场危机。” 第一百一十四节;夙沙雅的伟大 当所有人目光全都焦距在夙沙雅身上,此时在场人的脸色都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如今的瘟疫有办法解除,而忧的则是办法既然是用夙沙雅的血来换取。整个南京城据初步估计,身患瘟疫的人差不多破万,而且速度急速飙升,夙沙雅哪怕挤干了自己也没有那么多血来解救。 “我不同意,小雅给我座回来,男人的事你一个女孩子插什么嘴。”邓笑天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没等大伙开口,拽着夙沙雅就往外走,可是他却发现夙沙雅坚定的在那站着,任凭他如何拉都不肯移动脚步。 邓笑天急道“小雅走出去,我有事要跟你讲。”夙沙雅面色犹豫了几分,从邓笑天手中不留痕迹挣脱出来,站在大厅中央轻咬着嘴唇不知道想些什么。邓笑天他不傻相反还很聪明,看到夙沙雅现在这副摸样,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不由上前伸开双臂挡在夙沙雅面前大声说道“她是我媳妇,谁敢为难她就是不给我面子,不给我面子以后他就没好日子过。” 这时袁拱忽然发笑道“笑天站一边去,小雅有她自己的想法,你执意如此只会适当其反。”邓笑天好像很怕袁拱似的,身子情不自禁往一边挪挪,但是看到了眼夙沙雅又坚定的挡在了她的身前。 “笑天,我不会有事的,你站在一边好不好。在说了为了这天下黎民,哪怕牺牲我个人又何妨,我圣医门第一条门规就是医者父母心,试问又怎能忍心看到自己孩子们在水深火热中生活。”沉默良久的夙沙雅终于开口,一番勉励之词不但没有打动邓笑天,反而让他更为坚实挡在了夙沙雅面前。 “报,启禀两位帮主,刚才手下汇报,苦龙堂组成的救援队伍总计一百八十人,今早刚刚确定全部染上瘟疫,现在正在隔离区救治形势非常不乐观。”一名侍卫慌忙跑进来朝柳木、苏龙拱手行礼后,呈报上来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救援队伍是按照方苦特批,由苦龙堂里面一些身强体壮的成员组成,是苦龙堂战斗在瘟疫灾情的第一战线,没想到现在这个阵线所有人都倒下了,可见南京城如今形势有多么严峻。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紧接着又来一名侍卫急匆匆闯进来说道“大事不好了帮主,盐帮那里来信他们全帮上下三成人员全部染上瘟疫,问我们这边的隔离区还有没有地方。”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里忽然寂静的可怕,空气中好似漂浮着丝丝阴冷气息,围绕在众人头顶上挥散不去。这时夙沙雅在也忍不住,上前走到邓笑天身边双臂围绕在他脖子上,双眼凝视着他,隐隐约约那双易容后的眼眶泛出微红,就在那默默的四目相对。 “小雅,你不能。”邓笑天望着那曾经极度厌烦的“丑陋”脸颊,此时此刻才发现当初方苦所说的,珍惜眼前是什么意思。 “笑天,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夙沙雅脸上忽然绽放出一抹灿烂的微笑,就见邓笑天眼皮微微抽搐不敢置信的说道“小小雅你”话还没说完邓笑天只感觉一股强烈的睡意袭来,双眼一闭就失去了知觉倒在了夙沙雅怀里,众人这时才发现不知道何时邓笑天脖子上,一根极细的银针在那微微颤抖。 把邓笑天交给上前过来的秦汜,夙沙雅脸色无比凝重的说道“从现在起所有人进入一级禁戒,接触病人的时候,除了双眼任何部位都不能露出来。在把所有病人以一百人为一组,分组安排进入苦龙堂,今天晚上将有一批药汤可以大为缓解他们的病情,之后把他们送到安全区静心休养。” 到了现在任何人都知道夙沙雅准备干什么了,但是碍于现在形势实在太危急,众人只得艰难的点点头按照她的吩咐来办。 当大厅里的人全部退下忙自己的事,袁拱来到夙沙雅面前脸上挂着淡淡微笑,爱怜的摸着她的小脑袋说道“小雅终于长大了,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的担子了。” 夙沙雅浅浅一笑,她的心里此时无比担忧,她担心要是自己有个三长两短,邓笑天能不能照顾好自己。仿佛看出夙沙雅担忧的事情来,袁拱从怀里掏出一个漆黑色的小木盒,打开盖子一枚散发着异香浑圆剔透的药丸,静静躺在里面。站在袁拱身后的沈柔见到这枚药丸,掩嘴不敢置信的望着袁拱,夙沙雅则是满脸疑惑不知道袁拱此举何为。 “你们圣医门的混元金丹,难道你不认识?”袁拱笑吟吟望着夙沙雅缓缓说道。 “什么,这,这既然是混元金丹?”夙沙雅不可思议的望着那枚药丸,等她仔细嗅嗅那药丸散发出来的清香,这才肯定此物定是混元金丹无疑。 相传生灵珠是圣医门立宗根本,而这混元金丹则是铁打的招牌,据说只要心脉尚有一丝热气,就可保住一条性命,整个圣医门从传承至今不过三枚,无不当至宝看待。 “此物乃是你祖父曾经赠送于我,这么多年来始终没有用到它的地方,今日咱们小雅悟透行医之根本,这枚药丸就转赠给你,这样哪怕就算你精血殆尽,也可保住你的性命无碍。”袁拱说完把那漆黑色木盒关上,将其塞入呆滞在那的夙沙雅手中,嘱咐一声沈柔在这里注意安全,便带着月娘离开。这期间由于方情执意留下,见袁拱微微点头月娘也就没有强拉她回家。 日薄西山,当南京城上空乌云滚滚压来,夜幕逐渐降临,总有些人在此时此刻无眠... 苦龙堂总舵大院,一口巨大铁缸在铸剑坊加工制作下堪堪送来,此时铁缸下熊熊烈火燃烧着,向周围扩散着滂湃的热浪。铁缸附近两名赤裸着上身的大汉,用手中药铲不断将一些配好的草药往里面运去,短短的几盏茶时间浓烈的药草香弥漫整个苦龙堂。 夙沙雅面色凝重的站在院子屋檐下,身边放着一个小木桌上面有个空瓷碗摆放着,在瓷碗旁边一条干净毛巾整齐码在那里,一把寒光逼人的匕首静静躺在上面。在夙沙雅旁边站着的是丁香等一干女子,眼中尽皆流露出不忍的神色看着夙沙雅。 等院子中央那口大缸沸腾起水泡,夙沙雅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勉强挤出丝笑容抓起桌子上那把匕首,放在洁白如玉的左手腕上。 “小雅”时嫣有丝不忍的在那轻轻呼唤,夙沙雅朝她笑笑,右手上寒光一闪,一道血痕在左手腕上浮现,夙沙雅轻咬嘴唇微微用力,鲜血顿时顺过手指缓缓流淌在早已准备上的瓷碗中。 院子里的气氛好似凝固般,在场所有人不忍、凝重、惊诧的眼神齐齐望向夙沙雅,这位我见犹怜的小姑娘,成天跟在邓笑天屁股后面叫着“笑天小相公”的小女孩,没想到在紧要关头,也有着她柔弱背后坚强的一面。 当鲜血浸满瓷碗夙沙雅微微抬起手臂,旁边早就准备好的方情连忙走了过来,从一个白色瓷瓶里,倒出一些粉末涂抹在夙沙雅手腕伤痕上止住血,轻柔的用绑带绑好。而另一边秦汜亲自上阵,小心翼翼端起那碗血来到灼热的铁缸旁,缓缓洒进里面,不一会原本浊白的药汤颜色微微便红了点。 第二天南京城里出了一位活菩萨,用自己鲜血做药引制成的药汤,能将人从疫病的痛苦折磨中解救出来的消息,仿佛为死气沉沉的南京城注入了一丝活气,也让里面的老百姓看到了光明。疯涌的病人一大早就将苦龙堂的门槛踏破,无数豪华马车停驻在一旁,车上载着满满珠宝只求得到一碗药汤,最后在早已预料到结果的苦龙堂高层,派出数百名弟子才堪堪稳住了汹涌的人群。 而就在这一天苦龙堂发布,每天只接纳最多两百位病人,由苦龙堂来挑选不分贵贱、不分富贫,任你王侯将相还是富可敌国,都得排号等待。而就在这一天原本喧闹异常的朝堂,在蒋桓报告了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所有文武百官都为那名叫夙沙雅的圣医门人充满了崇敬。朱元璋听后更是赞叹不已,对夙沙雅此行此举一番大加欣赏之后,当即封她为三品诰命夫人。 对于苦龙堂对外所发的布告为了能赢取百姓好感,朱元璋大笔一挥让蒋桓率领锦衣卫接管汤药发放,任何人胆敢以权力相要挟或者以金钱来行贿,统统视为叛国重罪直接打入死牢择日处斩!顿时无论苦龙堂还是朱元璋这一英明决定,在市井当中那些贫苦百姓纷纷造歌谣,或者立长生牌位为其歌功颂德。 苦龙堂总舵某厢房内 “小雅,这次我告诉你,你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啊” 夙沙雅无奈的看了眼,睡在床上的邓笑天嘴角微微上扬,手中一根银针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耀眼。 第二天,苦龙堂总舵某厢房内。 “小雅,你别过来!站在那里听我说就可以了,你不要以为...” 夙沙雅微微有些惨白的脸颊,露出一个小狐狸般的笑容,手中摇晃着一个小纸包,里面赫然正是她独家秘制的迷魂散。 第三天,苦龙堂总舵某厢房内。 邓笑天用床单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瓮声瓮气说道“小雅,严重警告你,今儿你别想出去,你要是啊...” 任平生拦腰将昏迷过去的邓笑天抱起,重重将他丢在床上,随后紧紧跟在夙沙雅身后出去... 第一百一十五节;危险逼近!方情 苦龙堂总舵外,一辆做工精致豪华的马车停驻在街道路边,并未引起什么主意,就在这几天里苦龙堂传出有治疗瘟疫的药汤问世,数不尽的求药豪富纷纷前来,对于这辆精致马车四周平民早已司空见惯,目光只是多了几分厌恶,并没有多加关注。 车帘被车夫掀起,当先下车的是一名长相普通,但眉宇间煞气逼人的男子,紧接着从马车跳下的赫然正是乔家乔水。乔水环顾四周一圈,见苦龙堂总舵门口,排挤着人山人海,附近数十名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虎视眈眈凝视着四周。 乔水微眯着双眼很自然,大步向前面那些衣着华丽,长相富态的商贾之士队伍中走去,身后那名眉宇间煞气逼人的乔家侍卫总领乔飞,连忙紧跟其上保护着乔水安全。苦龙堂虽然每天只从疫病感染者中,挑选病情严重的进行救治,但也在总舵院子里发放一些寻常草药熬成的药汤,虽然不能驱除疫病,但也能赠气补精使自身抵抗力增强,使那些胆小怕死的富贾子弟,不惜耗费重金只求一碗,当然为了照顾民意老百姓一概免费。 挤在富商那条队伍中被挤得头昏脑胀的乔水,虽然身边有乔飞护持,但浑身上下也难受得紧。在这条队伍排队的,无不是南京城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别说平时都互相埋汰对方,如今生死存亡更是发疯似的推推挤挤,只求减少一个竞争对手。反观那边穷人排成的长龙,虽然他们一个个蓬发逅衣身上散发着浓厚的汗臭味,但表情十分淡然相互之间也非常友好秩序稳健,和富贾那边形成了鲜明对比。 话说乔水也没染上那可怕的疫病,却亲自跑到这里来受这份罪,自然不是因为他有受虐倾向。大将军蓝玉何等权势,如今这南京城形势早在他把握之中,苦龙堂出了一位圣医门人,用自己鲜血为引熬成药汤稳定住原本躁动的民心,让蓝玉感到震惊之外内心也十分恐惧。现在的他可谓是骑虎难下牵一发动全身,处处都要小心行事一子走错立马满盘皆输,而输的后果他远远承受不起,民心则是他计划当中最为重要的一环,原本蓝玉早已算计好,利用毒药制造瘟疫的恐慌,没想到天意弄人既然把真正的瘟疫招来了。紧接着蓝玉将计就计准备借此机会”动手”,没想到一个夙沙雅的出现,让他的脚步险些跟不上节奏,最后才不得已派出乔水来此处观望,该怎么去做见机行事。 受苦受累约莫一个时辰,乔水在乔飞的护持下终于偷偷潜入了苦龙堂总舵,在一名浑身用大衣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彪形大汉带领下,来到一处偏远的院子里,再次排队接受着临时搭建的草棚中药汤的发放。 乔水看了眼排在自己前面的那些人,他们有的乔水甚至曾经打过交道,无一不是家世有着过人之处的大富之家,现在一个个诌媚的递上一叠银票,给草棚中一个趾高气扬的黑衣男子,点头哈腰接过一碗药汤好似揣着宝贝似的,在家奴的护持下匆匆出门离去。 对于苦龙堂现在的生意,乔水不管脸上摆出如何轻蔑的表情,内心还是十分嫉妒的。别看苦龙堂为了安抚病人花销巨大,但是一来有朝廷援助,二来有药汤的贩卖,不但没有亏本,根据乔水的计算还能赚取不菲的银两,最主要的是还赢得了民心。依乔水他自己盘算,此次事件安然无恙度过,在百姓名望中苦龙堂当属第一!或许有人也猜想到购买了药汤,请自家雇来的大夫化验出其中药物成分,从而自己研制也来打捞一笔。但是所有尝试过这种想法的人都知道,其实这种药汤所含草药都是大众货色,奇就奇在它是夙沙雅亲自调配的,其中火候、下药的先后顺序,都是苦龙堂最高机密。 忽然在离乔水不远处一个草棚内,一道娇俏的倩影映入了他的眼眶中,只见那道倩影的主人看年纪应该十三四岁,身穿一袭鹅黄色素纱,长长的秀发随意扎结在脑后成一个马尾,秀美的脸颊上挂着亲切的笑容,给坐在地上排队站久了的老人们端茶送水,此女正是留在苦龙堂帮些小忙的方情。 因为有感于自己身边的人各个都有不凡之处,方情虽然是个小女孩子,但是也有着属于自己的傲气,她执意留在苦龙堂,第一自然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来证明自己,而第二最主要的是能够得到秦汜他们的原谅,请求他们能带自己进天牢见方苦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瞥上一眼,只要知道他相安无事,方情那愧疚的心情也可以稍微缓解。 看着远处方情脸上纯真的笑容,脸颊上因为忙碌而微微浮起的几朵红晕,当真是艳彩迷人看的乔水双眼微眯,嘴角情不自禁微微上扬起来。而在乔水身边的乔飞见到主子露出这般模样,顺着眼神望过去待看清方情的样貌,沉思一会来到乔水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水少爷,此女是方苦那厮的小相好叫方情,小人以前曾经见到她和方苦在一起。” “方情?” 乔水轻轻念叨着这个名字,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当初苦龙堂和圣火教赌斗,方苦好像就是为了眼前这位佳人,差点连命都不要。想到这里乔水眼珠一转,心中顿时升腾起来一个主意,朝乔飞招招手轻轻在他耳边一番嘀咕,最后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大摇大摆转身朝苦龙堂总舵大门外走去。 等乔水走后,乔飞站在那紧紧盯着方情,心中不知道盘算着什么,直到身后传来后面排队人的阵阵呵斥声,才反应过来让出位置,朝方情那个方向走去。 “请问您是方情小姐吗?”乔飞脸上尽可能挤出几丝和善的笑意,来冲散自己眉宇间,那多年来杀伐培养出的杀气。 方情诧异的起身,先用袖口擦擦额头上的汗珠,疑惑的上下打量番乔飞,最后有丝迟疑的回道“不错,我就是,不过我认识你吗?” 身子轻轻挪移一步来到方情跟前,乔飞眼角余光扫视四周一圈,这才压低身子说道“苦老大就在总舵外面,我是他手下弟兄,他叫我接你出去见他一面。” 说完乔飞警惕的扫视着四周,方情皱皱眉头问道“为什么他不进来见我,这里可是他的地盘,你是坏人是吧,想骗我出去挟持我的。” 经过一系列的事情,方情也逐渐成熟起来,立马挑出乔飞话语中的破绽,身子也开始微微朝后面挪移。 “情小姐,你应该知道苦老大现在还是待罪之身,这里虽然都是咱们苦龙堂的弟兄,但是难免人多口杂,外面还有锦衣卫层层把手,苦老大是买通了天牢里的人,就是想来见你一面时间不等人啊。” 见方情依旧十分警惕望着自己,乔飞继续说道“苦老大好想你,他有种预感有人对他不利...”说道这里乔飞故意停顿了一下,果然方情上当脸色忽然变得无比焦急,就朝外面走去。 乔飞见状内心大喜,连忙跟在其后,眼角余光一直观察着周围情况,当见到那些苦龙堂弟子忙的晕头转向,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猛然方情停驻下脚步转过身说道“我叫个人跟我一起”说完便朝草棚里一个苦龙堂弟子走去,暗道方苦身边的女人不简单,乔飞眼珠一转立马有了主意,挡在方情身前脸色焦急轻声说道“情小姐你想害死我们苦老大吗?苦老大怀疑咱们苦龙堂出了叛徒,不然计划如此周详的事情,为什么最后还是功亏一篑。我是萧彪大哥的兄弟,您要是实在不信我的话,你可以等等我去找萧大哥来,但是时间到了苦老大或许因为时间关系就离开了,你可要想清楚。” 乔飞对苦龙堂高层只有萧彪最为熟悉,如今拿他当挡箭牌无疑最合适,见方情在没有什么顾忌跟着他走,乔飞并不知道是他那句苦龙堂出了叛徒,才会导致计划功亏一篑让方情相信了他的话。在方情心里朱允文、方苦都一样重要,她内心深处还是不接受是朱允文的大意,导致了方苦最后下狱。 在乔飞的带领下,绕过苦龙堂隐藏在暗处的一些哨卡,最终出了苦龙堂总舵,来到街外一处拐角死胡同里。 左右扫视四周方情见胡同里空无一人,不由疑惑的问道“小苦了?你不是说小苦在外面吗?让他快点出来呀。” 乔飞嘴角高高扬起,不在理会一旁急促催问的方情,朝着胡同口走去,而在这时一道瘦小的身影,从一边缓缓走了出来,当方情强忍住内心的激动,人影逐渐清晰乔水脸上挂起淡淡微笑,来到了她的身边。 “你,你是谁。”方情见不是方苦,脸色骤然一变,当看清楚眼前这个和方苦,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左手臂既然空荡荡的,脑海中不由想起来一个名字。 “你是乔水,小苦的死对头乔水,你,你既然骗我。” 第一百一十六节;掳掠 乔水见方情既然认识自己,嘴角高高扬起,笑容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邪异。方情双眼充满了恐惧,心中肠子都悔青了一时大意着了乔飞的道,看了眼身后的死胡同,前面的出口被乔水,还有在那满脸森冷的乔飞堵着,方情根本没有任何方法逃脱。 “你,你不要过来,我告诉你,你敢碰我一根头发,小苦他不不会放过你的。”看到乔水朝自己缓缓逼近,方情连连后退大声说道。 乔水冷笑道“那小畜生现在自身难保,不如你从了本少爷我,本少爷定会给你不一样的感受。”说完看到方情犹如受惊的小兔子般畏手畏脚,乔水张狂的大笑起来。 “你这混蛋,左手被小苦斩了,你要是敢碰我一根头发,小苦肯定会让你生不如死,将你另一条手臂也斩去。” 不知道是被戳在痛处,还是真的有点担心方情的话成真,乔水既然就此停驻小脚步,脸色阴晴不定在那不知道想些什么。 上下打量了番方情略带丝稚嫩的身体,乔水嘴角浮现一抹冷笑说道“不错,方苦斩我一条手臂,今日我就把他最爱的女人上了。哦,对了,乔飞本少爷享受完了,你继续直到咱们府上上下全玩了,在把送给方苦。” 说完乔水淫笑的朝方情再次走进,便解开自己的腰带,而乔水眼中流露出一丝兴奋,舔舔干涩的嘴唇,最后念念不舍转过身,像一尊门神般守住胡同口。 恐惧、焦虑、愤恨等等一起袭上方情心田,好似一道巨大的阴翳般将她心中以前认知的美好,通通变得极为丑陋。心中呐喊着爹、娘,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方苦、朱允炆的相貌,但终究是乔水步步紧逼。 “来吧,小美人。”此时乔水腰带已经解开,双眼中淫光大盛,呼吸开始变粗起来,就朝方情一个虎扑过来。 “不要”方情退到墙角,浑身蜷缩在一起,当感觉到一道身影朝自己扑来,情不自禁发出一道惊呼划破整个胡同的宁静。 两道身影忽然从天而降,其中一道身影更是凌空一脚,重重朝乔水太阳穴踢去,乔水忽见变故感受到劲风袭来,连忙改变身形朝地上一滚,堪堪躲过那霸道阴狠的一脚。 “乔飞杀,杀,杀”乔水在地上来了个就地十八滚之后,起身满面尘土上下污逅不堪,也不管这两人是谁,恼羞成怒指挥着乔飞杀掉所有人。 乔飞早就察觉到不对劲,抽出自己腰间宝剑,在空中绕起一道绚丽的剑花,带着凌厉气势朝那两人杀去。乔水如今正在气头上,归根究底还是自己一时大意,乔飞只有表现出自己优异,才能事后将功折罪。 方情听到乔水发疯似的怒吼,缓缓睁开双眼,只见两位身穿黑色夜行衣,脸上带着面罩的男子紧紧守护在自己身前。 “你,你们是谁。”方情害怕自己刚出虎口又进狼窝,声音带丝颤抖的问道。 “情小姐别怕,我们是天谴小队成员,属于苦老大直属。”右边那位身材稍微瘦小的男子,好似听出方情声音上的疑惑为她解答道。 不待方情还有什么追问,乔飞挥来宝剑已经刺杀过来,那两名黑衣人好似磨练很久般,朝左右两边跃去,一左一右一个攻击着乔飞面门,一个攻击着他的裤裆,招式阴狠完全没有一丝留手之意。 这两名黑衣人的确是方苦手下天谴小队成员,其性质就和当年曙光一样,在如今苦龙堂高手众多的情况下,拳脚功夫甚至比当年曙光还要强上几分。他们两个是方苦老早就派给方情做“保镖”的,这几日因为苦龙堂实在太缺人手,加上方情身在苦龙堂安全是肯定的,也就在闲暇之时做起了巡逻,没想到转瞬功夫方情就消失在他们眼前,最后顺迹而寻终于在这里找到。 乔飞不愧是乔家侍卫统领,其功夫甚至比当年乔一、乔二两人还要厉害几分。见那两名黑衣男子奇袭过来,不慌不忙手中利剑化成一个半弧形,在身边构架起一道防护罩,只要那两人身子袭来,乔飞有信心借着利器将他们手脚斩断。 见乔飞剑锋上寒光森森,那两黑衣男子投鼠忌器只得抽身回退,从长靴上各自掏出一把短匕,相视一眼轻轻点头就和乔飞缠斗起来。乔飞在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自己这边两个人,而且在耐力还有体力方面颇为见长,所以这两名天谴成员果断采取游斗,只要累垮了乔飞附近的乔水不过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双方交战十几回合后,乔飞见两人不在和自己力拼只是缠住自己,转念便知道他们的心思不由暗自冷笑。自己当年闯荡江湖仇家遍布天下,如今却依旧活的潇洒这是为什么,就是自己一身耐力强,经得住磨、经得住拖,这才让他屡屡脱身。 乔飞手中利剑舞得好似风车般,每每斜刺来的一剑刁钻无比,让黑衣人手忙脚乱躲避,反而乔飞越加感觉是闲庭漫步般。在将近百余回合后,那名身材略微瘦小的黑衣人压低身子说道“十三号,你带着情小姐离开,我先缠住此人一会。” “不行,这人武功太高,只有你一个人绝对会死。”那叫十三号的黑衣人立马反驳道。 “情小姐是咱们的任务目标,不可以受到任何伤害,这是苦老大下的死命令。现在我命令你,赶紧回撤,不容有失。”那黑衣人语气慢慢阴沉下来,狠狠瞪了眼十三号,一把将他推开,自己身如矫兔,朝乔飞杀去。 狠狠一跺脚,十三号见事情已成定局,飞身扑到方情那里,轻声说道“情小姐得罪了”话完不待方情反应,便将她抗在背上朝胡同口乔水那奔去。 乔飞见十三号想跑,冷笑一声,双脚轻轻挪移开来,身子微微前倾,手中利剑横于胸前。 “速影暗杀” 乔飞身子猛然划过犹如鬼魅般,冲到来袭的瘦小黑衣人身边,在他不可思议的眼神下,手中利剑如飞火流星般划过一道冷光,在看那名黑衣人咽喉处,一道绚丽血花绽放身子向后轰然落地。 “十二号”叫十三号的黑衣人大吼一声,身子骤然停住片刻,双眼霎时间变得血红异常。但是感受到背上方情轻微颤抖的身子,咬咬牙脚下再次迈动开来朝外面掠去。 而在十三号没注意的乔水这边,乔水见那厮朝自己冲来,袖口处划现一根圆柱物事,赫然正是当年给了老叫花致命一击的“搜神砂” 见十三号短暂的失神,乔水眼里充满狂热,杀人对他来说有种异样的快感。对准十三号乔水扣动手中搜神砂开关,那边十三号忽生警觉,见乔水用一圆柱物事对准自己,身形狂闪但是当世第一流暗器岂会浪得虚名,十三号只觉胸口一道冲力传来,瞬间自己五脏六腑如遭雷劈,强忍住胸口翻腾的气血十三号声音沙哑的对背上方情说道“情小姐暂且委屈一会,等我去禀告苦龙堂速速让他来救你。” “嗯”感受到十三号的异常,方情稍加思索就知道,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十三号逃脱,回去搬救兵来。 将方情放下来,十三号双腿猛然一蹬,此时他双目血红,额头上青筋狰狞盘结起来,巨大冲力从他脚下迸发,身子犹如利箭般飞射出去,正好躲过乔飞刺来的凶猛一剑。 “乔水,今日之仇我们天谴记下了,只要你敢动情小姐一根寒毛,天谴三百六十五名成员,今生今世如跗骨之蛆陪你。” 低沉、悲愤的声音在乔水耳旁响起,乔飞见十三号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低声咒骂一句,便退到乔水身边。 “那两人身手,你一个可以对付几个。”乔水面色有点不善的问起身边乔飞。 略微沉吟一会,乔飞不敢托大说道“两个轻而易举,四个勉强胜之,五个我只能逃跑,如果十个一起上瞬间毙命。” 听了乔飞的话,乔水盯着在那瑟瑟发抖的方情,咬咬牙最后还是沉声说道“把她带走” 天牢里,方苦身穿一件干净散发着清香的囚衣,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和铁子大口吃肉痛快喝酒,身后一名狱卒动作轻柔的给他揉捏着肩膀。虽然这粗糙的大手比不上丁香那顺滑的柔荑,但是认穴准确、手劲有力,爽得方苦时不时闭上眼发出几道极其猥琐的呻吟。 一名长相普通身穿黑衣的男子,在一名狱卒的带领下来到天牢深处,也就是方苦这边。 “铁老大,这人自称是苦龙堂弟子,有要事禀报,我按照你的意思,把他带了进来。” 点点头铁子挥手让那名狱卒退下,见来清来人面貌方苦皱皱眉头问道“你是天谴十三号吧,我记得我派你和十二号保护方情安全的。” 十二号站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虎目含泪声音沙哑回道“苦老大十三号给你丢脸了,情小姐被乔家掳掠去了,十二号战死,我是特地来向你报告情况的。” 方苦闻言大惊立马起身,来到他的面前仔细询问事情经过,当听到十二号横死街头,方情被乔家掳走下落不知,方苦脸色深沉的可怕转过身去,不知道在那里想些什么。 这时铁子见气氛有点压抑,起身来到十三号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好汉子,老子以前是曙光的听说没有,来来都是自家兄弟,喝口酒。” 十三号朝铁子笑笑,忽然双眼中瞳孔猛的一缩,声音带丝颤抖的说道“苦,苦老大,我已经完成职责,如果,如果有来世,我大牛还愿意给你做手下。”说完身子一歪,就要朝地上倒去被铁子眼疾手快接住。 “兄弟,兄弟,你醒醒啊。”铁子大声呼吁道,但是怀里的十三号始终没有在睁开眼。方苦这时也走了上来察看,当看到十三号胸口湿湿的,扯开衣襟一看,不由面色一变,搜神砂击中的伤口,他方苦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要说这搜神砂中者无不毙命,十三号拖着残躯给方苦报信,这是要多大的坚韧才能做到。想到这里方苦眼眶逐渐湿润仰天大吼“乔水,你给老子等着,老子要你尝尝失去至亲的感觉” 第一百一十七节;整顿 过了半响,方苦才从悲伤中走出,轻轻把十三号尸体放在地上,站起身转到一旁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想的什么,只是感觉到在他身上一股巨大戾气,正在疯狂升腾,让天牢里的气氛逐渐凝固起来,好似呼吸都很压抑般。 铁子跟底下狱卒打了声招呼,不一会儿接过一名狱卒递过来的白布,轻轻的搭在十三号身上,起身来到方苦面前看看他准备如何抉择。 深吸一口气,方苦转过身凝视着铁子说道“铁子,我要出去一趟。” 铁子好像早已知道方苦的心思,并没有因为这话感到多大震惊只是象征性问道“没有圣旨,你现在出去的话等同越狱,天牢越狱按照大明律法,罪诛九族!” 方苦淡然说道“我不管,我的女人被抓了,我等兄弟送命了,如果我还没有什么动作,哪怕活在这世上也如行尸走肉般。” 这时候守驻在外面的狱卒闻讯而来,横列成两排挡在天牢走道上,铁子见到这种情况,不禁须发皆张怒目而视道“你们这群小崽子想造我的反么,全部给我滚开,我老大想出去,这后果我一人承担,没你们什么事,滚” 假如方苦真的走出这天牢,身为天牢狱卒,也有着不可推卸责任,铁子作为牢头轻则丢官,重则可能丢命。方苦见铁子这般模样,心中大为感动,重重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放心,这事绝对不会让你送命,最多丢官而已,到时候我会安排人,给你建一个大铺子,我记得曾经你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一个店铺老板。” 没想到方苦还记得当年在曙光的时候,自己这行人谈笑述说的理想,铁子重重的点点头,再次怒视着前方屹然不动的狱卒。正在这时一位模样约莫三十出头的汉子,手上提着两大坛子酒,当着众人面揭开泥封,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纸包,将一些白色粉末撒了进去,摇摇酒坛大声呼唤道“今日苦老大大寿,送来几坛子美酒,大伙儿休息之时就来喝上一口,不要跟苦老大客气。” 说完自己先弄上一瓢喝起来,没过几息时间双眼逐渐溃散,头重脚轻昏迷了过去打起响亮鼾声。 “这小子机灵,叫什么?”方苦一下子就看出了端儿,摸摸下巴赞赏的问道。 “他叫老驴,是咱这里的老人了,平日你也豪气,我初来乍到没少承他情。”铁子笑呵呵说道。 这时候接二连三的狱卒上前弄瓢酒喝起来,没过一盏茶时间整个天牢横七竖八躺着一地人,铁子转过头朝方苦点点头,方苦抱拳说道“多谢”话毕身子如离弦飞箭,朝天牢外掠去。 看着满地狼藉,铁子微微沉吟了会,眼光忽然扫视着牢里看押的罪犯,捏起手骨爆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些人可是从头看到尾,只要嘴巴一不老实把事情抖落出来,这在场狱卒可是一个跑不了。想到这里铁子双眼绽放出妖异的绿光,杀机从身上疯狂涌出,天牢里偶尔死几个人是很正常的。 “呼” “呼” 轰天的鼾声彼此起伏,在各个牢房里传来,铁子稍微一愣神,在看那些牢犯,一个个睡的无比香甜... 能关押在天牢里的牢犯都是些什么人?那都是在外面也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能爬到他们外面的位置,没点眼力劲他们也不会关押到这里,或许早在外面被人杀了。当然也有些性格耿直的御史,他们的直言不讳触怒了权贵,才被关押到这里,但是方苦来这几天待人和气,对他们也十分照料,能帮一把他们也很乐意。 苦龙堂总舵大厅,此时在场所座的几位高层,脸色都极为不好看。当气氛越来越压抑,任平生终于憋不下心头怒火说道“小情不能出事,我现在就去乔家走一趟,哼,他们识相也就罢,如果不把人交出来,老子直接把他乔家捅个窟窿。”在苦龙堂的这些日子,就连先前正气凛然的任平生也开始逐渐爆起粗口,可见苦龙堂这池“污水”有多浑浊。 这时候柳木起身拦住任平生说道“不行,情小姐在乔家手里,必然会拿此做依仗,任大哥单枪过去恐怕会不妥,在说你去还不如让朱允炆去,他是世子面子乔家不能不给。” 柳木话音刚落秦汜冷哼一声说道“别提那个朱允炆,事发我立即让人去太子府,那人倒是很着急,但是碍于他爹正在关他禁闭,硬是不敢想个男人一样大步走出来。还让我们去天牢找苦老大,我就不知道情小姐那是何必...” 秦汜话还没说完立马被丁香打断道“女儿家的心思,你们就不要乱猜,朱家小子有他的好,小苦有他的好,你们何必妄自菲薄。当务之急就是上门找乔家要人,在我们总舵把人掳掠去,传了出去以后苦龙堂还有什么颜面。” “人可以去要,但是一定不能发生冲突,虽然我们苦龙堂现在势大,但是根本腾不出人手和他们硬拼,最主要的是乔家现在有将军府全力扶持,大家别忘了白虎堂。”柳木再三嘱咐起来和平解决这事,而在他旁边的苏龙不乐意起来,拍着椅子说道“乔家是那么好说话的,木头你想的太简单了,我们去要人,他们大可以说方情并不在他们手上,到时候怎么收场,我建议直接让任大哥、彭星、峨眉派弟子,在带上帮里数十名好手,把他乔家闹个底翻天,一来咱们可以解救出方情,二来还可以杀他们乔家个片甲不留,扬我们苦龙堂威风。”说道这里苏龙兴奋的舔舔自己那肥硕的嘴唇。 “不行,我认为还是小木哥说的不错,现在苦龙堂禁不起损耗,我们要把自己定位成一个天下第一帮,连朝廷都不敢轻易动的帮派,现在和乔家动起手来,绝对不划算。”一道阴柔酥媚的声音传来,让在场男士浑身不禁打了个冷颤,说话的正是刚从外地回来的肖梦,这趟外出给人最大的感受就是,他的声音越加妩媚起来。 “死娘娘腔滚开,赞成杀入乔家的站我这边来...”苏龙腼着大肚子昂首挺胸说道。 “你个死胖子、大枕头,你敢骂我,好,你给我等着...”肖梦杏眼一瞪脸色极为难看,他最讨厌别人说他是娘娘腔。 “大家都别吵了,安静会”柳木此时见事态失控,起来打圆场说道。 “你个死木头闭嘴” 肖梦、苏龙同时喝斥道,柳木摇摇头无奈的只好回到座位上继续坐着。 很快肖、苏二人唇枪舌战,战火慢慢四处蔓延开来,到后来甚至秦汜、沈柔、丁香、柳木等等尽皆加入到里面,互相用语言攻击着对方,一时间整个苦龙堂大厅,就好像菜市场般鸡飞蛋打杂吵不堪。 一道身影缓缓步入大厅,在门外伫立了半响,大厅里争吵的众人愣是没一个人发现。那身影逐渐清晰正是从天牢里回来的方苦,见到自己短短几天不在的苦龙堂,现在变成这般模样,脸色忽青忽紫变的极为难看。 “都他吗的给老子闭嘴” 方苦一声爆喝犹如平地炸雷般惊醒众人,当大伙看清来者是方苦,尽皆脸上露出狂喜。 “苦老大” “小苦哥!” “小苦” 方苦一把将飞奔而来,准备投入自己怀中的时嫣推到一旁,脸色阴冷的大步走到堂首处站好,原本在那坐着的苏龙、柳木见方苦一脸凶狠,缩缩脖子胆怯的站在底下。 “秦汜” “在”秦汜见方苦喊自己名字,连忙走上前拱手道。 “你是执法堂堂主,有着监督全帮的职责,整个帮派柳木、苏龙乃是帮主,他们的话必须令行禁止,如有不听、不敬着该如何处置。”方苦冷冷问道。 “初犯重打五十大棒,再犯逐出门墙。”秦汜好似猜到了方苦的心思,有些胆颤心惊的说道。 “当两名帮主意见不合,可由众管事不记名投票表决,或者由各堂主发表意见,禁止喧闹,禁止人身攻击,如有犯者怎么处置。”方苦随着话音落下,脸色再度冷了几分问道。 “重打一百大板,情节严重者降级处置,并且三年内无法升迁。”秦汜额头上逐渐溢出冷汗,在观其他在场人也微微听出了点端儿,脸色也开始变得极不自然起来。 秦汜话音落下,方苦并没有在问什么,只是双眼睥睨看着底下众人,整个大厅气氛从他出现那一刻,急速转变为鸦雀无声寂静的可怕。 “在场所有人包括丁香、时嫣,事情结束之后去执法堂领五十大板。苏龙、柳木身为帮主有失仪态、处事不周,罚三年俸禄充公,两年内各种分红取消。秦汜作为执法堂堂主,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属于玩忽职守,重打五十大板。你们可有异议!” 方苦威严的扫视众人,虽然话里是询问大家,但是语气却不容任何人质疑。 “小苦,你敢打我你试试”时嫣这时不信邪起来,挺挺胸膛撅起小嘴巴在那不乐意的说道,话完好像感觉有点不给方苦台阶般,又补充道“枕头苏太坏了,仗着刘娜姐姐的撑腰,就准备散会的时候揍他,我这是代表了正...” “闭嘴!” 方苦阴沉着脸喝断时嫣的话,见他脸色不善丁香赶紧把欲言又止的时嫣拉到一边。 “苏龙是苦龙堂帮主,议会之上岂容他人随便调侃,你如果是苦龙堂弟子,就要听我的决断。你如果不是苦龙堂的人,现在就可以滚开。” 时嫣“哇”的一声,就扑在丁香的怀里委屈哭泣起来,她没想到方苦现在翻脸不认人,昨天晚上还对她甜言蜜语说照顾她一辈子了。但是时嫣却没想到方苦此时的心情,一来天谴成员惨死两人,这可都是方苦平日里耗费大量精力打造的王牌。二来自己不过就离开短短数天,苦龙堂就隐隐有内部分裂之势,让他心情变得无比复杂起来。 “我等愿意接受处罚,日后定当团结友爱,矛头一致对外。” 在秦汜的带领下,底下众人齐齐说道,见大伙脸上都挂着悔恨的表情,方苦脸色这才缓解下来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们所有人的惩罚暂且缓期半年执行,期间可以论功来减刑。” “谢苦老大” 第一百一十八节;反叛? 方苦知道自己未来或许不会呆在苦龙堂,或者为皇家办事或者浪迹天涯,但苦龙堂是他的心血他一定要让它永远挺拔下去,所以他才急切培养起苏龙、柳木。苏龙敢拼敢打有些小狡猾,粗中有细是做帮主的好材料,柳木性格仁慈,做事总留三分余地,事无巨细必定亲躬有他辅佐,苦龙堂一定蒸蒸日上。 但苦龙堂内部高层都是共患难的兄弟,资历也都比苏龙、柳木要老上许多,方苦坐镇他们自然不敢有所质疑,而方苦不在苏龙、柳木的话难免有点不管用,想到这里方苦才另社一堂执法,而秦汜有勇有谋虽然玩世不恭,但眼光毒辣行事不拘于形式,最主要的是他对帮主之位没有丝毫觊觎之心,这也是方苦最为看重的地方。今天这番杀威棒,方苦就是向众人表明一个态度,帮规面前人人平等,绝对没有半点人情可言,而众人见方苦连自家内眷都当场喝斥,也开始逐渐重视起原因来。 当见到自己镇住场面,方苦脸色缓了下来,毕竟在场都是自家兄弟,没必要弄得那么生疏。 “小情的事我都知道了,十二号、十三号因公殉难,我苦龙堂偌大个地方被人掳走一个大活人,这仇不得不报。现在形势危急,南京城里处于高度禁戒,咱们和蓝玉彻底决裂,太子如今身子大不如前,如果硬拼乔家只要不一巴掌拍死,接下来我们面临的还是数不清的麻烦事。” 说道这里方苦扫视了在场人,见众人都微微点头并没有任何反对声,接着继续说道“所以我决定,乔家这颗毒瘤,不能放任他们生长下去。” “但是苦老大你应该知道,咱们现在情况特殊,如何才能一举覆灭乔家,而且不用大笔人马?”柳木皱皱眉头说道,方苦的意见和苏龙这些主战派一样,他害怕方苦是因为方情的原因,才迷失了情绪。 方苦朝柳木笑笑说道“你忘了,咱们还有一个棋子没用,要知道那可是数百万两银子哦。” 见大家一副雾里看花的模样,方苦故作神秘的嘴角微微扬起,带着秦汜等人离开大厅。 苦龙堂地牢里,一处颇为干净的小牢房里,关押着一男一女,男的形容凄切,女的虽然发梢凌乱,但从脸色来看并没有过多哀愁。 “萍儿,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那男子正是当初被萧彪劫回来的李东,在被关押在苦龙堂这几日,苦龙堂弟子对他到没用什么酷刑,每天伙食也算不错,但忽然从威风八面的四海赌坊掌柜,转变成阶下之囚,这种落差让李东心理十分落寞。 见李东一副颓废模样,萍儿安慰的朝他笑笑,等过了会忽然恍然大悟说道“老爷,以前我不是听说在四海赌坊,有些东西是你亲自掌管,而且这些东西对整个乔家都极为重要,要不咱们把那秘密告诉苦老大,听说他为人仗义赏罚分明,哪怕不接受咱们弃暗投明,最起码也可以给我们一条活路。” 李东哀叹一声说道“你当我没想到吗?方苦为人比起乔家少爷来,的确多了分宽广,但当年白虎堂覆灭,有大部分原因是我的背叛,如今苦龙堂帮规,对背叛的惩罚极为严格,有这个护身符在或许我还能苟延残喘,如果告诉了方苦恐怕他不动手,他底下的人也会杀了我。” 李东这番分析的确有独到之处,或许一个人对另一个怕到骨子里,才会最了解他,而李东则是最好的写照。 听李东这么说萍儿好像也失去了和他说话的兴趣,把头别向一边不知道想些什么,等过了一会李东面色犹豫了半响,最后还是咬咬牙,开始解起自己的裤腰带。萍儿在他身边见他宽衣解带,以为他临死前也要快活一番,面色微红但心田里却无比恼怒,这人真的是没救了。 在萍儿诧异的眼神下,李东在裤裆里摸索了一会,把一个黑袋子递给萍儿语气留连的说道“萍儿,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虽然你我年纪相差数十岁,但是你却没嫌弃我这身老骨头。我死,但你要好好活着” 说完李东咽咽口水继续说道“这袋子里是一把钥匙,在四海赌坊账房里有个暗格,里面装着乔家这几年来所有出入收支的记录,包括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里面还有一册是帮大将军进货出货的账本,每一页所记录的事项都够乔家死几个来回,这个账本连乔家都不知道存在,是我早年特地留下的保命符,毕竟乔水为人太喜怒无常,没准哪天就被他弄死。最后里面还有四海赌坊的印记,有了这印记才等于真正掌控了四海赌坊,不然就是乔水也无法直接控制四海赌坊的交接权。” 萍儿嘴角细微的抽搐了一下,接过那个黑袋子藏在衣袖中,李东说完这些看样子好似老了十岁般,无力的靠在墙上,双眼空洞望着天花板。 几道凌乱的脚步声响起,李东轻轻撇了眼牢外,眼前忽然一亮不知道从哪里蹦出点力气,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抓住铁栏大声说道“小海你怎么来了,莫非是你想到办法来救我出去的。” 来者正是高海,此时他面色如常,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来。高海瞧都不瞧李东一眼,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有个老熟人要见你”说完一道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微笑映入李东眼眶,让他浑身猛颤起来。 “哈喽,老李咱们几年没见了,笑一个呗,别苦着脸嘛” 来者正是方苦,旁边一名机灵的侍卫拿了把椅子放在他身后,方苦就这样大大咧咧坐在那,翘着二郎腿玩味的看着面色骇然的李东。 “你,你,小海这是...” “李东我想杀了你,为我父亲报仇。”高海面色忽然变得极为狰狞说道。 李东大为震惊说道“你都知道了”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老早就知道了,不过因为苦哥的命令,才委曲求全于你。”高海满脸阴狠冷冷的说道。 李东慌忙说道“小海,这些年我待你不薄啊。” 听到这句话高海好似勾发出尘封的记忆般,大声咆哮道“我爹当初何尝对你不薄,但是你又是怎么对待他的。” 被高海这声冷喝惊醒,李东方才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因果循环啊。 这时一直在旁边微笑的方苦说道“去把牢房打开,别人老李好歹也是号人物,咱们可要好好招待。”说完看管牢房的侍卫立马掏出钥匙,打开了牢房。 “小海,你来说吧,免得这李东下了地狱,阎王爷问起来他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清清嗓子,高海脸上露出一丝痛快的表情说道“其实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苦哥和我构陷于你的,乔水并不知道你贪污了四海赌坊的银两,这一切都是让你主子抛弃你,让你变成丧家之犬。” “你,你,你个混蛋,老子跟你拼了。”李东早就开始纳闷,乔水应该不至于几千两银子就对自己痛下杀手,现在知道了真相老羞成怒就要和高海同归于尽,却被旁边侍卫重重踹上一脚倒地不起。 “方苦我告诉你,哪怕今日你就算是杀死我,也别想从中捞到乔家机密。”李东疼的在地上龇牙说道。 “是吗?”方苦脸上露出他那招牌式的坏坏笑容,在李东不可思议的眼神下,在牢房中一直静静观看的萍儿,整整凌乱的发梢,款款走到方苦面前,将李东给她保命的钥匙递给了他。 将钥匙放在手中把玩一阵,方苦直接丢给高海,李东这时才恍然大悟说道“你,你背叛我。” 萍儿淡淡的撇了眼地上如死狗般的李东说道“我老早就是一品阁的人,谈何背叛你。” “可是我对你是真心的啊”李东放声嘶吼起来,他为了萍儿可以说是抛妻弃子,放弃了自己所有基业。 好像回忆起什么似的,萍儿轻咬嘴唇眼神充满怨恨的说道“三年前,有个陈姓老汉,向四海赌坊借了十两银子,不到一个月利滚利,你既然要一百两,最后逼得他跳河自尽。那人就是我爹,而我后来也流落风尘,如果不是丁香姐还有苦老大,我...” 说道这里萍儿已经是泪如雨下,方苦摆摆手安慰道“好了,这厮落得如此境况你大仇以报,下去吧。”萍儿点点头朝方苦躬身行礼,看都不看在那呆滞木鸡的李东离开了地牢。 “好了李东,别做这副鬼样子了,马上我就要带你去见你的老东家乔水,可要放开心点,免得他以为我苛刻了你,那就太不好了。”说道这里方苦好像想到了什么,丢给高海一粒药丸说道“这是哑丹,喂他吃了。” 高海点点头上前来到李东身边,却没想到这厮紧咬牙关就是不张嘴,最后高海也弄出了真火,左右开弓狠狠十几耳光抽的李东眼冒金星,高海借此直接将药丸灌入了他喉腔中。 见事情已经忙活完,方苦对高海说道“小海,回去就将东西取来,四海赌坊的招牌嘛,也该换换了。” “是”高海拱手行礼,便退下去按照方苦的意思办事去了。 第一百一十九节;假释 乔家大院角落里柴房,方情手脚用绳索捆绑的严严实实,靠在墙壁上双眼通红不断低声抽泣着。 “小苦,你怎么还不来救我” “允炆哥哥,这里好害怕,怎么你也没来救情儿。” ... 潮湿的柴房散发着木柴腐烂的味道,门窗紧锁暗无天日,偶尔几道阳光透过木缝照射进来,几只老鼠从方情身边爬过,传来阵阵尖叫声... 柴房门忽然被打开,几道强光照射进来,方情不禁微眯着双眼这才依稀看清,是个中等身材的健硕男子走了进来。暗松一口气,方情唯恐走进来的是乔水,那就真让她生不如死了。不知道为什么,乔水把自己关押在这里面,却也没怎么为难自己。方情不知道的是,这多亏了十三号临走的那句话,让乔水投鼠忌器起来,想当年秦汜等人背上,按照方苦吩咐的出重金悬赏乔家人头,弄的整整大半年让乔家惶惶不可终日,如果不是后来大将军派遣底下高手保护,加上招揽到乔飞这样的猛将,乔家恐怕真的鸡犬不留。 根据乔飞所说,天谴小队他一个人最多对付五六个,但别人总共有数百号人,乔水他还真被唬住了。要知道天谴小队是苦龙堂花费大笔财力,动用大笔人脉精心打造的“王牌队伍”,哪怕让萧彪率领天天外出以战养战,每年苦龙堂依旧要花费天文数字般的价钱,来进行休整保养,不然十二三号的死,也不会让方苦这么难受心疼。 在门外凝视方情良久的健硕男子,脸色异常严肃的转过身探头朝门外四处张望,随后轻轻把门关上来到窗户旁,一拳将上面钉死的木条轰开,顿时漆黑的柴房有了几分光明起来。 那健硕男子大步走到方情面前,见他朝自己走来方情不由胆怯的朝身后拼命挪移“不,你不要过来。” “情小姐是我啊,你不记得啦,当年你和苦老大去秦淮河看花展,我就是那个车夫野狼啊。” 来者赫然就是当年背叛苦龙堂,背叛方苦的野狼,正是因为他白虎堂才会倒台的如此彻底,如此凄惨。 方情听到他提起方苦,面色焦急的问道“那,那小苦了?是他让你来救我的是不是。” 野狼朝方情笑笑并没有出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只酥香鸡散发着诱人香味,让方情情不自禁吞咽着口水。 “情小姐来,先吃点东西。”说完野狼右手一抖,一道寒光划过绑在方情手脚上的绳索齐齐而断,接着野狼便把手中的香酥鸡递给了方情。 轻声说了句谢谢,方情小口咬着香软的鸡肉,双眼可怜兮兮望着野狼。 “你是不是小苦派来救我的呀?” 野狼微笑着摇摇头,带着丝自嘲说道“如果苦老大还肯使唤我,我野狼这辈子也就能瞑目了,我不过就是一个叛徒而已。” 诧异的望了眼神情落寞的野狼,方情轻嗯了一句,低耸着小脑袋慢条斯理吃起手中食物来。当一只鸡消灭了一小半,用油纸包好方情从怀里掏出一条丝绢抹抹嘴,忽然说道“我可以叫你野狼大哥吗?” “这,这个,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野狼惊诧了一下连连点头说道。 见野狼答应方情沉吟了一会继续说道“野狼大哥,虽然不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小苦他不原谅你,但是没有关系,只要你肯救我出去,你应该知道小苦很听我的话,到时候我磨一磨他,他肯定会原谅你的。” 野狼听完双眼一亮,想到当初方苦对他说,方情就是他的逆鳞可见她在他的心中地位,如果自己真把方情救了出去,哪怕得不到方苦的原谅,能让帮里的人见到自己不再用那淡漠、仇视的望着自己,野狼也很心满意足了。 见野狼开始意动起来,方情连忙继续说道“而且你应该知道小苦很厉害的,只要你把我送了出去,哪怕小苦他不原谅你,依照他的性格也不会让你受苦的。你就帮帮我,送我出去好不好。” 望了眼楚楚可怜模样的方情,野狼犹豫了半响,最终还是咬咬牙说道“好,情小姐你起来活动下筋骨,我这就送你出去。” 说完不待方情开心的排起手掌来,野狼大步走到窗户旁向外张望一番,推开门就此离去。方情也很乖的没有擅自出门,他相信野狼一定不会丢下自己的,果然没过多久,野狼手上拎着一套家奴所穿的衣服,丢给方情说道“情小姐,委屈一下把这衣服穿上,我好送你出去。” 重重的点点头方情把衣服换上,就跟着野狼一起出门,一路走来穿过几个院子,方情见这到处都是严守以待的侍卫,心中怯怯暗道自己刚才没有擅作主张逃跑。跟在野狼后面低着头行走着,一路上许多过往侍卫,恭敬的朝面色冷峻的野狼行礼,野狼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让方情不由疑惑起野狼既然在乔家地位地位这么高。 当来到前院,离大门不过百步之遥,方情脸色开始激动起来,只要出了这个大门,自己往大街上一喊,相信肯定有埋伏好的苦龙堂弟子就会前来接应的。而走在前面的野狼也逐渐兴奋起来,只要帮方情度过难关,事已至此回去最多也就是被乔水打得皮开肉绽,但能得到以前兄弟们善意的眼神,值! “野狼,你准备带这个小娘们去哪里。” 野狼浑身一颤,不由自主的停驻下脚步,方情压低都上那顶小青帽,小脸煞白煞白的,听得出连牙齿都轻微在打颤。 “水,水,水少爷。”野狼转过身吞吞吐吐喊道。 来者赫然正是乔水,只见他此时脸上挂着邪异的微笑,身后跟着乔飞数十名手拿刀枪,形容彪悍的大汉虎视眈眈瞪着他。 “如意现在好歹是本少爷的妾室,给她个面子,也给你个机会,绑了她回去,领一百大板,你依旧是我乔家密探首领。”乔水淡淡的说道,眼神上下打量着一身青衣小帽家奴打扮的方情,充满淫邪。 看到乔水色迷迷的模样,野狼情不自禁把方情拉到身后护持起来说道“水少爷,看在小人这两年尽心尽力的份上,您就放了他吧,来世野狼愿意当牛做马来报答您。” 冷哼一声乔水面色不善的说道“不是看到你这条吃里扒外的野狗这两年辛苦份上,本少爷现在就让你死,赶紧给我滚开。” 见野狼依然杵在那里,乔水冷冷的说道“莫非你是准备背叛我?不错,你背叛了我,本少爷也不会对如意怎么样,但今后恐怕就没乔家少奶奶身份了。” 野狼眼角微微抽搐,脸色犹豫半响狠狠一咬牙说道“就当我对不起这个妹妹,我野狼这一身对不起的人太多了,等我做完这件事自当来水少爷面前自刎谢罪。” “敬酒不吃吃罚酒,乔飞给我拿下。”乔水阴冷着脸说道。 “是”身后的乔飞得到命令,嗖的一声拔出腰间利剑,低垂着剑尖缓步朝野狼走来。 环顾四周野狼见自己已经被包围,他是知道乔飞的可怕,按照他的推测乔飞的武功,比当年乔家第一军师司马夕,更要高明狠辣几分,想到这里野狼艰难的吞咽着口水,摆出一个防守的姿势不敢有半分轻视。 来到野狼半丈距离乔飞忽然停下脚步,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野狼心神一颤就见寒光一闪,一道银芒犹如晴空闪电划破整个空间,野狼只觉得的肩膀一疼,一个血窟窿在他左肩上绽放,鲜血好像不要钱般直往外流。 “野狼大哥你怎么样了,你不要吓我啊。”方情见野狼受伤,连忙扶着半蹲的他,带着哭腔在那里叫喊着,当看到野狼双目紧闭死死按住左肩伤口上,慌忙从衣服里掏出丝绢为他包扎好。 至于在旁边站着阴森发笑的乔飞,并没有什么动作,低垂的剑尖缓缓下滴着鲜血,他喜欢折磨敌人,特别是敌人在他剑下呜嚎,死命的惨叫,让他格外兴奋。 “好了乔飞游戏结束了,把这小娘们一会送到我房里去,今晚少爷我要好好调教她。”身后乔水无聊的打个哈欠,转身就要离开忽然前面大门爆发出一声巨响“乔水你个小王八羔子,你苦爷爷来催钱了,赶紧把钱还来,不然拆了你这狗窝。” 张狂的叫骂声让乔水脸色铁青,转过头果然是那副让自己恨的牙咬咬的笑容,再度浮现在自己眼帘中。 “小苦” “苦,苦老大” 方苦一手拖着趴在地上犹如死狗般的李东,一手提着离殇短刃就那么异常嚣张,大摇大摆从正门走了进来。四周侍卫手举着刀剑,徘徊在他的身边,硬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大胆方苦,光天化日你既然敢越狱,本少爷替天行道抓你归案,没准还能捞到赏银。”乔水脸上忽然转变成盈盈笑意说道。 “额,假释知道不,咱大明朝是一个有人权的朝廷,犯人应当有请假探亲的时间,这不我一放假就来找你。”方苦满不在乎的回应道。 乔水见方苦在那胡搅蛮缠,也不废话手臂一挥喊道“给我擒下他” 顿时数十名侍卫渐渐缩小包围圈,举着刀剑就朝方苦头上砍去。 “嗯” 方苦眼神猛然便得极为锐利,犹如野兽般散发着幽幽红光,吓得四周侍卫像小鸡崽子一样,齐齐后退一步。乔家和方苦斗了几年,只要在乔家呆了一个月的家丁侍卫,没有不知道方苦的厉害,殊不知乔水那条手臂就是他砍去的。 第一百二十节;蓝玉现! 左手拎着李东的衣领,右手低垂着离殇,方苦大步朝方情那边走去,四周聚集的侍卫愣是没有一个敢上前阻拦,反而很默契的让开一条道路让他走了过去。 “情儿我来了” 短短五个字,好似沧海桑田,又犹如隔了一个世纪般漫长,方情紧紧咬着嘴唇,双眼红润终于忍不住决提的泪水,蹦到方苦胸膛中低声哭泣起来。 “臭小苦,死小苦,你怎么现在才来,你知不知道,柴房好黑啊还有老鼠,蟑螂,我好害怕,好害怕你不来救我。”方情一边哭泣,一边轻轻敲打着方苦的肩膀,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了,让她这个温室中的花朵承受的太多了。 摸摸方情不断抖动的双肩,方苦轻柔的说道“傻女孩,我不这是来了吗,不要怕,等等小苦就带你出去,到时候回家我给你做蛋糕吃。” 过了半响方情这才从恐惧中解脱出来,梨花带雨的看着方苦,这时候旁边紧紧捂着左臂伤口的野狼,面色煞白有些犹豫的喊了声“苦,苦老大。” 上下打量了番野狼,方苦从方情此时的衣着,还有进门的时候看到野狼将她护持在身后,事情的起因心中已经有了些端儿,见此嘴角微微挑起,声音柔和的问道“伤口怎么样” 从方苦口中听到久违的宽慰声,野狼身子犹如雷劈般,剧烈的颤抖起来。这位平时不喜言语,总把自己内心装在黑屋子里的汉子,此时此刻豆大的泪珠从他黝黑的脸庞上缓缓划过。 “苦老大,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全帮的弟兄,我罪有应得,我不求您原谅,只求能让我的罪孽减轻点。”野狼声音略带丝颤抖的说道,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哎呦,好感人的主仆相认场面,野狼,亏得本少爷对你委以重任,三心二意处处卖好,你还真像条癞皮狗。给你个机会,只要你现在刺方苦一剑,如意没事,你也继续当我乔家暗碟首领,不然...”说道这里乔水停顿下语气,嘴角扬起一抹邪笑森冷的逼着野狼做出决定。 方苦见野狼满脸挣扎之色,他早就了解到如意就是野狼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当初如果不是乔水的要挟,也决计做不出背叛这种勾当。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方苦轻声说道“这事交给我”说完方苦把怀里的方情推到野狼身边,自己拎着地上动弹不得,被打断四肢的李东上前说道“乔水,今儿也不跟你废话,有能力开得起盘口,就得有实力做好赔本的买卖,欠债还钱本就天经地义,你把那五百万两还清喽,这事就算了。如果不还,哼哼...” 乔水闻言微笑说道“罪魁祸首的就是你脚下那条老狗,你找他要去,跟你说,找本少爷要钱,你做梦去吧。” 好像早知道乔水会这么说,方苦蹲下身把地上李东的头发扯起,望着他那萎缩不堪的脸低声说道“当年我对你可是不薄,你却背叛我投奔了一只没心没肺的恶魔。今日我让你死在他的手里,让你尝尝被自己主子亲手杀死的味道,好偿还你欠高海,老宋等人的债。” 见李东紧闭的双眼皮在那抽搐,松开手方苦起身大声说道“这我可不管,人我还给你,钱,今天你必须一个子不少还给我。”说完方苦一脚踹在地上李东身体上,让他准确无误落在附近乔水脚下,传来重重的噗通一声。方苦这一脚看起来沉重无比,其实是运用了化劲势,力道早在李东身体悬浮在半空中就消失,根本对他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匍匐在乔水底下的李东,好似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对乔水手舞足蹈,大声的叫喊着,但因为被方苦先前塞了一粒哑丹,发出来的声音十分模糊。而乔水见李东这个模样,只以为这厮是在向自己求饶,越看到李东急不可待模样,让心中一团无明业火烧的更旺。 “乔水人还你了,你乔家这下子在没借口不还钱了吧,赶快把钱给大爷交出来。” 扑哧 一团黑色物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妖异的弧度,砸落在地上滚去一边,李东的身体直挺挺在地上坐着,自脖根以上却是空无一物,鲜血犹如璀璨的夜花般散落一地。 乔水把手中还在滴血的利箭丢给身边乔飞,脸色狰狞的一脚将李东死尸踢到一边,接过家奴递上的手绢在那擦拭起来。 方苦见此状况嘴角微微扬起,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李东只有死在乔水手中,才算是真正罪有应得。 “来人,把方苦给我拿下。”乔水冷冷在附近喊道。 四周侍卫见主子再次发话,他们是知道乔水的性格,只要现在胆敢在犹豫,他们的下场绝对比成为无头尸体的李东好不了多少。周围侍卫缓慢的朝方苦渐渐逼近,随意的扫视了一眼,方苦露出轻蔑的笑容,从袖口滑落一根圆柱形铁柱,拔开上面的封口,只见一道红影从铁柱中喷射而出,在天空中炸响。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这就是苦龙堂紧急召唤救兵的一种暗号,凡是看到天上烟花的苦龙堂弟子,无论身在何地所在何事,都要无条件前来支援,否则按照判帮处理! 当然如今的乔家还不至于苦龙堂顷全帮之力出动,这只不过是方苦... 原本被紧锁防止方苦出逃的大门,被一道巨力再次轰开,随之一群身穿黑色夜行衣,脸带面罩形体彪悍手持手弩的大汉鱼贯而进,这些大汉奔袭乔家之时队列整齐,手中弩箭时刻对准着乔家侍卫,双眼中流射的凌厉配合着他们身上神秘的气息,让在场所有乔家侍卫纷纷胆颤起来。 这些黑衣人人数差不多在百余人之间,以半月弧度将乔水周围的人包围住,而方苦从始至终脸上都挂着淡淡笑意,在那凝视着乔水,欣赏着他错愕的表情。 “你们叫什么?”方苦大声喊道。 “天谴,天谴,天谴” “你们的存在是什么!” “复仇,复仇,复仇” 阵阵充满肃杀、冷酷的回声好似来自九幽深渊的呐喊,让所有人都为之惊叹。 “乔水你看到了吗?他们,他们就是白虎堂死去的众多弟兄,所聚集的怨灵诞生出来,专门为了摧毁你,甚至整个乔家而存在的终极苦龙堂杀手锏。”方苦也被阵阵呐喊声激发出伪装很久的恨意,身上散发着无穷戾气,朝附近面色铁青的乔水嘶吼。 乔水在那环视四周,眼眸中充满惊叹,这些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加上他们手中闪烁着寒光的弩箭,让他真正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忽然乔水笑了,笑得很疯狂,笑得很张扬。 方苦见状心中不由出现一丝不祥预感,冷冷问道“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乔水,现在我开始对你刮目相看起来了。” 啪啪一道沉重的脚步声响彻在众人耳前。 “你错了,因为本将军在此!” 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响彻整个前院,方苦听到这个声音眼皮轻微抽搐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心中最担心的事,还是无可避免发生了。 身穿便服的蓝玉双手别于身后,双眼睥睨的扫视着院子里的天谴小队,缓步走到乔水身边。 “好,好兵,这些兵哪怕放在本将军军营中,也是精锐之师,足可以一挡十。方苦,看来本将军倒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对练兵也颇有造诣。”蓝玉赞叹着天谴小队所表现出来的素质,眼神中对方苦流露出一丝爱才之心起来。 不待方苦反应,也不待旁边乔水着急起来,蓝玉转而威严说道“乱臣贼子方苦,见到本将军还不下跪。” 这一道喝声配合起蓝玉瞬间逆袭的杀气,让方苦只感觉平地落雷、晴空霹雳,让他脑海重重一震,心中一丝恐惧渐渐升腾起来,双膝也开始细微到不可发觉颤抖起来。 重重咬了口舌尖,刺疼让方苦消除心中那丝恐惧,不屈、恨意,让方苦直接压倒自身所有不适,昂首挺胸回道“乱臣贼子?恐怕是另有他人吧,我有太子府金牌护身,还有当今圣上亲手撰写的密信,足以见官不拜。” 蓝玉冷哼一声说道“越狱潜逃,私闯民宅,买凶杀人,还不是乱臣贼子,今日本将军就将你拿下。” 蓝玉话音刚落身形爆闪,脚尖只是几个轻点,就来到方苦身边一掌带着风雷之势,朝他胸膛印去。 没想到蓝玉话还没说两句就动手,方苦大惊之下身形连连后退,同时举起手中离殇就朝蓝玉头顶砍去,虽然曾经蓝玉对他极为不错,但是!他既然想要自己的性命,自己就没有必要顾及以往情分,想到这里方苦手中离殇再次加足几分力道,刮起几道气浪凶狠绝伦回敬过去。 蓝玉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快速伸出右手屈指一弹,精准击打在离殇刀刃三寸之处,方苦只感觉手中刀柄传来一阵震动,这凶猛的一记力劈华山就这么被蓝玉轻描淡写化解。 左手 寒光 如毒蛇吐信般阴狠的大商飞影,刀刃上散发着幽幽绿光,朝蓝玉腰间刺去。余光扫视到大商飞影古朴的造型,蓝玉双眼微眯,迅速收势侧过身闪开这一击,脚尖连点退回乔水身边。 “国器,大商飞影?” 第一百二十一节;野狼之死 狩猎园蓝玉对燕王朱棣那把大汉弘纲垂涎的模样,方苦就知道自己这把大商飞影的出现,也定当招惹他的觊觎。果然蓝玉待看清方苦手上大商飞影之后,眼神流露出赤裸裸的贪婪。 “没想到你既然有这等异宝,还给本将军速速献上来。”蓝玉脸上阴寒无比,双手负于背后冷冷说道。 方苦一副看“脑残”模样望着蓝玉,手中紧紧大商飞影,身子微微朝前倾,待蓝玉再次准备开口说话那瞬间,犹如老鹰扑兔般飞速朝乔水奔袭而去。只要擒拿住乔水,那主动权就在自己手里,方苦这样想到。 “哼” 蓝玉身子好像脱缰野马,势如风雷掠到乔水身边,而方苦这时正好也堪堪来到,反握着大商飞影狠狠就朝乔水脑袋刺下。蓝玉腰身猛然发力,抬起右腿刮起凌厉劲风就朝身在半空中的方苦脖根踢去,他这一脚隐隐有着撕裂周围空气之势,可见蓝玉这一击是准备直接击毙方苦。 “梯云纵,凌空虚渡” 身在半空的方苦,身体好似一根弹簧般,在无从借力的情况下,右脚踏在左脚脚背上借力,身形猛然向上掠起几分堪堪擦皮躲过蓝玉这一脚。 “烽火连城” 蓝玉虎目爆射出一抹寒芒,两只碗口大小的巨拳,如八百里烽火狼烟般以极快速度朝方苦打去。这烽火连城本就是蓝玉独创,现在由他使出更是威猛寻常,特别是被拳风包囊住的方苦,更是叫苦不迭。 在蓝玉拳头即将轰击在方苦身上这一刻,他忽然收拳回退,待方苦落地喘息之际冷冷说道“方苦你可后悔,只要你现在跪在本将军面前忏悔,本将军依旧待你如初。” 方苦沉吟了半响,猛的仰天狂笑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乔水死,我这辈子卖给你,乔水活,这辈子不死不休。” “你找死”见方苦还是那么执迷不悟,蓝玉虎目怒睁比先前更加狂暴的拳势,如九江之水奔腾不息轰来。 方苦在那昂首挺胸,脸上狂傲无比看着杀来的蓝玉,摸摸下巴上稀松的几根胡须,忽然,忽然方苦扯起嗓子大吼道“老哥,还不出来,快死人啦。”这一声当真如悍妇骂街尖锐异常,让本来围观的众人差点一个锒铛站不稳摔倒。 一道黑影在方苦话音刚落之际迅速挡在他身前,奔袭而来的蓝玉双眼划过一丝寒芒,拳上力道再加重几分,如雷霆灭世狂暴朝方苦砸过去。 睚眦臂现 寂灭、狂暴、吞噬万物的恐怖气息从任平生身上散发,不躲不避,奋起睚眦臂任平生直接硬碰硬和蓝玉对抗起来。 风起云涌,卷卷灰尘被两人气势扬起,方苦身子轻纵跳出战圈,在那凝神观看起比斗来。虽然尘土飞扬根本看不清里面战况,只有两道身影不断交叉,相碰相退,但方苦依稀还是能看出点端儿来。 任平生、蓝玉,一个久经江湖情仇,武功号称天下无物不破,开碑手三势除老一辈几个“怪物”以外横扫天下。而蓝玉领兵纵横天下数十年,没人知道他历经多少大小战役,没人知道死在他手里的敌人有多少,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每一位和他单打独斗的敌将,无一不是被其生生撕裂开来。 约莫半盏茶时间,整个院子所有人平息凝神观看着尘土中厮杀的两人,忽然当一声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四散开来,尘土逐渐谢幕露出任平生、蓝玉两人对峙的身影。 “好掌法” “好气势” 两人相视一笑,齐声赞叹起对方武功路数起来,随即蓝玉心中升腾起一丝爱才之心,以任平生的武功如果用在战场上,给他一支百余人的精锐部队,足以称得上真正千人敌也。 “若猛士肯效力于握帐下,我帐下先锋大将虚位以待。”蓝玉微笑着说道。 任平生嘴角微微扬起冷冷的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若是不做出烧毁药草之事,凭借你的战绩,我任平生打心眼承认你是位一等一好汉,但如今,我只想亲手手刃你,还我朗朗大明一个盛世乾坤。” “好大的口气”蓝玉被果断拒绝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铁青,冷哼一声拍拍手,忽然乔家后院里一阵骚动,几息时间约莫数百身穿红黑鱼鳞甲,手持斩马刀,腰间挎着手弩的士兵,迈着整齐的脚步出现在前院,迅速以半弧形分三排,一排用巨盾竖立在地上,中间刀斧手严守以待,最后一排架起手弩直接对准方苦那边众人。 一边方苦见徒生变故脸色大变,从这些士兵排列,武器,气势可以看出,他们是真正的百战雄狮。 “方苦,他们就是本将军的亲卫队,人人都是千人挑一的好儿郎,每个人手上最低有一百条敌人性命,比你那调教的杀手锏又如何。”蓝玉双手别在身后气势凌人说道。有这等百战雄狮,任何人都会为之自豪。 方苦并没有被蓝玉的亲卫队吓到,清脆的打了个响指,数十条身影在半空中迅速飘移过来,正是峨眉派八位女弟子、彭星、萧彪、秦汜、沈柔,这些人武功最低的,都可媲美江湖二流高手,如今齐聚在此胜利的天平好似微微朝方苦这边倾斜起来。 见蓝玉错愕的模样,方苦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说道“我身后这些人,每一个都可以在弩箭射来前杀到战阵中央,到时候虎落羊群大将军也不想看到自己儿郎们枉死吧。” 蓝玉听完之后在沉默不语,方苦身后这些人身上流露出的气势,蓝玉就知道他们并非简单好手,如果真的硬碰起来哪怕己方胜利绝对也代价惨重,最后如何开展那最终计划。 乔水见两方在那对峙眼珠贼溜溜一通乱转,给身边乔飞打了个眼色,得到后者点头示意乔水缓步退到身后蓝玉亲兵身边,袖口滑落出一圆柱事物,正是阴损恶毒的搜神砂。 扫视周围见对面并没有人把目光投射自己身上,乔水若无其事的微微抬起搜神砂对准在那和蓝玉叫嚣的方苦,“方苦,永别了。”乔水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轻轻按动开关,一道黑影夹杂着呼啸破空声,好似天外流星般瞬间朝方苦射去。 “小苦小心” “苦老大” “小苦” 数道惊呼声响起但是却为时已晚,搜神砂何等的霸道,那速度哪怕就是一流高手全力躲闪,也未必能挡的过去。 噗 一口鲜血喷射在半空绽放出妖艳的花朵,就见野狼松开怀里抱着的方苦,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想开口说话但一张嘴疯涌的鲜血,从嘴角快速流淌出来。 “野狼” 方苦一声爆喝,抱起摇摇欲坠的野狼,脸上充斥着痛苦、悔恨,往昔和野狼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他的不善言辞、他的沉默冷静、他的勇猛果断,让方苦仿佛重回昨日。 “杀,杀,杀,片甲不留。” 嗖 数百道弩箭夹杂着愤恨朝蓝玉亲卫队那边射去,传来雨打芭蕉般清脆的声响,彭星轻喝一声身形犹如九天玄鹤,在半空轻盈翻过身来到举盾挡箭的亲卫身边,双腿稳健扎在地上,双手划过一道半圆,滂湃夹杂着阴阳的气劲勃然而发,瞬间击溃亲卫队第一排的坚固防守。 蓝玉见箭雨再次袭来,自己这边儿郎就在那一刹那损失好几十人,疼的他心如焚烧,随即爆吼一声掠向半空中,重重一鞭腿抽向彭星腰间。 凌空虚渡 彭星巧妙的闪躲开来这致残一击,任平生仰天狂吼一声犹如龙吟虎啸,身体紧紧绷在一起如离弦利箭射向蓝玉,开碑手轰山势瞬间成形好比泰山压顶,轰击起蓝玉来。 沈柔轻灵一个旋转来到方情身边,将她带到安全地方,随后峨眉派弟子手持各式兵器冲上前去,乔飞果断迎上一口宝剑如星河驰骋,既然堪堪阻挡起这八女“雄风”。 秦汜、萧彪对视一眼,各自抽出斩马刀,用布条紧紧绑好,大喝一声就朝前面如泉水般涌出的乔家侍卫缠斗在一起。抱着气如游丝的野狼来到方情那边,方苦手忙脚乱的找着东西为他止血,却被野狼血迹斑斑的右手抓住。 “野狼,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苦,苦老大,我求你件事成不。”野狼挣扎半天好不容易说出一句话,鲜血不由自主朝他嘴角慢慢流淌出来。 “帮我照顾好如意,我把她骗去了老家。”野狼喘着粗气缓缓说完,眼神中期盼的看着方苦。 “你放心,今后有我在,如意不会受到半分委屈。”方苦紧紧捂住野狼的手坚定的说道。 点点头野狼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笑容,深深的看了眼方苦的容貌,随后他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猛然大声吼道“白虎堂的弟兄,我野狼是个混蛋,我对不起你们,我这就下来陪你们。” 颤抖着双手把野狼悔恨的双眼轻轻闭上,方苦紧闭着双眼,两行清泪顺着他青涩的轮廓缓缓滴落在地面。 “小苦,你别这样。”方情第一次见到方苦流下眼泪,心中也堵的慌,紧紧抱着方苦的手臂,希望让他坚强起来。 “野狼、白虎老大、无常、波叔、老宋,你们在等一会,我马上就把乔水送下来陪你们,让你们在底下不用那么孤单。”低沉、阴冷、毁灭等等负面情绪在方苦身上交缠爆发出来。 离殇刀刃撑在地面,方苦缓缓直起身抬起头,那一双血红的眸子,让旁边方情还有沈柔忍不住掩嘴惊呼起来。 “乔水,拿命来” 第一百二十二节;下手 方苦双腿猛然在地上狠狠一蹬,身子就好像那暴风雨中惊鸿一瞥的闪电,迅速划到身边重重守卫的方苦身边。 “挡我者死!” 一声爆喝如九幽黄泉索命的勾魂使者般,方苦手中离殇只是简单的一砍一劈一挑,在乔水周围护持的侍卫顿时死伤大半。 “竖子敢尔!”那边被任平生拖住的蓝玉,见方苦一招力劈华山朝乔水砍去,目眦具裂大声狂吼道,随即一招烽火连城漫天拳影顿起,任平生不敢托大连忙抽身回退,蓝玉正待赶去救下乔水,一道好似天外虚空射来的刚阳一剑挡住了他的去路,正是解决完弓弩手的彭星。 这边乔水见方苦朝他杀来,吓得小脸煞白身子骨不由朝后退了几步,当来到乔水那项上人头不过一丈距离,方苦狠狠再次践踏地面,身形骤然加快几分,一招力劈华山威猛凌绝。 “啊不要”乔水双眼恐惧的看着犹如魔神般的方苦,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尖叫。 就在那离殇宝刃刀锋距离他头顶一寸之处,方苦内心无比激动,这是他多年来时刻不憧憬的一幕,今天,就在此时,终于可以实现了。 “野狼,你可以安息了。” “虎叔,老宋,波叔,无常,你们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 正待方苦内心中告慰着死去的众多白虎堂先烈们,忽然一道黑影快的好似一条黑线般,狠狠撞在离殇刀刃,只听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迸发起几道灿烂的火花,方苦的脸色骤然而变。 不待方苦反应过来,身后忽然一道破空声响起,直取他琵琶骨。方苦狠狠咬牙牙,脚下一纵放弃继续灌力在离殇上抽刀回防。 连纵几步距离乔水三丈外,方苦冷眼看着横抢站在那的云俟,还有满脸冷邪的乔飞。 “云俟,你身为我贴身护卫,既然敢挡我去路,想死是吗?给我滚开!” 云俟淡然的面孔上毫无涟漪,哪怕方苦出言侮辱也好似一潭古井般,见他站在那屹然不动,方苦心中恨得牙痒痒,悔不该当初和蓝玉闹翻就将他囚禁起来,让自己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 “奉大将军之令,擒拿钦犯方苦归案。”云俟淡淡的一句话,立马就表明了立场,方苦一阵冷笑说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说完方苦左手大商飞影,右手离殇使出蓝玉所传的烽火连城,身子以极快的速度朝云俟、乔飞杀来。 云俟的武功任平生曾经说过,相当于顶尖二流高手,如果有精妙招式辅佐跃于一流高手指日可待。方苦仗着蓝玉烽火连城,手中双刃交织起阵阵凌厉气劲刮得四周灰尘溅起。 流星赶月 方苦在距离云俟只有一丈距离,猛然停驻下脚步,双腿微微弯曲,强大的力道灌注其中,那青石地板仿佛都有点凹陷。当整个身子紧紧绷在一起,方苦双腿带过卷卷灰尘骤然离地,那气势好似万马奔腾,身形好似一条夜空中呼啸而逝的流星般,瞬间到达云俟身前,大商飞影重重劈在他护胸铁枪上。 枪断 毫无阻碍 大商飞影刀刃上划现淡淡绿光,直接劈在云俟胸口,爆发出一声闷响,就见他身体重重朝后面飞去。 这招流星按月是彭星传给方苦的最强杀招,将全身劲力灌注于双脚瞬间飞奔敌人,利用手中利器对其施行集中打击。这招对于拥有国器大商飞影的方苦来言,在关键时刻甚至比任平生所教的开碑手更为强横、霸道,特别适用于突袭、暗杀,往往可以起到不可思议功效,就像如今倒地在那挣扎努力爬起的云俟一般。 长风破浪 见云俟被击退乔飞不敢有半分轻视,一出手就使出自己杀手锏来,就见那简单的一刺好似万点繁星中一丝曙光,在方苦眼前绽放开来让他无从闪躲,无从退缩,只有跟其硬碰硬。 方苦心中暗赞一声,抛弃脑海中浮现出乔飞这一击所凝化的幻象,捂住离殇的右手将破山势气劲融入其中,刀芒爆发一寸直接狠狠对准乔飞枪尖砍去。 简单碰撞,两人立马抽身回退,乔飞连连退了五步才堪堪稳住身形,握剑的右手在那微微颤抖。反观方苦虽然年龄尚小气劲还未成长起来,但一来因为他处于暴怒中潜力无封顶爆发,二来任平生、夙沙雅经常弄些丹丸给他调养筑基,既然只连退两步就稳住了身形。 当云俟从地上挣扎爬起,将嘴角血渍摸去把旁边一个侍卫铁枪拿来,再次站在方苦对立边,这边在角落里砍热闹的乔水,嘴角浮现出一抹阴笑,缓缓朝内屋里走去。 当乔水走进内屋,现任乔家大管家乔蓝恭敬的上前走来,乔伟因为被苦龙堂连同伊健小库敨一起抓去,到现在生死不明,乔家又不可一日无管家,后经过乔水提点,乔蓝便登上了这个位子。 乔蓝是个六十岁的老者,相貌无奇,身材矮小,在乔家账房兢兢业业数十年,为人谦和在整个乔家人缘也颇好。 “你去把那些药取来,今天这些人我要他们一个都跑不了。”乔水阴测测对乔蓝吩咐道。 身为乔家管家乔蓝自然知道乔水所指何物,脸色变了变还是躬躬身下去忙活去了,乔水站在门槛上,扫视着四周战况,现如今天谴小队看样子还是零伤亡,运用手中的武器和精湛的配合,杀的乔家侍卫片甲不留。而峨眉派弟子如狂风扫落叶之势,对付这蓝玉亲卫队,那些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论及个人实力对付武林高手无疑找死,但配合起来和峨眉派弟子打得还是有头有脑,但是局势却不怎么乐观。而蓝玉那边任平生依靠睚眦臂和他对轰,旁边彭星一身干净道袍负手而立,双眼紧紧锁定在蓝玉身上,让他不得不分出心来防备彭星的袭击。 至于方苦那边,依靠着梯云纵飘逸的步法,加上开碑手、烽火连城这几招威猛绝伦战技,稳稳压制住了云俟和乔飞的联手。 “少爷东西全都准备好了” 不到一会儿,乔蓝躬身站在乔水身边,身后八名虎背熊腰的大汉,肩膀上扛着一个大布袋,等着乔水发号施令。 “你们几个爬到屋顶,将这些毒药洒下去,我要让他们全部变成本少爷的阶下之囚。”乔水眼神中散发着一丝阴狠说道。 几名大汉领命便悄悄离去,待过了半盏茶时间乔蓝朝乔水点点头示意一切安排妥当,乔水嘴角微微扬起摆摆手就见整个乔家大院上空,阵阵黄沙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在四周卷卷弥漫起来。 “方苦你完了” 断更原因~ 唉,回家了,受了点伤,现在打字只能靠一指禅,还是尾指... 要休息几天了,这个月底果断每天两章 绝对不太监,恳求别下收藏 相信哥,绝对会再次坚挺的!!! 第一百二十三节;天人五衰 正在和方苦打斗的乔飞、云俟,见到天空中卷卷黄烟飘起,空气中弥漫起一种淡淡檀香味脸色不由骤然一变,两人各自使出自己最强杀招,勉强将方苦逼退一时半会,抽身回退,从怀里掏出一枚药疙瘩,捏破表面的泥封丢入口中。 方苦是何等心思缜密,见到乔飞二人此举心头立马警觉起来,待抬头望了眼半空众多异象,皱皱眉头,猛然间好似想起什么似的,大声呼喊道“大家小心,有毒!速速闭气。” 在四周激斗的众人闻言,脸色立马大变,齐齐抽身回退平息凝神,面色凝重的看着半空中乔水捣鼓出来的黄烟。而蓝玉那边好似并没有多大惊奇,也没有乘机对防御的苦龙堂弟子下毒手,只是学那乔飞从怀里掏出一枚药丸,捏破丢进嘴里。 在得到蓝玉的授意,乔家护卫开始缓缓封锁住乔家各大进出口,苦龙堂弟子则慢慢收缩警戒圈防止蓝玉那边忽然暴起。 “小苦,有点不对劲啊,现在该怎么办。”任平生退到方苦身边,面色凝重的问道。他走南闯北见识何其广泛,这半空中弥漫的黄烟闻起来沁人心田,而往往越是凶毒之物,表面上都有一层美丽的伪装,这黄烟定是剧毒之物。 方苦扫了眼四周环境,由于刚才突如其来的事故,导致自己这边失去了先机,现在蓝玉那边稳住了形势,而且重兵层层把守着各个要道,显然是准备把方苦那边全部留下来。 “老哥,一会看形势,擒贼先擒王!”方苦轻声说道,任平生闻言点点头,眼神如狼眸般凶狠的扫视着四周。 “哈哈方苦,你可知道你头顶是何物,你要知道为了对付你,本少爷可是用心良苦啊。” 乔水犹如众星捧月般走出内屋,发出张狂的大笑,脸上净是得意之色,好似看阶下之囚般望着方苦。 方苦眼神中杀机一闪而逝,表情凝固几分,猛然间好似冰山融化般,脸上洋溢起和熙的笑容,像一个好奇宝宝般,挠挠头问道“不知道水少爷可否告知一二,说说咱这头顶上物事的门道?” 对方苦的态度忽然改变,乔水并没有放在心上,倒不是他对方苦抱有轻视之心,相反他对他很看重,无论任何方面都不敢对他有丝毫轻视,只是现在的形势,任凭乔水自己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方苦还有什么飞天遁地之法,逃离这天罗地网。 望了眼蓝玉见他并没有出言阻止自己,乔水嘴角高高扬起说道“此物乃是本少爷花费大精力,大时间,好不容易收集来的毒药,名叫天人五衰。中者哪怕就是那武功奇绝之辈,依旧架不住毒性的侵蚀,而这毒发症状,则和中了疫病之人一摸一样。” 乔水话音落下,从言语中透漏出来的信息,不由让方苦内心大骇。 之前乔家和蓝玉的种种让人摸不到头脑的事情,此时此刻在方苦心中好像有一把梳子,把凌乱的发梢抚齐,先前的种种疑惑瞬间逐一解开。心神俱惊的同时,想到乔水和蓝玉疯狂的举动,方苦忽然感觉背后被冷汗浸湿一片。 见方苦眉目紧锁,乔水心中升腾起一种莫名的快感,朗声说道“不错,想必你也猜到了,哪怕现在南京城没有瘟疫横行,本少爷为了大将军的千秋大业,也会制造出这一起大难。怎么样方苦,你现在是不是心中特别后悔,放心,等本少爷灭了你,你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好好接收,包括你那如花似玉的几个小娘子。” 不理睬在那张狂大笑的乔水,方苦把眼神投向在前方负手而立的蓝玉说道“蓝玉,皇上对你可是不薄,作为臣子你却包藏祸心,不怕被天下人群起而攻之吗?” 蓝玉冷哼一声说道“本将军如何待他,他又是如何待本将军,本将军为了他这大明江山,几经险死重生,为他镇压四方蛮夷,无宵小敢犯我中原寸毫,到头来得到的是什么?猜疑?打压?既然他先负我,我又何必在念君臣之情。” 蓝玉越说越激动,原本冷肃的脸庞也徒然狰狞起来,待狠狠吸了几口气平息下来之后,望着脸色深沉如水的方苦继续说道“小苦,你是个人才,本将军十分看好你,只要你愿意起誓追随于我,我可以放你一马,而且日后保你位极人臣,封侯拜相不在话下怎么样。” 见蓝玉面色诚恳不似调侃,方苦内心若是说没有点涟漪那也绝不可能,想到当初蓝玉对自己那真的没话说,不但把自己随身宝刃赐给自己,还悉心教授武功、兵法、谋略,让方苦体验到被关怀的感觉。但,但是,自己和乔水的仇,倾五湖四海之水都难以洗刷,让自己和乔水共事,方苦无论如何都跨越不了这道内心的阻碍。 转念之间,方苦就拿定好主意,正待严词拒绝蓝玉,这时候几道闷哼从身后传来,在看原本在自己周围严阵以待的兄弟,包括任平生、彭星这样的高手脸色煞白,捂住胸口,半蹲着身子在那里大口喘着粗气。 “小苦,你快走,我,我来断后。” “苦老大快走” “小苦,快走不要管我们,只要你还活着,这厮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感受到身体上的异样,苦龙堂弟子,彭星,任平生纷纷艰难的上前说道。 正在纳闷为什么自己没事的方苦,忽然感觉左手袖口内的大商飞影上面传来阵阵清凉感觉,心中暗道侥幸,大商飞影不愧为国器,持有者哪怕身陷毒阵,依旧可以护主。 “不,我不走,我们苦龙堂汉子,没有临阵逃脱之辈,乔水狗贼拿命来。” 方苦一声爆喝,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任平生,右脚重重一蹬地,身子眼看朝乔水方向飞射而去,忽然方苦脚下一软,一个锒铛倒在地上瞬间清秀的面庞上煞白的可怕,勉强用手中离殇撑起身子来,在那大口喘着粗气。 “哈哈,方苦,任你百般狡猾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要被我重重踩在脚下,今日我不杀你,只把你手脚筋挑断,让你眼睁睁看着你的手下,你的女人,在我手上哀嚎。” 见方苦中毒倒地不起,乔水得意的放肆大笑起来,一把夺过身边乔飞手中的利剑,剑尖垂地迈着八字步朝双眼充满怨毒的方苦走去。 “誓死保卫苦老大” 周围天谴小队成员见方苦遇到危险,尽皆在地上挣扎着,奋不顾身朝方苦身边聚集,却被一脸深思的任平生挡住去路。摆摆手让身边跟上来的乔飞、云俟退下,乔水狞笑的朝单手撑地不断颤抖的方苦逼近。 十步、九步、八步... 乔水手中利剑与地面的摩擦声越来越清晰,整个院子此时充斥着方苦那边众人不甘的眼神、粗重的喘气声、和无奈的哀嚎,对比乔水那边兴奋、和解恨的神情,分外色彩鲜明。 天空逐渐开始阴沉下来,当高高在上的太阳渐渐西落,晕黄的色调洒落在大地,好似此时此刻连老天爷都不忍心看到方苦身首异处。 “方苦,要怪就怪你跟本少爷作对。” 终于乔水来到方苦身边,居高临下看着随时好像要扑倒在地的方苦,乔水发出释怀的大笑,手中利剑毫不犹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度。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方苦嘴角既然诡异般高高扬起,原本怨恨的眼神变的极为凶狠,重重拍打地面借力,方苦身体闪电般跃起,左手一道妖异的绿光闪现,直奔乔水胸口。这一击蕴藏了他所有精气神,融合了无论任平生、彭星、蓝玉所教授的武学所有精华,好像长虹贯日,又犹如鲲鹏展翼,当真锐不可当光论气势就足以让人心悸不堪。 “小水小心!” “水少爷” “恶贼休伤我家少爷!” 见方苦忽然暴起伤人,乔水身后众人不由面色大骇惊呼,蓝玉更是须发皆张,身形爆闪,双手夹杂着霸道绝伦的气势,势必一招击毙方苦救下乔水来。但是方苦酝酿已久的雷霆一击又岂是儿戏,他有大商飞影护身百毒不侵,之所以装作中毒,就是算准乔水会上前亲自折磨自己。当蓝玉反应过来身形离乔水还有三丈之遥,大商飞影在乔水不敢置信的眼神下,重重的刺在了他身体上。 砰 没有听到预想中血肉被割开的妙音,不可思议的感受着手中大商飞影上面传来的阻力,方苦手中的大商飞影仅仅只刺破了乔水胸口的衣料,在深入却好似有道钢铁壁垒,让他无法在刺入寸毫。 被强大的惯性带动,乔水发出一道凄厉的痛呼,身体不由自主朝身后撞去,正好撞在飞奔上前的蓝玉身上。 方苦恨恨的紧了紧手中离殇,强行压制住心中翻腾冲上去在补上一刀的欲望,从怀里掏出一根穿云箭直射上半空,在广阔的黄昏下显得格外惹眼。 看了眼怀中双目紧闭,口中不断吐出鲜血的乔水,蓝玉急忙探了探他的鼻息,见还有微弱的气息,手指在他身体几处大穴连点,扯开那被大商飞影洞穿的衣服,当看到自己赐给乔水的那个玄武护心镜,上面镜身微微凹了一丝下去,不由暗自感慨乔水命大。 “臭小子,今日本将军定要取你项上人头。” 在自己眼皮底下让方苦耍起花招,蓝玉一声爆喝就朝方苦挥掌拍去。 轰轰轰 第一百二十四节;大爆炸 轰天巨响在院子里爆发出来,一时间整个乔家大院好似世界末日般剧烈颤抖起来,蓝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连连后退,勉强稳住身形待几息之后爆炸声消失,在看院子里自己这边,早已人仰马翻。 而前院那几处高墙此时深深陷入地底,原本用青石铺垫的地板,现在也裂开了层层缝隙。装饰奢华的大厅,还有几处凉亭如今便为残垣断壁,整个乔家瞬间变的残破不堪。 院子外传来急促的响动,不待蓝玉从刚才爆炸声回过神来,数十道黑影从天而降,漫天弩箭好似蝗灾般席卷那边乔家侍卫,只是几息时间乔家这边死伤惨重,哀嚎遍野。 方苦这边当那群神秘黑衣人显现,一个个脸上流露出绝地逢生的兴奋,方苦见蓝玉正手忙脚乱应付着激射的弩箭,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又岂能错过,脚尖一挑把地上离殇紧握在手中,锁定住乔飞怀里昏迷不醒的乔水,身形爆闪朝其掠去大声叫吼道“苦龙堂所有弟子,还有一口气的都给我往外冲,是死是活全都掌握在你自己手中,想想你们的梦想,想想你们的亲人,还有相好,都给老子冲杀出去。” 方苦话音在如今混乱的局面中好似一团惊雷,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苦龙堂弟子,虚弱的身体里好似注入了一丝活力,纷纷挣扎爬起,相互搀扶在数名黑衣人的扶持下,开始有序的朝外面跑去。 蓝玉此时被激射的流矢缠住分不出神对付方苦,但是乔水的安危一直挂念在心中,眼角余光扫视到方苦朝乔水杀去,蓝玉浑身气势暴涨,身体在半空中一个旋转来到最近一名侍卫身前,劈手夺过他手中长枪。猿臂一舒一放,就见那长枪犹如流星般,夹杂着绝猛气势呼啸朝方苦刺去。 听见阵阵破空声朝自己杀来,方苦想也不想直接抽出离殇,听风辨位一刀砍了过去,顿时就听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电光火蛇炸闪,方苦直感觉手中离殇上面传来一道巨大的气力,震得他险些气血不顺。 就在他正准备蓄力再次奋起一击杀向乔水,蓝玉成功阻击了方苦,自然不会落下这大好机会,蒲扇般的手掌好似夹杂着五岳山峰般的劲气,居高临下直接朝方苦头顶拍去。 飕 一道微弱的绿光在蓝玉瞳孔中不断放大,一时之间既然让他心生畏惧抽掌回退,方苦做为依仗的正是那柄国器大商飞影。 手持大商飞影护在胸前,方苦心中明白最好的击杀乔水机会已经流失,现在蓝玉有了防备,光靠自己一个人绝对没有半分可能在蓝玉手上讨得便宜。放眼看向四周,如今乔家大院几处高墙被炸的满目疮痍,不断有些黑衣人身形矫健从外面掠了进来,帮助苦龙堂弟子逃离此地。这些黑衣人脚步稳扎,动作齐,配合之间无半分间隙,往往在拖起一名苦龙堂弟子的同时,手中连弩还不忘朝乔家那边人射向两支,让乔家那群侍卫好似受委屈的小媳妇般,眼睁睁看着对方大摇大摆朝外面撒丫子逃跑,自己这边只能干瞪眼。 “方苦,本将军到底还是小看了你,没想到你还有后招,不过有点我还是不明白,你苦龙堂这次应该是精锐全出,这些黑衣人光论身手就称得上是精锐之师,你从哪里找来的帮手。”蓝玉双手负立在身后,望着院子里所剩无几的苦龙堂弟子,脸色铁青的同时,也为方苦能扭转局势的手腕发出赞叹。 神秘的笑笑,方苦并没有回答蓝玉的问题,死死盯着那边依旧昏迷的乔水,方苦眼神中突显一道厉色,双脚一蹬运起梯云纵就朝外面掠去。 “蓝玉,你我之间既然立场对立,从今往后昔日情分在无,乔水狗命,我方苦立下重誓必取之!我看你能不能护他一辈子” 方苦坚决的声音响彻整个乔家,蓝玉脸色阴晴不定,眼神中寒光闪烁的令人心悸,但身体却纹丝不动,并没有上前阻击方苦。 连番的战斗,当方苦逃离出乔家,此时月亮像一位羞哒哒的少女,恬静的挂在半空中,洒下洁白的月光照射在大地。来到先前约定好的地点,就是离乔家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子内,方苦走进去里面都是刚刚从乔家逃奔出来的苦龙堂弟子,身边侍立着数十名一身黑衣头戴脸罩的大汉。 来到一位剑眉星目,身形魁伟的大汉身边,方苦拱拱手说道“张大哥这次多亏你们了,要不然我这些弟兄可没一个能活着出来。” 那位大汉摘下面罩,露出一张粗犷的脸庞,赫然正是当初方苦在铸剑坊中遇见的锦衣卫镇抚张远,当初若不是借他之手潜入锦衣卫,方苦也就没机会碰到时嫣。张远客气的抱拳回礼道“苦老大哪里话,咱锦衣卫因为大哥的原因,和那莽夫明争暗斗多年,这些年来大亏小胜都有,却没今天这般痛快,大伙儿说说,看到那莽夫的脸色,你们痛不痛快。” “痛快” 张远身边的大汉尽皆揭开脸上的面罩,脸上挂起灿烂的微笑跟着大吼起来,望着方苦的眼神也充满了崇敬。 “苦老大,现在该怎么办?您现在可是私自出狱,要不您把这些弟兄交给我照看,您自个先回大牢,不然明早蓝玉那莽夫借这个由头发难,哪怕是咱大哥都不好保您啦。”乐呵了一会张远冷静下来,想起方苦现在可是戴罪之身,如今不赶快回那天牢,恐怕最后哪怕蒋桓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来保,也免不了杀头。 方苦见张远如此着急自己自个,淡淡的一笑,心神却漂浮到几个时辰以前。原来在方苦来乔家之前,曾今去过两个地方,最后一个地方正是去了大内亲军指挥所,也就是锦衣卫老巢。 初见方苦来到自己地盘,蒋桓自然很是纳闷,方苦知道时间有限也不和他多说废话,直接把来意说明,一是自己现在越狱准备出去杀人放火,二是感觉这次行动还存在着点纰漏,希望蒋桓能借些能打能杀的好手帮助自己。 方苦这边话说的利索,蒋桓那边回答的也很痛快,直接就两字“没门”,要知道天牢本就是他锦衣卫一个下属机构,方苦公然越狱还找到自己,索要人手出去杀人放火,听得蒋桓当时就云里雾里,感慨自己是否在做梦,或者是方苦这些天在天牢里被关傻了。 早知道蒋桓有这么一说,方苦当即拿出杀手锏,摆出两份密件,其一正是当年萧彪扫荡乔家,在书房搜刮而来的一份关于乔家和蓝玉多年私通的账本,其二就是和圣火教比斗之前,方苦让时嫣去乔家偷盗的关于乔家帮助蓝玉,走私、买卖兵器粮草的证据,有了这些东西,蒋桓想在皇帝面前扳倒蓝玉,只要时机成熟,绝对可以一举拿下完成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夙愿。 而正是以这两份密件做为筹码,让蒋桓最后默许方苦在锦衣卫调动一批精兵悍将,以“老熟人”张远为首,在暗处隐藏起来,在最后关头帮助自己这边众人,成功逃离了乔家。 见张远三番五次要求自己赶紧回往大牢,以免连累到锦衣卫,方苦嘴角邪异的扬起说道“张大哥你放心,我方苦做事向来不会连累朋友,只是我还有点手段没施展出来,请在此处等上盏茶时间,方苦就回那大牢等到审判。” 说完不待张远说话,方苦径直走出巷子,朝不远处乔家再度走了过去。来到乔家外面一处小树林内,方苦吹了个响哨,一道黑影偷偷摸摸潜行了过来,当黑影逐渐清晰,正是苦龙堂秦汜。 “苦老大一切准备妥当,不过真的要这么做吗?”秦汜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如今脸上却升腾起一丝担忧问起方苦。 拍拍他的肩膀,方苦沉声说道“咱们和乔家是该做个了断了,今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苦龙堂的一切,你还要多加操持,莫毁了我们这么多人的心血。” 秦汜艰难的点点头在没有出声,因为他知道,只要方苦决定好了的事,任何人都不可能改变。 “好了开始吧”方苦双手交叉在背后,抬起头望着不远处在夜色下好似一座睡狮般的乔府,声音中苍凉带点兴奋的说道。 一团艳丽的烟花在夜色中爆炸开来,绚烂的火花在天空绽放,好似一朵娇艳的花朵,为这宁静的夜空平添一份华丽。随后就听数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方苦眼前的乔家好似身陷在火焰中,方圆几里地都在颤抖,无数的火蛇妖异扭动起来。乔府里霎时间充满无数哀嚎、哭闹,整个乔家在这一刻好似坠落到无间炼狱,经受着净世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乔水我说过,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乔家鸡犬不留。” “爹、老叔、波叔、无常,所有的白虎堂死去的弟兄,你们看见了吗?那不是乔家数百口生灵的哀嚎,而是祭奠你们在天之灵的献祭。” 方苦嘴唇不断抖动着,轻轻述说着心中那一份执着,他为了等待这一刻实在太久了,背负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每当夜凉如水,想到昔日的光阴,谁能想得到他心中的无奈,谁又能和他承担这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他的眼角开始湿润起来,多年来心中的包袱,多年来纠缠在心中的愤慨,在此时此刻终于随着乔家升腾起来的漫天火光,统统烟消云散。 第一百二十五节;后果? 轰 一朵巨大掺杂着火光的蘑菇云在乔家上空,好似天空之城般耸立,整个南京城各个角落都聚集满了人群,争先恐后望着这难得一见的奇景。当先前几声猛烈的爆炸声响起,伴随而来的地面剧烈抖动,就让无数势力,纷纷关注起来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而当这朵巨大的蘑菇云,好似利剑般耸立在南京城上空,这不仅仅宣告南京城,多年横行的地下龙头之一乔家彻底消失,还向世人显示着在不久的将来,南京城各大势力将在一次彻底洗牌。 南京城外,一行车队就着夜色缓缓行驶在官道上,忽然前方不远处隐约可见的南京城上空,一朵巨大火光冲天而起,把寂寥的夜空点燃,让车队上上下下随行侍卫不由停驻下脚步,不断交头接耳轻声猜测着。 在这行车队正中央,一辆造型精致的马车车帘被拉开,一位长相无比俊逸的少年探出头,不禁望向前方南京城上空的异象。 “这是怎么回事?” 那名少年看着那远方火光,不断没有即时熄灭,反而有着越演越烈之势,不由疑惑的问起周围侍卫。 “这个,小人也不知,不过在前行三里路程,就到了十里街亭,在那里王安管家会前来替少主接风,这事他应该清楚。”一名侍卫上前恭敬的回道,那名被称作少主的少年点点头,微微用手遮住嘴巴打了个哈欠,疲惫的挥挥手示意让马车继续前进,便放下车帘随后整个车队在短暂的惊讶之后,继续朝着南京城行驶过去。 大内亲军指挥所,书房内 此时书案前一束幽幽的烛光,照亮着整个书房,而身为当今皇帝,最为亲近的锦衣卫指挥使蒋桓,正双手捧着一份密册不断翻看着,从他紧皱的眉头和阴阴晴不定的脸色,可想而知他手中密册上的内容,对他而言不是很乐观。 轰天巨响突如其来传进蒋桓耳中,饶他心性坚韧,也被吓得脸色惨白。紧接着整个书房地面一阵抖动,不过好在经过当初方苦夜行指挥所,从而导致整个指挥所重新整修,这个书房也几经加固,巨大的地面抖动也只是让房梁上一些灰尘洒落下来。 短暂的惊慌失措,蒋桓镇定住心神,猛然跑出书房外,见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并没有丝毫损伤,暗松口气的同时不由大声呼喊道“来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值班侍卫慌忙走向前来回道“禀告大人,此事已经有专人调查,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传来消息。” 蒋桓听完点点头让值班侍卫退下,对于自己手下收集谍报的能力,他还是很为自豪,加上刚才发生的事情动静这么大,想来盏茶时间自己就能得到第一手资料。果然不出蒋桓所料,没过多久就有一名身穿夜行衣的健壮男子来到书房,此人叫石生,是蒋桓的一大亲信现任锦衣卫镇抚,和张远的职位是一样的,但是论起在锦衣卫地位,张远是万万比不上他,因为此人轻功极为高明,尤其擅长搜集情报,更是擅长刺杀之术,在锦衣卫中好比猛兽的獠牙。 “启禀大人,刚才发生的爆炸之事,小人已经打探到了一些消息。”石生是一个看起来大约年纪在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或许是干他们这一行的见惯了生生死死,在他普通的面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就连他发出的声音,也很干涩没有丝毫感情。 蒋桓摆摆手让单膝跪地的石生起来说话,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石生好似一个听话的傀儡般,直挺挺站在那里说道“据小人打探,发生爆炸的地方,就是京城乔家大院。因为小人赶过去,整个乔家灰飞烟灭,包括围墙都没有一处完整,并且周围方圆一里所有建筑物都被点燃,此时正在紧张组织救火,所以小人只打探到这些表面情报,先来告知大人,至于更深次的情报估计还要等到明天。” “乔家?可是和那方苦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乔家?”蒋桓心中忽然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冷声问道。 “不错就是那个乔家,而且张远等人,也正是跟着方苦去了那里之后,才发生这大规模爆炸。依小人之见,如果想知道事情真正原因,恐怕还要等张远等人回来告知。”石生回道。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蒋桓起身在书房里来回渡步,脸上布满了愁云,双眼中也流露出深深的担忧。 “我早就知道这小子不老实,没想到他既然这么胆大妄为,这事情不用说肯定就是这小子捣鼓出来的。真不知道这小混蛋怎么想的,为了个女人值得吗?他不知道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是要诛九族的吗?”蒋桓低头在那不断喃喃自语,不过没等他烦忧多久,一道尖锐的嗓音传了进来,正是大内总管太监昂公公,带来皇上的旨意宣告蒋桓入宫,想来刚才的大爆炸连那大明至尊都惊动了,让刚和方苦达成统一战线的蒋桓,不由内心感觉拔凉拔凉的,好像被方苦摆了一道,自己被人卖了还傻乎乎替人数钱。 蒋桓这边无比烦愁,而做为这次事件的造成者方苦,目瞪口呆看着乔家发生的连环爆炸,要不是他轻功了得急忙掠行数百丈,这轰天爆炸没准就把他掀翻。 看着好似一个大熔炉般的乔家大院,方苦有些无辜的挠挠头问起身边秦汜“我记得我向小品只要了一千斤炸药,正好将乔家炸翻,看这个情形,好似炸药远远不止这个数啊。” 秦汜看了眼不断燃烧的乔家,时不时几道火球如流星般划过,砸落在附近民居上面,艰难的咽咽口水说道“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或许乔水那小子家里也藏有炸药。” “靠,那要多少炸药才能造成这么轰动的效果,这动静我怕整个南京城的人都惊动了,莫非这小子家里存储的炸药够炸翻南京城城墙。”方苦情不自禁爆出一句粗口,此时乔家大院依旧爆炸声不断,周围民居也跟着遭殃纷纷燃起大火,老人、小孩、妇女的尖叫声响彻天地,还好锦衣卫张远那边做出反应,连忙召集人手组织救火。 一道身影缓缓走到方苦身边正是张远,不远处热浪阵阵侵袭,别人的脸庞都被烧得红扑扑的,唯独他的脸色阴沉的好似可以滴出水来。 “不错,据我们有限的情报,乔家内的确藏有大量炸药,而且这炸药经过推断,正好可以将城墙炸开一个大窟窿。”张远冷冷的说道,目光凝视着远方大火,发出噬人的光芒。 等锦衣卫其他人渐渐也跟上来,一个个都面色难看,方苦见气氛有些僵硬,讪笑着挠挠头说道“这个,这个今日锦衣卫出手相助,小苦感激不尽,日后各位大哥有什么困难,只要来我苦龙堂传句话,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啊,我记起来了,今晚御史大夫约我吟诗作对,我得赶紧回天牢赴约,就不陪各位哥哥唠叨了。”说完方苦不待张口欲言的张远说话,给秦汜打了个眼色,身形爆闪梯云纵既然比以前快上两分,急忙朝着天牢方向掠去。 看着方苦远去背影留下的卷卷灰尘,数位锦衣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位问起身边的张远道“张大哥,这苦老大如今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恐怕连咱们老大都不好收摊,现在该怎么办?” 哀叹一声张远四处张望找寻秦汜踪迹,准备和他好好“商量”怎么善后,却发现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没好气的回道“先回家把事情告诉大人,一切让大人定夺。”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微风荡漾,在这入秋时节能有这么好的天气,实乃一大快事。照理来说遇到这种大好天气,哪怕就连皇宫里的那位万岁爷,都会来御花园溜达一圈,但是此时深宫之中,并没有看到这位帝皇的闲情逸致,反观朝堂上一片寂静,分列两旁的文武大臣低耸着脑袋,时不时传来几道窃窃私语,当那高坐龙椅的朱元璋眼神一扫立马又哑屁下来。 此时朝堂上两位少年鹤立鸡群站在正中央,一位风度翩翩,丰神俊朗手持一把黝黑折扇,浑身上下散发着数不尽的风流。反观另一位衣衫破陋,逅面蓬发,如果他不是昨晚那场大爆炸的制造者,或许他的光芒将被身边那位少年全部遮掩。 不用多说两位少年,正是方苦还有从外地刚归的上官白,而此时两位同样被惊叹为天纵之才的少年,境遇却犹如云泥之别。 当整个朝堂气氛冰冷到一定程度,龙椅上双眼通红,挂着黑眼袋,显然彻夜未眠的朱元璋,一声冷哼打破了这异样气氛。 “上官白上前听封” “臣在”上官白上前一步恭敬跪道。 “苏杭一带官员吏目,借由天灾搜刮民脂民膏,搅乱朝纲,令百姓怨声道载,今上官白奉旨查办,成功平息两地百姓怨声,斩杀扰乱朝纲不法之辈,朕心大慰。现特封上官白为右佥都御史,官拜正四品,并入主翰林院为侍读学士。” “臣,上官白叩旨谢恩。”上官白面色依旧那么淡然,尽管满朝上下不断传来恭维声,依旧没有半点浮躁自满之色,体现了良好的心性,让时刻注意的朱元璋暗暗点头。 “方苦” “臣在” “拖下去斩了” 第一百二十六节;流放 早在心中有千般算计的方苦,没想到朱元璋会给他来这一出,原本料想着朱元璋会兴师问罪一番,自己凭借着口才和胡搅蛮缠,加上蒋桓、太子的暗中帮助,没准就能逃过这圣裁。谁知道朱元璋上来,也不给方苦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就让侍卫将他拖下去,一瞬间倒把方苦自己给蒙住了。 这朝堂上的御前侍卫跟方苦可八竿子打不着,见他在那里目瞪口呆跪在地上,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架起,就朝大殿外面拖去。而朝堂上下,平日里和方苦要好的一些官员,早早就知道了一些端儿,不敢涉这趟浑水,只是怜悯的看着呆若木鸡被抬下去的方苦。 反应过来的方苦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强行挣脱开御前侍卫的挟持,双膝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挺直腰身大声说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朱元璋淡淡瞥了眼跪倒在地的方苦,这一瞥看似好像云淡风轻很是平常,但真正懂料的,例如跟随朱元璋数十年的昂公公就知道,这是陛下在强行压抑自己的杀气。 “臣,恳请陛下给条活路。” 方苦此言一出,满堂皆惊,没人会想到天底下,既然有人和皇帝在朝堂上讨教还价,还讨的理直气壮。 包括朱元璋听到方苦这一句话,都不禁感到莞尔,想他堂堂九五之尊,坐享天地荣耀二十余载,没想到现在还有人这么跟他说话。 “你凭什么让朕给你一条活路?”朱元璋眼带笑意的问道,但方苦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凡是能坐上高位的,哪个不是翻脸不比翻书还快,更何况是一代帝皇。 “臣不该死!”方苦双眼中流露出一种慷慨悲歌之色,声音好似洪钟般,震响整个朝堂。 砰 朱元璋猛然怒拍龙椅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的狰狞可怖咆哮道“私闯天牢,你置朕威严于何地,你说你该不该死。你还纵火行凶,那城东乔家百余口人,一夕之间灰飞烟灭不说,就连周围民居都烧损数百所,受伤百姓既然达到上千人,你自己说你该不该死。” 朱元璋指着方苦鼻子骂完,四处张望一番,估摸着是看看自己身边有没有什么东西,好砸在方苦身上消消气,却发现除了昂公公怀里揣着的传国玉玺,就剩下自己那专用龙座。你要说把这传国玉玺,那么一下子砸在方苦头上吧,凭借这玩意的重量,绝对能把那混小子砸个头破血流,但朱元璋肯定的是,那小子绝对不会把玉玺稳稳抱住还给自己,到时候这玉玺缺一块少一角的,受伤的还是他老朱家,这赔本生意他老朱也不会做,最后想想朱元璋只能悻悻的摆摆衣袖,怒视着方苦看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深吸一口气,方苦心中也在暗暗苦恼,平日里能争善辩的他,现在在事实面前,显得格外苍白。 望了眼身边卓然而立的上官白,没想到就在那一瞬间,上官白的眼神正好也望向方苦,但令方苦感到“寒心”的是,上官白那厮和他眼神碰撞不到一息之间,就见上官白的眼神好似路过般,没多做停留直接从方苦身上收转回来。 暗恨上官白不仁义,方苦双眼贼溜溜一通乱转,眼角余光偷偷打量了番身边的他,嘴角轻微扬起,随即大声说道“陛下所说这一切,臣无以狡辩,但今日我义兄上官白从外地回京,我兄弟二人自结拜之初,到如今好比当年刘关张结义。现在我义兄刚做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得到了皇上的嘉赏,转而陛下当众击杀他视如同胞的弟弟,未免太过于不近人情让人心寒啦。” 方苦这一番不要脸的话,还真起到了几丝作用,一些官员不知道里面道道,见方苦说得情真意切,在转而看上官白,见他脸上原本淡然的俊秀脸庞,眼角开始不断抽搐,低垂的右手掌时而弯曲,时而抚直,好像内心十分焦躁般,可以肯定定是担心方苦安危所致。 朱元璋楸了眼上官白,见他现在这副心神不宁的模样,也以为他是着急方苦的安危,不由强压住火气,尽量把声音放得轻柔些问道“上官,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你的话,朕听的进去。” 闻言上官白扫了眼身边方苦,见他眼神中充满狡黠,还有幸灾乐祸,只能在内心中苦笑的摇摇头。 如果说上官白在这朝堂上,死不承认和方苦的关系,自然可以让方苦欲哭无泪,但他俩的关系只要稍微一查,自然就明了,到时候上官白被人在身后痛骂见利忘义,明显得不偿失。而要是真帮助了方苦,两人一直在暗里互相较劲,好不容易自己这回稍胜一筹,等于说还是徒费工夫。 但要是说方苦此招阴险,那也有点严重,最多不过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年上官白新接手盐帮,要不是靠着和方苦这一层关系所在,上官白根本无法从柳木手上骗的一些物资,直至现在发家。 转念一想,上官白最后还是释然起来,自幼跟随名师学艺,加上天资一等的他,太过需要一个对手了,不然这个世界,真的没意思,很没意思。想到这里上官白微微一笑说道“臣请陛下酌情对待方苦” 朱元璋听到上官白这么说,不经意间微微摇摇头,随即摆摆手有些苍凉的说道“你下去吧” 上官白躬身行礼退下的同时,望向方苦给了他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方苦朝他微微一笑,算是承了他这次帮忙的情了。 “方苦,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朱元璋威仪的扫视大殿,压下那些蠢蠢欲动的官员,冷厉的对底下方苦说道。 “臣无话可说”事到如今,方苦也江郎才尽,只能听天由命等候发落了,但是他却并不后悔,因为乔家终于全部葬送在了他的手里,哪怕就算是去死,他也敢于面对老叫花、白虎等人。 “好,那朕宣布...” “咳咳父皇请慢,儿臣有话要说。” 一道轻咳响彻整个大殿,随后就见太子朱标在朱允炆的搀扶下,缓缓走向朝堂。 如今朱标的身体不知道怎么回事,境况一日不如一日,前几天还生龙活虎,现在面如雪霜不见半丝血色,最可怕的就是他的双眼,深深凹陷在眼眶中,双唇呈现赤紫色,整一个病入骨髓无法医治的重病患人。 “来人,给太子看座。”见自己最为器重的大儿子变成如今这番模样,虽然帝皇之家无亲情,但毕竟血溶于水,朱元璋立马大声让人给朱标赐座。 等一位小太监恭敬的把椅子奉上,却没想到朱标一把将椅子推开,挣脱掉朱允炆搀扶自己的双手,摇摇晃晃走到跪倒在地的方苦面前,深深的看了一眼他,没说任何话。但是当方苦看到朱标凝视过来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内心既然升腾起一种强烈的愧疚感,有种很想哭的感觉,就像当年老叫花还在世的时候,抱着他跑了数十里山路,差点把自己摔死那次一样。 收回眼神朱标重重拍了拍方苦肩膀,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请父皇看在儿臣的面子上,饶了方苦一命。”说完朱标感觉胸口一阵窒息,顿时天旋地转,如果不是方苦眼疾手快起身将其扶住,朱标这一摔下去,后果当真不敢设想。 “你可知道这孽子所犯下的滔天巨罪?朕这大牢既然无法困住他,还让他蹦出去一夜之间杀掉数百人,这传了出去,此子不死,我大明律令何在。” “回父皇,儿臣儿臣相信方苦,做任何事,都都是有他的理由,他他决计不会做出危害我大明朝的事。”朱标在朱允炆和方苦的共同搀扶下勉强站住脚,气若游丝断断续续的回答着话。 “请陛下饶方苦一命,当年若不是他,恐怕臣等皆葬身鱼腹,还望陛下开恩。” 朝堂上一干武将,忽然跪地为方苦请愿,不由让他摸不着头脑起来,按说自己虽然曾经在狩猎园一役的确起了点作用,但平日里也没什么交集,劳不得他们现在冒着龙颜大怒之险为自己求情。 但当方苦眼神不由转向一角蒋桓那个位置,见他一幅入定老僧模样,忽然蒋桓好似感觉到方苦诧异的眼神,朝他嘴角微微上扬,顿时解开了方苦心中的疑惑。 原来这些人是看在蒋桓的面子上才为自己说话,蒋桓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本来就是皇帝的近臣,而朱元璋疑心病甚重,最恶外臣结交内侍,导致朝纲败坏里通外合,所以蒋桓只有借他人之手来帮助自己。 见手下这么多人为方苦求情,朱元璋神情依旧没半点缓和,凡是他这种开国皇帝,都是杀伐果断之辈,一旦决定了的事,在也很难改变,在说方苦这次所犯之事闹的又实在太大,容不得他半点法外开恩。 “禀报陛下,午门外有数千老百姓,手持请愿书,高呼陛下开恩,饶方大人一命。”一名侍卫面色焦急跑进朝堂,慌慌张张说道。 “禀报陛下,国子监数百监生联名请求,希望陛下饶方大人一命。” “禀报陛下,午门外聚集南京城四十八家商会,请求陛下饶方大人一命。” “禀报陛下,午门外聚集流民上万人,齐跪在那里说陛下不饶方大人一命,他们就长跪不起。” ... 连续传来的消息,让整个朝堂上下文武百官不由张目结舌,谁都没想到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的少年,既然有如此大的能量,劳顿这么多人为他请命。就连方苦都感到有些意外,这一步棋真的连他都没想到。 龙椅上朱元璋的脸色并不是太好,谁都猜不透他此时此刻内心所想,此时整个朝堂上氛围格外的古怪,所有人瞪大了双眼,紧张的看着这位大明至尊的圣裁。 “传朕旨意,将方苦此子流放边境,此生此世不得入京,如有违背,立斩不赦。” 说完朱元璋大袖一摆愤然离朝,徒留下昂公公一声”退朝“余音久久不散。 (没断更吧,没太监吧,小秒承诺过的,太监木jj) 第一百二十七节;来访 偌大的天牢里面所有犯人,不知道被迁往何地,在天牢最角落一处牢房里,这间牢房号称天牢内最坚固的的地方,一般是用来看押绿林高手的专用房。因为这间牢房堆砌所用的石料,乃是上好的大理石,铁栏也是用最上好的百炼铁打造,任你武功高绝,也不可能破牢而出。 此时在这间牢房外,有着层层锦衣卫把守,而在暗处不是闪烁着几道幽冷的寒光,一簇簇可怖的利箭蓄势待发,做好随时激射的准备。 能让朝廷如此谨慎安排,这间牢房里的“住客”,显得非比寻常起来。 慵懒的靠在墙壁上,方苦思索着今天白天在朝堂上发生的一切,因为朱元璋严加看守自己的缘故,现在方苦身上被加上一件大枷锁,好在如今的天气颇凉,密不透风的牢房只是有些潮湿,到没什么蛇虫鼠蚁来打搅他。 从明天起,方苦就要被流放到北平做苦工,今生今世不得回京,但是从他面色平静上来看,他到并不在乎这些。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彻在方苦耳旁,没过多久就听见牢门一番开门解锁的声音,忽然一道清沥的酒香在方苦鼻子中久久徘徊,这才引起他一丝兴趣把头别了过去。 “上官大人,请不要过多逗留,不然兄弟几个也不好做。”一名锦衣卫双手抱拳,对一身素服打扮的上官白说道。 微笑的点点头,上官白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另一只手拿着一壶开了泥封的酒坛,弯腰进了牢房,来到方苦面前坐下也不说话,只是自顾自用油布在地上铺垫好,把食盒内几碟小菜排上,开始自斟自饮起来。 方苦给外面驻守的锦衣卫打个眼色,那名锦衣卫很识趣的进来给方苦解下枷锁,活动一番手脚,方苦猛灌一口酒,擦拭干净嘴角的酒渍说道“没想到第一个来看我的是你” 上官白对他淡淡一笑,也不回话,只是举起手中酒坛,轻轻和方苦碰了杯酒,小口轻抿起来。 “我走了,我那群兄弟玩心思肯定玩不过你,希望你能手下留情。”方苦大口嚼嚼着口中食物,含糊不清的说道。 “在过不久,我就会辞去盐帮少主的位置。”上官白淡淡回应道。 两人相视一笑,方苦继续问道“你和你老头子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从小就是孤儿,今儿跟你掏心窝子说句话,珍惜眼前所有。” 听到方苦的问话,上官白停在唇边的酒坛,悬停在半空中,不知道在回忆着什么,良久才轻叹一声,见方苦十分“八卦”的模样看着自己,微微一笑说道“你身上也有许多我不了解的秘密,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几年时间,把一个原本默默无名的小帮派,发展成一个炙手可热连皇帝都不好轻易下手的顶尖势力,你能为我解惑吗?” 方苦摸摸下巴上几根胡须,心中不由想道“老子告诉你,老子是穿越来滴,两世的年龄摞一块都可以当你爹了,还不把你这天纵之才吓死。” 见方苦不回答,上官白也沉默下去,气氛就这么渐渐凝重起来,当外面锦衣卫三番四次进来给上官白打着眼色,等两人手中的酒坛慢慢见底,上官白起身整整衣襟,语气中既然带着几分苍凉感说道“能帮上忙的,我都努力过了,说实话你这次动静实在闹的太大,就算圣上想免去你的罪责,最后也无法堵住悠悠之口,一切的一切,你自个儿小心吧。至于你的苦龙堂,我会尽量调解两帮的恩怨,不会让一些人破坏他,毕竟如今的苦龙堂,比朝廷还要为国为民。” 方苦微笑着起身想送,忽然好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让百姓请愿,是不是你教他们做的?” 上官白伸出手中大宋君策轻摇,微微的摇摇头,转身在侍卫的带领下离开了天牢,而当方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略带丝沧桑,好像有种站在绝顶处,寂寞难求的味道,不由嘴角轻轻上扬喃喃自语道“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的。” 当侍卫清理好大牢里的狼藉,方苦被重新戴上枷锁,望着漆黑的房顶,方苦渐渐陷入沉思。没过多久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将方苦从沉思中唤醒,不用偏过头去看来者何人,方苦深呼一口气,暗叹自己又要挨训了。 当大牢门再次被打开,一位老熟人赫然显现在方苦眼帘中,来者正是锦衣卫当家蒋桓。 蒋桓来到大牢中,轻轻嗅嗅鼻子,闻到一些还没消散的酒气,不由皱皱眉头,在看方苦一脸惬意的模样,差点压抑不住心中的烦躁,上前给他狠狠一脚。 “看来苦少爷这小日子过的舒坦,到哪里都有人来送酒送肉,真是羡煞我这个苦命老哥哥啊。”蒋桓没好气的讽刺着坐在地上,翘着二郎腿哼着不知名小调的方苦。 “哎呦,是老哥来了,恕小苦身上有羁绊,不能起身相迎。”方苦假装惊诧一声,换上一副诌媚的表情笑道,但瞧他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傻子都能看的出来是敷衍。 给身边锦衣卫打了个眼色,那名锦衣卫很利索的给方苦解下了脖子上的枷锁,蒋桓见方苦还是悠哉的模样,低叹一声对身边众人吩咐道“他这个枷锁,等明天上路的时候在上上去。” 说完蒋桓坐在手下搬来的凳子上,面色凝重的望着方苦,直到方苦被他看的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连声讨饶,这才莞尔一笑,心中堵塞的烦忧好像消散许多。 “蓝玉没有被炸死” 方苦抿着嘴点点头说道“这个是意料之中的事,他炸死了,我肯定是要陪葬的。” 蒋桓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把那些资料呈现给了圣上,圣上看了并没有让我抄将军府,只是让我继续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你说,圣上是不是改变主意了?” 方苦见蒋桓一脸杞人忧天模样,不好在开他玩笑,心念急转大概就想出事情的缘由来,遂安慰道“如果圣上是心软,那当年就不会死这么多开国元勋,现在哪还容得下蓝玉在这里蹦跶。我想定是圣上有什么顾忌,才使得现在不好轻易动他,我听说乔家藏了许多炸药,这肯定是意图不轨,估摸着皇上顾忌的就是逼急了蓝玉,让他狗急跳墙,最后拼个鱼死网破。” 每个人碰到一件关于自己的事,哪怕在有决断,心中或多或少都会有着许多猜测,从而心神不宁。这时候如果有个声音,说出的想法和自己内心的决断是一摸一样,都会不由自主接受,而蒋桓现在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听到方苦这么说,蒋桓心中一块悬起的大石骤然落地,双眉也解开了层层纠结,明显内心轻松了许多。 “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听我一句劝,在动蓝玉的时候,切勿太锋芒毕露,有句古话叫狡兔死,走狗烹,这个你懂的。”担心蒋桓松懈了精神,想起他这些天也对自己格外照顾,方苦不由善意的提醒起来。 蒋桓敷衍的点点头,内心的忧虑去掉大半,让活力再次充斥着他的全身。 继续唠叨了一顿,蒋桓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日理万机,手下小弟又多,府里还有大半文件等着处理,起身拍怕身上的灰尘说道“你的事我放在心上了,等过几年风浪平静了,我就提议让圣上开恩,许你回来,到时候咱哥俩好好喝上一顿。” 方苦起身微笑着朝蒋桓拱拱手,如今世道变的快,过几年或许早就物是人非,但心中还是感动蒋桓为他做的一切。 摆摆手示意不用相送,蒋桓带领着侍卫大步走出大牢,等到了门槛处,忽然幽幽的说道“乔水没死” 方苦闻言身躯猛然一震,直到蒋桓离开好久,才回过神来,静静的躺在墙壁上,不知道想些什么。 第二天,南京城外十里街亭,今天的天气格外清寂,天空上阴云密布,滚滚秋风吹的官道上树木沙沙作响。 数十名身穿官服的侍卫,在一健壮汉子的带领下,拥簇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此时这个少年脖子上带着百炼精铁打造的枷锁,脚上戴着沉重的铁球,每一步迈出,松弛的土地上清晰可见一道深深的脚印。 这个少年正是方苦,今天就是他被流放的日子,此时的他在没有曾今的意气风发,但虽然遭此大难,精神上依旧可以看到他先前的百折不饶。 在街亭四周,听闻方苦今天将要被驱逐南京城,密密麻麻的老百姓早就成群结队,手中端着准备好的粮食,驻足观望。这些人都是城西棚户区的贫民,是看着方苦从小长大的,对方苦的感情极为深厚。而在这些百姓当头的一群人,则是苦龙堂上下大大小小头目,还有任平生、彭西、时嫣、丁香等方苦红颜知己。 老远见到自己一干好兄弟等着自己,方苦心中也有股莫名的激动在燃烧,强稳住心中的滂湃,方苦对身边狱卒当头人说道“汉哥,劳烦你把我身上的枷锁取下,我和他们说说话就回来。” 第一百二十八节;淡妆 那叫汉哥的健壮男子,得到过蒋桓的嘱咐,只要方苦不逃跑,一切合乎情理的要求能满足都满足,所以当方苦提出这个要求,汉哥很痛快的大手一挥,就让手下人解开了方苦身上的枷锁。 “小苦哥” “小苦” “苦老大” “小苦哥哥” “小苦子” 当方苦走向那边人群,无数道呼喊彼此起伏传来,让他眼眶渐渐湿润起来。 “各位父老乡亲,小苦何德何能,劳烦大家相送。”方苦朗声回应道,眼神一一扫过这些故交老友,还有那些曾经的街坊邻居,此次他被流放外地,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今生还有没有希望在回来,只能在此刻,将大家的音容笑貌,深深牢记在心中。 “苦娃子啊,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被流放,但是三爷爷一定会撑到你活着的那一天,才闭上眼睛。”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方苦耳旁响起,一位行将就木的老者,在一个半大的小娃娃搀扶下,来到方苦身边,颤颤巍巍的说道。 这位老者年纪大概有八十多岁了,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只是听他说他在家排行老三,所以街坊都称呼他三爷爷。在方苦几岁的时候,长长和柳木食不果腹,到处偷鸡摸狗,或者打些小工饥一餐饱一顿,而这个三爷爷,每到方苦挨饿的时候,只要方苦来到他家,都会熬些清粥,在给他伴些咸菜,对于饥饿的方苦而言,那就是人世间最好吃的食物。 “小苦哥,三爷爷知道你喜欢喝他熬的粥,这碗粥是三爷爷起了大早,特地给你熬的。”三爷爷身边半大的小娃娃叫虎子,手中端着一碗散发着热气的清粥,扯扯方苦的衣襟,把粥递了过去。 方苦摸摸虎子的小光头,微笑着双手接过那碗粥,看着三爷爷浑浊的双眼,内心感动的无以复加,他知道三爷爷早在两年前,双眼就彻底看不清事物了,平日里起居都很困难,却为了自己,大清早赶来还给自己践行送粥。 “苦娃子,赶快趁热喝了,尝尝三爷爷手艺有没有衰退。”三爷爷双眼木然的看着方苦那个方向,嘴巴微张,期待的把耳朵微微靠近说道。 咕噜噜 方苦不顾清粥烫嘴,仰起脖子一饮而尽,故意喝的滋滋作响,好让三爷爷开心。果然听到方苦的赞叹声,三爷爷高兴的嘴巴都何不拢。 接过方苦递来的空碗,三爷爷猛然抓住他的手高高举起,在方苦的搀扶下,慢慢转了个身大声喊道“各位父老乡亲,咱们生活在棚户区数十年了,平日里虽说活的过去,但过的什么日子,受的什么嘴脸,大家心里都明白,都通透。苦娃子是我老头子看着长大的,自小就聪明机灵,最难能可贵的就是懂得感恩,小时候虽然这小猴子没少给大家添乱,但是后来混出名堂了,谁家没受过他的好处?现在咱们住在棚户区里的街坊,谁还在害怕外出摆摊被人欺负? 今儿,是苦娃子离开的日子,犯了错,就得受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咱谁都不怪,只希望苦娃子能吸取教训,以后好好做人,活的健健康康。 今年我都八十有三了,活不了多久了,这几天,总有些人说我家苦娃子是杀人魔王,恶鬼转世,我不想跟那些人争,也不想跟那些吵,功过就是让人来说的,无论我家苦娃子是好是坏,他是我的好孩子,我相信他好样的,永远都是好样的。”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三爷爷脸色涨得通红,说道最后甚是捏住方苦的手都开始有些打颤起来,轻轻的拍打着方苦的肩膀,看着那双黝黑皱纹密布到处都是老茧的双手,还有三爷爷颤抖的下巴,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方苦脸庞上垂直落下,溅在地面上绽放。 “苦哥我舍不得你”旁边虎子想到方苦就要离开,一把抱住他的腰身,在那放声哭泣说道。 “小苦” 周围前来送行的百姓,尽皆被气氛渲染,举起手中准备好的东西,将方苦团团围住,拼命把东西往他身上塞,一些温暖人心的话语,也充斥着他的耳旁,直到时间过了半响,将一位位街坊都做了告别,看着不远处站着的任平生、柳木、苏龙等人,方苦擦拭干净脸上的泪痕,嘴角微微上扬,大步走了过去。 “哥” “小苦” “苦老大” 苦龙堂众人一个个脸色好像腌掉的萝卜,愁眉苦脸喊道。 “都摆出一个苦瓜脸干什么,我这又不是被砍头,只不过出个远门,旅游、旅游罢了。”方苦勉强的笑笑,拍拍柳木的肩膀说道。 见众人都不说话,只是在那哀声叹气,忽然萧彪这个莽汉瓮声瓮气,一脸凶煞的大吼道“苦老大,现在咱们兵强马壮,何必在乎那皇帝老儿,只要你一声令下,咱们大不了反出朝廷,落草为寇罢了,还落的个自在逍遥。” 萧彪此言一出惹来身后苦龙堂弟子纷纷附和声,包括连一向老实的柳木,都满脸希夷的看向方苦,只等他说出个“好”字来。 双手虚压按下大伙儿暴虐的情绪,方苦走到萧彪面前,重重的在他胸口打了一拳,笑呵呵说道“兄弟们好不容易安了个家,如果为了我一个人背井离乡,你要我日后情何以堪。老彪,你是最先跟我的一批兄弟,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萧彪闻言重重的点点头,方苦继续说道“以后不要那么冲动,凡事都想想后果,多听听苏龙、柳木的意见,一定要团结一致,不能起内杠。” “好,苦老大你放心,啥事我老彪都听你的,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兄弟们都离不开你,希望你早日能回来。”萧彪有些哽咽的说道,方苦抿嘴一笑,轻轻的点点头示意知道。 来到苏龙、柳木、乐品三人身边,这三人都是方苦从小玩到大的伙伴,陪他度过最难熬的那段岁月,也是他们才让方苦逐渐接受了这个世界,真正融入到这个时代。 双手展开将三人揽起,方苦笑着大声说道“枕头,等我回来,要是看到你瘦了,我可心疼死了,记得保住体重啊。木头,别在跟个娘们一样流眼泪,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记住了,小品,等哥回来,期待喝你的喜酒啊。” 乐品笑着回道“或许等你回来,你大侄子都出世了。” 苏龙腼腆的拍拍自己的大肚子,有些害羞的说道“娜娜手艺不错,这体重想减还减不了。” 柳木在那一直闷闷不乐,见方苦看向自己忽然说道“哥,让我和你一起吧,这一路太遥远,总得有个人照应。” “胡闹,你现在是一帮之主,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方苦大怒的骂道,见柳木低头不说话,轻轻的拍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的继续说道“木头,你还记得当年我跟你说过吗,我们兄弟几个将来一定要做人上人,不管多么艰辛,不管多么困难,也一定要达成这个理念。现在你跟我一起去北平,不但帮不上我什么忙,反而让我心有牵挂,而且现在你做的很好,苦龙堂不能没有你。” 紧紧咬着嘴唇,柳木凝视方苦良久,缓缓点点头,见他想开了,方苦放下心来,朝任平生、彭星那边走去。 “老哥,你准备怎么办?是继续呆在苦龙堂,还是去做里的江湖大侠?当然我尊重你的选择。”来到任平生等人面前,方苦轻轻拍拍旁边彭星的肩膀,对任平生说道。 “小雅的情况不是很好,笑天现在正照顾着他,没办法抽身过来,让我待他向你辞行。我准备先和他上一次神机谷,把小雅的伤势治疗好,在和小星去一趟峨眉山、武当山,接着我就去北平寻你。”任平生微笑着说道,说完好像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递给方苦继续说道“这是圣医门疗伤至宝,名叫混元金丹,有着起死回生功效,小雅让我带给你,说你去外地路途险恶,人生地不熟,有这一层护身符大家都安心些。” 方苦有些感动的接过那枚药丸,细心的放进怀中贴身藏好,他本就不是矫揉做作之辈,知道推搡只能辜负别人一番好意。而且夙沙雅的伤势方苦也有所了解,为了压抑城中瘟疫横行,最终因为失血过多,导致夙沙雅情形极为恶劣,好在接下来的一批草药陆续运来,邓笑天等人准备将她送往圣医门治疗。 “那你了猩猩?”见旁边彭星闷不做声,方苦笑着问道。 奇迹般的彭星脸庞难得羞红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准备带贝贝去趟武当山” 方苦闻言大喜,重重的拍拍他的肩膀连声叫好,暗地里用余光偷瞄了几眼旁边钟贝,见她也俏脸通红,不禁暗暗替他们高兴。 简短的和峨眉派几位女弟子告别,现在峨眉派那八名女弟子,钟贝跟彭星成对,刘娜和苏龙结对,听说如今罗露跟秦汜暗地里藏有“私情”,让方苦对苦龙堂日后的稳固渐渐放下心来。 紧接着方苦来到沈先生、袁拱,方孝孺三人身边,这三个人里面有两个人,对他的人生有着不可磨灭的影响。望着一脸冷峻的沈先生,还有脸上挂着浓浓不舍之情的方孝孺,没有过多的言语,方苦双膝猛然跪倒在地,朝着他们二人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沈先生当见到方苦跪倒在地,把身子转向一边,方孝孺见此情形苦笑着摇摇头,上前将方苦扶起轻声在他耳边说道“你老师就是这个性子,明明心中有千般嘱咐,却硬要憋在心里。至于沈夫人本来也要跟来,但是因为岁数问题,还是没能前来,只是让你早早回来。” 重重的点点头,方苦看着沈先生苍老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本来缩回去的眼泪,又开始朝眼眶聚集。 这时候袁拱走上前来,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方苦说道“此去北平,对你来说时也、命也,或许一番机遇将在那里触发。这封信等你到了北平,教给燕王府上一名叫僧道衍的僧人,他会好好照顾你的,切记、切记。” 对于袁拱一番神神道道的话,方苦虽然一点都不感冒,但是出于对沈先生还有方孝孺的尊重,还是以弟子礼恭敬的接过信封藏好。 “好了,去你那些红颜知己那边吧,等柔儿从神机谷回来,我会让她去北平找你。”袁拱摸摸方苦的脑袋,直视着他的双眼,微笑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方苦每次被袁拱这样看,都有种在大街上裸奔的感觉,闻言讪笑着赶紧走开。 来到时嫣、丁香二女身边,静静望着那娇美的容颜,方苦内心充满了深深的不舍之情,眼神也变得极为温柔。 此时此刻看着两女坚强的撅起小嘴,浑身发抖,强忍住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方苦内心有种感觉,这两个女人,是他的女人,是他今生今世的女人。 轻抚着两女梨花带雨的脸颊,时嫣终究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死死抱住方苦的腰身在那放声大哭起来。 “嫣儿等我,相信我,在不远的将来,我绝对会去你家提亲。” “丁香姐,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用八抬大轿,敲锣打鼓,轰轰烈烈取你入我家门。” 终于当丁香也难以压抑内心翻腾的情绪,两女一起抱着方苦痛苦,最后直到过了一炷香时间,附近汉哥见耽搁了太多时间,给方苦拼命的打着眼色,才松开两女在依依不舍的柔情中,走到秦汜等人身边。 “秦汜,午门旁万民请愿是谁的主意?”方苦问出憋在心中好久的问题。 秦汜挠挠头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当初接到消息你将被砍头,大伙儿逗乱成一遭,最后一个神秘人带来一句话说发动民意,才让我们茅塞顿开。” “那神秘人什么摸样?”方苦继续问道。 “听门外小厮说,这人高高瘦瘦,手中那把折扇,做书生打扮。”秦汜说道。 方苦听闻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闪现出一个人影来,让本来就疑惑的他更加糊涂起来。 “苦老大,时辰到了,咱们该走了。”旁边汉哥见耽搁的时间太久,终于忍不住提醒道。 歉意的看了他一眼,匆匆的方苦和肖梦两兄妹、高海,李清三,苦龙堂一干大小头目纷纷告别。最后扫视着全场,望着大伙儿的不舍的目光,方苦搜寻着自己最想见的那个倩影,却时时没有出现。 “哈哈 伊人淡妆 融我心房 窃窃语 巧笑嫣然百花藏 伊人淡妆 诉我衷肠 月牙弯 几番轮回几番尝 伊人淡妆 令我情殇 朱阁外 似水哀愁绕指流 笑那三生石下 与卿携手终不悔 叹那碧落黄泉 无言以对泪沾襟 迎风而立,方苦苍凉的声音随着秋风传的老远,轻抚着自己苍白的发梢,方苦心中充满苦涩,大步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当方苦的身影最终消失在送别人群的眼前,一道长长的马儿嘶鸣响起,翻身下马的一对男女正是方情还有朱允炆。 “小苦你在哪里?” 当知道方苦已经离开,错失相遇的方情一身痛苦的呐喊,趴倒在地,泪水,如线珠般淌淌流下。 第一节;颠倒阴阳 北平城,乃是大明朝抵抗残蒙最大一道屏障,也是塞外蛮夷入主中原富饶之地的必争之地,因为此地战略意义巨大,朱元璋自立国之后,不放心其他将领镇守,担心内外勾结对自己朱家王朝构成威胁,特让自己最为杰出,深知领兵之道的四子朱棣镇守。 北平城自从朱棣镇守,常年无一蛮夷敢抚虎威,加上朱棣爱民如子,上任期间兢兢业业,底下百信安居乐业,也不失为一方乐土。 经过两个月的长途跋涉,方苦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这座气势恢宏的城外,望着那坚固犹如磐石,风霜侵蚀不了的城墙,方苦仰头观看,不知为何心中既然升腾起一种大漠金戈,惨烈杀伐之意,让人想起无数先烈在这里抛头颅,洒热血,抵御外来侵略一种不饶精神。 停驻下脚步,那押送头人汉哥朝方苦抱拳说道“苦老大,这些时日承蒙你照顾,但是现在已经到了目的地,还望体谅兄弟几个的差事,要给你戴上枷锁、脚链了。” 在来的这一路上,方苦一行人并没有向其他押送犯人般风餐宿露,相反每到一个城镇,在方苦的大把银子挥洒下,这一行人就差没穿金戴银,就好像出门旅游,轻松惬意一路走来,加上方苦为人豪爽,出手大方,对汉哥等人有意结交,这一路上汉哥等人对他也是极为客气。 “这个自然,汉哥自便,小苦心中没什么芥蒂。”方苦微微一笑,把双手伸出,自觉的让汉哥等人把枷锁、手链戴上,才开始再度启程朝北平城走去。 出入北平城,给方苦最大感受的就是,整个大街上男女尽显粗豪本色,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美满的微笑,而且道路两旁根本看不到乞丐叫花,要知道就连那天子脚下都有行乞之人,而在这塞外边城,却百姓安居乐业,不知道是不是一种讽刺。 大街上的平民并没有方苦戴着枷锁进城而对他驻足观看,好像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般,到让方苦内心免去许多尴尬。 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交接犯人的燕王府大牢,汉哥正在和一名长相贼眉鼠眼,神情倨傲的消瘦男子交接着文案,而方苦趁着这个机会,四处观看着整个大牢的布局,心中暗自和天牢相比,最后的出来的接过是,天牢就犹如秦淮河上,吹箫弹琴的俏姑娘,而这燕王府地牢则是燕赵之地盛产的粗豪大汉,根本无法相比。 当一切交接完成,汉哥把方苦拉向一边做告别道“苦老大,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这北平城和京城不一样,切莫焦躁纵狂。蒋大人让我告诉你,只要你在这里呆上个两三年,他一定会让圣上开恩,把你接了回去。” 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方苦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说道“多谢汉哥提醒,劳烦你回去告诉蒋大人,我方苦从哪里跌倒,就会从哪里站起来,在南京城我能混得风生水起,这北平城我照样可以再度崛起。” 汉哥闻言苦笑的摇摇头,见时辰不早了,朝方苦拱拱手,就带着手底下弟兄回京复命,只留下方苦一人还在那里细品着这大牢的优良劣差。 “你叫方苦?”这时候那名消瘦男子手中端着一个账本,走到方苦面前问道。 “不错”方苦懒洋洋回答道。 “嗯,你被派往宏兴矿场,只要挖矿三年,无任何犯罪记录,期满根据燕王定下的规矩,可以让你选择从军。”那名消瘦男子淡淡的说道,他是这大牢分配犯人的管事,虽然官职微末但是胜在有实权,一些有财力的犯人,为了图个轻松的活计,一般只要价钱给足他,好处自然就少不了。 不知道这宏兴矿场是什么地方,但方苦却知道大明律例,所有流放犯人一般都是终身流放,但这北平城却好像置皇法于无物,不由让方苦诧异起来。 见方苦满脸疑问,那消瘦男子好像看出他的心思,冷哼一声说道“燕王府每年都要出兵讨伐残蒙,北平城也需要重兵来把手,如果从平民中召集,根本无法招满兵额,所以只能废物利用,让你们这些暴民来顶替。这是燕王给你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希望你们这些下贱人能感恩,好好呆满三年刑期,上阵杀敌。” 那消瘦男子说完,不管被东一句废物,西一句下贱人骂的面色铁青的方苦,跟身后下手摆摆手,就有三名身穿狱服的狱卒,将方苦压到隔壁房间去。 “记住,本大人叫刘伯贵。”在方苦被押走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那消瘦男子公鸭嗓子的声音,让方苦一阵摸不到头脑,直到身后一名狱卒开口解释才知道,这是刘伯贵在提醒方苦,以后如果有钱可以来找自己,换个轻松点的“工作”... 解除了脖子上的枷锁,换上一副精铁打造的手铐,方苦跟着那三名狱卒,穿过几道牢房,那些牢房里堆砌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例如一个逅面蓬发的犯人,此时正被压在一张针床上,上面的铁针仅仅只有半截大拇指般长度,全部刺在犯人肉体内,旁边不断用狱卒用热水去淋,鲜血染的地面一片,那犯人也疼的撕心裂肺生不如死,但是偏偏又无法晕过去,看的人揪心不已。 另一间牢房内,一名犯人被架在木桩上,一名狱卒每一鞭子抽下,一道清晰可见的血痕在犯人身上陈列,旁边另一名狱卒则在他身上撒上盐末,那种疼彻心扉的感觉,连方苦都感觉浑身有股不自在。 旁边押送方苦的那名狱卒见他脸色不是很好,拍拍他的肩膀,微笑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口说道“小子,这些人都是一些蛮夷首领派来的细作,只要你在矿场里老老实实呆着,没人会对你施展这些酷刑。”说完那名狱卒阴森森的上下打量番方苦,在那狞笑着。 当来到整座大牢最深处,还没走到里面牢房,一股股恶臭已经让方苦喘不过气来,当透过铁栏向里面望去,只见七八名牢犯,各自站在自己的浴桶中,里面黄白之物散发着恶臭淹没到他们膝盖处,上面还有着许多蛆虫在蠕动。 此时这些犯人身体站的笔直,旁边架着一个小木桌,上面摆着酒菜,正细嚼慢咽丝毫不在意“恶劣”的环境,还有下半身爬满的蛆虫。有的犯人甚至一手端着酒杯轻抿,一手端着一本书籍细细观看,偶尔几只蛆虫爬到手臂上,屈指一弹丝毫不以为意。 望着里面一位位强悍人物,方苦紧紧捏住鼻子,瓮声瓮气的说道“这在屎尿中吃饭,虽然对精神上是一种极大的摧残,但相对于皮肉之苦而言,还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那三名狱卒听到方苦的话,相视一眼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惹得方苦有些摸不到头脑,这时一位狱卒说道“这间房名叫颠倒阴阳,是咱们燕王府最厉害的惩戒,凡是能住在这间房的人,在外面无一不是穷凶极恶之辈。” 听完那名狱卒的解释,方苦诧异的看着这间“颠倒阴阳”房里面的犯人,里面虽然恶臭熏天,到处都充斥着各种类型的“粪便”,但跟肉体上的生不如死比起来,怎么看都要轻松许多,如果让方苦选择,内心一番挣扎,还是会选择在这里面比较好过点。 “好了,午饭时间已过,所有人给老子倒立。” 十几名手拿钢鞭凶神恶煞的狱卒,脸上戴着厚厚的面罩走进牢房内,对着那几名牢犯大声呵斥起来。只见那七名犯人慢悠悠的放下手中碗筷,神情变的极为犹豫,但当那挂着铁刺的钢鞭在眼前晃过,还是身子轻盈的一跳,双手撑在浴桶内,整个脑袋淹没在可以淹到膝盖的屎尿中.... 哇 方苦见到这个情形,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间牢房叫颠倒阴阳,顿时胸口一顿翻腾,手扶住铁栏上,今早吃的一些干粮恶心的悉数吐了出来。 那三名狱卒每一次带犯人过来,都会见到他们和方苦一样的反应,但是每一次还是感觉很好笑,不由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好过些,等方苦吐的最后连胆汁都出来了,才押送着他来到最后的目的地。 当来到一间空旷的牢房,此时里面早已站满形形色色从各地押送而来的犯人,这些人无一长得不是五大三粗,面容狰狞可怖,少数几个长得面相普通的,举手投足间充斥着疯涌的煞气,显然打家劫舍跟家常便饭似的。 那三名狱卒把方苦送到目的地,很不客气的重重一推,就大摇大摆关上门,上好铁链离去。 自顾自的找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坐下,方苦无聊的开始摆弄起自己指甲起来,他感觉到自从自己来到这间牢房,就有数十双眼睛扫视着自己,但他丝毫不以为意,论起拳头,他方苦还不在乎这几个地痞混混。 “正好十八个人,看来咱们这间牢房已经住满了,无规矩不成方圆,虽然三天后咱们就要派往各处做苦役,但这三天总有个人出来当个头,我老巴子愿意带着你们,你们几个服还是不服。” 第二节;少年 这个自称老巴子的男子,身高九尺,长得一副豹眼虎鼻,裸露出来的双臂上纹着青龙、白虎,在他身边此时聚集了七八个人,正凶狠的扫视着方苦这边十来号人。 见大家都不说话,老巴子狞笑着继续说道“老子当马贼的时候,手上可是有数十条人命,只要你们肯跟着老子混,以后保准你们轻轻松松,不然嘛,这日子可真活不下去。”说完老巴子捏着手骨,传来一阵炒豆子般脆响。 “老巴子,别把你那些陈年旧事拿出来唬人,今儿有我小阎王在这里,就没你老巴子说话的份。”一个身材消瘦,相貌普通,却面色阴冷的男子从角落中站了出来,厉声说道。在他身后慢慢的也聚集了八个人,正好和嚣张的老巴子那边人马持平。 见有人挑衅自己,老巴子怒不可遏,须发皆张大声咒骂道“王阎,你他妈的还自称小阎王了,给你脸了是不?活脱脱就是一个阉人,太监懂不?给老子快点滚回宫伺候那些娘娘去吧。” 别看老巴子长得五大三粗,骂起来人向连珠箭般,而且招招致命,不光王阎气得脸色铁青,就连靠在铁栏上看热闹的方苦,都感觉这老巴子是个骂才。 受到奇耻大辱在不反击,以后还怎么罩小弟?王阎二话不说,冲上去一脚就朝老巴子胯下踹去,随后他旁边八名小弟,好像打了鸡血般,抄起挂在手上的手铐,就朝对手扑了上去,作为一个合格的小弟,是不能容忍老大受辱的。就这样一场大战在方苦进来不到半盏茶时间,开始火热进行中... “伙计腾个地方,让我坐坐。”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方苦耳边响起,抬起头一张看起来不是很令人讨厌的脸,浮现在他眼帘中。说话的是一个少年,看模样和方苦年纪差不多,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容,眼巴巴的看着方苦一人占那么大块空地。 屁股挪挪给那少年腾哥位置,方苦继续悠哉的看着场上的战斗,此时战斗已经高潮迭起,老巴子那边因为是干马贼出身,下手快准狠,虽然处于守势但没人挂彩。反观王阎那边,一副街头混混毫无章法的乱打,已经有几人身上挂了彩,但是因为他们士气足,敢拼敢斗,一时间两方既然相持不下。 那少年一屁股坐在方苦身边,换个惬意的姿势躺下,双眼目不转睛看着场上火热的打斗,待坐定之后,好像变戏法般从怀里掏出一个被压得干瘪的向日葵,从上面抠着瓜仁磕起来。方苦有些惊异的扫了眼他,不客气的手一伸,那少年朝他笑笑,很大方的递过向日葵两人一起磕了起来。 大约半盏茶时间,牢房里的战斗开始进入白热化,两方都有几个人倒地不起,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四五名手持钢鞭的狱卒在狱头的带领下,凶神恶煞的闯了进来,每人先是一顿鞭子猛抽,直打的在场犯人呜嚎不已,那狱头才摆摆手带着众人退下。 当走到铁栏处,那狱头瞄了眼角落里悠闲磕着瓜子的方苦两人,其中一名狱卒正待举着钢鞭冲上去一顿猛抽,却被那狱头伸手拦住打了个眼色退下。 “我知道你们两个的底细,这里的一亩三分地归我管,希望你们放老实点,三天之后各不相干。”那狱头冷冷的扫了眼二人,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带着手下离开。 等过了差多不一盏茶时间,倒在地上的两方人马开始缓缓爬起,分为两边坐好休息。而那老巴子还有王阎,一个额头上此时鼓起一个青肿的大包,另一个双脸高高肿起,显然平分秋色都没占到对方的便宜。 这时候老巴子眼神扫到附近悠闲磕着瓜子的方苦二人,沉声喝道“你们两个还坐在那里干什么,赶紧给老子过来。” 另一边王阎语气要客气点说道“出门在外图的就是平安自在,两位小兄弟可以到我王阎这边来,决计没人敢欺辱你们。” 方苦和那少年相视一眼,不知不觉他们二人最后既然成了香馍馍,但二人显然对那两人之间争斗毫无兴趣,一个眼楸头顶,数着牢房之上的蜘蛛网,一个低头猛磕瓜子,弄得老巴子二人尴尬无比。 这时老巴子身边一个小厮大声说道“你们两个臭小子有眼不识泰山,咱老大曾经可是杀过人,而且一次五杀可谓万夫莫敌,现在让你们过来是看的起你们。” 王阎那边小厮也不甘示弱大声说道“这北平城谁不知道咱老大小阎王的大名,那可是义薄云天,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人物,两位小兄弟过来,以后绝对吃香的喝辣的。” 这时候那位少年用手肘碰碰方苦问道“你杀过人吗?”方苦摸摸下巴沉思一会点点头。 那少年带丝缅怀抬起头说道“我记得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带着我心爱的蛐蛐在野外散步,却没想到一对狂奔的马队,丧心病狂,将我可怜的宠物当场压死,最可恨的还在我眼前鞭尸,我一时气不过,就把他们全杀了,来祭奠我死去的老伙计。” 方苦摸摸下巴上稀松的胡须,想起那冲天的火焰,还有那宏伟的“蘑菇云”好像昔日情景印帘在眼前说道“我有个仇家,他把我心爱的女人掳走了,我一气之下搞来数千斤炸药埋在他家周围。可能是我失误吧,没想到数千斤炸药变成数万斤,他家数百口人轰的一声,连渣子都没留下...” 瞧那二人说的极为真切不似作假,旁边王阎还有老巴子两人,脸色变的极为犹豫。 这时那少年叹息一声说道“我现在蛮后悔的,当初应该把那二十几号人统统扒光衣服吊在树上,然后用鞭子抽,用针刺,才过瘾。” “不对,不对,你应该在他们身上涂上蜂蜜,在弄两马蜂窝来,那更过瘾。”方苦摇头晃脑说道。 那少年伸出一根食指摇摆道“你错了,更厉害的就是把人埋在土里,只留一个脑袋出来,土会不断挤压那人身体,将血液全部聚集在他头部,这时候只要用一根铁管,注满水银插进他的脑袋里,他全身上下就会其痒无比,最后嗖的一声整个人从头顶那个小洞钻出,那才是人间酷刑。” 方苦听得叹为观止抱拳说道“兄台高见,方苦受教了。” 那少年笑嘻嘻回应道“阁下没经过系统教育,但能有如此奇思妙想,少阳也极为佩服。” 这边方苦和那少年不断探讨恭维,那边老巴子等人听的背后冷汗狂冒,到现在他们才知道这牢狱里,真正狠的是眼前二位。 “两位小哥,咱们有眼不识泰山,刚才话语多有得罪,请见谅。”还是王阎脑子转的快,立马出声跟方苦二人准备化敌为友来。 老巴子在那里傻乎乎挠着脑袋,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只知道在那里傻笑。 这时候方苦站起身来,迈着八字步走到两人中间距离,玩味的看了他们各自一眼说道“我对你们很有兴趣,以后你们就跟着我算了,跟我方苦混,以后有肉吃。” 老巴子、王阎万万没想到方苦既然这么大的胃口,看他年纪只是个毛头小子,都有些怀疑起他刚才所说的真假起来。 “你们不服气是吧”方苦笑吟吟扫视了他们一眼,立马猜出他们心思说道。 “不知道小兄弟以前是混哪里的?”王阎问道。 “南京城”方苦淡淡回道。 “南京城?南京城我曾五年前去过一次,那里最厉害的可是盐帮,我和汪洋大哥还会过几面。”老巴子憧憬的说道。 方苦冷哼一声,朗声说道“现在南京城可是我苦龙堂当家,也罢,我方苦从不做逼人之事,这几天只要你们不来烦我,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刚才老巴子提到“汪洋”让方苦勾起心中很多事来,一时间在没有先前收小弟的心情,放出话后,重新坐到位置上,抬头双眼空洞的望着头顶不知道想些什么。 老巴子见方苦就这么虎头蛇尾收场,和对面王阎相视一眼,随后两人冷哼一声各自把头别开。 “老大,我怀疑这小子是诈咱们的,这要是传出去了,有损老大您的威风啊。”一名长得贼眉鼠眼的小厮,在老巴子耳边轻语,老巴子听完上下扫视了眼方苦,见他长得白白净净,瘦瘦弱弱,看不出丝毫戾气,虽然一头带些妖异的苍发有点扎眼,但人在江湖混,谁不会在身上留些特异独行的调调来。 “走,咱们过去。”老巴子心里越想越感觉憋屈,大寿一挥,起身带着三四名还能动弹的小弟,就朝方苦逼近过去。 而就当老巴子准备行动的时候,巧的是那边王阎正好也带着两名小弟,走到了方苦身边。 “你们想干什么”方苦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打量了眼站在自己眼前不怀好意的几人问道。 “我们想试试你的斤两”老巴子狞笑着丢下一句话,抬起一只脚飞快的就像方苦脸上蹬去。 第三节;刘伯贵 微微侧过头正好躲过老巴子这一腿,方苦微笑着问道“你和汪洋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就是萍水相逢,见过两次面,小子你莫非是南京城汪洋的手下?那倒可以饶你这次。”老巴子以为方苦跟盐帮曾经的副帮主汪洋混的,想着对方在南京城的势力,对方苦的态度不由缓和起来。 “我跟他没什么关系,而且他现在也死了,至于死的原因,我有很大一部分责任。”想起汪洋,这个爽朗的大汉在方苦心中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却在三家争斗中屈死于乔家之手,每当想到这方苦内心都会哀叹不已。 听到方苦的回答,老巴子以为自己被方苦耍了,不由火冒三丈,那犹如蒲扇般大小的手掌,夹杂着浑厚的破空声,直接拍向方苦脑门。 从容的挪移下身体躲过这一击,方苦问明了情况,不准备在留手,双手在地上猛然一撑,一个鲤鱼打挺起身,重重一记膝撞,在老巴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击打在他小腹上。一道闷哼,老巴子直感觉小腹处钻心的疼,情不自禁弯下腰按住小腹,方苦趁这个机会一记肘击狠狠压在他脖根处,老巴子在一阵头晕脑炫下,最后一记上勾拳打来,就见老巴子硕大的脑袋高高扬起,一口血雾喷洒的到处都是,隐约可见还有一些牙齿的碎末夹杂其中,就这样老巴子被方苦三招轻松搞定。 收拾完老巴子,方苦捏着手骨,朝王阎还有那几个喽啰慢慢逼近,看着方苦狞笑的走过来,王阎是知道老巴子的厉害,如果单打独斗自己都未必是他的对手,现在却被眼前这个少年弄趴下,要是换做自己... 想到这里王阎脸上不禁溢出豆大汗珠,他不怕死、也不怕挨打,但当着自己小弟面前被痛打一顿,日后出去他这小阎王大名,还往哪里搁。 “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方苦忽然停驻下脚步,扫视了眼全神戒备着自己的十来号人,嘴角微微上扬说道。 “好,就依小兄弟的意思,日后咱们之间井水不犯河水,但我王某人敬佩小兄弟的胆勇,日后如有需要,只要来支会一声,我小阎王上刀山也在所不辞。”王阎借坡下驴,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不但没有挨一顿皮肉之苦在兄弟们面前掉面子,或多或少还是得到了点方苦的好感。 就这样经过一番闹腾,在方苦的压制下,王阎还有老巴子两伙势力,在这大牢中也算和睦相处。 不知不觉方苦在这大牢中应经呆了两天,这两天的时间里他收了一个小弟,这个小弟虽然样子猥琐了点,不中看也不中用,但好歹是他独在异乡的第一个手下,也就勉为其难收下了,此人正是先前嚣张不可一世的老巴子。 话说这老巴子来这大牢前还生的一副人样,但先是被王阎磕破了脑袋,随后被那狱头带来的人抽了几鞭子在脸上,最后被方苦一顿暴揍,牙口上两颗大门牙离奇失踪,现在的老巴子不笑还好,一笑露出没有门牙的大口,配合着他狰狞的面孔,模样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而经过了两天的相处,那个少年,方苦也知道了他的名字,叫张少阳,至于来历方苦曾经也含糊的试探过,但见他笑而不语,就也没多问。 到了第三天,一大早方苦吃完早饭,惬意的享受着老巴子手下的轻柔按摩,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就见那先前会过面的狱头,在十来号狱卒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把他们全部都压过去”扫了眼牢犯一个都不少,那狱头冷着脸喝到,话音刚落就见数十名狱卒,手持铁鞭钢刀架在方苦等人脖子上,推推搡搡朝外面走去。 被人挟持着走路,让方苦很不爽,但时势逼人只能强憋住火气。 “老大,如果我猜得没错,咱们这是要去烙印。”旁边老巴子偷偷靠近方苦,低声在他耳边说道,见方苦满脸疑惑,老巴子为他解释道“凡是被送往各地的苦役,都要用烧红的烙铁在脸上烫个疤,这样哪怕日后逃跑,也可以很轻松抓到。” 方苦听完不由身躯一震,让他在脸上留个烙印,那比杀了他还要痛苦。低头思索了一会,方苦问道“那能不能用钱通融通融,不在脸上烙印?” 老巴子摇摇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说完故作一副小女儿态模样,方苦楸了眼不禁一阵毛骨悚然。 一行十八人,被带进一个四面用铁板铸成的牢房中,整间牢房很大,正中央摆着两个大火炉,里面放着几根烙铁,头部的铁片应经烧的火红,可以料想这玩意烙在身体上,肯定是飞一般的感觉。 在房间角落里,还有着各式各样的器具,例如老虎凳、皮鞭、竹夹等等,甚至还有些新奇玩意方苦见都没见过,旁边还有几个木桩,显然是为固定犯人用的,以免在烙印的时候反抗。 走进这间牢房,方苦抬头扫视完周围环境,在里面既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先前那个大牢管事刘伯贵。此时他双手交叉在身后,面色冷峻的看着众人,身后站立着两排各十人狱卒,脸色极为不善。 当一行人站定,刘伯贵清清嗓子说道“今天就是你们被分配到各个地方做苦役的大日子,但是在这之前,要在你们身上烙印个标记。按照规矩,这个烙印是要烙在脸上的,但是本大人宅心仁厚,体谅你们日后弃恶从善,这始终是个耻辱,所以嘛。”说完,刘伯贵伸出右手,两指在那轻搓,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见半天没人上前,刘伯贵内心微微有些失落,不禁暗骂这群穷鬼,脸色越加铁青说道“你们当中谁是头,现在给本大人站出来。”牢狱之中这种狱霸的产生,刘伯贵还是很清楚的,俗话说枪打出头鸟,只要把狱霸给收拾服帖了,接下来的工作开展,自然就轻松顺利的多。 而刘伯贵话音落下,大伙儿都知道里面的调调,十七双眼睛很有默契的望向人群中不起眼的方苦。 轻咳几句,方苦无可奈何的走了出来,刘伯贵有些意外的朝他上下打量一番说道“没想到低估了你这小子,过去站好,放心吧,很快的。” 方苦面色犹豫一番说道“大人,我这人嗓门很大,又怕痛,我担心一会吵到外面那些官爷们休息。” 刘伯贵冷笑道“这个你放心,这间铁牢就是用来逼供的,只要把那个大铁门关上,无论任何声音都传不出去。” “这个,这个大人借一步说话。”方苦忽然换上诌媚的嘴脸,来到刘伯贵身边小声说道,见他这个模样,刘伯贵内心一喜,发财的时间到了。 “大人,小人日后还指望这张脸取媳妇了,还望你通融、通融。”方苦说完,右手变戏法般一甩,一张五十两银票,塞在了刘伯贵手上。 “嗯,那就在额头上吧。”刘伯贵用余光扫了眼银票面额,装出一副清高模样说道。 一张一百两银票塞在刘伯贵手中,方苦用期盼的眼神望着他问道“那这样的话,大人给个什么样的待遇?” 刘伯贵微眯着双眼,快速把银票收进袖中,用手在方苦脖子上一划说道“这上面任何部位随你挑。” “大人为国为民日夜操劳,我等久仰万分。”方苦手一划拉,一张银票凭空闪现,很自然的落进刘伯贵袖口中。 “本大人看到了你真诚悔过之心,孺子可教,算上双手吧。” “大人英明,只是小人靠的就是手上功夫讨活。”方苦说完两张银票,轻飘飘放在了刘伯贵手上。 沉吟了会,刘伯贵摸摸自己尖削的下巴说道“本大人十分看好你这种少年俊才,就当结个善缘,为了你的前程,全身上下任你选吧。” 方苦听闻面色一喜,转头见身后那十七个人眼巴巴楸着自己,撇撇嘴,方苦从怀中掏出一小叠银票来说道“大人,我这群兄弟,你看能不能也通融下。” 刘伯贵有些惊异的看着出手豪爽的方苦,疑惑的说道“看不出你小子家底还蛮丰厚,这在苦役中少有。” 方苦抿嘴笑道“大人过奖了,不知道这事...” 那刘伯贵忽然神秘一笑,拍拍方苦肩膀说道“年轻人,不要太贪心不足。” 方苦心中忽然没来由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强挤出笑容问道“大人此话怎讲” “你身上的钱,本大人全都要了,来人啊,本大人怀疑这小子身上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现在进行搜身,一切财物全部充公。”刘伯贵双肩不断不断耸动,嘴里发出幽幽阴笑声,双眼中流露出贪婪之色大声说道。 方苦面色大变,有些不知所以说道“大人,大人这是如何,难道就不怕人追究起来吗?” 刘伯贵阴阴一笑说道“在这里就数本大人最大,本大人难道还会追究自己吗?” “哦” 方苦“终于”明白了其中调调,发出一声尾音拖的老长的感慨,嘴角微微扬起,左脸上顿时显现出一个浅浅的小酒窝,那曾经令人熟悉的坏笑,阔别已久,再度呈现出来。 第四节;收小弟 “大人难道咱俩的事,就在也没半点缓和的余地吗?须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方苦脸上挂着玩味的微笑说道。 刘伯贵冷笑着说道“把你身上所有钱财全部交出来,本大人或许会留那么一线,要不然,嘿嘿别怪大人我不仗义。” “是么?”方苦话说完,一巴掌抽在刘伯贵脸上,将他头顶上的官帽打掉,头发瞬间遮掩住他高高隆起的青肿脸庞,趁其他狱卒还没有反应过来,方苦紧接着一把拽起刘伯贵的头发,一记膝撞狠狠打在他小腹上,只觉五脏六腑好似纠结在一起,刘伯贵疼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巴,关门,打狗。”方苦一声爆吼惊醒在场所有人,四周虎视的狱卒顿时反应过来,抄起手中家伙就朝方苦脑袋上砸去,却被方苦用刘伯贵的肉体挡住,当场疼的刘伯贵哭天喊地大声痛吼起来。 老巴子见方苦既然敢打刘伯贵,现在又让自己关门,如果自己真的把门关上了,事后制裁自己肯定也要被牵连其中,到时候恐怕这辈子就难以重见天日,不由在那里犹豫起来。 正招架着狱卒攻击的方苦,见老巴子临阵痿了起来,心中一阵气恼,这小子前两天还吹嘘着自己杀过多少人,干过多少目无法纪的大事,没想到现在却怂了。望着两三个狱卒正朝铁门外跑去,方苦抽不开声,求助的望向王阎那边等人,见他们一个个置身事外,退缩到角落里,方苦第一次感到一个人的战斗,是那么的无助。 忽然一道身影抢在两名狱卒前,重重一脚将铁门关上,随即两道闷哼传来,就见那两名狱卒倒在地上哀嚎不已,正是方苦先前结实的张少阳出手。 “好兄弟”方苦见此状况大喜,大喝一声,举起刘伯贵重重朝五名上前来犯的狱卒砸去,紧接着身体轻盈的一闪,跳到一个大火炉旁,抄起里面烧的火红的烙铁,挥舞的好似风车般,朝剩余的狱卒杀去。 这边张少阳一击得手,七八名狱卒见状,举起手中铁鞭,势要杀出一条血路,夺回铁门的控制权。却没想到张少阳爆喝一声,一记鞭腿凌空抽出,脚上铁链末端的大铁球,夹杂着一股极其响亮的破空声划过一道虚影,三名冲的太快的狱卒,只是稍微碰撞在上面,顿时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阳崽,接住。”这边方苦见张少阳以一敌五,担心他受伤,抄起一根烙铁飞射过去。张少阳正打的开心,见方苦叫自己,惊疑的抬起头,就见那火红的烙铁,直奔他面门而来,顿时吓得他“花容失色”,正巧那老巴子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偷溜到铁门处,张少阳当即一个回旋踢抽在他小腹上,老巴子硕大的体型好似一只在天空中欢快飞翔的小鸟,屁股和方苦扔来的烙铁一个亲密接触,就听“滋”的一声,一股烧焦的烤肉味,弥漫整个牢房。 “啊老子的屁股。”老巴子掉落在地上,屁股先行着地,瞬间在没任何着力点的情况下,就凭屁股上的弹性猛然弹跳起来,整个画面好似一只肥跳蚤,上演一支“探戈”。 王阎这边,当方苦解决掉最后几名还站着的狱卒,见大势所趋,和手下弟兄相视一眼。曾经大名鼎鼎的“小阎王”爆喝一声,带着身后七名小弟,将一个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狱卒团团围住,八个人轮番上去一阵猛踹。 那边双手抱住屁股死不撒手的老巴子,见王阎一伙龌龊的行为,心中不由大肆鄙夷起来。环顾四周见大局已定,老巴子为了在方苦面前表表忠心,来弥补之前的过错,将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已经昏倒的狱卒狠狠拽了起来,一只手将他扶住,一只手狠狠抽打其脸上,另外还控制住那昏迷的狱卒另一只手,朝自己挥打起来,嘴里还骂骂咧咧,一个人上演着双簧玩的有声有色。 等尘埃落地,方苦“等人”大获全胜,里面刚才阵阵吼叫连天,外面既然没一点动静,不由让方苦很欣赏这件牢房的隔音性。 扫视四周,终于方苦在一桌子底下,找到瑟瑟发抖的刘伯贵,这老小子刚才还不可一世,现在看到方苦微笑着朝他走来,像一个小姑娘被数十位大汉刚刚蹂躏后的模样,楚楚可怜望着方苦。 “大人,您怎么成这副模样了?”方苦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一脚将刘伯贵头顶上的桌子踹翻,笑吟吟问道。 “您老客气了,叫我小贵子就好,大人一词让小人惶恐啊。”刘伯贵媚笑的爬起身来,乖巧的蜷伏在方苦脚下说道。 那边王阎一行人,把原本都口吐白沫的狱卒群殴完毕之后,好像独挡住千军万马般,大摇大摆来到方苦身后,双手环抱胸前冷冷瞪着刘伯贵。老巴子一个人自导自演完一出戏,最后实在精疲力尽,拖着原本就昏迷的那名可怜狱卒,重重丢在刘伯贵面前,吓得他面色惨白,哈哈一阵大笑,老巴子很过瘾的走到王阎身边,充当起方苦的左右护法来。 这两人之所以当机立断跟着方苦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其实是有原因的,从之前的相处来看,方苦是一个胆大心细的人,而且并不是那种有勇无谋的武夫。从一开始贿赂刘伯贵那么自然的表现,到后来果断出手殴打,无一不体现出过人的胆识,最主要的是王阎和老巴子好歹也是混过道上的,一点点江湖道道还是懂的。自己这边要不彻底倒向方苦,没准落的好处还有自己一份,如果跳身事外,最后刘伯贵算起总账来,自己绝对也要被牵连进去,索性不如一条道路走到黑。 “阳崽,来这边座。”见张少阳拍着手上的灰尘朝这边走来,方苦给老巴子打个眼色,后者乖巧的搬来一个凳子,让张少阳座下。 “这位大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人吧,小人保证此事之后,就当没发生一样。”刘伯贵可怜兮兮的望着方苦,不住求饶道。 轻叩着扶手,方苦微笑说道“您老说得真不错,人心不足蛇吞象,只会自取灭亡,你要是不这么贪心,我和我这群兄弟又怎么会反你。”王阎、老巴子见方苦称自己为兄弟,内心一阵激情滂湃,连忙大声附和着。 “小人知错,小人知错了,还望大爷您大人有大量,就当小人是个屁,就这么放了吧。”刘伯贵哭丧着脸,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方苦刚才贿赂的银票,还加上自己的一些积蓄,双手奉上说道。 接过那叠银票,方苦放在手中掂量掂量,眼神看向老巴子,伸手把银票递过去说道“拿去,跟兄弟们分了。” 开心的接过银票,老巴子内心一阵激动,暗叹自己跟对了老大,和王阎把钱分给了手底下弟兄,一干人纷纷喜笑颜开起来。 “对了少阳,还没问你了,你被分到哪个地方做苦役?”方苦看向一边摆弄指甲的张少阳问道。 “好像是东兴铁厂吧,专门捣鼓兵器的。”张少阳答道。 “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方苦微笑着问道。 “你小子有意思,当然愿意喽。”张少阳嘴角高高扬起说道。方苦闻言高兴的拍拍手,眼神却望向地上趴着的刘伯贵,后者立马转过神来,拍着胸膛保证道“这个没问题,少阳老大的分配我一会立马就去改。” “还有我” “算上我” “我们也要跟着苦老大” “誓死追随苦老大” 方苦身边的王阎、老巴子紧接着说道,后面一干小弟也随声附和着。 “这个都好办,要不苦老大现在放了小人,小人立马就去办事?”刘伯贵面色诚恳的说道。 方苦仔细打量着他的表情,忽然脸上绽放出笑容来说道“你当我傻啊,要是你这老小子出去后,召集人马来报复咱这伙兄弟,我们跟谁哭去。” 刘伯贵闻言哭丧着脸说道“苦老大神威盖世,小人岂敢啊,小人对天发誓,出去之后照样乖乖巧巧当您一条狗。” “你这条狗,我怕会弑主啊。”方苦若有所思说道。 “那您说怎么办?”刘伯贵都快被方苦逼哭了,声音都带点哭腔说道。 方苦神秘的朝他一笑,转过头问起身后王阎道“听说你丹青绘画功夫不错?” 王阎抬头挺胸回道“当年我曾跟一画师学过几年绘画,本想日后以此为生,但时运不济家境贫寒,这么多年来,那份手艺还不曾荒废。” 方苦满意的点点头,朝老巴子勾勾手叫过来说道“你去把那案台上的文房四宝取来,你、你、你,把咱刘大人扒光衣服,绑在木桩上摆几个性感的姿势。” 老巴子起初还对方苦一番指示云里雾里,没过一会脑中灵光一闪,顿时了解到其中调调,佩服的望了眼神情懒散的方苦,一脚将一名小弟踹过去取用来记录口供的文房四宝,自己拧着直打啰嗦的刘伯贵,三下五除二扒下他身上的衣服,将其摆了个极其“妖娆”的姿势绑在木桩上,等着王阎妙笔生花。 “王阎,记得多画几张,要逼真,多摆几个动作,完事之后让他画上押,签上大名。只要这老小子改出门翻脸,咱们就把这些春.宫画散播出去,看这老小子脸皮往哪里搁。”方苦嘴角邪异的微微上扬说道,惹来周围十几名小弟无比崇拜的眼光,就连张少阳都高高竖起大拇指赞叹。 第五节;宏兴,陈豪南 牢房铁门被巨力轰击开来,先前那个狱头带着十几名狱卒呼啸而进,他们奇怪为什么十八名犯人烙印,却要花费一两个时辰,担心会出事,便紧急闯了进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正襟危坐案台上的刘伯贵,见他安然无恙,那名狱头不禁轻松一口气。环顾四周,见其他狱卒无精打采,有的脸上甚至有着淤青,狱头不由疑惑的上前抱拳问道“刘大人,刚才发生何事,为何他们几个脸上既然有伤痕?而且那些苦役脸上为什么没有烙印?” 刘伯贵冷哼一声,面色有些愠怒的说道“先前有几个苦役胆敢反抗,幸好本大人镇压及时,才得以保存大牢威严不容侵犯。” 那狱头听闻面色一变,眼光环顾四周低耸着脑袋的方苦等人沉声说道“把他们全部拿下,每人重打一百鞭,在交送出去。” “慢着”刘伯贵大喝制止,随即望向那狱头说道“黄大人,虽然这群人中有几个桀骜不驯之辈,但胜在其中各别人诚心悔改,我相信有这个别人在,定能教化其他人奉公守法。在说,先前我应经好好教训了他们一顿,应该给他们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 那黄姓狱头见今天刘伯贵好似有些不一样,但听他说的有理,须知做他们这行的最讲究得饶人处且饶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结个善缘总是好的,也就勉为其难点点头。 “那这些人脸上的烙印?”黄狱头扫视了方苦等人一眼,最后还是问出心中的疑虑。 刘伯贵见这事瞒不过去,心中不禁暗暗着急,拼命组织着语言,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这时低耸着脑袋站在一旁的方苦,给身边的老巴子勾勾手指,后者立马不着痕迹的溜了过来,方苦趁那黄狱头把注意力集中在刘伯贵身上,猛然一脚踹在老巴子屁股上,顿时一阵火烧般的巨疼传遍老巴子全身,倒在地上双手捂住屁股直打滚。 “这...” 看到地上打滚的老巴子,黄狱头眼神定格在他屁股上,一个明显烙印不久的烧疤上。当在转过头看了眼刘伯贵,见后者在那略有些尴尬的掩嘴虚咳,黄狱头知道里面的调调,无可奈何摇摇头,这事就算完了。 之后刘伯贵因为有把柄落在方苦手中,办事效率极快,几乎盏茶时间就把一行人的去留全安排在一个地方,就是宏兴石矿场。 第二天一早,方苦等人就被送往他们日后做苦役的地方,宏兴石矿场。 这个地方听老巴子说,建立在很早以前,位于北平城西面群山之中,只要入了这个地方,除了特许之外,根本没人能逃的出来。首先就是地势问题,这里因为四面靠山,树林极多、极密,如果跑到里面去,没有老人带领,绝对会迷路,最终葬身野兽腹中。另一边有条崎岖山路,但是没有任何人敢尝试攀登“越狱”,因为那数百丈的悬崖深不见底,只是稍微探探头,那高空的窒息感就让人头晕眼花。 在一个是通往外界的官道,也就是专门运送石料的那条通道,十丈一哨,百丈一卡,更是进去困难,出去更难。 当方苦等人被送往此地的时候,见到这传闻中北平城最神秘的地方之一,不禁被它雄伟的姿态生生折服。 整个石矿场依山而建,占地面积一望无际,当方苦等人来临的时候,里面有着数千苦役,正赤裸着上身开采、运送、打磨着石料,四周建立着三四个高台,上面站着虎视眈眈的守卫,手持皮鞭,监督着一切正在运行的劳作。 因为方苦等人来的时候已经日薄西山,按照燕王制定下的规矩,除了战时紧张,苦役们晚上并不需要劳作,所以便直接来到补给所领取着各自被褥。 抱着属于自己的被褥,闻闻上面散发的潮湿味,而且在边角上已经发霉一大块,让方苦感到很深的无奈。当在见到自己的“宿舍”时候,方苦才发现,自己人生最大的“磨难”开始了。“宿舍”其实就是一个特大型号的帐篷,可以容纳数百人的那种特大型号,当方苦最后一个拉开门帘,胆怯怯的走了进去,一阵强烈的脚臭味、汗臭味、狐臭味,还有一种潮湿味混合在一起的气体,差点没把他熏死过去,好悬前面的老巴子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才没在众目睽睽下丢尽脸面。 十八个人对于拥有着千人以上的宏兴矿场而言,并没有起多大的波澜,但是到了夜晚,缺少娱乐活动的苦役们相聚在一起,还是对这些新来的十八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经过一晚上天南地北的海吹,方苦等人迅速的融入了这个圈子,也了解到了这个圈子种种的一些规矩,还有秘辛。 整个矿场最高“领导人”,就是一姓王的总监,此人因为生性礼佛,待人乐善亲和,只要不犯了矿场规矩,适当的人情味还是有的。 而在苦役中有一个人地位很奇特,他的名字就是陈豪南,是一个年近七十的老者,就连现任总监都对他礼敬有加,所有宏兴石矿场的苦役,每一个人提到他无不是一脸崇敬之情。 说起这个陈豪南,在宏兴矿场真是一个风云人物,听说当年在他年轻的时候,因为经常干些走私贩卖的勾当,被朝廷秘密跟进了很久,却因为他敢拼敢杀,几次逃离了追捕。到了中年,因为一次偶然事故,他的兄弟被仇家杀死,陈豪南凭借着一口钢刀,追了那仇家三条街,最后屠尽他满门,最终导致身份暴露,被官府逮捕归案。后来因为他曾经帮助过的一名小弟,青云直上在北平城当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凭借这层关系,陈豪南发配到了宏兴石矿场,被判了个终身不得离开。 宏兴石矿场有个死对头就是东兴铁矿场,两个矿场的总监好似生死对头般,在物资的分配上你争我夺,任务的完成率上使劲泼对方脏水。而常言道“老大的敌人就是小弟的践踏目标”两个矿场之间,也经常隐秘的发生着械斗,在陈豪南没来之前,东兴一直都死压宏兴一筹,而自从由陈豪南的来到,从此以后宏兴每战必上,战必胜,让许多人都大呼奇迹,而宏兴陈豪南也威名远播。 现在陈豪南来到宏兴矿场已经三十多年了,这么长的时间几经风霜,就连总监都换了好几个,但他的地位依旧不老,可以说有陈豪南的宏兴矿场,才是真正的宏兴矿场。 看到所有苦役只要提及起陈豪南,无不面露敬佩之色,方苦嘴角微微上扬起来,他十分渴望和这传说之中的人物,见上一面。 在矿场呆了三天,这三天的日子对方苦来说,过的既充足,又十分痛苦。 每天五更起床,天还蒙蒙亮就被紧促的铜锣声吵醒,开始上山开采石料。午时造饭,吃的饭菜极其简单,就是青菜、萝卜两样随意搭配,按说有菜吃,这样的生活放在古代也是很不错的事,但主要的是这些菜都是放在一口巨缸中,放上一块盐砖就这么一直炖着,最后吃起来,这些青菜、萝卜比咸菜腌菜还要苦咸。 未时开始,所有人将再次被分工,或者是打磨石料,将其制成上好砖块,要么就是搬运碎石,丢到群山中让其回归自然,总之白天的时间,除了吃饭的那一会功夫,其他没一刻清闲功夫。 这一天晚上,方苦忙完白天交待的活,照例披着件派发的破旧棉袄,来到帐篷外一座小山坡上,找到一块大石头坐下,抬头望着天空中点点繁星,还有那一轮明月。 矿场上的活,对于成年男子来说都是对身体的一种极度挑战,但是对方苦而言,有着任平生曾经为他打下的良好身体基础,白天的活只是热热身罢了。真正让方苦受不了的是,饭菜的味道,还有晚上睡觉的时候,帐篷内彼此起伏的鼾声,犹如春雷阵阵,让他不堪入眠。 一道身影在方苦眼前划过,来到他身边躺下,正是张少阳。据方苦观察此人身份应该也不是那么简单,就凭白天那剧烈的劳作他都能应付自如,就知道底子深厚。 “喂,阳崽,你是怎么进来的?”方苦挪挪屁股撞撞他问道。 “不是跟你说了么,杀了一行车队,后来因为行踪暴露,被官府的人抓了个现行,不就进来了么。”张少阳撇撇嘴说道,随即问起方苦“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我不也跟你说过了么,用炸药炸死数百口子,被流放过来的。”方苦耸耸肩答道。 阵阵秋风吹过,牵动着两人衣襟飞舞,方苦眼神望向那一轮皎洁的明月,眼前不禁浮现出往事种种别愁来。而一旁的张少阳也沉默下来,呆呆的看着黑夜不知道思索着什么。 “阳崽,有没有想过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就逃出去,我看的出来,依你的武功,逃出去不难。”方苦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 “出去有什么好,我现在一无所有,出去还被仇人惦记着,在这里起码有你们,我也开心的些。”张少阳幽幽的说道。 方苦抿嘴笑笑伸出手拍拍他肩膀说道“以后有事就大胆的说,有苦哥罩着你,没人敢对你不利。” “是你说的哦,以后我有事你一定要帮忙。” “那是自然” 两个巴掌紧紧握在一起,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六节;司徒剑南 就在方苦和张少阳享受着夜晚的清净空灵,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起夜晚沉寂的鸟雀。 数十号手持火把,腰间揣着铁锤、铁锥,面带煞气的彪形大汉,在一个领头人的带领下,正快步朝石矿场东面,铜落山迸发。 “这些人半夜三更不睡觉,莫非是准备造反?”张少阳有些惊异的看着不远处数十号大汉说道。 “不对,看他们走的路线应该是铜落山,听说龙虎山的另一边就是东兴铁矿场,咱们宏兴和东兴一向不和,估摸着这群人是打群架去的。”方苦摸摸下巴上的胡子渣,若有所思的说道。 “走,去看看。”张少阳听说是打群架,很感兴趣的跳起身来,方苦点点头,对这种事他也很有兴趣,就这样两个暴力狂一拍即合,偷偷摸摸跟随着那群人尾随而去。 铜落山风景秀美,物藏丰富,盛产野味,宏兴、东兴两座矿场就在此山两边依山而建,因为两座矿场的素来不合,从而也导致了铜落山长长腥风血雨。 方苦两人尾随着大部队来到了山顶,这个地方一马平川,登高望远可以清晰瞧见底下两座矿场无限风光。而现在有两边人马,正在相互对峙,气氛十分紧张。 当方苦夹杂在宏兴队伍中,望向对面东兴那里,他们领头人是一个身材高挑,长相俊朗的年轻人带队,旁边分别站着一个脸上洋溢着灿烂微笑,身材短小的胖子,还有一个面色阴冷,眼神散发着狠毒的男子。 而宏兴这边领头人是一个年纪看起来在七十左右的老者,虽然这老者论气势比不上那边三位,但是举手投足之间,方苦感到一种很深的压迫感,这名老者就是宏兴的神话级人物,陈豪南。 “小苦,你说真打起来,咱们上不上。”张少阳被四周气氛感染,摩拳擦掌问起身边的方苦道。 沉吟半响,方苦摇摇头说道“依我看,这场架打不起来。” “为什么?”张少阳有些失望的问道。 “凭感觉”方苦摸摸鼻梁,神秘的说道。 这边当气氛逐渐冷寂起来,两边人马纷纷开始遥空对骂起来,能被关进矿场做苦役的,在来之前都不是什么好货,这骂战一起,两边你来我往,言辞犀利、形象恶毒,让方苦和张少阳顿时了解到华夏几千年来,文字历史的浩瀚精髓,当真令人叹为观止。 当气氛压抑到极点,最后还是宏兴这边领头人陈豪南率先发话道“司徒剑南,你们东兴到底是什么意思,凭什么将我宏兴的人打伤。” 东兴那边身材高挑的年轻人,也就是司徒剑南嘴角高高扬起大声说道“就凭他是你们宏兴的人,就凭他惹的我司徒剑南不爽。” 司徒剑南话音落下,宏兴这边人马群情激昂,一个个抄起手中铁锤,就要冲上去和东兴的人拼命,却被陈豪南伸手压制住。 “年轻人有冲劲是不错的,但像你这么狂妄,小心活得不长远啊。”陈豪南微笑着说道,在岁月面前,任何刚强都难以不被侵蚀,任你曾经风华正茂指点江山,等到行将就木也不过是黄土一杯,但陈豪南,方苦感觉岁月虽然夺走了他无穷的精力,却给了他稳健、厚重的为人处世,这才是一个首领真正需要,真正值得拥有的气质。 司徒剑南撇撇嘴对陈豪南的忠告不置可否,他旁边那个面色阴冷的男子大声说道“陈豪南,你的时代过去了,现在的东兴有我们剑南哥带领,在不久的以后将彻底把宏兴石矿场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而你这老头子,如果老老实实也就算了,要是不知好歹在那倚老卖老,小心晚节不保,提前进棺材。哈哈” 陈豪南听到那男子放肆的嘲笑声,脸上依旧是那副不愠不火的表情,但在人群中的方苦却捕捉到,在那一瞬间,一股极其狂暴的杀气在他眼眸深处稍瞬即逝。 一丝凉风吹来,激的人群中的方苦不禁打了个冷颤,把眼神从两边谈判中抽出来,方苦顿时扫视起周围环境来。 现在已经差不多接近三更天了,夜空中多了层厚重的乌云,渐渐遮掩住星光的璀璨,忽然方苦眼角微微抽搐一下,收回眼神在那低头不知道思索着什么。 “少阳,你的脚力怎么样?”方苦撞撞身边看热闹的张少阳问道。 “人在江湖混,怎能没脚上功夫,自是了得。”张少阳一脸倨傲的答道。 方苦听闻淡淡一笑,伸手让他附耳过来,随即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就见张少阳原本笑闹的神情逐渐变的凝重,最后当方苦把一切交待完,重重点点头说道“你放心吧,我这就去办,你一个人小心点。” “这种小场面还奈何不了我,切记,一定要快准狠,咱们兄弟二人的好日子,可就全看这次了。”方苦摸摸鼻梁面色凝重的说道,张少阳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保重,身影一闪,就消失在方苦眼前。 这边,因为宏兴这边的陈豪南一而再再而三选择息事宁人,更加助长了那边司徒剑南等人的气焰,而那阴冷男子,看起来应该是个性格孤僻之人,但每说的一句话无不是恶耳之言,和身边那名微胖男子相互嘲讽,让宏兴这边不断有人向陈豪南请战,好好收拾那两贱嘴男。 “司徒剑南,我陈豪南在这里只说一句话,你是听,还是不听。”陈豪南这时终于再度发话,不理会那边两个跳梁小丑的叫嚣,直接找司徒剑南开门见山。 摆手制止住身边阴冷男子说话,司徒剑南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淡淡微笑说道“剑南早在几年前,就曾听说过宏兴豪南之名,前辈发话,剑南只要感觉有理,定当敬遵吩咐。” “好,东兴司徒剑南快人快语,颇有侠气风范,比那些狗仗人势的蝼蚁之辈,要强上许多。”陈豪南目光烁烁在那阴冷男子,还有微胖男子身上转悠一圈淡淡说道,那二人见陈豪南指桑骂槐,顿时怒不可遏,那阴冷男子更是上前一步准备动手,却被司徒剑南伸手拦住。 “前辈有话但说无妨,天都这么晚了,明天大家伙儿,可都不清闲。”司徒剑南说道。 “好,那老夫就事论事了,我宏兴的人,在这铜落山被你们东兴的人打了,这口气我咽不下,你们说怎么办吧。”陈豪南浑身气势猛然一震,嗓音当中带着滔天怒意,大声喝道。 “那前辈想怎么办?”司徒剑南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淡淡问道。 “一百担大米,一百斤肥猪肉,这事就当算了。”陈豪南威仪的扫了眼司徒剑南三人,一字一句冷冷说道。 “哈哈”司徒剑南不可思议的上下打量了会陈豪南,忽然放声大笑起来。“乌鸦,笑面虎,我刚才没听错吧,宏兴那位德高望重的前辈说什么来着?”陈豪南望了眼左右下属,大声询问道。 那名叫乌鸦的阴冷男子用中指抠着鼻孔,一阵搅动之后屈指一弹漫不经心说道“老大,这老小子估摸着在做梦了,或者说,还没睡醒了。” “是啊老大,陈前辈年纪大了,老年人,咱们后辈要多多体谅些。”那叫笑面虎的微胖男子,笑眯眯摸着肥嘟嘟的下巴,接话道。 一阵阵嘲笑随之在东兴那群人中冲天响起,陈豪南在好的修养现在也被气的不轻,眼神中闪烁的寒光,好像刀剑的锋芒般,慑人心神,但不知道在顾及什么,陈豪南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拦住身后叫骂连天的弟兄,在那森冷盯着司徒剑南等人。 嗖 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朝笑声最大的乌鸦脸上砸去,因为没有任何防备,只听砰的一声,乌鸦顿时捂住脸不断在那哀嚎。 “谁,是谁,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偷袭老子,给老子滚出来。”乌鸦缓了半天气,终于当脸上火烧感渐消,在那龇牙咧嘴大声咒骂起来。 “是你家苦爷爷出的手,你他妈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不然老子一个不高兴,不让你吃屎,改吃砖头,噎死你。”方苦推开面前人群,把手中一张树叶丢到一旁,迈着八字步,吊儿郎当走了出来。 而这时乌鸦忽然感到一阵阵恶臭,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格外的熏鼻,当发现身边的笑面虎,还有自己老大司徒剑南,甚至身后的小弟,都离自己远远的。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左脸,就着月光看看自己粘粘的手掌,一块新鲜还冒着热气的鸟粪,让乌鸦顿时气的七窍生烟,差点没当场暴走。 “臭小子,你他妈的找死。”乌鸦爆吼一声,甩掉脸上的鸟粪,就朝方苦杀去,却被一脸冷峻的司徒剑南挡住了去路。 “你他妈在给我骂一句”方苦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双臂交叉垫在脑门后,缓缓朝着乌鸦走去说道。 “我说,你他妈的找死。”乌鸦被司徒剑南狠狠瞪了眼,气消了大半,见方苦朝自己走来,不屑的扫了眼他,伸出食指,虚点着方苦额头,一字一句骂道。 “去你吗的”方苦运起梯云纵,身形一阵爆闪,几个轻纵来到乌鸦面前,在众人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巴掌重重抽在他脸上,接着迅速抓起他的头发,猛然向下一拽,一记膝撞狠狠砸向他的面门,最后一个过肩摔重重把他丢在地上,就见乌鸦双眼乏白,口吐白沫,四肢不断抽搐着,头顶上一大撮头发连着头皮,都生生被方苦拽了下来,样子很是凄惨可怜。 第七节;后手 从容不迫的将手掌中头发吹掉,方苦一只脚踩在乌鸦脸上,就这么和司徒剑南对视着。 “小兄弟,你们宏兴是什么意思,凭什么打我东兴的人。”司徒剑南脸色发青的问道。 “就凭他是你东兴的人,就凭他惹的我方苦不爽。”刚才司徒剑南对陈豪南的回话,被方苦稍加修改送了回去,司徒剑南听出里面的味道,脸色阴晴不定,紧握着双拳,双臂上青筋扎结,好像随时都会奋起杀人般。 而在他身后,笑面虎见乌鸦被方苦踩在脚下,几次想出手相救,却好似心生顾虑没有动手,想要开口放几句狠话,当看到方苦如恶狼般的眼神,和乌鸦凄惨的下场,最终咽咽口水,把话收了回来,老实的杵在那里。 司徒剑南眼神中寒光不断闪烁,望向那边陈豪南沉声说道“没想到继你陈豪南之后,你们宏兴还出了这号狠角色,就是不知道你陈豪南什么时候退位让贤,我们东兴也好备份厚礼,前来恭贺、恭贺。” 陈豪南此时面带疑惑,在他认知当中,宏兴好像并没有方苦这号角色,看他这等身手、气魄,还有临危不惧,笑谈天下那种淡然气势,这等人物他陈豪南心中不可可能没有印象。 “陈豪南是我叔叔,本来你们东兴狂妄,我们宏兴只当孩童顽劣,笑笑就过去了。但是今儿你们三番四次辱我宏兴兄弟,虽然我豪南叔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计较,但我方苦就是一个小人,不折不扣的小人。你们东兴今儿招子放亮点,按照我豪南叔的话做了,这事我可以当没发生,不然任你东兴如狼似虎,我宏兴儿郎有的是血陪你玩。” 虽然宏兴那边对方苦的出现感到莫名其妙,但一来听到他自报名号摆明是宏兴的人,二来这一番话说的热血沸腾令人激情滂湃,最主要的是他一口一个豪南叔,加上陈豪南在那边并没有出言反驳,众人皆以为他和陈豪南有着一层关系,不由大声叫好,整边气势猛涨几分来。 “好,很好,你叫方苦是吧,我司徒剑南记住你了。”司徒剑南拍拍手掌微笑着说道,随即指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乌鸦大声说道“你说我东兴欺辱你宏兴的人,我东兴不推卸任何责任,而且按照陈老的要求,明天晚上所有补偿全部运到。但一码归一码,现在你们宏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伤我东兴的人,你们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如果你们要战,我东兴从来不是二娘教出来的怂小子,你要战,我们东兴奉陪到底。” “奉陪到底” “奉陪到底” 不得不说司徒剑南很有一套,短短几句话,立马惹来自己这边如潮欢呼,先前乌鸦被打而导致的低落情绪,瞬间转化为滔天战意,一时间两边人马摩拳擦掌,浓厚的火药味在周围不断扩散,形势变得十分严峻起来。 在两边人马疯狂叫嚣、挑衅着对方时候,陈豪南挪挪身子来到方苦面前,面色冷峻,那双虽已老迈浑浊的老眼,却散发着洞人内心的灼热凝视着方苦说道“小子,你究竟是何来路,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宏兴的人,我宏兴有你这号人物,我又岂能不知。” 方苦微微一笑,他早就知道陈豪南会有这么一问,低声答道“豪南前辈,晚辈是何来路并不重要,想必前辈也感受不到方苦有何坏心,当前之急还是先渡过东兴埋藏的杀机,这才是正事。” “哦,你也看出来了。”陈豪南面露惊讶说道。 “前辈苦衷,晚辈自然知晓。”方苦神秘一笑便转过头不在说话,满脸淡然的看着对面司徒剑南。 那边司徒剑南举手压制住手下叫嚷,脸色发冷的看着方苦说道“我们东兴的人,打了你们宏兴一个小喽啰,赔了一百担大米,一百斤肥猪肉。现在你们宏兴打了我东兴的老大,这面子,要不用你们的血来偿还,要不就赔五百担大米,五百斤肥猪肉。” 这边方苦算是看出来了,司徒剑南浑身杀机暴涨,显然是准备手底下见真章了。要知道在矿场,五百斤大米、五百斤肥猪肉,连管事都不做了主,这是司徒剑南在逼方苦,制造摩擦的导火线。 正当方苦绞尽脑汁思索着对策,忽然一道尖锐的狼嚎声在这寂静的山顶上,显得格外嘹亮,而方苦内心暗暗松了口气,终于张少阳没让他失望。 铜落山因为物藏丰富,有着许多野兽出没,而夜晚狼嚎也是很正常不过的事,两边人马都不以为意,反正凭借着这么多人,加上手中的火把,哪怕是狼群袭来,他们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在东兴那边数十号人马虎视眈眈的眼神中,方苦从容不迫走到司徒剑南面前,在相距半丈的距离停驻下脚步,双手负立于背后,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懒散的说道“难道对于我们宏兴的要求,你们不服吗?” 司徒剑南冷冷从口中蹦出几个字道“不服!” “你苦大爷就是专治各种不服,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你苦爷爷一应接下了。”方苦面色骤然变冷,语气中充满桀骜的说道。 “臭小子,敢跟我们老大这么说话,你找死” 无数道咒骂从司徒剑南身后传来,直至他面前屹然不动的方苦,司徒剑南此时也被方苦彻底点燃了火气,朝身后弟兄摆摆手,顿时东兴那边数十号人如狼似虎,操起手中铁锤、铁片子、火钳就朝方苦杀去,而宏兴那边,在陈豪南大吼一声,身先士卒的带领下,数十人操起手中家伙,势要把方苦救下。 “给老子等一下”方苦张开双臂,一声爆吼,犹如虎啸山林般,震住在场异动。 司徒剑南嘴角邪异的扬起,不屑的说道“小子害怕了?先前还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现在真动手就怂了?你剑南爷爷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跪在地上给老子磕三个响头,大叫三声陈豪南是乌龟王八羔子,老子可以放你一马。” “呸”方苦朝地上不屑的吐了口浓痰,淡淡的看着司徒剑南阴晴不定的脸色说道“你这次敢来挑衅我宏兴虎威,无非不就是仗着身后的埋伏么,把你身后的人叫出来来吧,躲躲藏藏,只会丢了你们东兴列祖列宗的脸。” 方苦话音刚落,司徒剑南脸色忽然变的极为难看,就好像心中隐藏的秘密,一下子被人识破般。 跟身后一直没有什么动作的笑面虎打个眼色,后者会意的点点头,随即伸出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个极其响亮口哨,在这寂静的山顶上显得格外刺耳。 当宏兴、东兴,两边的人马都不知所以看着笑面虎,原本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的他,在周围环境半天没有反应之后,面色也开始渐渐阴沉下去。 见司徒剑南面色不善的看向自己,笑面虎连忙又吹了几个口哨,但周围依旧风平浪静,两边的人都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笑面猫不要白费力气了,看你苦爷爷我的招数。”方苦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学着那笑面虎模样,把手指放在嘴唇边上,用力的那么一吹,“噗”的一声传来,就好像暗夜里一人放了个大响屁,又闷又噪。 十几道身影这时从东兴身后,距离差不多七八丈远的一个灌木丛中跳了出来,只见这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手中端着一把手弩,上面架着一根根箭支,箭头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烁着阵阵森冷寒芒,格外惹人心悸。 那群忽然冒出来的神秘人,此时当先走出一人,带着身后十六个人,举着手弩小心翼翼来到方苦这边站好。 “小苦,你的要求全做到了,那暗地里埋伏的二十号人全脱光衣服绑在草丛里,这些手弩就是从他们身上扒出来的。”来者赫然就是张少阳,而那另外十六个人就是老巴子还有王阎等人。 上前拍拍张少阳的肩膀,方苦脸上洋溢起灿烂的微笑,丝毫不为刚才吹了个“响屁哨”而尴尬,大声对那边脸色剧变的司徒剑南说道“司徒剑南,你这次无缘无故打伤我宏兴的弟兄,无非不就是仗着这些手弩,挑起争端,将我们全部格杀,反正在这荒郊野岭,死了这批人,只要丢到狼窝里去,任何人都找不到,最后大可说是逃跑,真是好计策,好计策啊,不过算你倒霉碰上我方苦,只能辛苦一场给他人做嫁衣了。” 司徒剑南脸色极为难看,他的双眼中散发的怒火,如果能凝化成实质,想必现在方苦早就被烧的连渣子都不剩了。 “好,好,没想到宏兴出了个少年英豪,我司徒剑南这次只是时运不济,下次可就没那么好运了。”说完司徒剑南大手一摆,带起身后小弟就要离开,身后却无传来方苦懒洋洋的叫喊声“司徒剑南,你就这么走了,是不是有点太对不起我们这群大夜晚不睡觉的兄弟们?” “那你想怎么办?”司徒剑南身躯一震,转过身来面色铁青说道。 “我豪南叔刚才说的话,你东兴答应还是不答应。”方苦把玩着老巴子献上来的手弩,若无其事在那说道。 司徒剑南咬牙切齿在那犹豫起来,双臂微微颤抖,一道道狰狞可怖的青筋浮现上来,显然他正处于暴怒之中。 就在这时,旁边笑面虎轻轻拉了拉司徒剑南的衣襟,轻轻的摇摇头,深深的叹了口气,司徒剑南大声说道“明天正午时分,就在此地,一百斤大米,一百斤肥猪肉。” 说完司徒剑南狠狠的瞪了眼方苦那边众人,带着笑面虎等人,把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乌鸦拖着,狼狈的离开。 等走到半山腰,司徒剑南停驻下脚步,想起刚才方苦嚣张的模样,又看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乌鸦,气急败坏上前狠狠在他身上猛踹,直到笑面虎上前阻拦,才堪堪罢手。 “笑面虎,这次都是你出的馊主意,非要让那陈豪南先动手,如果按照咱们先前的计划,直接上去就令人射杀,哪还会出这么多变故。”司徒剑南冷冷的说道。 笑面虎在那一阵苦笑,等司徒剑南气消了点才接过话头“谁知道会出现那小子搅局,如果咱们上来就一阵射杀,最后如果有漏网之鱼,最后上面追查起来,咱们也脱不开关系。如果那陈豪南先对我们出手,咱们在进行射杀,究其原因,我们最后大可把一切赖在他们身上。” “算了,上面都不要说了,成王败寇,这次就让他们笑笑了下次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司徒剑南沉声说道。 “那是,等过得几天,定要他们尝尝我们东兴的厉害” 第八节;外出 东兴的人最后败兴离开,宏兴这边数十条汉子,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把方苦和陈豪南围绕起来,对这“两叔侄”抒发着敬佩之情。 其实陈豪南因为年纪的问题,已经有好几年没插手宏兴和东兴之争,这次如果不是宏兴一名兄弟,无缘无故在铜落山上被东兴那边人打断腿骨,几位有名望的头头恳求,陈豪南才出来主持公道,没想到一代新人换旧人,如果不是方苦的出现,他这大半辈子的英明,搞不好就会一夕无存。 当带领着大伙儿回到了矿场,陈豪南让大家都回家休息,暗地里给方苦偷偷打个眼色,在会心一笑下,方苦让张少阳带着老巴子等人先回去休息,自个跟着陈豪南在矿场里七转八溜,最后在一间小木屋面前停驻下脚步。 这间小木屋,地处矿场边缘地带,远离石料开采地段,白天没有那轰天响地的开凿声,显得颇为宁静。 走进小木屋,里面的装饰极其简单,陈豪南朝方苦摆摆手示意他自己随意,自己则走到角落里不知道忙活着什么去了。 来到一张摇椅上坐定,把上面皮草盖在膝盖上,暖洋洋的感觉从下身缓缓升腾起来暗叹陈豪南会享受,不一会疯涌的睡意袭上头,方苦就这么靠在摇椅上睡了过去。 迷糊睁开双眼,眼前倒映出来的是陈豪南的模样,此时他的面前放了一个小木桌,上面摆着三五碟小菜,光看色闻香就知道比矿场里的大锅饭强上许多倍。 “吃吧”陈豪南指着方苦面前一碗大米饭微笑着说道,那慈祥的面孔,加上此时此刻的场景,方苦内心有种恍如昨日的感觉,就好像当年和老叫花一起吃饭的情景。 摇摇头把自己脑海中的情绪挥散,方苦一把抓起桌子上的一壶酒,给自己斟上一杯一饮而尽,直到连饮三倍,辛辣的酒劲在小腹处如火烧般,才长呼一口气大叫痛快。 “听你的口音,应该是南京人士吧,此地离南京甚远,和那繁花似锦的京都比起来更是蛮夷之地,你被流放至此,看来在那边犯的事不轻啊。”陈豪南捻起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微笑着对方苦说道。 沉吟了一会,方苦凝视陈豪南半响,才幽幽的说道“不错,我的确是南京人士,自小就在那里长大,只是后来得罪当朝权贵,被皇帝一纸流放到此处,前几天才到的矿场。” 陈豪南闻言轻轻点头,嘴上不住念叨“原来如此”,他最担心的就是方苦来历不明,现在听闻是前几天才来到矿场的,而前几天的确有一批苦役进来,这陈豪南是有印象的,现在心中大石落地,不禁让他对方苦这个少年大加感兴趣起来。 “你是怎么看出东兴那边有埋伏的?”陈豪南这个问题一直憋在心中,现在有机会一定要好好问问方苦,他究竟是怎么神机妙算到的。 要知道陈豪南之前一直忍气吞声,希望和平处理此事,就是在之前得到密报,东兴那边有人欺上瞒下,私自扣留铁器回炉打造了十几把手弩,味道就是对付宏兴,打破这十几年来陈豪南不败威名,重扬东兴战旗。 为此事陈豪南早就留了个心眼,这次见司徒剑南这群小辈,明摆着诱自己过去,嚣张至极,陈豪南心里就算到定是他们借此准备起冲突,最后将己方的人全部格杀,而只要自己一死,宏兴那边必乱,到时候东兴自然可以浑水摸鱼。 抿嘴一笑,方苦说道“前辈高看了,其实我能看出那边的端儿实属侥幸,当初在铜落山的时候,我就有注意到东兴后面那个灌木丛,因为那个地方太容易埋伏兵了。之后几阵凉风吹来,那边草木根本没有多少摇晃,这是因为有人埋伏在那里,压住了根茎导致的。” 说道这里方苦停顿一下喝了杯酒,继续说道“当然光凭这点还是不够的,后来我发现司徒剑南每一次对前辈出言不逊的时候,嘴角都会情不自禁向上倾斜,这是一种内心极度滂湃、得意的表现,而他身后的人马和咱们宏兴那边持平,根本没有任何优势,那他凭什么如此骄纵?依仗我估计就是他身后的伏兵。” “好” 方苦话音落下,陈豪南听到他的述说不禁叫好一声,为其轻轻鼓起掌来。 不好意思的笑笑,方苦轻叩着桌面继续说道“而他们那边最大的破绽,就是笑面虎和乌鸦两人,这两人在铜落山之役,每次一阵双簧之后都会相视一笑,眼神中净是得意,而且他们之后都会眼神扫下身后的灌木丛,如果那里面没有鬼,他们哪里来的勇气挑衅我们宏兴威严。” “好,江山代有才人出,你小子心细如发,胆大谨慎,做事不拘一格,我年轻的时候可不比你百分之一啦。”陈豪南衷心的说道,方苦一系列的判断,没有任何情报来源,单凭的靠观察来推断,比他早有情报来进行推断不知道高明了多少。 “前辈廖赞了”方苦微微一笑,在那自斟自饮起来,得到了陈豪南的赞赏在他心中起不了多少涟漪,最主要的是他结识了这个人,凭借他的威望自己等人在这矿场会好过很多。 两人相视一笑,交杯盏酒间开始高谈论阔起来,陈豪南风风雨雨几十年为人处世,还有一些经历,让方苦获益良多,而方苦一些这些年来的经历也颇为曲折,简单的挑些讲给陈豪南听,后者心中也是波澜顿生。 不知不觉天色开始变亮起来,一道刺耳的铜锣声,依稀传进了陈豪南这件小木屋中。一晚上没睡,陈豪南毕竟年纪老迈,开始有些昏昏沉沉起来,打了个哈欠朝方苦摆摆手道“你赶紧去忙活你的吧,以后有时间常来陪陪我这个老头子。” 方苦点点头起身告辞,走到门槛处轻轻推开门,一股微风吹来,原本有些朦胧的酒意,顿时被吹散大半。 “你很不错,如果有心的话,我愿意帮助你接替我的位子。” 当方苦轻轻把门关上的时候,里面传来陈豪南苍老的声音,不由让方苦浑身一震,久久停驻在那里。 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了,如今正值腊月飞雪,北平大小战事俱休矣,从而对石料的需求减至最低,从而宏兴石矿场的一干苦役也逐渐轻松起来,没事就窝在帐篷内喝上几口烧刀子驱寒,谈天说地好不自在。 两个月的时间,宏兴石矿场一个名字,犹如冉冉而生的朝阳,绽放在天空中令人敬仰,那就是方苦。凭借着铜落山一役完美的表现,在大伙儿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都知道了那晚方苦的狠劲,把乌鸦揍的连他妈都不认识,令人大呼痛快,遗憾自己当时没亲眼所见。后来陈豪南又当众宣布,说方苦是他远房的一个亲戚,因为在外面犯了点事而进了这里。借助着陈豪南的威望,加上方苦自身高明的结交手段,又有大把银子开路,下至寻常苦役上至主管总监,所有人都对这个机灵聪明懂世故的年轻人,抱着极大的好感,而方苦在宏兴石矿场的地位,隐隐有着赶超陈豪南的趋势。 这一天,外面下着朦朦细雪,看起来好似柳絮漫天,配合石矿场周围群山颇有股苍茫大地的感觉。 在大棚不远处,有一间粗糙的茅屋,里面烧着篝火,漂浮着浓厚的肉香,夹杂着点点酒香,热闹非凡,正是方苦、张少阳一干人等,在里面谈天论地。 这间茅屋比不上陈豪南那间小木屋,但是身为苦役,能有单独的居室,已经是种很了不起的待遇了。 在茅屋内此时十八个人,挤在一起,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微笑,大口吃着打来的野味,喝着自己炼造的酒,气氛十分融洽。 这些早期在牢房里和方苦认识的人,现在方苦发迹了,他们也跟着水涨船高,平日里一般苦役见到无不客客气气,甚至如果不是上面赶的急,一些粗活重活都不用干,日子过的极为舒坦,也让老巴子、王阎当初庆幸跟对了人。 一阵急促的叩门声传来,一名机灵的小弟上去打开门,来者是一名矿场的守卫,直属总监管辖。 那名守卫很客气的朝那名开门小弟笑笑,对于一向高高在上的苦役,能对一个苦役微笑,这一切都是方苦闯荡来的声名。在矿场中有金钱没实力只是羔羊,没钱有实力,只是被人利用的炮灰,只有有钱有拳头有脑子,像方苦这样的人,才会受到尊重,受到敬仰。 “苦老大,总监大人有请。”那名守卫朝方苦抱拳说道,方苦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面带微笑拉过这名守卫,亲热的说道“总监大人找我,想必是有重要的事,小苦马上就去,这位兄弟劳烦了,如果承蒙不弃,坐下和我这些兄弟喝口热酒,吃口肥肉,也好好驱驱这寒气。 那守卫也是一粗豪汉子,闻到香味早就暗暗吞咽口水,现在方苦提出来假装推脱一把,在众人相邀下盛意难辞座下,和大伙交杯盏酒起来。 穿上一件厚棉袄,方苦来到总监居住的一间小院,当和外面守卫打个招呼,没有任何阻拦,方苦就来到内堂。 此时内堂里架着火盆,一张桌子上摆着几碟精致小菜,还有一坛上好的烧刀子,旁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陈豪南,另一个年纪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身形有些臃肿,长相富态的一个男子,正是宏兴矿场的总监,王江。 “小苦,来座。”见来者正是方苦,王总监很欢喜招手让他过来,座下和自己一起吃喝。 待喝上几口烈酒,把身体上的寒意驱除,方苦舔舔嘴唇不禁问道“总监大人,召集小苦来,不知所谓何事?” 王总监笑眯眯看着方苦说道“好事” “哦,那小苦要愿闻其详了。”方苦微笑着说道,手中的筷子风卷残云的扫荡着桌子上的小菜,虽然在这矿场中方苦每日上山逗能猎取些野味来,但一群大男人,你指望能做出个什么好味道来?但王江这里就不同了,他好歹是总监,自然可以请厨师为他做饭。 “让你外出一趟,这算不算好事?” 第九节;出门 “外出?这么好的事,难道就轮到我了?咱三都是老熟人了,现在又没外人,痛快点把话说明了吧”方苦不置可否的说道,手中筷子的动作也越加频繁起来,看的王总监心疼的脸上肥肉一颤一颤的。 这时旁边陈豪南笑着说道“你小子机灵,就知道事情瞒不过你,是这样的,咱们宏兴、东兴两家,在外面可都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角色,一向都是吃的最少,做的最多。东兴还好,凭借着一些铁器的私自贩卖,还可以弄到些油水,但咱宏兴搞石料的,想卖还得有人买是不。现在北平城最近几年战事顺利,燕王殿下吩咐底下各大监场同庆,过年的时候放热闹些,举办个年会,可是咱们石矿场实在没多少油水,到哪里去采办这些需要的物资啊。” 方苦眉毛一挑问道“那二位的意思是?” 王总监笑得跟一尊弥勒佛似的说道“这矿场就你小子最机灵,这事还得让你拿捏拿捏。” 把嘴角的油渍抹干,方苦拍拍肚皮惬意的说道“矿场一向只进不出,燕王殿下明察秋毫自然知道,怎么可能不发下酬银,这钱...”方苦说道这里,眼神有些玩味的看着王总监,这也是平日里方苦得人心,跟王总监关系也处的相当不错,不然换个人这么掀自己“上司”的底,恐怕早就咔嚓一声了。 苦笑的摇摇头,王总监脸上的肥肉一颤颤,看起来像波浪似的说道“小苦啊实不相瞒,在过几个月就到了考察功绩的时年,燕王殿下说了,这次各大矿场举办的年会,都各自承办,最后哪家办的最好,深得王心,其总监可代为太司府府丞。” 太司府府丞官居六品,乃是各大矿场总监之首,这个职位油水足、实权大,不折不扣的好差事,如果王总监能坐到这个位置,他这一生等于彻底圆满了。 见方苦在那默不作声,王总监笑眯眯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语气继续说道“如果这次本大人有幸能坐上这个位置,宏兴石矿场总监之职,我会将陈老的名字上报上去。待过得两年你期满服兵役之时,本大人大笔一挥,你就是宏兴石矿场守卫统领。等陈老干了几年退休之后,这七品总监的位置,可就是你的了。” 啪 方苦重重的啪了下桌子,满脸严肃的站起身来,直勾勾的看着王总监,眼神中的肃然,令刚才正在进行赤裸裸钱权交易的王总监,内心深处既然升腾起一种心悸的感觉。 “小苦,你,你这是”旁边陈豪南以为方苦刚正不阿,不由起身准备打圆场来。 “王大人,这事包在小苦身上,您就等着高升吧。”方苦拍拍胸膛大声说道,差点让旁边会错意的陈豪南,脚步一软摔倒在地。 王总监用袖口擦擦额头上溢出的冷汗,勉强挤出丝笑容拍拍方苦的肩膀,将一块刻有“宏兴”二字的令牌交给方苦道“这块令牌给你,他可以让你自由出入矿场,另外本大人恩许你带上些人,帮忙筹备年会。” “呵呵,小苦谢过大人。”方苦一把抓过那枚令牌塞进袖子里,跟王总监还有陈豪南商量了会举办年会的具体事项,最后在王总监一脸肉疼的模样下,夹带两坛烧刀子,起身告辞离开。 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小茅屋,众人正喝得兴高采烈,先前那名守卫,在喝了几碗肉汤就告辞忙活去了。把一坛从王总监那弄来的上好烧刀子丢一坛老巴子,让他们分着喝,另一坛打开泥封,把张少阳拉来,你一口我一口干上了。 要说这北方的烧刀子酒可是一绝,特别是在大冬天的,外面雪花飞舞寒风呼啸,在房里就着篝火架着一点烤肉,喝上一口辛辣的烈酒,享受着拿凛冽的酒劲流淌全身,人间享受莫过于此。 长长呼出口酒气,张少阳把酒坛递给方苦问道“那王胖子找你什么事?” 猛灌了一口酒,方苦朝他微微一笑,随即转过头把老巴子、王阎招手叫过来道“明天一早,你们各选五名弟兄,跟我和阳崽一起外出一趟。” 老巴子听闻,酒劲还没缓过来,脑袋里面昏昏沉沉的,立马张开那张缺两门牙的大嘴,看起来格外滑稽的说道“苦哥,外出?难道您要带我们逃跑?说实话苦哥,这矿场里还是蛮舒服的,又有这么多弟兄,何必逃出去过那提心吊胆的日子。” 那边王阎也附和道“是啊苦老大,虽然你做啥事咱这群弟兄力挺你到底,但是还望你三思啊。” 张少阳笑着给老巴子一巴掌,让他合拢上嘴,随即说道“听小苦说完,还有你老巴,没事少张嘴,唾沫横飞的,老子连喝酒的胃口都没。” 方苦看着自己这群笑骂打闹的兄弟,好像又回到了苦龙堂,和柳木等人在一起的时景般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老王给我个差事,筹备年底的年会,到时候燕王殿下会过来寻访。如果做的好,他升职,豪南叔就当上了这矿场总监一职,矿场侍卫首领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那太好了,这次咱们一定要卯足了劲,争取让苦哥高升。” “苦哥高升了,咱们这群兄弟岂不是也水涨船高,弄个守卫当当?” “那是肯定的,这就叫那什么一人得道,全家老少齐升天。” 底下弟兄听到方苦所说,尽皆眉开眼笑起来,就连老巴子、王阎都十分激动。假如方苦一旦摆脱了苦役的身份,自己这些跟着打天下的兄弟,日子肯定也过的极为舒坦。 “好了,好了,大家都安静下来,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就不要多做纠缠。明天一早记住了,老巴子还有王阎,各选五名弟兄和我一起出去办事,记住咱们出去不是玩,也不是享乐,一个个要是没有点人样,可别怪我不客气。”方苦微眯着双眼,摆手让大伙安静说道,随后等在吃喝了一个时辰,天色渐渐变晚,方苦见这群家伙还都赖在这不走了。最后一脚一个,让他们把垃圾拾好,带出去统统滚蛋。 月夜风高,寒气逼人,方苦一人手中提着壶酒,身上随意披了件小棉袄,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躺下静静的凝视着天空那轮明月。 这是他来到这异地养成的一个习惯,他想到在那遥远的南京,自己的兄弟,自己的女人也会这么默默的看着那轮明月,彼此之间好像心贴心般,有种莫名的交流。 一道身影从眼前划过,夺过他手中的酒壶轻抿一口长叹,正是张少阳。 “小苦,你手上还有多少银子够使?那年会的事有没有把握?”张少阳双手垫在脑后,看着那皎洁的明月,轻悠悠说道。 “在多的钱,没有进口,这么花下去总不是办法。”方苦答道。 对于张少阳,虽然只是短短相识数月,但二人总觉得冥冥之中跟对方有种莫名的交集,使两人之间没有什么间隙,能够敞开所言,再者方苦也愿意和他交心,视他为挚友。 “恩,你有这种想法那最好,如果真的实在承担不下来,我在外面财源钱庄中还有些银子,可以送你使度。”张少阳缓缓说道,方苦微笑着侧过头,用手肘轻轻碰碰他。 第二天一大早,方苦被门外的噪吵声吵起,不由面色不善。昨晚他和张少阳宿醉一宿,到现在脑袋还在犯晕,那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委实让人难受。 打开门,一张缺了两颗大门牙的大嘴,呈现在眼前,那一张一合口沫横飞的场景,让本来带些起床气的方苦大为恼火,飞起一脚踹了过去大骂道“老巴子,你他妈的在不把你那两大门牙补上,以后出门别说认识老子。”说完大门哐当一声关上,留下老巴子坐在地上,抚摸着受伤的屁股,紧紧咬着嘴唇,颇有股说不出委屈,道不尽的愁水般。 过了几个时辰,当天空中缓缓升腾起那朝阳,一丝丝温暖洋溢在大地上,方苦一干人分坐在两辆牛车上,就这样举着鞭子,唱着小调慢腾腾行驶出宏兴石矿场。 看着路旁两边的景色,几个月窝在穷山沟的方苦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当牛车慢慢行驶到北平城内,路上开始渐渐有了人气,当一名四十岁左右的村姑,满脸麻子,长得五大三粗出现在方苦等人眼前,老巴子几个眼前顿时一亮,兴奋的好像打了鸡血般,在那拼命狼嚎起来。逗的那村姑小麦色的脸蛋,仍旧可以看出羞红,朝方苦旁边座的张少阳抛了个媚眼过去,差点没把后者恶心的从牛车上摔下。 话说这牛车,方苦坐在上面,感觉像是前世坐的拖拉机般,在整齐平滑的官道上,它完全无视了地形,自顾自在那抖动起来,让平日里坐惯了马车好马的方苦,既然,既然感觉到了一丝“晕车”。 等两辆牛车开到了市集,望着熙攘的人群,望着四周林立的酒楼、货铺,方苦一行十四人,好似乡下来的土包子模样,张开嘴抬头凝视着前方。 “好了,今儿我安排下行程,果断的大伙儿先找一牌子响亮的酒馆吃上些,在去花楼好好乐呵下,戌时集合,班师回家。”方苦大吼一声,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多日青菜寡汤,终日面对一群光膀子的汉子,方苦感觉自己在不好好发泄下,自己会发疯的。 “苦老大,我想跟你说件事。”不待手下弟兄们叫好,王阎忽然有些犹豫的说道。 早在先前牛车上,就感觉王阎有些郁郁寡欢,方苦点点头让他直接说出来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手上的兄弟们,各有家业,而我自己家中尚有老娘在家,我这想趁这个机会,尽尽孝。”王阎说完,低耸着投不敢看方苦,连他身后的五名弟兄都沉默下来。毕竟虽然自己投靠了方苦,但人心难测,假如自己这边有任何人跑了,方苦都要受到牵连,这是大罪,难得王阎会这么扭扭捏捏。 沉吟半响,方苦忽然笑着拍拍王阎的肩膀,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交给他道“这是一百两,你和兄弟们平分了,给家里置办些年货。”说完不待王阎反应过来,打了个清脆响指,方苦带着其他人浩浩荡荡杀向闹市中,徒留下王阎在那紧紧握着手中银票,眼眶中依稀有着几分湿润在里面。 第十节;俊秀少年 大摇大摆方苦等人走在大街上,肆意的享受着来自周围各色的眼光,他们几个人身上,穿的还是矿场发的统一制式破棉袄,除了方苦还有张少阳外,老巴子还有另外五人身上散发的恶臭,方圆一丈内无任何生物敢靠近。 闹市里人群熙攘,商贩、路摊,卖力的在两边街道吆喝,还有几处杂耍,表演着各色杂技,总之整个大街上,呈现出一派热闹景象,丝毫不比京都繁华之地逊色,可见燕王对北平的治理,也下过很大的功夫。 “苦哥,就我说啊,咱们直接找个花楼,在里面摆上一桌,兄弟几个既能填饱肚子,又能不耽搁春宵一刻,您看如何。”老巴子媚笑的上前跟在方苦屁股后面说道,停驻下脚步,方苦拍拍额头恍然大悟道“是啊,的确不能耽搁了时间,不然还真说不过去。” “还是苦哥您英明,我记得前面有家花楼,里面的姑娘各个都顶顶的漂亮,不如咱么就去那里吧。”老巴子心花怒发的说道,嘴巴一张一合,没了两颗大门牙的大嘴,加上此时淫邪的眼神,还有嘴角依稀的水渍,模样看起来十分淫贱。 “你会错意了,我的意思是,让你带着兄弟们,先去各大杂货铺,问清我在牛车上交待你的那些物资价格。而我和少阳先去前面转转踩个点,等一会在北平城最好的酒楼会面。”方苦厌恶的撇了眼老巴子如今忘形的模样,不耐烦的说道。 老巴子闻言,脸色立马挎了下来,正要开口为自己解脱,旁边张少阳若无其事的捏着手骨,时不时几道森冷的目光投射过来,欲言又止一番,最终老巴子低耸着脑袋,带着一群无精打采的弟兄们,消失在人群中。 仙居客家,是北平城最大的酒楼,方苦二人经介绍来到了这里,远远观去整个酒楼共分三层,依宝塔形状而建,看起来气势非凡,颇显大气。 “欢迎二位爷,来里面请。” 方苦二人刚走进酒楼,一个小二笑脸相迎过来,亲热的招呼起来。 看了眼一楼宾客满堂,方苦想上二楼登高望远,才有一番情趣,不由说道“带我俩上二楼” “这个,这个二楼位置已满,一楼也干净明亮,二位爷不如就在底下用饭一样。”那小二见方苦两人衣着破旧,虽然脸上挂着亲切笑容,但方苦何等眼界,也不和他多做废话,直接手掌一翻,一两碎银丢给那小二。 那小二手脚也利索,快速的收了赏银,脸上笑容又浓厚几分诌媚的说道“二位爷气宇轩昂,又初来小店,怎么也得好生招待,小的这就上去清一桌,给二位备着。”说完,那小二让方苦两人等上些许,不一会便带着方苦二人上了二楼,带到一个靠窗户的桌子面前。 从窗口望去,周围城内风光一览无遗,方苦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再度赏了他一两银子说道“两坛好酒,在把你店的招牌菜上满一桌,记住钱不是问题,只要大爷吃的好,喝的好,有你好处。” 那小二欢天喜地接过银子忙活去了,这二两银子都抵的上一个月的工钱,方苦出手阔绰,他办事也利索,不一会功夫便把酒先上了过来。 “二位爷,这是小店招牌酒,名叫杏花酿,入鼻芬芳,入口微觉辛辣,回味悠长,配合窗外美景,在适合不过了。” 方苦接过小二满上的酒,放在鼻尖轻嗅,果然有股淡淡花香,轻轻抿上一口,回味无穷,意境深远,比起在京都喝的美酒都不遑多让,不由连叫三声“好”字,又赏了那小二一两银子。 挥手让小二离去,方苦和张少阳交杯盏酒起来,待酒过三巡张少阳问道“小苦,你让王阎就这么离去,假如他晚上不来集合,这回去少了六个人,就算是王胖子都不好向上面交待,你这次鲁莽了。” 方苦微微一笑说道“王阎本性沉稳,心思敏捷,是个不错的人才,以后如果我想在这北平城闯个天地出来,手上不能没有这种将才,如果他抵抗的住诱惑,日后我敢保证,飞黄腾达不在话下,假如他连这关都过不了,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两人碰了杯酒,张少阳一饮而尽,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继续说道“你小子我看的出来,不是什么鱼虾之辈,日后发了财行了运不要忘记我这个老兄弟啊。” “我说的天地,自然就是咱俩一起闯出来的,今生今世有老子方苦一块肉吃,怎么也会让你张少阳同享。” 方苦轻叩桌面,语气中充满了万丈豪情,想昔日在南京城,他只不过是一穷酸小子,靠着自己的双手,成就了后来炙手可热之辈。今日就算流放千里之外,到得这北平之地,凭借这双手,这肝胆,他照样白手起来,打出自己的天地来,让南京城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看看,老子是龙在哪里都可以飞腾九天,俯视大地。 要说两个男人在一起,有个话题是绝对不会过时,而这个话题也会让两个男人兴高采烈起来,自然就是女人了。 待桌子上的菜肴吃的七七八八,正所谓饱暖思淫.欲,方苦两人的话题扯着扯着就聊到了女人身上。 先开始两人只是试探性的,吹嘘自己的“初夜”在何时何地交给何人,到后来凭借几分浊酒上脑,交谈渐渐敞开,又各自吹嘘起和哪位红颜知己,在哪个花前月下共度良宵。 就好比方苦一脸怀恋的想着当初和某某,在炎热的夏夜,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颠鸾.倒凤,张少阳立马缅怀着曾经的曾今,小桥河畔下,那疯狂又带着刺激的感受。直到最后二人引火烧身,相视对方尽是满脸同红,张少阳可能是酒虫上脑,当即大啪桌子爆吼道“小二过来” “这位客官有何吩咐?”小二见张少阳面色不对,不敢怠慢,连忙小跑过去问道。 “我问你,这北平城那家青楼姑娘身材火爆,样貌上乘。” 张少阳这一问,到把小二弄的有些尴尬,要说这仙居客家,在北平城众多酒楼中也是数一数二,平日里来的都是风趣高雅的公子,或者家财万贯的少爷,虽然一些男盗女娼之事都是轻车熟路,但表面上都风度翩翩,大庭广众之下更是谈笑风生,哪像张少阳这般,明显色迷心窍,找姑娘的声音都传遍了整个酒楼,四周一些公子小姐,尽皆把眼神投来,指指点点。 “这个,这个回禀这位爷,咱北平城的姑娘各个都是一等一的好。”那小二面色犹豫不定,最后还是小声说了出来。 “算了,看你嘴唇没毛,八成没闻过女人香,一边呆着去。”方苦面色通红,双眼微眯摆摆手让那小二一边呆着去,伸手让张少阳坐下,淫笑道“兄弟,咱们在那矿场有些时日没看见过女人了吧。” “你不说这还好,说了老子就来气,整个矿场他妈的全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平日里连个屁股白点的都看不到,唯一一个母的就是老王他婆娘,但长得像他妈一头猪样,还缺一颗大门牙,看着就反胃。”张少阳气鼓鼓的说道,脸上尽是苦大仇深的模样。 “兄弟,我知道委屈你了,一会哥哥我找一排姑娘,让她们排成一行,任你挑选,保准让你爽翻天。”方苦拍拍张少阳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样子好像一个和蔼的长兄,安慰着情场失意的弟弟般。 而在这仙居客家二楼,平日里来的尽是些达官贵人,大多言谈举止,轻柔风趣,偶有骄纵才狂之辈,也是就着登高望远大好景色,一发心中才情,诗情凄凄。哪像方苦这二位爷,本就是发育生长阶段,又是血气方刚之辈,却被关押在矿场中,硬生生憋了两三个月,这一旦爆发出来,两人声音之大,言辞响彻,当真惊天动地。 “你们两个贱人,光天化日之下,口吐淫词邪语,还有没有教化。” 方苦二人大声讨论的正开心,忽然平地里传来一道冷喝,就见一位身穿淡蓝色锦纹长衫,面冠如玉,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少年从隔壁一桌拍案怒起,横眉竖眼看着方苦二人。 “哟哪里来的小崽子,滚一边去,别打扰大爷雅兴。” 这里是北平城,不是南京城,在这里方苦没有认识的人,在加上酒虫上脑,顿时颇有些放浪形骸。 “大胆两个贱民,光天化日,大庭广众,却高谈污秽之词,还厚颜宣称雅兴,真是该打。不对,像你们这等有辱风化之辈,应该关入大牢,永世不见光明。”那俊秀少年显然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这被方苦一谩骂,立马像踩到尾巴的猫咪一般,单手插腰,指着方苦鼻子痛骂。 “我说这位公子,这天下又非你家,你有何能耐管的住我们兄弟二人的嘴巴?在说了,依我看这位兄弟两唇没毛,浑身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奶腥味,显然乳臭味干,这大人之间谈论风花雪月,而你这小孩侧耳偷听,本就心中有鬼,赶快回家抱着娘亲大腿,别在这打乱大爷雅兴,小心...”张少阳说道这里,一股酒气上头,情不自禁打了个酒嗝。 方苦立马随口接道“小心你苦爷爷打你嫩白的小屁屁” 第十一节;藏獒 “你...你们两个既然敢这么辱骂本公子,看剑!” 那俊秀公子被方苦二人调戏的暴跳如雷,那双秀气修长的眼眸中充满无穷怒火,当即一拍桌面,取下沿角摆放的一把宝剑,只见寒光一闪,那俊秀公子一剑斜刺向方苦脑门。 余光不屑的撇了眼俊秀少年刺来的一剑,方苦不躲不闪,脸上充满轻蔑之色说道“看你苦大爷教你怎么用剑”说完,手中一饮杯中美酒,反手一扣,精准无比将那俊秀少年刺来一剑借助,随即手腕一翻,电光火石之间,只听一道清脆声响借力一震,那剑身微微颤动之际,屈指一弹,一捻,一抓,便把利剑夺过掌中。 持剑轻抚剑锋,此剑用料上乘,做工精细,寒锋凛凜方苦不由笑道“好剑,好剑真是好剑,可惜呀却落入你这不懂用剑之人,真是平白糟蹋了。”说完,还假装摇头晃脑,自顾自艾,气得那俊秀少年怒火中烧,也不二话,飞起一脚直接踹向方苦小腹。 这时旁边坐着的张少阳,趁俊秀少年抬脚之际,猛然间踹向脚下凳子,撞向那俊秀少年。 一个锒铛,俊秀少年下盘不稳,直接摔到在地,弄了个狗吃屎,周围宾客放肆大笑,就连方苦和张少阳二人都拍手称快。 “小子这里太危险,赶快回家抱着你爹娘哭诉去吧。”方苦笑吟吟说道。 俊秀少年大怒,爬起身来整整衣襟,他知道今天算是碰到硬茬子了,方苦和张少阳两人武功明显要比自己厉害,呆在那里半响,只是怒目横眉。直到最后在店小二上前拼命劝架下,那俊秀少年指着方苦,咬牙切齿说道“本公子记得你们二人了,可敢报上名号,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大爷方苦” “你二大爷张少阳” 方苦、张少阳轻轻碰上一杯,面带讥笑回复道。那俊秀少年恶狠狠一摆长袖,学那女儿家一般,在原地跺跺脚,气呼呼离开,方苦二人相视一眼,笑声震耳欲聋。 “小二,在给大爷上两坛好酒,今儿咱两兄弟要不醉不归。” 当几坛美酒慢慢被两人干掉,方苦和张少阳醉醺醺起身,当结过账后,两人勾肩搭背,问明了最近一家花楼在哪个方向,便嬉笑怒骂下了二楼。 出了仙居客家,此时已经日上竿头,天空中艳丽的阳光照射在这俩醉鬼身上,暖洋洋的,让他们更是有些头重脚轻,走路都开始摇晃起来。 “两个小贼,今天看你们往哪里逃。” 走在大街上,忽然一道冷喝从身后传来,方苦两人醉眼朦胧朝后面望去,正是先前酒楼上,那愤然离开的俊秀少年,此时横眉冷对,双手叉腰,气势凌人。而在他身后,站着四名少年,各个都长得眉清目秀,眉宇间也是煞气逼人,怒视着方苦二人。 “哟,这小子挨揍还没挨爽,少阳走,咱们活动活动。” 方苦抽出搭在张少阳肩膀上的手臂,两人阴笑着,活动着各自手腕,捏着手骨爆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慢慢朝那不知有何凭借的俊秀少年逼近。 “风花雪月,给本公子放藏獒。” 俊秀少年语气冰冷的说完,身后那四名少年侧过身,就见八只身长两米,毛发浓密,眼神凶恶,猩红的舌头不断打转的藏獒,被缓缓牵了出来。 “哇,少阳好肥的八只大狗啊,烈酒配狗肉,给个神仙都不换啊。”方苦醉眼朦胧,眼中八只不断低声嘶吼,神情凶恶的藏獒在他眼中,此时就好像八只发育畸形,活泼可爱的流浪狗。 “小苦,我仿佛闻到了诱人的狗香味,老子等不及了,赶紧的抓回去。”张少阳也是喝的脚步虚浮,双眼发直,看着眼前八只蓄势待发的藏獒,就好像看到一大锅香喷喷的狗肉般。 “放” 俊秀少年扫了眼面前两个醉汉,眼神中带着点点怜悯,最终冷冷吐出一个字。 身后牵制八只藏獒家仆模样的壮汉,在得到命令后,猛然间松开手掌,那八只藏獒没了束缚,双眼瞬间变的血红,四肢一紧一松之际,健壮而充满了力量,发出漫天怒吼,直冲方苦、张少阳两人杀去。 当八只藏獒犹豫凶神降世般,四肢腾空,从高空中朝地上方苦两人扑去,脑海一震,一股冷流缓缓流淌四肢百骸,方苦二人相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深深恐惧“藏獒,我草!”说完,二人脑子也清醒过来,撒丫子便转身逃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那边俊秀少年见方苦二人要跑,冷哼一声,就见两名身材矫健的汉子,从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中跳出,手中一张巨大的铁网,相互之间交缠,在方苦二人刚转身之际,一条长约五丈,贯通整条街有着一丈高的大网,横在方苦二人退路上。 藏獒,众所周知乃是最凶猛的犬类动物,身形巨大,四肢健壮,一只成年的藏獒,甚至敢和一头猛虎搏斗,其凶残、冷漠闻名天下。而藏獒有种习性,就是刚出生之际,被人悉心照养长大,会对主人格外忠心,甚至会杀身救主,对敌人则犹如猛斗猎虎,刚强凶绝,令一切敢挑衅其威严者,无不惧其威猛退避三分。 在主人的策使下,八只藏獒毛发皆张,一声声叫吼声,好似晴空怒雷,转瞬之间距离后路被封,惊慌失措的方苦二人只剩下半丈之遥。 “少阳,后路被封,只有拼死一战了。”方苦摇摇微胀的大脑,伸手摸摸面前横档的大网,感觉无比紧凑,根本无法破网而出。 张少阳微微点点头,此时他面色早没了之前骄狂醉意,平息凝神,面色严肃注视着扑来的八只藏獒。 八只藏獒,如同八只猛狮,急速扑来好似飞火流星,方苦和张少阳二人酒醉刚醒,头晕脑炫,好不容易勉强侧身躲过一击。那些藏獒好像十分有默契般,重整旗鼓,再度扑来,看势头今天是不见血不归。 “阳崽,你先走,我断后。”一脚将一只藏獒抽翻,方苦对身边和张少阳爆吼道。 “不行,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老子张少阳从不做丢下兄弟的事。”一记肘击狠狠砸在迎面扑来的一只藏獒腰身,张少阳擦了把额头上的虚汗回应着。 见张少阳不肯走,方苦内心俱焚,暗恨那俊秀少年惨绝人寰,要是放在先前,自己头脑清明,仗着梯云纵还有开碑手,八只藏獒猛于虎,也可以周旋一二。但是和张少阳一番畅饮,现在酒劲上头,头重脚轻,双眼模糊呆滞,那藏獒速度又是极快,方苦招架躲避都开始有些勉强起来。 场上另一边,那位俊秀少年见方苦二人左臂右闪,模样狼狈,身上棉袄被咬的满目苍夷,不由在那笑颜逐开,拍手跳脚称快。 “臭小子,你有种,不要让大爷下次见到你,不然非揍的你娘都不认识你。”方苦一个就地十八滚躲过一只藏獒袭击,见俊秀少年在那拍手称快,大声咒骂道。 “风花雪月,让宝宝们加把力气,今天非要在这两个贱民身上扯两块肉下来,方能解本公子气。”俊秀少年嘴角微微上扬,双手环抱胸前,命令着身后四人。 那四名少年得令,屈指放在嘴唇边上,一阵阵音调渐渐传开,场上那八只藏獒忽然齐齐仰天长啸,吼声震慑人心,看向地面上挣扎爬起的方苦两人,眼神中充满噬血的光芒。 将同样累气喘吁吁的张少阳扶起来,看他面色惨白,方苦这才注意到,张少阳捂住左臂的右手掌,丝丝血渍从指缝中流露出来,显然是刚才那藏獒一击造成。 “兄弟你没事吧” “死不了” 见方苦担忧的问来,张少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道,但是见他紧紧按住受伤的左臂,大片血渍已经染红整条衣袖,就知道他受伤很严重。 “今天你我两兄弟算是认栽了,如果一会有机会,你就先走,不必管我。”方苦神情严肃的说完,见张少阳欲开口,一把将他丢到身后那张大网上,一道寒光闪现,方苦反握住大商飞影,身体站的笔直,眼神中充满淡漠,神情冷肃看着八只虎视眈眈,缓缓朝自己逼近的藏獒。 “哼,虚张声势,假如你现在在本公子面前跪下,磕上三个响头,本公子今天可以免你们一死。”俊秀少年见方苦独自面对八只藏獒,害怕当街闹出人命,神情微微有丝不忍,在那大声说道。 不理会那俊秀少年的话,方苦为免那藏獒绕过自己扑向身后的张少阳,主动出击,低垂着大商飞影刀尖,大步朝藏獒群走去。 藏獒,犬类中的王者,王者,威严不可侵犯。 见方苦主动逼近自己这边,八只藏獒如同踩了尾巴的猫咪般,仰天狂啸,后肢猛然蹬向地面,身子犹如离弦利箭飞速,封锁四面八方朝方苦扑去。 “杀,杀,杀” 纵然身子不适又如何,纵然强敌猛如虎又何惧,滔天战意不朽,遇强越强,神挡杀神。 瞬间方苦脑海被一股滔天战意弥漫,眼前八只藏獒好像变成蓝玉、乔水、乔飞... 挥动着手中大商飞影,方苦不退反进,朝着一头体型最为强悍的藏獒扑杀过去,完全无视其他七只伸来的利爪,既然打算以命搏命。 第十二节;母牛,媚娘 大街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看着方苦以命搏命拼杀藏獒,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一时间纷纷大声惊呼,叹为观止。 北平城地处边疆,连连征战,百姓自然豪勇无双,见惯英勇惨烈之景。 如今方苦放弃所有防御,以最纯粹的手段格斗,一股仗长戈、吼西风的悲勇,霎时间让所有围观百姓好似身临其境,揪心不已。 滋 一道皮肉割开之声在这空旷天地显得格外清澈,一团艳丽的血花在半空中绽放,方苦按住那只藏獒头颅,把大商飞影从它耳朵里抽出,身形连退,堪堪避开其他七只藏獒突袭。 狗的大部分神经生长在耳部,一把一只发狂的猎犬,如果出手极快揪住它的耳朵,它就会立马四肢瘫软,脾气温顺。而藏獒属于犬类,耳朵部位同样生长着无数根神经,方苦以极快速度奔袭过去,快速用大商飞影刺入那条藏獒耳膜,没有半点临死反抗,那只藏獒立刻毙命,在施展梯云纵抽身回退,这种深陷包围,仍能取大将之首级风范,试问天下有几人,能有此胆识、心性。 藏獒之血染红大地,那七只藏獒眼见同类惨死,双眼骤然更深红几分,好似能滴出血水般可怖。方苦低垂手中大商飞影,昂首挺胸,冷然看着面前七只蓄势待发,不断低声嘶吼的藏獒,没有办点后退、胆怯。 “大胆,敢杀本公子藏獒,风花雪月,下令直接咬死他。” 那俊秀少年见一只藏獒惨死,不由心疼难当,要知道一只藏獒的驯养是何其艰难,而又要保持旺盛的战斗力,还有野性,更是要花费无数功夫。就说这被方苦刚才插死的一只藏獒,一年就得花销数千两来进行照养,现在徒然送命,又岂能不心疼。 低沉、嘶哑的嘶吼,逐渐频繁,剩下七只藏獒,在附近家奴吹奏音调的时候,张牙舞爪,那微微张开的大口,獠牙上依稀可见血渍,浓稠的口水犹如银线般落下,看起来格外血腥,就连四周围观百姓都情不自禁后退几步,以免飞来横祸。 七只藏獒明显经过训练,一头四肢修长,看起来爆发力惊人的藏獒,猛蹬地面飞扑向方苦,剩下六只犹如万马奔腾,气势一往无前紧跟其后,一时间整条大街充满犬吠声,让人暗暗心悸。 大商飞影护持在胸前,方苦突遭猛袭没有半点畏缩,反而精气神瞬间达到顶峰,眼神森冷,劲力紧绷。当那飞扑藏獒离自己身体紧紧只有半丈距离,方苦左手一抖既然将大商飞影收回袖口,一招简单的霸王举鼎,双手顺蛟龙之势,敏捷抓住那只藏獒双耳。 要害徒受袭击,那只藏獒凶猛立减几分,接着它扑来的劲道,方苦使出梯云纵里面的云雾朦胧,脚步快速闪动间化去冲劲,随即一招化劲势,双腿微微腾空旋转身体,既然将手中藏獒,像一个大摆锤似的砸向另外扑来的六只藏獒。 嚓 一声骨裂轻响,其后六只藏獒其中两只冲势太猛,加上方苦这一甩,力道何止千斤,当场击在头颅上,被砸的老远重重掉落在地上,一命呜呼。 把手中已经被摔打的不成“狗”形的藏獒丢到一边,电光火石之间,大商飞影乍现,轻轻划破一只藏獒毛发,割裂它的咽喉,趁此空隙,脚尖轻点,方苦连退三步抽出战局,不到三息时间,那只受伤藏獒忽然浑身颤抖不止,四肢猛然瘫软倒地,口吐白沫,脖子上的血痕传来滋滋声,不一会四周蔓延化为一滩血水。 那边俊秀少年等人,见方苦手中那把匕首既然有此威力,那叫风花雪月四个护卫连忙将主子护持在后,严守以待防止方苦暴起伤人。 横握大商飞影,刀锋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冷冷凝视着被众人环环保护的俊秀公子,方苦身上杀气凛然。 “大胆刁民,既然敢对...” “咳” 一名侍卫横眉怒斥,却被身后俊秀公子一阵轻咳打断,随后他推开身边侍卫,脸上却没有挂着先前喊打喊杀模样,微微笑道“这位壮士好功夫,本公子今天开眼了,不知道你我能否化干戈为玉帛,这件事一笔勾销。” 沉吟半响,方苦环顾四周,发现全部都是那俊秀公子的人马,能在大街上放出藏獒,又能喊打喊杀毫无顾忌,这俊秀公子在北平城的势力决不可小觑,想到这里方苦缓缓低垂手中大商飞影,脸上也起了一丝微笑,正要说话突闻身后张少阳传来一声惊呼“小苦小心” 方苦微微一愣神,在反应过来,原来一只藏獒既然潜伏到方苦身后,趁其不备,既然暴起双爪直扑方苦琵琶骨。 当方苦瞳孔中藏獒身影逐渐放大,此时反应过来已晚,那藏獒凶猛无比,而且冲速惊人,短距离奔袭就连猛虎都要让它三分。 突遭巨难,方苦脑海顿时一片空白,此时抽刀防御也难抵挡,心中不由大呼“我命休矣”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如长虹贯日般飞速撞向方苦,既然是受伤的张少阳,在见到藏獒偷袭,不顾身上伤势,将方苦撞开,以自己身体挡在藏獒两只利爪上。 “少阳” 方苦一声爆吼,目眦具裂,就见那藏獒双爪毫无阻碍划破张少阳衣服,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在他胸膛狰狞闪现。 那藏獒一击方苦不中,落地低垂着脑袋不断嘶吼,就在这时一道寒光突现,大商飞影如脱缰的烈马射在那只藏獒咽喉处,强劲的势道既然将其带起,狠狠钉在了仙居客家门板上。 一刀之威,犹如石破天惊。 那被钉在门上的藏獒没有半丝挣扎,鲜血染红地面,周围围观的百姓尽皆倒吸一口冷气。这只藏獒看起来最起码重达三百斤,这小小一把匕首究竟要多大劲力,才能带飞这庞然大物,将其钉死在门板上。 解决完那只藏獒,方苦迅速掠到张少阳身边,将他从地上扶起,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张少阳惨然一笑,捂住胸口的左手沾染了血迹,虚弱的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苦老大,是苦老大,他妈的有人对苦老大不利,大伙儿抄家伙。”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传来,方苦不由面色一喜,和张少阳把头别过去,就见一辆牛车,横冲直撞把阻挡的大网冲撞开来。 驾车之人手举皮鞭,好似恶神下凡,满脸狰狞,微张的大嘴,却缺少了两颗门牙,此时不断大声咒骂,无数唾沫横飞,模样看起来当真所向披靡! “二娘养的糟践货,敢伤我苦老大,看老子不开牛车撞你个屁股朝天。” 来者赫然正是出去采购归来的老巴子,见到方苦怀里奄奄一息的张少阳,又见前方不远处众星捧月的俊秀少年,他也不蠢,微微思量就知道那才是主角,遂咒骂之际,猛抽那头大水牛的屁股。 见主人愤慨难当,那头大水牛双目通红,速度既然暴涨,一声吼叫轰天震地。 这时剩下的三只藏獒,被这大水牛气势所引,不知道是不是狗脑发热,既然升起一教长短之心,横档在面前张牙舞爪不断嘶吼。 暴怒中的水牛又是何等威势,更何况它是一条母牛,不错!就是一头母牛,在宏兴石矿场三百条水牛当中,唯一的母牛,坐拥三百公水牛,号称一切雌性水牛公敌,雄性水牛杀手的宏兴至尊母水牛! 螳臂挡车并不可笑,可笑的是三根螳臂一起挡车,毫无阻碍,甚至可以说是轻松惬意,那头母水牛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硕大而高傲的牛头微微垂下,只是一击,就听三道呜嚎声,三只藏獒被重重撞向蓝天,随着风儿飘荡三丈,重重摔倒在地口吐白沫不醒“狗”事。 享受着周围百姓惊诧的眼神,那头母水牛既然停驻下脚步,眼神藐视一切环顾四周,然后轻移脚步来到三只倒地不醒藏獒面前,一只蹄子重重踩在一只藏獒头顶上,昂头仰天发出一声气吞山河,纳夫百万的“哞” “好样的媚娘,给我撞死那个小白脸,今晚老巴哥赏你一头公牛。”老巴子见大水牛大发神威,震慑全场,自己也感到脸上有光,亲热的摸了摸它身上顺滑的毛皮,轻声细语说道。 原来这条母水牛叫媚娘,这么有内涵、有深度的名字,自然是方苦取的。话说这媚娘在方苦一干人来之前,脾气暴躁,性格不羁,凡是来矿场的拉石料的水牛,只要是头母的,都会受到它的挑衅,最后郁郁而终。自从方苦等人来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这头母牛既然对老巴子情有独钟,整个矿场只有老巴子才能骑它,甚至它耍脾气的时候,只要老巴子上前轻轻抚摸,就立马脾气缓和下来,让方苦等人大是称奇。 媚娘微眯着双眼,享受着老巴子轻柔的抚摸,当听到老巴子的命令,既然做了个女子娇羞的模样,一只健壮的左前蹄子在地上画着圈圈,随后娇嗔的朝老巴子“哞”了一声,转过头无比凶煞的看着俊秀少年等人。 第十三节;下黑手 “老巴,让媚娘退下。” 方苦一道冷喝传来,兴高采烈怂恿媚娘在发牛威的老巴子,不由微微扫兴起来,不开心的安抚媚娘之后,跳到方苦面前大声吆喝道“苦老大,为什么不让我撞死这个二娘养的贱货。” “缺门牙的,你骂谁了,小心本公子叫人重打你一百大板。”那俊秀少年见老巴子开口闭口骂自己,怒火中烧,在那横眉怒斥。 把怀中虚弱不堪的张少阳交给老巴子等人照看,方苦起身弹弹衣襟上的灰尘,脸上挂着淡淡笑容抱拳道“这位公子刚才既然有心讲和,方苦也不是莽撞之辈,今日多有得罪,等我兄弟伤势治疗好了,下次定当来拜访公子。” 那俊秀少年上下打量着方苦,发现此时这个小淫贼昂首挺胸,面色淡然,既然有着几分人模人样。甚至他的身上有种深沉、稳重的气势,加上刚才不羁的豪勇,谈吐间的干练,在俊秀少年认识的世家子弟中,算是最为出类拔萃的了。 摇摇头把脑海中的思绪拨正,俊秀少年微微笑道“这位兄台武力卓绝,更难得认知时事,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今天无论作何种解释,本公子放藏獒咬伤你兄弟始终不对,今晚仙居客家,本公子摆上一桌上好宴席,算是和两位交个朋友如何。” 不待方苦答应,此时老巴子还有他身边五个小弟,都开始摩拳擦掌起来,按照他们对方苦的认知,对方既然把张少阳弄成这般田地,不要说一桌宴席,就算是一座金山这仇也得报回来。 沉吟良久,方苦仔细打量着那俊秀少年,见他神色真诚,不由抱拳问道“还不知道公子名讳” “本公子姓朱,单名一个武字。” “好,朱兄弟,今晚戌时不见不散。”方苦脸上忽然绽放出和熙的微笑说道。 “嗯,今晚定要和方兄弟痛饮三百杯,才过瘾。” 那叫朱武的俊秀少年,一脸豪迈的回应道,但是他的声音比较细腻,听起来总有股怪怪的感觉。 “那方某现在还有些事情要办,就先行告退,咱们晚上在聚首如何。” “方兄既然还有事要办,这位受伤的兄弟就交给本公子派人疗养吧,本公子敢保证,今晚定会还方兄一个活蹦乱跳的兄弟。” 听那朱武说话豪气干云,方苦嘴角微微上扬,故作惋惜道“我和我这兄弟虽不是一母同胞,但感情也十分深厚,从来都是形影不离,在说咱们粗鄙人,这点小伤笑笑就过去了,还是不劳烦公子了。”说完方苦给旁边老巴子打个眼色,后者会意的把张少阳抱上牛车,最后一干人等消失在大街上。 牛车上,方苦用绑带为张少阳细心绑好伤口,见众人都做出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心念一转就知道他们想的是什么说道“你们是不是因为我和那朱武化干戈为玉帛,而生我的气。” “苦老大怎么做,定然有你的原因,咱们只是看到少阳老大这副模样心里不舒服而已。”驾着牛车的老巴子神情有些落寞的说道。 方苦不置可否的笑笑,看向旁边躺着的张少阳问道“少阳你有没有生我的气” 脸色煞白,因为失血过多的张少阳微微一笑摇摇头说道”老子哪有这么多闲工夫生你的气“ “没生气就好,其实我这样做完全是保全大家,那小子身份来历不是我们可比拟的,甚至可以说,他们要捏死我们,就好比捏死一只蚂蚁这般简单。” “此话怎讲?我看那小白脸只不过虚张声势,看到咱们来了,立马就怂了。”老巴子对方苦的话充满疑问,只觉得方苦是有那么一点贪生怕死。 拍拍老巴子的肩膀,对于他的不满方苦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情绪,反而当时情绪危急,老巴子能勇敢上前救驾,让方苦大为感动。 “那几只藏獒身上,烙印着燕王府的印记。”方苦一字一句缓缓吐出,周围众人听到燕王府三字,不由心下大震。 要知道北平城可是燕王朱棣的封地,此地山高皇帝远,在北平燕王就是皇,胆敢拂逆者,灭你三族都轻而易举。 见众人一脸惊诧的模样,方苦继续说道“能在大街上调动侍卫放藏獒,还能喊打喊杀目无王法,在北平只有一家能做的出来。而且刚才我问那人姓名,他姓朱,也就更证实了我的猜测,此人和燕王府肯定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要是咱们大庭广众下和他结了仇,最终被查找出来,你们说后果如何?” 听完方苦的分析,老巴子等人不禁感觉背后凉飕飕,原来冷汗已经浸湿了他们里面的亵衣。虽然平日里老巴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模样,但归根究底,当年在外面做马贼之时杀了几个平凡老百姓,让他和燕王府这种庞然大物对抗,给他是个肥猪胆,也只能保证他见到对方不尿裤子。 “哈哈,我就知道苦老大运筹帷幄,心细如发,咱们今晚若能和燕王府攀上关系,今后的日子还不是飞黄腾达。”老巴子在那张狂的大笑,惹得周围百姓尽皆翻来白眼,就连拉车的媚娘,都鄙夷的打了个响鼻。 摇摇头,方苦看了眼在那闭目养神的张少阳,见他偶尔眉头轻皱,心中有些不舒服,淡淡的说道“但无论如何,欺我兄弟者,我方苦必杀之。” “小苦” “苦老大,你这” 方苦平静的语气中充满滔天杀意,旁边张少阳睁开双眼和老巴子同时劝慰着。 摆摆手,方苦嘴角划过一丝笑容,那左脸一个小小的酒窝显现出来,看起来格外可爱。 “你们不用担心,那小子虽然估计是燕王府的人,但还不能确定是谁,但我敢保证不是朱棣的后裔。朱棣我曾经见过几面,相貌英伟,气度不凡,反观那小子堂堂男儿,却浑身沾满胭脂气息,脸上还有擦拭着淡淡水粉,燕王子裔,又岂能这般不堪。” “那瘦死的骆驼也不马大,那小子想弄死咱们也是轻而易举啊。”老巴子在那焦虑的说道。 方苦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谁说报复就要光明正大?谁说打架只靠拳头硬?那小子不是今晚约我们好好吃一顿饭嘛。” 张少阳好像听出一丝韵味,有些感兴趣的问道“小苦的意思是...” “不解释,你懂的。” 夜晚,仙居客家二楼,一桌极其丰富的宴席,上面的佳肴色香味俱全,惹得人垂涎欲滴,大快朵颐。 此时朱武端坐在宴席上首,端起旁边侍从倒好的酒,缓缓伸向唇边,举手投足间充满典雅、高贵,寻常百姓家那是万万培养不出如此气质。 “郡主,戌时都已经过了,那些人还没有来,实在太不把郡主放在眼里了。”站在朱武身后一名公子打扮的侍从愤然的说道。 摆摆手制住那名侍从说话,朱武淡淡的说道“可能是他们有事吧,这几个人武功高强,特别是那个为首之人更是胆色绝伦,现如今我大哥正缺人手,如果能把这几人囊括麾下,也不至于遭受二哥咄咄相逼。” “郡主对大世子真是不错,为了他连仇人都可以化干戈为玉帛,要是大世子知道了定很感激郡主你。” “大哥对我从小就爱护有加,身为小妹,能帮到大哥是我的荣幸。好了,现在戌时已过,想必那人有事在身,只好看看日后有无缘分,风花雪月,走咱们回府。” “郡主难道不乘轿吗?” “夜色斐然,身处轿中,又怎能领略。”说完那叫“朱武”的少年,朝身边侍从微微一笑,大步朝门外走去,那叫风花雪月四个侍从相视一眼,苦笑的摇摇头,立马小跑跟上。 此时已经到了亥时,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几家民居,里面闪烁着微弱烛光。 “郡主,咱们还是走快点吧,此时天色已晚,如果遇上歹徒,我等怕对郡主不利。” 那四名侍从跟在朱武身后,拼命劝说着,猛然停驻下脚步,那叫朱武的少年张开双臂,将一身材玲珑的侍从揽住,另一只手微微勾起他的下巴轻佻的说道“风儿长相秀美,就算女扮男装,也是娇羞可人,如果有歹徒来,那也是勾走你哦。” “奴婢姿色粗鄙,岂能比拟郡主天香国色,只是天色实在太晚,郡主千金之体,我等不敢有何冒失。”那叫风儿的侍从微微羞红了脸颊,但还是直言相劝道。 “放心吧,在我父王统领下,整个北平城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又怎么会有强盗横行。” 那叫朱武的少年,不对,应该是少女,怀里揽着两名同样女扮男装的侍从,在那放声大笑,侍从们想到燕王威武,加上在过一条街就到了燕王府,也就没在劝说。 胡同内 十几道森冷的眼神,注视着大街上行走的主仆五人。 噗 “他妈的,谁放的屁。” “肯定是老巴子,这小子刚吃了几个烤红薯。” “你吃屎了是不,不就是放个屁又怎么了,你放屁不?你娘放屁不?你媳妇放屁不?” 噗噗噗 三道低沉而连绵的闷屁排出,这条胡同本就窄小,里面却挤着十四号人,当场方苦将手中加大号麻袋,塞在老巴子手中,十三只脚齐齐的将他踹出。 “啊鬼啊!” 五道尖叫声划破大街上空,听到外面凄厉的惨叫,过往两边民居,原本还有几家闪烁着微弱烛光,在这一刹那迅速被吹熄灭... 呆滞在一边的老巴子摸摸自己那张老脸,有些诧异的看着面前蹲在地上,闭上双眼瑟瑟发抖的主仆五人,良久才反应过来正事,将手中麻袋罩在了她们头顶上。 “兄弟们上,记住不要弄废了。” 随着方苦一声令下,十三条身影犹如野狼扑向了脆弱的羔羊。 “啊你们到底是谁,既然敢揍本郡,啊别打脸...” “大胆刁民,呜...” “求求你们别打脸,呜呜呜...” 一盏茶时间后... 方苦一屁股坐在大麻袋上,抚摸着红彤彤的手掌,在那自顾自怜。 “好了,大当家的,咱们该撤了。”张少阳一瘸一拐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说道。 ”恩,走。“担心屁股下面五人听出自己声音,方苦尽可能压低嗓子说道。 ”咦,摸起来软软的,好像还蛮有手感。“站起来的时候,方苦手撑着大麻袋,发现触手柔软,不由疑惑的自言自语道。 那边老巴子放了几个屁,身体舒服多了,这时又精神起来说道“肯定是那小白脸姘头,刚才我就看到他们卿卿我我。不对,可能老大你摸到他们屁股了,那上面肉多,我来摸摸试试。”说完老巴子一脸正气凛然走了过来。 感觉到屁股底下的麻袋骚动,方苦一脚将老巴子踹开,严肃的说道“咱们虽然是贼,也是有良心,有道德的贼,你怎么能这样,好了,大伙儿散伙回家。” 方苦话音落下,众人知道自己打的是谁,唯恐多做停留出现变故,立马撒丫子四散跑开。 当发现周围空无一人,方苦贼贼的笑了笑,跳起身来,双手齐出,在麻袋上抓抓捏捏,不管麻袋内的人怎么挣扎,他的一双咸猪手,总能找到那两团柔软,样子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第十四节;五郡主,朱婉 心满意足的搓搓手,几个月不识女儿香的方苦,勉强算是把心中那团火浇熄了。 留恋的看了眼麻袋内的主仆五人,方苦心中暗道“本来不是你小子搅合,大爷今晚就在春楼乐呵乐呵,现在摸摸你的相好,咱们算是两清了。”想到这里,方苦内心深处那么一丁点愧疚感烟消云散,迈起八字步大摇大摆离开了。 大约一盏茶时间后... 晚风吹在寂寥无人的大街上,勾动起几片落叶,狠狠把头顶上的麻袋丢到一旁,朱武还有她那风花雪月四婢,鼻青脸肿从地上慢慢挣扎起来。 “不管你是谁,得罪本郡主,上天下地我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一道尖锐的嗓音划破北平城上空,惊起几只树上偷情的小鸟,原本街道两旁民居内再度点燃的烛光,刹那间再度被熄灭。 “郡主,不要在生气了,你看这是什么。”那叫风儿的侍婢,一手捂住青紫的右眼,将一块半个巴掌大的令牌递给朱武说道。 怒气冲冲接过那枚令牌,强忍住浑身上下传来的刺痛,那自称朱武的郡主龇牙咧嘴端详起那枚令牌,轻声念道“宏兴?” “郡主,宏兴,那不就是宏兴石矿场吗?莫非那伙贼人来自于那里,不过他们无缘无故袭击我们又是为何,难道里面有什么隐私,要不要告诉大世子。” 摆摆手,那叫朱武的郡主一脸寒霜说道“今晚发生的任何事,我不想让第六个人知道,否则下场你们知道是什么。至于凶手,明天咱们去宏兴石矿场一趟。” 察觉到郡主身上滔天怒意,那风花雪月四婢不敢杵逆,齐声答道“是,今晚之事,奴婢决不泄露半分。”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那叫朱武的郡主点点头,将那唯一的证据放进怀中,主仆五人相互搀扶,哀声怨言,缓缓朝燕王府走去。 燕王府 一间豪华精致的楼阁中,里面装横典雅,充满淡淡女儿芬香,一位身穿五彩罗衫的少女,对着铜镜,身后四名长相秀气的侍婢,正在为其疏整发梢。 这位少女看模样,年纪不过十四五岁,却生得貌美如花,两道弯弯娥眉,清新淡雅,一双水汪汪大眼,流盼妩媚,秀挺的琼鼻,香腮微微泛红,滴水樱桃般的唇,洁白如雪的娇靥晶莹如玉,如玉脂般的肌肤肤色奇美。 “婉郡主,王爷从京城给你带回的云梦轩胭脂,果然作用神奇,只是轻轻一抹,昨晚遗留下的淤青立马没有了。”一名侍婢轻柔的在那少女脸上擦拭了点水粉,语气中带点艳羡的说道。 “咱们婉郡主可是燕王殿下最疼爱的掌上明珠,就算郡主要天上的星辰,恐怕王爷都会穷天下之力为其摘下,更何况这云梦轩的水粉。”另一名侍婢笑颜如花为那少女盘好头发说道。 原来这名少女正是昨晚被方苦等人暴揍的朱武,而她的真实身份赫然就是燕王朱棣的五女儿朱婉,这朱婉郡主一向聪明伶俐,深得朱棣喜爱,在燕王府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昨天乔装出府游玩,和方苦起了冲突,后见他武力出众,胆色过人,本想拉拢过来,介绍给她大哥朱治,没想到却被方苦放了鸽子,回家途中被尾随的方苦暴揍。 仔细端详铜镜中的自己,见完好如初,朱婉起身走到桌面,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抓起一个苹果狠狠咬了口,好像发泄着心中不满情绪。 朱婉的随身侍女有四人,分别名叫风花雪月,乃是自小伴随其身边,主仆关系极为融洽。那叫风儿的侍女是四人中最为年长的,心思也十分缜密,见朱婉闷闷不乐的模样不由说道“郡主,昨晚偷袭咱们的贼人,会不会和那叫方苦的小子有关。看他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而且听郡主说此人无耻好色,奴婢猜测八成就是此人所为。” 皱皱眉头,朱婉将咬了几口的苹果丢到一旁,接过递来的手绢擦拭着如白玉般的手掌,沉吟半响才说道“应该不是他,这小子看起来很识时务,在说本郡主摆下宴席,很给他面子,照理说他不会那么不知趣。而且此人严肃起来,颇有股侠气风范,应该不会做那等龌龊之事。”朱婉想到昨晚那双可恨的咸猪手,在自己身上肆意抚摸,脸颊不由微微羞红起来,心中一团熊熊烈火,好似能焚化一切般,将那可恶的贼子放入其中不断融烧。 砰砰砰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朱婉原本怒气冲冲的俏脸,恢复了点笑容,温柔的对身边四婢说道“看来是大哥到了”话音刚落,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材微胖长相威仪,衣着华贵,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高贵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燕王朱棣长子,朱治。 “大哥你来了”朱婉起身蹦蹦跳跳来到朱治身边,亲热的挽起他的胳膊说道,待坐下之后,婢女风儿乖巧的端上一壶酒,为朱治斟满一杯说道“这是京城的百花酿,郡主知道大世子好杯中之物,特意向燕王殿下讨了一些,就是为了迎接大世子前来。” 将那百花酿放在鼻尖轻嗅,朱治不由伸出大拇指赞叹“果然好酒,入鼻清香,连绵不绝,五妹对为兄实在太好了。” “那是当然了,咱们郡主对大世子那可是一等一的好,昨天要不是为世子招揽一名大侠,我们也...” “雪儿,闭嘴。” 朱婉横了眼身后侍立的那名叫雪儿的侍婢,当看到朱治诧异的眼神,不由轻笑道“大哥,昨天婉儿在市井之中发现一名侠客,空手搏斗藏獒,最后击杀五只,你说此人厉不厉害。” 朱治佯装愠怒,轻轻点了点朱婉洁白的额头,训斥道“今儿一大早大街上就传遍了咱燕王府,放藏獒袭击百姓,最后被人空手击毙,原来是你这小淘气闯的祸,这要是让父王知道了,非关你三天禁闭不可。” 拉着朱治的手腕,朱婉嘟起小嘴可怜兮兮的说道“大哥最好了,你就帮帮婉儿好不好,这几天难得父王高兴,婉儿不想让父王发愁嘛。” 疼爱的看着在那撒娇的朱婉,朱治对这个自小和自己关系亲密的妹妹生不出半点脾气,只好哀叹一声,算是把这事扛下来了。 见自己亲大哥没有怪罪自己,朱婉开心的起身蹦蹦跳跳,不停称赞着朱治的好。 “好了,婉儿你也不小了,不要总做一副小女孩脾性。在过些时日,就是新春佳节,父王今年不打算回京城过年,到时候坐镇燕王府,各方势力都会进献宝物恭贺四方安泰,我们这些做子女的也不能丢了面子。我已经给你准备了一份白玉如意,到时候你就献给父王,恭祝我北平城百姓事事如意,父王富贵呈祥。” “不嘛,婉儿应经想好了送给父王什么礼物了,那份白玉如意还是大哥自己送吧。”朱婉一口回绝朱治的好意,洋洋得意在那说道。 见自己小妹这副模样,朱治不由苦笑道“这次你就听大哥的吧,每次你自己拿主意,哪次不是最后惹起祸端,让我给你摆平。” “这次不会啦,大哥你就相信婉儿吧,婉儿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大惊喜。” “我就怕有惊但无喜啊”朱治摇摇头,满脸憋屈的说道,对于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妹妹,他实在没有半分脾气。 朱婉不依不饶的拉着朱治的手娇嗔说道“大哥你就相信婉儿吧,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 这边,宏兴石矿场 清点着后院堆砌的犹如小山般的各种物资,方苦摸摸越加干瘪的口袋,心中甚是烦愁。 流放的那天,柳木给自己准备了十万两银票,丁香担心自己一路风风雨雨,硬塞了自己二十万两银票,还有肖梦给自己的五万两银票,也就是说来的时候自己手上携带着三十五万两银票。 在路上的日子,方苦和汉哥一众狱卒,吃吃喝喝,游山玩水,花去了一万两银票。进入了宏兴石矿场,上下打点收买人心,最后花去了约莫三万两银票。昨天出去一趟,跟随自己的一群老人,每人给了一百两让他们购买些家当过个好年,加上零零散散的物资,林林总总最后又花去一万两,也就是说方苦手上还有三十万两银票。 看起来这三十万两银票的确很多,但方苦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已成,如果真好好举办一场年会,据计算方苦还要花去两万两银票才行。如果日后想在北平城混个风生水起,银钱肯定不能少,三十万两一经花光,到时候方苦那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没钱的日子何其难过,但是赚钱又何其难哉。 正当方苦面对着大批物资,看着急速干瘪的口袋烦心,忽然一阵刺耳的铜锣声敲响整个石矿场,这是只有发生大事,才会敲响的紧急信号,矿场内无论任何人,听到声响必须都去校场排列好队形。 第十五节;杀上门来 当方苦来到校场,密密麻麻已经站好了数千人,环顾四周当看到老巴子等人在人群中挤眉弄眼,方苦大大咧咧走了过去问道“老巴,你这是怎了,平时集合的时候巴不得站在最前面,今天难得看到你扎进人堆里。” 周围王阎等人见方苦嬉皮笑脸模样,一个个噤若寒蝉,张少阳手快,一把将他拉进人群里,老巴子连忙给几名相识的苦役打个眼色,后者会意的点点头,不留痕迹将其硕大身躯挡在方苦等人面前。 “少阳,老巴,王阎你们这是干什么。”见大伙儿神秘兮兮的,方苦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起来。 老巴小声伏在方苦耳旁轻轻说道“昨晚那小子找上门来了” “你说什么?”方苦听的不大清楚问道。 “我说,昨晚咱们揍的那小子找上门来了。”老巴子见方苦一副漫不经心模样,想到先前推断朱武身份得到的结果,不由心急如焚提高嗓子大声喊道。 “什么,你说那叫朱武的小子找上门来了。”方苦声调骤然提高几个分贝,吓得老巴子等人魂飞魄散,慌忙将他嘴巴捂住。 “呸,老巴,你上茅房洗手没,这么臭。” 将老巴按住自己嘴巴的手抽开,方苦猛吸几口新鲜空气,继续说道“你们怎么知道那小子找上门来的,还有,那小子怎么知道这个地方,找过来的。” 大伙儿面面相觑,最后眼神一致看向老巴子,见众人眼神汇聚在自己身上,老巴子轻咳一声,十分严肃说道“今儿就在刚才,我路过王胖子家,正好闹肚子,看见旁边有个灌木丛。 当我拉的正高潮的时候,忽然看到昨天被咱们揍的小子,身后跟着他四个侍从,还有数十名官兵。最后我还看见王胖子亲自出来接那小子,模样别提多恭敬,就像见到他爹似的,我看苦老大当初猜测这小子身份,没准还真是燕王直系,皇室成员。” “皇室成员”这四个字,好似充满魔力,包括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张少阳,都随着众人沉默起来,毕竟民不跟官斗,还是天下最有权势的皇家子弟。 方苦沉吟半响,他实在搞不懂那叫朱武的小子,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伸手摸摸自己腰间出入宏兴的那块令牌,果然不翼而飞。 暗道自己大意,因为矿场周围守卫跟方苦都很熟,加上王胖子又跟底下人打过招呼,那枚自由出入的令牌只是场面上的事,方苦还真没放在心上,现在却成了最要命的一环。 跟大家简单的把事情说了,见大家面色惶恐,方苦淡然的笑笑说道“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小子没看见过咱们真正模样,到时候咱们死不赖账,还是有着几分生机,大家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说完,方苦见众人还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心中不由微微叹息一声,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担心万分,只是他是这群人的头领,自己慌了,以后还怎么能带的住手下。 王胖子的小院 大厅内,王胖子、陈豪南两人神情极其拘谨,在他们身边的赫然正是一身男装打扮的朱婉,还有她风花雪月四婢。 “卑职王江见过五郡主,恭祝五郡主福寿安康,永享仙福。” “草民陈豪南见过五郡主,恭祝五郡主仙福永享,安康福寿。” 陈豪南虽然没见过大世面,但天桥底下的说书、唱戏,有时间也会乔装出去听些,一套跪拜动作相当到位。他是粗人一个,打小没念过书,学着王胖子那一套话颠倒过来,朱婉也不在意这些,不耐烦的摆摆手让他们起来,自个走到主位一屁股坐下来,那王胖子的肥媳妇立马屁颠屁颠,满脸诌媚奉上最好的香茗。 “不知五郡主今日到访有何贵干,如有用的着卑职的尽管吩咐。”王胖子笑呵呵,配合他那一张喜庆的脸,好似一尊弥勒福般上前说道。 轻轻抿上一口杯中香茗,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皇家高贵,朱婉将茶杯递给身边风儿,轻轻嗓子说道“今日原本是我大哥前来巡视,奈何父王有要事相商,就派遣本郡主前来。这一路上本郡主发现整个矿场,无论苦役还是守卫管事,上下一心,十分不错,我会禀明我大哥,好好奖赏你的。” “谢五郡主赏识,卑职定当舍生忘死,尽忠职守。”话是这么说,心中可不这么想,王胖子何等精明的人物,那可是连方苦都要虚心受教的老狐狸,闻言不喜心中反而更加忐忑不安起来。 “巡视整个矿场,我呸,这郡主脑袋瓜子莫非是被门敲了。”王胖子心中不由暗自揣测起来,别人不知道他王胖子可是知道其中底细,现在临近年关,边城大小战事未生,矿场这些苦役都十来天没出工,天天窝在帐篷内胡吹赌博,那些守卫更是憋了几个月,晚上出去寻花问柳,白天留下一两人值班,其他在家呼呼大睡,屁的上下一心,但越这样王胖子心中越不安,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五郡主来者不善。 果然不等王胖子继续猜测,那叫风儿的侍婢从袖口掏出那枚印有“宏兴”的令牌,重重砸在他的脚下,其余三名侍婢更是目露凶光,杀气外露,为首的风儿厉声说道“昨夜五郡主代替二世子巡夜,发现一伙贼人既然打劫城中商铺,经过生死格斗,五郡主大发神威,承蒙燕王殿下庇佑,杀的贼人片甲不留落荒而逃。后来扫视战场,贼人更是十死九伤,还有二十众畏罪潜逃,这就是贼人慌忙之下遗漏下的证物,可是你宏兴石矿场之物。” 那叫风儿的侍婢严词厉色说完,王胖子惊诧了,豪南叔心中笑翻了,此时他们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方苦那坏坏的笑容,还有张少阳慵懒的模样,和一脸贱相的老巴子,贼头贼脑的王阎四人。试问这四人合璧,眼前这明显外强中干,号称北平城“疯疯火火闯九州”的五郡主朱婉又岂是对手。 轻咳了一声,朱婉被风儿刚才所言说的脸颊微微羞红,不由偷偷白了她一眼,这边王胖子反应过来,偷偷给他那位肥婆娘打个眼色,后者会意的点点头,抄起院子里摆放的铜锣,震天响地敲了起来。 故意装模作样拿起地上令牌,王胖子仔细放在手中端详,良久才缓缓说道“这块令牌做工精细,卑职确认是我矿场之物。” “大胆奴才,郡主要你交出那伙贼人,谁要你辨别真伪,莫非欺辱郡主眼拙。”那叫雪儿的侍婢横眉怒斥道,她在五人中算是最无辜的了,那一晚,那一双龌龊的咸猪手,除了朱婉以外,最多光顾的就是她那私密部位。而这也就罢了,最令人可恨的是,那双手的主人,摸一下自己,在摸摸别人,最后既然发出一丝失望的叹息,就在也没摸过她,这让她身为一位女人,自己最为骄傲的那两团柔软,既然被人看扁,士可杀万万不可辱! 王胖子委屈的在那低耸着脑袋,这是陈豪南上前说道“不知道郡主可否形容下那些贼人的模样,草民在这矿场呆了数十年,所有人的面相都有几分记忆。而且草民怀疑,这伙贼人并不是出自宏兴石矿场,定是有人假冒。” “不错,我宏兴石矿场在大世子带领下,业绩蒸蒸日上,苦役们上下一心,思过悔改,又岂能做出这等打劫之事。我想定是那伙贼人,无意间捡到了令牌,卑职任命的持此令牌采购的人员,那可是平日里品德高尚,无不良恶习,熟读孔孟之学,尊老爱幼的模范人物,平时杀死一只鸡,都会心惊胆跳,万万不会做出这等恶人之事。” 姜不愧是老的辣,王胖子这一番歌功颂德,脸不红气不喘,义正言辞慷慨激昂,假如方苦这个当事人在此,估计都会摸摸下巴,相信自己是穿越来的新时代系红领巾的好少年。 朱婉见底下二人唱双簧似的,吹嘘自己矿场里的人如何如何好,改过自新的事件屡屡不鲜,微微一沉吟便想到其中关节,重重一拍桌子说道“本郡主知道了,年底父王吩咐,各大监场都要筹办年会,而这年会要求监场自主操办,燕王府不会派下一文钱,你们定是为了年会之事烦心,故放出贼人对城内商铺进行打劫。” 不待王胖子和陈豪南相好对词,一道尖锐的嗓音传来,就见王胖子那肥婆娘,就犹如一道龙卷风般卷过,跪倒在地哭天喊地说道“郡主冤枉啊,我家老爷奉公守法,为了这个矿场每晚都熬到天亮,您说他勾结强人,小妇人那是万万不信。”说完一把揽起王胖子肥硕的脑袋,狠狠朝地上磕去,直撞的旁边陈豪南都心有不忍。 好不容易从自家婆娘怀中逃的一条性命,王胖子整整衣襟,脑袋有些迷糊的说道“郡主如有不信,当可移驾前去校场,把那伙贼人揪出来,卑职定当将以交给五郡主发落。” “好,风花雪月,随本郡主去校场。” 第十六节;合作 校场内寒风凛凛,方苦等人躲在人群中窃窃私语,周围数十名长得五大三粗的苦役挡在他们周围,从外面看如果不冒头根本无法发现他们踪迹。 朱婉身后跟随着风花雪月四婢,王胖子还有陈豪南恭敬侍奉在左右,最后周围随行着十几名手按刀柄的侍卫,见如此大的阵仗,人群中老巴子等人不由冷汗狂冒,心惊胆颤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王总监,今日本郡主乔装打扮,为的就是掩人耳目,这个你应该知道的。”朱婉走在最前面,双眼环顾四周苦役,淡淡的朝身后王胖子说道。 摸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王胖子诌媚的笑道“这个卑职自然知道,郡主此番前来,身份颇有不便,哦,不对,应该是世子殿下。” 赞许的看了眼王胖子,朱婉微微点头说道“不错,王总监心思熟稔,做事缜密,本郡主定会告知我大哥,让他好好重用你。” 王胖子闻言诚惶诚恐谢恩,眼神却不断朝底下人群扫去,当见到方苦一众躲在最里面,一副看见老虎的恐惧表情,心中揣测不由证实几分,额头上冷汗不禁唰唰的往下掉。 当走上高台,王胖子朝朱婉恭敬的行个礼,大步走了出来朗声道“这位是五世子,今日来我宏兴矿场,是来抓捕昨晚一出商铺的恶人,如果你们现在站出来,或许还能宽大处理。” 底下老巴子等人,听到那小白脸既然真是燕王嫡子,那就是皇室成员,想起昨晚那一顿暴揍,一个个吓得老脸煞白,牙齿打颤。 那王胖子在高台上声嘶力竭喊了几通,底下苦役只是交头接耳,见半天没人出来应个声,朱婉给身后的风花雪月四婢打个眼色,后者会意的点点头,来到人群中四处找寻昨晚方苦那伙人。 “你,看什么就是你,给我出来。” 那叫雪儿的侍婢指着一个尖嘴猴腮,模样看起来不是很正派的苦役出来,站在他身边环绕几圈,杏眼怒瞪道“你给我叹息一声听听” “啊,官爷,您说什么?”那苦役以为自己听错了,挠挠耳朵凑近身子问道。 那苦役微微一凑近,身上浓烈的汗臭味差点没把雪儿熏倒,连忙退后几步捏住鼻子,雪儿见那苦役歪脖子斜眼,皮肤黝黑四肢短小,心中十分害怕眼前这人就是昨晚羞辱自己的人,最后越想越怕,索性厌恶的挥挥手让其离开。 巡视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可疑人物,四婢不由朝高台上的朱婉摇摇头,见王胖子笑吟吟望着自己,朱婉冷哼一声,清清嗓子大声说道“本世子今日前来抓捕逃犯,如有知情者上报,重赏一千两白银,如是罪犯同伙自首,本世子可免他罪行宽大...” 噗 朱婉话没说完,这时在人群中一道低沉、响亮的放屁声传来,让她脸色唰的一下变的极为难看。 “大胆,是何人敢打断世子讲话。”旁边侍立的四婢上前一步,大声呵斥底下放屁人。 底下苦役们你望我我望你,脸上都挂满无辜的表情,而在人群之中,方苦等人讲罪魁祸首的老巴子狠狠按到在地,张少阳甚至担心这小子在放出个屁来暴露行踪,一脚重重踩在他的屁股上,重重揉了揉唯恐这小子没出息。 见底下没人站出来,朱婉心中微恼,伸手要过王胖子手中那枚出入令牌高举说道“证据确凿,如果一会让本郡主查出是谁,罪加一等,立斩不赦。” 噗噗噗 这次还好,起码朱婉话是说完了,紧接着三道响屁传来震耳欲聋,一时间老巴子方圆三丈以内,弥漫着无形无色的臭味,那掺杂着数十种食物混合发酵的气体,难闻之至令人作呕,数十道充满怨气的眼神齐刷刷望向按到在地,满脸悔恨的老巴子身上。 “是你” “是你” 这时两道惊疑声传来,前一道自然是朱婉发出,脸色阴晴不定。而一道则是底下人群堆中方苦发出,脸上挂着惊诧、惊喜,愧疚,很难想象在这瞬间他脸上既然能融合这么多情绪。 本来高台上,王胖子还有陈豪南见老巴子放屁坏事,心中暗呼糟糕,这时又发现方苦和朱婉好似认识,顿时有些摸不到头脑起来。 “朱公子,啊,不对是五世子,没想到真的是你,刚才站的远,我说怎么那么眼熟来着。”方苦嬉皮笑脸向前走了几步,还很客气的朝那风花雪月四婢招招手打个招呼,但是明显别人不怎么搭理他。 见方苦朝自己这边走来,朱婉死死盯着他,好像要从他脸上看出点端儿来,但是他太小瞧方苦的演技,看了半天愣是没从他那挂着淡淡微笑的脸庞上,看出丝毫心虚的情绪来。 不卑不亢来到高台底下,方苦抬起头,拱手道“昨日仙居客家一役,没想到世子身份,多有得罪万望海涵。” “大胆奴才,为何世子殿下昨日相邀,你却爽约,莫非你和那伙贼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勾当不成。在者你是宏兴石矿场苦役,身为苦役却擅自离开矿场,你可知有罪。”站在朱婉身后的风儿严词厉色,字字一针见血,为的就是让方苦现出原形,因为自从方苦出现,四婢心中原本一团乱麻的思绪,仿佛理清许多,心中认定昨晚之事和方苦八成离不开关系。 风儿一席话并没有让方苦露出半分马脚,清清嗓子昂首挺胸,方苦沉声说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位小爷无的放矢,岂是君子所为。我方苦承蒙王大人错爱,身负外出采办一职,又怎事擅自离开矿场。我方苦虽是一介苦役,但也行得正坐得端,头可顶天脚可踏地,万不会做出偷鸡摸狗之事,昨晚爽约,只是丢了一相当重要之物,满城寻找,所以未能赴约。” 朱婉见方苦一番义正言辞讲述,没有从他神色中发现一丝端儿,沉吟半响亮亮手中令牌说道“你可知此物” 假装微眯着双眼楸楸,方苦一拍脑门惊喜的说道“这块令牌怎么在世子手里,这是王大人亲自交与我的出入令牌,我知道了,定是昨日那一番不快,世子无意间捡到。” 这时不待朱婉说话,王胖子跪下说道“启禀世子,方苦乃是我矿场最优秀的苦役,他深知自己之前罪过,来到矿场之后努力悔改,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卑职原想等他满了三年苦役之行,就认命他为矿场侍卫统领,他又怎会做出打劫商铺这等恶行。” “是啊世子,老夫在矿场呆了数十年,也算是有点识人之明,方苦这孩子平日冲动了点,但本性不坏,能力又高,品行端正,又怎会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还望世子明察。”陈豪南撑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一根木条,做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苦口婆心劝慰道。 朱婉楸了眼底下一身正气的方苦,又看了看陈豪南、王胖子,脸色变换不定,良久忽然绽放出一丝微笑说道“既然如此,本世子相信就是。” 身后四婢见朱婉这么容易就相信了,不由欲言又止,方苦内心大喜,脸上却没呈现半分,依旧是那副正义凛然模样,正要开口说几句场面话就退下,没想到朱婉继续说道“不知道方少侠,能否借一步说话,本世子还有事情要跟你谈谈。” “荣幸之至”方苦脸上带着淡淡微笑说道,心中不禁五味杂陈,将这“朱武”骂了个狗血淋头。 摆摆手叫王胖子让众人散去,朱婉带着方苦来到一僻静的地方,望着矿场周围巍峨的大山,朱婉背对着方苦半响不说一句话,而方苦自知话多必失,只是侍立在身后,不发一言。 “你可知道本世子为何叫你过来” “小人不知” 朱婉若有所思上下打量着表面恭敬的方苦,绕着他走了几圈忽然说道“本世子看中了你昨日在大街上展现的武艺,想将你收为门客。” “小人才疏学浅,只是略懂几分三脚猫功夫,实在上不了大雅之堂,恐怕承蒙世子错爱。”方苦答道。 微微一笑,朱婉走进一步说道“你不用妄自菲薄,看得出你也是个有志向的人,只要你帮本世子完成一件事,我会奏鸣父王,解除你苦役之身,而且还会将你引荐给我大哥,到时候天高任鸟飞,岂不快哉。” 方苦闻言也有些意动,沉吟半响答道“不知道世子所为何事” “此事不难,本世子只要你帮我将北平宁家,那尊七巧玲珑塔偷来。” 虽然方苦不知道宁家是是何等势力,但他心思缜密,心念急转,脑海中朱婉的意图已经猜到七八分,不由微微一笑拱手道“此事恐怕连世子都颇感棘手,我一犯人又岂有这番能耐,世子还是收回成命吧。天色不早,方苦今日之事还没做完,不打扰世子,就此告辞。”说完方苦不待朱婉发话,大步就朝矿场走去。 “站住,你当本世子傻吗?昨晚夜袭之事,分明就是你一手操办,本世子听的出你们的声音。”朱婉见方苦要走,脸色骤然冷下,大声呵斥。身后四婢掏出腰间利剑,一副虎视眈眈模样,就差朱婉一声令下,让这恶人血溅三尺。 停驻下脚步,方苦回过身脸上挂着从容不迫的笑容说道“不错,昨晚之事的确就是我方苦所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穷尽一生,也定当让他付出代价。” “放肆” “大胆” 朱婉身后四婢横眉冷对,举剑就要刺来,却被朱婉摆手制止。 见方苦脸上轻蔑的笑容,朱婉不怒反喜,拍拍手掌说道“好,本世子欣赏你的性格,只要你帮本世子完成这件事,过往一切本世子担保不会追究,而且大加犒赏。” “好,既然事情摆到明面上,在推辞只显得我懦弱,这件事我应下了,七日之后七巧玲珑塔定当双手奉上。” “爽快,这是本世子随身玉佩,如果期间遇上麻烦,可以来燕王府找本世子。”朱婉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丢给方苦,脸上带着欢快的笑容说道。 将玉佩收好,方苦朝朱婉拱拱手,也不多说话,转身便要离开,忽然再次转过身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两手指轻搓,说道“这个,这个世子应该知道,做事难免会花费一些银两,是不是应该...” 朱婉冷哼一声,朝身后四婢勾勾手指,那叫风儿的侍婢从袖口掏出一叠银票递了过去说道“这是一万两银票,记住七日之限,如若拿不出东西,定要你人头落地。” 扫了眼银票数额,方苦心中暗喜,但又有些担忧,这世子明显不是二愣子,出手这么大方,看的出来这宁家也非同小可,于是不在和他们废话,将银票塞进怀里,便一步三摇晃离开。 看着方苦得意的模样,那叫雪儿的侍婢咬牙切齿说道“郡主难道就这么放过这淫贼” 朱婉冷哼一声,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说道“得罪本郡主,哪有活命的道理,等到东西到手,我就让大哥派人干掉他。” 第十七节;宁江舟 等方苦回到自己那间小茅屋,小小的空间内却挤满了人,王胖子和陈豪南两人怒目而视,底下张少阳一众低声叹气,等方苦一脚将房门踹开,大伙见他相安无事,这才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王胖子和陈豪南见方苦平安无事归来,简单的询问了几个细节,当知道方苦和朱婉达成一个协议,嘱咐了几声,最后两人相继离开,毕竟这事是方苦惹出来的,一个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一个深知明哲保身,能抽身事外是最好的选择。 等王胖子两人走后,方苦挥挥手让王阎还有老巴子手下的兄弟离开,当最后只剩下张少阳、老巴子、王阎三人之时,四人坐在篝火旁,方苦才将和朱婉达成的一个协议说了出来。 当知道偷取七巧玲珑塔,这次殴打世子之事才能平息,老巴子信心满满,扬言实在不行就夜晚潜入,用迷烟将东西从宁家偷出,不由遭到王阎和张少阳两人大大的白眼。 最后还是张少阳做事稳健,微微沉吟,眉头一皱不由说道“小苦,你说咱们要是真把那七巧玲珑塔弄来,到时候那小白脸翻脸不认人,那咱们怎么办。” 方苦闻言嘴角微微上扬,轻抿了口烧酒说道“这是肯定的,那小白脸可不是个好东西,就在当时咱们谈判的时候,虽然他语气并没有太多情感上波动,但我能明显感受到他身上若有若无传来的杀气。我猜等到东西他一拿到手,就是我们这群人人头落地之时。” “啊,那苦老大,这,咱们该怎么办。”老巴子听到早晚都是死,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吞吞吐吐问道。 玩味的朝他一笑,方苦举起酒坛和三人碰了一下,猛灌一口,长呼一口酒气这才继续说道“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只要咱们设法弄来那尊七巧玲珑塔之时,将这小白脸也拉下水,最后闹到燕王那里去,咱们就有救了。” “燕王?” 听到方苦提及燕王,看口气好像还很熟稔,张少阳三人不由对方苦的底细更好奇起来,但是他们相互之间都有种无形的默契存在,只要当事人不说,就没人问曾经那些事情。 见大家终于放下心来,该聊到正事了,方苦不由看向王阎问道“你在北平城盘踞这么多年,知不知道那宁家是个什么样的势力。” 王阎舔舔嘴唇回忆了一会,才将北平城一些势力划分,简单跟方苦说了说。 原来自明朝开国之初,北平城因为属于边境重镇,交通两夷,所以许多来往商家都盘踞此地谋财,一时间北平城鱼龙混杂,大小势力盘根纠结,整个城内风气异常邪异。而自从燕王朱棣受命镇守此地,通过强硬手段,疏散城内大小势力,在加上一系列斗智斗勇,最后北平城各大势力凝结成三家,恭顺燕王府,从此北平城军民一心,使这个边境重镇慢慢焕发光彩,瞭入世人眼球。 要说这三大家,分别是手上有着数万亩良田,家财万贯,北平第一粮食供应商宁家。在就是拥有三间马场,富甲一方的石家,还有北平城无数家赌档、青楼幕后老板的陈家。因为这三大家彼此之间没有利益上的冲突,而且三家都有着一定联姻,动一家则另外两家群起攻之,就连燕王府都不敢轻易下手。 听完王阎的讲述,方苦才知道,偌大一个北平城也是藏龙卧虎不可小觑,不由继续问道“那现在宁家是谁做主” 王阎摸摸脑勺想想说道“宁家老爷子现在临近古稀,现在宁家的生意都是由他孙子宁江舟来把持。” “宁江舟?”方苦默念三遍,将这个名字深深记住在脑海中。 “苦老大,说起这个宁江舟,可是有着些奇闻异事,您要不要听。”忽然王阎有些神秘的问道。 “那是自然,快快将来。” “...” 第二天一早,北平城内最繁华的柳荫街上,人头攒动,各种小吃、杂耍如雨后春笋般林立两旁。 斗场,是柳荫街一大特色,几个大棚往地下一插,一根绳索围着一绕,到处充满斗鸡、斗蛐蛐的叫喊、怒骂声。 而在一处僻静的角落里,围绕着里三圈外三圈看热闹的人,而斗场之上,两只猪,不错正是两只小猪崽,正头头相碰,进行着角力。 斗场之外,一边是一个衣着华贵,体型臃肿,长得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神色紧张,双拳紧握注视着场上两只小猪崽的决斗。 而另一边则是一位慵懒靠在椅子上,容貌俊秀的少年郎,只见这位少年,身穿大红锦袍,脖子上挂着一块金猪模样的长命锁,一手轻叩椅子扶手,另一只手轻摸鼻梁,十根手指头上奇光异闪,十枚足有鹌鹑蛋般大小的宝石扳指,骄傲呈现在世人眼球中。 嗷嗷 斗场上那只浑身皮毛雪白,脖子上挂着一个镶满宝石的小猪崽,仰天长啸几声,四只短小的猪蹄,重重轰击着地面,怒目圆瞪,气势如虹,猪头狠狠一甩,抽在另一只小黑猪脸上,挑衅的看着对方。 “好,宁公子家的玉面郎君这招太厉害了,犹如神将附体,气势猛增之间,打击对手士气,颇有不战而屈人之兵这种上等战法精髓。”一位脸上挂着灿烂笑容的小老儿,摇头晃脑在那点评道。 听见赞赏,那慵懒少年微微抬起眼皮,朝侍立在身边的一位妙龄少女点点头,那少女会意的从袖口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宁公子就好这口,这是赏你的。” 那小老儿欢喜的接过银票,当看清上面数额,立马迅速塞进怀中,口中阿谀奉承连绵不绝喷了出来。 场上两只小猪崽,在经过三个回合角力之后,各自退后几步,气喘吁吁。见场面一时僵了起来,那慵懒少年顿时脸色有点不开心起来,这时另一边那位体态臃肿的中年男子,用袖口擦擦脸上的溢出的冷汗说道“宁公子,待会我在仙居客家摆上一桌,这局就当平手如何。” 那慵懒少年闻言,撅起嘴巴,眼神中带点嘲笑之意,摇摇头开口道“让别人家破人亡,让别人的妻子为我暖被窝...” “我家公子就好这口” 慵懒少年身后十几名奴仆,好似串过口般,异口同声大声说道。那中年胖子脸色骤然变的极度难看,望着斗场中两只继续角力的小猪崽,神色更加紧张。 一道忽快忽慢的节奏,这时慢慢响起,就见在慵懒少年身边,两个街头唱小曲的少女,正在吹奏一曲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随着曲调意境逐渐悲壮,斗场之上那只小白猪,眼神渐渐变得通红起来,两个硕大的鼻孔,不断喘着粗气,望着眼前不远处那只小黑猪,好像见到杀父仇人般。 嗷 那小白猪再次仰头长啸一声,四只小猪蹄开足火力,身形犹如脱缰烈马,势如破竹撞向那只傻眼的小黑猪,就见一道黑影在半空中华丽转身三百六十度,最后重重落在中年胖子脚下,溅起一地灰尘。 那中年胖子见到脚底下那只口吐白沫的小黑猪,脸色好似死了爹娘般,哭丧着脸站在那里惶恐无助。这时那慵懒少年在身边侍女扶持下,缓缓站起身,拍拍手掌微笑着接过那只小白猪,摸摸它身上顺滑的白毛,玩味的看着中年胖子道“卢老板,愿赌服输,你家黑霸王不敌本公子的玉面小郎君,从此以后你媳妇就是我暖床侍女了,还有你家那间肉铺,我觉得改建一下,做成茅房,蛮好的。” “你,你,宁江舟,你个纨绔子弟,你会得到报应的。”那中年胖子见到自家媳妇哭丧着脸,怨恨的看着自己,被推到慵懒少年身后,浑身打颤在那怒吼连连,却被三名家奴狠狠按到在地,强迫在一张地契上按了个手印,最后被强拉着拖走。 “唉,玉面小郎君,这世间能找到和你一战的对手,真是何其难哉啊” 那慵懒少年,也就是宁家大少宁江舟,惋惜的摸摸怀里小白猪顺滑的白毛,嘴里不停在那自言自语。 啪啪 正当宁江舟在那自顾自哀,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到处响起,就见半空中无数铜钱雨,挥洒而下,掉落在地上。 “啊,好痛,那个王八蛋丢石子砸老子。” “亲娘勒,铜钱雨,天上掉铜钱啦,天上掉铜钱啦” 当周围百姓从刚才那场斗猪大赛反应过来之时,看到天上挥洒而下的铜钱雨,不禁喜出望外,你争我夺在地上捡了起来。 “宁公子,看来有人砸场子来了。”先前歌功颂德那个小老头,卑躬屈膝来到宁江舟身边小声说道。 摸摸怀中小白猪,宁江舟嘴角微微上扬,在身边侍女扶持下坐回椅子上,眼神玩味的看着,人群中大步朝自己这边走来的两人。 “朱兄,这北平城真是热闹非凡,丝毫不比南京城差啊。” 当周围人群为了捡地上铜钱,而分开一条岔道,一位头发苍白,样貌清秀,身穿一套万紫千红袍的少年,手中捏着一大叠银票,和旁边一位俊俏公子哥打扮的少年谈笑风生走了过来。 第十八节;斗猪 来者正是方苦和朱婉,而在他们身后,风花雪月四婢恢复成女装打扮,各个姿色非凡,手捧一个小布袋,不断往两边半空中洒着铜钱,无形中让百姓分开了一条道路。 等方苦一众,来到宁江舟面前,风花雪月四婢乖巧的搬来两张椅子,从随身包袱中取出两张做工精良的虎皮褥子,垫在椅子上,伺候方苦和朱婉坐下。 “你们是谁,知不知道抢了本公子的风头,后果会十分严重。”宁江舟眉毛一挑,看着面前一脸淡然的方苦还有朱婉,面色不快的说道。 轻轻拍打着手中厚厚一摞银票,方苦将其放在鼻尖轻嗅,做出一副陶醉模样说道“小爷姓步名差钱,乃是南京人士,身边这位乃是至交好友朱武公子,今日我二人见宁公子斗猪,没想到万里之外既然有志同道合之辈,所以上前来唠叨两句。” “步差钱?步兄这名字意境颇高,公子我就好这口,来人啦,上茶。”宁江舟双眼微眯,仔细打量着方苦二人,吩咐着身边侍女看茶起来。 见宁江舟不断打量着自己,方苦微微一笑,抖抖手中厚厚一摞银票说道“小爷我最讨厌的就是在我面前炫富的人,每当看到这种胚子,少爷我就会低下高贵的头颅,你知道为什么吗?宁公子。” 宁江舟听到方苦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既然升腾起一种得遇知音的感觉,遂接过话道“还请步少爷赐教” “因为小爷我正在寻找砖头,拍死那胚子。”方苦玩弄着手中一叠银票,淡淡的说道。 “大胆,你个外地人,既然敢侮辱宁公子,莫非活的不耐烦了。”站在宁江舟身边那个小老儿,见方苦出言不逊立马横眉怒斥道。 见一个小角色既然挑衅自己,方苦眉头一皱,轻轻的打了个响指,身后四婢之一的风儿面无表情走了出来大声说道“我家少爷看这小老头不爽,踹一脚者十文钱,一耳光二十文钱,先打先得。”说完将手中一个布袋丢在地上,大把铜钱全部四溅开来,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微微一愣,当反应过来的时候,看那宁江舟身边的小老儿,犹如狼群看一只鲜美的羊羔般。 “你,你们想干什么,啊” 疯涌的人群朝那小老儿扑去,短短几息时间人群散去,先前龙精虎猛的小老儿,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生死不知,那一袋子铜钱早就不翼而飞,被一群看热闹的人悉数瓜分。 望着那小老儿在自己身边被打,宁江舟从始至终脸色没有丝毫变幻,玩弄着手上的宝石扳指,见方苦挑衅的看着自己,宁江舟笑道“不是猛龙不过江,今日步兄看来摆明是砸我家场子的。” 方苦摇摇头微笑道“宁公子可不要误会,早在来此之前,就听闻宁公子好斗猪,而且一掷千金。不巧小爷我也十分好这口,所以今日过来,就是和宁公子你斗上一斗。” 摸摸怀里酣睡的小白猪,宁江舟凝视方苦良久,忽然仰头狂笑起来“跟公子我斗猪,好,有种,本公子就好这口,说吧赌多少。” 弹弹手中厚厚一摞银票,方苦玩味的看着宁江舟,在那只是笑而不语。 “好,既然步少爷有兴致,就赌一万两白银了。”宁江舟话音落下,身后奴仆抱着一个小铁箱上前,打开盖子,金光闪闪,十足的金元宝呈现在大伙眼球中。 面对着一箱子金元宝,方苦淡淡一笑,捏着那厚厚一摞银票,慢条斯理数了二十张丢到地上说道“二万两银票” “好,步少爷家产颇丰,倒是让本公子小瞧了,五万两。”宁江舟脸色有些不愠,口气带点嘲弄说道。 方苦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竖起一根手指头,缓缓吐出三字“十万两” 一言出,满堂惊,包括连方苦身边坐着的朱婉,脸上都挂着不可思议。十万两白银,朱婉在心中默算了下,差不多可以全副武装一支百人骑队,放在宏兴石矿场,那可是整整三年的所有总开支。 宁江舟也没想到方苦这么“豪气”开口就十万两,看他模样好像十万两根本不算什么,不由暗暗揣测起他的底细来。见周围百姓眼神都投向自己,宁江舟摸摸怀里小白猪顺滑的毛皮,脸上挂着和熙的笑容说道“既然步少这么喜欢玩,而又玩的这么大,酒逢知己千杯少,本公子不可能不尽兴,十五万两。” “二十万两”方苦等他话音刚落,将手中仅剩的银票丢到地上,伸出手打个哈欠,懒散的说道。 宁江舟被抢了风头,略有些尴尬,虽然如此他心中不但没有丝毫不快,反而对这种感觉颇感新鲜,闻言将脖子上那个金猪长命锁解下,递了过去说道“今日本公子没带那么多银两,暂且用这长命锁抵押如何。” 方苦喝了口酒,也不做声,只是望着宁江舟身后那几名妙龄少女。眼珠一转,都是同一货色,宁江舟又岂会不知方苦心中所想,一把将身后四名侍奉的少女推了过去说道“这是本公子家的恭喜发财四婢,自幼陪伴本公子身边,虽不说天香国色,但也算玲珑标致,步兄感觉如何。” 朝身后侍立的风花雪月撇了眼,四婢不由感觉浑身彻寒,见朱婉眉眼含怒看着自己,方苦不置可否一笑,大手一揽将四婢推了出去说道“宁公子出恭喜发财,小爷我就以风花雪月接下了,这四婢气质高贵,模样端庄,自幼熟知琴棋书画,最主要的是...” “是什么?”宁江舟见方苦神秘兮兮模样,不禁好奇问道。 “她们全都是处”毕竟朱婉在身边,方苦不敢太过火,只是用口型表现出来,宁江舟理解过来不由喜笑颜开,双臂情不自禁力道用的有些大,将怀中小白猪夹的生疼,在那嗷嗷直叫抗议。 当彩头摆好,风花雪月四婢退回朱婉身后,方苦就感觉四道生冷的杀气在自己脊梁骨上打圈,不好意思的回头朝四婢歉意的笑笑,方苦恢复成纨绔子弟模样,继续笑吟吟看着对面宁江舟。 “步兄请看,这就是本公子的玉面小郎君,从出生那刻起,被本公子看中,以人参、鹿茸调养身子,鲍鱼、海参为主餐。毛皮浑然天成,润滑光亮,四肢健壮威勇,就连这模样,在猪界当中也是一等一富贵、俊俏相。” 宁江舟将怀中小白猪放到地上,那小白猪好似走过很多过场般,四肢轻盈一跳,掠向斗场中,高昂起那颗猪头,睥睨的看着四周,漫步在斗场上,随着宁江舟每一句话闭,都会摆出一个很强壮的姿势,看起来煞是可爱。 享受着来自周围人惊叹的目光,宁江舟神气的看着方苦,二郎腿一翘一翘,眼神猥琐的看着风花雪月四婢,气的四婢心中咬牙切齿,暗暗发誓要好好惩治这恶贼一番。 “步兄,将你的宝贝拿出来现现吧。”宁江舟话毕,场上那只小白猪凌空翻了个跟头,一双猪眼闪烁着不屑的光芒,打着响鼻看着对面稳如泰山的方苦。 一个清脆的响指声响起,方苦身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忽然响起音律,就见十几名少女,身穿罗衫,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乐器,在那吹吹打打,周围人群自觉分开一条道路,少女们以众星捧月姿态,护送着... 一头猪 不错正是一头猪,一头瘦骨嶙嶙的花皮猪,看模样怎么看都是菜市场那种总被忽略的货色。 “这,这个,哈哈笑死本公子了,本公子还以为你家宝贝如何威武,莫非步兄是来给本公子送礼的。” 这头花皮猪体型瘦小,走路之时因为四周太多人注视,甚至四肢都有些微微发颤,眼神躲闪,宁江舟在那猛然大笑,笑声甚至将这头花皮猪吓得当场呆立在那。 一把将这头花皮猪抱起来,方苦故作不悦说道“以貌取猪,庸俗!小爷我这只可是玉树临风,猪见猪爱,花见花开,号称一支梨花压海棠,猪送绰号,香帅猪无缺。” “猪无缺?” 宁江舟默念几句,不由疑惑的看着方苦怀里那只瘦皮猪,怎么看,怎么都不觉得有过猪之处。 “别看了,小心眼珠子掉下来了,你又不是猪,你又怎么知道这只猪无缺不是猪界翘楚,或者你本身和它是同类?”坐在方苦身边的沉默良久的朱婉终于发话了,脸上挂着嘲弄之意说道,宁江舟身边家奴见有人侮辱自家少爷,正待上前喝斥,却被宁江舟狠狠一瞪,退了下去。 要说身为北平宁家的继承人,虽然宁江舟不学无术,整一个纨绔子弟,但家族的熏陶,眼力还是一等一,方苦身边这位俏公子,虽然看起来羸弱不堪,但举手投足之间,贵气横生,眉目一颦一笑之际,充满高贵典雅,绝对出自世家名门,无缘无故和人结仇,连对方底细都不知道,这可不是他宁家大少的风范。 而在宁江舟暗暗揣测这伙人来历的时候,这边方苦和朱婉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紧张的交流会。 “臭小子,本世子可是告诉你,你要敢输了这场比斗,本世子要你们全部人头落地,这些钱可是本世子辛辛苦苦积累了十几年的家当。” “安啦,有我这只猪中之龙猪无缺在,所有小猪都是笑话,你放心咱们绝对大赚。” “去你的,你当本世子不知道,这猪就是你让别人从菜市场用二十文钱买回来的,还猪中之龙,本世子可是再三警告你了。” 第十九节;败家子 那边宁江舟见方苦和朱婉两个大男人眉来眼去,想到一种可能性,眼神开始变的玩味起来。 抱起那只花皮猪,方苦轻柔的抚摸着它身上的毛皮,见宁江舟眼神中不屑之色斐然,方苦撇撇嘴说道“宁兄可是嘲笑我家无缺先天发育障碍?” 宁江舟看着方苦怀里那只瘦皮猪,掩着嘴在那偷笑不已,神情已经很明显告诉了方苦。 “你那只小白猪,自出生之时喂以人参、鹿茸补身子,这又算的了什么。我家无缺,那可是在娘胎之时,小爷我就用天山雪莲、冬虫夏草、百年人参等物来养胎。后来直至出生,我家无缺饭必山珍海味燕窝,就连日常零食都是千年以上名贵药材。” “那为何此猪,长相如此奇异?瘦骨嶙嶙,一副三餐不继模样?” 方苦楸了眼怀中长相不讨喜的花皮猪,狠狠捏了下它的肚腩,直疼的那只花皮猪嗷嗷叫,方苦才微笑说道“自古有句话叫浓缩就是精华,我家无缺就是猪界一大异类,怎么吃都不会发胖。看见没,这杀气,这威势,这精神,这就叫东风吹战鼓擂,你要战我接战,不知道宁公子是否怂了?” “放屁,公子我脑海中没怂这个字,为了杜绝后悔,你我各签下文书,比斗这就开始。”宁江舟气急败坏说完,两份文书已经拟好,交到两人手中,方苦随意的楸了眼,大笔一挥写上“步差钱”三字,和宁江舟交换了手中文书。 一切筹备悉数妥当,开始见证真功夫的时刻,宁江舟拍拍那只小白猪屁股,在身后奴仆一阵鼓舞呐喊声中,小白猪优雅的昂着猪脑袋打了个响鼻,四只小猪蹄重重一蹬,好像“炮弹”般炸向斗场上,挑衅的看着方苦怀里的病猪。 轻轻敲了个响指,身后四婢之一的风儿递过一碗水来,方苦小心翼翼接过,正准备喂给怀中花皮猪喝,就听那边宁江舟爆吼一声“莫非步兄不知道规矩?” “自然知道,斗猪前后一炷香时间,不许有任何进食。所以小爷我才让人准备井水一碗,宁公子如若不信可以检验。” 宁江舟闻言狐疑的看了眼方苦,最终还是不敢有丝毫大意,跟身边小厮打个眼色,后者利用银针试毒,亲口品尝后,没有半点异象,宁江舟这才放下心来。 “来宝贝,喝口水,一会快速解决了那小子,今晚小爷我找最红的花魁陪你睡觉觉。” 方苦小心翼翼将水喂给了怀中花皮猪喝下,当用眼角余光看向宁江舟,见他神情戒备看着自己,方苦嘴角不禁浮现出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 “生死有命,比斗开始” 随着一道大声吆喝,两人的小猪崽终于进入了对决,宁江舟那只绰号玉面小郎君的白猪,在跳上斗场的时候,整个精气神暴涨,龙行虎步,目露凶光绕着方苦那只猪无缺走了三圈,气势如虹,好似胜利在望。 方苦那只猪无缺,自从被“丢”上台后,先是一个四仰八叉极度狼狈的姿势摔倒,后来四肢打颤,勉强站了起来,见到一位同类体型彪悍,模样霸气,威武绝伦,一种深深的自卑感充斥在猪无缺心头,不由让它眼神开始躲闪起来。 面对猪无缺这样的对手,玉面小郎君心中大喜,第一次能轻松解决对手,回家之后好吃好喝的定然不少。想到这里玉面小郎君准备来一个冲刺,不错,就是最简单,杀伤力最强的冲刺,一股脑冲过去,将眼前那只贱猪撞飞,撞死,让它知道,贱猪永远都是贱猪,一辈子只配出现在餐桌,只有像自己这种得天独厚的上层,才能靠着自己努力,改变命运。 就当玉面小郎君鼓足了劲准备来一个冲刺,忽然猪无缺一道眼神,让它开始警惕起来。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充满寂寞?高手无敌?还是叹平生,得一对手终不悔? 玉面小郎君犹豫了,联想到之前的敌人,哪一个上来不是一副斗劲十足模样,唯独这位同类,寂寞的身影,遮掩不住那颗火热的心,颓废的眼神,充满盖世的睥睨 斗场之上两只小猪崽相互对峙不下,底下方苦、朱婉、宁江舟三人也是猜测连连。 朱婉坐在方苦身边,表面上一副淡然模样,其实内心焦虑不堪,她今儿一大早被方苦叫了出来,在告知计划之后,感觉很有意思便答应下来。后来在方苦一番花言巧语之下,将全身家当二十五万两银票交付于手,方苦承诺事成之后五五分账,但是朱婉却发现,方苦弄来的猪就是菜市场随便买来的一只,他真能胜吗?方苦大手大脚花的可都是她的银子啊,朱婉看了眼神情惬意的方苦,一时间内心充满剧烈挣扎。 那一边宁江舟死死凝视着场上对峙的两只猪崽,表面上神情淡然若定,其实内心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他没想方苦那只瘦皮猪,真的是一只绝世神猪!他宁江舟人生第一次看走了眼! 那只瘦皮猪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身形看似狼狈摔倒在地,这只是普通人的看法,宁江舟他知道,他感觉到了,那是一种欲望,渴望战斗的欲望,心急如焚,享受着敌人在自己脚下喘息的那种欲望。 当猪无缺四肢颤抖爬起身来,宁江舟内心再次波涛汹涌起来,那是一种怎样的情绪啊,遇到真正能堪之一战的对手而兴奋吗?实在太厉害了! 而当注意到猪无缺眼神中的躲闪,宁江舟失望了,是的,他失望了,不为别的,只为自己悉心培养的玉面小郎君,既然在真正强者眼中,既然不屑一顾,此时他心中倍感失落,他宁愿输掉这场比斗,也不愿意让人看轻他的玉面小郎君。 宁江舟爱猪,他自认为自己今生今世就和猪有着不解之缘,在别人眼中猪或许是种懒惰的动物,一生徘徊在吃于被吃这种因果内,但人生又何尝不是这样。你强就可以吃掉别人,而当你弱的时候,只有任人宰割。他至今还记得,他出生那刻,迷茫的望着这个新鲜世界,充满恐惧,充满迷惘,而当一只不甘于被杀的小猪崽,用它最灿烂的那一刻生命,冲破世俗的枷锁,来到他的身边,那湿湿的热气在自己脸上打转,那柔软的猪鼻轻拱自己的襁褓,他发现原来这个世界并不可怕。 画面停顿在方苦身上,此时的方苦胸有成竹,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不为别的,他相信圣医门,他相信夙沙雅,他相信凭借自己扭转乾坤的能力,哪怕是一只病猪也能发狂成老虎,不为别的,只因为那半枚混元金丹! 不错,正是混元金丹,圣医门无上至宝,其价值仅次于生灵珠,传说能起死回生,闻闻香气都能延年益寿的仙丹妙药。 当初方苦流放北平,夙沙雅和邓笑天没能来送行,拖人将半枚夙沙雅不舍得吃的混元金丹赠给方苦,希望能在关键时刻保他一命。混元金丹的威力方苦道听途说早已知晓,而这次取胜的关键,靠的就是混元金丹这天下第一灵丹的功效。 当然方苦不可能将半枚混元金丹喂给猪无缺,这要是让夙沙雅或者圣医门人知道,恐怕今生今世方苦都活在一群人怨念当中,他仅仅只是在混元金丹上面,刮下一点粉末喂给了猪无缺,但就是这一点粉末,也足以改变一只猪的体质,让他瞬间变成猪中霸主。 这就是方苦成竹在胸的依仗,连帝王将相都很难得的稀世奇宝,为了一场赌注而糟践,不走寻常路,这就是方苦,永远的与众不同。 而为了不让别人看出端儿,其实之前方苦喂的那碗水只是个幌子,当所有人注意集中在那碗水上的时候,方苦这才偷偷将粉末塞在猪无缺嘴里,这样才保证了万无一失。 斗场上,两只小猪崽依旧僵持,这让的周围百姓,感觉很没意思。玉面小郎君在仔细观察良久,否定了大半攻击套路,最终它无奈选择了以静制动,但看到猪无缺一副兴趣索然模样,一种不屈的情绪在玉面小郎君胸中滚荡。 看了眼场外的宁江舟,感觉到主人对自己的抱负,玉面小郎君艰难的吞咽下口水,主仆二人仿佛心有灵犀般,同时内心低吼一声,就见玉面小郎君短小的四肢,重重轰击在地面,低耸着猪头,奋不顾身,勇往直前冲了过去,这一击犹如万马奔腾,气势好比飞火流星,一种决然之意弥漫整个斗场。 猪无缺胆怯的看着玉面小郎君飞奔过来,它心中的恐惧无以复加,它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猪,“猪生观”就是吃吃喝喝死死,谁知道宿命的安排,既然将它推向如此大的舞台,究其原因,它只能愤恨那个恶心的人类,一个笑起来缺了两个大门牙的人类,就是他为了省两个铜板,放弃自己身边那只体型肥大的同类,而将猥琐的眼神定格在自己身上。 背水一战,不胜则亡! 事到临头,猪无缺只能使出看家本领,双眼猛然一闭,浑身蜷缩成一团在那瑟瑟发抖。 狂奔过来的玉面小郎君见猪无缺这般模样,以为这是什么新必杀技,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没有人能挑战它在猪圈的位置。 就在玉面小郎君猪蹄即将触摸在猪无缺身上,忽然一道热流在猪无缺肚中盘旋激散,这是混元金丹的功效,混元金丹的威力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只见猪无缺痛苦的昂起头悲壮的惨叫一声,猪蹄重重轰击在地面上,既然一蹦三丈高,只听数百道惊诧声响起,周围所有看众眼珠尽皆瞪的老大,这,这他妈还是猪吗?谁见过一跳三丈高的猪?哪怕就是只成了精的跳蚤,也未必能跳的了这么高,莫非此猪真的打娘胎开始,就得到世外高人传功相授? 第二十节;龙阳之好 斗场之上的玉面小郎君扑了个空,一双猪眼瞪的老大,昂起头呆滞的看着半空中的猪无缺,它平时不怎么使用的猪脑,在此刻超高速运转,它在想,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自己既然有同类能跳的这么高,莫非自己曾经真的坐井观天? 不过就在短短几息时间,玉面小郎君就无暇考虑这个问题来,因为它双眼充满恐惧,第一次它感觉世界是那么美好,但是现实的残酷,却让它四肢情不自禁打颤起来。 猪无缺,当猪无缺身子冲到半空中,达到一个制高点,忽然以极快的速度掉落下来,而在它肥硕的臀部下,正是瑟瑟发抖的玉面小郎君。 虽然猪无缺很瘦,它还处在发育期,但这掉落下的力道绝对还是十足的。 就听噗的一声,这是猪无缺砸在玉面小郎君身上的声音,紧接着咔嚓一声,这是猪无缺正好压在了玉面小郎君的脊梁骨上... 沉默斗场周围,所有百姓脸上凝固着不敢置信的表情,全场鸦雀无声,就连朱婉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刚才眼前所见。 当猪无缺憨头憨脑从双眼乏白的玉面小郎君身上爬起,不知怎么的,它猪蹄一软,重重的又压在了玉面小郎君身上,一团气流在它肚中盘旋,最后经过挤压,喷射出来,三道嘹亮的屁声,这才把周围百姓从震惊中拉回神来。 这时宁江舟也从震惊中回过神,看着斗场上口吐白沫奄奄一息的玉面小郎君,他的脸上在没有之前意气风发,也没有方苦想象中的撒泼,只是淡淡看了眼摇头晃脑,双眼无辜的猪无缺,勾勾手指让身后四婢过来,一把推向方苦道“愿赌服输,步少今日让公子我当真大开眼界,没想到世间既然有如此神猪,公子我昔日真是坐井观天,告辞。” 说完宁江舟一甩衣袖,带着奴仆大步离去,那恭喜发财四婢蜷缩在地上,神情凄切,低声哭泣看的让人心碎不已。 “宁公子留步”这时方苦迈着八字步,将地上恭喜发财四婢懒起来,大声喊道。 停驻下脚步,宁江舟转过头脸色有些不愠道“莫非步少还打算羞辱公子我” “宁公子误会了,小爷我只想说,有种缘分叫臭味相投,有种感情叫狼狈为奸。今天小爷我和你宁公子一见如故,君子不夺人所好,这四位美婢还你,还有这块长命锁,乃是宁公子你本命锁,一应还你,至于剩下的十万两白银,小爷我受之不恭啦。” 见恭喜发财四婢手捧着长命锁款款走来,宁江舟深深凝视了眼方苦,见他神色并无异样,拱手道“步少仗义,这四婢跟随公子我多年,还真有些不舍得,待我回家自然命人奉上十万两白银。”说完宁江舟头也不回,带着手下奴仆大步离开。 等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也尽皆散去,只留下方苦、朱婉还有风花雪月四婢,方苦弹弹手中厚厚一大摞银票,潇洒的说道“走,仙居客家,小爷我做东。”惹来朱婉五人鄙夷的眼神。 当方苦一行人来到仙居客家,座定之后朱婉冷着脸手一伸,方苦见状笑吟吟将她二十万两银票递给她,又分了她价值五万两的黄金,朱婉见此不禁眉毛一挑说道“咱们可是说好的,五五分账,十五万两白银,本世子怎么也得拿八万两。”说完便把手伸了过去,却被方苦一下按住。 “没想到世子的手保养的如此细腻,摸起来好像大家闺秀的小手。” 朱婉俏脸微红,飞快缩回手,身后风花雪月四婢怒斥道“大胆,既然敢对世子无礼。” 耸耸肩,方苦不置可否说道“大家都是男人,想必世子并不在意,是吧。” 朱婉拿方苦这等无赖行径没有办法,想到现在还有用的上他的地方,强压住火气,冷哼一声说道“你得罪了那姓宁的小子,还准备怎么从他手里取得七巧玲珑塔,本世子可是有言在先,七日之内...” “安啦,七日之内弄不到手,我和我一干兄弟自刎谢罪。”不待朱婉说完,方苦抢先说道。 白了方苦一眼,朱婉抿了口酒说道“你知道就好,这银票之事,是本世子的,谁也不能夺走。” 鄙夷的看了眼朱婉,方苦嗅嗅手中银票上的味道,龌龊的模样令风花雪月四婢感觉一阵反胃。忽然方苦挪挪屁股,做到朱婉身边,在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说道“咱们虽然有过节,但你这人没架子,还是蛮对我胃口。实话告诉你,这剩下的十万两晚上我还要做应酬,要不你在借我二十万两,今晚咱们在分赃。” 被一个男子,还是一个让自己厌恶的男子勾肩搭背,朱婉心中十分气恼,挣扎几番后,发现方苦拽的自己越紧,朱婉只能恨恨的把这仇埋在心里,等以后找机会再报。看了眼满脸笑意的方苦,直勾勾望着自己,嗅到他身上传来那淡淡的皂角清香,一时间朱婉既然又感觉眼前这张脸又不是很讨厌。 摇摇头挥散胡思乱想,朱婉微微低耸着头在那自顾自喝起酒来,方苦见状在她耳边轻轻说道“要不咱们打个赌,半盏茶之内,我敢担保那小子定会请我们去做客。” 朱婉感受到耳垂传来的湿润,不禁娇躯一震,强按捺住心神,淡淡撇了眼方苦说道“我要是他,半盏茶内,定会派人杀你。” 方苦闻言,松开手臂回道自己座位,面带微笑自顾自饮起酒来。当气氛沉默了一会,朱婉见方苦不怎么搭理自己,以为刚才自己那番话惹恼了他,想想也是自己不对,轻咬了下嘴唇,内心挣扎一番,正要和他道歉。忽然四道俏生生的倩影走上二楼,四处盼望,最后定格在这边走了过来,正是宁江舟的恭喜发财四婢。 “奴婢四人见过步少爷,朱公子。” 方苦放下酒杯玩味的笑道“四位姐姐有何贵干?” “奴婢们奉我家公子之命,邀请二位去烟花阁一叙。” 方苦得意的朝朱婉打个眼色,却惹来朱婉一个大白眼,摸摸稀松的几根胡须,方苦故作沉吟道“烟花阁?什么地方?” “我家公子说了,步少爷你懂的。” “好,好一个你懂的,四位姐姐带路。”方苦闻言拍掌大喜,见身边朱婉一脸不知所以的模样,俯在她耳边说道“就是男人的天堂,寻欢作乐的好地方,难得有人请客,咱俩也去潇洒潇洒。” 朱婉俏脸一红,狠狠瞪了眼满脸淫笑的方苦,吐出两字道“淫贼” “食色性也,孔夫子说的。”方苦理直气壮回复道。 “哼”朱婉不想和他争辩,冷哼一声别过头,方苦这时才想起当初就是因为这类话题,才和朱婉结仇,想想也不强求,在她耳旁轻声说道“我想,五世子应该还是处男吧。”说完方苦一个闪身,张开双臂搂住恭喜发财四婢,哈哈大笑离去,只留下朱婉怒目圆瞪,双拳紧握,不断喘着粗气怒骂道“混蛋,总有一天我定要阉割了你这个淫贼。” 当方苦搂着四婢走下楼,听到上面传来朱婉的咆哮,一名模样可爱的侍婢说道“步少爷就这么不管朱公子吗?” “那小子洁身自好,咱们不用管他。”方苦无所谓的说道。 四婢闻言,联想到自家公子的嘱咐,在想到刚才方苦和朱婉窃窃私语那亲密的模样,相互对视一眼,望向方苦的眼神充满了一种异样情怀。 烟花阁,北平陈家产业,号称北平第一烟花之地,虽然地处边境,环境恶劣,女子不如中原地带细腻柔顺,也没秦淮河上莺歌燕舞风华绝代,但是在这里,有钱,你就能享受世间最大的欢乐。 因为地处边疆,烟花阁里的女子大部分来自各个民族,有着不同于中原地带的异域风情。例如残蒙女子的奔放,鲜卑异族的粗野,西域的蓝发碧眼,甚至还有东瀛国的激情,让人目不暇接,流连忘返。 当方苦在四婢的带领下,来到烟花阁直奔二楼雅间,过往的丰乳翘臀,让方苦这个三月不知肉味的雄性,心中好像有几只猛虎乱撞,但是为了在四婢面前保持风雅,方苦只能不屑一顾,做出一副略尽万花的老道模样,让他心痒难熬。 推开房门,四婢做了个请的动作,关上门侍立在门外。轻轻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女子香味,方苦迈着八字步潇洒走了进去,撩开珠帘,就见宁江舟正怀抱着两名“金丝猫”在那肆意纵狂。 “步兄,来请坐,真是让公子我一番好等啊。” 见方苦进来了,宁江舟推开身边两名蓝发碧眼的西域女子,衣着凌乱,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迎接起来。 拱拱手,方苦打量番雅间装横,地上铺的是大红地摊,踩上去柔润光滑甚是舒服,四周墙壁上描绘着各种花草树木,栩栩如生让人意境高远,空气中女子的体香还有淡淡檀香融合在一起,轻轻一嗅让人心神荡漾。 大大咧咧坐上软椅,先是一番虚伪的客套,当一桌丰盛的佳肴摆上,宁江舟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一个七八岁长相可爱的幼童,还有一个大约十三四岁模样俊俏的少年,身上穿着薄薄的衣衫,手上端着一个盛满金条的托盘,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到方苦面前款款跪下,恭敬的将金条奉上。 很满意的将金条放在身边,方苦翘着二郎腿,接过一杯香茗说道“宁兄这就不厚道了,不叫两个漂亮小妞来服侍小爷我就算了,找俩爷们来干什么。”说完吹吹杯中热气,在那慢饮起来。 宁江舟猥琐的一笑,伸出手指虚点方苦道“步兄跟我玩这一套,兄弟我就是够仗义,才费尽心思找来两个雏儿。虽然公子我不喜这龙阳滋味,但步兄喜欢,公子我一定竭尽所能满足你的要求。”说完给跪在地上的两个“雏儿”打个眼色,那少年和幼童同时起身,开始宽衣解带起来,两个白净的屁股顿时呈现在方苦眼前。 噗茶水喷的那少年和幼童一身,两人脸上顿时挂起楚楚可怜模样,看的方苦在那弯腰拼命咳嗽。 一把将那少年伸来帮自己敲背的手甩开,方苦呛得眼泪直流大声骂道“我操,谁他妈喜欢男人,哪个畜生败坏老子名声,小爷我要砍死他。” 第二十一节;犹豫 见方苦模样不似作伪,宁江舟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连忙挥手让那两个娈童离开,亲自为他斟上一杯酒赔罪道“实在抱歉,本公子刚才见步兄和那位朱兄眉来眼去,以为你们二人,这个不解释,你懂的。” “我呸,小爷我正常的很,算了,宁兄还是给我找些普通货色来吧,我这大老远跑的北平来,可是三个月不知肉味。”方苦一饮而尽杯中美酒,挑挑眉头说道。 “我这烟花阁,收容各国倩影风光,怎会有普通货色,这位兄台说的话可不大中听。” 这时一道懒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宁江舟惬意的坐在软椅上说道“哎呦,陈大少来了。”就见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长相微胖,但是面容清秀,衣着华丽的少年手中拿着一个紫砂云罗壶,大步走了进来。 方苦双眼微眯,上下打量这位少年,只见这位少年长相看起来随谈不上英俊潇洒,但浑身雍容气质蓬勃而发,在根据宁江舟的话来推断,这少年的身份基本呼之欲出。 “莫非这位乃是北平陈家少主?今日步某得见,果然气度非凡。” “这位想必就是大败江舟的步差钱步少爷吧,当真一表人才,气宇轩昂。” “哪里哪里” 原来来者正是北平陈家少主陈斌,也就是烟花阁幕后老板,整个北平城地下势力龙头,在整个北平城也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的世家门阀。 两人一番虚伪的客套,让宁江舟在那无聊的直打哈欠,当三人分主次坐下,盛情难却,方苦“勉为其难”坐上了主座。 酒过三巡,三人都是年纪相仿,兴趣相投的少年,加上方苦见多识广谈吐风生,滔滔不绝讲述南京城,秦淮楼上一番莺莺燕燕,让二人心中无限向往。 狠狠捏了把怀中软若无骨的东瀛小妞,方苦心中暗赞烟花阁质量上乘,自己怀中这位,虽然姿色谈不上绝品,但一脸媚态,前凸后翘,经验老道,最适合长期禁欲人士策马驰骋。 “不知道步兄此番前来北平城所为何事?这里终究是边境荒凉之地,远不比苏杭一带山清水秀。”当一番交杯盏酒后,宁江舟终于问出心中疑问。 方苦听闻,早知道他会有此一问,做出一副唉声叹气模样说道“我父亲和燕王殿下有些交情,听闻今年北平城风调雨顺,大小战事屡屡奇胜,所以让我带上一宝物,在年会之时献上。” 陈斌饶有兴趣问道“步兄所持是何宝物,可否拿出来让我等二人见见世面。”话音落下,旁边宁江舟也在一边鼓动道,方苦昂起头,神色得意道“你们听说过当今世间上,有一异宝七巧玲珑塔吗?” 陈斌、宁江舟相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出一缕笑意,最后宁江舟说道“这个自然知道,七巧玲珑塔,传闻乃是当年达摩来我中原传教之时所带来。长六寸,通体用紫金打造,挂饰所用风铃十足赤金雕琢,微风一吹,铃声清远绵长。最可贵的是此塔顶端那颗宝石,乃是一颗世间罕有的血精石,价值当真可以说是连城。而最主要的就是此塔经过多名高僧供养,有着驱邪避秽功效,放入宅中可福荫子孙,永保安乐祥和。” 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方苦摸摸怀中可人儿,淫笑道“不错,宁兄见多识广步某佩服,家父花费黄金五十万两求得这件宝物,正是让我带来献给燕王殿下。” 宁江舟、陈斌闻言,相互干笑一声,见方苦一副牛气冲天模样,最后在陈斌打了眼色之后,宁江舟最终还是欲言又止没有说出来此塔在他家中,乃是他家传家之宝,供奉了四五代。 接着在陈斌刻意岔开话题,三人继续一番畅饮,酒酣耳热之后,方苦忽然推开怀中可人儿,将宁江舟二人搂着醉意朦胧道“想我步差钱来到这北平之地,既然能遇上二位志同道合之辈,实在是缘分,缘分啦,我想与二人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宁江舟此时也喝的满脑子一团浆糊,闻言一把推开方苦的手,不悦道“那,那还结为兄弟,你小子今日大败公子我的玉面小郎君,你知不知道我在它身上花费了多少心思,不行,不干。” 方苦喝的满面通红,一拳重重打在宁江舟胸口上说道“一世人,两兄弟,今日小爷我弄死了你的玉面小郎君,我,我就把猪无缺送给你。” “此话当真” 宁江舟双眼冒光,酒意好像醒了些般,迫切的望着方苦。 “这是自然,说出去的话,小爷我从不反悔。” “哼,说的好听,猪无缺可是你花费了大笔银钱培养起来的,你会舍得给我?说不定明天就要了回去。”宁江舟摇头晃脑说道,方苦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瞳孔涣散,显然是喝过头了,不然还真以为他假装醉酒,不由紧紧陈斌脖子上的手说道“这不有陈少作证嘛,你呀,不爽快。” 宁江舟笑呵呵亲热搂着满脸不高兴的方苦,挠挠头说道“小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来人,准备香烛,黄纸,我要和步兄结拜。” “三份,算上我。”旁边眼皮子一耸一耸的陈斌也大叫道。 “今日见到步兄,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咱们有种特殊的缘分,所,所以我一定要和步兄结为兄弟。”陈斌结结巴巴,语无伦次说道,方苦狠狠将他一揽,沉声说道“好兄弟” 当侍女奉上案台香烛、黄纸,一切摆放好之后,在身边陪酒女子的搀扶下,三人依次跪好,正儿八经抱拳一番颂词,最后各自报上年龄,方苦最大,陈斌其次,宁江舟老幺,就此三个各怀鬼胎的家伙,就此稀里糊涂结拜,之后回到座位上接着一番豪饮,不一会三人便醉倒在桌子上。 当夜幕降临,三更声响起,宁江舟缓缓从桌子上爬起,见到方苦二人还在那呼呼大睡,不由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啊,好疼。”微微活动筋骨,一种强烈的刺痛感传遍全身,宁江舟皱皱眉,只当先前醉酒,和几名女子掏空了身子。 当坐定一会,宁江舟正要叫唤恭喜发财四婢,这时旁边躺着的方苦眉毛抽搐几下,面带痛苦的起身,在那轻揉太阳穴。 “没想到大哥酒量也不错,喝了这么多既然只比公子我差了那么一点。”宁江舟还记得先前和方苦结拜之事,在那得意洋洋说道。 方苦心中暗笑,其实这点酒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想当初他和任平生可是抱着酒坛直接喝上一宿,要不是他刚才用分筋错骨手为宁江舟“解酒”,这小子还像只猪在那里躺着。 “现在什么时辰?”方苦甩甩脑袋,假意问道。 这时侍立在外的恭喜发财四婢听到里面的声响,轻轻推开门进来,宁江舟问了下时辰,知道是三更之后,方苦面露焦急之色说道“我得赶紧回客栈,不然丢失了宝物,回家之后我家老爷子可不饶我。” 宁江舟见方苦又提到宝物,心中挣扎一番,问道“步兄花这么大价钱买塔,难道就不怀疑此物是赝品?” 方苦得意的一笑说道“此物有专人鉴定,绝对不是赝品,况且乃是送给燕王殿下之物,给我家老爷子一千个豹胆都不敢送赝品。须知燕王殿下刚直不阿,最讨厌弄虚作假之辈,被百官取笑事小,搞不好就”说完方苦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让宁江舟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大哥,其实...” “好了,时间不早了,为兄先走一步,改日再叙。”不待宁江舟说完,方苦拍拍他的肩膀就要离开,却被宁江舟拦住道“小弟我也正要回家,我让车夫送你一程。”宁江舟想到这里毕竟人多口杂,还是一会找个僻静的地方告知真相。 当下方苦也不推让,两人便一道出了门,此时夜凉如水,天空中乌云蔽月,空气中掺杂着淡淡湿气,显然是要下雨的征兆。 被晚风一吹,身子骨亏损的宁江舟不禁浑身一颤,双手环抱起来,方苦见状,不待四婢取来衣裳,脱下自己外套只留下一件亵衣披在了宁江舟身上。 “大哥,这”宁江舟连忙要把外套还给方苦,却被他一把按住手说道“你大哥我自幼学了些养气功夫,这点严寒不算什么。”宁江舟见他亵衣内肌肉扎结,不禁心生羡慕,便不在推辞。 等过了片刻,一辆豪华马车缓缓行驶过来,两人连同四婢一起座了上去,此时天空中乌云密布,涓涓细雨开始落下。 等坐定之后,四婢奉上暖炉,宁江舟将外套交还给方苦,经过刚才赠衣之情,两人关系更加融洽起来,而宁江舟心中仿佛有根刺,看着方苦的眼神不断闪烁。其实他只所以不好把真相讲出来,一来是因为方苦的脾性,宁江舟看的出他是一个十分好面子的人,不忍伤害了他的自尊,毕竟五十万两黄金放在他们宁家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二来他担心方苦知道了真相向自己索要宝塔,在怎么说方苦随随便便就将猪无缺送个自己,自己如果见死不救那也太不够意思了。其实他自己到不把那玩意放在心中,只要自己喜欢,在珍稀的宝贝也无所谓,关键是那座七巧玲珑塔是他老爷子的心头肉,要是真卖了自己非被废掉一双手不可。 就这样犹犹豫豫,加上先前醉酒脑海里迷迷糊糊,不知不觉一盏茶时间过去了,忽然整个车厢一阵簸箕,将宁江舟从沉思中惊醒,四婢疑惑的撩开窗帘,宁江舟和方苦把头别了过去观看,只见窗外下着濛濛细雨,四周树木旺盛,晚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赫然是一条荒无人烟的山路。 第二十二节;设计 “车夫这是什么地方” 四婢见此路甚是陌生,连忙大声惊呼起来,而宁江舟和方苦相视一眼,面色十分凝重。 这时马车骤然停下,车帘被一把扯掉,三名身穿黑衣,手持钢刀的大汉凶神恶煞闯了进来,将刀架在方苦、宁江舟脖子上。 “啊” 四婢惊恐的看着三名强盗闯入,不禁吓得花容失色大声尖叫起来,一名大汉脸色一冷,快速冲了过去,四记手刀劈了过去,四婢顿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你们是什么人,既然敢打劫公子我,知不知道公子我乃是谁,北平宁家少主宁江舟,识相点速速离开,公子我可以既往不咎。”宁江舟脸色平静,眉毛一挑,冷酷的说道,北平宁家大少的气势骤然而发,还是相当有着范儿,把那几名劫匪一时间还唬住了。只有坐在宁江舟身边的方苦才发现,他的双手缩在衣袖中,在那瑟瑟发抖。 “呵呵,宁公子好大的威风,不瞒你说,咱兄弟几个今天见两位大少一掷千金好大的架子,心生向往,所以把两位请来。两位大可放心,咱兄弟几个做的是道义买卖,只求财,其他一应不理。”一道懒散的声音传进车厢,走进来一位年纪不大的少年,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脸上挂着和熙的笑容,看起来很是和气。 那少年见宁江舟冷哼一声别过头不说话,上下丢掷着手中匕首来到他的身边,把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缓缓下移。 “公子我告诉你,只要你敢伤害本公子一根毫毛,你一个铜板都别想得到。”宁江舟艰难吞咽下口水,脸色犹豫道。 那少年也不答话,只是轻轻移动着手中匕首,从他脸上到胸口打个转,接着往下移,最后停留在宁江舟胯下,轻轻捅了捅,顿时宁江舟脸色煞白大声叫嚷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无论多少钱,只要您开个价本公子都给。” 旁边方苦见宁江舟一脸怂样不由感到好笑,但脸上始终维持着冷峻不屈的表情,至于他心里则乐开了花,不为别的,这伙贼人正是老巴子一干人等冒充,至于眼前这少年,正是张少阳。 收回匕首,张少阳满意的拍拍宁江舟白白的嫩脸,凶神恶煞看向方苦,示威的绕绕手中匕首说道“那这位步差钱,步少爷了,身上这么浓的胭脂味道,想必宁公子做东,烟花阁潇洒的舒服吧。” 报复,赤裸裸的报复,见到张少阳把匕首放在自己胯下做虚砍动作,方苦知道这是他在报复自己一个人风流快活,让他们几口子熬夜到大半夜。 “这个,这个贼大哥,一切好商量,你说啥就是啥如何?” 张少阳见方苦一副求饶模样,心中暗自好笑,按照先前拟好的“剧本”,张少阳先是仰天狂笑一番,接着让老巴子一人守在车厢里,其他人则退出车厢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话说等这伙贼人莫名其妙退了出去,宁江舟和方苦相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现在守在车厢里的是老巴子,这家伙不知道给了张少阳什么好处,擅自改动了剧本,把王阎的差事给抢了过来,此时正色迷迷盯着晕倒的恭喜发财四婢一阵猛楸,偶尔吃些豆腐也不敢太过火,毕竟方苦曾经三调五申,一切不相干人绝不可以欺辱,否则家法伺候。 “大哥,你见多识广,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宁江舟小脸煞白的问道,显然刚才张少阳拿刀吓唬他的“小弟弟”,反倒把他吓得不轻。 拍拍宁江舟发冷的手背,方苦勉强的挤出丝笑容说道“放心,这些强盗只求财,不会伤害人的。”话音刚落,这时从车厢外传来王阎森冷的声音“老大,咱们一会要多少银子。” “看这两人一掷千金,要少了反而对他们是种侮辱,每人就要五十万两银票吧。” 听到外面张少阳的声音,宁江舟轻松一口气,五十万两白银虽然不是个小数目,但破财消灾,这点钱他还是不在乎的。 正当他盘算着是不是先把自己身上一些银票做抵押,好让这伙人善待自己,这时车厢外又传来张少阳懒散的声音“事成之后,免留后患,把他们全做了,这两人背后势力不简单,而且他们还看见了我们的模样,切不可让他们逃了出去。至于那四个小妞嘛,长得这么水灵,嘿嘿咱兄弟几个享用完后,卖到别处去还能换几个钱” “大,大,大哥,他们要杀人灭口”宁江舟哭丧着脸,慌了神的看着方苦,紧紧拽着他的双手。 方苦此时脸上也挂着焦虑的神情,心中不禁暗赞张少阳一众演的逼真,假装沉吟一会,眼神望着宁江舟几番挣扎,最后钢牙一咬,小声在他耳边说道“江舟,一会找机会,我会牵制他们几人,你赶紧逃走,看看能不能找到救兵。” “大哥这怎么行,万一要是你失手被擒,那后果不堪设想。”宁江舟连忙摇头拒绝道。 “你们两个在那里讲什么,是不是商议逃走,小心老子砍了你们四肢。” 老巴子不愧是宏兴“演技派”高手,虽然他现在心思全放在揩油上,但戏份做的十足,怒目圆瞪大喝起来。 方苦赔笑的挥挥手连道“不敢”,等老巴子把继续把注意力放在晕倒的四婢身上,小声继续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别婆婆妈妈,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怎么说为兄曾经也练过些横练功夫,没准都相安无事,何必两人一起命丧黄泉。”说完重重拍打着宁江舟的手背,眼神中充满决然。 “大,大哥,说实话咱们也就萍水相逢,为什么你把这个机会让给我,你也可以单独逃走。”宁江舟或许心中真的有些感动,既然把心中最大的一个疑问说了出去。 方苦抿嘴一笑,摇摇头并不答话,眼神紧紧盯着附近老巴子,右手缓缓朝脚下长靴摸去。 “兄弟,行动前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在宁江舟惊异的眼神中,方苦快速抽出早已藏好的一把寻常匕首,缩进袖子里,说道。 “大哥请说,小弟一定拼死完成。” “假如你成功逃离,为兄不幸失手被擒,还要麻烦你去趟仙居客家,找我一个仆人,将那尊价值连城的七巧玲珑塔敬献给燕王殿下。这是家父临行前千嘱万咐交待的事,为兄不敢马虎,只能拜托贤弟了。” 宁江舟见方苦提起七巧玲珑塔,心中好似被根针扎了下,脸上神色犹豫不定,正待开口,方苦给他打了个眼色,原来老巴子在得到方苦授意之后,肥胆冒油,搓着双手,色迷迷在四婢身上一阵揉捏,不在注意方苦那边动静。 趁着这个机会,方苦微微挪移了下身子,双腿猛然用力一蹬,身体好似离弦利箭般冲到老巴子身后,反握匕首,用手柄处将他重重敲晕。 一击放倒老巴子,没有露出半分声响,宁江舟赞叹的朝方苦竖起大拇指,起身来到老巴子身边,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阵猛踹。 连忙将宁江舟扯到一边,方苦偷偷撩开门帘,见张少阳一行四人,正在不远处干巴巴望着他,眼神示意之后,他们四人会意的转过头一番胡天海地乱吹,憧憬着事成之后的美妙生活。 将宁江舟揽在怀中,方苦将手中匕首塞给他,眼神中充满决然之色。重重拍拍他的肩膀,方苦一把抄起老巴子那把钢刀,一个旋风扫落叶,朝张少阳一干人砍去。 以张少阳为首的四人,见方苦杀来,脸上齐齐露出“不敢置信”的模样,呆滞片刻反应过来,大吼一声,便激斗起来。 见方苦把四人越拉越远,明显是为自己引开劫匪,宁江舟双拳紧握,眼神中充满懊恼,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轻轻跳下车,认准方向,宁江舟连滚带爬,朝着方苦那伙人相反方向跑去。 原来当时宁江舟见方苦不答话,心中忽然升腾起一个念头,以为他出去之后,会抛弃自己,凭借身手逃走。当见到方苦以一己之力连斗四人,就是为了帮自己争一线生机,落荒而逃的宁江舟心中五味杂陈,他发誓,如果和方苦能活着在见面,他愿意真心真意把他当兄弟看待。 在跑出一炷香时间之后,宁江舟来到一个小树林,停下身狠狠喘着粗气,望望身后寂寥一片,周围漆黑不见五指,他心中那丝惧意被劫后余生那种庆幸淹没。 瘫倒在一棵大树下,宁江舟仰起头,任由天空中挥洒的雨点打在自己脸上。休息了几息时间,想起方苦还在和那伙贼人激斗,等着自己找来救兵,宁江舟摇摇空白的大脑,勉强提起一丝力气,挣扎起来,托起沉重的四肢,继续朝远方迈进。 “臭小子,给老子站住,别跑。” 一声怒吼,让宁江舟心一下子提到嗓子上来,回过头,就见黑夜中忽然一道闪电劈下,森冷的电光,倒映出老巴子那张无比狰狞的面孔,特别缺少两颗门牙的大口,更为他平添几分恐怖。 宁江舟慌忙转身就跑,没想到地下有块石头,一个锒铛摔倒在地,两腿顿时发软,在也站不起来。 看着老巴子提着钢刀,狞笑着朝自己走来,宁江舟注意到钢刀上面,隐约可以见到丝丝未干的血迹,而那把钢刀,好像,依稀,宁江舟记得是握在方苦手中。 莫非方苦已经... 宁江舟心中升腾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没等他继续想下去,忽然眼前一黑,老巴子一掌劈在他后脑勺上,提小鸡似的把他拎起,口中喋喋不休。 “妈了个逼的,得赶快回去,不然别说烤鸡,连根鸡毛都捞不到。” 第二十三节;成功到手! 脸上传来的冰凉,刺激着宁江舟的神经,将他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来,宁江舟双手在身上四处摸索,当发现在即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才长呼一口气。 摸摸酸疼的脖子,宁江舟开始打量起来四周环境,这里大概是间废弃宅院的柴房,四周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潮湿味道,门被紧紧锁着,一个钉满木板的窗户依稀照射几缕光亮来。透过窗户,此时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屋顶时不时落下几滴雨水,宁江舟正是被这些雨水给冰醒的。 双手蜷缩在怀里,宁江舟害怕的挪挪身子,希望靠着墙壁感受到一丝踏实,却没想到忽然屁股好像被什么抓了下,就像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吓得宁江舟一跃而起,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谁,谁在那里。” 宁江舟艰难的吐着口水,胆怯的看着角落里漆黑一片,几道唦唦声传来,一道虚弱而熟悉的呻吟传了出来“是我,步差钱。” 不敢置信的呆滞半响,宁江舟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狂喜,冲了过去,果然角落里躺着一个人,正是他好义兄“步差钱”。 “大哥,你怎么成这般模样,是我,是我害了你啊,我没用,辜负了你对我期望,还是没能逃出去。” 方苦此时身上就穿着一件亵衣,上面血迹斑斑,刮损处露出的皮肤,充斥着大块淤青。宁江舟见他这般模样,心如刀绞,要不是因为他,凭借方苦的武功逃出去应该把握很大。 颤抖的伸出手在宁江舟肩膀拍拍,方苦勉强挤出丝笑容虚弱的说道“还好,小爷我机灵,只是被打断两根肋骨,换来这张英俊潇洒的俏脸得以保存。”说完一阵咳嗽,方苦用衣袖擦擦嘴,大片的血渍呈现在宁江舟眼前,让他双眼涨红,豆大的泪珠在眼眶盘旋。 “大哥,是我害了你。”宁江舟擦拭了把泪水说道。 拍拍他的肩膀,方苦虚弱的说道“这不怪你,你不是一直想问为什么我让你逃生吗?咳咳” “大哥你别说了,我懂,你是把我当兄弟,你别说了。”见方苦又咳出一滩血,宁江舟心中百感交集,大声呼喊道。 “不,我要说。”重重拍拍宁江舟肩膀,方苦凝视着他的双眼说道“你长得很像我一个弟弟,但是他却没你那么好的命,在一次仇杀事件不幸遇难。当时我拼了命想救他,而他在我眼前,被仇家活生生砍死,抱着他的尸体,我发誓,我要让那伙人付出代价,让他们生生世世活在痛苦中。最后我做到了,他们全部被我亲手杀了,他们死的很痛苦,但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我弟弟在也活不过来。”方苦说着说着思绪飘的很远,他想起了萧无常,这个最先跟着他的兄弟,忠义肝胆,一起哭过一起笑过,最后却在自己眼前,被盐帮一众乱刀砍死,想着想着,方苦神情逐渐落寞起来,他的心真的很痛,虽然过去了这么久,白虎、高波、无常、老宋,这些曾经的兄弟,却让他时常牵挂。 方苦话中流露出的感情,很大程度上触动了宁江舟内心那根心弦,从小到大他都生活在锦衣玉食中,家族的势力让身边所有人对他都是阿谀奉承,渐渐养起了他目空一切的性格。从昔日高高在上的豪门公子,变成如今生死不知的阶下之囚,心境上的落差,环境上的变幻,让宁江舟成熟许多,感受到方苦身上传来的“友情”,心中那份空虚渐渐弥补起来。 “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宁江舟大嚎一声,在也止不住眼泪,抱着方苦嚎啕大哭起来。这时候柴房的门忽然被打开,老巴子凶神恶煞大吼道“嚎什么嚎,给老子安静点。” “去你吗的,你也不是什么好鸟,碰你几下,还不是在那里干嚎。”方苦已有所指,横眉怒斥道。 “放屁,大爷我是那样的人吗。”老巴子被戳住痛脚,慌忙掩饰起来,方苦鄙夷的看了眼他,不顾宁江舟猛拽他衣摆,大声骂道“有种放老子出去,老子以一敌三,不弄死你们三个后娘养的,老子就跟你们姓。” “这是你说,哥几个出来,这小子嫌皮痒,要跟咱们在干三百回合。”老巴子一声吆喝,张少阳、王阎等人冲了进来,双眼血红、血红看起来分外吓人。一把推开抱住自己的宁江舟,方苦“挣扎”的爬起身,将嘴角“血渍”擦干,豪气干云,眼神睥睨看着三人。 宁江舟不敢置信的看着方苦,看这几人吹胡子瞪眼,恨不得立地厮杀一番,这得多大的仇恨啊。 自己现在可是方苦兄弟,打虎亲兄弟,虽然心中害怕的要死,宁江舟还是很干脆的起身,颤颤巍巍站在方苦身边,挥着两个小拳头,警惕的看着张少阳几人。 不屑的扫了眼宁江舟,张少阳大手一挥,老巴子几人蛮横的将方苦压了出去。见方苦被推搡出去,宁江舟心中大急,连忙爬起身就要和他们拼命,却见到方苦看向他摇摇头,示意稍安勿躁,想想最终还是放下拳头,恨恨的看着方苦他们出去。 “碰” “杠” “自摸,清一色,给钱,给钱。” 柴房隔壁的一个破陋厢房内,一个四方桌,上坐着四个人,方苦将眼前马吊一推,欢喜的一阵“嚎叫”,听得隔壁宁江舟心提到嗓子口来。 此时方苦身边银子已经码得好比小山般高,反观张少阳三人,咬牙切齿,眉头紧皱,全神贯注看着新摸的一副牌。 原来从始至终,这都是方苦设下的一个局,为的就是夺取七巧玲珑塔。之前从王阎口中方苦得知,七巧玲珑塔是宁家传家宝,传说现任宁家老太爷更是尤为重视,请来神机谷匠师,专门打造一件百宝馆用来收藏。 这百宝馆遍地机关,如果没有宁家家主象征“金钥匙”根本无法取出,思前想后,方苦准备从宁江舟,这个宁家大少着手。 听说宁江舟爱猪,方苦借助猪无缺巧胜他一局,猜想后者肯必定猪心切,找自己联络感情。接着方苦慷慨赠猪,赢得其好感,结为异姓兄弟,偶尔提及七巧玲珑塔,却不让宁江舟说出真相,为的就是让他产生一种愧疚感。然后准备好久的张少阳等人出马,假扮劫匪,为的就是让两人患难见真情,从而建立生死之交,这样宁江舟心中的愧疚感逐渐放大,到时候... 看着咱们苦大爷翘着二郎腿,身子一摇一晃的猥琐模样,身上的伤痕自然是假的,全部都是由王阎亲手制作,而那吐出来的血是真血,不过不是人血,而是鸡血。本来方苦脸上没有伤痕是一个破绽,张少阳一众兴冲冲表示愿意代劳,最后全部否决,让方苦以内伤遮掩了过去。 当打了几圈,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更何况对面三家已经输得连衣服都没得穿,方苦站起身,来到门口伸伸懒腰。 倾盆大雨苍茫而下,望着门外烟雨朦胧,不知道为什么方苦心中总感觉很压抑。“我不会对那小子起侧影之心了吧”方苦摸摸鼻梁,有些自嘲的说道,随即摇摇头强迫自己抛弃这种情绪,给还在奋战的张少阳一众打个眼色,拍拍脸,朝柴房走去。 柴房内,宁江舟孤独的蜷缩在墙角,他在想以前那些被自己欺辱过的人,是不是也曾体验过这种感觉,让他心中有种悔恨在缠绕,或许这就是报应不爽。 一道重重哐当声将宁江舟思绪打乱,方苦被重重推了进来,满步阑珊,跌跌撞撞最后倒在宁江舟怀中,小脸煞白,奄奄一息,神情极为落寞。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他们又用了什么酷刑折磨你,等出去之后我一定要他们死无葬生之地。” 方苦看都不看在那满脸愤然的宁江舟,面无表情从地上撑了起来,靠在墙角闭着眼睛叹着气,任凭宁江舟怎么问,都不出声。 “大哥,咱们是兄弟,有什么事不能说,或许兄弟我也能帮帮你。”见方苦憔悴的模样,宁江舟心中大恨那几名贼子,不断出言相问。 淡淡的撇了眼宁江舟,方苦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放心吧,咱们没事的,明天或许就可以出去了。” “真的”宁江舟闻言顿时眉飞色舞起来,转念忽然感觉不对劲继续问道“那大哥你为什么愁眉苦脸?” 惨然一笑,等宁江舟再三催问,方苦这才“勉为其难”说道“我以七巧玲珑塔,换了我二人的性命。” 宁江舟听闻先是一阵错愕,转而拍掌哈哈大笑,却被方苦恶狠狠瞪了眼,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理他。 知道方苦误会自己了,宁江舟兴奋的说道“大哥实不相瞒,你家那花巨资买的七巧玲珑塔是假的。” “我呸,放屁!”方苦重重吐了口唾沫回应道。 “真的,那真的七巧玲珑塔就在我家,被奉为传家宝,已有几代历史,就连燕王殿下也晓得。” “江舟这事开不得玩笑啊”方苦回过头,脸色变的无比凝重说道。 到了这个时候,宁江舟心中不再犹豫,滔滔不绝给方苦讲解起来,包括自己之前小心眼,都娓娓道来。 “大哥,之前小弟存在那等龌龊想法,万望见怪。” 方苦微笑着摇摇头说道“此乃人之常情,为兄自然不会介怀。”说完神情带着点落寞,在那沉默起来。 “大哥可是在乎敬献一事?”宁江舟抿嘴笑着问道。 看了眼宁江舟,方苦淡然一笑,只是不说话。宁江舟见此重重一拍方苦肩膀说道“等咱们逃离出去,小弟我就设法将那宝塔弄出来,交由大哥处理。” “oh,ye!”方苦心中狂喜,事情终于圆满结束,有了宁江舟这句话,七巧玲珑塔到手已经成了时间问题。 忽然一阵地动山摇,整间柴房剧烈颤抖起来,屋外狂风大作,吹得人心惶惶,很是吓人。 第二十四节;良心 感受到危险的迫近,宁江舟蜷缩在墙角,抓住方苦的手臂瑟瑟发抖。皱皱眉头,靠在墙上稳住身体,方苦脑海忽然灵光一闪,好似想通什么,心中升腾起巨大恐惧。 他想到,这座废弃庄园依山而建,后面就是一座高山,连绵的大雨,很有可能引发泥石流,到时候自己一群人身处之地将面临极大的灾难。 方苦想到这里,一跃而起爬到窗户处观望,果然外面灰蒙蒙一片,巨大的轰隆声,从遥远天际滚滚而下。 “少阳哥不好了,山上的石头全部冲下来,赶快告诉苦老大,咱们快跑啊。” 这时外面的张少阳一众,也被突如其来的灾难乱了手脚,方苦听到门外的叫喊声心中一惊,身形一闪来到宁江舟身边说道“不好了,大雨将山上的泥沙全部冲下来了,在不走咱俩就玩完了。” “那该怎么办?”宁江舟急道,他也感受道现在形势危急,外面传来的噪吵,让他也慌了神。 方苦来到宁江舟身边,俯在他耳旁说道“一会趁乱,你跟紧我,咱俩冲出去,虽然说这是场灾难,但对我们来说未必不是个机会。” 宁江舟听完重重的点点头,就要从地上爬起,忽然眼前一黑,双眼一闭没了知觉。 方苦收回手刀,一把将要倒地的宁江舟扛起,一脚将大门踹开,外面张少阳一众十几双眼睛齐齐看向他。 “还看个毛,赶紧收拾东西,你们先撤,直接回宏兴,我带着他从另一条道上走。” 张少阳焦急说道“小苦难道你不和我们一起走?” 将宁江舟丢在地上,方苦指着他摇摇头,老巴子见状大声说道“苦老大,命都没了,还管这小子干什么,你赶紧和咱们一起走吧。” 方苦抿嘴笑道“不行,做人要有原则,他本来就是无辜的,我不能丢下他,否则他必死无疑。” 张少阳说道“那把这小子带上咱们一起走” “不行,等他醒了过来发现咱们是一伙的,之前的功夫就前功尽弃了。”方苦摆手制止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该怎么办啊。”老巴子在那焦急的说道,现在屋外呼啸声越来越大,如果等到山顶泥石被雨水冲了下来,任你武功再高,也是一死。 方苦脸色一正说道“你们现在赶紧走,随后我把他弄醒也会离开,依我的武功,带上他逃出去应该没问题。” 见方苦面色冷然,大伙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经过再三催促,加上事不宜迟,张少阳咬咬牙,重重拍拍方苦的肩膀道“一切安全为重,记得还有我们这群兄弟等着你。”说完给身后众人打个眼色,一干人依依不舍和方苦道别后,在张少阳的带领下,冲出屋子,消失在茫茫大雨中。 等张少阳他们走后几息时间,方苦将地上昏迷的宁江舟摇醒,摸摸发疼的脖子,宁江舟茫然的看着四周,发现自己既然不在柴房。 “那伙贼人跑了,山上的泥沙转眼而至,咱们也要快跑。”方苦肃然的说道。 点点头,宁江舟从地上爬起,摸摸发酸的脖子问道“为什么我会晕了过去?” 摸摸鼻梁,方苦轻描淡写道“刚才发生地震,你被震晕了,那伙贼人也被吓跑了。” 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宁江舟为自己虚弱的身子感到很羞愧,这时他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他才想到自己都好久未进食了。 见他这副窘样,方苦微微一笑,从老巴子等人遗留下的包袱中,掏出些干粮丢给宁江舟,不顾他在那狼吞虎咽,自己在地上找起趁手兵器来。 吃了一个馒头,宁江舟这才想起方苦也没吃东西,见他在那忙碌,把最后一个馒头递给他。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一会还有老长的路要走。”方苦看了眼宁江舟淡淡的说道。 听到方苦的话,宁江舟心中又是另一番感受,他想方苦肯定体恤自己,强忍住饥饿照顾自己,想到这里宁江舟感动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一个馒头吃在嘴里,比曾今吃过的任何鲍鱼海参还要美味,因为这里面有种特殊的材料,叫感情。 将两把匕首插在腰上,方苦见宁江舟吃的狼吞虎咽,不由感到索然无味。先前烤鸡吃的太多了,肚子到现在都还涨的难受,别说馒头,就是鲍鱼熊掌,自己都吃不下去。 等宁江舟吃好完了,方苦递碗水给他,见他眼神中流露出的“异样”光芒,顿时让方苦浑身一震,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找来一条麻绳,方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另一边递给宁江舟道“把这个系上,关键时刻没准咱俩还能互救。”等一切忙完之后,将唯一一个斗笠往他头顶一按,两人冒着大雨,朝外走去。 方苦所在的那座山,是王阎选的地方,说这里地处偏僻,四周人烟荒芜。来的时候方苦也仔细看了下周围环境,距离废弃庄园一里以外有座树林,只要自己能跑到那里去,基本上小命可以保住了。 等拉着宁江舟刚才废弃庄园跑了出来,倾盆大雨砸落在身上,天空中不断有酷似银蛇的电弧跳动,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响彻大地,一大片灰蒙蒙巨大阴影骤然盖下,瞬间湮没那间废弃庄园,无数夹杂着泥石的水流快速朝四周蔓延,所到之处,大石瞬间被冲起,树木发出咔嚓一声,被泥石砸成两截。 方苦此时拉着宁江舟,当看到身后如猛兽怒吼的泥石流朝自己这边蔓延,两人同时吓得肝胆俱裂。 不在做掩饰,方苦当机立断,一把抄起宁江舟背在肩膀上,脚下运起梯云纵,身形飞快朝不远处隐约可见的树林掠去。 人在逆境中可以爆发出隐藏的潜能,方苦正是一个最好的例子,身后泥石流呼啸而至,方苦背着宁江舟,体内劲气狂转,四肢百骸充满力量,脑海中充斥着一团热气,身形好比闪电,在雨中一闪而过。 身后天地威压席卷而来,四周狂风暴雨雷电急轰,数不尽的压力从身心两个方面源源不断压迫着方苦,感受到死亡的迫近,一种不甘的情绪再次充溢方苦脑海。 “我不要死,我说过,我要这天在也遮不住我的眼!我要这地在阻碍不了我的脚步!乔水还没死,爹爹的仇还没有报,帮里的兄弟还等着我回去,丁香,小嫣,还等着我来照顾,我不能死,我也不想死” 不屈的呐喊在方苦胸中激荡,体内劲气随着方苦不断上升的潜能逐渐四散奇经八脉,一个个穴道被粗暴撞开,随之汹涌的真气在穴位中积蓄盘旋,感受着天地间不容抗拒的威压,方苦强撑住精神抵御这种来自灵魂的镇压,渐渐当适应起来,飞快逃跑的方苦一呼一吸之间,渐渐暗合天道至理,浑身气质在这一刻骤然而变,眼神尖锐如芒,既然是突破了练武之人后天极致境界,迈向了先天境界。 感受到体内的变化,方苦脚下速度再度快上几分,飞快掠到树林中,找到一根极粗的大树,方苦将背上的宁江舟猛然一甩,自己借力几个来回跳上树枝,正好借助宁江舟。 抹了把脸上的虚汗,宁江舟不敢置信的问道“大哥没想到你的功夫这么厉害,都能飞檐走壁。” 方苦摸摸鼻梁,邪笑道“也就是腿上功夫不错而已,从小我的愿望就是做一名光荣的采花大盗。” 宁江舟高竖起大拇指赞道“大哥宏愿,小弟佩服。”方苦抿嘴一笑,继续说道“先前那伙贼人,武功路数极怪,应该是魔道中人,今次咱们成功逃出,日后还是不要追究,以免再度惹祸上身。” 宁江舟想了想,当听到“魔道中人”四个字,身体一抖,联想到江湖传记里面杀人恶魔,连忙犹如小鸡吃米般点头。 轰 如浪潮般的水流,里面夹杂着泥沙、巨石、断木,冲击着这片小树林,外围一些树根较细的树木,只是轻轻一撞,立马四分五裂,看的方苦、宁江舟死死抱住树干,心境胆颤。 当泥石流冲击起方苦周围的大树,空气中刮起强大劲风,吹得人脸上生疼,大树摇摇晃晃,时不时被巨石碰上,震荡的厉害,惊得宁江舟死死闭上眼睛,牙齿吓得直打颤。 忽然一条断木冲击了过来,撞击在离方苦不远的一颗树上,重重弹了起来,直朝方苦两人脚下踩的树干撞去。 凌空虚渡,方苦使出武当梯云纵,双腿微微悬空,躲闪开来断木的撞击,旁边宁江舟却没这么好的功夫,树枝的强烈颤抖,他脚一滑,身子倾倒就朝底下疯涌的泥石流栽去。 “啊啊” 宁江舟吓得狂叫,忽然方苦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系在两人腰身的绳子,这才没让宁江舟掉进泥石流里。 倒立在半空中,宁江舟可以清晰闻到泥石流上一丝丝土石味道,雨水沿着他的脖子,顺着鼻尖缓缓滴落。 “江舟,我数一二三,你用鲤鱼打挺,我将你拉上来。” “大,大,大哥,我腰软。” ... “你就想象,现在正和烟花阁红牌肉搏,此时正到了最后冲刺阶段。”方苦试着用暧昧的语气怂恿道。 “哥,我从没试过用这种姿势,不熟”宁江舟委屈的说道。 “我靠,有根木头朝你下体砸来了。”方苦爆吼一声,只见宁江舟身体猛然一震,细小的身板好似虾米一般,立马缩成弓形,方苦使出武当绕指剑法,将他身体一抓一拽一丢,宁江舟好似大风车般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度,最后被方苦抗在了肩膀上。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坐在方苦双肩上的宁江舟,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大声问道。 方苦昂头喝了些雨水,待喝饱后,一甩头大吼道“少废话,你抱紧树干,在掉下去老子就不救你了。”说完方苦和宁江舟相互沉默起来,雨一直下,渐渐泥石流慢慢消散,雨水淹没了树林,而方苦所站的位置,雨水聚成的水流淹没到了他的膝盖之处。 “大哥你快把我放下来,你的腿这样泡着会坏掉的。”宁江舟摇摇身子就要下来,却被方苦双臂紧紧固定住动弹不得。 “大哥,这不是开玩笑,我知道你对我好,但也不能毁了你啊。” “你给老子闭嘴,老子做事有自己的原则。” 方苦发狂似的爆吼一声,吓得宁江舟不敢出声,不错,方苦是混蛋,欺骗了别人的感情,也欺骗了别人的传家宝,但是混蛋也是有混蛋的原则。宁江舟是无辜的,要不是自己的出现,现在他估计正在房中睡大觉,而不是享受着死亡的逼近,所以方苦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受到半点伤害,这样他的目的哪怕最终达成,这一辈子心中也无法释怀,因为他答应过老叫花,做人得对得住自己良心。 第二十六节;剿匪 方苦用一种异样的眼神上下打量朱婉,被他这种眼神盯的心里毛毛的,朱婉不禁怒道“看什么看,本世子脸上又没长花。” “的确没长花,就是脑袋开花了,还是一朵向阳花,欠.日!”方苦砸吧嘴说道。 虽然不知道方苦说的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朱婉,从这货色口里蹦不出什么好话,遂大声骂道“本世子给你个青云直上的机会,你这奴才不珍惜也就罢了,还唧唧歪歪,是不是让本世子现在下令诛杀你这一干人等。” 朱婉话音刚落,一道劲风划过,诧异的看着自己咽喉处的筷子,朱婉吓得小脸煞白。 收回手中筷子,方苦换个惬意的姿势躺着,懒洋洋说道“我方苦一介莽夫,比不上天子之怒横尸遍野,但匹夫之怒,血溅三尺还是做得到。世子如果准备好好和我商谈,方苦定效犬马之劳,如果处处威胁,方苦宁可拼个鱼死网破。” 方苦一副懒散模样淡淡说着,但朱婉还是听出一丝杀气,暗道不和这种杀才一般见识,整理下衣襟,朱婉问道“那你是帮,还是不帮,不帮,本世子也不勉强,帮,日后荣华享之不尽。” 摇摇头方苦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模样叹息,良久在朱婉就要再次发怒这才缓缓说道“世子可知兵法?” “本世子自幼熟读兵书,岂有不知。”朱婉挺挺胸膛,大声说道。 “那好,我且问你,那伙残蒙军队人数多少?” 朱婉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不是跟你说了嘛,只有区区百余人,本世子给你三百人,凭借你的武勇,三倍兵力还怕那些蛮子?” 撇撇嘴方苦不答反问“好,就当你所说属实,那伙人现在身在何处?” “北平城外三十余里一处平原上,他们做商贾马队打扮,其实是准备劫掠附近村庄。” “那他们兵甲如何,是否每人都配备的有坐骑?”见方苦不断问东问西,朱婉有些不耐烦说道“或许吧” 感受到朱婉不耐烦,方苦冷声说道“孙子兵法云,兵非贵益多也,惟无武进,足以并力、料敌、取人而已。没有远虑,单凭一时武勇,很有可能被敌人设计斩杀,在说,元蒙人最大的优点是什么你知道吗?” “这个,这个自然知道,他们从小学习弓马,是天生的游骑兵。”见方苦满脸严肃的模样,朱婉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既然有些胆怯,底气不足的说道。 啪 方苦重重一拍桌面,横眉冷面喝斥道“敌人不足百余人,但前来劫掠,武器坐骑又岂能不准备充分,在平原之上四处开阔,他们更是来去如风,神出鬼没,凭借远程射杀,你这是让三百我大明儿郎送死知不知道。” 吓得一啰嗦,朱婉毕竟是女儿身,心思也不成熟,被方苦扣上这么一大顶帽子,声音带些哭腔道“人家,不,本世子怎么可能会这样,我只是想,我燕王府侍卫各个一以当十,三百人打一百人,还不是手到擒来。你这样说,本世子不去就好,你这么凶巴巴干什么。” 见朱婉一脸委屈的模样,方苦一身恶寒,一个大老爷们做一副小女儿模样,还自称“人家”让方苦不禁暗道朱棣教子无方。闻到空气中一丝丝淡淡胭脂香气,是从朱婉身上散发,方苦有些疑惑的上下打量朱婉,见她脖子处有着喉结,胸部平坦,两耳垂也不见耳孔,确认不是女扮男装,不禁对她起了一丝排斥情绪,如果让别人误会他俩有“基情”,那自己一世英名就毁了,但转念一想,方苦脑海中浮现出肖梦娇媚的容颜,最后摇摇头,还是压抑住对朱婉的反感。 “好了,就当本世子没跟你说过那些话,风花雪月,咱们回府。”朱婉复杂的看了眼方苦,起身招呼着四婢离开。 “慢” “我说你这人又怎么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是我方苦的性格,你现在回去召集人手,记住是否精兵不重要,最主要兵器精良,半个时辰后咱们在城外集合。”方苦起身淡淡说道,脸上全然没有先前轻佻的味道,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干练、稳重的气势,随即转身离开,留下在那一脸呆滞的朱婉。 当走出仙居客家,确定朱婉等人没有追上来,方苦紧紧怀中的锦盒,脸上洋溢起猥琐的笑容,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离开。 其实他先前完全只是摆样子而已,没想到朱婉那么单纯,既然被自己唬的一愣一愣。要说方苦之所以答应去剿匪,其实还是出于为未来做打算,他已经决定投靠燕王朱棣,虽然经过先前接触后者对他印象很好,但落草为寇还需要一个投名状是不,所以方苦准备打一个打胜仗,一来震震朱婉,以免日后给自己小鞋穿,二来在朱棣面前将更有筹码。至于拿百余残蒙小队,说实话方苦还真没放在心上,当初随蓝玉学习兵法,对于元蒙的那一套,方苦可谓烂熟于心,今朝有机会长枪在手,他日也定要缚缚长龙。 夕阳西下北平城外,一支数百骑兵小队,身穿盔甲,杀气腾腾,当先几人除了一个笑起来缺两颗门牙的大汉,看起来比较不协调,其余众人银鞍白马格外潇洒,这对人正是方苦率领,前往剿匪的小队。 在朱婉的要求下,方苦换上一套普通兵士铠甲,他精壮的身板,配合铠甲,加上脸上肃然模样,显得格外有气质,十分舒服,就好像天生他就应该这副打扮。 对于这次剿匪,方苦当见到朱婉交付的三百人,感觉胜算颇大,燕王府侍卫果然是百战雄兵,南京城那些所谓的精兵与其相比根本就是云泥之别,不说战力强悍,各个长得虎背熊腰,就说那令行禁止,就让方苦心生感慨。 当夜幕降临,方苦一众终于来到朱婉所说的平原地带,在这晦暗无光的夜晚,寒风凛凛,站在空旷寂寥的平原上,让人心生寒意。 勒马,摆手让身后骑兵停住,忘了眼身边小脸煞白,神情凄切的朱婉,方苦不禁摇摇头,这小子身体素质太差,只是奔袭两个时辰,就这副模样,如果真正上了战场,那还不玩完? “少阳” 张少阳听见方苦喊自己,一勒马缰上前,这伙人当中也就他还有朱婉没有换上兵甲,朱婉是嫌太丑,至于张少阳则嫌太束缚了。 “你带十人,勘察前方三里地形,碰到任何动静不准冲动,快速来告知我。” “是” 张少阳抱拳应道,扫视周围,最后选择了宏兴矿场那些人,策马呼啸消失在远方。 “其余人严阵以待,不准有任何松懈。”方苦继续对身后兵士吼道,得到响亮回应,自己驱马来到朱婉面前。 在风花雪月四婢的扶持下,朱婉缓缓下马,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享受着四婢按摩。见方苦驱马过来,朱婉勉强朝他笑笑,招呼他也下来一起座会。 “现在我们身处战场,军人,死不卸器,累不下马。”方苦从怀中掏出一药瓶丢给朱婉,冷声说完,便驱马离开,巡视周围环境。四婢见他一副牛气冲天模样,不禁怨恨的说道“郡主,这小子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他也不想想,他能这么威风全都是郡主您给的。” 朱婉淡淡撇了眼四婢,取过方苦丢来的药瓶,打开轻轻闻闻,一种沁人心田的药香传来,朱婉试着将一些药粉倒出抹在身上,淡淡清凉感很是舒服,不禁心中起了几丝涟漪。抬头往往不远处策马四处巡视的方苦,见他眉清目秀,神情严肃,穿上兵甲身形格外挺拔,一种威武、大气之感浑身散发,朱婉霎时间既然感觉这一向惹自己讨厌的臭小子,其实长得也蛮耐看,而且也很不错。 砰 一道绚丽的烟花在黑夜中绽放,朱婉抬起头十分高兴的欣赏着绚丽夺目的烟花,和四婢在那指指点点讨论不休。 “前方有敌情,全军戒备,急速前行,战斗,战斗,战斗!” 方苦狠狠一扯马缰神情狰狞在那狂吼,吓得朱婉五人心惊胆颤,这是方苦交给张少阳的烟花,只要遇到十分紧急的情况才能点燃,现在肯定是张少阳遇到麻烦了。而且根据方苦的了解,其实张少阳内心十分高傲,如果不是遇到生死攸关的大麻烦,他是不可能求救的。 身后三百名骑兵抽出手中斩马刀,高举大喊“战斗,战斗,战斗!”一时间整个平原充满杀伐之气,这三百人气势猛涨,好似三百猛虎势不可挡。 早在先前方苦运用武力降服这些人中一些刺头,得到他们认可,就将一些振奋人心的口号教给他们,起着一定鼓舞士气的作用。 留下十人贴身保护朱婉,方苦带领着剩下的人,挥动手中兵器,策马狂奔前方。见自己那三百侍卫好像狼群般凶猛非凡,那震撼人心的三声“战斗”也点燃了朱婉内心一丝豪迈,强忍住大腿内侧的疼痛,不甘示弱的翻身上马,朱婉尾随着方苦的踪迹追了上去。 第二十七节;虎口夺食 寂静的平原之上,寒风呼啸的吹舞,当方苦骑在马上老远看到一处微弱的火光闪烁,一种危险感弥漫他的心头。 “听我号令,手弩准备。” 哗啦 数百把手弩整齐出现在方苦身后,策马狂奔的骑兵队手中。 “弩箭准备。” 随着方苦一声大吼,不远处火光越来越清晰,数百道弓弦紧绷声,在这寂寥的平原显得格外杀气森森。 抽出马鞍上的斩马刀高举头顶,方苦心中暗暗祈祷张少阳没事,当差不多距离火光处三百米开外,忽然前方原本灯火通明,霎时间便的黑暗无比,让方苦心中那份不安更加明显。 扯住马缰,方苦摆手让身后骑兵停下,现在是战场,他不是一个人,身后数百人虽然和他无亲无故,但是他们既然跟着自己,自己就要为他们的性命负责,操之过急,不明虚实强攻,只是徒做无功摆摆浪费性命,理智最终压制了方苦救人的冲动。 “少阳,如果你们出了事,我方苦以性命保证为你报仇,”方苦心中默默念叨,随即屏息凝神,仔细勘察起前方动静。 安静,极度安静,前方安静到让人可怕,方苦不禁皱皱眉头,对方如果是残蒙小队,不可能没有一点动静,在说这么黑灯瞎火,也不利于他们游走射击。想到这里,方苦脑海中忽然升腾出一种想法,不禁冷汗浸湿了里面的亵衣。 “莫非,他们已经注意到我们的行踪,故意这样做诱敌深入?”方苦心中暗道,后来越想越有这种可能,当机立断方苦大吼道“所有人听令,以百人为一排,分三次射击,目标正前方三百步,无差别攻击。” 话音刚落,方苦身后一阵骚动,短短几息时间阵列排好,第一排骑兵策马上前,将手中弩箭高高射向天空,立马退下,紧接着上弩箭后退,第二排尾随而上。 短短数十息时间,方苦这边就射去差不多数千根弩箭,这也多亏朱婉财大气粗,听方苦说装备要精良、充足,导致现在每个人身上最起码准备了五筒弩箭,当真是不要钱的乱射一气。 当然这点浪费还是有回报的,凭借着先天境界,六识得到大幅度提升,方苦依稀听到前方传来轻微躁动,显然打乱了对方的阵脚。 没等方苦准备渐渐往前面压进,忽然前方打起了火把,在黑夜中显得格外璀璨。当敌人的面目终于暴露出来,先映入眼帘的是长长一排手持铁盾的骑兵,方苦见到这种阵仗心中一惊,这不是元蒙人的战阵,他们不可能带这种铁盾,这样只会增加他们的负担。相反听蓝玉曾经说过,对抗元蒙人的游骑兵,准备一面小护盾能很大程度组织有效推进。 想到这里,方苦正要下令停手,忽然眼前一幕让他心中怒火好像丢了一碗油进去般,唰的一下直冲脑顶。 那伙不明人马,见方苦这边不停射来弩箭,导致渐渐有了兵士死亡,这时在几个身穿铠甲的兵士扣押下,张少阳一干十人被带了出来,嘴角溢出血渍,送在最前方。他们既然是准备拿张少阳等人做挡箭牌,来强制使方苦停手! 摆手让身后人马摆好队列停止射击,方苦一勒马缰上前,手中低垂着斩马刀,朝那伙人大声喊道“我乃是北平燕王府五世子朱武麾下,你等是何人。” 那边听到方苦自保家门,前方一排手持护盾的骑兵缓缓让开一条道路,一位身穿墨翎甲,手持利剑,头戴乌金盔,胯下一匹夜照玉狮子,面容冷酷的年轻将领策马走出。 “尔等何人,为何有我燕王府军械。”那年轻将领声音冷冽,长剑朝虚空一划,一股杀伐之气蓬勃而出。“燕王府?”方苦心中默念道,听那年轻将领的口气,好像也是燕王府的人,但为何却在此?想不通事情,但既然是一家人,方苦再度报名道“我乃燕王府五世子朱武麾下...” 没等方苦说完,那年轻将领大手一摆,身后手持护盾的骑兵退下,一排排手持强弓,拉弓上弦的兵士疯涌而出,箭头上森冷的寒光正对方苦一干人等。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见到这种阵仗,方苦心神一沉,大声呵斥道。 “燕王府只有大世子朱治,二世子朱熙,三世子朱随何来五世子朱武,尔等定是残蒙余孽乔装而成,还不快快弃械投降,本先锋还可饶你一命。”那年轻将领手中青锋指向方苦,大声说道。 正当方苦有些摸不着头脑起来,这时从后面上前一骑正是尾随而来的朱婉。方苦见她来了,心中更是疑虑重重,正要拉她过来问个明白,谁知朱婉只是策马上前,丝毫不惧那森冷的箭头。 “大胆陈凯,见到本郡主还不下跪。”朱婉策马来到那年轻将领身边,当看清朱婉相貌,年轻将领眉头一皱,摆手让身后弓箭手放下手中弓矢。 “末将盔甲在身恕难行大礼,还望五郡主恕罪。”那年轻将领将宝剑回鞘,只是拱拱手说道,气得朱婉咬牙切齿,却不能拿他奈何。看到不远处被捆绑的张少阳一干人,朱婉眉毛一挑,冷声说道“把那些人放了,他们都是本郡主带出来的。” “恕难从命”年轻将领脸上毫无表情,直接拒绝。 “你...你,好你个陈凯,本郡主的话你也不听,莫非你要造反不成。”朱婉气急败坏的说道,那叫陈凯的年轻将领冷冷吐出几个字道“末将身为二世子帐下先锋,只听燕王殿下和二世子命令。”话音落下,陈凯见朱婉已经陷入暴走边缘,又大声说道“末将正在打扫战场,这伙人来历不明,前来窥视被我斥候抓住,末将猜测定是残蒙余孽,未免郡主受到蒙蔽,末将将把这些人交给二世子处置,郡主可以找二世子说个明白。” “打扫战场?那伙残蒙小队被你消灭了?”朱婉一听连忙急声问道。 陈凯嘴角微微上扬,伸手往后一招,在三名兵士押解下,一名身穿中原服饰,长相彪悍,身材魁梧的大汉神情落寞,身上血迹斑斑被押解过来。 “此人乃是哈赤部落第一勇士赫尔萨,乃是这伙贼寇首领,现已被末将生擒,准备交由二世子处置。” “你...你,这伙人是我先发现的,功劳是本郡主的,你敢抢本郡主的功劳,我要上报父王重重处置你。”朱婉见自己处心积虑想要擒下的人在陈凯手中,怒不可遏大声说道。 陈凯丝毫不惧朱婉威胁,眉毛一挑语气不善说道“想必那天在门外偷听二世子谈话的是郡主你吧,这伙人马的动静早在几个月前就被二世子知晓,今天特命末将前来收网,郡主如果要上报燕王殿下,正可以和二世子对质。现在天色已晚,平原之地危险重重,为了保证郡主安全,还请郡主恕罪。”说完未免朱婉在胡搅蛮缠,陈凯索性大手一摆,既然是要让人将她扣押下来。 “你...你敢扣押我。”朱婉气的火冒三丈,但是眼见数名兵士上前,却又无可奈何,这时一道极快身影掠过,方苦策马过来,手中斩马刀一横,将朱婉护持在身后。 “大胆,既然敢阻碍本先锋行令,来人,将此僚就地格杀。”见方苦上前,陈凯心中一阵火大,自己这边有数十人刚才死于乱箭之下,想到这里不管后果,陈凯直接下令击杀方苦。 方苦丝毫不惧上前策马过来的数名兵士,冷声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说完浑身气势暴涨,运起烽火连城战法,策马上前,手上斩马刀夹杂风雷之势锐不可当挥砍,只是几招功夫,手起刀落那数名兵士惨叫一声,落马倒地不起。 “竖子敢尔”见方苦既然出手丝毫不留情,陈凯大怒正要拔剑上前,谁知方苦一连斩杀数人,双腿重重蹬向马镫,身体飞跃半空,运起梯云纵凌空虚渡,直奔那哈赤第一勇士赫尔萨。 陈凯转念想到方苦用意,怒吼一声,从坐骑上跃起,手中利剑在半空中急闪,朝方苦面门杀去,站在赫尔萨周围的兵士见方苦来势汹汹齐齐亮出长枪猛刺,却被方苦以极快的身法躲过,手起刀落,鲜血四溅,一颗硕大的头颅在半空中飘扬,被方苦一把抄起。 陈凯见方苦既然当着自己的面,抢自己碗里的肉,目眦具裂,爆吼一声,身形在半空中骤然加速,手中利剑寒光闪烁,离方苦面门仅仅只有半丈距离。而护持在赫尔萨周边的兵士,此时也齐齐怒吼,手中长枪朝方苦后背扎去,腹背受敌,方苦当机立断,甩手将斩马刀重重射向长枪,解决敌人后背袭击,随即连运开碑手轰山、破山、裂山,三势齐发,全身所有真气齐聚一掌,形成铺天盖地绝猛气势,重重击向陈凯。 剑掌相交,陈凯只感觉一道巨力从剑柄传来,震的他虎口发麻,身体好似被雷劈中般,撞飞到一边,连退五步才堪堪稳住身形,一口鲜血仰天喷出。 从半空中落下,方苦见一排手持长枪骑兵朝自己杀来,高举手中赫尔萨头颅,方苦面色狰狞,浑身气势一收一发,卷起阵阵气浪,狂吼道“赫尔萨死于我手,老子当立下首功,谁敢放肆。” “谁敢放肆谁敢放肆” 方苦这声爆吼是用真气发出,震慑人心的同时,在这空旷的平原之上既然产生回音,配合他高举头颅,浑身浴血的模样,好似战神降临,让那一干上前骑兵情不自禁勒住马缰,有些惧怕的望着他。 站在不远处看着方苦伟岸身影的朱婉,此时双手紧紧捂住胸口,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现在心跳这么快,好似要从嗓子里碰出来一样,为什么自己看着方苦现在的身影,感觉好伟大,好伟岸,特别是当自己先前被陈凯指责,手足无措的时候,方苦将他护住在身后,一瞬间她感觉,站在他的背后,自己内心有种很强的充实感,就好像山崩地裂,有这道身影陪伴在她身边,她什么都不怕。 第二十八节;强吻 推开上前来搀扶自己的手下,陈凯脸上阴冷无比,抹掉嘴角溢出的血渍,他想重新拾起掉落的兵器,却发现手腕根本无法用力。 方苦大发神威,以一己之力震慑数百人不敢上前,让身后三百名将士看的热血沸腾,在一声号令下,三百将士策马上前,手中手弩齐齐对向陈凯那边,一时间整个平原之上,寒风凛冽,杀气滔天。 见身后三百将士为自己助威,方苦心中一股滔天豪气顿生,高举着赫尔萨头颅大声狂喊“你要战,我便战!”身后三百将士如同一桶火药般,方苦这一喊好像一根火折子丢进炸药桶里,冲天战意直上九霄,整个平原方圆十里,都可以听到掺杂浓重战意的三百将士怒吼。 陈凯这边数百人,畏惧的看着陷入狂暴状态的对手,胯下坐骑不安的在那打着响鼻胡乱走动,刚摆好的阵型隐隐有着溃散之势。 三军不可夺其志,陈凯勉强跨上坐骑,扫视自己这边兵士,见人心溃散,心中不由升起一阵无力感。怨恨的看着浑身浴血的方苦挑衅的看着自己,陈凯恨恨的一摆手,下令撤退,钢牙一咬冷声问道“你可敢报上名来” 方苦嘴角微微上扬,大声回应道“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步差钱是也。” “好,步差钱你且听好,今日之辱,我陈凯他日必当十倍奉还。” “恭候大驾” 方苦无所谓的大声回道,反正这又不是他真名,他也不怕陈凯报复,至于为什么以假名冒充,主要是方苦想到自己现在怎么说也不过是名苦役身份,对方可是领兵一方的大将,身份的差距让他不得不低调行事。 等陈凯一众狼狈策马离去,方苦精神松懈下来,浑身气势骤然而消,阵阵疲惫感袭来,让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勉强打起一丝精神,方苦见自己手中还提着人头,厌恶的将他丢到一边,没想到传来五道尖锐的叫声,那颗人头既然丢到朱婉身边,连同四婢,见到那双眼鼓胀,死不瞑目的赫尔萨头颅,吓得小脸煞白,瑟瑟发抖杵在那里。 无奈的摇摇头,方苦看向朱婉的眼神复杂无比,没想到自己聪明一世,既然被一个小妞玩弄鼓掌,又是跑腿,又是当打手,想到这里哀叹口气,方苦来到张少阳等人面前,询问他们的伤情,确认没什么大碍,只是张少阳被人扣押感觉很憋屈,一切都安好。 这时朱婉从一旁走了过来,小脸煞白,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惧中。“你现在要去哪里”见方苦等人上下打量自己,朱婉脸上起了一丝红润,不好意思的问道。 “郡主这颗高枝,恕方苦没能力高攀,就此别过。”方苦朝她抿嘴一笑,不待朱婉欲言又止,翻身上马,朝附近三百兵士抱抱拳,带着张少阳等人呼啸而去,留下神色极其复杂的朱婉,在那呆伫良久。 不知不觉过去半个月,临近除夕,过年的气氛无论是在寻常百姓家,或者是王侯将相府衙,在或者是苦役罪犯,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份来自心中的喜悦。 因为从朱婉手中敲到一大笔钱,又从宁江舟那里弄到一些,方苦资金充足,一切物资准备妥当,乐的王胖子兴高采烈,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而方苦这几天,想到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没有一干铁打的班底,绝对混不出名堂,经过简单的商量,王胖子很给面子大手一挥,免除了方苦、张少阳一众每天劳作,让方苦有时间好好训练老巴子等人。 清晨,阳光灿烂,白雪覆盖天地,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老巴子十六个人,上身赤裸,身上绑着沉重的沙袋,正在进行“蛙跳”锻炼腿力的爆发。方苦和张少阳,一手拿着钢鞭,一手拿着酒壶,时不时抿上一口,见底下有人偷懒或者动作不正确,上前就一鞭子抽下,顿时身体上红彤彤一片。 这也要多亏那晚陈凯俘虏了张少阳这些人,让他们深深知道了什么是耻辱,而后方苦为了激励他们,更是好酒好肉招待,并且每个月会给上一定奉银供他们外出潇洒,铁棒加萝卜二者组合,现在这十六人跟半个月前相比简直云泥之别,依方苦估计,应该差不多有苦龙堂天谴小队的水准了。 等到了响午,方苦让张少阳带着众人去吃饭,自己来到矿场周边,靠近铜落山旁的一条小河流,脱下身上的衣服,只留下一条短裤,跳进河水中,静思冥想。虽然今天天气不错,但毕竟是冬至气候,加上北方的天气原本就要酷寒许多,河水表面上凝结着细细一层薄冰,河水更是冷彻心扉,但恰恰就是这种锻炼,才能让方苦心灵更加通透,意志得到更强的磨练。 一颗小石子,划过一条弧线,砸落到方苦身边,溅起阵阵水花,皱皱眉头,方苦双眼猛睁回过头去,就见一位身穿淡蓝色小棉袄,脚上一双红色小马靴,容貌艳丽的少女俏生生站在那里,掩嘴娇笑。 挠挠头,方苦感觉这个少女很面熟,感觉就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偏偏想不起是在哪里。跳上岸,来到少女身边,方苦少女面颊忽然羞红起来,显得格外艳丽,这才想起自己上身赤裸。 “你是谁,怎么跑这里来了。” “你猜”那少女低耸着小脑袋,不敢直视方苦精壮的上身,在那摆弄着衣襟说道。 少女轻声细语,声音好像银铃般清脆,让方苦有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上下打量一番,虽然少女身上的小棉袄比较厚,但是仍然遮掩不住玲珑身材,修长的大腿,让方苦更是心神一荡。他这才想起,自己差不多有七八天没泻火了,话说这些日子天天狗肉火锅,让他一肚子邪火憋的甚是难受,忽然脑海灵光一闪,方苦想起昨晚张少阳暧昧的跟自己说今晚出去找找乐子,莫非是... 带着点不确定,方苦继续问道“是少阳带你来的?” 那少女抬头羞涩的望了他一眼,轻轻的点点头,娇羞的样子让方苦小腹一团火,烧啊,烧,全身暖洋洋的。 “好兄弟,这么好的货色留给我,哥没白疼你。”方苦心中大乐,暗暗夸赞张少阳够意思,够兄弟,不在废话上前一步抱住那位可人儿,只听一道惊呼,脚一绊将少女抗在肩膀上,不管她放声尖叫,四处环顾,见不远处河畔有快巨大的石头,想想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也别有一番滋味,便乐悠悠扛着少女大步走了过去。 “放开我,放开我,方苦你这是干什么。” 见少女既然知道自己的名字,方苦不禁感到微微诧异,转念一想,或许是自己老熟客,不然怎么自己会感觉蛮眼熟勒? 走到大石块旁边,这块大石头正好可以平躺两个人,方苦放眼望去,见周围空无一人,在说这地方比较僻静,现在又是午饭时间,想想方苦实在憋不住胸中重燃的那团火花,重重将少女放在石块上。 “大胆,方苦你...”少女惊恐的瞪大双眼,不敢置信望着方苦重重压在自己身上,厚大的嘴唇,既然死死贴在自己嘴唇上,让她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出来。 爽 这是方苦唯一的感觉,虽然少女在自己身下不断挣扎,但一般青楼红牌,都会欲擒故纵,象征性扭动下提高些情趣,这些方苦知道不解释,我懂! 怀里的少女挣扎越演越烈,但是方苦双臂好似铁钳,让她不得动弹,一阵阵无力感弥漫少女心头,双眼怔怔的看着闭眼享受的方苦,舌头在自己口腔中摸索,一种从未有有过的感觉,让她身体渐渐酥麻起来。 忽然少女浑身一震,感觉到屁股上被一只大手重重揉捏,强烈的酥麻感让她身体渐渐有了些反应。 强烈的屈辱感,弥漫少女心头,感觉那双大手在自己浑身上下抚摸,少女眼神中带丝怨毒,正要狠下心来银牙一咬,让这混蛋痛不欲生,忽然那晚结实的臂腕,伟岸的身躯浮现在她眼前,让她眼神慢慢迷茫起来,当浑身燥热不堪,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刺激着少女心房,让她慢慢闭上双眼,停止了挣扎。 河流附近,张少阳正带着风花雪月四婢四处观望,见张少阳一副吊儿郎当摸样,雪儿焦急的秀脸上浮现一丝愠怒说道“我家郡主到底在哪里?刚刚郡主那道惊呼,肯定是她遇上危险了。” 淡淡的撇了眼,犹如四只发怒小雌虎般的四婢,张少阳也不答话,自顾自向前走,当来到河流附近,放眼望去,看到不远处,正在大石头上激情的两位,不禁膛目结舌起来。 “哇,这大冷天还玩野战,苦哥真是我辈之楷模。”张少阳环保双臂,脸色凝重的赞赏道,四婢这时也注意到那边动静,当发现被方苦压在身下的,正是自家郡主,正要惊呼,却被张少阳噤声的手势强压住内心的震惊,她们此时也发现到,自家郡主闭上双眼,没有一丝反抗,好像,好像脸上还有丝享受的表情。 方苦身下的少女,不错,正是五郡主朱婉,经过平原一役,不知道为什么,每到夜晚他就会想起方苦挡在她身边的身影,无论她怎么静心,那道身影就是挥散不去。后来,当家里的纷争逐渐平息,经过数次哀求,朱婉终于得到自己大哥的同意,带着风花雪月四婢来到宏兴矿场找方苦。在经过张少阳的指引,她率先找了过来,却没想到,被方苦这样欺辱,让她最开始连死的心都有了。 感觉到周围传来的动静,朱婉猛然挣开双眼,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一道力气,把方苦从自己身上推开,随即一巴掌重重抽在他的脸上,起身将自己上衣纽扣系好,离他远远的。 第二十九节;阴谋 见事情急转而下,四婢连忙上前护住朱婉,方苦摸着火烧烧的脸,充满疑惑的望着四婢。 “大胆奴才,既然敢欺辱郡主,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四婢异口同声娇喝一句,齐齐的从腰间亮出宝剑就朝方苦刺去,张少阳见方苦还在那“色迷心窍”看着朱婉发呆,心中一急,脚下连闪,挡到他面前,手指连点,正中四婢手腕,将她们手中利剑打落。 “你是朱武?”方苦茫然失措的在那挠头问道,朱婉见他呆滞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就是生不起气来,但转念想起刚才他欺辱自己的模样,一种少女羞涩让她满面通红,索性小跑到四婢身边,钻进雪儿怀里一阵呜咽。 见朱婉这副模样,方苦知道是自己错了,好端端一个大姑娘被自己又亲又摸,传出去了以后连人都见不了,想到这里,方苦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出,朱婉在自己身下轻喘的模样,在想到她长相也不差,身材也不错,标准的美人胚子一个,方苦索性大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虽然你是郡主,身份高贵,但我方苦保证,三年之内定将出人头地,风风光光迎接你过门。” 听到方苦铿锵有力的保证,朱婉埋头在雪儿怀里,心中好似小鹿乱撞,脸颊上的红霞更是鲜艳几分,渐渐羞红了整个脖子根。 等感觉脸上红晕稍微褪去一些,朱婉抬起头,复杂的看了眼满脸凝重的方苦,向身边四婢说道“我们走吧”,那叫月儿的侍婢急忙喊道“郡主,他轻薄了你,怎么能这么容易饶他。”话音刚落,朱婉狠狠瞪了她一眼,吓得月儿吐吐舌头连忙闭嘴。 “记住你的承诺”低着头,朱婉轻声细语说了一句话,忽然感觉脸上又火烧起来,连忙转身就带着四婢离开。方苦在那郁闷的挠挠头,看着朱婉的背影,这时张少阳走上前来,暧昧的用手肘顶顶他说道“小苦,不错哟,现在档次提高了,开始玩起郡主了。” 回过神来,听到张少阳的调侃,方苦恢复本性,得意洋洋回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说完,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冲着朱婉的背影大声叫喊道“记住,你现在是小爷我的女人,我不准你和别的男人交往。”听到方苦在身后不要脸的呐喊,朱婉气的咬牙切齿,恨恨的紧紧拳头,带着四婢加快脚步离开。 转眼间在过一天就是除夕夜,宏兴、东兴这两个死对头不得不感慨世事无常,上面下来的一纸令书,没想到两大矿场的年会将在铜落山联合举行,到时候燕王殿下将亲自前来视察,导致王胖子不得不和东兴的总监董涛,面对面和平坐下来商谈。经过几次谈判破裂,导致两大矿场暗地火拼不断,最终因为方苦等人强势介入,东兴不得不答应这次年会将以宏兴为首。 月色朦胧,冷风萧瑟,天空中偶尔飘落的几片雪花,带着点点哀愁,惹人伤感。 燕王府,朱婉坐在窗前,双手撑着小脑袋,眼神迷离的看着天空中飞舞的雪花。转眼过去十几天了,但那一天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想起方苦时而坚毅,时而玩笑的脸庞,任她如何排斥,都无法挥散。 轻叹一声,感觉到丝丝凉意,朱婉将窗户拉下,坐在床边,将一件刺绣拿出来,在那全神贯注摆弄着。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材微胖的身影慢慢走了进来,当看见朱婉认真刺绣,而没有发现自己动静,那人不禁有些惊诧。 “婉儿真是转性了,平时不舞刀弄剑闯祸也就罢了,现在忽然刺起绣来,真是让为兄膛目结舌啊。” “啊大哥你怎么来了。”朱婉抬头看清来者何人,脸色一喜说道,原来来者正是朱棣长子朱治。 大步走到朱婉面前,朱治一把取来放在床上的刺绣细细揣摩起来,当见到一汪湖水上,两只酷似鸭子的“小鸟”在上面欢快游荡,皱皱眉头问道“恕大哥我眼拙,莫非婉儿绣的是山海经上面的奇兽?” 朱婉听闻面色一红,将刺绣夺回放在胸口中不好意思说道“是两只鸳鸯啦” 扑哧 朱治不禁放声大笑,见朱婉面色愠怒,连连称好,转而问道“鸳鸯寓意有情人终成眷属,小妹既然绣这个,定是心有情谊郎,快快告诉大哥,是哪家小伙有这般福气。”朱婉听闻脸上漂浮起两朵羞云,直蔓延到脖子根上去。 思前想后,朱婉考虑到方苦的身份,虽然他信心满满,但是女孩子心思还是要细腻些,看了眼满脸期待的朱治,终于朱婉将自己和方苦的事全部说了出来,当然为了不让自己大哥气愤,方苦非礼自己的事,朱婉还是有所保留。 知道了方苦智取宁家七巧玲珑塔,又以一己之力大败陈凯,朱治点点头赞赏道“此子不错,有勇有谋,最难得识时务,知道身份上的差距没以一时之快而跟陈凯较劲。要知道现在老二这几天暴怒异常,到处派人找那方苦的下落,扬言抓到之后定碎尸万段。” “啊那大哥你千万不要跟二哥说。”朱婉面色焦急的说道,朱治假装摇摇头叹息道“女生外向啊,没过门就开始为自己如意郎打算起来了。”朱婉听闻羞涩的低下小脑袋,朱治拍拍她的肩膀的继续说道“这个你放心,大哥心中自有分寸,况且这般英雄人物,大哥也颇想见识见识。”说完,朱治一拍脑袋继续说道“差点忘了,明晚除夕,父王准备先行去矿场那边视察,在回府接待宾客,让我与之随行,婉儿你去不去。” “这个,这个我当然去。”朱婉昂起小脑袋坚定的说道,她心中想到自己这么多天没见到方苦,这小子心又花花,说不准自己离开之后又跑哪里潇洒去了,定要好好敲打一下才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现在天色不早,就不打扰婉儿你休息了。”朱治怜爱的摸摸朱婉的小脸,随即起身大步离开,留下朱婉在床上坐着良久,怀中抱着刺绣,直到双眼渐渐沉重,想到明天就可以在见到方苦,甜蜜的进入了梦乡。 大年三十,宏兴、东兴两家矿场难得同心协力,在铜落山顶一处风景优美,地势平坦一处搭建起一座巨大高台,今晚一系列庆祝活动将在这里召开,到时候在燕王朱棣的带领下,北平城一干大小官员,将和两大矿场所有苦役同乐,从而体现燕王宽厚仁慈。 这次年会由宏兴出物资,东兴出人手,王胖子很器重的让方苦到场地里来做视察工作,今天的他身上穿着一件小皮袄,手中揣着一根钢鞭,身后是狐假虎威的老巴子一干人,见到东兴那群苦役稍有偷懒,不待方苦发话,老巴子等人凶神恶煞上前就是一顿猛揍,很是潇洒惬意。 来到一处大棚下,这里是今晚宾客所座的地方,象征性排查下,方苦毫无顾忌的坐在当首,翘着二郎腿巡视场上忙碌的众人。 随意的扫了眼,方苦心中疑惑司徒剑南还有乌鸦几人跑哪里去了,按理说此时他们应该也在场地里忙活,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想到这里方苦问起身边的人,老巴子牛气烘烘说道“这几个小子现在被咱们踩的要死要活,知道苦老大在这里坐镇,肯定不敢过来丢人现眼,谁知道跑哪个角落抹眼泪去了。” 方苦想想也对,前些日子几场火拼,让东兴的苦役死伤惨重,直接导致司徒剑南威信大损,听说刘伯贵也就是掌管苦役分配的那个管事,听说最近狠捞了一笔,因为大批东兴的人,都申请来宏兴这边,好在这老小子上道,很乖巧的孝敬了一些金银过来,方苦也就没怎么为难他。 不去想司徒剑南那几个小角色,这时一道香味弥漫空气中,方苦轻轻一嗅,不禁感觉到自己肚子咕咕叫起来,旁边老巴子更是贪婪的吸了几口,陶醉的说道“狗肉,少阳哥的狗肉熟了。” 方苦一听,眉毛一挑,正气凛然的问道“还有哪里要巡视的?”老巴子眼珠一转回道“在就是北面那道断肠崖没去过,不过那里气候恶劣,山崖陡峭,我想应该没事吧。” “嗯那咱们打道回府,忙了一天,哥几个好好休息下,晚上一个个给老子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来,知道吗!” “是!”老巴子等人欢欣雀跃答道,一干人等雄赳赳朝香味的来源杀去,惹得东兴一干忙碌的苦役羡慕不已。 断肠崖,是铜锣上顶北面一处悬崖,从上往下看深不见底,至于悬崖底下则是一条水流,只要从上面掉下去,绝对死无全尸。 此时断肠崖上,数道身影正在紧张忙碌着,将一根根粗长的绳索固定在附近大树上,向悬崖底下抛去,笑面虎、乌鸦二人神情紧张的趴在地上,注视着周围动静。 陡峭的山崖之顶,一位穿着寻常苦役破棉袄的男子,双手负立于身后,虎视着山崖底下朦胧一片。 这名男子脸型修长,长着一个鹰钩鼻,肤色颇黑,虽然穿着苦役服饰,但是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贵气,就可以看出身份不凡。 司徒剑南恭敬的站在男子身后,当几名手下跑过来朝他点点头,脸上带着点诌媚,司徒剑南说道“大王子一切准备妥当,只要晚上乘着月色,咱们哈赤最精锐的战士偷偷从此地潜伏进来,定能杀朱棣个措手不及。只要朱棣一死,咱们哈赤大军大举进攻,夺了这富饶的北平城,大王子不但被大王赏识,咱们全族的同胞都会对您歌功颂德。” 鹰钩鼻男子嘴角浮现出一抹残忍的微笑,望着前方苍茫天空,良久才缓缓道“此次刺杀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我已收到消息,我族第一勇士赫尔萨被一名叫步差钱的北平军官击杀,勇士的血不能白流,你要想尽办法查明今晚到来的人有没有凶手。” “是,司徒以性命起誓,今生今世定要让那贼人碎尸万段,以祭奠我哈赤勇士之灵。” 赞赏的看了眼司徒剑南,鹰钩鼻男子带着三名手下离开,司徒剑南嘴角浮现出一抹阴冷的微笑“方苦,今晚我司徒剑南定要你们所有人死无葬生之地。” 第三十节;好汉歌 除夕夜,寻常老百姓家,或者去大街一家老少结伴看杂耍,或者坐在热炕头,烧着几壶老酒,配上些猪肉其乐融融一阵吃喝,而一些店铺早早的在门前放根鞭炮关门过除夕,总之整个北平城安泰祥和,到处充满过年过节的气息。 铜落山,数千苦役搬着小板凳,或者捞块石头坐在划分好的地区,接头交耳,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指指点点高台上火红的灯笼,还有时不时出现在眼中的俏姐儿,垂涎三尺,神情激动。 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方苦手中拿着钢鞭,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巡视着四周,指挥着一干监工驻守各个要道,占领制高点,防止别有用心的人前来捣乱,毕竟今晚有尊大人物将要来,防卫工作一定要到位。 大老远见到司徒剑南一干人,在那指指点点一群舞狮耍龙的人,方苦大手一挥,带着身后老巴子等人趾高气扬走了过去。 见到方苦等人走过来,司徒剑南心中一惊,按捺住心中不安,脸上换上诌媚的笑容,弯着腰带着满脸不情愿的乌鸦,还有依旧笑眯眯的笑面虎径直走了过去。 “这大过年的还要忙里忙外,苦老大真是辛苦了。” 摆摆手,方苦微笑道“那可不,有些小崽子们啊,不好好敲打敲打,时不时蹦出来就跟你捣乱,就拿今儿白天来说,我一不留神,几个小崽子就不知道跑哪里快活了,剑南兄说说,这些人该不该打?” “肯定的,肯定的,这人了就是贱,不好好敲打,他就不知道狠气。苦老大如果有用的着的地方切勿客气,只管开口,司徒一定全力以赴。”司徒剑南眼皮一阵抽搐,低垂着头不让方苦见到自己眼中的杀气,语气谦卑的说道。拍拍司徒剑南的肩膀,方苦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带着老巴子等人离开,走了没几步,老巴子重重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不屑的骂道“什么东西,之前还跟老子耀武扬威,现在全他妈软蛋了。” 方苦摇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厉色说道“能屈能伸,才能成就大事,当年韩信也有过胯下之辱,最后龙腾九天,这个司徒剑南表面上谦卑,其实内心正在伺机而动,不简单啊,真是不简单。” 老巴子对方苦的评价丝毫不以为意,方苦对他们这些肌肉和智商成反比的人也没什么好讲,朝张少阳打个眼色,后者会心的点点头,身形消失在人群中,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偷偷注意着司徒剑南一干人。 当夜幕降临,铜落山上灯火通明,在一条新开辟的平坦山路上,身材消瘦的东兴总监董涛,和打扮的好似弥勒佛似的王胖子,带领着各自矿场身材最魁梧,相貌最无害,眼神最憨厚的数百汉子,手中拿着锣鼓,驻足观望着前方空无一人的大道上。 从远方渐渐传来一阵马蹄声,眼尖的王胖子看到一列车队正向山顶驶来,好像打了鸡血一样一条三尺高,连连朝身后大汉摆手,当反应过来,身后数百汉子使出吃奶劲一阵鼓锣齐奏,那边董瘦子也不干示弱,眼神一扫,身后苦役浑身一颤,也卖命吹奏起来。 当马队缓缓驶来,当先一人骑着一匹汗血宝马的,正是身穿便服的朱棣,此时他身上虽然穿着寻常绸缎,但是眉宇间的英伟,和浑身上下散发的绝猛霸气,让任何人都不敢对这位镇守边疆十几年,杀伐屠戮无数的燕王有半丝怠慢。 朱棣身边通行着两位男子,一位正是长相雍容的大世子朱治,骑着一匹白马,身上穿着一件颜色单调的普通衣饰,和朱棣对应起来相得益彰,不知道是有心而为,还是本性就好朴素。另一边骑着一匹黑马,脸型瘦长,面白无须,生得一双丹凤眼,身材修长的男子,眉宇间总有种淡淡阴翳在环绕,眼神凌厉的扫射四周,单手按住马鞍上的一把绣春刀,做出一副好像随时可以抽出刀来,为朱棣挡箭的模样。 在朱棣身后,一辆普通马车上,车帘被拉开一角,露出一张犹如出水芙蓉的俏脸,好像在寻找似的四处乱瞄,不用介绍,正是朱棣最疼爱的五郡主朱婉。马车旁边站着七八名侍卫,最后一列则是一些与之陪同的各大官员,看这架势显然这次朱棣是很低调来视察两大监场。 王胖子、董瘦子两人相视一眼,彼此冷哼一声,把脸别向一边,在同时脸上换上无比灿烂的笑脸,热情的上前走到朱棣马前,很娴熟的双腿一跪,大声喊道“臣董涛、王江叩见燕王殿下,住燕王殿下福如东海,愿我北平年年祥和泰安。” 一胖一瘦,好似《封神榜》里的哼哈二将,特别是王胖子长得喜庆,朱棣看的更是舒坦,笑容可掬没有一点架子翻身下马让两人起来说话。 四处扫视了眼周围苦役,见各个身材魁梧,模样老实,眼神中充满崇敬的望着自己,朱棣也是人,心中也会有一丝飘飘然然的感觉,双手一张大喊道“我北平城有诸位这些生力军,那四方蛮夷又能奈我何哈哈” “奈我何” “奈我何” 在王胖子打手势,董瘦子冷眼扫视,周围苦役很乖巧的大声附和起来,一时间整个铜落山回音不断,让朱棣再度膨胀了一把。 身处众星捧月的朱棣,在一系列的阿谀奉承中,微笑着点头,大步朝高台附近一处大棚下走去。他身后的朱治和那阴冷男子这时也下了马,来到马车旁边轻轻扣扣车厢,朱婉动作轻柔,仪态万千在朱治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四周还未散去的苦役,见到朱婉下车,顿时被她绝美的容貌惊艳到。在矿场的日子苦啊,不是每个人都像方苦一众在任何地方活的都那么潇洒,只要进了矿场,那就等于过着比和尚还和尚的清净生活,苦役们心中有火实在憋不住,又没意淫对象,每次拿着王胖子那肥媳妇,脸盆大小的亵裤在那比划,这就算不错的“性”生活了。 这次见到朱婉这种“女神”级别的女人,这些苦役纵使没那个蛋儿,但心思还是活络开,赶紧先盯上两眼,晚上睡觉也能做个好梦。 两道冰冷的眼神一内一外扫射周围,在场苦役直感觉空气中有股说不出的森冷,当看到阴冷男子那杀人的眼神,打个啰嗦,讪讪的收回猥琐的眼神该干嘛干嘛去了。 朱婉身处“狼群”中,有些惧怕的抱住身边朱治的手臂,胆怯的扫视了眼周围,还是没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不禁在朱治耳边轻语,模样在的人眼中显得极为亲热。 见自己父王已经走的老远,朱治拍拍朱婉的肩膀,两人结伴相挽走了过去,周围一干侍卫紧紧跟上,那阴冷男子更是大步如风,不想身处这种恶心的地方。 等朱婉一众离开,宏兴那边的苦役齐齐让出一条道路,就见方苦阴冷着脸看了眼很是“亲热”的朱婉和朱治,转而把头别向东兴那边,大手一挥,王阎等人如饿虎扑食杀了进去,将人群中几名裤裆撑的像小帐篷似的猥琐汉子揪了出来,方苦二话不说,抽出钢鞭一顿猛抽,鞭鞭到肉,劲力十足,疼的那些人躺在地上直打滚,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 恨恨的将钢鞭砸在地上,方苦想到朱婉既然当着自己面和别的男人亲热,顿时心中的火再度沸腾起来,望着那边畏惧的几百条东兴汉子,脸上浮现出一丝狞笑,捏着手骨,好似狼入羊窝,见人就打,拳拳贴肉,脚脚阴损,一时间天空中响起如狼嚎般哭嚎声,当着惨绝人寰。 走在前面的朱棣也听到身后传来的呜嚎,诧异的停下脚步回头观望,但是无奈身后诌媚的面容太多,挡住了视线,不禁皱皱眉头。王胖子和董瘦子相视一眼,不知道怎么答话,最后还是陈豪南经验老道,不卑不亢说道“知道燕王殿下要到来,两大矿场准备了最好的节目,那些声音应该是戏子们开嗓子,做最后的准备工作吧。” 朱棣点点头,多看了眼陈豪南,没说话嘴角依旧挂着程式化笑容,带着朱婉、朱治继续前行。 舒展了下筋骨,让方苦烦躁的心终于渐渐平稳下来,想到朱婉和别的男人亲昵,方苦顿时又怒不可遏起来,但是他却无可奈何,毕竟身份的差距摆在那里,哪怕曾经得到过朱棣的赏识,但方苦还没傻到以此做什么凭仗。那男子既然能侍奉朱棣左右,肯定身份显赫,他不相信朱棣会为了一个数面之交的小子,从而得罪身份显赫的大佬。 无奈的叹口气,方苦朝王阎等人摆摆手示意他们该干嘛干嘛去,自己独自朝断肠崖走去,希望吹吹冷风能让自己大脑清醒些。 啪啦 噼里啪啦一阵爆竹声响,朱棣等人坐在大棚中,开始观看起表演来,朱婉坐在他的身边不断四处观望,朱棣不禁疑惑的问道“婉儿,在看什么了。” “啊没什么,只是感觉那些舞狮蛮新鲜的。”朱婉惊诧的回了一句,指着高台下正在演练的舞狮,朱棣爱怜的摸摸她的小脑袋,亲自拨开一个蜜桔塞进她的手里,让周围官员暗叹外界传闻五郡主恩宠有加不是虚言。 高台之上一队队手拿二胡,琵琶、笛子的少女率先走上台站成一排,随后老巴子大步走上台,脑袋后面扎了一个小马尾,身上穿着一件紧身黑色皮衣,配合他有些微胖的脸型,搞得就好像方苦前世著名歌手“刘欢”模样,脸上挂着灿烂微笑大步走上高台,深深朝朱棣等人鞠了一躬。 老巴子接过小弟送上来的“话筒”,其实就是一个竹筒,首端镶嵌了一个小瓷碗,虽然不能扩音,但是方苦让老巴子拿在手里,颇有种超越时代的气势夹杂在里面。 很有范儿的按照方苦教的轻咳两声,老巴子朝身后一排靓妞打个眼色,随着一种高亢的音调吹奏响彻四周,老巴子大吼一声,唾沫四溅唱到“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嘿嘿嘿嘿参北斗啊”底下配音小弟放声嘶吼起来。 “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嘿嘿嘿嘿全都有哇” “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 随着老巴子在高台上卖命嘶吼,大棚中朱治闭着眼睛摇头晃脑,既然跟着节奏轻哼起来。虽然老巴子时不时唱走调,但是关键这歌词写的好啊,通俗易懂,一种江湖豪迈显露无疑,让每个男儿幼时大侠梦一下子爆发出来。听到最后就连朱棣也闭上眼,手指轻叩椅背,在那打着拍子,他对这歌也蛮敢兴趣,节奏轻快,歌词振奋人心,但就是这演唱者不咋滴,吼的声嘶力竭,缺了两颗大门牙看起来很是滑稽,最恶心的就是唾沫四溅,底下舞狮看热闹的人正不断擦拭脸上的口水。 唯一大棚内脸色比较奇怪的就是朱婉了,她可是认得老巴子是跟方苦混的,这种不伦不类的歌调肯定是方苦教的,但为什么那臭小子任凭她怎么找,都不见身影了? 第三十一节;鹰钩鼻VS张少阳 此时方苦正在断肠崖上,双手负立,看着遥远的夜空,感受着寒风寂寥,我自迎风伫立的境界,自然朱婉怎么都找不到他。 站在悬崖之上,只要轻轻一小步,也就几寸的距离,方苦就可以梦游天堂立地升仙,当然人生不错的他,还没傻到因为一个女人,而断送自己的“祸害”之路。 脑海中不断交错着各种画面,有队自己好的,有对自己坏的,有爱自己的,也有恨自己的,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往事总特别勾人回忆。当然如果有人问方苦,后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方苦肯定会坚定的摇摇头,后悔有个屁用,有那么牛的运气在来一次七星聚首让自己时空倒流啊。 惆怅完了,落寞完了,方苦狠狠朝夜空竖了根中指,这个动作没针对谁,只是单纯的发泄那么一下。 心里舒坦了,方苦准备回会场里,毕竟今晚来者可是燕王,没有自己的掌控,如果一旦出了事情,后果还真有点严重。 “哎呦” 转过身方苦忽然感觉脚底下有什么东西拌了他一下,一个锒铛稳住身形,发现在只要稍微在动那么一丁点,底下就是万丈深渊,吓得方苦冷汗直流,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报复方苦先前对他竖中指。 仔细观察了下悬崖周围,方苦就把脑袋缩了回来,他这个人有个特殊毛病,看见高的地方就想跳... “这周围不应该有树藤啊?”方苦蹲下身自言自语说道,手在刚才拌到自己地上一阵摸索,忽然抓到什么方苦提起来一看,既然是一条犹如婴儿手臂粗的麻绳。 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一惊,方苦顺着麻绳两边向自己这边拉,最后看到绳索一头系在不远处一颗大树上,另一端伸向漆黑的悬崖底下,方苦感觉到冷汗浸湿了他的亵衣。 今晚夜色晦暗,无月无星辰,地面上一片漆黑,如果不是方苦经常来崖顶感受大自然,对这里的地形,就好像对自己女人身体哪个地方是敏感位置一般了解,也不敢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来这里吹凉风,更没想到稀里糊涂好像撞破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皱皱眉头,方苦心思这时也活络起来,他想到最近一次来这里,应该是前天,他和张少阳弄了只烤鸡,为了不让老巴子等人发现,跑到这里来大快朵颐,那时候还没这玩意。这悬崖底下是一条河流,水流喘急,岩石林立。普通人别说游泳,掉下去直接就是死,这也就排除了有人会在这大冷天玩极限运动“蹦极”。这悬崖没有半点特殊之处,如果非要说说有什么战略作用,貌似,好像这条悬崖是唯一一条没有任何暗哨,没有任何守卫,直接到会场的一条“小路”。 想到这里方苦大骂一声“哪个傻鸟真他妈的天才,这么勇猛一条路都可以找到,这要死多少人啊。”说完方苦不敢把头伸向悬崖底下,怕一不小心一颗人头爬了上来,那任凭方苦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要吓得三魂出了七窍。 带着丝忐忑,又有些小兴奋,方苦抽出大商飞影在绳索上轻轻那么一割,连忙低伏在悬崖边上听着动静,让他遗憾的是连个屁声都没有。但失望归失望,方苦扯起梯云纵就朝会场上跑,心里暗暗祈祷新一年新气候,但愿别发生什么倒霉事,但他却没想到是,今晚是除夕夜,离新的一年还有一两个时辰.... 啊啊啊 一阵声嘶力竭的狂嚎,好汉歌即将到达收尾部分,也就是最后一个高音部分。或许老巴子没有歌手的声音,但绝对有着一流歌手的素质,他要把这个高音唱出来,不但要唱出来还要将这首歌诠释出精髓来,为此,当身后的弹唱姑娘们全都戛然而止手中乐器。老巴子却双手捂着那个奇怪“话筒”,闭着双眼,双膝跪倒在地,高高昂起头喉结一阵抖动,似乎是在酝酿情绪,也似乎是被一口气噎着了正在缓解中,不管怎么样朱棣还是蛮欣赏高台上那个小伙子,起身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带头鼓起掌来,身后一干官员见到老大鼓掌又岂敢不捧场,一时间整个会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而就在这时老巴子猛然跳起来,高举着左手一阵连绵不绝的“啊”带着气吞山河的威势,终于蓬勃爆发而出。 不会任何换音技巧的老巴子,硬挺着一口气,将收尾音节唱的铿锵有力,持续了半刻中,简直惊天地泣鬼神。当老巴子终于脸色通红,像只老黄牛一样大口喘着气,望着满堂喝彩,一瞬间他内心激动无比,自己人生第一个舞台,终于完美谢幕,自己人生的高潮,终于在这一刻痛快淋漓,老巴子好想哭,他感谢生他的爹娘,他庆幸自己有着王阎这一干兄弟,他更感激方苦,是这个神一般的人物,将他推向了人生最高峰。 “巴哥,赶快下来,后面东兴的人都等烦了,扬言你在不下去他们上去群殴你。”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出现在老巴子耳际,一个小弟半拽着他往下拉,唯恐老巴子倔脾气上来要把那首好汉歌在“诠释”一遍,气的脸色发绿,但老巴子知道这次可是有燕王朱棣在此,强忍住怒气,狠狠瞪了眼底下委屈的舞狮众人,悻悻离开。 张少阳半蹲在地上摆弄着指甲,眼神时不时朝不远处司徒剑南脸上扫去,周围来来往往忙碌搬运的苦役,和他清闲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 忽然张少阳双眼中闪烁一丝寒光,嘴角轻轻上扬,在狡猾的狐狸,被经验老道的猎人盯住,也要露出一番马脚。张少阳终于在一个长相谈不上英俊,但是那个鹰钩鼻很让人容易记住的苦役身上找到了突破口。 之所以注意到他,是因为张少阳细心发现,这名身穿苦役服饰的鹰钩鼻男子,从司徒剑南身边走过,眼神中没有丝毫感情,就好像大街上碰到一个陌生人一般,而司徒剑南既然直接无视这名男子,好像生怕和他对眼似的。 这样的细节或许放在别人身上会被无视,但是张少阳可不同,从小他就经过严格训练,对细节的把控连方苦都感到恐怖。司徒剑南可是东兴苦役中的绝顶人物,就好像方苦在宏兴的地位一样,那个鹰钩鼻既然对他视若无睹,而司徒剑南看他的眼神好像有点躲闪,这里面的猫腻可就耐人寻味起来。在看此人身形魁梧,走起路来龙行虎步,显然下盘功夫练的极为到位,张少阳故意从他身边走过,细心发现此人虎口处长着很厚的茧子,这说明此人是玩刀剑的行家,这样的人物在东兴,不可能不出名。 想到这里,张少阳直接不理会司徒剑南等人,跟着那个鹰钩鼻身后打转起来。那鹰钩鼻也发现了张少阳的注意提转到自己身上,微微一诧异,嘴角不留痕迹微微上扬,身形往人群一钻,渐渐朝荒无人烟的地段走去。 跟着鹰钩鼻男子身后,渐渐来到会场之外一处小树林中,张少阳原本可以早早的就把此人喊住,但是他想看看这鹰钩鼻到底想玩什么花招,就径直一路跟了过来。 忽然前方鹰钩鼻停下脚步,转身三枚飞镖以品字状射向张少阳,眼皮都懒得抬,信手一捻,三枚飞镖稳稳夹在手指中。 “报上你的身份,或者让我直接揍死你。”张少阳摆弄着手中飞镖,发现做工很是精细,锯齿也锋利异常,越看越喜欢,索性就塞进怀里。方苦曾经对他们说过,咱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要学会节省,一般别人丢给咱的东西,不要学那些败家子大侠丢到地上,多浪费啊,要是被小朋友捡到了,上面又擦上了剧毒,这不是造孽么? 那鹰钩鼻对张少阳促狭的动作并没有引起什么情绪,当然见张少阳接飞镖的姿势,也没大方在送他几枚,索性脱去身上的外衣,一只熊头纹身映入张少阳眼眶,让他心神一震。 塞外蛮夷中,有些部落王室成员,都会将本族图腾绣在胸口上,一来是种身份的象征,二来是种精神上的信仰。张少阳前些日子,也就是剿匪的那晚,潜伏过程中,看到过哈赤第一猛将赫尔萨身上也有这种纹身,那鹰钩鼻男子的身份此时就不言而喻了。 “原来是塞外蛮子,东兴既然敢勾结塞外异族,看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张少阳此时脸上收回轻佻的模样,沉声说道。那鹰钩鼻男子嘴角高高上扬,有种说不出的邪气掺杂在里面,用种很怪异的腔调说道“敢跟踪本王子,不知死活的中原狗。”话音落下,鹰钩鼻双手从后背掏出两把尖刀,身形急速掠过,尖刀闪电般挥向张少阳脑袋。 鹰钩鼻出刀迅猛,隐隐有种杀伐气息在其中,张少阳不敢轻敌,况且从小他身边的人就教导他,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当下一个铁板桥堪堪躲过尖刀横劈,一个倒挂金钩,右脚犹如毒蛇吐信,掀起一道破空声,重重朝鹰钩鼻后颈踢去。 顾不得抽刀继续挥砍,鹰钩鼻转身一记铁锁横江,尖刀横劈向张少阳右脚,却没想到这只是虚晃一枪,张少阳摸出一枚先前放进怀里的飞镖,直刺鹰钩鼻的咽喉,出手阴狠,招招要命,不同于任平生的大开大阖,也不同于彭星的正气圆润,张少阳的拳脚好似完全为杀敌而创,伺机而动,出手毙命,就好像一名杀手。 第三十二节;爆发 会场之上,老巴子终于磨磨蹭蹭下了高台,底下舞狮的东兴成员终于轻松一口气,在整个宏兴最可怕的不是方苦,也不是那个出手要命的张少阳,而是这个最不要脸的老巴子,总会出其不意恶心你一把。 高台之上一阵爆竹霹雳巴拉响,两头狮子大摇大摆舞动起来,一会双狮戏珠,一会登桌子翻跟头,在这精神娱乐缺乏的年代,还是很有搞头的。 好像嫌双狮同舞太单调,没过一会,一阵铜落敲响声,三条长龙吞吐着火舌跃上了高台,董瘦子得意的看了眼王胖子,这些舞龙、舞狮的钳夹可是只有他们东兴铁矿场才能打造出来的。 前排就坐的朱棣一家三口,朱婉毕竟小孩子心性,看到这么壮观的画面兴奋的小脸通红,如果不是后面坐满了人她非要大声叫嚷出来不可。反观朱治就要淡然的许多,他生性稳重,对什么东西都不会一下子被吸引住,这种舞龙弄狮虽然很是少见,但也不是很对他的胃口,反倒那首好汉歌的歌词,唤起了儿时少年英雄梦,让现在还回味着其中意境。 对于这些感官上的刺激,朱棣一直没表现出什么兴趣,反倒观察起高台下密密麻麻坐在小板凳上的苦役们。在他眼中一次过错并不算什么,漫漫人生并不能一步走错,而得到否定,只要有悔过的心思,他愿意给这些苦役一个机会,让他们上战场,从而明白生命中最宝贵的意义。 “父王,您快看,快看,那条龙又要喷火了。”朱婉兴奋的拽着朱棣的大手,指给他高台上龙虎相斗的场景,微笑着点点头,朱棣爱怜的摸摸身边朱婉的小脑袋。这时候一个身穿戏服,脸上画着油彩,手中拿着一根梨木枪的“屠龙者”上场,先是时不时“挑逗”下舞狮,接着两方联合起来,对抗着三条喷火长龙,场面打的有声有色,情节起伏跌宕。 “父王,你就是婉儿心中那个屠龙者,是个盖世英雄,很厉害很厉害的大英雄。”朱婉抬起小脑袋,望了眼满脸淡笑的朱棣,双眼充满崇敬的说道。将一粒剥好的嫩白花生米喂给朱婉吃,朱棣莞尔一笑道“小婉儿也开始跟我玩小心思了,说吧,是不是又闯下什么大祸?是你偷了宁家的七巧玲珑塔,宁家的人找上来了?还是你又招惹老二了?” 朱婉撅着小嘴巴不乐意道“好啊,婉儿在父王心中就是一副捣乱鬼的形象啊,婉儿不依嘛。”朱棣哈哈大笑继续道“小时候每次你惹事,都变得很乖巧,真不知道以后嫁做人父该怎么办。”朱婉听到嫁做人妇,小脸上不禁绣起两片红晕,朱棣只道是少女羞涩,却不知道朱婉是被说中了心事。 小树林里,张少阳脸上毫无表情站在那,身上血迹斑斑,右手上拿着鹰钩鼻手中一把尖刀,新袄子被划的好似破布似的,裸露的皮肤上面刀痕累累,狰狞可怖。反观鹰钩鼻,一脸冷酷,左手微微下垂,身上倒是没什么伤痕,只不过被张少阳卸去一条胳膊。 两人相视良久,都希望用眼神征服对方,无奈他们都没做到这一点,张少阳感觉到鹰钩鼻功夫不弱,如果要拿下他最起码还有大战几百回合,但貌似一个阴谋的端儿已经被他发现,他想尽快告诉方苦,好让他做好准备。 好像感觉到张少阳心生退意,鹰钩鼻身形爆闪,挡住他的退路,狞笑道“想回去通风报信?没那么容易。” “你应该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张少阳冷冷说道,鹰钩鼻忽然面色变得十分凝重,将右手上的尖刀插在地上,单拳紧握捂住胸口说道“我们是战神的后裔,战神的荣光将照耀我们族人,死战不退!” 扫了眼满脸自豪的鹰钩鼻,对这类信仰他从小就嗤之以鼻,上前踏一步正要速战速决,鹰钩鼻忽然再次开口道“这次我族数百勇士蓄势待发,燕王朱棣绝对死无葬生之地,本王子看你也是条好汉,只要归顺我族,他日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去你吗的”张少阳爆了句从方苦那学来的粗口,汉语不是很好的鹰钩鼻微微诧异,见张少阳举刀杀来,眼神愤恨,在度厮杀在一起。 会场上,司徒剑南四处巡视一番,并没有发现张少阳、还有方苦两人,扫了眼大棚内端坐的朱棣,嘴角浮现出一抹狞笑。跟身后乌鸦打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的点点头,走进高台底下的坐着的一群苦役之中。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按照剧情发展,那个屠龙者有意无意将三条火龙牵引到高台边缘处,忽然一条火龙口里猛然分出一粒黑色物体砸在底下一群看表演的苦役周围,漫天白烟升腾起来,将整个高台附近笼罩起来。 “咦,这是怎么了?”看的正起劲的朱婉,见看不到前方的场景,有些郁闷的的挠挠头,在她身后一干陪同的官员也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哪一出,董瘦子更是冷汗狂冒,生怕表演搞砸了惹的朱棣不高兴迁怒自己,反而王胖子却幸灾乐祸起来。 差不多几息时间,眼前白雾依旧没有消散,里面也静悄悄散发出一种诡异气息,忽然朱棣从椅子上站起,面色凝重的看着不远处白雾,两道剑眉深深纠结在一起,凭借多年征战杀伐,他敏锐的感觉到空气中一丝味道,既然是血腥! 一团黑色物状直冲九霄,站在朱棣身后的阴冷男子面色一变,抽出细长的绣春刀戒备扫视四周,朱婉拼命想看到那天黑色物体是什么,却发现一个手掌掩盖在自己眼前,随即听到朱棣怜爱的语气“婉儿听话,闭上眼不要看。” 血淋淋的人头,一双睁大双眼死不瞑目的人头砸在大棚不远处,当在场官员看清,不由齐齐心惊,脸色惶恐后退一步。 “老大,一会你带领众人先走,记住保护好你妹妹。”朱棣沉声说道,心念急转,猜测着是谁对自己不利。朱治微胖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眼神中的惊恐还是一览无遗,坚定的点点头,朱治大声说道“大家不要慌张,一切有我父王坐镇。” 当烟消云散,大约四百名手中握着各类武器,浑身浴血的大汉,虎视眈眈看着大棚内的朱棣,在他们脚下满地死尸,都是一道干净利落割破咽喉,所以才会没有发出半丝声响,那底下可是坐着一千多号人啊,就被四百人轻而易举夺去性命,哪怕是他们无意中被杀,也体现出这四百名杀手的恐怖之处。 “拿下朱棣人头者,赏黄金万两,美女百人,田地万亩,牛羊千匹。”司徒剑南这时登高狂呼,手中一把钢刀不断滴着鲜血,双眼凶残的扫视着大棚内的朱棣。 “杀” 四百杀手,好似四百野狼,朝大棚内奔袭过来,周围一些险死还生的苦役脸上带着惧怕的表情,纷纷做鸟兽飞散,只有宏兴几百个被方苦拉来做守卫的苦役,脸上充满冷峻,大吼一声,在陈豪南的呼喊下,结成阵势,于四百杀手对抗起来。 “殿下此地不可久留,请速速上马撤退啊。”大棚内一名吓得瑟瑟发抖的微胖官员,颤抖着声音说道。朱棣冷冷瞪了他一眼,指着不远处奋不顾身做殊死搏斗的宏兴苦役们朗声说道“本王孩儿们正在英勇杀敌,本王又岂可贪生怕死,朱治听令,你带领血狼卫速速保护大家撤退。” “孩儿愿与父王征战杀敌,死战不退,血狼卫听令,保护我五妹还有一干官员撤退。”说完朱治一把抢过身边一个侍卫手中钢刀,上前一步站在朱棣身边,虽然手脚有些发抖,但是朱棣从这个儿子眼中却发现一种和自己很像的情愫,叫坚定! 微微一笑,朱棣轻轻拍了拍朱治的肩膀,这个大儿子自小喜静不喜动,不像老二一般早早跟自己征战沙场,让他心中的一杆称时不时左右摇摆,但是今天这一役,以前那个让自己不怎么待见的长子,终于让他刮目相看。 啪 “死胖子你放开我” “奸细,你个死奸细,我看你往哪跑。” 大棚最角落处,王胖子肥硕的身躯,将董瘦子压得奄奄一息。终于在经过一番挣扎后,董瘦子怨恨的趴在地上,瞪着压在他身上一脸凶狠的王胖子。 “大胆,大敌当前,你二人既然敢起内杠,不想活命了。”朱治率先跳出来大喝道。 “世子冤枉啊,那伙杀手全都是东兴的人,会场守卫森严,如果不是这死瘦子,哦不是,董涛故意放行,又怎么可能让殿下身处险境。”王胖子急忙仰起头解释道,肥嘟嘟的肉脸挂满惊恐。 朱棣淡淡的扫了眼地上趴着的董瘦子,望了眼身边阴冷男子说道“留条舌头”后者会意的点点头,那绣春刀只是轻轻一挥,就传来董瘦子凄惨的叫声,他的手脚筋在一瞬间全被阴冷男子挑断。 悻悻的从地上爬起,王胖子脸上还挂着余悸,见燕王杀伐果断,不由为刚才表忠心摸了把冷汗,要是一不小心燕王连自己都砍了,他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你是宏兴石矿场的总监?”朱棣双手负于身后,盯着会场上的厮杀,淡淡问起身后畏惧的王胖子。 “小人正是” “那些战士可都是你们宏兴的监工?”朱棣指着死伤惨重,却仍然死战不退的宏兴苦役们说道。 摸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王胖子偷偷瞄了眼朱婉,早在先前他就问过方苦和朱婉的关系,直到从张少阳口中“无意”探听出两人有着“超友谊”接触,王胖子就多存了个心眼,很是坦白的道“回殿下,那些人原本身份是苦役,只是会场守卫不够,卑职从一个人手中借调过来的。” “哦?”朱棣惊咦一声,大感兴趣问道“何人?” “他叫方苦,南京人士,是几个月前发配过来的苦役,在他的训练下,其他苦役不但纪律严明,而且战斗力非凡。” “方苦?方苦?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朱棣轻声念道几句,就把眼神再度放向混战之中,虽然他此次视察只带来十几名血狼卫,但他朱棣什么样的风没吹过,什么样的浪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根本无法让他动容! 第三十三节;神兵天降 原本吓得直打啰嗦的朱婉,正要和一干官员撤离,当听到方苦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那坏坏的笑容,不知不觉停下脚步,大声说道“我不走,我要和父王大哥一起。” “胡闹”朱棣终于发火了,转过身重重喝斥道,这时候忽然从四面八方各个要道上冲出一批人马,手拿钢刀气势汹汹朝大棚奔杀过来,显然来者不善。 “看来本王这条命,有人势在必得啊。”朱棣嘴角微微上扬,对眼前劣势并不放在心上,那种临泰山之崩而不色变的气概,让周围一干直打啰嗦的官员稍微提起一点底气来。 “血狼卫听令”朱棣淡淡的语气却充满杀戮之气唤道。 在周围严守以待的十八名的侍卫齐声巨吼,朱棣继续说道“保护好世子、郡主,还有一干官员。” “誓死拼杀,死战不退!”十八声巨吼响彻整个会场,血狼卫,燕王朱棣苦心栽培的亲卫,总计人数只有四百人,各个都是身经百战,刀口舔血的英勇战士,最大的战绩是四百人跟随朱棣直捣残蒙一个小部落,击杀三千人,虏获物资无数,在整个大草原上,只要那血狼旗挥舞的地方,就只有闻风丧胆的敌人、 十八条身影好比十八只恶狼,爆吼一声冲向来犯的敌人,钢刀漫天飞舞,一颗颗硕大的头颅带着临死前的不安掉落在地。 朱棣凝视着会场上的乱战,最终眼神停留在高台附近,凶猛异常的司徒剑南身上,此人一边奋血浴战,一边不忘指挥杀手从各个地方突围击杀朱棣。见到朱棣眼神中寒光闪烁,站在他身边的阴冷男子紧紧手中绣春刀,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大棚中,加入前方厮杀,目标,司徒剑南头颅。 小树林里,张少阳和鹰钩鼻互拼了一刀,两人各自退后三步,才稳住身形,听到会场上爆发出来的冲天喊杀,张少阳面色一变,不在和鹰钩鼻纠缠,就往身后会场奔去。 一道呼啸的破空声从张少阳后背传来,想也不想横刀抵挡,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就见鹰钩鼻一记阴损的撩阴腿踢了过去,张少阳面色大变,守刀回退五步,冷眼瞪着满脸狞笑的鹰钩鼻。 “想回去?没那么容易!”鹰钩鼻张狂的说道,这时候张少阳也不想跟他废话,他可是知道这次会场来的全都是大人物,如果稍有差池,他和方苦都脱不开关系。想到这里,也不废话,脱下身上黏人的破布片,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跟方苦不同,张少阳裸露的上身布满狰狞的伤痕,其中一道从肚脐眼一直延伸到脖子处的刀疤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现在让开,或许你还能逃命。”张少阳或者着手腕,慢慢上前走来,冷声说道。 嘴角浮现出一丝嘲弄,鹰钩鼻依旧站在那,纹丝不动看着张少阳逼近。 忽然张少阳动了,身形好似电光火石般飞速奔向鹰钩鼻,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张少阳手中尖刀从下往上在他眼前好似飞火流星闪动。 “血鹰三杀,鹰击长空。” 冰冷的话语一字一语从张少阳口中迸发,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就好似来自于地狱的勾魂使者,充满阴森,血腥。 站在鹰钩鼻身后的张少阳,单膝跪倒在地,手中尖刀撑在地面上颤抖,大口喘息了一会气,没有转过头,张少阳自顾自离开,身后是呆立在那鹰钩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可思议,修长的脸庞,一道狰狞的刀疤显得格外诡异。直到张少阳走后不久,当几缕寒风掠过,鹰钩鼻身体轰然倒下,双眼瞪的老大,死不瞑目。 会场上,阴冷男子身形好似游龙般,在厮杀的两方中不断穿梭,他的步伐很诡异,仿佛鬼魅般带着阴柔气息,时不时闪电般出手,一名名杀手不知不觉被解决了生命,但奇迹的是,周围杀手依旧没注意到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煞神。 悄无声息来到奋力搏杀,以一敌三的司徒剑南身后,阴冷男子嘴角浮现出一丝残忍,眼神中带着点点狂热,那犹如勾魂镰刀的绣春刀轻轻一划,就朝司徒剑南脖根扫去。 过多了刀口舔血的生涯,或许养成了一种对死亡气息的敏感,司徒剑南猛然低下身,只感觉头顶一阵清凉,半空中散落的发丝让他后背情不自禁被冷汗浸湿。一击无功,让阴冷男子微微诧异,没有多余的动作,收刀竖劈,一气呵成,整个动作犹如行云流水,快捷、简便,让司徒剑南感觉全身寒毛竖了起来,这一刀对于弯着腰的他,躲避实在太困难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微胖的身影重重撞在阴冷男子身上,强大的冲击力让他一个锒铛一刀劈歪,紧接着那道微胖身影死死抱住阴冷男子的腰大声喊道“剑南快跑,你不是他的对手。” “虎子?”司徒剑南从死亡边缘捡回一条命,一个就地十八滚,闪到一边,看清救下自己的人正是他的左臂右膀笑面虎。 “不知死活的东西”阴冷男子皱皱眉,看了眼抱住自己给司徒剑南争取逃跑机会的笑面虎,手起刀落,绣春刀锋利的刀刃将他头颅砍了下来,鲜血溅满他一脸,不但没有丝毫杀人心悸,反而很享受的舔舔嘴角血渍,阴冷男子挣开笑面虎的束缚,大步朝怒目圆瞪,一脸不敢置信的司徒剑南走去。 “混蛋,我杀了你。”司徒剑南终于从笑面虎的死回过神来,怒吼一声,手中钢刀舞的密不透风杀了过去,附近一些激战的杀手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有几人快速解决自己的对手,也朝阴冷男子冲杀过去。 低垂着手中绣春刀的阴冷男子,环顾四周杀上来的杀手,嘴角残忍的高高扬起,就在那站着屹然不动。 从各个要道杀来的生力军,尽管血狼卫以一以当十,但毕竟蚁多咬死象,渐渐开始体力不支,放缓了手中杀戮的动作,开始缓缓退向大棚借助周围栏杆防守。 老巴子和王阎等人,指挥着苦役们做起殊死搏斗,但敌人的凶残,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没经过正统训练的苦役相比,虽然人数上站着优势,依旧开始节节败退。 “小阎子,苦老大还有少阳哥跑哪里去了,老子快不行了。”老巴子一刀砍死一个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杀手,摆摆脑后的小马尾,有些疲惫的说道。“他们估计也碰到麻烦了吧,老巴,打起精神来,这次咱们的表现燕王殿下可都看在眼里,事完之后荣华富贵有的是我们享受。”王阎扫了眼大棚内负手而立的燕王朱棣,眼神中散发出无穷色彩。这就是为什么朱棣会执意不退的原因,只要有他在,那些想出人头地的苦役,就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表现自己。 吐了口带着血丝的唾沫,老巴子看了眼不远处以一己之力独斗十人的阴冷男子,眼神中充满鄙夷,方苦曾经说过,在战场上如果你有张三丰这种武功,当然可以牛气冲天独砍千人,如果没那本事,能低调就低调,能群殴就群殴,别拿那狗屁信仰当回事,保住命才是实在活儿,你一风骚只有被群殴的份。 看了眼大棚内的朱棣,老巴子两眼珠贼溜溜打着转说道“小阎子你说的对,咱们边打边往后退些,免得燕王没看清咱们相貌,事后论起攻来咱划不来。”王阎和其他十四名小弟齐齐点点头,很有默契的边打边在大棚不远处徘徊,这就造成一个很好笑的场面,往往七八名杀手扑上前来,那十六个人就像打酱油般直接无视过去,而碰到落单的,十四个人把他扯到大棚不远处一起群殴,看的的燕王朱棣还直点头,暗道合则力强、分则力弱。 不管怎么说,此时整个会场虽然朱棣等人是主场作战,但无奈不是猛龙不过江,忽然跑出来的潜伏人员加入,还是让司徒剑南那边造反派占起上风,短短半盏茶时间,当血狼卫中有几人不幸战死,朱棣这边形势急速下降,杀手们正在进行最后一阵总攻。 大棚内,朱棣转过头望向自己一脸坚强的大儿子,还有满脸无畏的小女儿,抿嘴笑道“你们两个怕吗?” 朱婉看了眼外面喊杀震天,血流成河,缩缩脖子畏惧的吐吐小香舌,朱治犹豫了一会,点点头,但是眼神中依然坚定不移。将朱婉搂在怀中,朱棣轻轻拍拍朱治的的肩膀,只是说了句意味深长的“很好” 看了眼角落里的官员,除了王胖子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撅着脑袋扫视战场,其他数名官员,少的手里提着桌椅身体在那瑟瑟发抖,老的假装气定神闲,但可以清晰发现眼角正在拼命抽搐,见此状况,朱棣无奈的苦笑一声。 在乌鸦拼命嘶吼下,杀手们终于冲破最后一道阻碍,当最后一名血狼卫惨死群殴,就好像数十彪形大汉刚从牢里放出来,正好在空荡荡的小巷子里发现一名长得极度漂亮小妞的眼神,一个个争先恐后,提起手中家伙就朝大棚里冲。 唰的一声,朱棣抽出腰间暗藏的软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刚强气势,屹然不动看着朝自己这边冲来的杀手。 “司徒剑南的你个小.逼崽子,跟你苦爷爷玩无间道,我擦你大爷的,带这么多人砸爷爷场子是不。” 一声巨吼,犹如平地炸雷,大棚内包括朱棣,眼神齐齐望向入口处大片火光,就见方苦骑在一头水牛身上,身后震耳欲聋传来无数牛蹄迸发声,威武朝会场大棚处杀去。 哞 数百头公牛齐齐仰天狂啸的场景,不稀罕! 数百头公牛血红的眸子瞪着你,喘着粗气,不可怕! 数百头公牛身上绑着刀剑、铁锹、粪叉.... 那如果这些条件综合起来,场面就波澜起来了 驾驭着“媚娘”也就是宏兴唯一一头母牛,号称夜驭百夫的“后”级生物,方苦身穿一件破破烂烂的棉袄,脸上满是风霜,手中举着一个粪叉,就好像战三英的吕布一样,英姿飒爽,气势直冲九霄杀奔过来。 “苦老大来了,兄弟们干死这群操蛋的” “操,是苦老大,咱宏兴的大哥来了,兄弟们杀狗有肉吃啊” 站在大棚内的朱棣,看到犹如神兵天降的方苦,心中没有半丝喜悦,他更多的是一种震惊,究竟这个少年有什么魅力,他的到来,会把一群已经丧失战斗力的苦役,从新焕发出狼性。 第三十四节;风骚二人组 在母牛媚娘的带领下,一干公牛燃烧起它们为数不多的激情,发疯似的在会场上狂奔。 不错,那些杀手的确身手高明,杀伐强横,但是一头牛拱了你一下,难道你要拱回来吗?当然并不排除这样的狠人,但是面对全副武装,就差武装到牙齿的公牛群,不被撞死已经祖坟冒青烟,没被上面刀剑划到已经可以躲在角落偷笑,就好比刚刚有一牛人,连砍七人颇有种一骑当千气概,看见忽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抢自己风头,杀红眼的他还就是跟一只畜生较起劲来,直吼吼就冲上前去,只见一道黑影一闪,他还没看清什么,自己就挂在一根粪叉上面,摇啊摇,摇到小时候的外婆桥上面。 公牛群的出现,冲散了造反派的总攻,加上宏兴苦役们精神上的兴奋,劣势稍微扳回来了一点,毕竟造反派人数摆在那里,朱棣这边早没了一开始主场优势,东兴的上来被全部秒杀,宏兴人马死的也差不多,虽然方苦这招神兵天降起到了一定作用,但对大局没有什么深刻扭转。 不愧是司徒剑南的头号马仔,早在方苦使用公牛阵的时候,乌鸦就敏锐察觉到事情不好,早早潜伏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准备雷霆一击,而这个机会现在终于让他逮到了,距离大棚不远处,这一片区域现在是真空地带,而乌鸦此时手中握着匕首,正缓缓摸了过去。 骑在母牛媚娘身上,方苦当着意气风发,如果现在给他一个美女安插在前座,想必他的“激情”更加奔放。在媚娘的雌威帮助下,方苦完全不用担心会有生物靠近自己,手中一个粪叉舞的好比吕奉先的方天画戟般,手中无一合之将,转眼间,大批造反派注意到方苦的战略意义,眼神中凶光毕露,也不管周围对手,径直朝方苦杀去。 见自己风骚之气这么吸引“怪物”的仇恨值,方苦拍拍媚娘的脑袋示意它低调下,随后摸摸下巴没几根胡须,望着悍不畏死的造反派朝自己冲来,脸上挂着一种贱贱的笑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就听在他身后一阵响亮“哞”紧接着百蹄奔腾,就见数十头公牛,身上绑着厚厚一摞烟花、爆竹,长长的引线好像一条火蛇在燃烧,奔腾朝方苦眼中的“怪物”冲去。 噼里啪啦,带着一种迎新年的喜庆,一朵朵艳丽的烟花在人群中爆发出应有的绚烂,漫天的哭喊声,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勾勒出一种怪异的画面,让大棚内无论是各大官员,还是燕王、世子,脸上都带着欢快的笑容。 “父王,他叫方苦,他叫方苦,很厉害的,那个哈赤的第一勇士的头颅就是他取下来的。” 有机会让自己父王喝方苦打个照面,更何况还是方苦英勇场景,朱婉自然拼命吹嘘起方苦有多么多么厉害,直夸的勇比吕布,智比诸葛,帅赛潘安,好在朱棣只是关注会场上的战况,并没有仔细听,不然怎么会猜测不出自家女儿怀春的小心思? 当方苦正意气风发,享受着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的意境,把头别向大棚,准备让朱棣好好看清自己的长相,没想到方苦却看到贼兮兮好似小偷的乌鸦,满脸狞笑绕道大棚后,身子一扑直杀向朱棣项上人头。 “燕王小心” 方苦爆吼一声,无奈远水救不了近火,本想一粪叉抛过去扎死乌鸦,但是自己几斤几两方苦还是知道,万一乌鸦没弄死朱棣,反倒让自己弄死... 朱棣听到方苦呼喊,立时警觉的扫视四周,当看到乌鸦凶神恶煞朝自己扑来,朱棣手中软剑一抖,正要刺过去,就见一道黑影急速掠过,重重刺在乌鸦小肚皮上,连带他整个人钉在了墙壁上,一把颤抖的刀柄在乌鸦小肚皮上格外扎眼,张少阳缓缓走了过去,将那把尖刀抽了出来,很帅气的将乌鸦死不瞑目的双眼合上,看都不看朱棣一眼,挡在他身前朝方苦挤眉弄眼。 这是跟方苦学的,一般越是有野心掌权人,就是喜欢很拽的“高人”,而曾经几次月下谈心,方苦和张少阳分析,在北平励精图治的燕王朱棣,绝对是个有野心,不安分的主儿。 果然朱棣上下打量了一番张少阳的背影,含笑着微微点点头,眼神净是赞赏之色,当然内心惶恐,唯恐朱棣不吃这套,将自己一脚踹开的张少阳是不知道的。 经过方苦这么一捣乱,终于两边实力逐渐持平,而且因为司徒剑南被阴冷男子缠住,久久不能抽身指挥,方苦这边还小小占据了一点优势。 等公牛阵的效果终于渐渐平息,杀手们重新围聚在一起,方苦仔细看了眼不到四百人的队伍,朝看守大棚的张少阳打个眼色,后者会意的点点头,缓步走上前来,中途还不忘从一死尸身上将他腰带抽出,把手中尖刀紧紧绑好,和下牛负立的方苦站成一条线。 打个清脆的响指,朝宏兴的苦役们摆摆手,示意他们让出一个舞台,后者十分爽快的小跑守在大棚周围。从怀中掏出一块丝巾,撕成两份递给张少阳一份,方苦边将丝巾绑在脸上,边说道“把这个戴好,以免一会血溅到嘴巴里去了。”张少阳点点头把丝巾绑在脸上,两人保持同一步伐,一个手持尖刀,一个手持粪叉,昂首挺胸朝那四百人走去。 “父王,为什么咱们占据优势,他还要一个人去和几百人打斗了?”朱婉歪着小脑袋,有些纳闷的说道。依她对方苦的了解,后者绝不是那种头脑发热,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按她理想中的剧情,应该是方苦带着老巴子几百号人,在叫上几千号人,把那四百名杀手群殴致死,然后风风光光走到朱棣面前,呈上人头向自己求爱,想到这里朱婉小脸又羞红起来。 撇了眼满脸羞红的朱婉,朱棣自然不知道自家女儿正在思春,还以为是战局的扭转让她兴奋所致,意味深长的看着方苦两人孤傲的背影道“那小子准备给本王送个投名状。” 四百杀手,你望我我望你,最后眼神聚焦到方苦两人身上,感受道浓厚的挑衅意味,齐齐怒吼一声就举起手中武器杀向方苦二人。 “真武荡魔剑” “血鹰三式,鹰击长空。” 方苦、张少阳齐声狂吼,步伐不退反进,气势犹如长虹贯日,一个使刀作势上挑,一个使粪叉直捣黄龙,气势一往无前,两人合力既然把四百杀手气焰深深压下。 激战半盏茶时间,深陷四百重围的两人不但没有筋疲力尽,反而更加勇猛,两人背靠着背不断激扫来犯兵器,一把斩马刀力劈华山直奔两人头颅而去,张少阳反手举刀格挡,方苦手中粪叉犹如游龙狠狠一桶,一条鲜活的人命再度消散在天地之间。 大棚内朱婉看到自己如意郎犹如出笼猛虎,心中甜的跟抹了蜜似的,心向神往准备凭着自己三脚猫功夫也去多姿多彩一回,但却被朱棣狠狠一眼瞪回。看了这么多乐子,朱棣感觉自己好像被忽视了,虽然所有人都围绕他转,但他心里就是有种小小的别扭,想到这里他朝不远处老巴子勾勾手指,后者好像一条哈巴狗一样,脸上挂着惊喜、忐忑、诌媚小跑过来,当听到朱棣需要一面鼓,老巴子连忙把胸脯拍的跟打锣似的,要不是担心朱棣用不惯,估摸着他还会以身做鼓好好奉献一把。 当一面大鼓抬到朱棣面前,敲两下试了个手感,还感觉不错,朱棣随即爆吼一声“前方的战士,本王为你们击鼓助兴。”说完一通鼓敲的昏天暗地,好似杀猪的剁肉一样节奏快、稳、准,不愧是行军战旅多年,怎么也有两把刷子,当然也不否认朱棣时常用这招蛊惑一些新兵蛋儿,让他们更加卖力杀敌。 耳边响起劲爆的节奏,方苦感觉好像回到前世,自己坐在电脑旁,玩着网络游戏打帮战,公会yy里响彻震耳欲聋的将军令旋律,时不时会长坐在电脑那头哄着自己女朋友,让她发几声嗲,让一干禽兽变的更加禽兽来。虽然现在没有发嗲的声音,但方苦抽眼瞄了下大棚的的朱婉,原本以为后者双手杵着小脑袋满脸崇拜望着自己,谁想到却看到他和一个猥琐胖子,在那“打情骂俏”,怒从心来,方苦爆吼一声,情感受挫,让他战斗力狂飙,将粪叉有意无意向大棚一抛,带走几条鲜活人命插在朱婉身边朱治脚下,吓得他胖脸煞白,方苦开碑手三势齐发揍的一干杀手哭爹喊娘,让张少阳这个主力输出沦落道辅助控制的地位。 话说司徒剑南,这个被大伙遗忘的孩子,此时在大棚不远处一个灌木丛中蹲着,双眼血红瞪着风骚无比的方苦二人组。他很幸运但是也很不幸,幸运的是他终于摆脱了阴冷男子的纠缠,趁着局势混乱,偷偷躲到一边伺机而动,不幸的是当他准备振臂一呼,在组织一次总攻势拿下朱棣的人头,却发现自己已经成了孤家寡人。 第三十五节;人肉炮弹 经过一炷香时间的厮杀,当朱棣重重敲完最后一个旋律,方苦凶神恶煞将一个杀手脖子扭断,两个人硬生生将四百号杀手全部杀死,身上血迹斑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在地上死尸身上将手中血渍擦干,方苦和张少阳对视一眼,伸出拳头轻轻一碰,虚弱的两人相互搀扶朝大棚走去。 其实以一挡百,并不是一个神话,打群架主要看的还是精气神,有状态弱者会变强,没状态你就是神也沦落成“菜”,这批杀手之前就经过一番殊死搏斗,早就精疲力尽,主事的司徒剑南、鹰钩鼻一个被杀,一个潜伏在暗处,没有人做有效的指挥,士气上就大大衰退,在加上方苦的火牛阵,把众杀手弄的提心吊胆,一惊一乍加上持久作战,本就是强弩之末。 反观方苦、张少阳,一个潜伏良久,精气神倍儿的足,另一个虽然和鹰钩鼻大战一场,但是在作战的时候大部分都是方苦做主力输出,所以两人的默契配合,才会大破四百杀手。 朱棣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双手鼓掌,走出大棚迎接归来的两位勇士,虽然血狼卫死了十几人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但是能见到两个少年侠士,他觉得还是不算吃亏。朱婉跟在朱棣身后,羞红着小脸,低着头紧紧抱住朱治的手臂,脑海中所想的都是方苦如果一会大胆向自己示爱,自己究竟是保持少女的矜持而拒绝了,还是直截了当的答应了?不过貌似后者太便宜他了,而前者朱婉担心方苦一气之下以后都不来找自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边朱婉想入非非,那边相互搀扶的方苦心里可就不太好受起来,他可不知道朱治的身份,朱婉和他亲昵的摸样,完全是继方情之后的又一把刀插在了他心窝上,而且这把刀还严重的伤及了方苦自尊,因为至少方情没被他浑身上下摸遍,还不算彻底是他女人... “方苦?我认得你,那天在狩猎场,可是大放异彩啊,本王曾经说过,只要你来我帐下,必定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今日你又救本王一命,说吧想要什么赏赐,只要本王范围内,必定满足。”朱棣满脸微笑,双手负立于身后说道。他想起了方苦就是当初选择断后,带领数万近卫军成功从天灾中逃出的神奇小子,加上今天方苦表现优异,让朱棣十分高兴,故而一反常态,让他随意提出要求。 嘴角轻轻上扬,方苦看到朱婉和朱治亲昵的样子,感觉身心前所未有的疲惫,淡淡一笑自嘲说道“贱民得罪大将军蓝玉,开罪于圣上,故而被流放北平。当年的雄心壮志,现在想想不过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幼稚的很,今日侥幸帮助了燕王殿下,也是殿下您洪福齐天,吉人自有天相,方苦不敢邀功只求安安稳稳渡过下半辈子而已。” 说完不理满脸惊诧的朱婉,还有意料之外的朱棣,方苦拍拍张少阳的肩膀,不看拼命打眼色的陈豪南和王胖子,转身就准备离开。 “方苦,你这个混蛋。”朱婉大喊一声,泪水情不自禁流了下来,本来听到自己父亲许诺,朱婉小心肝就好像有两头小鹿不断乱撞,期盼的偷眼瞄着方苦,没想到最后等来这个答案,在朱婉耳中无疑就是方苦不想承担起责任,而畏缩潜逃。 朱棣诧异的看着自己掌上明珠掩泪跑开,心中升腾起无数问好,忽然一个可怕的场景让他目眦具裂,拔出腰间软件大吼“大胆恶贼,给我放开婉儿。”就见司徒剑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忽然跳出,快速制住心神不宁的朱婉,那只粗糙的大手捏在朱婉细小白皙的脖子上,仿佛随时准备辣手摧花。 方苦听到咆哮,疑惑的转过身就见到朱婉被擒的画面,心中一团无形怒火瞬间冲破他的意识,就要扑上前去,却被司徒剑南咆哮在场不敢动弹。 周围布满层层手持刀枪的苦役,将司徒剑南里三层外三层包围起来,见到这种场景,司徒剑南没有半分惧怕,相反脸上挂着无比狰狞的笑容狂吼道“你们过来啊,过来啊,老子有这个娇滴滴的美人儿郡主做陪伴,就算下地狱也值得了,哈哈” “司徒剑南,放开郡主,我可以保你不死。”被张少阳强拽着的方苦,终于冷静下来,双眼死死盯着张狂的司徒剑南,双手紧紧成拳,上面青筋可怖的盘起。“不错,只要你放开婉儿,本王答应饶你不死。”这时候朱棣也开口了,他不允许自己的最宝贵的女儿受到任何伤害。 “哈哈到了这种田地我还在乎活不活吗?老子告诉你们,今天我司徒剑南要让你们一个个都后悔,永生永世后悔。”司徒剑南仰天狂笑,看的出来此时他的情绪极度不稳地,手臂不时用力紧掐朱婉咽喉,让她呼吸都感觉困难起来,看着远处焦急的方苦伸出手轻声叫唤道“方苦,父王,救我,婉儿...好难受...” “婉儿你不要怕,我一定会救你的。”朱治大声说道,双拳紧握,恶狠狠瞪着司徒剑南。方苦在那很不屑的看了眼身材微胖的朱治,他真想一个烽火连城甩出去揍的他连他妈都不认识。 “司徒剑南,说吧什么条件你才会放开他。”方苦也不啰嗦,直接切入主题,司徒剑南见他一脸愤然,玩味的笑道“你很在乎她?”说完手上劲道又加重几分,疼的朱婉黛眉紧皱,看的方苦等人心疼不已。 “不错,只要你放开他,我愿意充当你的人质。”貌似古代没有人质这一说法,但是方苦也顾不得这么多,反正司徒剑南也不笨,应该能理解自己的意思。果然司徒剑南一阵张狂的大笑,邪笑道“跪下,不然老子捏死这个小妞。” “司徒剑南你找死是不!”张少阳上前一步大声咆哮道,司徒剑南也不答话,只是手上微微用力,朱婉不禁疼的连连娇呼,让方苦、朱棣恨的咬牙切齿。 噗通 在众人不敢置信的情况下,包括神情疯狂的司徒剑南,见到方苦二话不说,双膝就那么直截了当跪下,眼神中齐齐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情绪。 “小苦”张少阳轻轻拽了下跪倒在地的方苦,发现他纹丝不动,见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便伫立在他身边不在说话起来。朱治是明白其中调调的,男儿膝下有黄金,见方苦这么果断为自己妹妹跪下,这种男人值得他这个燕王长子高看他一眼。 “方苦,你给我站起来,方苦”见到方苦二话不说为了自己的安危而跪下,朱婉脸上此时溢满了泪水,她心里既高兴,又有种淡淡的愧疚,和方苦的一些接触,她知道后者是那种心高气傲的人,自己,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真的很重吧,这是朱婉此时内心唯一的想法,也就在这一刻,这个从小备受呵护的燕王掌上明珠,从此全心全意爱上这个肯为他跪下的男人。 方苦的跪下,司徒剑南心中并没有升腾起一种快感,反而感受到手上小妞身上散发的浓浓情意,让他内心更是怒火中烧。 “方苦,你屡次坏我好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今天我就要你眼见你的相好死在你面前。” “哈赤王子,他是哈赤王子,小的们赶快去追,只要将他击杀,老子重重有赏。” 抢在司徒剑南动手前,张少阳忽然跳出来指着司徒剑南身后空荡荡一片黑暗爆喝,四周老巴子等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中净是疑惑之色,在被张少阳重重踹上一脚之后,连忙举起手中刀剑吼吼的冲上去。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在过来老子就把这小妞杀了。”司徒剑南连忙喝退老巴子等人,随后眼神紧紧盯着方苦,一只手朝后面招招大声说道“大王子赶紧过来,我手中有朱棣的女儿,她可以保我们不死。” 见半天没有回响,司徒剑南嘴角浮现出一抹邪笑,他猜测出这肯定是张少阳故弄玄虚的手段。 忽然,朱棣一把抢过身边老巴子手中握着的粪叉,高高向上抛去,直插司徒剑南身后一片空荡荡地面。条件反射性的侧过头望去,一直蓄势待发的方苦犹如出笼饿虎,将离他最近的朱治一把抄起,在后者胡乱挥手,惊恐的面色下,一个过肩摔,在半空中划过一条绚烂的黑影,随着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朱治好似“炮弹”般直砸司徒剑南。察觉中计司徒剑南猛然回头,就见一张吓得通红的胖脸,在自己瞳孔中不断放大,最后重重压在他身上,失去了知觉躺在地上。 “大哥”朱婉脱离了司徒剑南的挟持,满脸惊慌的拉扯地上纠缠在一起的朱治,发现两人全部被撞晕过去,不禁怒从心来,双手叉腰,对不远处喃喃自语的方苦骂道“死小苦,臭小苦,你拿什么不好,为什么拿我大哥当沙包丢过来。” “额我好像有闯祸了。”方苦和张少阳面面相觑,眼神微微一交流,在张少阳的掩护下,没等朱棣发飙,方苦运起梯云纵以极快的速度掠回自己小屋,准备打包行李,暂时跑一个地方躲躲风头。 第三十六节;祝寿 洪武二十六年,转眼又是一年,对于方苦来说,去年实在发生太多事情,今年是唯一一个没有亲人陪伴的年夜,还好认识了张少阳一群人,自己这个年夜似乎也不太寂寞。 转眼两个月过去,冬去春来,似乎方苦的厄运也就此结束,朱棣恨宽宏的并没有和他计较把大世子当沙包丢出去的过错,而朱标貌似也没来找方苦麻烦,至于朱婉倒是鸿雁传书过几次,但是方苦不大喜欢写信,最后朱婉也就没想过和这头猪玩浪漫。 董瘦子经过查探是无辜的,但由于东兴出了这么多奸细,朱棣给了他点银子就让他告老回乡,可怜这位和王胖子斗了十几年的总监,没捞到一生风光,晚年还被断去四肢经脉,算是彻底沦落成废人了。 王胖子这次算是得偿所愿,因为会场之上表现不俗,直接破格提拔成太司府府丞,至于这宏兴总监职位,原本是陈豪南的,不过想不通他为什么会直接请辞,只是要了些银两就告老回乡去,或许是那一晚见到血腥过度,失去了当年雄心的猛虎起了一丝闲云野鹤的日子。 总监之职不可能空着,在王胖子强力推荐下,方苦毫无阻碍当上了宏兴总监,至于张少阳则当上了守卫统领,老巴子一干人全都成为监工,来了个咸鱼翻身,特别是方苦三连跳的经历,更是在宏兴被视为传说,一种不可被超越的传说。 东兴在经过这次变迁,人口急剧减少,在方苦的手腕下,有管事刘伯贵照应,宏兴大批苦役入主东兴,加上几次死敲猛打,东兴那个三十出头的新任总监,从此唯方苦马首是瞻,自此铜落山这方圆千里,燕王朱棣的话都没方苦的管用,屹然成了一个土皇帝。 经过会场一役,方苦深知手上有批能打的小弟重要性,由东兴出兵器,宏兴出人,经过十天的残酷选拔,挑出了三百核心骨干,命名为残杀卫,直接听令于方苦命令,战斗力在张少阳和方苦倾囊相授下,比苦龙堂天谴小队更胜一筹。 这一天,天气微凉,铜落山百花待放,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雪后清新。 在铜落山附近一条小河流,方苦依旧是老样子,赤裸着上身,浸泡在水里,双目紧闭,简单的出拳、收拳,打熬着自己毅力和筋骨。 一粒小石子打在方苦身边,溅起朵朵水珠,听到一阵如银铃般的轻笑,方苦睁开双眼望去,就见朱婉在岸上羞红着俏脸,小脑袋低垂,摆弄着衣襟。 今天的朱婉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一袭粉红色罗裙,脚上穿着一双浅蓝色绣花鞋,跟平日相比少了几分华贵多了几分清新,加上那羞涩的模样更是透漏着一点清纯,俏脸上两朵红晕陪衬,气质中无形多了几分小家碧玉的感觉,格外惹人怜爱。 看见朱婉羞涩的模样,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圈,方苦略微思索就想到了当初就是这种场景,差点夺走她的第一次。 “小媳妇思春喽,来让小相公检查下身体。”方苦满脸淫笑的走上岸,朱婉狠狠瞪了他一眼,俏脸越加通红,低耸着脑袋就是不说话。见到此情此景,方苦这种花丛老手岂能不知小女生心思,羞涩嘛小苦哥懂的 二话不说,大步上前一把将朱婉扛起,不顾她大声尖叫,拍打着自己后背,方苦觉得这样还比较有“情趣”些,索性走到当初那个大石头,轻轻的将红到脖子根的朱婉放下,一个狼扑上去,厚厚的嘴村紧贴那小香唇,惹来朱婉一声轻嘤,象征性挣扎几下,也就紧紧抱着方苦后背主动迎合起来。 嘴里忙活着,手上功夫自然不能闲着,方苦将双手探到朱婉裙底,一阵摩挲,弄的朱婉娇.喘连连,不一会底下就湿润起来,如此大好机会,又怎能放过?方苦抬起头左顾右盼看清四周没人,给朱婉一个喘息的机会,紧接着一声狼叫,两人就在小河边,就着风儿吟唱,翻雨覆云起来。 连接的战斗,差不多持续半个时辰,念及朱婉是第一次,方苦也就没再主动交缠,抱着一脸媚态的朱婉,两人看着蔚蓝的天空,感觉幸福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小苦,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毕竟我们只接触过几次。”朱婉侧过身,趴在方苦怀里,在他胸上画着圈圈轻声问道。抿嘴一笑,方苦轻轻勾起朱婉小香腮,看着那一双清澈如山泉的眸子,温柔的说道“怎么会了,在我心中你就是最好的女人,漂亮,可人,温柔,还有一点点小狂野。”说道最后方苦是压低声音,在朱婉耳边轻语,右手摸上那一双不算傲人但绝对坚挺的双峰,朱婉一听立马知道他所指什么,俏脸再度羞红,直用小拳头轻轻敲打方苦胸膛。 初做人妇,朱婉渴望甜蜜,而方苦爆发出十二分超强发挥口才,直轰的朱婉笑颜逐开,脸上洋溢着甜蜜的幸福。当嬉闹一会,好像想起什么,朱婉看着方苦双眼温柔的说道“小苦,明天是我爹生辰,我想你去拜寿,贺礼我已经选好了,明天你直接带过去就好了。” “这个自然,岳父大人生辰,身为小婿定当拜寿,至于寿礼我心中有数,不需要你操心。”方苦捏捏朱婉小脸,轻声细语说道。朱婉原本不依,非要方苦将自己从大哥那里拿过来的用翡翠制造的救世观音像献给朱棣,最后见方苦执意不肯,在再三保证绝对让朱婉风风光光,这才哄的这小妞喜笑颜开。 当黄昏逐渐来临,见天色不早,因为明天燕王府会很忙,方苦也不准备留朱婉在这里过夜,当看到朱婉小心翼翼将那染血的亵裤收好,放进怀里。见她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知道是自己不好,方苦很细心的抱起她,最后交给风花雪月四婢,送她们上了马车离开宏兴矿场。 夜凉如水,直到方苦等人用完晚饭,王胖子派人来说明天是燕王大寿,各个官员皆可备寿礼觐见,要方苦好好准备一下。老巴子等人咒骂王胖子是事后诸葛亮一点也不逗人爱,方苦自然知道王胖子还是很够意思的,但毕竟太司府府丞也不过是个芝麻大小的官职,还算不上什么燕王集团核心位置。 方苦几个人围座在桌子上,喝着小酒,吃着花生打屁,张少阳跟方苦对碰了一杯,问道“小苦,明天你准备拿什么去祝寿?你看那燕王家的小妮子多好,为了你送来那么一大尊翡翠观音,可你小子就是假清高不要。丑话先说前头哈,咱宏兴地小底子少,没钱给你讨岳丈欢喜。” 翻了个大白眼,方苦丢进嘴里一颗花生,细嚼慢咽道“那玩意,你觉得的跟翡翠观音相比,朱棣会喜欢哪个?” “哪玩意?”张少阳疑惑的问道,见方苦意有所指的笑容忽然反应过来说道“你说的是那玩意?” “不错”方苦轻叩桌面,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说道。“那可是好东西啊,有了它在战场上会把握很多先机的,不行,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把那玩意进献给朱棣那老小子,之后的褒奖肯定丰富。” 拍拍一脸市侩的张少阳肩膀,方苦说道“那咱哥俩,明天给那满屋文武官员敲敲,鸟不拉屎的地方,一旦有只凤凰落地,照样红霞漫天。” 一大早,方苦怀里揣着一个长方形锦盒,带着张少阳、老巴子,坐着牛车缓缓开向燕王府。 在前世,方苦就梦想着哪天身价过亿,开着拖拉机走在长江大桥上,上面挂着市政府的牌子,哪个王八蛋不长眼直接用钱砸死他,可惜的是前世方苦还没有朝那一天开始奋斗,就被一道雷劈到古代来。前世未了的心愿,在今朝得以实现,让方苦还是蛮惬意的,原本方苦是可以做朱婉特地派人来接的燕王府马车,虽然不是富丽堂皇,但也格外精致,特别上上面挂着燕王府的牌子,在这北平城一亩三分地,没人敢不让路的,但方苦却独爱这牛车,要是让朱婉知道了,恐怕又是一阵苦闷。 来到燕王府外,早已停满长长一列豪华马车,方苦、张少阳早已把脸皮练得万毒不侵,丝毫不在意周围马夫嘲笑的眼神,将牛车停在一显眼位置,大摇大摆走进了燕王府。 报上了名号,那管家先是听到宏兴矿场总监之名,脸上起了一丝不耐烦正要摆手呼赶,当又听到方苦、张少阳这两个名字,眼神中充满一丝诧异,上下打量两人一番,叫了个家奴亲自带路。 “小苦,看来哥几个成上宾了哟”张少阳环顾四周,见好多人都是自个儿抱着礼物,在里面横冲直撞,见到自己这边有一家奴带路,齐齐侧过眼神,充满崇敬和羡慕望着方苦两人。 双手别在身后,做出一副轻佻模样大摇大摆,方苦脸上带着张狂的笑容,却小声在张少阳耳边说道“八成是朱婉那个小妮子作祟,咱们不要太张扬,最近几件事差不多把咱们推到风浪尖上,低调点。” 张少阳不笨,会意的点点头,先前抢二世子朱熙的功劳,自己等人可能就被盯上了,紧接着会场一役又大出风头,恐怕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早就开始密谋对付自己等人。如果可以低调,自然会让人觉得是在隐藏什么,这样更惹人怀疑,而方苦做出一副跋扈模样,只会让人觉得肤浅,降低警惕性。 第三十七节;宁江舟出现! 小厮把方苦三人安插到大堂就借故离开,方苦三人大摇大摆走进去,一身粗衣麻布就好像一只野鸡丢进孔雀窝,格外惹人注意,但来者都是一些身份高贵的世家大阀,或者就是高官大吏,上下打量方苦一干人一眼,就继续三五成群交流起来。 给张少阳两人打个眼色,后者和老巴子会意的点点头,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吃吃喝喝起来,方苦正正衣襟,走到那些肥头大耳笑的跟弥勒佛似的官员寒嘘起来。凭借着老道的谈吐,加上时不时无意间扯出和朱棣的“暧昧”关系,这些城府极深的老狐狸,对方苦这个后起之秀也是笑脸相迎,在经过一连串的金钱炮弹,很快方苦就和这些人打成一片。 终于等到口干舌燥,到了午时,在朱婉的陪同下,身后跟着朱治还有一个眼神锐利,和朱棣长得有七分相似的魁梧少年伴随,朱棣脸上挂着淡淡微笑,一件金黄色蟒袍加身,显得格外大气、恢弘。 “我等恭祝燕王殿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愿我北平之地,安居乐业,永享太平。” 大堂内所有人躬身下拜齐呼,不得不说朱棣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王爷,最起码方苦两次听到迎接燕王的时候,后面都会为北平祈福,单从这小小的细节来看,朱棣比那些久居京城,只会嘴上摆出一副圣贤模样的王爷强太多。想到这里方苦不禁怀念起那位拼死保自己性命的太子殿下,如果不是他自己恐怕真的人头落地,来北平已经快半年了,都没有他一点消息,也不知道他身子好点没,刻意站在大堂最角落的方苦陷入了沉思中。 “本王寿诞,何劳诸位大驾,今日诸位大可尽兴吃喝,来人上酒。“ 朱棣走到大堂首位处居高临下坐下,大手一挥,数十名长相不错的侍女端着佳肴鱼贯而进,底下众位宾客默契的随着自己身份论资排位,方苦三人放眼望去,貌似大堂内任何一桌自己都没资格坐上。 正准备离开大堂,去院子内找王胖子一起坐下,也图个自在,这时一道俏生生的身影挡在方苦三人面前,方苦认得他,正是风花雪月四婢之一的风儿。 “方公子请留步,大世子让你去那一桌就餐。”说完风儿朝前一指,方苦放眼望去,心里唏嘘不已,那桌酒席上面座的人都是一些北平重臣,掌管着北平财政、农业、工商各个领域,光是看一眼就察觉到气场的不同。 见方苦脸色有些犹豫,风儿自然知道方苦心中所想,掩嘴轻笑道“莫非姑爷是不敢过去?”冷哼一声,方苦也不答话,给张少阳两人丢个眼色,示意别丢脸,自己大摇大摆走了过去,随后风儿也很照顾方苦的面子,给张少阳两人也在大堂内找了两个位子,让老巴子兴奋的满脸通红,体验到了一把人上人的感觉。 当快走到那气场极大的一桌酒席面前,忽然一行人落座在上面,方苦一见,差点就准备转身离开,不为别的,就因为一道阴冷的眼神现在正死死的盯着自己,正是二世子朱熙的头号大将陈凯。 “小苦快点过来,位置给你留着了。”一道热情的呼喊,正是大世子朱治,微胖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不由让周围宾客齐齐诧异的看向满脸淡然的方苦、 要说方苦这人优点还是很多的,但他最引以为傲的是那种临泰山之崩而不色变的修养,这不是方苦今生锻炼出来的,而是前世带来的。想当年方苦读高中的时候,也算风骚一朵花,最引以为傲的是自己这边六七人,去别的学校进行切磋,谁知道别人不按江湖规矩出牌,硬是拉来上百口子助阵,当场就把方苦这边几人吓得不轻。后来方苦很淡然的靠在街道一颗树旁边,点支烟在那吞云吐雾,样子十分淡然,而且眼神中还有一点点不屑,望着那上百号口子,最后别人摸不到他底子,硬是每一个人敢上前嚣张半句,最后铃声一响全部散开。 事后方苦那几个哥们奉他为神人啊,其实只有方苦自己才知道,那次其实他自己也吓得不轻,两腿直打啰嗦,靠在树上是脚软走不动了,至于脸上虽然没表情,但是内衣全部被冷汗浸湿了。 十分淡然的走了过去,大大方方走到朱治旁边,在方苦另一边落座的魁梧少年,脸上尽是玩味的笑容看着他。 看到陈凯站在魁梧少年身后,方苦转念一想,便猜到眼前这少年身份,朱棣次子,传闻性格极其凶残,能生撕猛虎的猛人二世子朱熙。 “来来,我为大家介绍下,这位就是在会场之上,大发神威,以两人之力,大破四百杀手的好汉,现就职宏兴矿场总监一职的方苦。” 朱治拍着方苦的肩膀,朝周围宾客介绍道,方苦很谦逊的朝大伙抱拳行礼,除了朱熙主奴脸上没任何表情,其他人都纷纷报以善意的微笑。 “今天见到各位大人,方苦内心激动无以复加,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方苦脸上挂满虚伪的笑容,举起酒杯说道,当看到朱熙拿着手中酒杯把玩,为了怕自己尴尬,特意又加了句“我先干了,大伙随意。”说完仰头一杯酒见底,“好好,方兄少年豪气,本世子算见识过了,不过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为什么又自称步差钱了?”朱熙笑盈盈看着方苦问道,直指当初平原一役,方苦抢他到手人头之事。 微微一笑,方苦抱拳道“二世子有所不知,卑职有个小名就叫步差钱,而且这名字比方苦叫起来大气,所以一般在外做了啥事,都是以这个名字相称。” “是吗?大哥真是好手段,这次江舟受教了。” 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方苦脸上笑容逐渐凝固,缓缓回过头来,就见宁江舟抿嘴在那淡笑,虽然他的样子很从容,但是方苦却发现他的双肩在不断耸动,显然是强忍着满腹怒气。 “贤...贤弟,你不是在苏杭一带做生意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方苦强挤出一丝笑容,起身亲热的走上前去说道。“承蒙苦龙堂一干大哥照应,小弟在苏杭一带混得如鱼得水,当然也知道了大哥原来曾经也那么威风过,只是不知道我该叫你步大哥了?还是方大哥?”宁江舟说完冷笑一声,走到对面一桌酒席之上坐下。 当初他出到苏州,人生地不熟,准备先去京城,按照方苦的指示去找苦龙堂,不想却被他家族以前的仇人追杀,好在情急之中宁江舟躲进一家妓院,这才逃得一命,后来那批仇人不知道怎么就联系上苦龙堂,准备把宁江舟揪出来,正巧秦汜就在苏州,最后结局宁江舟自然没有跑掉。在自报名号的情况下,自然没人管他这个北平三大世家之一少主的身份,毕竟此地离北平路途遥远,北平三家的手还伸不到这么长,之后抱着试试的态度,宁江舟报出方苦的名头,当秦汜见过那支穿云箭,就大概知晓了“步差钱”的身份,二话没说,一巴掌抽在宁江舟仇家脸上,从此昭告宁江舟乃是苦龙堂贵宾,自此宁江舟在苏州无往而不利,所以早早的就完成了家里交代的事,回到了北平。 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宁江舟就准备好好谢谢方苦,但接连的两件事却打击的他困苦不堪,一者自然是陈斌,也就是陈家少主送来的方苦当初接近他们的目的,至于第二个,则是燕王当年入主北平将宁家一块田地囊括,改造成练武场,说好了每年交一笔租金,但一欠就是十几年,每次找要都说军费紧张。现在因为宁家在南方做生意,资金运转不开,如果不得到这笔钱,对宁家的打击将是伤及元气,为了此事宁家老爷子不知道困苦多少个夜晚,另外两家虽然很慷慨资助了一部分,但毕竟杯水车薪,但要同气连枝一起找燕王府讨个说法,一来三大家主皆以老迈,没了当年锐气,二来燕王彻底成长起来,根本不需要和他们谈什么条件。 见宁江舟望自己的眼神,比陌生人还要陌生人,方苦内心不禁隐隐作痛,经过一番接触,他把这个曾经的跋扈大少是真心看待成兄弟,他一直害怕着那层窗户纸捅破,却始终无法避免这一天的到来。 朱治从朱婉口中知道方苦和宁江舟的事,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有些事发生了,但并不能代表什么,或许还有机会补救。”诧异的看了眼这个长相微胖的大世子,对于他除了之前的误会,几次接触下来方苦对他也谈不上恶感,最起码比那个满脸阴笑望着自己的二世子朱熙强太多,所以方苦示好的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晚,卑职疏忽了,让大世子受伤,真是罪该万死。” 微笑着摆摆手,朱治说道“这不能怪你,情急之中,当行非常事,在说苦兄弟为了我家婉儿,而不惜牺牲尊严跪下,这件事我和父王都相当感动啊。”方苦抿嘴一笑,并没有说话,对于有超前意识的他,下跪这种事并没有多大忌讳,比如在大学里,他就经常看到男生像女生跪下表白,或者一些综艺节目为了提高收视率,主持人联合组团下跪,只要有足够的回报,方苦并不在乎这些表面上的虚伪。 第三十八节;突闻噩耗 朱治淡淡一笑,随后在他的照应下,方苦坐在酒桌之上也不算太尴尬,除了那位二世子朱熙时不时来几句绵里藏针的话,其他一切都还好。 当酒过三巡,朱棣在首位上起身举起一杯酒,声如洪钟说道“今日本王高兴的很,来于众位同乐。”说完一饮杯中美酒。 “谢燕王殿下” 众人纷纷起身,满饮杯中美酒,这时朱治率先离开座位,旁边小厮很乖巧的递上一个锦盒,微笑着将锦盒打开,一块烂木头模样的树干,呈现在大伙眼前。 “哈哈,大哥莫非是最近手头比较紧凑?父王大寿既然只送块烂木头,当真贻笑大方。”朱熙见到朱治锦盒内之物,放声大笑起来,在寂静空旷的大堂中显得格外刺耳,方苦从这一细节,算是真正看出了燕王府两世子之间的关系,他从朱婉口中听出了些朱熙对他那个长兄的仇视,却没想到已经达到一种势如水火的地步。 朱棣对他这二儿子出口放肆感到一丝愠怒,反观朱治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淡淡的微笑,好像并没有在意朱熙的讽刺,声音轻柔说道“二弟你这就有所不知,此物名叫龙香木,产于海外仙岛蓬莱,世间极为罕有,我也是偶尔之下才得此异宝,听说此物能镇压邪魔,清心宁神,更主要的是有延年益寿之功效。” 朱熙讨了个没趣,虽然大堂内依旧鸦雀无声,但他仿佛也感觉到宾客眼神中传来的耻笑,忿忿不平说道“上回婉儿送来一尊七巧玲珑塔赝品,谁知道你手里的烂木头是真是假。” 本来坐在朱棣身边的朱婉,听到自己二哥把话题扯到她身上,还说方苦千辛万苦弄来的七巧玲珑塔是赝品,当场怒不可遏,跳起来大声说道“二哥,说话得有证据,你凭什么说我那尊七巧玲珑塔是赝品,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明儿我就去你赤虎卫搅得天翻地覆。” 被朱婉指着鼻子大骂,让朱熙不禁有些尴尬的摸摸鼻梁,对这位小姑奶奶,他可是领教过,绝对的说一不二,她真要将自己军营搅得天翻地覆,自己还真拿她没办法,谁叫自己父王最宠爱这小妮子了。 “北平城谁人不知,七巧玲珑塔乃是宁家传家宝,父王曾经多次找宁家购买他们都不给,你一个小妮子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在说,现在宁家大少正好就在此处,大可以让他出来作证。”朱熙得意洋洋说完这一番话,立马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过来“五郡主所送的七巧玲珑塔,的确乃是我宁家传家之宝,乃是我亲自相赠送我一位好友,后转送给五郡主。” 看到宁江舟在那面无表情自斟自饮,朱熙脸色阴晴不定,狠狠瞪了他一眼,只得自讨没趣坐回座位,狠狠灌酒。 方苦有些感激的望向对面那一桌的宁江舟,正好两人眼神相碰撞,看到他眼神中的漠然,方苦心里顿时升腾起无限愧疚。 朱棣收起那根龙香木,很是高兴的拿在手中把玩,同时不忘勉励几句朱治,看到大世子和燕王殿下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在场宾客一些投机者心中不禁开始打起小九九来。 有了朱治的开头,一些世家门阀,或者其他藩王派来的代表,纷纷将礼物呈上,无不是金银珠宝,珍稀古玩,在或者就是奇兵宝刀,让人目不暇接。感受到时间差不多,朱熙给身后陈凯打个眼色,后者会意的点点头,离开大堂,当在回来的时候手中端着一个长方形锦盒,朱熙起身将锦盒接过,单膝跪地,打开锦盒,一把三尺长剑印入众人眼帘,只见这把长剑样式古朴,剑身微微发红,微风轻抚,既然隐隐有种虎啸龙吟之声,让一些大堂内坐在角落的宾客纷纷驻足观看。 “儿臣前些日子击杀一伙残蒙小队,虽然他们首领人头被五妹搅乱抢去,但却缴获一把绝世宝剑,经人鉴定乃是当年汉高祖斩白蛇起义,所用无双之器赤霄宝剑。” 听到朱熙一番介绍,满堂皆惊,相传赤霄剑乃是王者之剑,在西汉之时,王莽谋朝篡位之时就消失不见,没想到今日却在此刻见识到这绝世宝剑之风采。 当虽是这么一说,还是有些心思敏锐之辈,更看重的燕王朱棣的反应,据说持此剑者,当问鼎天下,现在大明朝野刚刚发生两件大事,如果燕王朱棣接受此剑,那其心可昭日月啊。 朱棣起身接过朱熙手中赤霄,拿在手中轻抚,脸上却没有欢喜之色,反而越加凝重,良久才缓缓说道“我大王兄朱标,身为太子之尊,无奈,唉此剑本王将择日命人送往京城,埋葬于我王兄坟前,希望他能保佑我大明江山,千秋万代。” “啊痛煞我也!” 朱棣话音落下,大堂内忽然传来一声悲鸣,就见方苦形如疯虎,捶足捣胸,仰天喷出一口鲜血,趴在地上不断抽泣。 “小苦” 朱婉见心上人这副模样,连忙上前查探,朱治也面色大惊,不知道为什么方苦情绪会突然激动,连忙唤大夫上前听诊。 张少阳和老巴子抢先朱婉一步将方苦扶起,见他面色惨白,形容凄惨,张少阳手指在方苦身上穴道连点,让他静神舒气,过了半响,终于心中一口浊气缓了下来,推开张少阳等人,方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自己没事,回道座位上朝朱棣抱拳道“太子对方苦有知遇之恩,救命之恩,再造之恩,突听噩耗,悲从心起,请殿下莫怪。” 朱棣点点头,语气很是赞赏道“难得你有情有义,本王又岂会降罪于你,本王在后堂为皇兄建立了一处祠堂,一会宾客散去,叫婉儿带你去上一柱香。” “谢殿下恩典”方苦双膝跪倒在地,真心实意为朱棣叩了个响头,起身回到座位上,虽然大堂内气氛被方苦这么一闹,凝重了许多,但是朱棣欣赏方苦这么有情有义,在刻意的几番起身敬酒,气氛又活跃起来。 扫视了眼高谈论阔的满堂宾客,勉强挤出丝笑容,应付酒桌上的敬酒,宁江舟眼神看向喜笑颜开的朱棣,流落出一丝犹豫。想到在家因为怄气卧床不起的老父,狠狠一咬牙,宁江舟猛然从座位上起身,来到朱棣面前跪下,朗声说道“宁家特献一宝,祝燕王殿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见到宁江舟上前,朱棣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诧异转瞬而过,笑着说道“原来是宁贤侄,本王于你父亲可是莫逆之交,不用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对于朱棣这么给面子的话,宁江舟只是浅浅一笑,却并没有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张布娟,将其铺垫在地上,上面用鲜血写满了长长一连串名字。 “这些乃是我宁家上下几百口人的姓名,当年殿下初到北平,曾借用我宁家万亩山地做练兵只用,扬言每年都会付给我宁家一部分租金。原本我老父念及和燕王殿下的交情,这钱也就算为我北平城安危敬上一点绵薄之力,奈何这次我宁家南下经商,亏损大半,又因为冒进,导致陷入几笔大买卖抽身不开,现在家族资金实在流转不开,如果没有大笔钱财注入,我宁家定然破败,还请殿下怜悯。” 宁江舟双眼死死盯着朱棣双眼将这番话说完,狠狠在地上连磕数个响头,大好的气氛一下子变的诡异起来,人人都看向面色阴晴不定的朱棣,看看他究竟怎么处理这件事。要说北平三大家,也算是朱棣安稳北平的不二功臣,在几次比较大的讨伐中,如果没有三大家的协助,恐怕也就没有现在风光的燕王,如果朱棣故意找寻借口,拖欠宁家的钱,导致宁家的破败,必定会被安上一个狡兔死走狗烹不可同富贵的骂名,对他以后的名望肯定会有所损伤,但是出钱?开玩笑,燕王这几年大肆招兵买马,府上银钱老早就呈现赤字,就算把燕王府变卖了,也筹不出这么大一笔钱。 沉默良久,朱棣微微一笑说道“宁贤侄,宁家的危机本王也很是担心,想当年本王初到此地,时局混乱不堪,如不是宁家慷慨相助,本王真有些束手无策。要不宁贤侄先去内堂稍后,等到宾客散尽,自会在商议此事如何。” 朱棣刻意放缓语气,果然博得大部分人赞赏,心中直念燕王仗义,但好像吃过不少这种拖字诀,这次宁江舟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甩了句“商场如战场,刻不容缓。”跪在那就是不起身,气的朱棣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也不在做声,只是小口抿着酒,就这么和他耗着。 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双发就这么僵着,一些世家大阀,未免被卷入其中,纷纷推脱还有要紧事等着办,起身告辞,不一会先前还高朋满座的宾客,一下子冷清下来。 “你这厮真是好生无礼,我父王说了自会给你个交待,你还像臭牛皮一样赖着,莫非是要本世子唤人将你乱棍打出不可。”朱熙横眉怒目大喝道,宁江舟冷冷看了他一眼,一副视死如归模样,就是在那跪着纹丝不动,气得朱熙一把将陈凯腰中宝剑抽出,一剑砍了下去,正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宁江舟身前,将那柄剑稳稳抓住。 第三十九节;宝贝 鲜血一滴一滴,滴落在宁江舟脸上,抬起头,当见到方苦昂首挺胸,用手掌死死抓住朱熙手中的宝剑,仿佛场景又回到当初方苦舍生将自己抗在肩膀上,度过一晚的时光。 “大...大哥,你这是何苦。”宁江舟声音有些发颤说道,方苦抿嘴朝他一笑,转而使出化劲势将朱熙宝剑卸到一边,附近陈凯见方苦胆敢对主子无礼,苦苦找不到机会的他当场一喜,一掌夹杂强烈的破空声,轰击在方苦后背上,却被早有防备的张少阳一剑挡住。 低垂着手,方苦犹豫一番,还是让满脸惊慌的朱婉亲自包扎,见朱熙一脸怒气就要发飙,方苦忽然放声大笑说道“燕王府二世子,难道就是一个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莽夫吗?未免也太让人贻笑大方吧。” 恨恨的摆摆手,朱熙给陈凯打了个眼色,退到朱棣身后,将宁江舟从地上扶起,方苦也不看面色铁青的朱棣,轻轻问道“宁家亏空多少银两?” “回大哥的话,八千万两,只要有八千万两,宁家立马龙腾九天,财富可保子孙三代一世无忧。”有了方苦壮胆,宁江舟腰杆也挺直许多,朗声说道。微笑着点点头,方苦抱拳朝朱棣说道“方苦有一两全其美的办法,一来燕王府不用为筹银伤脑筋,二来宁家也能度过这次难关。” 朱棣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轻抿一口酒,缓缓吐出一个字来“说”。环顾四周,方苦眼神停留在朱婉给自己包扎伤口的那张丝巾上,从上面撕下来一角来,伸出食指轻轻咬破,用鲜血在上面写了个一千万两,落款“方苦”二字,将丝绢交给宁江舟,方苦说道“这是一千万两,你拿去先用做周转,相信也可以先撑一段日子,三个月后宏兴、东兴两家矿场会各自在拿出二百万两来给你应急,半年之内为兄会在给你六千万两,至于剩下的八百万两,你就自己想办法去。” 大堂内众宾客见方苦在一丝绢上随意写上一千万两,就说能换成真金白银,不由心中嗤笑不已,暗道方苦得了失心疯,朱棣和方苦有过些交情,还不至于认为他大发神经,但也猜到方苦不会无理取闹,震惊他出手豪爽的同时也静静等着他怎么收场,唯一不协调的就是二世子朱熙的放声大笑,看方苦的眼神就好像一个乞丐,向一富豪吹嘘自己有多少银钱般。 宁江舟不知道方苦这是何意,但想到他不可能加害自己,郑重其事将那块丝绢收好。方苦一眼览进世态炎凉,微微一笑朗声说道“想必贤弟心中也在埋汰为兄,随便拿一件东西糊弄你吧。” “江舟不敢,大哥神通小弟领教过了,翻手为雨覆手为云,弟,望尘莫及,大哥这番做,肯定是另有深意。” “别跟我玩这套,你这马屁十年前我都不玩了,实话告诉你,只要你将这块丝绢带到南京城,任何一家钱庄自然会提钱给你。至于凭什么,就凭我苦龙堂财大气粗,就凭这苦龙堂是我当年一手创建起来的。”说完方苦环顾四周,不理会众人心头上的震惊继续说道“至于宏兴,东兴两家矿场,乃是直属于燕王府,里面的钱财,方苦身为总监自然不敢贪污,宋晓旭,你给我出来。” 方苦这一声大吼,原本在大院内以后辈身份和王胖子交杯盏酒的宋晓旭,身子骨猛然一震,赔笑着向王胖子道了声“不好意思”紧紧怀里藏着的几件小宝贝,一阵旋风似的小跑到大堂内,当见到平时那些看都不正眼看自己的大官们,齐齐把眼神投射在自己身上,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镇镇心神,宋晓旭大步走到方苦面前,低着头恭敬喊道“苦老大你喊我?” 宋晓旭,就是东兴铁矿场总监,原本在董瘦子当权的时候,他只不过是厨房里的伙夫,在东兴被宏兴强势入侵之后,第一时间选择投靠方苦,见他乖巧聪明,还有一点点小忠心,方苦就将他扶持到了东兴总监这个位置。 点点头,方苦伸出手,宋晓旭会意的将自己一直贴身保管,连王胖子要求一窥都不给的大铁盒递给他。将铁盒打开,方苦走到朱棣面前单膝跪下,从里面取出一物双手递给他道“此物名叫老花镜,卑职发现许多人因为年老眼花而无法看清书上字体,特用树脂为原料做成此物,凑近观看,可将字体放大,乃是一难得宝贝。更重要的是此物所需原料铜落山满山皆是,造价也十分低廉,完全可以量产。而我大明江南一带名士学子甚多,眼花之辈更是繁多,假如这宝贝一旦被人发现其神妙,定当趋之若狂。” 见方苦吹的邪乎,朱棣将信将疑将那老花镜铜柄处捻起,眼睛凑到玻璃片上一看,顿时感觉头晕眼花,有种反胃感,方苦连忙再度说道“恭喜王爷,王爷在此物测试下,眼睛那是一等一的好,如果真要知晓这宝贝的好处,那还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前来一试。” “老夫虽然不敢称作德高望重,但是这眼睛早在几年前就不顶用了,小友不如让老朽一试如何?”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方苦向后面望去,一名年纪约莫七八十岁的老者,衣着朴素,先前和他坐在同一桌上,经朱治介绍才知道这貌不惊人的老者,乃是北平城总管水利的司薄大人陈龙,在北平城兢兢业业干了数十年,平时商量会议,朱棣都要亲自搬来一把椅子让他坐下工作,可见地位之高。 向陈龙行了个弟子礼,方苦微笑道“陈老作证,这世间还有谁人不服。”说完将朱棣丢过来的老花镜呈上,陈龙颤颤巍巍接过,放在不满皱纹,浑浊的老眼上,当身边一家奴递过一本账簿,左楸右瞄之后,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朝朱棣拜上一拜说道“禀殿下,此物奇宝啊,真乃当世一绝,有了此物,老臣可以在为殿下鞍前马后几年了。” 满堂皆惊! 在陈龙说出这番话后,整个大堂所有人无不交头接耳,有些平日里和陈龙交情不错的官员上前准备借那老花镜一试,却被陈龙小孩子模样嘴巴一厥,直接拒绝。 “敢问小友此物多少银钱,老朽身无长物,家中只有三亩薄田,如若不够,老朽愿打下借条,日后一定偿还。” 摇摇头方苦抿嘴一笑说道“陈大人为官数十载,家中却只有三亩薄田,为国为民,如此高义,方苦佩服。这老花镜先前方苦就说过,造价极为低廉,这一副就送给大人,就当大人为我北平城百姓操劳一生,方苦孝敬的一丁点小心思。” 陈龙对手中老花镜爱不释手,见方苦说免费送给自己,而且面子上给的也相当足,也就不在矫揉,只是抱抱拳朝他一笑,就退了下去,虽然没有直说三亩,但是从陈龙笑容中,方苦就知道自己在这北平城又站稳几分,一个老花镜能换到一个老臣的好感,方苦感觉这趟买卖真他吗太值了。 朱婉诧异的看着方苦铁盒子一大堆奇形怪状的玩意,将一小木盒取在手中把玩,方苦走了过去,从她手中将木盒拿过来,当碰到她手指的时候,方苦心中恶作剧心理升起,在她手指上轻捏一把,立马将朱婉羞的满脸通红,好在是背对着朱棣,这才没让他看出端儿来。 扬扬手中木盒,方苦朗声解说道“此物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火柴,其造价如果批量生产,更是一文钱都花不到。”说完,方苦将小木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摞白色小木棍,只是于寻常木棍不同的是,上面首端有团黑色物事,朱婉伸过鼻子轻嗅,皱皱眉头说道“火药?” 方苦也不答话,取出一枚小木棍,也就是火柴,轻轻在木盒侧面一划,一朵艳丽的火花升腾起来,朱婉不禁大叫惊奇,就连朱棣的眼神都被吸引过去。 接着方苦又展示了牙刷、香皂等等一些现代十分常用,又简单易做的小玩意,算是给在场宾客开开眼界。好在前世方苦小时候住的是个四合院,常常和小玩伴东跑西跳,对什么东西都追根究底,虽然不是很精通,好在一些简单原理还是知道,没想到穿越到古代,还成了一发家致富的好手段。 收起这些在这个时代人眼里称为宝贝的东西,方苦笑道“殿下,您说卑职这些小玩意如果量产,我宏兴,是不是就成了你麾下最赚钱的买卖?” 轻咳一声,朱棣从美好构陷中回过神来,沉吟一会,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没想到本王倒是小瞧了你小子,小小年纪,有勇有谋,甚是难得,本王这燕王府正好缺一侍卫首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父王,这个位置您不是说让陈凯来担当的吗?陈凯追随我燕王府几年,一向忠心耿耿,父王让一后来者居上,怕是寒了手下人的心啦。” “父王有道是有能力者先上,这方苦不但英明神勇,而且足智多谋,更是有经天纬地之才,只怕诸葛孔明在世都没他厉害,乃是我大明朝一等一的俊彦。如果向二哥所说论起忠心,当初在会场一役更是舍身忘死救得咱父女俩周全,这么好的人才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在说那陈凯,二哥不在的时候就给我脸色看,假如真让他觊觎咱府上亲卫队首领一职,以后婉儿的日子怎么过呀。婉儿不依,婉儿不依嘛” 朱婉拉着朱棣的手腕拼命撒娇,见到这种场景,不光连朱棣都看出自己宝贝女儿对方苦有一丝情意,就连满堂宾客都看出点端儿了,都想着宴会散去,是该跟方苦好好套套近乎了。 “承蒙殿下看重,方苦无以为报,今特献一举世无双之宝,相信凭殿下盖世神威,依仗此宝,今后料敌机先,战必胜!” “哦,天下还有这等异宝?如果此宝真是举世无双,这燕王府亲卫队首领一职,就由你担当了。”朱棣见方苦很上道的抛给自己一个台阶,瞧了眼身边憋屈的二儿子,摆摆手大声笑道。 第四十节;神秘老僧 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方形锦盒,方苦环顾四周,见所有人眼神全聚集在自己身上,这种感觉很不错,他很喜欢。 “敢问王爷,因为现在出示的物品意义重大,如果可以的话,卑职希望能单独呈现。”方苦郑重其事说道,朱棣放声大笑说道“这满堂宾客,净是我北平重臣,没什么大不了的,尽管呈上便是。” 朱棣这么一番话,当场把大堂内气氛点燃,众宾客眼神中皆流露出丝丝士为知己者死的情绪。 心中暗暗感慨朱棣手腕,方苦也不在做作,将锦盒打开,一金属圆柱模样物事印帘于众人眼前,看此物外表并非精致,模样也很是普通,怎么看都和宝物联系不到一起,朱熙本来张开欲言,在度嘲笑方苦一番,却被陈凯一个眼神制止住,要知道刚才方苦献上的东西每一件不是平凡之物,但又有哪一件在这个时代是寻常宝贝了? 将那圆柱形东西拿在手中把玩,这件物事一个头大一个头小,两端都有一个先前老花镜镜片模样的东西,朱棣不禁诧异问道“此物难道也是一种老花镜?” 方苦抿嘴一笑说道“假如燕王身在此处,却可略尽数里之外任何情形,这对军事战略又有何作用。” “假如本王可以知晓对方排兵布阵,或者营帐内虚实,本王将利于不败之地。”朱棣沉吟一会,朗声说道。 方苦将朱棣手中圆筒倒转个头,让他手持小孔部位说道“殿下可把眼睛伸向这圆孔处,看看有什么奇异之事发生。” “父王不可,儿臣观此物像是一种火器,如果这方苦狼子野心,加害父王,我等当束手无策,父王三思啊。”这时一直沉默的朱熙跳了出来大声说道,说完还不忘朝方苦瞪上几眼,如果眼神能杀死人,恐怕方苦都不知道被朱熙杀了多少回。 原本看自己二哥一直针对自己心上人,朱婉内心就气呼呼的,闻言当场发飙,就要指着他鼻子骂回去,却被身边朱治拉住拖向身后,向前走一步抱拳道“二弟担心甚是,儿臣愿意替父王一试此宝物。” “我,我也愿意。”风头被自己大哥抢去,朱熙连忙也上前说道。 见两个儿子这么乖巧,朱棣微微一笑说道“我相信方苦应该不会加害本王,不然在会场一役,他有这么多机会却没下手,今日满堂宾客齐聚,他不会这么傻。”说完,满含深意的看了眼诚惶诚恐的方苦,将手中圆柱物事放在眼前。 全场屏息凝神,等着朱棣的反应,忽然猛然从座位上起身,朱熙吓得大吼一声“保护我父王”率先冲向朱棣,就要夺取他手中的金属圆柱,却没想到朱棣怒气冲冲将手放下,将一惊一乍的朱熙推到一边,大步走到大堂门口,把金属圆柱再次放到眼前。周围宾客不知所以,诧异的聚集在朱棣身边,方苦见此嘴角划过一丝微笑,对于朱棣这种反应,他早就预料到了,和宁江舟打个眼色,带着知道缘由的张少阳两人,四个人围在一张大桌子旁吃吃喝喝,好不乐哉。 朱婉从人群中遛了出来,四处张望,最后在角落里发现方苦身影,小跑过去拉着他手臂亲热问道“小苦,小苦,你给我父王的是什么东西呀。” 见四周没外人,方苦淫笑一声,在朱婉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说道“乖宝贝,来给相公亲一口,就告诉你。” 娇嗔一声,朱婉挥起小拳头不依的在方苦身上轻打,周围张少阳等人见这小两口甜蜜模样,纷纷露出鄙夷神色,宁江舟因为家族难事以被解决,又因为方苦慷慨,之前误会冰释前嫌,竖起大拇指佩服道“大哥就是厉害,京城有丁香姑娘和时嫣姑娘这么美貌妻妾相处和睦,来到北平还能一举拿下郡主,小弟真要向大哥好好讨教。” “丁香姑娘?时嫣姑娘?方苦你今天不把这事给我说明白,咱俩没玩。”宁江舟这无心之言,让朱婉一下子醋劲大发,向一头小雌虎般,狠狠怒视着满脸愁容的方苦。 狠狠瞪了眼不知所措的宁江舟,方苦眼神忽然变得十分柔情,也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朱婉。被他看了良久,最后涉世未深的朱婉,脸色羞红的低下头,宁江舟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小木盒递了过去说道“今日初次拜见大嫂,江舟没带什么礼物,这颗南海珍珠,虽然不是稀有之物,但胜在圆润硕大,就算小弟一点心意,大嫂切勿怪罪。” 一把将宁江舟手里木盒抢过来,开开递给朱婉,见里面躺着一颗大拇指般大小的珍珠,散发着淡淡白光,朱婉眼神骤然变的十分迷离,紧接着散发出幽幽的绿光,一把将珍珠抢了过来,坐在一边轻轻抚摸,感受上面的圆滑。 朝宁江舟竖起大拇指,几个人吃吃喝喝没多久,朱棣神采飞扬坐回位置,朱熙厚着脸要求试试这宝物,却被朱棣冷哼一声,吓得站在那颤颤巍巍。将金属圆柱细心放好怀里贴身收好,朱棣四处扫视没见到方苦踪迹,最后在身边朱治指引下,看到方苦一伙在那交杯盏酒,亲自走了过去说道“不知此物名唤何物,既然能将肉眼化为传说中的千里眼,当真神奇。” 见朱棣亲自走了过来,朱婉立马收起珍珠,来到他身边站好,方苦等人也连忙起身行礼,之后方苦抿嘴笑道“此物叫望远镜,卑职敢打包票,十年之内,此物无双,殿下现在所持乃是唯一一件。” 点点头,很满意的拍拍方苦肩膀,大手一挥,满堂宾客继续坐回原位,毕竟经过这几个插曲,燕王大寿岂能没有些助兴节目?不一会就上来一对歌妓,一番莺吟燕舞,将大堂内气氛推至顶峰。 因为先前体现出了自我价值,重新坐回位置,在陈龙不断感谢下,不断有高官,世家大族过来混个脸熟。轻车熟路和他们把酒言谈,和方苦接触后的人,纷纷赞赏这年纪不大的小伙子,为人处世却极为周到。 厌倦了周围环境的杂吵,跟张少阳等人打个眼色,方苦借故离开了大堂,准备到后院去转转,最好能找到朱标的灵堂,亲自烧上一炷香。 对于朱标的死,方苦其实早做好心理准备,毕竟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这些都是上天注定好了,方苦没有扭转乾坤的能力,只能默默为他祈福,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从刚才刻意推敲,方苦也知道了一些现在的京城状况,太子是在去年入冬之时忽然暴毙,朝野震动。因为感念太子,当今圣上一直没有从其他儿子当中,挑选一位来接替太子做辅国之用,弄的四方镇守在外的藩王蠢蠢欲动,时不时就往京城跑,让局势十分震荡。 而被方苦一直认为有大野心的朱棣,在这次却奇迹般的安守北平,没有一点动作,让方苦十分纳闷,不过这一招仔细想想,不争不抢,或许反而是最好的办法,毕竟会咬人的狗是不叫的。 经过询问,方苦来到朱棣为太子建立的灵堂,大步了进去,当看到那尊灵牌上清晰写着“长兄朱标之位”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方苦仍然感觉心里好像有块大石头,压的他快吐不出气来。 恭敬的在灵位前上了三炷香,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方苦肩膀一阵耸动,在看他脸上,泪水纵横。 朱标对方苦的人生无疑占了一块很重要的地位,当年如果不是他,方苦不可能起来的这么快,这位厚重长者,对待方苦一直如慈父般教诲,当方苦因为药草被悔一事而下狱,是他忍着病痛之体,为方苦求情。当朱元璋怒不可遏要当场对方苦实行斩立决,是他,拖着被病魔缠绕痛苦不堪的身体,以死相求,才让方苦苟延喘息,流放北平。 其实还有一件事方苦一直是知道的,当初被押解流放北平,一路上安枕无忧,显然不是蓝玉的性格,而方苦并没有受到刺杀,那时候蒋桓不可能有心思派人保护他,依照方苦的估计,定是朱标从中安排,这才让蓝玉罢手。对于这样一位培养自己成材的长者,方苦对他的感情不可谓不深,现在跪倒在他灵位前,想到曾今的点点滴滴,时过境迁,方苦的心真的很痛,很痛。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来到方苦面前,既然是一位身穿袈裟的老僧,看到方苦悲痛欲绝跪倒在前太子灵位前,在看他服饰也并非皇家中人,此子的身份不禁让老僧揣测起来。 “人死不能复生,先人已死,后人当勉力而生,成先人未完之基业,才能不负黄泉之下那双期盼的眼神。” 一道老迈但是浑厚的声音传进方苦耳际,将脸上泪水擦去,诧异的回过头,方苦看清身后站着一位双掌合十的老僧,虽然面容长相十分奇异,但还是很有礼的起身,行个弟子礼恭敬说道“大师所言甚是,晚辈着相了。” 那老僧一双三角眼半咪,看起来很是诡异的盯着方苦双眼看了半响,良久嘴角露出丝笑容说道“亲人仙去,悲从心来,本为人之常情。不过有一事贫僧倒是不解,还望小施主赐教。” “大师是否想问小子和太子是和关系?”方苦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说道,那老僧只是浅浅一笑点点头,并不答话。 “那小子只能说,太子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人,很重要,很重要的人,至于关系,二者并无关系。”朝老僧抱抱拳,方苦不在和他说话,朝朱标灵位深深一鞠躬,便大步朝灵堂外走去。 “方苦,生辰不祥,自幼生长于市井之中,为人机敏,城府颇深,曾为一三流势力白虎堂副帮主,后因为于蓝玉大将军手下乔家结仇,最后导致灭帮。其后不死,进入方家府邸,赐姓为方,两年厚积薄发,创建苦龙堂,力挫邪教圣火,先后得太子,大将军赏识,风头一时无两。后为帮皇长孙朱允炆顶罪,下狱,之后冲冠一怒为红颜,贪恋女色,引发京城大规模爆炸,先太子拼死保命,流放北平,永世不得回京。” 第四十一节;仪仗司 身后传来那老僧如背书般,将自己在京城所做过的事点点滴滴说了出来,脚步没有半丝停顿,方苦头也不回,继续大步朝门外走去。 那神秘老僧见方苦没有任何反应,脸色一征,很快恢复过来,朗声说道“听闻方孝孺家教颇严,你这娃儿,见到长辈就是这般态度?” 回过身方苦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淡淡说道“恕方苦礼仪不周,还未请教大师名讳。” 那神秘老僧摇摇头,双掌合十,闭上双眼转过身去,既然不理会方苦。摸摸鼻梁,方苦并不感觉尴尬,脸上露出一丝胜利的笑容,转过身真正离开灵堂。 方苦做事一向不按常理出牌,要说刚才神秘老僧一言道出他的来历,心中没有一点震惊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方苦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他不想让主动权掌控在他人手里,京城的是是非非没有让他领悟什么过深的道理,但是惟独这一点,他是深受其害,只有稳稳掌控主动权,这才能最大程度上立于不败之地。所以先前常人会以为他一脸震惊回过身质问,方苦却反其道而行,神秘老僧一开口,这主动权立马就回到方苦手里,神秘老僧或许就是察觉到这一点,这才不理会这狡猾的小狐狸。 回道大堂,正巧和朱棣四目相对,起身走到方苦面前,拍拍他的肩膀,朱棣朗声道“从今天起,方苦就是我燕王府侍卫首领。”不看附近陈凯阴沉的能滴出水来的面色,方苦单膝跪下大声说道“谢王爷厚爱,方苦定当鞠躬尽瘁,不负王爷所望。” 很满意方苦的回答,朱棣继续说道“而且,本王将宏兴于东兴两家矿场交给你打理,希望你能为我北平财政做出一番贡献来。” 抿嘴一笑,方苦答道“小苦的愿望就是让殿下您数钱数到手抽筋,将这北平城打造的和京城有的一拼的繁华之都。” “本王相信定有此日,不知在座诸位对建设我北平城有没有信心。”朱棣张开双臂,意气风发说道,满堂宾客尽皆跪下呼道“燕王殿下万福,愿我北平城繁花似锦,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哈哈本王相信,总有这么一天,总有这么一天。”朱棣开怀大笑说道,接着于众人拼酒,来者不惧,不一会便有几分醉意,被朱熙还有朱治扶近房间,场面持续火爆一会,直到夜色降临,天际漆黑朦胧,众位官员,和世家门阀才相继离去。 朝朱婉眉来眼去一番,方苦朝明天才走马上任,所以今晚还是要回宏兴,出门却被宁江舟强拉住,最后带着张少阳两人,来到烟花阁,每人搂着一只“金丝猫”在那肆意纵狂。 吃了几口菜,方苦拍拍怀里娇弱无骨的东瀛妞,后者经过良好训练,朝方苦抛去一个媚眼,就退了下去。老巴子看了方苦几眼,摸摸脑袋,知道接下来要谈正事,憨厚一笑说了句“苦老大,这个,这个我大老粗一个,啥都不懂,喊打喊杀还行,其余我就不行了。”说完不等方苦说话,抱着自己怀里面容娇媚的小妞,偷溜出去,做性福动作了。 无奈的摇摇头,方苦感到一丝丢人,见宁江舟并没有什么反应,便望向和怀里金发碧眼西域女子调情的张少阳,被方苦望的全身不自在,张少阳正义凛然说道“小苦,你懂我的。”说完勾勾手指,把宁江舟怀里一名西域少女唤过来,大摇大摆,左拥右抱离开了厢房。 “不好意思啊江舟,我这两个兄弟,性情有点不羁。”方苦尴尬的朝宁江舟说道,他现在恨不得拿大商飞影捅死这两个,不给他长脸的东西。摆摆手,宁江舟微笑道“大哥无妨,奇人自然有些独到之处,在说了,兄弟我在未遇到大哥您之前,不也是这幅德行嘛。” “不过说实话,兄弟这些时日变化的确和先前判若两人。”方苦喝了杯酒笑着说道,宁江舟撇撇嘴说道“几经生死,自然领悟到一些人生哲理,在这个世上,还是有着许多事需要我来承担的。” “好,说的好,兄弟既然能理解到这一层,来满饮此杯。”方苦举起酒杯朗声笑道,两杯相碰,满饮,方苦擦了把嘴角酒渍继续说道“我捣鼓的那些小玩意,准备以后批量生产之后,让你宁家来卖。” “这,大哥大恩大德,小弟无以为报,今后大哥有事,小弟定当万死不辞。” “你先别急着谢我,我来问你,你宁家应该还有许多积存的粮食吧。” 宁江舟哀叹一声,苦笑道“那倒是,实不相瞒大哥,如不是小弟老父财迷心窍,走错一步,我宁家也不会落得如今这番田地。” “愿闻其详”方苦颇感兴趣问道,宁江舟继续说道“当初我宁家得到消息,大将军蓝玉筹集粮食,以做北伐只用,我父亲便想从中牟利,花费大量银钱围囤了大量粮食,谁知道就在几个月前,朝中传来蓝玉意于谋反,一时间满朝皆惊,当今圣上以雷霆之势拿下大将军府所有人,其党羽全部击杀,一时间人人自危,我家族原本围囤的粮食自然销售不出去,最后又因为几笔大买卖需要现银填空,就导致了现在资金周转不开。原本我想以死求得银財救我宁家上下百余口,所幸天不亡我,大哥神兵天降,不但救下小弟,还后援我宁家燃眉之急,小弟内心感激之情无以复加。” 宁江舟自顾自说完,完全没注意道方苦听到蓝玉被诛杀脸色黯然下去,直到话音落下,见方苦面无表情看着手中酒杯发呆,询问道“大哥这是怎么了?”反应过来,方苦抿嘴笑道“或许是今天发生的事太多,有些累了,早点休息便好。”见宁江舟放下心来,方苦想起正事继续说道“江舟,你说如果我有办法将普通高粱酒,变的劲道十足,而且醇香无比,而且花费时间甚短,这样会如何?” “遍地白花花的银子呀,大哥你问这个干什么,莫非?” 方苦神秘一笑,在他耳边轻语一番,宁江舟脸色逐渐狂喜起来,正欲开口,却被方苦制止住,做了个隔墙有耳的手势,两人会心一笑,好像两只臭味相投的奸诈小狐狸,最后连番交杯盏酒,直到深夜,方苦借故矿场还有事没办完,便抛下奋斗的张少阳和老巴子,独自回到了宏兴。 第二天清晨,铜落山,鸟语花香,天空灰蒙蒙一片,站在断肠崖上方苦望着那旭旭而升的朝阳,将手中一块木板重重面前小坟包上,掏出大商飞影,龙飞蛇舞刻下“大将军蓝玉之墓”,一屁股坐在地上,从食盒内掏出白蜡点上,摆上一些果品,斟上三杯美酒,自己拿起一杯,望着墓碑怔怔发呆。 “你是英雄,这杯酒我方苦敬你。” 满饮手中一杯酒,将墓前一杯酒横洒在地上,方苦给自己斟上一杯,仰头喝下,声音中带丝哽咽说道“你对我真的不错,我在敬你一杯。” 一屁股坐在墓碑前,方苦拍拍小坟包,遥指远方说道“你看,那个地方就是京城,朱元璋活不了多久,他一死,只要燕王朱棣登不上皇位,必反,你拿不下那个位置,等我取下那天下龙兴之地,我一定为你盖间墓园。”说完方苦轻轻抚摸着墓碑上“蓝玉”两个字,直到山顶阵阵凉风将他吹醒,往往天空渐渐明朗,时辰不早,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方苦深深看了眼小坟包,转过身大步离去,一滴泪水悄然落下,溶进苍黄的土地上。 亲自驾着牛车,朝燕王府开去,方苦发现自己真有种很强的恶趣味,放着朱婉给他配的马车不座,就喜欢驾这种土里土气的牛车,放在现代,这就叫“牛b”。 来到燕王府,门口站着的是风花雪月四婢之一的风儿,很诧异朱婉为什么没亲自来,当家奴恭敬的牵着牛车,不住点头讨好说喂上好饲料招待方统领座驾,来到风儿面前,方苦这才知道,朱棣给朱婉找了个礼仪老师,教导她女学、礼仪,现在正在上课。不置可否浅浅一笑,方苦心中已经猜到这是朱棣看出了什么端儿,不禁感慨这个时代,和前世差不多的现实观,没家世、没权势,一切的一切只是徒劳,只是希望朱婉能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总有天能给他幸福。 风儿短暂的为方苦介绍着燕王府盘根交错的势力,跟先前和方苦猜的差不多,大皇子朱治和二皇子朱熙一向不和,因为朱治的厚德,对朱熙一而再再而三忍让,让燕王府众人一直认为将来的燕王继承人是勇猛善进的二世子。而方苦这个侍卫统领,要是准确来说,应该是仪仗司统领,顾名思义,就是燕王去各地公干,或者走访,带出去称门面的队伍,真正贴身守卫的是朱熙的赤虎卫,还有朱棣的嫡系卫队血狼卫。 从只字片语中了解到,这仪仗司其实还有个别名叫少爷招待所,是北平城各大和燕王交好的势力,为了替儿孙博个晋升之资,强塞一些不学无术公子少爷过来,朱棣没办法拂其面子,最后考虑到仪仗司这个特殊存在,就将这些少爷公子安排在里面,反正打起仗来仪仗司不用冲锋上前,撤退也是跟着朱棣一起撤下,而且为了照顾一些人的面子,大胜的时候也会安排点功劳分给仪仗司。 揉揉微微发痛的太阳穴,方苦不禁念叨“要下猛药啊” 第四十二节;家狗 跟着风儿七绕八绕,一路上四处打量燕王府侍卫布局,发现这些侍卫无一健壮青年,身上隐隐散发出一种杀伐气息,方苦知道这是真正经历过战场,才独有的气质。见方苦十分欣赏这些护卫,风儿嘴角浮现一丝苦笑,如若不是朱婉本意可以天天见到方苦,这仪仗司统领一职,说真的,还真是一烫手山芋。 走到后院特别开辟出来的一处校场,望着恢弘的场地,方苦内心充满一阵豪迈,微笑着说道“虽然兵不怎么样,但是这么好的场地,我相信一定可以训练出一批精兵悍将。” 掩嘴一阵轻笑,风儿指着校场后边一处院子说道“回方统领的话,这是燕王殿下血狼卫的校场,您的,在那后面勒。” 有些尴尬的摸摸下巴,方苦大步走过校场,当看到里面一排排整齐的队列,侍卫们脸上如刀削般的风霜,方苦第一次产生了一丝羡慕,心中对自己手下也越来越期待起来。 当走过校场,风儿停驻下脚步,望着不远处的院子对方苦说道“方统领,奴婢就送您到这儿了。”点点头,方苦示意她可以先走了,至于临走前风儿朝院子厌恶的轻啐一口模样,方苦看没看见,谁也不知道。 怀着一颗激动的心,方苦深吸两口气,把衣襟整整,轻咳两声,一边大步朝里面走,脑海中一边开始思索着开场话。 “哥俩好啊三桃园呀,四季财,五魁首,六六顺,七个巧,八匹马,九连环,满堂红。老马你输了,喝,快喝,别跟老子像个娘们一样。” “压的多赢的大,压的少赔的小,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话说啊,昨晚上,哥几个去烟花阁,那里面的女人,岂能用一个漂亮来形容,看的老子差点都泄了...” 当方苦踏进大院那一刹那,无数道吃喝笑骂声传来,当看到院子里上上下下三五成群聚满了人,一个个兴高采烈谈论着风花雪月之事,还有几人在那斗着蛐蛐,玩玩骰子,或者就是独自一人座那把玩手中鸟雀,一时间方苦大脑一片空白,他那壮志激昂的豪言迈语,现在想想,他感觉自己脸好红、好烫。 拍 一道惊堂木声响起,就见一身穿灰色长袍的男子,站在正中央,手中拿着折扇,既然绘声绘色讲起淫书黄段子来,周围原本杂吵的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蹲在附近有滋有味听了起来。 “哥们新来的吧,麻烦让让” 被人轻轻推开,望着那人搬着一小板凳,火急寥寥抢个头排好位置座下,方苦忽然有股一把火烧死这帮妖孽的冲动。 轻咳一声... 院子中央响起无数嗑瓜子的声响 重重的跺跺地... 众人全神贯注望着那眉飞色舞的说书男子 着火拉... 热烈的鼓掌声响起,底下群众强烈响应“在来一个” 额头上青筋狰狞突起,方苦深吸几口气,勉强压制住内心怒火的翻腾,走到一棵柳树下,折断一根柳枝,在手里掂掂,手感勉强还不错。 双脚重重蹬在地上,方苦身体微微前倾,好像一只出笼猛虎,面色狰狞冲向那一干人等,柳条划过无数道残影,不分任何人,直接一顿劈头盖脸猛抽,原本激情四射的说书,一下子变的好似地狱修罗场,到处充满哀嚎。 “兄弟们,敌袭,敌袭,快叫血狼卫的人过来,哎呦我的屁股!” 被砸了场子,找外人帮忙,方苦最讨厌的就是这一套,心中怒火中烧,手中挥舞柳条的力度加大几分,当看到几个人往院子外冲,运起梯云纵,方苦飘到门口,手中柳条好似游龙抽在他们脸上,将其抽翻,一脚重重踹在大门上,将院门紧紧关闭。 捏捏手骨,看了眼整整四百条躺在地上哀嚎的“家狗”,方苦眼神中没有任何怜悯,将手中柳条丢掉,横眉冷对,双手负立在那。 “兄弟们,他没武器了,大伙朝家伙上啊。” 不知道人群中谁传来这么一句话,大约还有一两百能起身的人,凶狠的将一切可见,带有侵略性的物品拿在手中,狞笑着朝方苦走去。 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方苦喃喃自语道“还能反抗,不错,还没彻底奴化。” 让这伙人都找到称手武器,如“狗奔”般朝自己杀来,方苦不屑的摸摸下巴,活动下手腕,运起梯云纵扑了进去,左突右闪,拳脚相加,一拳一脚轻松放倒一个,身子一侧躲过一个花盆,化劲势一甩,花盆砸向对方,又倒下一群,就这样好比虎入羊群,方苦越打心里的不快,就消散的越快。 前后差不多一盏茶时间,伸了个懒腰,方苦仰天呼吸了口新鲜空气舒服的说道“爽啊好久没这么多人肉沙包揍了。” 扫了眼底下横横竖竖一大片子人,有的昏迷不醒,有的努力挣扎几下,有的倒在地上,有的干脆直接趴在地上呜嚎,更有甚者捏着个兰花指在那哭天喊地痛骂方苦混蛋,但看到方苦眼神扫来,立马又老老实实闭起嘴巴来。 “臭小子,有种别跑,等血狼卫的人来了,就是你的死期。” 冷哼一声,方苦看向那个说话的人,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原本粉嫩的脸上现在青一块紫一块,看架势应该是这群人的头头。 “我问你,从我揍你们这群家狗,到现在差不多有多长时间了。”方苦冷笑着说道,话音刚落,一长得倒是有几分看头的健壮青年从地上爬起骂道“臭小子,你他娘的嘴巴放” 话还没说完,只见一道虚影划过,方苦身体飘到他的面前,直接一耳光抽了过去,力道之大让那人在半空中一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重重砸在地上,双眼乏白,嘴里直冒血泡,周围原本还准备叫嚣的人,纷纷闭上了嘴巴。 “我叫你们家狗,有没有意见,说话。”一脚踩在那健壮青年头顶,方苦大声咆哮说道,底下慢慢爬起的人脸上带着浓浓的愤怒,但是每一个人敢反抗说句话。 “连反抗都不会,被人打断了腿,只敢乱叫,你们就是家狗,知道吗,家狗,家养的一只看门狗,给老子说话,家狗们。”方苦彻底对面前这伙人失望了,没体力,他可以在短时间内提高,没战斗力他可以将武当,峨眉两大派绝学,甚至名震江湖的开碑手倾囊相授,可是一个人没了尊严,没了使命感,没了存在感,注定是个废材,扶不起来的废材。 当方苦正准备转身离开,像朱棣请辞,回宏兴当自己山大王,先前那个五官清秀的青年从地上爬起,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说道“你走吧,在不走血狼卫来了你插翅难飞。今日之辱我马武才记住了,他日必向兄台讨回来。” 诧异的上下打量这名倔强的昂起头的青年,方苦心中不禁重燃了一点儿兴趣,嘴角微微上扬说道“请问这里是仪仗司吗?” “不错,这里正是大明朝燕王殿下仪仗司总部。”那叫马武才的青年说道仪仗司,脸上散发出一种深深的自豪感,其他趴到在地的人,脸上也焕发出一丁点荣光。眼神老道的方苦自然看的出这是从内心发出来的感情,从这一刻他决定,他不走了,把一群家狗变成嗷嗷叫的野狼,方苦喜欢挑战。 拍拍手掌,方苦抿嘴笑道“好,既然是仪仗司,现在我自我介绍,我叫方苦,在今后的岁月里,你们这群在我眼中卑贱的家狗,就是我的属下,而我就是新任的仪仗司统领。我的朋友、兄弟、战友、手下,都喜欢叫我苦老大,或者小苦哥,我本人也蛮喜欢这个称呼,但是你们这群家狗不行,你们没资格这么称呼我,我只允许你们叫我主人。” 停顿一下,方苦扫视四周见有的人脸上充满绝望,有的人脸上充满冷笑,还有的是不屑,在或者就是漠然,这些人方苦内心都以有数,找个机会猛揍几次,表现好也就算了,害群之马,直接轰杀或者驱逐。真正一小部分让方苦看好的是以马武才为首的数十个年轻人,他们脸上的愤怒,在方苦眼里格外可爱,他喜欢这种不掩饰自己愤怒,血性为泯的人。 “好了,接下来我,哦不是,应该是本统领的人生格言,就是摧残你们那所谓的并不高傲的尊严,还有千疮百孔的肉体,直接打击你们的神经,让你们在痛苦中挣扎,在绝望中呐喊,这对本统领来说,比征服一个贞洁烈妇还要过瘾,还要有成就感。” 方苦这番话刻意带着一种阴冷诡异的语调说出来,果不其然,一些性格软弱之辈纷纷发出可怜的呜咽,有的甚至喊起爹妈,将自己带回家。 不屑的一笑,方苦正要继续开口,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躁动,一股巨力将大门踹开,率先走进来的正是陈凯,还有一干赤虎卫,接着就是一名身高九尺的大汉,听风儿介绍过,此人叫朱刚烈,王府家将,跟随燕王朱棣东征西讨多年,现为血狼卫统领。 看到这两人出现,地上躺着的一干人,纷纷来了精神,大声哭喊着方苦对他们施行残暴的武力,当方苦转过身,双眼中寒光闪烁,身上杀气猛涨,这才制住满院哀鸣。 “这位想必是血狼卫统领朱刚烈朱大人吧,我乃新上任的仪仗司统领方苦,刚才和属下们联络感情,如果打扰二位,实在抱歉。”方苦抱拳说道,那朱刚烈听说过这事,粗犷的大脸上带着几丝笑容说道“方大人,幸会,幸会,我等也是刚才听到院子里传来惨叫,所以才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那敢问两位大人,为何惨叫声持续半盏茶时间,你们才堪堪到来?”方苦笑里藏刀问道,朱刚烈这粗莽的汉子一时语塞,陈凯冷哼一声说道“一群废物,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 偷眼扫了下,身后那群人,见他们卑微的低下头,抿嘴轻笑,方苦说道“那陈大人不知敢不敢和本统领打个赌?” 冷哼一声,陈凯双手环抱,并不答话,但是方苦脸皮多厚呀,一点也不觉得尴尬说道“朱大人也可以参与进来哦” “方大人尽管明言好了,朱某一介莽夫,不会说话,哈哈”朱刚烈朗声笑道。 “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我仪仗司在这里摆下擂台,以一敌二,只要你们雪狼,赤虎两卫能攻占此地,方某愿意出资一百万两,作为两卫军费,反之,如果攻战不下,我要门外那个校场的指挥权。” 陈凯和看似莽撞的朱刚烈相视一眼,异口同声说道“一言为定”说完见方苦摆下一“请”的姿势,两人也不愿意在此地多留,便大步离开。 看了眼身后满脸不敢置信的马武才,方苦气运丹田大吼道“家狗,一群家狗,从今天起,每天老子都会狠狠操练你们,想要解脱,想要走出这个府门,你们听好了,只有死人,死人才有这个权利!” 第四十三节;群殴起~ 自从方苦那日放下狠话,自此整个仪仗司所有人,开始迎接起他们人生最悲惨的时光。 每天一大早,天才朦朦亮,方苦就会手持钢鞭,冲进仪仗司大本营,不分青红皂白,直接一顿鞭子猛抽。话说这钢鞭来头也不小,乃是方苦特地去牢房,找刘伯贵拿的,听说这鞭子抽在身子上,不会伤筋动骨,只会让受刑人格外痛苦,又因为鞭身经过特殊炮制,会让伤口瘙痒难当,每次方苦揍完人,这群“家狗”的睡意也没了。 之后方苦会将这群烂泥,强制性“打包”塞进牛车上,由张少阳一干人充当教官,每人配备钢鞭一条,将他们轰赶到铜落山,先是放狗咬,在或者就是绑在大树上让马蜂蛰,在或者就是负重蛙跳,方苦总是能每天变着法子折磨这群人,到了晚上半夜才放回去。 如此仅仅三天,大批仪仗司里的二世祖,开始纷纷要求退出,方苦直接将请愿书撕的一干二净,将人倒吊在树上,底下放一盆新鲜的粪便,什么时候回心转意什么时候下来。 就这样过了七天,方苦既然没遭到来自于外界一点干扰,这让他知道肯定是朱棣的功劳,有了依仗,方苦更加残忍起来,只要不死,这群他眼中的“家狗”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使劲折腾,累了,就让张少阳一干人代班,为此原本寂静的燕王府,从此仪仗司后院时不时爆发出来的鬼哭神嚎,已经成为一大景观。 俗语说的好“路遥知马力”,短短半个月,方苦开始欣赏起那个叫马武才,绰号老马的年轻人,这小子在组织过装死、偷袭、暗杀、下药、逃跑,全都被方苦信手化解,从此带领着他一干兄弟忍辱负重,坚持完成着每天方苦带给他们的“享受”。 为此,一个月之后,当方苦在铜落山吹响大集合的号角,望着面前四百名充满仇恨的眼神,和肌肉扎加的大汉,一个月以来第一次露出满意的笑容说道“你们好,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从今天起,你们将摆脱家狗这个称呼,本统领允许你们称呼我为苦老大,或者小苦哥,我也将承认你们为我的部下,鼓掌。”说完方苦自己带头鼓起掌来,除了身后张少阳十七个人很配合的响应起来,面前四百人没有一个眼神有所松动,依旧死死盯着方苦那颗头颅看齐。 脸皮厚到一定程度,自然升华免疫一切尴尬,方苦就达到这种境界自顾自继续说道“接下来,还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说完,方苦停顿一下,准备来点悬念,当看到底下没一个人眼神有所松动,干咳一声继续道“坏消息就是,未来的一个月,更大的挑战、激情将等着你们光临,为此本统领在铜落山专门开辟一间兽场,里面每天都会放些野兽进去,只要你们有能力,天天吃野味,没能力等着变野味。为此本统领向燕王殿下请示过了,在本统领花费两万两的代价,争取来了二十个死亡指标,不解释,你们懂的” 当看到底下终于有人脸色变了变,方苦心中终于有了点成就感,双手负立,绕着八字步来回走动继续说道“有张有弛,才是王道,为了让你们在更大挑战面前有个好心态,为此,本统领特别批准,放你们大伙一天假,一直到明天这个时辰在这里集合,但是有个条件,一个都不能少。” 扫了眼底下兴高采烈的众人,方苦忽然脸色变得阴沉无比,挥舞着手中钢鞭咆哮说道“或许你们有人会想借着这个机会逃跑,动用家族势力,装死,成亲等等一些手段蒙骗本统领。但是老子可以很负责告诉你们,一切蒙蔽者,在老子眼里都是纸老虎。动用家族势力是吧,北平三大家族,宁家大少是老子小弟,陈家公子是老子嫖兄弟,石家小哥也有些往来,整个南方只要有苦龙堂的地方,老子就是爷。逃跑,除非你远渡南洋,当野人!婚嫁,老子抢你媳妇让我宏兴几千弟兄一起乐呵!装死,老子直接鞭尸!动用家族实力,老子花十万两白银找杀手直接灭满门!” 说完方苦环顾四周,见底下鸦雀无声,一个个眼神充满惊惧,冷声说了句“解散”,转身大步离开,随后那四百个仪仗司守卫,你看我我看你,在马武才一声爆喝“兄弟们,咱们解放了,烟花阁,找姑娘!”叫喊声下,一个个眼球发绿,性冲冲往铜落山外跑去,这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可把他们这群世家大少憋坏了。 站在一个小山坡上,方苦遥望底下坐着牛车,勾肩搭背喜笑颜开的众人,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转过身朝张少阳问道“一切都安排好了吗?” 懒散的伸个懒腰,张少阳点点头笑道“小舟子这人没话说,一听小苦你交代下来的事,拉上另外两家大少,屁颠屁颠忙活去了,一切稳当。” “这就好,俗话说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要想赢,就不得不出阴手啊。”说完,方苦见张少阳在那贼贼的笑,自己也情不自禁阴笑起来,模样像极了准备偷鸡的黄鼠狼。 当天色渐渐阴沉下来,在马武才的带领下,四百人组团浩浩荡荡杀向烟花阁,望着这四百条衣衫破陋,身体精壮,明显从矿场中跑出来的恶狼,烟花阁老鸨,吓得脸上水粉唰唰的往下掉。虽然四百人,人数比较多,但作为整个北平城的“企业”龙头,烟花阁还是有实力接的下来,但马武才这四百号人看起来实在太凶残了,就是给再多钱,真找四百个姑娘给他们,到时候全都玩废了,老鸨找谁哭去呀。 在经过友好协商,最终四百人分为数十批,各自找场子乐呵。出乎方苦意料的是,四百人既然没一个想到要逃跑,或者回家跟老爹老娘抱头痛哭自己凄惨遭遇,可见方苦这一个月下的猛料还是有点成效。 话说马武才来到烟花阁,他身边跟着的几十号人,都是他的铁杆,这伙人直接在二楼包了个大间,在马武才的指挥下,叫了几十号姑娘,不管是丑是美,反正人手一个娘们,公平分配,体现了马武才在这伙人中良好的威信。 酒过三巡,一个个憋了一个月委屈的汉子,纷纷借着酒劲,脸红脖子粗骂起方苦这个魔王,从祖宗十八代,一直牵扯到未来子孙世世代代,反正全被这伙酒鬼骂齐了。说实话,别看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撸起袖子扬言明早就去杀他方苦三百回合,如果真见到方苦却又憋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一直就这么吵吵闹闹差不多一个多时辰,当马武才一饮而尽杯中美酒,重重叹息一声,旁边一哥们立马问道“老马你这是怎么了,大好时光却无故叹息,晦气,罚你三杯酒。” 苦笑的摇摇头,马武才紧握双拳,咬牙切齿说道“你们难道就想着每天生活在方阎王制造的地域中么?他今日白天所说的兽场,我有次拉肚子可是偷偷见过,一间大房子,四周用铁板钉严实了,方阎王可是在里面养了几百条狼了,那绿油油的眼珠子,吓得我那晚都没睡着。” “怪不得前几个晚上,老马你总说梦话,我还以为是方阎王器重你,给你开小灶了。”另一哥们调侃说道,顿时引来众人嬉笑,马武才重重一拍桌子,怒吼道“难道你们就没想到反抗么,咱们大伙可是有四百人,经过一个月训练,人人都能上山打虎,下海擒龙,只要找个机会四百人一起上做了方阎王,凭借咱们家族势力,燕王殿下,也不好开罪四百人吧。”马武才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阴冷说道。立马引起强烈的共鸣声,在场的几十号人真以为在方苦的训练下,自己行了,形若疯虎在那大声叫嚣。 砰 一道巨力将大门踹开,一个脸上有着一条长长刀疤的大汉,手里揽着一个少女的芊芊细腰,大步走了进来,丝毫不惧马武才几十号人骂道“你们这群杀才,全家死绝了,奔丧啊,在吵吵闹闹打扰大爷雅兴,将你们全部拖出去砍了。” 那刀疤男满脸横肉,目露凶光大声咆哮,放在一个月以前,马武才这些人看到这类混子,只会息事宁人,但现在不同了,他们有资本了,不说这整条街被他们仪仗司四百人全部占领,就说被方苦“调教”一个月,他们自信一个个都能一以当十有着鬼神之勇。 想到这里,马武才有恃无恐端起酒杯,学着方苦模样轻抿一口调侃道“小刀疤,别以为脸上自己砍到刀疤就出来吓唬哥几个,你觉得你自己很行是不,看你那怂样,整一呆逼。” 将方苦平日骂自己的话,原封不动骂出去,马武才心里那个爽啊,就好像大夏天喝杯冰水,大冬天有个俏媳妇帮自己暖床一样舒坦。可是他明显得意忘形,他失算了,方苦对他说这句话,依仗是绝对的实力,而他... 只见刀疤男脸色骤然变的铁青,脸上横肉气的上下抖动,二话不说一个跨步上前,抽在马武才脸上,就见他一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从凳子上飘到空中,砸落在地上,半天才回过神。 脸色狰狞的起身,马武才心中十分愤怒,他心中那颗并不坚强的尊严彻底爆发,老巴子打他,他忍了,因为对方的后台是宏兴上下几千号人,张少阳踹他,他忍了,因为他亲眼见到张少阳五指那么一捏,一块石头成粉末了,方苦抽他,他也忍了,因为自己除非碰到张三丰传功,否则他这一辈子只能靠群殴,看看能不能找回场子。但,但是为什么,凭什么,眼前这个刀疤男敢抽自己? 马武才当场飚出全身性格,大吼一声,震撼人心说道“兄弟们,抄家伙,给老子废了这小子。” 第四十四节;刀疤 一言不合出手打人,而且从马武才嘴角血渍来看,这刀疤男绝对不是善茬。见仪仗司几十号人冲上来围攻他,刀疤男不屑的冷哼一声,从他身后鱼贯而出一批手臂上青黑纹身的大汉,手持铁棒劈头盖脸就朝仪仗司这群人砸去。 一时间满屋哀嚎,话说这仪仗司一伙人,在怎么不堪,但在方苦的调教下,应该也不至于这么不济,但是总结出来,有两条因素是致命的。第一老巴子这伙人先前因为好不容易解放,放浪形骸一阵猛灌,现在全都头重脚轻,二来,这伙大汉无论是下手力度,还是身上气势,远远不是一般小混混可以相媲美,从而导致几十号人被十几号人打的抱头鼠窜。 感觉差不多了,刀疤男威严的喝道“够了!”手下小弟立马停止住手上动作,刀疤男松开怀里的小妞,来到马武才身边,蹲在地上,扯住他头发将他脑袋提起,脸上刀疤随着一丝笑容绽放,看起来格外狰狞,吓得马武才小心肝砰砰乱跳。 “记住,大爷叫刀疤,今晚老子就落塌这烟花阁,你小子要是不服,尽管找人杀上门来。但是请注意两点,一不要找些怂货来,大爷嫌沙包不够硬,二明天一早大爷要外出办事,找场子请早。”说完刀疤眼神闪过一丝马武才愤然的不屑,手掌重重按下去,将他脑袋磕在地板上,抱着自己的娘们,哈哈大笑带着一干小弟离开。 等刀疤带着人离开一小会,厢房内的人挣扎的爬起来,一哥们来到马武才面前,将他从地板上拖起,见他满脸都是血,吓得一跳,好不容易将马武才唤醒。感受到额头传来的疼痛,马武才面色狰狞狂哮道“吹集合号,给老子吹集合号,让所有人给老子集合,不管付多大代价,老子非弄死这杂种。” 那哥们点点头,从脖子上掏出一枚方苦给他们配备的口哨,小跑到大街上,鼓起腮帮子一阵猛吹,不一会四周传来回响,就见一些一边跑,一边穿着裤子的仪仗司成员,嘴里不知道嘀咕着什么,快速跑了过来,按照队列排成一列站好。 集合号,是方苦专门为仪仗司发明的一种集合手段,整整四百人,每人配备一个口哨,凡是遇到紧急情况,吹响口哨,周围听到的人都要放下手头任何事,一边回应一边将以最快速度集合。一开始马武才那些刺头很不满方苦这种纪律,要不是把这口哨丢了,或者就是假装没听见,最后方苦直接下猛药,口哨弄丢可以,罚银子一千两,反正大家都是少爷、公子,这点钱根本不在乎。假装没听见也可以,方苦直接和北平牢房管事刘伯贵打个招呼,借用场地“颠倒阴阳”将那些刺头送过去感受一整天,从此世界安静,祥和起来。 在俩哥们的搀扶下,马武才颤颤巍巍下了楼梯,当看到三百九十九人,齐齐站在自己面前,他第一次感觉方苦发明的“集合号”的伟大。 当伤痕累累的马武才出现,仪仗司其他成员纷纷群情激昂,可见马武才在这伙人心中还是有着不小地位。学着方苦的范儿,马武才面色凝重,伸出手做出一个下压的姿势,将众人情绪平息下来,轻咳一声大声说道“兄弟们,有人欺负我们仪仗司怎么办?”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大声回应道“杀,杀,杀!”震天怒吼,让本来寂静的夜空忽然充斥着一丝狂躁,原本大街上就寂寥无人,现在更是空空如也,一些小妓院也纷纷关起大门,闭门不做生意,免得引来这群煞星怒火。 “好,各位兄弟们的鼎力支持,我马武才就此谢过,不二话,我们的仇人现在就在那烟花阁,各位抄家伙跟老子杀上去。” 马武才话音落下,底下人立马忙活下来,只要拿的动的东西,全撂在手里,这也幸亏方苦调教的好,因为当得知仪仗司是没有配备武器的,而方苦也不舍得自掏腰包去东兴搞些“玩意”给这群二世祖糟蹋,就教他们就地取材,最后一个月下来,这群曾经的二世祖十八般武艺没一个会,但是耍起板砖,瓦块,木棍,树枝,粪叉,一个比一个风骚。 当四百人全副武装,雄纠纠气昂昂朝烟花阁杀去,没到地方,就见到刀疤身后站着一群虎视眈眈的小弟,一个个手中拿着铁棒,钝刀,玩味的看着自己这边几百号人。 “杀” 马武才大吼一声,不讲什么场面话,直接撒气脚丫子抄起手中瓦转,率先冲过去。这是方苦教的,未将者当身先士卒,声先夺人气魄,你见过哪个拼命讲废话的人最终落个好下场?不可否认,马武才这孩子还是有几分悟性,不过... 夜凄凉,月色依稀,冲天喊杀声响起,附近民居纷纷将自家烛火吹灭,瑟瑟发抖躲在被窝里,暗道为什么守城护卫到现在怎么还没来。 刀疤那边人手差不多有百余号人,虽然人数是刀疤那边三倍多,但马武才这边优势并不太明显,真正肉搏战开始,没有章法像只苍蝇般乱转,被刀疤那边三人一组,攻守兼备,打的哀声遍野,好在靠着人海战术,勉强还撑的起一丝场面,没有兵败如山倒。 三四百人贴身肉搏,月色依稀,加上周围民居熄灭了灯,知道自己这边人数上的劣势,在后方指挥的刀疤爆喝一声“上装”,一干小混混抽出身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白色布娟将口鼻缠上,只要看清脸上没有白绢的直接就是一阵猛锤。等到战斗白热化,刀疤凶神恶煞,提起一把钢刀,锋刃上用布巾缠绕好,杀进战局,左突右闪,手起刀落,就是仪仗司一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等马武才这边差不多倒地大半,刀疤抽身躲过一块板砖的偷袭,经验老道的一记鞭腿将满脸不可思议的一哥们抽翻在地,爆吼一声“撒网”就见那群小混混从腰间抽出一张大网,朝天空一抛,将地上不起的仪仗司成员笼罩,接着从附近胡同里跑出三三两两黑衣人,连人带网拖进胡同,塞进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上,直接朝北平城外开去。 吐了口浓痰,刀疤眼神毒辣扫视四周,见场上现在只剩下马武才和他几位哥们,咬牙坚挺着,他们当中一个手持粪叉,舞的根朵花似的,一个双手持两块板砖,疯狂乱舞,想两大转盘,一些小混混手捂脑袋,还真拿他没办法。其中最厉害的当属马武才,这家伙不愧是方苦唯一看好的纨绔,不知道从哪里偷来一件大红肚兜,里面包着一块大石头,做成的简易流星锤,当真猛人一个,脚下已经放翻两三名头破血流的小混混。 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刀疤正正脸色,手持砍刀大步冲了过去,当那板砖男鬼叫一声,一招连环拍甩了过去,刀疤不屑的冷哼一声,站在原地不动,脑袋微微一倾,看看闪过板砖袭击,屈指一弹板砖男手腕,将他手中一块板砖夺了过来,轻蔑的说道“板砖,诡道也,出其不意掩其不备,一招致命,视为百兵之圣,你这三脚猫还敢玩这等杀器,看爷爷教你。”说完,将另一只手上的钢刀插入地面上,大手一挥,一耳光抽的板砖男晕头转向,身子转到一边去,刀疤嘴角浮现出一抹阴冷,板砖,如惊鸿一瞥,夹杂一往无前气势,重重拍在板砖男脑地,直接将其放翻。 紧接着另一名粪叉男,在半空中帅气的舞了个“叉花”,脚尖轻点叉如游龙,诡异的上下连刺,封锁刀疤闪避位置,让他无法躲避。 “垃圾,花哨,粪叉的作用乃是五谷轮回之地,至强圣物,一出,当天下污秽之物尽破矣练至大成,当万夫莫敌,谁与争锋!”刀疤爆喝一声,双脚岔开,运气遍布全身,硬抗粪叉刺向全身上下任何穴道,奈何粪叉男无论怎么用力,粪叉那三道尖刺硬是无法刺破刀疤表皮。 冷哼一声,一记手刀将叉身砍断,手持粪叉,刀疤浑身上下气势猛涨,好像战神下凡,手臂上青筋狰狞盘起,重重将粪叉抛去,划过粪叉男两三缕发丝,电光火石插进墙壁上,溅起一道耀眼火花,连带着叉身尽没入墙壁中。 粪叉男被刀疤这惊艳一击,吓得双腿发软,果断双眼一闭,装死过去,刀疤大手一挥,一个小弟将其拖入胡同里。 “狂贼,我老马跟你拼了。”马武才见自己弟兄悉数放倒,场上就剩下自己一个人,索性破罐子破摔,挥起“流星锤”就砸过去,刀疤鄙夷道“实力悬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蠢货!”说完刀疤脱下鞋子,将自己两双臭的令人发指,脚底板颜色鲜明的白袜子,里面塞两颗石子进去,将其尾端连在一起,单臂一张,将袜子朝狂奔而来的马武才丢去,一个铁板桥堪堪躲过,马武才直起身,将那件肚兜抗在肩膀上,另只手叉在腰间,仰天狂笑道“你还真以为自己行了么,大爷我号称...” 砰 一道巨响,从马武才后脑勺传来,当他倒地被两黑衣人塞进马车的时候,依稀听到不屑的嘲笑声“这小子,连彪哥的回旋镖都不知道,笑死了哈哈” 当晚风吹起,十几辆马车在刀疤出示一块令牌后,大摇大摆没经过盘查开出北平城。而烟花阁在刀疤带着人离开后,将大门敞开,挂起红灯笼,龟奴老鸨齐上阵,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般,继续开门坐着生意。 第四十五节;出现! 小迈沟,北平城外,二十余里一处山沟,没有特殊的地理位置,就是一片光秃秃到处都是石子的野山沟,或者可以说叫乱坟岗。 今天阳光格外明媚,就连这荒无人烟的乱坟岗上,也多了许多人气,比如,仪仗司三百多号人,在或者就是神秘刀疤的不足百余众的小弟。 仪仗司四百人,今天算是丢人丢到家,悉数被人扒去衣服,绑在一块,有些个别的因为受不了凉气,虽然艳阳天,但依旧冻的瑟瑟发抖,嘴唇发白。 而这一切的导火线,也就是绰号老马的马武才,此时全身就穿个小裤衩,倒吊在一棵树上,在他底下,坐着气定神闲正在品茶的刀疤,在他身后站着三名小弟,一个个虎背熊腰,面目狰狞,气势十分强劲。 清晨马武才醒来,发觉自己被倒吊在树上,就知道昨晚一役,自己这边大败而归,不禁感觉到深深的耻辱感,同时对他一向视之为仇人的方苦,起了一丝愧疚,他虽然对自己这伙人又打又骂,但是教的东西的确很有用,哪怕平日里多用心听上一点,自己这边也不至于沦落到全军覆没的地步。 想到这里,马武才脑海逐渐开始清醒点,开始扫视四周环境,结合昨晚遭遇,分析刀疤这伙人的来历。 从武力,凶狠,手段,可以看出这些人肯定不是街头混子,那他们来历就颇为玩味起来。马武才仔细观察刀疤还有他手下的言行举止,当发现是地地道道的汉人,不禁暗松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这伙人是塞外蛮族,如果是的话,凭借着这百余众,还真能掀起很大的风浪。 回想起刀疤的语气,马武才可以判断,此人并不是北平人士,因为小时候曾经随自家长辈,去了趟京城,马武才可以判断他们来自京城。 偷眼瞄了下他正下方的刀疤,仔细观察此人,马武才发现,这个人比想象中要厉害的许多,不说昨晚那颇为惊艳的手段,就说一半粗劣的汉子是不会静静坐下,细品一杯香茗,这刀疤男来历不小啊! 好像知道马武才在打量自己一伙人,刀疤起身,双手负立在背后,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说道“原来你们就是燕王府仪仗司的人,听闻天下藩王,燕王麾下勇猛称狼,却没想到落还是有些癞皮狗混杂其中,当真贻笑大方。” “刀疤男,你嘴巴放干净点,燕王府岂是你这等刁民可以亵渎,既然知道我等乃是燕王麾下,还不快快放离我们,昨晚的事大爷我做主,既往不咎。”马武才大声说道,希望借助燕王威势,逃离虎口,当然他做主既往不咎,但燕王府仪仗司可是方苦手掌重权,马武才经过一个月的接触,还是看得出方苦此人极度护短,到时候,嘿嘿... 冷哼一声,刀疤仿佛看透马武才那点小心思,,摆手让身后大声嘲笑的小弟安静下来,狞笑道“老子不在乎你们什么燕王府,老子看重的是白花花的银子,听说你们仪仗司,各个都是世家少爷,公子,其新任头领更是一掷万金的主儿。爷们几个也不喜欢伤人,放了你几个同伴告诉你们头儿,只要天黑之前,带四百万两银票来赎人,这事就算了,一个人头一万两,也不贵。如果过时不来,对不起,今儿你们一个个全都躺在这里,连安息的地方都省下了。” 倒吸一口凉气,马武才内心五味陈杂,他知道,以方苦的脾性,接到消息肯定会来,但是他不想接受他的救命,他更不想看到方苦那鄙夷的目光。但同时他也害怕,他还年轻,有着大好的年华等着享受,不然也不会进入仪仗司,为的就是铺就他锦绣前程。 “我们统领叫方苦,南京人士,苦龙堂听说过没,就是他一手创建,识相点,速速放了大爷。”马武才死鸭子嘴硬叫嚣道,嘴角很张狂的微微上扬,刀疤冷笑道“方苦?老子不认识,老子只知道,话里让他一个人过来,只要他敢多带一个人,老子就杀掉这里一个人,凭借这么多兄弟,就算是龙老子也要他变成虫。”说完刀疤自顾自大声狂笑起来,身边小弟也很配合放声大笑,笑声震耳欲聋,附近被绑在一起的仪仗司人马听见,一个个低下他们骄傲的头颅,沮丧无比。 時間就这么慢慢流淌,在刀疤的授意下,他的小弟将仪仗司所有人的现状绘声绘色和他们讲述一遍,不少人被吓得面如死灰,小部分人和马武才坚信的一样,方苦一定会来。 当黄昏逐渐来临,天空被一道晕黄笼罩,望着缓缓而下的太阳,仪仗司一干人紧咬牙关,默默看着小迈沟那条唯一的入口。 刀疤的晚餐很吩咐,是一只烤的油黄的烤鸡,当他撕下一块鸡腿,正要放入嘴中,当看到马武才望着自己手中鸡腿,眼神中充满渴望的直咽口水,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道“你们听着,只要谁跪在老子面前,答应为我做牛做马,老子不但赏他一只烤鸡,而且还免他不死。” 呸 马武才一口浓痰,吐向刀疤,没来得及躲身,导致自己一只香滑的鸡腿,被马武才口水玷污了。恨恨的将手中鸡腿丢在地上,环顾那绑的像粽子一样的仪仗司众人,见他们没有一个人出声,刀疤恼羞成怒,从后腰处掏出一根马鞭,就朝马武才身上狠狠一抽,其他小弟见状,纷纷掏出自己的马鞭抽在仪仗司众人身上,一时间哀嚎遍野。 “只要你们答应给我终身为奴,老子饶他一条命,给他娘们玩,给他肉吃!”刀疤凶狠的咆哮道,见周围虽然惨叫连连,人人脸上都充满愤慨、哀鸣,但是却依旧没一个答应做刀疤走狗。 “兄弟们,我们是人,我们有尊严,我们要抬头挺胸活在这个世上,我们不是家狗,宁为刀下魂,勿为太平犬”马武才身上血迹斑斑,撕心裂肺大吼一声,目眦具裂,附近绑在一起的仪仗司众人,心中好似有了一丝悸动,不顾身体上的疼痛,不管眼花缭乱飞舞的马鞭,咆哮道“宁为刀下魂,勿为太平犬,我们要当人,我们不是家狗!” 一道身影在黄昏下,影子被晕黄的阳光拉得老长,步伐缓慢,但是却保持一种不一样的旋律。 将负立的双手伸出轻轻鼓起掌来,那道身影逐渐清晰,来者正是方苦,脸上挂着一成不变淡淡的微笑,淡淡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不是狗,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想不想一雪前耻,想不想功成名就,想不想让天下敌人闻我风声,丧胆狂奔,想不想让这天下因为我的存在而变的格外精彩!” 方苦的语气并不激昂,但是传进那群垂头丧气的仪仗司众人耳中,当看到方苦眼神中没有想象中那种嘲弄,纷纷歇斯底里咆哮道“愿意,我愿意!” “好,本统领没有看错你们,我相信只要凭借你们现在的干劲,总有一天,天下因为我们而疯狂。”方苦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大声说道,他的身体两边站着的刀疤小弟,愣是每一个人敢上前将他扣押。 闲庭信步走到刀疤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眼,方苦将肩膀上的一个小包解下,打开丢到地上,微风一吹,将里面银票纷纷吹起。 “一万两一张银票,总计三百张,全国各大商号通用。认识一下,我叫方苦。” 刀疤被方苦笑盈盈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给小弟打个眼色,将银票收了起来,大步走了过去,手臂一挥,掌中马鞭劈头盖脸朝方苦头上挥去,飕飕的破空声,让树上的马武才大吼“苦老大小心!” 脚步轻移,方苦很轻松躲过刀疤这一鞭,见一击不中,刀疤恼羞成怒,爆喝一声,抬起一脚重重抽向方苦腰身,身子不退反进,横起手臂护在胸前,方苦身体在鞭腿抽到自己之前,狠狠撞向刀疤下胯,单脚撑地,承受不住方苦来自于全身的势道,刀疤身子如利箭般倒退出去,重重撞在地上。 无数道喝彩声在人群中炸开,倒吊在树上的马武才看的更是吼叫连连,就好像是自己在揍刀疤一样。周围刀疤小弟见老大失利,十几号人手持钢刀上前就是一顿挥砍,使出化劲势将一名小弟手中钢刀夺下,飘逸的姿势让马武才目眩神迷,一记铁锁横江,反手捂住刀柄,身体三百六十度旋转,将周围十几号人悉数放翻,看到这些人不甘的倒下,小腹处鲜血直流,方苦摇摇头,眼神中不经意间浮现出一丝不满。 刀疤起身,见十几号小弟完蛋,暴怒,手持一把看到,手臂青筋狰狞盘起,大步朝方苦杀去。 没有任何花哨,两人贴身肉搏在一起,两刀相交间,火光四射,金属摩擦声,让人心惊胆跳。最终刀疤可能力有不逮,和方苦拼了下臂力,被手中钢刀上传来的震动连退三步,方苦得势不饶人,上前一记绕指剑法,以指代剑,绕过钢刀锋刃直刺刀疤双目,在距离几寸之处,停下手指,化指为爪,抓其咽喉,大吼道“把人全都给老子放了!” 第四十六节;故人 见刀疤小弟呆怔站在那里,方苦紧紧手指,刀疤忙叫道“听不懂人话嘛,叫你们赶紧把人放了。” 得到老大授意,那些小弟无可奈何将仪仗司众人身上绳索解下,一时间身上束缚消失,那群仪仗司少爷公子立马精神起来,夺了刀疤小弟手中的武器,就要劈砍,却被方苦大声制止道“全他吗给老子老实点!”说完,他望向手中刀疤说道“虽然不知道阁下是哪方人物,但是从口音来看,咱俩搞不好还是老乡。这事如果阁下算了,方苦我感激非常,如果你要玩,老子也奉陪到底,你要是同意我的话就点头。” 方苦话音刚落,刀疤连忙点头,微微一笑松开五指放开他,刀疤后退几步和方苦保持一定距离,弯着腰大口呼吸,当缓过气来,抱拳道“苦老大威风,这次刀疤算是认栽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有缘相会。”说完,大手一挥,带着小弟纷纷离开。 等马武才被人从树上放了下来,穿着小裤衩愤愤不平来到方苦面前说道“老大,咱平啥放了他,直接勒死他替大伙出气不是更痛快?” 上下打量马武才一眼,直到后者感觉道自身的不雅,脸色微微通红起来才幽幽说道“想为自己争口气,不是靠嘴巴说的。”说完不理一群脸色尴尬的几百号人,大步朝北平城走去。 夜晚,满天繁星,难得的好夜晚,宏兴矿场,一间僻静的小茅屋内,方苦架着火锅,自斟自饮起来,表情充满惬意。 整整一个月,为了好好调教仪仗司那群人,他天天睡在凉亭里,别看他平日一副自信满满凶神恶煞的模样,其实内心担心的要命,要知道一百万银两,可不是什么小数目,而自己手下这批人马,说起偷鸡摸狗还行,真要打起来,顺风仗,锦上添花可以做的,逆风仗,保准第一个撒丫子逃跑。 坐在小屋子内,架着火锅的桌子上,在方苦对席还放着一副碗筷,等门外传来一道凌乱的脚步,方苦微微一笑,等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的正是劫持仪仗司一干人的刀疤。 放下碗筷,方苦起身,两人就这么相互凝视对方,看着那张熟悉的笑脸,忽然刀疤双眼通红,大步走上前去,将方苦重重揽在怀里,呜咽的喊道“苦老大” 拍拍刀疤的肩膀,方苦心中升起一阵暖意,半年来没看到自家兄弟,任谁都会动容。 “老彪,我还真没想到是你小子跑到北平来,原本以为是秦汜那家伙了。”方苦将刀疤推开,重重一拳锤在他胸口说道。 憨厚的挠挠头,刀疤站在那傻笑,这副模样要是让马武才一干人等看到,凶狠如猛兽的刀疤,在方苦面前犹如小孩子般,恐怕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不错,刀疤,真实名字正是萧彪,当年白虎堂第一批跟着方苦打江山的兄弟,也是现在苦龙堂元老级别的人物,在整个南京城黑道势力中,属于跺跺脚,抖三抖的大人物。 而之前那一出,其实是方苦早就设计好的一个圈套,初衷就是给这群世家少爷好好上一课,让他们重新焕发出斗志来,所以早在半个月前,方苦飞鸽传书,让苦龙堂内派个人过来和他吃苦,原本想着可能是秦汜,因为这小子最贼,也想到是柳木,这小子对自己感情最深,却没想到是萧彪这个家伙。 当坐下吃喝一阵,方苦这才知道,当收到方苦的书信,整个苦龙堂都炸开了锅,纷纷要求去北平跟着小苦哥再续辉煌,如果不是方苦信里明言丁香、时嫣两人各自在京城守好本分,估计更是己方大战。 最后经过一天的吵闹,最终按资排辈,优胜者是柳木,苏龙,秦汜,萧彪四个跟着方苦早期打江山的元老。 在最后的角逐中,柳木大打感情牌,成天拉着丁香,还有帮里兄弟说着和方苦小时候的事,表示两人感情深厚。苏龙更是利用帮主的权利,准备独裁这场决战,秦汜则是一副狗皮膏药的模样,直接收拾行李准备北上,唯独萧彪,一副事不关已模样,该干嘛干嘛。最后苏龙在被柳木很邪恶的利用刘娜驱逐场外,准备和秦汜单打独斗,萧彪隐忍不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出手,利用暴力强制性将两人打个完胜,最终赢得了这次北上,跟着小苦哥“受苦”的资格。可见萧彪粗中有细,看似莽撞实则腹黑的本事,不过要是这厮没三两本事,当年和秦汜一起北上发展,也不会拉得一帮子人回来。 看着萧彪绘声绘色,讲述着自己和秦汜他们斗智斗勇的过程,方苦内心充满温馨,对帮中兄弟的思念更是无以复加。 当酒过三巡,两人都有丝醉意,萧彪一饮杯中美酒,大声说道“苦老大,这次咱过来,带来帮中最精锐的兄弟一百名,无论忠诚,战力,都是首屈一指的,而且还遵循你的吩咐,让秦汜派了二十名眼睛过来,现在已经在北平城扎根,咱们什么时候大干一场。” 摆摆手,方苦抿了口酒,笑着说道“这个不急,北平城这趟水不比京城浅,此事从长计议。老话,在信中我已经说清楚了,来我这里是受苦,现在我把你们安插在矿场当苦役,怎么样,想回去现在还来得及哦” 萧彪重重一拍桌子,满脸严肃的说道“苦老大,你这不是糟践老彪我么,跟着你,别说是当苦役,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萧彪皱皱眉头,就是苏龙那小子媳妇的大裤衩。” 见萧彪动了真怒,方苦忙笑着安抚,接着问道“你跟我讲讲自从我走之后,咱们苦龙堂的现状。” 吃了口菜,萧彪放下筷子,继续眉飞色舞讲了起来,打从方苦离开京城后,没过几天,上官白就宣布脱离如日中天的上官家,和上官仇一刀两断。接着借助方苦以前经营的关系,加上越来越红火的云梦轩,还有一品阁这个金字招牌,在锦衣卫的帮助下,苦龙堂直接囊括了乔家大部分产业,隐约成为南京城地下势力龙头。 而上官白离了上官家,便在国子监一心深造,这官职在有心人的照料下,那是唰唰的往上飞,甚至替代了当初方苦的风头,士林中尽皆传闻上官白乃年轻一辈领袖者。可惜好景不长,就在几个月前,太子朱标久染恶疾,终于去世,满朝文武齐齐悲痛欲绝。在之后没过几天,由锦衣卫指挥使蒋桓联名数位王公大臣,一起参奏蓝玉十大叛逆,朱元璋先发制人,以强兵势如劈竹缉拿暗藏重兵的蓝玉,隔日斩首,同时清查其党羽,获罪之人达到上千,让朝中一时人人自危,而就在这时上官白挺身而出力谏圣上勿遭杀戮,被驳回,从此弃官隐姓埋名,现在不知身在何方。 之后蒋桓因为打倒蓝玉,开始沾沾自喜,性格上逐渐开始骄横起来,终于在蓝玉死后一个月时间,被朱元璋直接在御书房擒下,当场赐死,从此革消锦衣卫这一机构。 后来估摸着朱元璋自己都感觉杀戮过多,恐遭天谴,便大肆奖励了一番年年造福于民的苦龙堂,一时间苦龙堂声名鹊起,加上早年埋下的伏笔,帮助一些寒门子弟,逐渐在朝野中也有了一丝影响力。借着这个势,在苏龙的带领下,苦龙堂明枪暗箭打压着盐帮,最后逼得整个上官家都开始集体自杀,一封上官白书信传到了苦龙堂,言辞客气,给足了苦龙堂上下一干人极大的面子,最后又坦言自己和方苦结拜之情,为照顾上官白的感受,苦龙堂也就放过了盐帮,自此盐帮开始日薄西山,勉强在南京属于三流帮会,而苦龙堂正式横行大半个南方。 随着萧彪一阵口沫横飞,桌上的就已经见底好几坛,当他脸色微微通红起来,在那欲言又止,方苦重重给了他一拳说道“你小子,现在腐败了啊,心中有事连我都藏着掖着。” 萧彪傻笑着摸摸脑袋,就是不吭声,最后倒把方苦胃口吊了起来,一直追问,萧彪有丝胆怯说道“苦老大,这事丁香对我们几个下了禁口令,不准我们和你说。” 重重一拍桌子,方苦跳起来骂道“那是我说了算,还是她那个小妮子说的算,尽管说,我给你做主,出事我扛着。” 见方苦说的豪气,萧彪抱着酒坛摇头道“不行,来之前柳木那小子也说过,只要把这事说出来,肯定会有人很受伤。” 方苦脸色忽然暴怒起来,借着酒劲连音调都高了几分,大骂道“你不说,现在老子就让你很受伤。” “当今圣上下令了,赐婚方家妮子还有朱允炆那怂货,三年守孝期满,便立即成婚。” 诧异的看着满脸平静的方苦,没有想象中的狂风暴雨,萧彪心中不禁暗松一口气。他是个粗人,心中藏不住秘密,他知道这事会对方苦打击很大,但他不想瞒着方苦,他相信方苦有自己的主见。 微微一笑,方苦吃了口碗里的菜,打趣的说道“老彪,这半年过去了,那几手庄家把子废在了女人肚皮上没。” 萧彪拍拍胸膛,瓮声瓮气说道“扎实着了,不然怎么能放翻,柳木、秦汜那两小子。” “那咱两出去练两手,先说好哦,我可是突破了老哥说的后天境界,现在达到了传说中的先天境界,如果认怂,就当兄弟我这话没说。” “走,谁怕谁啊,虽然你是我老大,但我萧彪这辈子还没被人指过怂。”萧彪豹眼一瞪,撸起袖子就朝外走,方苦跟着起身,在他出门那一刹那,萧彪没注意那瞬间,他的眼神浮现出一丝哀愁、感伤... 半个时辰,持续半个时辰的尖嚎声,凄厉的让整个宏兴矿场所有苦役一夜未眠。 揉揉手腕,方苦来到矿场角落里,一块大石头上双手枕在脑后,惬意的躺下。差不多半盏茶时间,浑身青紫,被揍成猪头的萧彪一副深闺怨妇的模样,颤颤巍巍来到方苦身边坐下嘀咕道“秦汜那小子真不是个东西,说要对的起自己良心,不能有什么事瞒着苦老大。最后还真让柳木小子说中,这事说出来铁定有人很受伤,我这才他吗知道,他那眼神的含义是指老子,我草!” 余光扫了眼面无表情的方苦,萧彪揉揉酸疼的腰身,轻轻躺下,过了半响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便说道“苦老大,你心里要是不乐意,咱直接抢了方情丫头算了,等到生米煮成熟饭,管他朱允炆是个鸟。” 方苦微微一笑,从地上爬了根狗尾巴才叼上,过了一会才说道“老彪,你看我那伙新收的小弟怎么样?” 萧彪想了想说道“垃圾,垃圾中的战斗鸡,偷奸耍滑还不错,来硬的就是一群怂货。不过嘛,那个叫马什么才的还有点看头,很秦汜那个畜生简直一个模子出来的。” 点点头,方苦看着满天星辰自言自语说道“总有一天,他们将不逊于苦龙堂任何一支小队。” “我相信苦老大有这本事!”萧彪原本想大笑一声来点气氛说道,谁知道嘴角一裂开,脸上的淤青钻心的疼,让他龇牙咧嘴,看起来很是怪异。 看了眼模样搞笑的萧彪,方苦凝视着那轮皎洁的明月,心中暗暗念叨“我也相信,是我的终究是我的,三年,很漫长,未知的因素很多。” 第四十七节;脱胎换骨 清晨,方苦将萧彪等人安置好,就来到燕王府。 当一进府,见来往家奴、侍婢惊异的看着自己,方苦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变帅了,很有成就感的大步昂首。但很快他发现这些人眼神里好像掺杂了点别的东西,摸摸自己脸,整整衣襟,当发现没什么出错,裤裆也没敞开,自己那条粉红小裤头也没露出来,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来到仪仗司那间大院。 来到大院,方苦想起你们一群调皮捣蛋的货色,脑袋开始犯晕起来,从身后掏出特制的钢鞭在手里掂掂,装出一副凶神恶煞模样,轻咳一声,大步走了进去。 踏进大院那一刹那,方苦看到眼前景观,不禁呆怔在那,震惊!十分震惊! 只见整个大院各个角落,那群少爷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 啪 一道皮鞭响声,在一名少年赤裸的上身上响起,留下一道青紫,持鞭的马武才同样赤裸着上身,露出几块姣好的肌肉,大声骂道“你他娘的,在老子面前偷奸耍滑,一百个俯卧撑,准备!”那赤裸少年羞愧的点点头,在十几人的围观下,趴下身开始做起俯卧撑,马武才将手中皮鞭学着方苦模样别在身后,同样做起俯卧撑起来。 嘿哈哼哈 另一个角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巨大沙袋,五名仪仗司成员按照方苦教给他们的武当长拳,扎好马步,一拳一拳重重打上去,从额头上的汗水,和地上浸湿一片来看,显然已经练了好久。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在院子里正中央,一个上身赤裸,露出一身白皙嫩肉的少年,手捧一本《孙子兵法》滔滔不绝讲述起来,在他周围,数十名汗流浃背的“同僚”,端着一个小板凳聚精会神听着。方苦知道那个说书的少年,叫柳行风,出自书香世家,却从小不读好书,大爱志怪野记,当初方苦初来,在台上讲古代版黄书的,就是这小子。 扫视整个大院,没有一个人闲着,全部都在打熬自己力气,或者练习方苦所教的皮毛功夫,在或者就是听柳行风的讲课,让方苦惊奇的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当捏了下自己的脸,发现很痛,方苦退到门外,见院门口的确有个牌匾上写着“仪仗司”三字,不禁让他觉得出现了灵异事件。 方苦一系列的动作,终于让马武才等人发现,快速的做完一百个俯卧撑,马武才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身,大吼道“集合!”话音刚落,所有人纷纷放下手中事物,开始列起队形,四百人被方苦划分为五个小队,各设一名队长,副队长,当五队同时列好队形,开始有条不紊报起数来,最后由队长相继向方苦呈报到齐多少人,缺席多少人。连番动作,要不是方苦脸皮早练得古井不波,非要眼珠子掉下来不可,以往做这些,都是要他拿着鞭子狠抽才可以勉强完成。 “额,同志们辛苦了!”方苦沉默了半天,终于憋出这句话来,自顾自走到大院中央石桌上,准备拿口水喝。底下马武才等人面面相觑,对于“同志”这个词他们很陌生。 “行风,苦老大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呀。”底下众人纷纷问起,他们里面学识最渊博的柳行风起来,沉吟半响,柳行风双眼异彩连连小声说道“这是苦老大对我们所作所为的一种认同,同志,同一志向的意思嘛。” 听到这种解释,好像一瞬间自己尊严拔高几层似的,马武才等人好像打了鸡血般,一个个大脑袋昂的跟个公鸡似的,扯起嗓子,慷慨激昂大声吼道“我们不幸苦,方同志才辛苦了。” 噗 方苦差点没被一口茶水噎死,见马武才等人眼神火热的望向自己,尴尬一笑,摸去嘴角水渍,半眯着双眼说道“怎么一个个都转性了?” 马武才被大伙儿推上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马武才腼腆说道“因为我们想变强,想被人尊重,先前虽然在生活上没有任何人敢对我们大呼小叫,我们都明白,全都是仗着父辈的庇佑,但是苦老大您说的很对,父母是能保我们一时,但生死有命,最终免不了黄土一杯,到时候我们靠谁了?酒桌上称兄道弟的朋友?那一个个都是白眼狼,你得势还好,锦上添花,你失势别说雪中送炭,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 说道这里,马武才停顿一下,见方苦笑眯眯望着自己,周围一干弟兄们鼓励的眼神,马武才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其实不瞒苦老大您,打从你来的那一天起,咱四百号兄弟没一个人看得起你,只认为你是靠着点蛮力混饭吃的小瘪三,但是经过一个月的相处,我们知道我们错了,错的很离谱。不说别的,光是宏兴那一大票子人崇敬的眼神,我们不傻,看的出来是真心的,发自内心的,不是靠几顿饭,几个钱就能培养来的。最后直到你肯为了我们这些不成器的东西,单枪匹马来小迈沟,我马武才决定了,今生今世当以苦老大马首是瞻,不为别的,苦老大当初那一番话,我心动了!我要成为有尊严的人!我不想被人指着脊梁骨骂败家子!我不想被人冠上一个纨绔子弟的名头!我要改过自新!” 抿嘴一笑,方苦掂掂手中钢鞭,打趣的望向其他人说道“那你们了?” “我们要尊严,我们不要当家狗!我们要荣耀,我们不要被人看不起!” 四百号人放声嘶吼,吼出了他们或许埋葬很久的一丝妄想,吼出了他们早已被掩埋的一颗热血,在这番嘶吼下,前朝鲜衣怒马,美酒佳人的蒙蔽统统轰破,就好像蛹破化蝶,总有爆发那一天。 “好,老子可以很明白告诉你们,不要以为耍几句嘴皮子,就当自己是个爷们,爷们不是靠嘴皮说的,是靠拳头打出来的!”方苦大声说完,忽然怒目圆瞪指着大院门口,附近那个血狼卫的校场,面色狰狞的继续说道“那边那个校场,老子垂涎好久了,老子不想每天带着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往铜落山跑,你们不累,老子嫌烦。有没有信心让老子站在上面抽打你们!” “有信心!”几百号人,好像几百只嗷嗷叫的小狼崽子,在那肆意大叫,方苦很满意的点点头再度咆哮道“接下来一个月,将是最残酷的一个月,最血腥的一个月,你们当中势必有人被我玩死,有没有要退出的,现在退出,我不鄙视你,因为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咱们还有大好人生、” 四百号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在马武才的带领下大声吼道“我们要尊严,我们不要当家狗!我们要荣耀,我们不要被人看不起!” “好,这一切相信我,三年内,只要三年,老子一定满足你们。”方苦严肃的说道,见底下欢欣雀跃,忽然大吼道“全体准备,负重一百斤,目标铜落山,二十息出发!” 话音刚落,马武才等人连忙有条不紊散开队伍,从角落里翻出方苦为他们打造的沙袋,将其绑在腰身,两腿之上,而后迅速回归位置,在方苦带领下慢跑,在一干家奴侍婢诧异的眼神下,整整齐齐按照队列出了府,直朝铜落山跑去。 等方苦带领着仪仗司所有人离开,两道身影忽然出现在院门口,正是一身便装的朱棣,还有方苦之前在太子灵堂见到的那位老僧。 朱棣望着空空如也的大院,脑海中却浮现出先前方苦在里面咆哮的言语,嘴角微微上扬问道身边老僧“大师感觉此子如何?” “一遇风云便化龙!”老僧双掌合十,斩钉截铁说道。 朱棣有丝诧异老僧对方苦的凭借,在他的印象中,貌似这位高人从没有赞许过谁,自己曾向其推荐过几名年轻人,唯一最高的评价也不过是一个“好”字。 快速从错愕中回过神来,朱棣笑道“没想到大师对此子如此看好,但愿不要让本王失望,有负本王为他擦了这么多屁股。” 那老僧并未答话,只是站在那微微一笑,眼神中包涵了很多内容。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北平城在这一个月中发生了一件极为巨大的事情,震惊全城老百姓。 以前号称纨绔军团的仪仗司,忽然变成亲民大使,这事来不来劲! 原本号称色中恶狼的仪仗司,忽然变成妇女之友,这事可不可疑! 先前号称四害之一的仪仗司,忽然变成万民爱戴!这事诡不诡异! 可是当这一切经过行动证明,宣布燕王府仪仗司,彻底脱胎换骨,一时间整个北平城万民同庆,歌舞升平。 言归正传,话说当初方苦很邪恶的恐吓仪仗司上下一干人等,接下来的训练之残忍,当最终接到方苦的指示,不禁让马武才一干人等目瞪口呆。 首先每天早晨必备的武装越野长袍完毕,在方苦的带领下,仪仗司上下所有人,扛着水泥石锤,挨家挨户走遍全城,只要是破旧的房子,在方苦的大手一挥下,众人如狼似虎扑上去争先恐后修葺。 虽然有几次马武才等人因为下雨后,房屋滑脚,不小心将别人瓦砖踏破。抱着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马武才带着几个兄弟,背上荆条请罪。却没想到那家老婆婆不但没责怪,反而拿出自家存的一些好酒招待他们几个,让马武才等人内心暖洋洋的,特别是听到婆婆那几句“好孩子,让你们受累了。”感动的马武才几个当场眼泪狂飙。 后来不在需要方苦组织,仪仗司等人分成几个小组,有的帮人挖井,有的帮人修桥,有的教孩子念书,一时间整个仪仗司,在外人眼中彻底颠覆了之前的形象。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这天全体仪仗司成员在帮助百姓新修了一条桥之后,欢歌笑语回道燕王府,当见到偌大一个院子摆了几十桌丰富的酒席,方苦正坐在当首自斟自饮,不禁面面相觑。 “座,大伙都座,这一顿,算是犒劳下大伙,有道是皇帝还不差饿兵打战,我这个做老大的又怎能亏待兄弟们。”方苦起身招呼道,马武才等人一个个兴高采烈纷纷入座,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聊着这些天所见所闻。 当酒过三巡,众人尽皆敬了杯酒给方苦,方苦来者不拒一应接下,又是满堂喝彩。 酒酣耳热,坐在方苦身边的马武才,红着脸,终于问向身边看不出一丝醉意的方苦说道“苦老大,这一个月咱们什么都没训练,再过一个月就是和血狼卫还有赤虎卫决战了,我担心...” “你担心我们会输吧”方苦玩味的笑道,马武才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继续说道“虽然这次经历让我们感触很深,但是对于眼前的胜利,我个人认为起不到什么作用。”放下手中酒杯,方苦笑着问道“那这些天你最深的感悟是什么?” 沉吟一会,马武才坚定的回道“满城百姓,不分贵贱,都是我们的亲人。” “好,说的好,有这个觉悟,我没看错你。”方苦喝彩道,满饮一杯美酒,方苦打了个酒嗝,语重心长继续说道“做人,做事眼光都要放长远,眼前的决战不过是我们人生的一小部分经历,左右不了什么,我来问你,假如残蒙军队攻打北平城,城池危在旦夕。有两条路可供选择,一条弃城逃跑,任由百姓让蛮人奸杀掳掠。” “我做不到”马武才斩钉截铁说道,“第二条,拼死一战,和百姓共存亡!”方苦满含深意的望了眼沉思的马武才继续说道。 “我选第二条!”紧握双拳,马武才回道。 欣慰的拍拍马武才的肩膀,方苦没有在说话,半响见马武才一副幽怨的模样看着自己,摇摇头继续说道“假如一个月前的事情重演,你们和刀疤的人再次大晚上在大街干架,巡城侍卫久久不到,这时候你们呈现败势,周围父老乡亲会怎么样?” 这次不待马武才说话,旁边柳行风脸红脖子粗大声说道“别的我不敢保证,假如是在西大街,王大爷一家五口子见我挨打,绝对不要命的抄起菜刀就来帮我。我跟你们说,王大爷一家对我可好了,我就是教小虎子认认字,每次我一来,王大爷待我比我亲爹待我还好。” 听了柳行风的话,马武才再度陷入了沉思,方苦见状也不说话,有些东西靠自己领悟,才更有价值。 “但是苦老大,我还是担心,毕竟一个月之后一战,我们仪仗司不想输。”马武才良久继续说道,方苦一把揽起他的脖子,双眼微眯,带丝醉意说道“打战不是靠的武力,那是莽夫所为,咱们靠的是这里。”说着指着自己脑门,满脸阴笑,让马武才不禁打了个冷颤。 第四十八节;燕王诸子 燕王府,自从迎来方苦这位仪仗司大统领,好像一下子打破了昔日的平静,第一个月,每天的哀嚎、惨叫仿佛成了燕王府上下一干杂役最为兴奋的交响曲。第二个月,这群少爷,公子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以前骄横跋扈的模样不见,每天都是笑脸相迎,让底层那些家奴倍感意外的同时,感恩涕零。 第三个月,所有人都不知道仪仗司在捣鼓什么东西,只知道每天大量石料、木材被搬入仪仗司总部,时不时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而仪仗司上下一干人也浑身上下充满了神秘,任谁问起他们在搞什么,都是一副笑着打哈哈模样。 燕王府一处僻静的大院,里面到处堆放着各式各样奇门兵刃,传递着一种金戈铁马气息。 在大院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铁笼,里面养着一头身长八尺的猛虎,此时一位浑身赤裸的少年,半蹲着着身体,古铜色的皮肤上,溢满汗水,他的体型很完美,浑身上下的肌肉并不是一味的膨胀,看起来并没有很强的视觉冲击,但是每一寸肌肉鼓起,都可以感受到里面蕴藏的爆发力,这位少年正是燕王朱棣二子,号称万人敌的朱熙。 或许是被眼前人类身上散发的气势,压迫的很不舒服,猛虎仰天咆哮一声,后腿重重一蹬地面,身体腾向半空,尖锐的利爪闪烁着刺眼寒芒,就朝朱熙抓去。 老虎,最厉害的是一扑二咬三鞭,只要躲过这几击,老虎都会精疲力尽,这时才是最佳反击时间。但是朱熙他不同!完全是硬碰硬,以命换命的打法,当虎扑来临的那一刹,朱熙双眼散发一种嗜血的光芒,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舔嘴角,爆吼一声,双腿狠狠蹬向地面,双拳齐出,重重轰击在那只老虎暴露的小腹上。 吃痛哀嚎一声,那只猛虎偌大的双眼闪烁着幽幽的冷光,身形划过一道黑影,扑向落地的朱熙,张开血盆大口,就朝他脑袋咬去,在还有一寸的时候,它却奇迹般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因为朱熙两只粗壮的手臂,青筋狰狞盘起,将它那张虎口紧紧撑了起来。 看着眼前离自己脖子不到一寸的的獠牙,朱熙脸面通红,双目怒睁,双腿已经微微陷入地面。忽然一道极快抽来的虎尾狠狠抽在他赤裸的上身上,一道鲜红的鞭印,令人看起来无比胆寒。 爆吼一声,朱熙须发皆张,额头上隐约可见青筋抖动,双臂发力,骤然发力,将那头猛虎提起,迅猛一腿,夹杂开山裂石之威,重重抽在它的身上。那头猛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被朱熙甩到一边,撞到铁栏上砸倒在地。双腿重重蹬在地面上,传来一声爆响,好比惊雷霹雳,朱熙快速扑到猛虎身上,碗口般大小的拳头如狂风暴雨击打它的全身,持续整整半盏茶时间,一头完好的猛虎化成一滩烂泥,朱熙赤目红脸仰天长啸,声音之嘹亮震撼人心。 这时伺候在铁笼附近的侍卫纷纷闭上眼,饶是他们身经百战,也不敢看接下来朱熙的疯狂。 只见朱熙缓缓站起,双目血红望着地上早没气息的猛虎,嘴角划过一道残忍的弧度,将其高高举起,双臂一拉,漫天血雨,掺杂着大块血肉挥洒在地上,空气弥漫着一股刺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铁笼大门被打开,那名开门侍卫低下头恭敬的递上一条毛巾,他不敢看此时满是碎肉血迹的朱熙,饶是他见过无数战场上的厮杀,也适应不了朱熙现在嗜血的模样,那是一种完全能靠杀气,将树上小鸟吓得不敢动弹,七月炽热,能让周围人感觉身体发凉的天生杀神。 简单的将身上血渍擦干,朱熙坐在石凳上,将上面准备好的烈酒一饮而尽,痛快的打了个酒嗝,忽然从燕王府北边角落里传来一声剧烈爆炸声,让他感觉很是烦躁。 “又是仪仗司那群怂货在捣鬼?”朱熙有些不满的问道他身后侍奉的陈凯,他的声音很好听,偏向于男中音,说出来没有北方汉子的瓮声瓮气,也没南方文人的温文尔雅,有的只是一种浑厚带着一点坚韧的腔调。 点点头,陈凯面无表情的说了声“是”跟随了眼前这位主子有好几年了,让他知道这个主子很讨厌拐弯抹角,这样只会死的很惨。 “哼,一群怂货,跟着一个狂妄的小子,最后下场也不过是通通被拍死。”朱熙一巴掌按在书桌上,语气阴狠说道。自从那天陈凯受伤回来,向自己禀报战事失利,哈赤第一勇士的人头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抢去,就让他怒火中烧,最后在自己父王大寿那天,知道了方苦的身份就是跟自己作对的人,其实他当时就想一剑看死他,却被陈凯死死拉住,这才作罢。 “明天就是约定好的比斗,我不允许赤虎卫败,这个你应该知道。”朱熙淡淡看了眼陈凯说道。 嘴角轻微上扬,浮现一抹不屑,陈凯抱拳朗声道“战不胜,末将愿提头来见。” 很满意的拍拍陈凯的肩膀,对于他的实力,朱熙很清楚,可文可武,就连自己府上那位神秘老僧,都难得对其评价了一个“好”字。 将手中第二坛酒悉数灌进肚子里,朱熙爽快的擦了把嘴角酒渍,说道“走,跟我去看看哪个毛遂自荐的高人。” 夜晚,晚风细细而来,夹杂一阵春意,让人舒坦。方苦依靠在仪仗司大院那座凉亭石柱上,手中捏着一坛酒,静静望着那轮明月,这是他来到北平后养成的一个习惯,每当夜幕降临,都会邀明月共醉,好像这样做可以让他感受道曾经兄弟们一起高谈论阔,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美好时光。 一阵香风扑鼻而来,将自己双眼蒙住,接着一道男声甜甜说道“猜猜我是谁?” 方苦假意摸摸蒙住自己双眼的小手,沉吟道“烟花阁的小竹?” 身后一阵无语... “不对,不对,应该是醉月楼的小婉。”方苦话音刚落,一双小拳头化成连绵小雨击打在他背上,就见朱婉一袭红杉,不满的撅起小嘴,在那闷闷不乐。 一把将身边佳人揽进怀中,方苦眼神迷离的看着她,轻声细语的说道“小笨蛋,小竹,小婉,连起来不就是我可爱迷人的小朱婉么。” “人家不依嘛,好不容易见你一次,你又欺负人家。”朱婉把俏脸别过去,不理方苦道。 双手在她身上遍布游走,方苦轻咬朱婉耳垂说道“想我没?” “嗯”轻嘤一声,朱婉低垂着小脑袋,一丝晕红浮现在她俏脸上,月光照射在上面,更显得她几分娇娆。 将怀中美人儿轻轻一提,让其坐在自己双腿上,方苦厚实的嘴唇紧紧压上,一开始朱婉还略微挣扎几下,最后被方苦摸的浑身燥热,忍不住自己主动迎合起来。 抽空看了眼凉亭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故意轻咳一声,在这寂静的夜空下格外响亮,大院内几个僻静的死角一阵骚动,方苦这才放心的看了眼怀中柔若无骨的朱婉,喘着粗气,如虎狼般将头埋入她并不高耸,但绝对挺拔的双峰,一番云雨起来。 当几次激烈的运动过后,方苦赤裸着上身,将自己的外套给身边春光乍泄的朱婉披上,将她紧紧揽在怀中问道“小婉,你父王今天怎么舍得让你来见我了。” “啊,你都知道了。”朱婉惊诧的说道,抿嘴一笑,方苦说道“现在才知道”反应过来,朱婉沮丧的低耸着脑袋,方苦在她耳边轻语道“放心,明天我打个打胜仗给你父王看看,接着带领仪仗司远征残蒙,只要当今圣上仙逝改朝换代,立马就是我方苦龙腾虎跃之日,到时候我当封侯拜相,让你父王亲自来迎接我进门。” 方苦的事迹,朱婉早在这些日子专门找人打听过,对他白手起家很是崇拜,对他冲关一怒为红颜更是迷恋。生在帝王家,他不奢求自己未来丈夫可以专情自己一人,但是一定要顶天立地,听到方苦这番话,朱婉双眼充满异彩望着他,忽然揽起方苦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这个能给她一切的男人,她愿意奉献自己所有的柔情给他! 清晨,整个燕王府,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早早的雪狼、赤狐两卫,按照约定共出五百人,总计一千人,全副武装,金戈肃容,严守以待阵列在仪仗司总部不远处三百步距离。 在几天前特意建造下,在决战之地五百步距离,方苦特意开辟了一个凉亭,让朱棣见证这场荣耀之战。 这场决战,采用攻坚战,血狼、赤虎两卫,不能使用任何攻城器具情况下,需要突破仪仗司的防守,取得书房内悬挂的仪仗司统领虎符,才算取得胜利。而仪仗司的胜利有三种,一两卫统一投降,二全军覆没,三坚持三天。 凉亭内,一大早就坐满了人,除了朱棣,朱治,朱熙,朱婉,还有一直被朱棣刻意淡漠的四子朱随,此子长得面冠如玉,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看起来给人一种邻家大男孩的感觉,但是方苦早听闻朱婉谈论起这个四哥,只有四个字的评价,是朱棣赐给他的“阴、狠、毒、绝!”。 而另方苦比较差异的是,先前见到的怪异老僧也在其中,而且端坐在朱棣身边,看起来地位颇高。接着后面尾随一干北平城的武将,这些人都是应朱熙的盛情相邀而来的。 午时三刻,当三道鸣金声响起,赤虎卫统帅者陈凯抽出腰间宝剑高举,身后五百名手持长枪的赤虎卫士兵齐齐用力敲击着地面,大声狂吼道“杀,杀,杀!”一时间整个燕王府充满滔天杀意,附近血狼卫朱刚烈不甘示弱,大手一挥,身后五百名血狼卫很有节奏的猛瞪地面,溅起漫天风沙,配合他们一往无前的气势,让人热血沸腾。 “道衍大师如何看待此次比斗?”朱熙神情谦卑的问起附近双掌合十的老僧,语气却充满张扬。 微微一笑,那老僧并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忽然虚按下去,除了坐在他身边的朱棣神情略微错愕一下,其他人尽皆摸不到头脑。 “大哥,今日小弟来了兴致,想和你赌上一把。”朱熙高昂着头,眼神睥睨的望着手持折扇,满面淡笑的朱治说道。 “二弟有次兴致,我这做大哥的自然不好扫兴。”朱治收起手中折扇抚掌笑道。 “听闻大哥十分看好仪仗司,这些时日更是对他们改邪归正赞不绝口,小弟我愿出五十万两,押注我赤虎卫胜!”朱熙嘴角高高扬起张狂的说道。“二哥想玩,五妹我又能扫兴,风花雪月,把我那三十万两全部取出来。”朱婉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语气淡淡的别过头吩咐身后风花雪月四婢。“好,二弟这场赌注大哥我接下了,不过我可没五妹这么财大气粗,身上全部家当只有二十万两,剩余的我用父王赐给我的一些名画做抵押如何。”朱治笑着说道,朱熙虽然笑着点头答应,但是眼神中却流露一丝鄙夷,堂堂燕王长子连五十万都拿不出来,当真贻笑大方。他却没有注意到朱棣和那老僧同时深深看了眼朱治,眼神中流露出的既是一丝赞许。 “那小弟也陪两位哥哥,和五妹玩一把,不过小弟没什么钱,只能出五千两,仪仗司方苦胜。”坐在角落一直被人可以忽略的朱随忽然笑颜如花说道,除了僧道衍满含深意望了他一眼,其他人都刻意和他保持了一定距离。 第四十九节;战斗起! 攻城拔寨,首重气势! 赤虎、血狼两卫战意滔天,并没有因为仪仗司是群纨绔组成,而有丝毫松懈,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是无数次战役让他们活下来,所理解最深刻的一个道理。 燕王府两大卫队,赤虎擅长攻坚,血狼主打奔袭,在陈凯一声号令下,一百名赤虎卫手持盾牌,动作一致,步伐坚定,快速朝仪仗司总部杀去。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 想要飞,却怎么也飞不高 我寻寻觅觅寻寻觅觅一个温暖的怀抱 ... 一阵嚎叫在仪仗司总部传来,就见马武才不知什么时候踩在梯子上,爬到围墙上,手中拉着二胡,闭着双眼,在那唱着方苦教他的“歌曲”。 见此状况,赤虎卫先锋,不禁面面相觑,短暂的停滞,继续手持盾牌,朝空无一人的仪仗司大门杀去。 嘹亮的鸣锣声响起,赤虎卫前锋小队,齐齐停下脚步,将手中半人高的盾牌重重击打在地上,半蹲着身子,将身体隐藏在盾牌的防护中。 陈凯上前一步,脸色凝重的看着仪仗司总部围墙上一展歌喉的马武才,在他身边的朱刚烈同样脸色冷然,搞不清方苦这玩的是哪一出。 “陈兄弟,你看这个...”朱刚烈语气带丝犹豫说道,他是个粗人,喜欢硬碰硬对攻,但是不代表他是莽夫,敌暗我明,虚实不知,冒进,是要付出代价的! 冷哼一声,陈凯刚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那小子,看来是准备和我们玩一出空城计。”说完,转过头朝身后侍卫招招手,后者会意的点点头,将一把长弓递上,接过长弓,陈凯从箭筒取出一支利箭,犹豫一阵,将锋锐的箭头用手刀劈断,拉弓上箭,瞬间将弓弦拉成满月,只听一道弓弦紧绷声,那箭矢好比流星赶月,瞬间划破长空,直射马武才胸口部位。可怜的马武才,正唱到高潮部分,深吸一口气就要吼完高音区,忽然胸口处传来一道强烈冲力,直接让他双眼一黑,大脑一片空白,直挺挺从围墙上掉了下去,好悬底下有方苦特意准备的几床棉被,这才安全着陆。 缓过气来,马武才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身,口中一直喋喋不休诅咒陈凯,从怀里掏出一块畸形护心镜,随意丢到角落里,来到大院凉亭,此时方苦正坐在石凳上悠闲的喝着小酒。 “苦老大,果然不出你所料,那小子拿箭射我了。”马武才龇牙咧嘴很淫贱的自摸着胸口说道,方苦竖耳听了听院外的动静,当听到整齐一直的步伐声缓缓逼近,抿嘴笑道“他们既然这么想进来,老马,让兄弟们敞开大门。” “好嘞”马武才兴高采烈的应下,给大门处看守的两个弟兄打个眼色,后者会意的点点头,只听嘎吱一声,仪仗司总部大门高调敞开。 赤虎卫先锋小队,在距离大院总部五十步的时候,每个人都是脸色紧绷,在他们印象里,这个位置是手弩收割生命的最佳距离!而得到的外界消息,仪仗司里的一干孽障,经常用弓弩射小鸟烤着吃。 嘎吱 一道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让赤虎卫先头部队众人,纷纷感觉难言的刺耳,紧接着他们看到一副奇异的景象。 那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大门,被缓缓打开,当然这个是震惊不了赤虎卫这种身经百战的战旅,但是,假如你性急如火夜闯贞妇门,却见到之前对你不加以颜色的美女,敞开大门,身穿一袭性感透明衣装,妖娆等着你的光临,这时... 赤虎卫现在就遇到这种情况,以柳行风为首,四名仪仗司侍卫,笑脸相迎走出来,手中撑起一块篇幅,上面端端正正书写着“欢迎赤虎、血狼两卫视察工作,我们将给予最好的招待!” 又是一阵响亮的鸣锣声,赤虎卫前锋小队再度停驻下脚步,虽然敌人狡计百出,但是却没有丝毫动摇他们士气,严守以待列好阵势摆在大院门口,阵阵冲天杀气暴起,周围弥漫着一股战场肃杀之感。 陈凯望了眼身边朱刚烈,冷声道“方苦此子诡计多端,不知朱将军看出里面道道来没有。” 朱刚烈摇摇头苦笑道“本将只是粗人一个,冲锋陷阵还说的过去,这种运筹帷幄,还是需要你们这些读书人来参详。”陈凯面无表情的脸庞上忽然划过一道阴狠,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直捣黄龙,看他方苦到底有何诡计。”说完陈凯正要摆手示意进攻,却被朱刚烈一把抓住手腕。“陈将军忘了这些时日,发生的爆炸声?”朱刚烈轻声说道,随即指指仪仗司总部,陈凯经过点拨,心念急转,立时身后吓得一片冷汗狂冒。 方苦定是在仪仗司内埋藏了大量炸药,只要赤虎卫一过去,立马死伤大半! “此子当真阴险!”陈凯咬牙切齿说道,朱刚烈深表赞同的点点头,看了眼身后端坐在凉亭内的朱熙,陈凯内心挣扎一番,恨恨的摆手,身后又是一阵鸣锣声,赤虎卫先锋小队立马有条不紊缓缓撤退下来。 凉亭内,朱婉见到赤虎卫退下,兴奋的小脸通红,嘴角勾勒出一道美丽的弧度,带点俏皮的语气朝脸色奇差的朱熙说道“二哥,你的赤虎卫,今天不行嘛我记得几年前,父王将赤虎卫这支凶猛如虎的精兵交给二哥你,怎么到现在好像变成病虎了。” 朱熙被朱婉一番话挤兑的额头上青筋微微突起,但是他万万不敢对朱婉撒火,不说对方深得自己父王宠爱,就说这一母同胞,朱熙内心深处还是在乎那点亲情关系的,不然他就变成人见人恶的老四朱随了。 见朱熙一副憋屈的模样,朱棣哈哈大笑道“婉儿,怎能如此说你二哥,战场之上形势变化无常,如果一个将领不能进退有度,连累的不是他一个人。老二麾下的这个陈凯,很不错,老二用心了。” “谢父王赞赏,儿臣能有今日,全都是父王调教的好。”朱熙脸色稍微缓和点,朝朱棣恭敬的说道。这时一旁的朱随说道“先前府上经常传来爆炸声,想必陈凯是忌惮方苦在仪仗司内埋藏了大量炸药,此计甚妙,孤注一掷,不成功,当于敌人同归于尽,这个方苦真是个妙人啊。”说完抚掌自顾自笑出声来,周围人故意不理他,但是当他爽朗的笑声环绕整个凉亭,朱婉脸色忽然变的很难看,眼神复杂的看了眼这个“四哥”,而朱治和朱熙两人同时相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叹息,紧接着眼神分离,齐齐陷入了沉思。 仪仗司内,马武才学着张少阳的模样,嘴里斜着叼根狗尾巴草,屁颠屁颠跑到方苦面前兴奋的说道“苦老大,你可真是算神了,陈凯那小子果然不敢攻打进来,我就搞不懂,咱又没设防,这大门又敞开着,这小子愣是把那群病猫全部叫了回去,这是不是传说中诸葛孔明智退司马懿那招空城计呀。” 抿嘴一笑,方苦打个哈欠起身说道“我先去睡会,你让大伙放松放松,反正在黄昏之前,他们是不会攻打过来的。”说完方苦伸个懒腰就朝厢房内走去,昨晚和朱婉那场盘肠大战,都不知道梅开几度了,这小妮子别看娇滴滴的,战斗力丝毫不必练过家子的时嫣差。 时间缓缓流淌,虽然说如今的天气已经进入晚春,但是今天艳阳高照,已经有了一丝夏天的气息。 整整一千号人挤在狭小的校场中,本来空气就十分浑浊,加上太阳暴晒,心情尽皆有些烦躁。在看仪仗司总部内,不时出现欢歌笑语,各种难听的歌声像只可恶的苍蝇在自己耳边环绕怎么都驱赶不走。更让人难以释怀的是总有那么几个醉醺醺的身影,走到敞开的大门外,先是耍上一阵酒疯,在就是对着赤虎、血狼两卫大声呕吐,要不是两卫人马素质高,非要冲上去明刀明枪狠狠杀上一番。 朱刚烈接过侍卫递上的汗巾,擦擦脸上的汗渍,见陈凯阴沉着脸死死盯着仪仗司总部,无奈的摇摇头,走过去将汗巾递给他道“陈将军,两军对垒,有时候也是对耐性的一种考验,来擦擦汗。” 陈凯扫了眼洁白的汗巾上,沾染着一片黄黄的油渍,在看朱刚烈诚挚的笑脸,陈凯勉强挤出丝笑容接过那条汗巾,找了处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在额头上轻点几下,立马还给了朱刚烈。 望了眼天空,现在太阳差不多快下山了,天空一抹晕黄,照在大地上,映出了仪仗司这边的笑脸,当然也照出了陈凯这边的苦脸。 一名侍卫悄悄来到陈凯耳边小声嘀咕一番,见陈凯脸色又冷了几分,朱刚烈不禁疑惑问道“陈将军不知所为何事?” “二世子等不及了,让我赶快结束战斗。”说完不等就要开口的朱刚烈,陈凯大步走到赤虎卫阵列那边,大声吼道“谁敢充当斥候,煞煞仪仗司那群怂货的锐气。” “我” “我” “我” 陈凯话音刚落,在赤虎卫中掀起轩然大波,每个人都争先恐后大声请命。很满意手下兵士的朝气,陈凯为自己拥有这样的士兵感到骄傲,仪仗司?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挑选了十人做为斥候小队,承载了众人无限希望,那十名勇士在喝了一碗陈凯奉上的送行酒,尽皆狠狠将手中瓷碗砸碎,在晕黄的阳光照射下,结成三角阵型,朝仪仗司大门杀去。 第五十节;危险=仪仗司总部 耻辱!绝对的耻辱! 十名赤虎侍卫,尽皆被人扒光衣服,仅留一条亵裤,被人挂在围墙之上。 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伤痕,甚至有两个人还打着鼾声,让人更加感觉不可思议。 凉亭内,当朱熙看到这副场景,拍案怒起,目眦具裂,一把将身后侍卫腰间的宝剑抽出,面容狰狞,就要上前找方苦算账,一把寒芒闪烁的绣春刀闪过一道冷电,架在他的脖子上。 如此胆大妄为之人,正是之前会场一役,方苦见过一面的阴冷男子,他叫马三保,自小被朱棣收养,朱治小时候曾经无意间见过他的身体,他是一个阉人,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浓密的伤疤,朱治真的很难想象,他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整个燕王府,朱治、朱熙两位长子不知道应该算是一种不幸,还是马三保的荣耀,在燕王朱棣眼中,任何人都比不上马三保对自己的忠心,朱棣甚至坦言假如自己深陷绝境,第一个站出来肯为自己以命换命的,绝对就是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马三保。 “燕王殿下三步之内,带刀者杀!”冰冷的话从马三保口中吐出,不带一丝感情,低下头,朱熙这才发现,自己和朱棣的位置距离正好三步。 讪讪一笑,朱熙后退一步,守刀入鞘,虽然他贵为燕王府二世子,但是朱熙很明白朱棣的性格,儿子没了,他正值壮年,可以在生!跟一个优秀而忠心的人才相比,毫无疑问,朱棣会倾向于后者。 见朱熙退回去,马三保守刀,面容冷酷的朝朱熙抱抱拳,退到朱棣身后侍立,经过这么一闹,朱熙先前的怒火也算是彻底浇熄,看看陈凯自己会怎么应付。 赤虎卫阵列一阵骚动,多年来肝胆相照的生死战友被人这样侮辱,这是自赤虎卫创建以来第一次,无数道请命声传来,要求和仪仗司决一死战,却被陈凯冷哼一声镇压下去。 阴沉的站在那里,陈凯浑身上下阵阵杀气蓬勃待发,脸色阴晴不定,直到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整座燕王府各个角落点起火把,陈凯这才大手一挥,鸣金收兵。 等赤虎卫悉数退到先前划定好的校场安营扎寨,血狼卫统领朱刚烈深深看了眼在夜幕下好似一只噬人野兽的仪仗司总部,吩咐侍卫鸣金收兵,退到赤虎卫附近,结成攻守之势,安营扎寨。 凉亭内,朱婉趾高气扬的看了眼面色不善的朱熙,朝朱棣甜甜的行礼告退,带着风花雪月四婢离开。一直沉默不言的朱棣忽然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此战胜负,当五五之数啊。”说完和那老僧相视一眼,一起离开。紧接着众人相继散去,朱熙良久才从座位上站起,强行压制住火气,大步朝赤虎卫帅帐走去。 三更天,夜深人静,风高夜黑,正是杀人放火时! 十几道身影,身穿夜行衣,从仪仗司院门探出,当见到四处无人,鱼贯而出,朝赤虎卫那边掠去。 来到赤虎卫扎营那个校场,总计十九个身影四散开来,埋伏在附近灌木丛中窥视。 “老黑,看出什么来没。”一名身材消瘦的黑衣男子,对他身旁一位眉毛浓密同样夜行衣的男子说道。 那叫老黑的男子双眼四处扫描,他的双眼和别人不同,一道夜间瞳孔仔细看,会发现散发出微微绿光,哪怕漆黑无比的空间,也可以隐约视物,这就是传说中的夜视眼。 半响,那叫老黑的男子指指附近一棵大树上,身后黑衣人点点头,朝身后一名身材健硕的黑衣人挥挥手,后者略微弯曲身子,猛然从灌木丛掠出,身形犹如灵猴,一蹦一掠,来到大树下,手脚并用,瞬间消失在众人视野,不一会,只见那浓密树叶的大树上,树干轻微震动,健硕男子悄无声息跳下树,接住一个下落的物体,将其拖入了灌木丛。 “猴子好样的!”老黑朝那健硕男竖起大拇指,那叫猴子的黑衣人不好意思挠挠头,随即一行人以极快速度掠进了营帐。 营帐内灯火通明,时不时十人一组的巡夜卫士,穿插四周禁戒。那伙黑衣人躲在一处营帐后,等巡夜小队离开,正要离开,忽然从营帐内走出一侍卫,双手捂住裆部,急匆匆朝黑衣人聚集方向走来。 老黑见此人朝自己走来,吓得一身冷汗狂冒,连忙打手势让众人隐蔽,当众人躲进旁边一堆木桶后藏匿,那侍卫正好来到先前老黑所站的地方,左右环顾见四周无人,一把将裤子拉下,一条腥黄的水柱,噼里啪啦在地上溅起无数水花。 当那名侍卫舒爽的打了个尿震,惬意的回过身,当看到十几名黑衣人目不转睛看着他的“小弟弟”,让那名侍卫当场呆伫,连“鸡门”都忘了关,让自己“小兄弟”吹着凉风。 “你...你...敌袭...呜”那侍卫反应过来,出于本能正要喝斥这几名偷窥人,立马反应过来就要大喊,却被叫猴子的黑衣人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随后一把匕首架在他脖子上轻轻一划拉说道“伙计,你已经死了,按照约定你现在要是大喊,等于你们赤虎卫触犯规定,全部清理出场。” 那侍卫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个规矩,点点头示意明白,猴子松开手,这时老黑上前问道“你们伙房在那里,火头兵总共有多少人。” 谁想那侍卫还跟老黑杠上了,坐在地上把头一扭,还就不说话了,让老黑顿时尴尬无比。 这时另一黑衣人上前,一脚踹在那侍卫身上,压低声音,充满杀气的说道“臭小子,还嘴硬,信不信爷爷几个弄死你。” “你见过会说话的死人?”那侍卫冷哼一声,再度别过头去,拉自己裤子将“小弟弟”藏好。 众人哑言,良久老黑和猴子相视一眼,猴子拍拍那侍卫肩膀说道“兄弟,你很硬气,值得我们尊重。”那侍卫鄙夷的看了眼猴子,将他手从自己肩膀上甩开,试问一只骄傲的孔雀,会在乎树上麻雀的赞赏么。 丝毫不觉得尴尬,猴子朝身后一个四肢短小的黑衣人说道“老菊,这死尸送你了。”那叫老菊的男子闻言,双目爆发出无穷色彩,搓着双手,淫笑道“好兄弟,回头哥们请你喝酒。”说完大步走向那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侍卫。 “你...你这是干什么,规定上可是说好了,不得杀害俘虏性命。”那侍卫吞了口吐沫说道。 老黑笑道“这个我们自然知道,可是你一不是俘虏,二我们也是要杀你。我这哥们可是最爱男人,擅长爆后门,我可是警告你,只要你大吼出来,你们赤虎卫就算输了。” “老黑,你小子一点都不了解老子,现在老子换口味,最爱,爆死人的后门,嘿嘿...”拍拍老黑肩膀,老菊双眼死死盯着地上坐着的侍卫,正要一个虎扑上前,那侍卫连忙说道“往前走百步,左拐,前进五十步,就是伙房了。” 老黑几人相视一眼,眼神中净是得意,等众人陆续朝指定地点摸过去,老菊蹲下身,留恋的看了眼那满脸恐惧,抱着自己屁股的侍卫,语气很轻柔的说道“乖,自己去见证处报道去,还有,男人可不只有一个洞,老子偶尔也会喜欢爆上路。”说完,摸摸那侍卫的满是胡茬的嘴唇,放在鼻尖轻嗅,陶醉的离开,留下反应过来的侍卫,在那不住呕吐。 第二天清晨,一大早,赤虎、血狼两卫,组成百人小队,气势如虹,朝仪仗司杀去。 轻而易举杀进大门敞开的仪仗司总部,映入眼帘的是地面上满目狼藉,到处都是果皮酒坛,还有七八名醉醺醺倒在地上,抱着酒坛呼呼大睡的仪仗司守卫。 领头先锋是赤虎卫的人,见此场景冷哼一声,大手一摆,三十多名手持长枪的侍卫走上去,就要缉拿这七八名仪仗司守卫,当距离还有三步之遥时。原本醉意朦胧,满口梦话的仪仗司守卫,如同出笼饿虎,猛然从地上跳起,将自己衣服拉开,暴露出胸前绑着的一排火药筒,脸色狰狞道“你,你,你全跟老子同归于尽了,走组团去见证处。”说完从屁股后面掏出毛笔,在三十多名呆滞的赤虎侍卫身上,画上一个大大的叉,七八个人押解着三十多个人,雄赳赳走出了仪仗司总部,气得凉亭内朱熙差点一口气没噎上来。 “拆,把所有东西全给我拆了。”那先锋彻底被搞蒙了,大声咆哮,指挥着才反应过来的手下,顿时剩余的六十多号人,怒气冲冲四散开来,每十人一组,见到东西就砸,就好比方苦前世对待钉子户的拆迁办一样。 而这时,仪仗司侍卫,犹如幽灵般,或从大树上显现出身体,漫天没有箭头的箭矢,如雨点般激射下去,顿时七八人直接“阵亡”。或者当一小队警惕的拿着手中长枪,走过一个小水池,一只只沾满水草的手臂,忽然冒出来将人拉进水中,紧接着一个仪仗司守卫冒出头,双手举着一块大石头重重拍下去,翻腾的水面顿时安静许多。 但是总归来说,最惨的当属那赤虎卫先锋,带着十几号小弟,来到仪仗司总部后院,当看到两个装饰一摸一样的书房,只见右边书房上面挂着一个牌子上歪歪斜斜书写着“虎符摆放之地,仪仗司统领方苦爱的小窝!”,另一个左边书房上面则是书写着“虎符绝对不在这里面,危险重重,切勿进入,否则,后果自负!” “洪亮哥,咱们进哪间书房?”血狼卫一名侍卫疑惑的问起赤虎卫那名先锋道,沉吟半响,那叫洪亮的先锋,摸摸下巴,阴笑道“方苦这小儿,故弄玄虚,看老子怎么杀他威风。”说完带着众人朝左边书房走去,大脚一踹,当一干十几人鱼贯而进,见里面黑漆漆一片,忽然大门被重重关上,隐约可以听到外面嘲笑声,洪亮先锋心中没来由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而就在此时,无数双绿幽幽的亮光,在四周闪烁,粗重的喘息声,带着一丝兴奋的狼嚎,就听那间书房内,传来络绎不绝的惨叫声。 右边书房内,方苦盘腿坐在地上,和马武才几个人挥汗如雨摇骰盅赌钱,而在书案上,一块印有“仪仗司”三个大字的虎符,正躺在最显眼处。 听到隔壁传来的呜嚎声,响彻天地,方苦心满意足抱着怀里赢来的一大叠银票,对身边输得只剩下小裤衩的马武才说道“老马,出去统计下,他们破坏了多少东西,等后天咱们找他主子报销去。” 第五十一节;惨烈 两卫联合人马,进了仪仗司,最后一个人也没活着出来,凉风拂过那安静的仪仗司总部,就像一头噬人的野兽盘伏在那低声咆哮。 陈凯面色森冷看着这一切,他快癫狂了,为什么,为什么自从方苦的出现,这一切的一切都变了样。 他是天之骄子,出自名门望族,自幼饱读兵书,少时又勤练武艺,不靠家族势力,得到燕王府二世子朱熙青睐,执掌赤虎卫,可谓少年得志,平步青云。按照他的构想,只要在过三年,自己成长到一定程度,燕王定当有所赏识,到时候外调镇守一方,数年之后,成就一番伟业也不是不可,而现在这一切,全被一个人的出现而破坏,这个人就是方苦。 两次失利的打击对他不可谓不深,陈凯脑海一片混乱,大手一挥,身后赤虎卫爆发出一阵骚动,而就在这时让所有人不敢置信的一幕上演了,一向空荡荡的仪仗司大门口,鱼贯而出众人人马,随后以一种惊艳的速度聚集成阵,当守一人正是马武才,只见他手持银枪,一袭白色铠甲,整装肃容,一身杀气蓬勃而发,双眼如鹰集,死死盯着对面血狼、赤虎两卫。 面对燕王府或者说整个北平城战力最强的两大军卫,马武才没有一丝害怕,畏惧,拥有更多的或许说是一种兴奋,一种迫不及待,在他的骨子里,无数激情等待着爆发,他想体会,体验方苦所说的厮杀,那是他向往已久的感觉。 对于他这种近乎病态的心理,方苦曾经醉酒有言,此子,天生虎狼! 三百名仪仗司侍卫,整整三百名,近乎仪仗司全部实力,现在被方苦一股脑拿出来全部投放。 凉亭内,朱熙看到方苦这手“庸招”抚掌狂笑道“我还道他方苦有何能耐,不过一介莽夫而已,先前小赢一局,真拿自己行了,现在胆敢出来受死,哈哈” 朱棣笑而不语,朝身后侍立的马三保勾勾手指问道“三保,依你所看,此战如何。” “仪仗司必败!”马三保斩钉截铁说道,朱熙闻言更是放声大笑,朱婉、朱治脸色相继黯然下去,唯独那四世子望着仪仗司侍卫整齐的阵列,若有所思。“不过血狼、赤虎两卫,胜的不会轻松。”马三保有些烦朱熙那吵闹的嗓子,淡淡撇了他一眼说道,让朱熙脸色好像吃了一只绿头苍蝇般,很是难堪。 站起身,向前走上一步,朱棣双手负立在身后,望着仪仗司那边整齐的阵列,和席卷而来的阵阵杀气,他发现当初听从老僧的建议,帮方苦拦住各大家族传来的压力,是种正确的选择。试问天下能有几个人,将曾经一群纨绔,短短三个月训练成一群嗷嗷叫的狼崽子,这个方苦,有点意思。 仪仗司总部内,方苦一个人坐在石凳上小口饮着酒,听着外面传来阵阵骚动声,他明白这次放仪仗司这么多人出去,最后回来的或许只有一半,在或者全军覆没。但是这都无所谓,他主要的目的在于让这些从没经历过死亡,没经历过厮杀的仪仗司成员没好好感受下战场上的法则,不然没有上过战场的菜鸟,就算方苦调教的在好,也没有出头的那一天。 两军对垒,马武才狠狠将手中银枪插在地上,朗声叫喊道“仪仗司,永不言败,荣耀!荣耀!荣耀!” 身后三百同袍跟着齐声大吼“仪仗司,死战不退,荣耀!荣耀!荣耀!” 震天怒吼,宣泄着疯涌杀气,马武才谨遵方苦教诲,深知身先士卒,战士当视死如归,长枪一挑,在半空中划过几道绚烂枪花,脚下运起方苦所教的“八步赶蝉”轻功,带着三百嗷嗷叫的仪仗司侍卫,主动朝赤虎‘血狼两卫杀去。 “不知死活!”陈凯面无表情看着马武才杀来,长剑遥指,身后赤虎卫顿时各个骚动起来,在陈凯大吼一声“进攻”四百赤虎卫,没有丝毫胆怯,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嗜血的兴奋,朝仪仗司迎了上去。 而朱刚烈,原本并不想搀和进去,这时他的眼光楸到凉亭内,当见到朱棣朝他满含深意的点点头,看了眼场上刚一接触,立马贴身肉搏起来的仪仗司和赤虎卫,无奈的摇摇头,让连续两日养精蓄锐的血狼卫,开始发起冲锋。 一鼓作气势如虎,马武才率先冲到敌人阵列中,话说此子自从洗心革面,跟随着方苦这个变态,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好像干柴烈火碰在一起,方苦将当年彭星,任平生教他的列如八步赶蝉,真武荡魔剑,大天罡三十六路擒拿手,悉数教给了马武才,虽然马武才在短短一个多月并没有办法完全精通,但是耐不住他什么都会点。 比如这一个真武荡魔剑的横扫乾坤,将四名手持长枪的赤虎卫打到,从后面扑出三名手持盾牌的刀盾兵,马武才立马运起八步赶蝉,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空中借力,全身力道灌入枪尖,就好像当初萧彪化名刀疤,教训马武才几人一般,粪叉犹如擎天霹雳射出,而这时的马武才比起萧彪自然有些距离,但是这一枪,也颇有几分看头,既然连续穿过两人身体,来了个一枪双雕。 这马武才忽然暴起使用杀招,原本还有些留手的赤虎、血狼两卫顿时杀红了双眼,双方紧紧纠缠在一起,这时候战阵在也起不了作用,唯一的只能靠自身武勇。而就在这一刻,场上惨叫越来越凄厉,断手断脚随意散落在地上,干净的地面被鲜血染红一片,不时有人重重倒在血泊上,凉亭之上不断有人请求燕王下令阻止这场死斗,奈何朱棣没有出声,只是双眼紧紧盯着战场上。 战场上一角,因为人数上的悬殊,常常都是三五个赤虎、血狼卫,围攻一个仪仗司侍卫,就像现在三名赤虎卫将一名仪仗司侍卫团团围住,当那名赤虎卫残忍的将手中长枪贯穿仪仗司侍卫胸口,仰天发出疯狂大笑,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那名仪仗司侍卫紧紧拽住胸口长枪,深吸一口气,狂吼出来,双腿重重一蹬地,任由枪口透体而出,将自己藏在腰间上的匕首狠狠捅在那赤虎卫脖子上。旁边赤虎卫的人反应过来,一刀将那仪仗司侍卫双手砍断,痛的脸上青筋盘起,那仪仗司侍卫如猛虎般向砍他那人扑去,双眼血红张开嘴就咬下去,当另一名血狼卫将他脑袋砍掉,救下那名赤虎卫,才发现那名赤虎卫既然被硬生生咬死,而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嘴角还残留着一块肉末。 场上无时无刻不出现这样的场景,方苦说的很对,在战场上没有怜悯,你只有杀,拼命的杀,当你发现最后杀无可杀,你就是那幸存者之一。 战斗,请弱者走开! 仪仗司每死一个人,只要不是被砍掉脑袋,至少也要拉上一个陪葬,他们的招式没有一点章法可寻,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其凶悍程度,震惊了包括一直对仪仗司存在轻蔑的朱熙、陈凯一众。 当马武才将手中长枪抛向半空,用脚尖踢向长枪,令枪头从自己肩膀处穿过,将紧紧在他身后抱住他的那名血狼卫杀死,他的脚下,十几具死相难看的尸体,散发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马武才望望身后,自己这边三百弟兄,只有几十人勉强相互扶持站在他的身后。将肩膀上银枪一把抽出,鲜血狂飙,马武才脸上不但没有一丝失血后的惨白,倒向吃了大补药般,脸色越加红润起来,手中银枪高举,狂吼道“仪仗司,马武才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仪仗司在此,何人敢与之匹敌!”站在马武才身后,大约三四十人,相互勾肩在一起,向前踏上一步,嘶声狂喊道,配合他们人人血染征袍,脸上挂着疯狂的狰狞,虽然那边赤虎,血狼两卫加起来总计差不多还剩余三四百人,但以一敌十又如何。 三百多名两卫联合军,既然被马武才和他身后仪仗司侍卫连番狂吼,吓得齐齐后退一步,当场,凉亭内朱熙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血狼意志,永不言败,杀,杀,杀!”朱刚烈爆吼一声,这个人他丢不起,自己这边出兵五百人,现在死的只剩下两百左右,他这个将军真的伤不起啊,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手下完全是科班子出身,算是玩不转方苦那些野路子,这哪是决战啊,就好像血狼卫是整个仪仗司的杀父夺妻仇人般,有这么恨么?只要还留着一口气,仪仗司的人就要拉着一个垫背,多少血狼卫,多少赤虎卫,不是死在敌人的刀刃上,而是硬生生死在敌人的牙口上。 “赤虎卫,杀!杀!杀!”陈凯抽出腰间宝剑,剑指苍穹,大声吼道,一时间赤虎卫士气大增,陈凯就要发出进攻号角,一道黑影狠狠掠过长空,倒刺在地上,令所有人不敢轻举妄动。 (ps;提前祝大家国庆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