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赊刀人》 第一章:赊刀怪谈 我叫张玄清,是一名孤儿。 听师父说我被父母遗弃的那一年南阳正罕见地下着鹅毛大雪,天上地下都被盖上了厚厚一层,包裹我的花袄在雪地里格外的显眼。 川内雪冻,如果不是师父发善心将我给带走,我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师父名叫张翀,是道上有名的赊刀人。只不过因为某些我都不知道的缘由,师父没有继承师公的衣钵,而是凭借自己的悟性自创了一套看相算命的手法。道上的人都给面子的称他一声八爷。 赊刀人这一喊法起于清末,而真要追根溯源,大概能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神秘的鬼谷子一门。只不过那时候叫做卖卜,再后来叫打账。 师父常说赊刀赊刀,刀就是信,信就是道。 因此做我们这行有三收三不收。 起于草芥赊后富贵者收,腰缠万贯赊后贫困者不收; 疾病缠身赊后康健者收,身强力壮赊后将死者不收; 人丁稀少赊后盈满者收,子孙绕膝赊后绝户者不收。 这三收三不收师父时常挂在嘴边,我也是烂熟于心,一点也不敢懈怠。 本以为可以一直在草堂跟着师父学本事,直到某一天师父将一本账交给我让我去收,而这第一户人家便在卫庄。 卫庄是个很少有人知道的村子,这里只有二十几户人家,全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庄稼汉。 在外面进行轰轰烈烈的经济改革大发展的时候,卫庄都还沿袭着传统自给自足,很少有村子里的人出山,也很少有外面的人进来。 这天清晨,我按照师傅的吩咐早早地候在卫庄的村口,头上戴着竹编斗笠,外面罩着青灰色的长袍,左手包袱右手铃铛,那模样倒还真有几分武侠的感觉。 定是村里太久没来外人,我这样在村口一杵,那些扛着锄头准备外出耕田的村民全都把稀奇的目光投到我身上,不一会儿我的周围就站满了人。 村民们议论纷纷,那些在屋里收拾碗筷的妇人也擦着手跑出来看热闹,等了好一会儿,一个穿着白大褂两鬓斑白的老头背着手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先是打量了我一番,然而才开口问我,“客人从哪里来?所为何事?” 这老头倒是读过几天书,说起话来都文绉绉的。 我将左手的包袱往地上一放,叮叮当当的声音从包袱里传了出来。老头儿脸色一变,眯着眼睛看我,“你是赊刀的?” “不错。”我将包袱打开,里面一共二十几把刀,如果细心的村民必定会发现,这里的刀正好是卫庄一户一把。 一听我是赊刀人,村民们兴奋的有之,惊疑不定的有之,好奇崇拜的亦有之。 除四旧以后,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知道我们赊刀人这个职业。古时候我们被人称为卖卜者,赊刀也是日军侵华后迫不得已为了维持生计才兼顾的副业。 一把刀一个预言,先赊账后收钱,如果预言不对,那刀就是白送的,绝对分文不取。 不少听过我们传说的村民已经跃跃欲试,一糙汉子更是将手上的锄头放在地上,看着包袱里的菜刀眼睛发亮。 糙汉子大大咧咧道,“都说赊刀人的刀锋利耐用,懒汉我家的菜刀正好钝了,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糙汉子说完就要上来拿刀,那老头却是一声低喝将糙汉子给叫住了。老头转过头来对我拱了拱手,“客人,我们卫庄百余年来皆无祸事,这刀……你怕是赊错地方了吧?” 听老头这么说我也笑了,赊刀人往来村里,往往带去的预言都不是什么好话。因此老头避之不及的心理我也是能理解的。但很多祸事不是你遮住耳目就能避开的,这样的行为在我看来完全就是自欺欺人。 我从包袱里摸出一个老旧的账本,当着老头的面翻到卫庄这一页,食指指着一行小字念道,“甲申猴年,丙子月庚午日,我师公在这里赊了一把菜刀给卫德才,预言你们卫庄的卫河会在己卯年断流。我今天来除了赊刀,还要来收师公留下的刀钱。” “胡说八道!我们卫河从来就没断过流,你敢跑来咒我们!” “这狗娘养的满嘴喷粪,打死他!” 靠天吃饭的庄稼汉对于河水的依赖不言而喻,听我这样断言,村民们全都激愤不已,挥舞手里的家伙就要朝我抡来。 好在老头在这村里还有些威望,他一摆手所有的村民都安静了,只是那看我的眼神还是恨不得把我给千刀万剐。 老头冷着脸开口道,“卫德才是我父亲,我叫卫贤青。赊刀一事以前的确有,但就和大家说的一样,我们卫河的水一年四季都没断过。你走吧,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否则后果自负。” 我就说这老头儿为什么一直不给我好脸色看,原来是师公他老人家说的话没应验。 许下的预言没有应验,这卫贤青把我当成江湖术士也是情有可原。 将包袱背上转身离开,身后的那些村民们脸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警告我再回去就把我的腿打断。 我当然没有走,而是在卫庄两公里外的一个荒芜的土地庙暂时住下。 师公他老人家虽然已经仙逝,但他的传奇故事我是从小听到大的。道上的人只要一提起王老鬼,谁不肃然起敬地伸出大拇指夸我师公神通? 一日无话,到了深夜时分,山坡下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整个土地庙都震颤起来,供奉台上的香炉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将我惊醒。 “山洪来了!山洪来了!” 站在坡上往下望去,卫庄村民家家户户都亮了灯,男人女人衣衫不整地从家里跑出来,害怕被山洪给冲走。 我朝着卫河方向眺望,哪里来的什么山洪,分明是卫河上游的一处山滑坡了半个山体滚滚而下,声势甚是吓人。 我愣愣地站在土地庙口好一会儿,突然一拍脑袋跳了起来,这山体滑坡将上游河道给堵住,可不就是师公所说的卫河断流? 我拿起包袱往卫庄跑,卫庄的村民也在这当口反应过来不是山洪,纷纷拿着手电筒往卫河跑,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赶到的时候,那些不怕死的村民已经零零散散地站在河床之上了。这么多年来,掉在河里的东西不知道有多少。有的是从上游冲下来的,有的则是常年潜在河水中,现在卫河水流一断,裸露的河床上就处处都是宝贝。这边捡点瓶瓶罐罐,那边还能够捡到一些民国时期的东西。 卫贤青拿着木棒站在马上怎么喊也没用,这些村民一个个见钱眼开,就和魔怔了一样。 我气喘吁吁地跑到老头儿身前,得意地笑道,“怎么样,我师公许下的诺没有不灵验的吧?你们家的赊刀费这一次应该给我了吧?” 卫贤青瞪着眼睛看我,怒吼道,“老子这个时候没空和你谈这些!” 话一说完,这动了肝火的老头就跳下河床拿着木棒去赶人,想要把这些财迷心窍的村民都给赶上岸。 也就在老头儿下去后没多久,站在河床里的所有人皆是一顿,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引导一样,全都抬起头朝着卫河上游的方向齐声咆哮。 突如其来的咆哮把站在岸上的我给看懵了。这些村民一个个吼得脸红脖子粗的,表情也十分的狰狞,就像要把远处天都给瞪出一个大窟窿来。 村民们的怒吼足足持续了有五六分钟,齐声怒吼又一起收声。收声后的村民们脸上表情有了变化,之前自己在做什么事,吼完了以后继续做什么,好像刚才的咆哮根本没有发生一样。 老头卫贤青抄着木棒继续赶人,一边赶一边骂这些庄稼汉都是些贱骨头,非要等卫河的水涌下来一个个才知道厉害。 一只手突然搭在我的肩膀上,我一个激灵一回头,就和找到主心骨一样都快要哭出来了。 “师父你可算来了,刚才……刚才他们……” 师父对我做了他什么都明白的手势,将头上戴着的竹编斗笠取下来对我道,“刀赊出去了吗?” 我一愣,摇头道,“没呢,这些村民都不信我,没人拿刀。” “那账收回来了没有?” 我一滞,羞愧地低下头。 师父叹了口气,掸了掸斗笠上的灰尘,“走吧,把账收回来,把刀赊了。早点结束我们早点回去。” 知道师父这是给我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我跟着他一路小跑决心待会儿在他的面前表现一下。师父直接下河床找到老头,双手一背,淡淡道,“老人家,这卫河今日也断流了,我师父当初所说今日已经全部成真。你看这刀钱是不是能结了?” 老头上下打量着我师父,也许是觉得我师父穿得还算体面不像好打发的主。他支支吾吾道,“你没看见老汉我在忙吗?等我把大家带上去,这刀钱一分钱都不会少你们的。” 这老汉说话时眼神躲躲闪闪的,一看就是有鬼。我正要上前说两句,师父右手一摆挡住我,示意我静观其变。 第二章:卫河断流 又是五分钟过去,老头儿苦口婆心的劝说根本没有,那些村民的女眷将背篓从家里带来,男人们则往返于河床与河岸之间,将一堆又一堆他们觉得有用的宝贝往背篓里装。 我不知道师父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坐在岸边左手托腮,叼着草茎百无聊赖。 “师父,那老头儿明显心里有鬼,趁着现在这些莽汉没人理他我们不动手,等到所有人回村这钱可就没这么好讨了。” “我们赊刀人收钱全凭本事,就算别人不给,你也不能抢。”师父抬头看了眼天色,低声说了一句差不多了。 我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差不多了? 也就在这时,河床中有一个汉子哇的一声叫了起来,抱着右腿躺在地上打滚,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毕竟是同一个村的,村民们都围了过去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两个好心的婆子想过去帮忙,谁知道手才一碰到那汉子,两个婆子就浑身发抖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那些村民全都看傻了,老头儿赶紧双手张开把人给拦住,“全都散开,他们这是中邪了,别靠近!” 老头的话在此时是很有效力的,村民们全都站得更远窃窃私语,没有一个人愿意再上去查看。 眼看着躺在地上的汉子已经脸色铁青快要不行了,师父这才对我使了个眼色同意我去救人。 将村民们全都给扒拉开,我蹲在汉子身边将他全身上下都给摸了一遍。 余光中瞥到汉子脚边有点点血迹,我将汉子的草鞋给脱下来,他的脚心处有一个乌黑的血窟窿,就像被生生地剜下来一块肉一样。 “师父,他不像是抽风,脚底板有古怪。” 如果是汉子犯病了,那以我的医术一般都是能解决的。然而从汉子的脉象和面相来看,他根本就不像是有患羊癫疯之类的急性病。 我正要挪开给师父腾地方,师父一把摁住我的肩膀,“别动。” 他指了指我脚下,我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身后有一片暗黑的铁片。这铁片上还染着鲜血,看上去十分诡异。 “这是……” “这就是让那汉子倒地的东西。”师父似乎不愿多做解释,他转头看向老头,十分镇定地对老土发号施令,“一两纯糯米,半斤米酒,一把杀猪刀,一条大黑狗。你们准备好这些东西,这汉子还救得回来,否则就准备后事吧。” 一听我师父这么说,汉子的老婆和老娘就扑通扑通跪下给我师父磕头。 就冲我们师徒敢接近这汉子的胆儿,她们就对我师傅的话信了六七分。 老头略微迟疑,但架不住汉子家的娘们儿苦苦哀求,只得让人去准备这些东西。汉子和两个晕过去的婆子在我师父的指导下,被村民们架回卫庄。 而我则被师父留下来守着河床,嘱咐我千万不要让贪财的村民再偷偷溜进来拿东西。 夜风凉凉,树影簇簇。 本来这一路跑来卫庄就算得上风尘仆仆,此时再被凉风一吹,我的上下眼皮就不由自主地开始打架。 不知道这一闭眼我睡了多久,只觉得脸上一凉,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红色,入眼一片血红色! 我的眼睛就像蒙上了一层红翳,看什么都是红的! 拿手搓了搓眼睛再看,这血月是没有了,但河床中间却像是躺着一个人。 我一边往河床走一边眯着眼睛看,那标志性的白大褂让我的心咯噔一下沉到谷底。手电筒的光柱往那人脸上一打,躺在那边的可不就是老头卫贤青! 啪。 “妈呀!” 一道旱雷从天边闪过,将老头儿死不瞑目的双眼照的渗人无比。 天将亮未亮的时候,我披着外套坐在石头上瑟瑟发抖。 卫庄的村民已经从村里赶到了这边,河床边围了一圈的村民,还有五六个壮汉手上拿着火把面色不善地看着我,显然把我列为害死老头儿的头号嫌疑人了。 我师父绕着老头儿的尸体走了好几圈,最后叹了口气,上了岸往我这边走。 “玄清,你到底有没有看清楚卫贤青是怎么到河里去的?” 这问题我都回答了快不下二十次了,本想发点小牢骚,结果一抬头对上师父含怒的眼睛,我头一耷拉,老老实实答道,“师父,当时我在睡觉,迷迷糊糊的什么都没看见。” “那周围有什么异常吗?比如说奇怪的声音,或者奇怪的人影?” 我一愣,还没明白师父为什么这样问,那卫贤青的儿子卫富强不干了。他是个毕业大学生肚子里有些墨水,算是整个卫庄最有文化的了。见我们师徒二人旁若无人的一问一答,卫富强拿着火把横在我们中间,语气轻蔑地对我师父道,“大师,你这问题问的太奇怪了吧?什么叫奇怪的声音或者人影,你的意思是我爸这是被其他人弄死的,和你徒弟没关系呗?” “本来就和我没关系!”我梗着脖子为自己辩白,谁知这一开口就引起了众怒。村民们挥舞着手中的棍棒说要打死我,不少莽汉更是朝我瞪眼睛露肌肉,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冲上来干我的架势。 这些乡野村民一个个都没什么法制观念,在他们的脑子里,我是第一个发现老头儿的,老头儿也可以说是死在我跟前的,那凶手十有八九就是我。这再来一个四舍五入,那凶手就肯定是我了。 好在卫富强是个明白人,他双手往下一压示意村民们冷静。等大家都安静下来了,卫富强这才瞥了我师父一眼,冷冷道,“既然出了命案,那就应该报警。别说我卫庄汉子欺负你们,今晚你们就老老实实地去谷仓待一晚,等明天警察来了我再把你们带出来交给警察。来,都带走!” 卫富强的这个安排倒让我着实松了一口气。以前在网上没少看一些偏远乡村滥用私刑的新闻,偏偏这些滥用私刑的每次都以集体的名义实施,法不责众致使大部分的受害人都只能捏着鼻子认倒霉。 将我们推进谷仓,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还不等我让他们把灯打开,谷仓的门就被重重地关上了。 师父倒是既来之则安之,找了个稍微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双手交持盘腿跏趺。 我苦着脸开口道,“师父,你说这村子里的人怎么这么不讲理。我们不过是来收个帐,怎么就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师父眼皮都不抬一下,老僧入定就和睡着了一样。 见师父不理我,这一肚子牢骚自然也没地儿发泄了。我从旁边扒拉过来一堆干稻草,确定够厚实了这才躺在小憩一下。谁知这一躺下我的眼皮子就和灌了铅一样变沉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怪梦。 梦里的我化身为一条小鱼,自由自在地水里游动。突然眼前一暗,我像被扣在了一个什么容器中,不管往哪个方向游都游不出去。最诡异的是我周围的水开始慢慢变热,不一会儿的功夫水就成了沸水,烫的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想要从这水中逃离,偏偏一眨眼的功夫所有的水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不透风的泥土。这些泥土将我死死地夹在其中,我所能呼吸到的空气也越来越少。眼看我就要窒息而死,火辣辣的痛让我一个激灵从梦境中出来,回到了现实世界。 我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全身都湿透了,一抬头就看见师父那张正气凛然的脸,只不过此时的他眉头紧锁,看向我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担忧。 我还是第一次见师父这么严肃,他沉声问道,“玄清,你刚才做了什么梦?和师父说说。” 我一愣,张嘴想要将梦到的东西告诉师父,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好像语言组织能力丧失了一样。 见我抓耳挠腮地着急模样,师父像是猜到了什么,从旁边捡起一截秸秆递我手上。 “说不出来就画,仔细画,把能想到的还没忘的都画出来!” 师父一脸凝重,我也不敢怠慢,拿起秸秆就在地上比划了起来。还别说,我虽然说不出话来,但将秸秆一下笔脑子里的画面就越发的清晰起来,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约莫两三分钟的时间,我一气呵成地勾勒出最后一根线条。 然而等我回过神来从全局看自己画的是什么玩意儿的时候,我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秸秆都吓掉了。 地上画的是一口中规中矩的棺材,奇异的是这口棺材看上去不是用的木材,因为能隐约看见棺材中躺了个人。而棺材的四周分别画有四个古怪的动物,看起来像是守护兽,又像是四方神兽一类的东西。 “师……师父……这棺材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在梦里好像没梦到过这个啊?” 梦为来之照。 尤其是混我们这一行的,好梦坏梦常常就预示着你接下来遇到的事是好是坏。这当口才死了个老头儿卫贤青,结果我一躺下就梦到了棺材,怎么想怎么觉得瘆得慌。 第三章:祸事源头 师父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帮我切了一下脉。他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玄清,你之前在河岸真的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吗?你仔细想想,这事关卫庄上下几十口的命!” 我被师父一双铁手捏的肩膀都快痛废了,也是这一痛让我想起之前看见的血月,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反正就和师父说了。 师父失魂落魄地将我放开,嘴里念叨着什么天清地浊寒变混腥之类的话。 也就在这时,谷仓的木门吱呀被人推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从外面走进来,将目光投到我们身上。 越是偏远的地方,越不能出性质恶劣的大案要案。 因此管辖卫庄的派出所虽然远在镇上,在接到卫富强报案之后这一老一少两名警官一点都没耽误,开着警车即刻出警,终于在天亮之前赶到了卫庄。 年轻的警察叫吴震,看起来只有二十三四岁,一对眉毛如刀如剑英武逼人,一双眼睛也是不怒自威炯炯有神,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样。有这样面相的人天生方正,会当上警察也算是命中注定。 年老的警察叫关金国,四十岁出头年纪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如果脱掉这身警服换上白大褂,这关金国可能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模样。然而就是这么个‘农民’却始终给我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右手虎口也是一层老茧,将老茧又给上了一层色。 展示了自己的警官证,吴震就地对我和师父做起了笔录。 老头儿死的时候我师父还在村儿里和一群村民帮那个汉子和两个婆子驱邪,有不在场证明。因此这吴震后续提出的问题,大多都是冲着我来的。 什么有没有注意到老头儿什么时候下的河床,之前和老头是否认识有没有私人恩怨,这些问话完全都是把我当一个犯罪嫌疑人来考量。 同样的问题回答一次两次还好,但是回答这十几二十次,就是个泥人恐怕也会窝火。 我梗着脖子不咸不淡地刺了吴震一句,“你们放着案发现场不去研究,跑这里来折腾我算个什么本事?那尸体在这个天儿放一天就得臭,到时候你们想找其他证据恐怕都找不到了。” 这话是气话,也是我的心里话。 那些村民蠢不知道从死人身上找线索也就算了,怎么这两个警察也跟着犯傻。 本以为我这番话至少要把两警察给说得无地自容,谁知道我话一说完整个谷仓就安静了下来,气氛十分尴尬。 两人交流了一个眼神,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吴震用审视的眼神看着我道,“来这里之前我们已经简单地检查过尸体了,无外伤也无中毒迹象。你现在这么嚣张的让我们去查尸体,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从尸体上查不到什么对你不利的线索?” 这误会太他妈大了!我只是好心建议一下,怎么反而让自己的嫌疑更重了? 眼瞅着吴震要从腰间把手铐摸出来给我戴上,之前一直神游天外的师父总算回过神来,一抬手摁住了吴震的手腕。 被我师父这么一拿,吴震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动弹不得。 师父淡淡开口道,“抓贼抓脏,捉奸捉双,更不要说这种命案大案。没有任何证据就想把我徒弟拷走,这不太合规矩吧?” 吴震涨红着脸要掏枪,被旁边站着的关金国给拦住了。 关金国对吴震摇了摇头,笑着对我师父一拱手,“听村里人说了,大师是来赊刀收账的。这卫河断流也好,老庄头身死也好都着实蹊跷。大师你如果能为我们找一条明路自然是再好不过,要不然你徒弟我们还是要拘起来带走,依法办案嘛。” 这老警察说话滴水不漏,简直就是个老油条。我师父也抬头看了这警察一眼,放开吴震迈步就往谷仓外面走。 谷仓外早就围满了村民,见我和我师父手上没带拷,这些村民一个个都不干了,大声嚷嚷着要警察还他们个公道,要不然就不放我们走。 我师父背着手往台阶上一站一言不发,渐渐地这村民们的嚷嚷声就小了下来,最后更是在某一瞬间很有默契的大家都闭上嘴不说话了。 这种诡异的氛围让那些村民心里犯怵,也就在这时我师父开口道,“昨晚晕倒的那三个醒了没有?” 半晌没人答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只手慢慢地从人群里举起,昨天那晕倒的男人脸还有些发白,小声说道,“谢谢大师,我和那两个婆姨都已经醒了。” 师父微微点头,将目光从那男人身上移开,扫了村民们一眼。 “鄙人张眾,是个赊刀人。几十年前我师父赊刀给卫贤青的父亲断言这卫河会断流,今日卫河就断流了。我并不想自夸什么,我只想提醒你们一件事,一件马上就要落到你们卫庄头上的祸事。” 师父这话一出,卫庄的村民们又有些躁动了。 我站在后面一脸苦笑,不知道这师父又在搞什么鬼,都这个时候了我们能不能不装逼。 师父没有理会那些村民,径直走到谷仓外的一颗树旁折下一截树枝。他将树枝递给卫富强让他拿手上拿好,随后对那些村民问道,“你们谁能告诉我东方在哪个方向?” 都是些靠天吃饭的庄稼汉,就算分不清上下左右那也必须得分得清东南西北。村民们一指村头的方向,师父呵呵一笑,让卫富强捏着树枝往正西方向走。 卫富强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按照师父说的去做。谁知这才走了没几步,卫富强手中的树枝就毫无征兆地断成了两截。 卫富强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断木,扭头看师父。 师父像是早就料到了,又折下一截树枝让卫富强捏着,只不过这一次他让卫富强和几个村民都上来检查了一下,看树枝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一切准备就绪,就在要开走的时候师父又嘱咐道,“你往正西走了几步,自己数着。” 卫富强点了点头,一步一步地往正西走。 这一次大家都帮卫富强数着,有的人盯着树枝,有的人盯着卫富强那略微僵硬的步子。 咔吧。 树枝再一次断了,而且这一次断地更干脆,那声儿几乎所有村民都听见了。 所有人心里都有些发毛,就连我看师父的背影也和看怪物一样。 卫富强扑通一声跪地上冲我师父磕头,“大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请大师明示!” 我师父冷哼一声,双手往袖子里一抄,冷冷道,“正西坎位,坎位主水。你往西走几次,这树枝就断几次,难道还不明白祸事临头了吗?” 那些村民听不明白,我却是听懂了。 师公他老人家早就算出了卫河会在今日断流,因此才留下一本账让我们来收。然而这卫河一断流,卫庄就接二连三地发生了不少怪事,这要说没有关联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哪里起的头,就要在哪里做个了断。 师父背着手往河床走,一群村民也全都跟在我师父后面想要看热闹。 命案现场是由两个村民自愿看守的,老头儿的尸体还在地上放着,一张白布将老头给盖了严严实实。 师父伸手一指,对卫富强说道,“把尸体挪开,这祸根就在尸体下面。” 听我师父这么一说吴震不干了,他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怎么着?忽悠忽悠村民也就算了,现在还拐着弯儿的来破坏命案现场了?我告诉你,这凶杀案一天没有查出个结果,这现场就一天不能动!” 师父淡淡地看了吴震一眼,“你的意思是,凶手一天找不到,那这尸体就一天不下葬?” “不行!绝对不行!” “这老村长是个好人,一定要入土为安!” “天大地大,死者为大!” 师父的一句话就像掉进堆里的火星,将卫庄村民们的火全都给点燃了。越是偏僻的地方,对于死生的事就越是看重。吴震放下的那句狠话无异于是自掘坟墓,被我师父这么一绕,算是没法从坑里爬出来了。 几个村民手搭手将老头儿的尸体给挪开,露出老头身下的淤泥地。师父从旁边拿过铲子,二话不说一铲子下去,铲头发出叮的一声,像是铲到了什么硬物。 我们都瞪大了眼睛盯着铲头看,只见师父一咬牙又是一铲子猛地戳下去,再提起来的时候整个铲头都去掉了半截! 最让人觉得胆寒的是这铲头的形状,去掉的部分参差不齐,就像是被什么玩意儿用牙啃掉了一样,根本就不像是被磕断的。 卫富强在旁边看得冷汗直冒,颤着声儿问我师父,“大师,这是铲头是怎么回事?” 师父将铲子随手丢到一边,又换了一把新的,淡淡开口道,“没什么好奇怪的,河怪利齿而已。来四个人站四方位,一人一把铲子,我说往下铲的时候你们就往下铲。属龙的、属狗的都背过身去不要看,看了就要出大问题,自觉些。” 第四章:透明棺材 见我师父一脸严肃,那些村民们也不敢怠慢,马上出来四个壮汉按照师父的指点站位。我发现这四人占得多四方位并不是正东正北等正四方位,而是西南、西北、东南、东北这四个侧四方位。 生肖有忌讳的村民纷纷背过身去,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急的抓耳挠腮。我师父倒是淡然,他朝手心吐了口唾沫,提起铲子就狠狠地往下一戳。 叮! 比之前还要刺耳的撞击声,就像铲到了一块铁板一样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师父勃然大怒,梗着脖子破口大骂,“谁他妈的没有转过去!” 一个赖头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对我师父讪讪一笑,连说好几句对不起赶紧背过身去。 我师父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要换作平时,他肯定丢掉铲子不伺候了。但念在这事事关我清白的份儿上,师父硬是把这口气给憋了回去,又招呼那四个村民注意听他指令,随时准备下铲。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我看见师父的脸上浮起了一团不正常的潮红,然而一揉眼的功夫,那团潮红又消失不见了。 师父卯足力气将铲子猛地往下一戳,令人感到诡异的是这一铲下去什么阻碍都没有,大半个铲头都陷进了淤泥里,从泥里翻出无数的血水。 周围的村民们骚动起来,此时师父大喊一声,“下铲!” 这一声低喝中气十足,站在四方位上的汉子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提起手中铁铲纷纷往淤泥里戳。 都是庄稼汉子,这铲子一入土他们心里就有了个数。铲头戳进淤泥里不假,但铲头稍微一动就能碰到硬物,略微一斜铲头就能勾住硬物的沿。 师父让四人沉住力不要乱动,手中铁铲一拧,仰头大喊一声起。 起字刚落,师父所站的中间地带便徐徐往上抬起。四个壮汉全都憋得脸红脖子粗,手中的铁铲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土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本来覆盖在上面的淤泥纷纷从四周滑落,露出一两处晶莹剔透的地方来。 我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随着这东西越来越往上,裸露出来的部分也越来越多。 “棺材!是一口棺材!” 村民们沸腾了,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跪在淤泥里朝棺材磕头。 这棺材可不就是我在谷仓地上画的那个模样吗?透明的水晶棺,棺材里面像是有水,内壁雾蒙蒙的一片看不真切。 师父拔出铁铲从棺材盖上跳下来,手中铁铲往其他四个壮汉的铲子上一磕,那四把铲子才从棺材边沿上落下来,四个汉子全都脱了力,垂着两条手臂失声痛哭。 我撇了撇嘴心中不屑,这么大的人了连脱力这种小伤也忍不了,至于哭吗? 然后这个念头才刚起,那些跪在地上的村民们竟然也跟着哭了起来,场面十分诡异! 卫河断流,又在河床中挖出了一口看不真切的透明棺材。 这事很快就惊动了乡镇府,派了不少警察来封锁现场,还有人和卫庄村民做思想工作,声称这棺材只是以前的人不懂事乱葬而已,大家不要胡思乱想以讹传讹,要坚定无神论和科学主义核心价值观。 卫庄的村民们会怎么样我不知道,此时的我和师父正在一间小屋子里和两名警察大眼瞪小眼。 做我们这一行讲究一个低调,却不曾想师父这一出手就闹出这么大动静,直接惊动了政府的人。 我用手肘撞了撞师父,小声说道,“师父,这棺材我们还管吗?” 师父抽着旱烟撇了我一眼,“我叫你来卫庄是干什么的?” 我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道,“收账的。” “账呢?” 我一滞,苦笑一声道,“师父,都这个时候你就别玩儿我了。那棺材一看就不简单,我们把它挖出来难道就不管了?” 师父又加了点烟叶,吧咂两口轻轻摇头,“我们是赊刀的只管赊和收,你要记住了。这棺材的事不该我们管,我们也管不了。等着吧,等上面派人下来你的嫌疑也就没了,我们收了账就走。” 师父话音刚落,房间的门就被人给推开了。老警察关金国看了我们一眼,说了句没事了示意我们随时都可以离开。 师父乐呵呵地将旱烟给摁熄,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就示意我随他去找卫富强收账。 有了之前的种种经历,卫富强对我师父简直敬若神明。不等我拿出账本给他核对,卫富强就让自家那口子把钱给带了出来。 我将钱摊开一看,皱着眉头道,“钱多了。” “不多不多,两位师傅难得来我们卫庄一次,这辛苦费还是要给的。” 卫富强这狗腿模样看得我好笑,我们这才第一次来你卫富强就死了亲爹断了母亲河,这辛苦费恐怕是有着破财免灾请我们快走的意思。 师父一伸手将多了的钱抽出来塞给卫富强,冷着脸道,“我们赊刀人讲究一个信字,少一分不行,多一分不要。也不用急着送我们走,你们卫庄汉子有一个算一个,凡是拿了刀的,三年后我还会回来收账。” 听我师父这么说,卫富强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跟着师父一摇三晃地往村外走,我好奇地问道,“师父,这一次赊刀又有什么说道,我们不和那些拿了刀的人约定一下吗?” 师父嘴角一抽,一巴掌在我的额头上拍了一下,“这卫庄的人拿了几把刀走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我刚才那样说只是为了吓唬那小子一下,给他点颜色看看。” 我讪讪一笑,掂了掂手上的包袱,好像是一把刀都没有赊出去。 走到村口的时候恰好一辆警车停在我们前面,从车上下来一老一少,的一身道袍,戴着墨镜右手握着一面黄旗,上面写着铁口直断四个大字,一看就是天桥下算命的扮相。而年轻的小子约莫七八岁的年纪,双手搀扶着算命的,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好像是人都欠他几百万一样。 本来只是匆匆一瞥,谁知道那算命的竟然开口将我们给叫住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激动地看着我师父,“你,你莫不是张翀张八爷?” 我师父盯着那算命的看了好一会儿,“你不是瞎子?” 师父这句话让那小孩儿顿时炸了毛,那小孩儿挑着眉毛对我师父破口大骂,“你才是瞎子!你全家都是瞎子!” “寻儿,不得无礼!”呵斥住小孩儿,算命的将脸上的墨镜摘掉,一脸尴尬道,“都是为了出来混口饭吃,这卖相很重要。” 师父呵呵一笑表示理解,双手一背迈开八字步就又要离开。 我从没见过师父对同道这种姿态,他常教导我做人要有傲骨,但一定不能有傲气。然而此时的他简直要多高冷就有多高冷。 师父要走,算命的也不好强留。只见那算命的恭恭敬敬地对我师父一拜,他就带着小孩儿往河床的方向去了。 我们二人翻过两个山头,在一处树荫阴凉处乘凉。 我是个心里憋不住事的人。这一路走来越想越觉得师父的样子有些奇怪。趁着给师父递水的功夫,我装作随意地问道,“师父,刚才那算命的也算懂礼,您怎么有点……有点高冷啊。” 师父瞥了我一眼,“算命八字诀是什么?” “祸福由人,趋利避害。” “那不就得了?你师父我刚才就是在趋利避害。要不是给他面子,老子早就提着裤子跑了,还会慢悠悠地走?” 我心里一惊,“师父你的意思是,刚才那算命的会大祸临头?” 师父哼了一声,目光深邃地眺望卫庄方向,“这卫河里的棺材,不起则矣,起了想再放下去那可就难如登天喽。那算命的要是识相,也学我这般趋利避害倒也能自保,如果他是个二愣子,那他这一劫恐怕难过。” 果然祸事全都是那口棺材! 我目光灼灼地看着师父,急切道,“师父,那棺材不是我们弄起来的吗?我们弄出来的麻烦让别人接锅,会不会有损阴德?” “放屁!”一提到阴德二字,我师父就和我急了脸,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我的脸上。“那卫河是我给弄断流的?那卫老头是我给弄死的?要不是为了帮你洗脱嫌疑把你师公的账收回来,这卫庄上下几十口死绝了老子都不会管,那司命神更不会把这笔账算到我头上!” 师父一口气将牢骚发完,我却是听出了这牢骚中的诡异。。 师父派我来卫庄收账不假,但也同时让我在卫庄赊刀。 这一刀一预,预而后信。 如果不是算到那卫庄的村民们有难,师父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地让我带这么多刀来? 然而河床里挖出水晶棺后师父就绝口不提刀没赊出去这件事了,怪,实在是太怪。 一个恐怖的猜想在我脑中浮现,我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问道,“师父您和我交个底,这卫庄上下几十口是不是真的会死绝?” 第五章:布阵借势 一看师父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的表情,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河床里的那个透明棺材那么邪性,碰一下卫老头就死了,更不要说被我们给起了出来。 我的心里沉甸甸的,如果不是我来这卫庄收账,那卫庄的几十口人说不定就不会遭此横祸。我提出要回卫庄,师父却表示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去管这个闲事。就在我们争执比较大的时候,一辆警车从远处开来,吴震和关金国这两个老熟人从车上跳下来,朝我们径直走来。 “两位师傅等一下,有人想和你们说几句话。” 我们扭头一看,之前那个算命的又戴着墨镜从警车上走了下来。然而这一次他是真的瞎了,整个人的颤抖,脸上还有两道触目惊心的血色泪痕。 “八爷,求你救救这卫庄上下几十口性命!” 这算命的也是实诚,还没等我师父开口,他在那小孩儿的搀扶下扑通一声就朝着我们跪了下来。 师父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不受他这一拜,将旱烟摸出来打燃了火,淡淡开口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刀钱已经收回来了,我们师徒二人这就准备回家。两位警官你们这开着车来是要搭我们一程吗?” 年轻警察吴震被我师父一句话噎得脸色涨红,老油条关金国只是呵呵一笑,靠在警车上并不接话。 那算命的是铁了心要让我师父回卫庄了,砰地一声响,他竟然结结实实地给我师父磕了一个响头! “八爷,你就算忍心不救卫庄那几十口人命,难道你就忍心让河神就这样一直躺在河床上?” 师父脸色大变,“住口!” 噗。 算命的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整张脸白如金纸气若游丝,像是被顿时被抽走了生命力一样。那小孩儿抱着算命的老头哭了起来,大骂我师父不是人,非要逼老头泄露天机才肯罢休。 命者,道家五术之一也,然善算命者很少有善终之人,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一入这一行,五弊三缺就会纠缠你一生一世。 算命的不惜泄露天机也要恳求我师父回去,我在旁边都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开口道,“师父,这卫庄的事您到底能不能解决?能就像个爷们儿一样痛痛快快的去解决了,要不然我都要怀疑您这八爷的名号是怎么来的了。” 我激将法一出,师父顿时就着急上火了。他一脚把我给踹翻,吹胡子瞪眼地怒道,“你小兔崽子懂个屁!这请神容易送神难,那河……河什么的棺材是那么容易重新放回去的吗?” 我坐在地上一脸鄙视地师父,他一甩手直接跳上了警车,大大咧咧地坐在后座上抽旱烟,“不知好歹的狗东西,老子今天就豁出去让你开开眼,免得你不知道天高地厚什么事都想去插一脚。” 知道事情成了,我笑得就像一朵狗尾巴花跟着上车搓着手说师父好话。我这师父就是典型地吃软不吃硬,跟了他十几年了,他的脾性我还有摸不清楚的? 坐着警车再回到卫河边,卫河的河床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 十六根绑着红丝带的竹竿绕着水晶棺插了一圈,风一吹红丝带就在空中波浪般飘动,那场面倒有几分难以名状的威势。 面色苍白的算命老头气息微弱地说道,“那水晶棺本该一直埋在这卫河之下。却不知为什么被起了出来,导致卫河断流。我本想用金门八锁阵将水晶棺重新封印,但西坎水位的冲门却总是被破掉,竹竿立了好几次都立不起来。” 一听金门八锁阵这五个字我就对这算命的老头刮目相看了。 这金门八锁阵相传是三国时期诸葛亮所研究出来的一种阵法,号称当时除奇门遁甲以外的天下第一大阵。当年诸葛亮率领蜀军六出祁山生擒孟获靠的就是金门八锁阵的玄奥。这阵以封、守为主,讲究用最少的兵力通过借势来达到最大的封印效果。 本以为这种阵法只存在于传说中,却没想到这算命老头竟然会布置施展,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小子看什么呢?拿盘定位!”兴许是注意到了我的眼神,师父他老人家莫名其妙地对我发了通火,背着手往河床中间走。 我将挎包里的罗盘拿出来平放手上,果然发现这八门金锁的正西坎位竹竿断了一截。这切口平滑光整,就和师父之前让那些村民拿着的断树枝是一模一样的! 师父绕着这水晶棺走了一圈,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我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心中还是对师父很是钦佩的。我师父外冷内热,做起事来更是一丝不苟。如果他没一点本事,道上的人又怎么会尊称他一声八爷? 还记得小时候我和师父住郭果村,那村子后山一大片都是乱葬岗,郭果村里的人没事都不敢往后山走,免得被鬼迷了窍偿命。 自从我师父在那郭果村住下,三个月的时间不到那片乱葬岗就变了个模样。以前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现在是山花烂漫鸟语花香。 我虽然不知道师父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但打心眼儿里相信这后山的变化和师父绝对脱不了干系。 “臭小子你在哪里发什么愣?帮我看看我站的这是什么方位!” 师父一声吼让我回过神来,我抬头一看,此时师父竟然离水晶棺又近了不少,几乎伸手就能摸到水晶棺的外面。 我低头一看罗盘,皱着眉头道,“师父,你站的那里是伤门。” “那这一边呢?” 师父又换了个方向,但与水晶棺的距离还是没变。 “惊门。” 师父绕着棺材站了四个方向,我就报了四个方位。这方位一报完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发现只要是离棺材近,那这方位就始终不怎么好,不是伤就是惊,不是杜就是死,可谓凶险异常。 师父冷哼一声,咬破手指朝着水晶棺一甩,一滴鲜血从他的指尖甩出,正附着在水晶棺的棺盖之上。 生不见尸腐,死不见血气。 这话的意思是活着的人要离尸体和腐败的东西远一点,这样才不会伤及健康。而死掉的东西要离鲜血和生气远一点,这样才不会凭生波折再起变化。 师父是修道之人,这体内的精血比一般的年轻小伙儿都还要生命力旺盛一些,更不用说这食指上的血有心尖精血一说。 那滴血甩在棺材盖上我整个人都是一震,隐约觉得会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要发生。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悦耳提神,我定睛一看,竟然有一条红色的小鱼在棺材里游动,鱼嘴正对着那滴血所在的地方,好像想将这滴鲜血给吞食掉。 棺材里存水就已经是很奇异的事情了,没想到这棺材里竟然还养鱼。我哭笑不得地看着这条鱼吃不到血急得团团转,心想设计这棺材的人也是个奇葩,好端端的一口棺材,硬是让他给弄成了鱼缸。也不知道这棺材里的腐尸有没有被这条小红鱼给吃光。 我正胡思乱想间,突然那条红色的小鱼就像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飞快地游走了,消失棺材里的雾蒙蒙一片中。也就在这时附着在棺材上的那滴血有了变化,就像海绵吸水一样,那滴血顷刻间就被棺材盖给吸收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看懵了,见鬼了一样连退几步,指着棺材哆哆嗦嗦颤声道,“师……师父!那滴血!那滴血不见了!” 师父白了我一眼,脚踩七星天罡双手翻转就是一个手印,重重地拍在水晶棺材之上。 砰! 这一巴掌就像是拍在一口大铜钟上,整个棺材都震了三震,回响之声不绝于耳。 轰隆! 悬崖之上的断流突然有了反应,一大波河浪从悬崖上倾泻而下,白浪如跳声势如虎。 我大声尖叫起来,“师父,这卫河的水又回来了!我们快跑啊!” 我们现在站在河床正中央,要是等那湍急的河水冲下来,就我们这身板在洪水面前就和蚂蚁一样,根本就站不住脚的。 我在这边怕得要死,师父却是低喝一声,“慌什么!让岸上的那两个警察去抓四只冲天冠来,要活的!” 冲天冠就是大公鸡,见师父一脸严肃,我也不敢多想,赶紧将师父的吩咐交代了下去。 那年轻警察吴震倒是一个劲儿地叫我们先从河床下面上来,而关金国这老油条二话不说就往卫庄的方向跑,这时候倒是对我师父的话一点怀疑都没有。 从悬崖上倾泻而下的卫河河水远看是挺吓人的,但到了近前无论是冲势还是水量都小了不少。 河水漫过脚踝,师父反而表情轻松了不少,他一只手从棺材盖上拿起来去摸烟杆。我吓得脸都白了,指着他大喊道,“师父,手!手!你的手不要松啊!” 师父嘿嘿一笑,将旱烟烟杆叼在嘴里过起嘴瘾来,“小子,知道那算命的为什么会瞎吗?” 我摇了摇头,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师父另一只手,生怕他两只手都放开,从这棺材里蹦出个什么僵尸之类的出来。 第六章:五弊三缺 “那算命的修为不到家,没有搞清楚这棺材到底为什么会升起来,也不知道这卫河为什么会断流。没摸准因,自然也就摸不着果。那算命的布阵想要强行把这棺材封回去,但这可不是普通棺材,又岂是人力能够强行为之的?”师父一边说一边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一副我很厉害快来崇拜我的样子。 我哭笑不得地问道,“那他那眼睛是怎么瞎的,就因为布了这八门金锁阵?” “呸。”师父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谁告诉你这是八门金锁阵的?几根破竹竿就能布八门金锁阵,你也未免太小看这阵法了吧?那算命的眼睛瞎是因为逆天而行,他要是继续留在这里用破竹竿施法,那就不只是瞎一只眼睛那么简单了。” 听师父这么说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同时目光也不由自主地移到了这水晶棺材上。按照那算命的说法,这棺材里躺着的难道真的是河神? 突然那条棺材里的那条小红鱼闯入我的视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这小红鱼对我摇头摆尾的,那表情像是求我放它出去一样。 我居然能看出鱼的表情,我自己都被自己的这个念头给逗乐了。看来这两天是睡眠不足竟然在这种时候胡思乱想起来。 关金国将四只冲天冠抓了回来,我师父念叨了句还是老的靠谱,吩咐我将四只冲天冠分别抓过来,摁在棺材的四个角上。 说来也奇怪,这些冲天冠在接近棺材的时候拼命挣扎,就像疯了一样对我又是扑腾翅膀又是用嘴啄我的。然而当我真的把它们摁在棺材上以后,这些疯鸡立马就变成了鹌鹑,缩在棺材旁边瑟瑟发抖,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来不及去问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将四只冲天冠给放好,我站回之前的位置。 师父将旱烟别在腰后,左手摁住棺材盖,右手竖起剑指放在嘴边,快速诵念起经文来。 哐当! 水晶棺猛地一震,吓得我一哆嗦,整个人都是一激灵。 “生当生来,死当归去,就算你以前是镇守一方的神灵,身殒之后也当去阴曹面见十殿阎罗,评你此生功过,勿要执迷不悟!” 师父竟然在和棺材里的东西说话!我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已经有点超出我的接受范围。 然而更诡异的事还在后面,一直缩在棺材四角的冲天冠突然都像霜打的茄子瘫倒在地上。 我定睛一看,发现这些冲天冠的腿上都突然多了一道口子,鲜血从口子里溢出来被水晶棺给尽数吸收,一直稳如泰山的水晶棺竟然有了下沉的迹象。 师父扭过头来看我,“臭小子,你水性怎么样?” “啊?” 我还没反应过来师父为什么这么问,悬崖上就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卫河的河水磅礴而下,如同九天银河般震天撼地! 被师父两只手按着的水晶棺慢慢沉入淤泥之中,而与之对应的是从远处滚滚而来的卫河河水。我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就被河水给裹挟在一起顺着河床往下游走了,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我正躺在一架牛车的木板上,一摇一晃地在山间小路上行驶。 “师父,我们这是去哪里?水晶棺材办好了吗?” 戴着斗笠挥鞭子赶车的那人可不就是我师父?他左手拿着鞭子,右手拿着酒葫芦饮了一口,笑着对我说道,“你小子水性不行啊,那浪一打过来马上就晕菜了,还和我吹什么内江浪里小白跳?” 我老脸一红,气得牙根痒痒。 乡下小子小时候没什么玩具,去河里游泳洗澡就成了唯一的乐趣。我算是那群小伙伴里水性最好的了,但水性再好也处理不了昨天那种情况啊。那滚滚巨浪拍过来十个浪里白跳也得歇菜。 水晶棺材已经重新下沉到河床里去了,听师父说政府对这件事情的处理方式是消息封锁,也让警察嘱咐了卫庄的村民不要到处去乱说,毕竟现在到处都在宣扬科学主义核心价值观。 牛车在一处小山坡坡下停住,师父将牛车上放着的两坛好酒给搬了下来,将一个塑料袋打开,里面竟然还有一大块肥腻腻的刀头肉。 “师父,我们是要去祭拜谁吗?” 师父手上拿着的这些东西简直就是祭拜的标配,他那两坛酒也是大有来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家里后院槐树下挖出来的,他埋了二十几年的清醴酒。 师父没有回答我,整个人都显得比较严肃。他带我来到一丛杂草前面,摸出柴刀将这些杂草全都给砍掉,慢慢地砍出一条路来,露出一个历经风雨的墓碑。 墓碑上暗红的朱砂写着‘先师王老鬼’五个大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原来这是师公的坟墓,但为什么不刻真名而是刻道上人对他的称号? 像是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师父一边用柴刀打理坟墓周围,一边开口对我解释道,“赊刀算命本是同宗同源,只不过算命的专吃这口饭,叫靠天活命,而我们赊刀的却只是偶尔补贴一下家用,充其量算个爱好。但你师公就不一样喽,咸吃萝卜淡操心,最后落得个埋尸荒野籍籍无名的下场。” 师父说的感慨,但我却听得云里雾里。在我的印象中师公是个朴素节俭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落魄凄惨啊。 我只记得每次见师公他总是会给我带一整只好吃的叫花鸡,各种软心水果糖更是一扎一扎地往家里带。九零年的农村所谓的三大件无非是电筒、电视、自行车。而那时候来家里请师公的那些大老板,哪一个不是开着小轿车来的? 师父点燃三根香,恭恭敬敬地朝着墓碑拜了三拜,然后拿着香在空中晃了三晃,随后丢到脚下踩熄。 我在旁边都看呆了,这敬先人的香师父怎么能这样对待? 师父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又重新抽出三根香递给我,“你师公没福气受后人香火,所以点然后拜一下就是了,不用插。” 我捏着三炷香沉默不语,等了好一会儿,我才低声问道,“师父,师公到底做了什么错事连根后人的香都不能受?从小你就教导我做人要有情有义,师父你今天真的……真的很让我失望。” 说完这话我就后悔了,小心翼翼地观察师父的表情。 师父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点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摸出旱烟叼在嘴上,“天道无情,运行日月。无论算命也好,赊刀也好,你一定要记住谨言慎行,很多事情你就算知道了也要装作不知道,这才是我鬼谷一脉的风范。臭小子,我且问你,何谓五弊三缺?” 我一愣,下意识地回道,“鳏、寡、孤、独、残,此乃五弊,钱、权、命,此乃三缺。” 师父满意地点头,“那你怕这五弊三缺吗?” 我呆住了,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鳏者,无妻或者丧妻的男人。 其他四个我倒可以不在乎,但我都二十几岁了连个女人的滋味都没有尝过就要鳏,那未免也太凄惨了。 见我就不作答,师父似笑非笑地对我说道,“你印象中师公有相好的吗?”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没有。 “那你看看你师父我有相好的吗?” “好像……也没有。” 师父笑而不语,我却打心底里冒出一股寒气。玛德,这当赊刀人不会真的会遭这什么五弊三缺吧! 要不怎么说我师父为人有点贱贱的呢,就在我内心纠结犹豫的时候,师父将象征鬼谷子传人的一块木牌给拿了出来。他一脸严肃地对我说道,“张玄清!你是否愿意继承我的衣钵,成为第一百三十七代赊刀人?” “这……”我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师父,我跟在你身边学东西,也不一定非要继承你的衣钵吧?” 要是以前师父愿意传衣钵给我,那我不知道多开心。但现在一想到那五弊三缺,我的心里就堵的得慌。 师父贱贱一笑,“你跟在我身边也有二十一年了,如果你不愿意继承我的衣钵我也不强求,你走吧,凭你的本事随便找个地方摆摊算命足以糊口了。” 摆摊算命,然后和那个老头一样变成瞎子?不是我歧视那些天桥算命的,实在是天桥下骗子太多,丢我们这一行的脸。 看着师父斑白的两鬓,我一咬牙,“师父,弟子愿意继承您的衣钵,给您养老送终。” 话没说完,我师父一脚就踹了我个屁墩儿。 “你小子瞎咧咧什么?谁要你给我养老送终了?把香拿着,拜一下你师公。” 我老老实实地给师公磕了三个响头,刚准备把香丢掉,师父却从我的手上接过去直接插在师公坟前。 “他受不了后人的香,受徒孙的香倒是没问题。” 三炷香插在师公的坟前,我的脑子里莫名地回想起师公以前的音容笑貌,一时间鼻子竟然有些酸了。 第七章:山村诡事 赶着牛车回到茂县,师父吩咐我将牛赶到后院去栓好,自己回房补晚课去了。 我们师徒在茂县是出了名的怪人,放着好好的公寓楼不住,偏偏在城乡结合部包了个老平房,花大价钱请了尊佛像摆在前院正中间,将平房改造成一个草药铺子,请了四个伙计天天忙里忙外的。 师父在店上留下了五张中药药方,这茂县上的乡亲有个头痛脑热的,基本上都能用这五张药方治好。这一来二去我们药房倒也在茂县有了一些名气,前来求医问药的人每天络绎不绝。 从后院来到中庭,发现负责抓药的王佩霞正端着一盆水满头大汗地往前厅赶。 我一把将王佩霞给拉住,嘿嘿笑道,“佩霞,你看张哥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我从兜里摸出一块黄玉在王佩霞面前晃了晃,她看都没看黄玉一眼,淡淡开口道,“张哥,你的好意小妹心领了。现在前厅还有病人等着我打水过去,你能不能让一下?” 我啧了一声,故作大方地将黄玉塞进王佩霞口袋里了,“和张哥还说什么谢不谢的。怎么样妹子,今晚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出去吃个宵夜?” 王佩霞是我们药房里长得最俊的女孩儿,十九岁出头的年纪,是卫校毕业的实习生。不知道她到底看起我们药房哪一点了,毕业之后找实习竟然直接来我们药房应聘,师父正愁药房的人手不够,就将她给留下了。包吃包住每个月的实习工资还开到了两千三。 我也住在药房里,只不过我住一楼,小姑娘住在二楼。本来就是精力旺盛的青春年华,再加上这一年多来朝夕相处,我对王佩霞的心意就是傻子都看得出来。 偏偏王佩霞这一年多来对我这个张哥老是不冷不热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果然,一听我说要请宵夜,王佩霞的脸色更冷几分。她将兜里的黄玉摸出来看了看,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张哥,你对妹妹我可真是一片真心啊。这黄玉是B货吧?看看这猴子脑袋,里面的黑碴都没有洗干净,十元三块买的?” “这……不能啊,人家和我说这黄玉是A货,你张哥我花了好几大百买的呢。” 王佩霞冷笑一声,将黄玉塞回了我手里,“既然是几百块买的,那小妹就更不能收了。张哥你把这玉拿好,谁和你说是A货,你就找谁去要个公道。” 王佩霞说完端着水盆转身就走,那急匆匆的脚步还真是将那些病患当成她的衣食父母了。 没想到这小妞的眼光这么毒辣,我将黄玉缠在指头上甩了甩,一边往回走一边想着总有一天要将她给搞定。 往回走了没几步,王佩霞突然尖叫一声,端过去的铜盆也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我扭头一看,一个青年男人正趴在地上大吐特吐,一堆黄白的秽物散发着恶臭很快充斥了整个药房。 “妹子别怕,让张哥来处理!” 我心中大喜,在王佩霞面前表现的机会来了。我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撸起袖子就要将这个不懂规矩的男人给丢出去。然而还没等我动手,男人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哟呵,你小样碰瓷玩儿的还挺溜啊。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竟然在张爷跟前班门弄斧……” 我话还没说完,王佩霞又是一声尖叫,两团绵软顶在我的背上我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飞出去了。 “张哥……虫!快看,好多虫!” 我舒服地都快要喊出来了,闭上眼睛乐得合不拢嘴,“虫,好虫,好虫。” “要死啦你,我让你看地上!地上好多虫!” 王佩霞一巴掌拍我头上,我这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地上的那滩呕吐物除了一些黄色的像是灌了脓的胞肉,就是一些白花花的让人看不真切的东西。只是刚才这些白东西都是静止不动的,现在竟然全都一个个蠕动起来,看上去十分恶心。 我天生就对这些虫子什么的害怕,此时看见密密麻麻的白虫子这么一动,我的身上就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招呼另外两个打工的去拿扫帚将这里给打理了,话还没说完,药房大门外就又扑通一声摔了个男人进来。 “张八爷……救命……” “元宝叔!” 我大惊失色,赶紧跑过去将摔在门口的元宝叔给抱住。 元宝叔是师父的老友,实实在在的土豪,连我们装修药房的钱都全是元宝叔一个人出的。他绰号元宝,人长得却不怎么胖,反而是精瘦精瘦的,给人一种精明算计的感觉。 以往的元宝叔吃得好穿得好,脸色常常是红润有光泽的。现在却是一张脸惨白,两只手不停地哆嗦,好像中风了一样。 我一看元宝叔的面相吓了一大跳。他两个黑眼圈就和被烟熏过一样,夸张得像是半个月都没睡好觉了。 “元宝叔,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鬼……油山村有鬼……” 元宝叔话说到一半,突然双眼一瞪,哇的一声吐了我一裤腿的脏东西。和之前那个男人一样,元宝叔吐出来的秽物有黄有白,白色的东西就像一个个蛆虫,贴在我的裤腿上黏住不下去了。 我强忍着恶心,追问道,“元宝叔你说清楚一点,你到底遇到什么鬼了?” 元宝叔听我这么问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这种笑很猥琐,很恶心。我心里一惊,该不会是元宝叔遇到专吸人阳气的女鬼了吧? 这念头才刚刚浮起来,元宝叔就用一种十分回味的口吻对我说道,“玄清啊,你还小,很多滋味你不知道。唉,能得一夜风流,我就是死也无憾了。” 元宝叔话一说完,整个人头一偏就晕了过去。我嘴角抽了抽,真不知道元宝叔这种该说他豁达潇洒,还是说他见色轻生。 眼是神之窗,因此一个人的精神是否充沛,看他的眼睛就能够看出来。那些沉迷酒色日日挥霍的人,眼睛不可能有神,黑眼圈自然也重的离谱。 将元宝叔安置好,师父拿出白毛巾擦了擦手,叹了口气道,“好在你元宝叔平日里也算节制,要不然这一次非得被吸成人干不可。” 一听我师父这话我翻了个白眼儿,全茂县恐怕也就只有师父不知道元宝叔在红灯区那边是赫赫有名的花老财了。每次红灯区只要来了新姑娘,那些阿姨都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元宝叔。 见我低着头不说话,师父挑着眉头看我,“玄清,你好歹也跟了我这么多年了,你元宝叔现在这个样子,你说应该怎么治?” “啊?”没想到师父一言不合就考起我来,我想了一下,唯唯诺诺道,“元宝叔这是失精过多,气神自然虚弱。要不我去给元宝叔煎一副十全汤给他喝?” “混账!”师父一巴掌拍我头上,指着元宝叔道,“你看他现在像是能吸收十全汤的样子吗?” “那要不用针扎一下?” 师父瞪起眼睛来,“扎?行啊,银针给你,你来扎扎看。” 我又不是棒槌,见师父这副模样那还不知道自己依旧没有说到点子上。我们师徒两在旁边斗嘴,躺在床上的元宝叔却是稳不住了。他赶紧开口打岔道,“八爷,你就别让玄清这小子拿我试手了。这要试着试着把我给试死怎么办?” “放心吧,死不了。”师父瞥了我一眼,冷冷道,“去药房抓一副清心散来,一副冲兑成一盆喂你元宝叔喝下。” “啊?就这么简单?” “还不快去!” 不敢再多问,我跳着脚从偏房里跑了出来。 清心散是再不普通不过的药了,一般是用来治恶心干呕的。摸不准师父到底准备怎么给元宝叔治,正要去药房的时候王佩霞慌慌张张地从中庭跑了过来。 “不好了八爷,外面来了好多话和元宝叔一样的病人,您快出来看看吧!” 小姑娘都快急哭了,我心里咯噔一声暗叫糟糕,赶紧往前院跑。 二十几个汉子横七竖八地在院子里躺着,有的是有家人陪同的,自家女人又是埋怨又是心疼。有的则是独身一人,靠在边上奄奄一息的样子。最让我担心的还是他们吐出来的那些秽物,白花花的虫子混着黄色的东西弄得满院子都是,谁知道这些脏东西会不会弄出疫病来? 就在我准备招呼打工的赶紧清扫这里的时候,师父沉着一张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边。 他将一面黄旗和一个铜铃递给我,沉声道,“这女鬼看来是要兴风作浪了。玄清,你去把她收了吧。” “我?”我指着自己都快要哭出来了,“师父,这可是吸食那么多男人阳气的女鬼,您真的不怕我死在那女鬼手上?” 第八章:古庙艳遇 阴阳相合是为生,独阴为鬼,独阳为怪。 因此鬼物一般都会想方设法平和地吸收阳气,以达到体内的阴阳调和从而晋升为鬼仙。 女鬼男人吸阳气这种事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吸这么多男人的阳气,如此高调行事简直就是找死。 千佛古寺在油山村的后牙山山坡上,据说这古寺始建于清初,有相当长一段时间这古寺的香火都十分旺盛,因此这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扩建,最后有了千佛这个称号。清末时期,八国联军撬开大清王朝的国门,这千佛古寺虽然地处偏僻但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天灾人祸的年间连饭都吃不起,更不要说烧香拜佛了。于是这千佛古寺的也就慢慢衰败了,成了如今这副破旧阴森的模样。 古寺四周的围墙已经坍塌了不少,但我已经不是小孩儿了,秉着入室登正门的原则找到寺门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古寺。 时值黄昏,太阳的余晖洒在布满蜘蛛网和灰尘的佛像上倒也让我心安不少。就在我准备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先落脚的时候,一阵异响从佛像的旁边传来。 “谁!” 我抽出甩棍紧张地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那里有一堆杂草和朽木交错堆放在一起甚是隐蔽。 “麻溜地滚出来!要不然小爷我出手可就是雷霆一击,把你打得魂飞魄散了那就怪不得我!” 跟了师父这么多年本事没学多少,这先声夺人的功夫使得却是炉火纯青。这鬼怪和坏人一样,你要是气势弱一点那你就输了,你要是气势强一点那很多时候都能兵不血刃。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我给吓唬住了,一直满是老泥的手从杂草堆里猛地伸出来,吓了我一跳。一个脏兮兮的老叫花子摇头晃脑地从杂草堆里爬出来,咧开一口大黄牙对我傻笑,“道爷,你这来的也忒早了,小老儿都还没有享到艳福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问你,你是人是鬼?” 老乞丐搓了搓鼻子,站起来蹦了两下,“道爷你看,哪个鬼像我这样敢大白天出来蹦跶的?” 一看这地上有老乞丐的影子,我这心也算是放回肚子里了。一问这老乞丐在这杂草堆里躲着干什么,老乞丐的说辞让我哭笑不得。 原来是千佛古寺闹鬼吸阳气的事情不知道被谁传开了,这十里八乡全都知道这古寺里晚上会有女鬼出来活动。老乞丐打了一辈子的光棍,一寻思反正自己这辈子都快过去了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他这种怎么说也算个童子身,能和那女鬼来个一夜风流也不算白来这人间走一遭了。 “我在这寺里蹲了两天了,前天有个男的比我先到,第二天就退打颤走了。听了一晚上的墙根儿,硬是馋死小老儿了。” 老乞丐说到这里还伸手擦了下口水,那双眼睛都快泛绿了。 我讪讪一笑问道,“既然你这么着急,昨晚怎么不直接进去……” “推了啊!”老乞丐眼睛瞪大看着我,“我昨晚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那破门就是纹丝不动!我在外面看着里面那影子哟,那声儿哟,真是急死个人!” 老乞丐说着说着突然停下来一脸戒备地看着我,“道爷你不会今晚也是来干这个的吧?” 我的脸一红,咳嗽一声一脸严肃道,“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来除掉这祸害的。” “别啊!”老乞丐一把把我给拉住了,“好不容易这太阳都快下山了也没来别人,道爷你就当成全我,好歹让她把今晚给过了呗。” 我真想吐这不要脸的老乞丐一口唾沫。这吸人阳气的女鬼又不是什么青楼花牌,怎么这些老光棍的脑回路一个个都这么清奇女鬼都想上。 不过看老乞丐这样我心里也有点发憷,要是我不答应他估计我今晚也别想囫囵个从这古寺里走出去了。 夕阳西沉,当最后一丝阳光从古寺的瓦楞上消失的时候,一阵阴风不知道从哪里吹来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老乞丐简单打扮了一下自己,坐在古寺一间破烂偏房等着女鬼宠幸他。我伸手在挎包里掏了掏,看看这一次自己出来到底带了些什么行头,待会儿真和女鬼打起来心里也好有个数。 因为不是寻墓点穴,这司南罗盘和经纬八卦就没带了,带的全都是以前从师父手里骗过来的地摊货。之所以说是骗,那是因为师父本身的法器就少的可怜,再加上他一直提倡自力更生这四个字,所以看上去上档次一点的法器基本都会藏起来连看都不让我看一眼。 “冲鼻蒜、白糯米、黑芝麻……小爷我又不是打僵尸,怎么全带这些玩意儿!” 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收藏了十几年的宝贝全是些这些货色,我觉得自己更苦逼了。只希望那女鬼除了就没其他手段了,要不然谁收了收还真不好说。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股淡淡的香气从我的身后飘来,起初浓郁随后变得清淡无比,幽香阵阵。 我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随手抓起一把糯米就往身后丢。 “哎呀。” 那一把糯米正洒在一个小姑娘的身上,不少糯米还落在了她的头上,就像下雪了一样煞是好看。 柳眉如黛,眼眸灵动。 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她的皮肤嫩的就像能掐出水一样。小姑娘穿着一身白色的白纱长裙,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儿一样,我一下子就看呆了。 “你为什么拿糯米丢奴家,是奴家做错了什么事吗?” 小姑娘明明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但一颦一嗔间却又说不出的妩媚韵味,那委屈的模样看得我心头一荡。 “我……”我张了张嘴,心里知道眼前这小姑娘是女鬼的可能性很大,但义正言辞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小姑娘嗔怪地看了我一眼,就这么一个眼神我就像浑身过电一样被抽走了力气,心想这么可爱的女孩儿怎么可能会是女鬼? 像是能够读懂我的心里话,小姑娘一下子就转嗔为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我一口! 温热软糯的触感激得我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的我身体就像炭一样变得滚烫起来。 小姑娘柔弱无骨的两只玉臂缠上我的脖子,她朱唇微启对我哈一口香气俏皮地说道,“小哥哥,人家好热啊,要亲亲。” 我意乱情迷地点头,傻笑道,“好……亲亲……” 此时的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一个二十几岁了还没交过女朋友的单身狗,此时遇到这么漂亮的妹子主动索吻,管她什么女鬼不女鬼的,不上还是男人吗? 眼看我就要一亲芳泽了,抱着我的小姑娘突然脸色大变,猛地推了我一把整个身体像柳絮一样往空中飘。 一道寒光擦着我的鼻子划过,两根自己的头发一碰到寒光就断成了两截,吓出了我一身冷汗。 “想跑?哪这么容易!” 一声娇叱从我身后传来,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道黑影就朝着那小姑娘冲过去,两人战作一团了。 白色的纱裙和黑色的斗篷就像互不相容的水火一样,相互碰撞又触之即分。我想要看清楚这黑斗篷下的到底是什么人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那小姑娘明显不是黑斗篷的对手,突然从半空中朝我跌了过来,半个身子搭在我的肩膀上,楚楚可怜地喊道,“小哥哥救我。” 被小姑娘这么一看,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师父之前送我的黄旗拿出来下意识地挡在身前。 铿锵! 一把锃亮的钢剑正架在我的黄旗架子上,如果不是我反应快这一剑就把那小姑娘给封喉了。 还没等我发飙,那斗篷之下倒是传来一声怒吼,“亏你还是修道之人,闪开!” 那人一脚踹中我的肚子,力道不比被牛犊子撞一下轻。我正痛得脸色发青,那小姑娘在我耳边一声惊呼,我马上就又有了力气,满脑子想的都是豁出性命也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黄旗在我的手上挥舞得密不透风,和我交手的这个斗篷人我也算看出来了,是个练过几下子的雌。那一把钢剑在那雌的手里就像有了灵性一样,哪里刁钻就往哪里刺,没一会儿功夫我就挨了好几脚,胆汁都差点痛得我吐出来。 “小哥哥,救我” 那小姑娘见我不行了又喊了一声,我一口气没提上来,噗的吐出一口血。 这他娘的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再怎么提劲我也到极限了。见我实在扛不住了,之前还楚楚可怜的小姑娘脸上的表情一收,冷冷地哼了一声,“哼,原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浪费姑奶奶时间。” 看起来柔弱无比的小姑娘右手突然往前一伸,竟然仅凭两只手指就将钢剑给牢牢地夹住了! 小姑娘冷笑着用力,那钢剑发出咔咔的声音,剑身也扭曲到了极点,眼看就要折了。 我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这才想起自己是来收女鬼的。 第九章:降服女鬼 所谓的蛊惑,是指通过一定的手段让人意乱情迷,丧失自己的本来目的甚至本意。我自诩定力惊人,却也没想到在不经意间就着了这女鬼的道。 饶是此刻已经知道这小姑娘很有可能就是祸害元宝叔的那个女鬼,但是一看到她那娇嫩可爱的脸蛋儿,我就打心眼儿里不愿意相信这种事情。 “哼,以貌取人的色狼,我这就让你看看这女鬼的原形,看你还爱不爱!” 那雌儿的话让我无语了,你说你的剑都快要被人折断了,不好好想着怎么对付女鬼你管我干什么? 我这念想刚刚浮现,那雌儿手里的钢剑一道红光一闪而逝。小姑娘就像被什么东西给蛰了一样,飞快地把手收了回来。那雌趁着这个空档出手如电,一张黄符直接贴上了小姑娘的额头。 “啊!” 黄符一贴到小姑娘的额头上就腾起了一股白色的烟雾,小姑娘就像被烙铁烙上了一样,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不说,整个人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来吹弹可破的白嫩皮肤现在真的破了,脸皮夹杂着血肉掉着一大块露出其中的森森白骨,看得我直恶心。 那一身像仙女儿一样的白纱裙也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破破烂烂像像裹尸布一样的东西,散发出来的恶臭差点没把我给熏晕过去。 那雌这时候还不忘打趣我,“这就是要和你共度良宵的好妹妹,你现在还护着她吗?” 我捂着嘴连连摆手,示意那雌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这女鬼的模样我看一眼就想吐,更别说共度良宵了。 没有了我在中间碍手碍脚,那雌出手明显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显出原形的女鬼好不容易将额头上贴的黄符给弄下来,还没等她缓过劲儿来,闪着红光的钢剑就已经刺到眼前了。 见识过这钢剑厉害的女鬼并不敢去硬接,右手在钢剑的剑身上重重一拍,随后虚晃一枪身形一跃就想要溜走。然而女鬼终究还是小瞧了这雌的道行,还没等女鬼跃起多高,一块像被褥一样大的黑布凭空出现,将女鬼给罩了个严严实实。 最神奇的是这黑布在空中的时候明明还很大,给人遮天蔽日的感觉,但等那雌一个箭步跳上去将黑布给扯下来之后,那收拢起来的黑布就变得很小了,只有一块方巾大小。黑布里面胀鼓鼓的,竟像是将女鬼给包裹在了里面。 我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被这雌的身手和法器给镇住了。那雌掏出一根麻绳将黑布扎进,随后将头上戴着的斗篷给放了下来,一脸不屑地对我说道,“看你手上拿的杏黄旗也算是一件法器,怎么人就这么怂包?被女鬼迷惑了心智不说,竟然还拿法器和我对打。哼,要不是我爹让我出门在外少惹事,我早就一剑送你去见阎王了。” 这小妞说的话难听,但是人长得好看啊! 一根七彩麻绳在头上绑了一圈,高高的单马尾将柔顺的长发给拢在一起,露出英气满满的俏脸。明明是个女孩子,这言辞间却有不输男子的果决霸气。 见我盯着她看,那女孩儿像老虎一样把眼睛眯了起来。她把钢剑往我肩膀上一搁,我赶紧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邪念。 女孩儿很嚣张地伸手在我的脸上拍了拍,“臭小子你记住了,姑奶奶手里的这把天罡剑不仅能降妖还能伤人。你最好把你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给我收好了,要不然我不介意送你一剑。” 这女孩儿也太暴力了,动不动就给我一剑什么的。我组织了一下措辞,小声地开口道,“姑娘……不对,侠女。收了这女鬼是师父交给我的任务,我要是就这样两手空空的回去,不好交代啊。” 我说这话完全就是为了自己面子着想。茂县的那些乡里乡亲别看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其实一个个黏上毛比猴都还精。我要是这样两手空空的回去和他们说油山村的女鬼被我给除掉了,他们肯定不会相信的。 到时候好事的再造谣说我其实就在茂县外随便哪个地方睡了一晚,那我可就被贴上胆小怕事的标签了。 女孩儿想都没想直接摇头,似笑非笑地对我说道,“你家师父没有教过你做我们这行的规矩吗?这女鬼从头到尾都是我在和她斗法,现在她也在我的收天布里。所以把女鬼给你是绝无可能的。” “收天布?”我一愣,狐疑地看向女孩儿。 也就这么一看不知怎么把女孩儿给惹恼了,她一脚把我踢了个屁墩儿,气呼呼地往千佛古寺里走。临走还不忘丢下一句狠话,“今晚本姑娘住这里了,你最好有多远滚多远,别出现在我的面前!” 一直到那小妞把房门关上,我这才揉着胸口苦笑一声暗道倒霉。 女鬼被那小妞给收掉,整个千佛古寺的阴气好像都没有那么重了。老乞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知道是女鬼的手段还是那小妞的手段。 油山村后牙山别的东西不多,就是豺狼野猪多。一般这些畜生是不会主动往建筑物的周围靠,但如果进了林子那就不好说了。总之每年都有被野猪拱伤的人被送到我们草堂,那伤口往往都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不敢离开寺院,也不敢让那雌老虎看见。我只有从院子里拿些杂草铺扎实,和老乞丐凑合着过一晚。 最让我在意的还是那小妞之前所说的收天布。在我印象中这收天布是一个十分出名的道家法器,相传是天师道第十一代天师张通锻炼出来的法器。这法器丢出去的时候能迎风暴涨,往往给人遮天蔽日的感觉。而收回来的时候又顺心如意,不管包住了什么都会缩回方巾般大小。 不过这种记载都是传说,毕竟现在二十一世纪,真有这么逆天的法器那军队就不装备枪炮,全装备法器得了。 一方面不愿相信那妞之前丢出去的黑布就是收天布,一方面又总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来解释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就在我心痒痒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偏房里突然传来那妞的一声尖叫。 我出于本能地提着杏黄旗就踹门冲了进去,本以为是那女鬼又在作妖,谁知道一进屋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那妞在偏房里已经脱掉了一身黑的斗篷长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粉色的丝绸吊带睡衣。她还真把这偏房当成自己落脚的地方了,把本来布满灰尘的床榻给收拾了出来,铺上自己的被子。 随意披散的长发,暴露在空气中的雪白大长腿…… 呲溜。 我吸了口口水,感觉自己可能又被蛊惑了。 “看够了没有……小心我戳瞎你的眼睛!” 女孩儿的话让我回过神来,我定睛一看,发现女孩儿一张脸乌青,坐在床榻上的身子也是摇摇欲坠,一副随时都有可能摔下床的样子。 我赶紧走过去帮她把衣服掩好,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毒……”那女孩儿费劲地吐出一个字,我皱着眉头正想听清楚她到底说的什么,突然心头一紧,赶紧往旁边跳开了。 一条‘雪里黑’闪电般地从我脚踝处蹿过,要不是我闪得快,估计它就一口咬中我了。这‘雪里黑’蛇头底色纯黑,上面有分布不均的一些白色斑点,乍一看就像得了病一样十分吓人。最让我感到心惊的是这种蛇是有毒的,而且毒性还十分强烈。看女孩儿这个样子,该不会是被这‘雪里黑’给咬了吧? 情急之下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将杏黄旗拿起来对准‘雪里黑’嘴里也咋咋呼呼起来。感受到我的敌意,‘雪里黑’第一时间就把整个身子给扬起来了。这毒蛇一把身子扬起来我的心里就发憷,总觉得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它提着一样,感觉心里毛毛的。 好在这‘雪里黑’和我对峙了许久也没有进一步地的动作,可能觉得我不太好惹,它最后还是转头钻进杂草顺着墙根逃走了。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再看女孩儿才发现她已经坚持不住晕倒在了床榻上。这下可是要了老命了,‘雪里黑’的毒是神经毒素,但这中毒的时间长了女孩儿肯定会变成傻子甚至死掉的。 “对不起了姑娘。” 我伸手将女孩儿的衣服给扯开,开始找毒蛇咬的地方在哪里。 没想到我正满头大汗地在找,那女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将一把匕首顶在我的胸口上。她咬着牙倔强地盯着我,“你滚……不然我就杀了你。” 我无语了,耐心和她解释道,“你中毒了,我必须先帮你把伤口处理一下,要不然你会死的。” 女孩儿像是没有听懂我的话,还是死死地盯着我,“滚……” 次奥,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我一个大男人。 我一把将女孩儿无力的手给打开,冷哼道,“小妞,你是不是以为你很漂亮我才救你的?实话和你说吧,就你这样的姿色,送给我我也不会要。” 第十章:蛇毒危命 嘴上说着狠话,真到下手的时候我还是白花花的大腿给晃得有些目眩神迷。 你说人家这腿到底是怎么长的才能这么匀称,这摸上去就和摸到棉花糖上一样,不仅柔软而且还很有弹性。还有这…… 正出神的我突然一顿,一抬头正对上小妞泪汪汪的眼睛。现在的她可以说是虚弱到了极点,如果不是中了毒,我估计我早就被她用钢剑给劈成两半了。 收敛心神认真检查了一遍,发现这‘雪里黑’咬的地方竟然是这小妞的屁股。不过也幸好是咬的这里,屁股这里肉最多毛细血管最少,也算延缓了毒素扩散的时间。我用随身携带的草药嚼碎了敷在小妞的伤口上,也不管她愿不愿意,背起她就往茂县跑。 油山村离茂县大约九、十公里的样子,我这一路从后牙山跑下来,一开始还有心思注意周围,希望不要蹿出个野猪什么的把我们给拱了。到了后面我整个人都意识模糊了,两条腿就和灌铅了一样重,感觉自己背着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座大山。 “你放我下来吧……我没事的。” “放……放屁!都已经走了这么远了,我们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明知道说话对我的体力消耗更严重,但我还是选择鼓励一下她。那小妞也不知道是太感动了还是太累了,好半天都没有回答我。就在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的时候,一双手将我给扶住了。我艰难地抬头一看,师父正板着一张脸瞪我。 …… 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本想坐起来找点水喝,谁知道稍微一动全身都酸痛得要死。 正好这个时候元宝叔端着早餐走了进来,看我龇牙咧嘴地躺在床上,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挺牛逼啊,背着个大姑娘硬是从油山村走了回来。怎么样,身上痛不痛?” 我苦笑起来,这元宝叔人是不错,但就是喜欢幸灾乐祸。尤其是每次我遭殃,他就和捡钱了一样高兴。 “元宝叔,我这没受伤吧?” 元宝叔大手一挥,“没事儿,就是用力过度而已。躺几天就好了。” 元宝叔的医术我还是相信的,还没等我松口气,元宝叔就又开口说道,“倒是你背回来的那个丫头有点古怪,明明中毒不浅,偏偏这毒始终都在一些无关紧要的血管里堆积,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阻止毒素扩散一样。” 竟然还有这种诡异的事情? ‘雪里黑’学名中华珊瑚蛇,这种蛇虽然比不上五步蛇、铁头烙之类的,但好歹也是毒蛇啊。匆匆吃过早饭,我强忍着背上的酸痛往师父住的后院走。 这一路上我发现那些打工的小子全都对我指指点点的,好像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一样。才刚刚走过回廊,迎面就碰到了端着药箱的王佩霞。 王佩霞看见我也是一愣,随后脸色沉了下来,就好像我欠她好几百块一样。 “佩霞,那女鬼已经被我除掉了,以后草堂不会再那么忙了。” 出于本能地想在王佩霞面前炫耀一下,谁知道这小妮子根本就无所谓。她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张哥,这女鬼什么的我不懂,我只知道草堂来了病人就要治,这是我们的本分。对了,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也是用草堂的药治好的,待会儿记得收药钱。” 小妮子今天的火气不知道怎么这么大,说话也是夹枪带棒的。我还没有弄清楚她这话到底什么意思,王佩霞就已经端着药箱走远了。 一头雾水地往后走,才迈进后院就发现师父已经坐在屋外喝茶等我了。 他瞥了我一眼,端起石桌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叫你小子去收女鬼,没让你背个女人回来。” 我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指了指屋里道,“师父,不是徒弟我不想收。是我赶过去的时候已经被那妞捷足先登了。” 师父嗤笑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六角镜放我跟前,“既然你去的时候女鬼已经被收了,那你的眼睛里为什么还有失心红?” “啊?”我拿起镜子一照,果然两只眼睛的眼白部分有两根超乎寻常的红血丝。 眼为心之窍,神为心之常。 看一个人有没有被蛊惑或者失去理智,看眼睛是绝对不会错的。这也是为什么愤怒到丧失理智的人会双目通红,在气势上首先就不一样。 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师父,我只好将在千佛古寺的所有事都详细地和师父说了一遍。一开始师父都还挺淡定的,但是一听到躺屋子里那妞用什么手段收女鬼,师父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等我话说完,师父神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玄清,现在你有烦了。” “啊?师父你可别吓我,该不会是女鬼还有同伙回来报复我们吧?” 师父叹了口气摇头道,“女鬼什么的不足为虑,比女鬼更可怕的是你背回来的那个女人啊。我推测这女人十有八九和天师道有关系,要不然你真以为凭你带的那些草药能让她坚持回到草堂?” 听师父这么说我有些不知所措。赊刀人师从鬼谷子,天师道为道家较为重要的一脉,尊崇的是老子。虽然从历史渊源上来说两家都相信道玄真意,但天师道是出了名的霸道和蛮横,在我们这个圈子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一想到之前为了救那妞自己撕过别人的衣服,一股凉气就直往我脑门儿上蹿,吓出了满头大汗。 “玄清,你没做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吧?” “啊?没有没有,我是什么样的人师父你还不清楚吗?我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啊。” “也是。”师父点了点头,将一张药方摊开放在桌上,“那姑娘身上余毒未消,还需要吃三副中药调养一下才行。你拿着这药方去城南三味馆抓药,速去速回。” 虽然我们这里也是草堂,但并不是专业的医馆,给茂县的乡亲看病完全就是顺手为之。所以很多的药材在我们这里都是稀罕货。 在我们草堂开起来之前,城南三味馆和城北善水堂是最出名的两个中药馆。三味馆药多药齐,善水堂罐多灸好。但两家医馆收费都相当高,所以有了我们草堂之后大部分的茂县乡亲都来我们草堂看病。 站在三味馆的门外,我又看了眼药方上的药材摇头苦笑。 鬼针草、半枝莲这些药材都好弄,我去山上就能把药采到。但这徐长卿和七叶一枝花就比较操蛋了,恐怕非这三味馆不行。 硬着头皮往馆内走,一只脚才刚刚迈进大门,三味馆的老板娘郑三燕就扯着喉咙喊了起来,“哟,这不草堂的张玄清张大师吗?怎么今个儿不在草堂悬壶济世,屈尊来我们三味馆了?” 老板娘这一喊馆里所有的人都朝我看了过来。我对正在嗑瓜子的郑三燕讪讪一笑,把手里的药方递了过去,“老板娘,我是来抓药的。” “抓药?”老板娘阴阳怪气地瞥了我一眼,“你们草堂这么能耐,还用到我们三味馆来抓药?你看看你看看,这一天下来我三味馆才来几个客人?这全都是托你们草堂的福啊。你们爷俩可真是华佗在世,帮乡里乡亲看病不说,这一高兴还不收药钱,豪啊!” 这老板娘对草堂的怨气不是一两天了,现在逮着机会可以数落我,一张嘴吧啦吧啦绵里藏针都不带喘气儿的。 被老板娘骂的头大,我一摆手让老板娘打住,晃了晃手里的药方问道,“老板娘,这生意你到底做不做?不做我就去城北了。” 一听我要去照顾善水堂的生意,老板娘一下子就闭嘴了。她粗鲁地把药方从我手里抢过去,随便瞄了几眼就知道我们草堂是有人被毒蛇给咬了。 老板娘让手下的伙计去抓药,自己则带着我看似随意地参观起他们三味馆来。 老实说三味馆无论是装修还是员工气质上,都给人一种难得的信任感。据说这三味馆已经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三味馆的老板更是中医世家,祖上还曾经出过御医。 先是在中厅药铺转了一圈,然后老板娘又推开一个偏门,不无得意地嗑着瓜子对我说道,“你抓药知道来我们三味馆,说明你那师父也不算糊涂。谁都知道我三味馆的药材货真价实,不是那些什么乱七八糟人工养殖能比的。小子,你过来看这些是什么。” 老板娘将偏房里的灯一打开,我这才看清楚这里面摆放着密密麻麻的药罐。三面墙每一面墙都钉了十几排隔板,而这些隔板上放着的全都是泡药酒用的玻璃管。 “我靠……”我嘴里发出惊叹,不由自主地往这些玻璃罐靠近。 左边的一面墙统一泡的都是鞭酒,各种各样的鞭在罐子里漂着,看得我直流口水。而右边的一面墙罐子里泡的全都是各种毒蛇。 竹叶青、烙铁头、蝰蛇、眼镜蛇…… 我偷摸地瞥了老板娘一眼,真是彪悍啊。 第十一章:药馆邪事 地区不同,对于药酒的泡法也就不同。 不过一看这些罐子里毒蛇死掉的形态,我就知道这老板娘是直接将活蛇丢进去活活泡死的。 “怎么样?这些药酒你在其他地方没见过吧?” 老板娘鼻孔都要冲到天上去了,我赶紧趁这个时候拍一下马屁,对老板娘竖起大拇指道,“这些蛇都是活活泡死的吧?老板娘你真厉害,也不怕被这些毒物咬到。” 老板娘哈哈大笑起来,“你个小家伙会说话。这些小东西算什么啊,前两天我家那口子抓到条大的,我带你去看。” 老板娘这种性格也是直爽,随便夸两句就把我当自己人了。她掏出钥匙将更里面的一扇门打开,还没进去一股浓郁的檀香味就从房间里散发出来。我定睛一看,这个房间大约十几平米,四面墙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而房间的正中间有一个做工精致的八仙桌。一块蒙住了黄布的罐子就这样静静地立在桌子中间。 老板娘将钥匙放回兜里,甩着手走了过去,嘴里念叨着,“听他们说这罐子里泡着的是蛇王,什么眼镜蛇啊、竹叶青啊,和这罐子里的蛇王比那就是小菜。” 听老板娘说的那么玄,我嘀咕道,“该不会是泡的眼镜王蛇吧?” 眼镜王蛇毒液量是最多的不说,平日里也喜欢吃擅自闯入它领地的其他毒蛇。 老板娘白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我这种猜想很低级。一看老板娘准备伸手将黄布给揭开,莫名地我的心跳了一下,下意识地喊道,“等等!” 老板娘疑惑地看着我,“怎么?这蛇中之王你不想见识一下?” 我讪讪一笑道,“老板娘,我看这屋子里又是经文又是黄布的,说不定这东西不能随便碰。还是等老板回来了下次我再来看吧。” “你个怂包,没卵子用。”老板娘先鄙视了我一下,然后蹭的一下就将黄布给扯开了。 黄布之下果然是一个药罐,只是这蛇中之王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霸气,身形只有手指粗细,长短也绝不超过半米。 我尴尬地指着药罐说道,“这就是……蛇中之王?” 老板娘想必也是第一次看见这蛇王,被我这么一问一时语噻。她梗着脖子叉腰骂道,“怎么?看人家长的小就不是蛇王了?老娘告诉你,越是小的蛇毒性越强,这种常识你师父没有和你说过吗?” 老板娘一叉腰骂人我就秒怂,赔着笑继续看这药罐里的小蛇。 这小蛇毒性强不强我不知道,但小蛇身上的花纹好看这是真的。 晃眼看去小蛇的蛇皮像是赤红色的,但换一个角度看这蛇皮的颜色又好像变成金黄色的了。最让我觉得神奇的是蛇皮上的花纹。和一般毒蛇的伪装花纹不同,这小蛇身上的花纹错落有致,越看越像是某种特定的符号和文字。 就在我准备仔细看的时候,泡在药酒里的小蛇突然睁开了眼睛! “妈呀!” 我被吓得连退几步,直接和老板娘撞了个满怀。老板娘胸口被我狠狠撞了一下,脸上腾地浮起一团潮红。她一把揪住我的耳朵咬牙切齿道,“你个臭小子,一惊一乍的干什么?是不是想吃老娘豆腐?” 老板娘的确风韵犹存,但这个时候我哪还有心思吃什么豆腐啊。我指着药罐哆哆嗦嗦道,“眼睛!那蛇刚才睁开眼睛了,还活着!” “屁!”老板娘将黄布随手盖到药罐上,一脚接一脚地把我往屋外踹。“这蛇在罐子里泡了都快半个月了,你和老娘说它睁眼了?快滚,别在老娘这里瞎咧咧。” 农村人忌讳多,老板娘准打心眼儿里不愿意相信我刚才说的话。提着抓好的药回到草堂,我将之前看见的事情全和师父说了。本以为师父会给我个合理的解释,谁知道正在喝茶的他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嘱咐我以后没事别往三味馆跑了,免得招惹祸事。 我心里一阵不爽,要不是你让我去三味馆抓药,鬼才会去那种地方! 师父那里得不到答案,我只好去找元宝叔。元宝叔听完以后脸色也不大好看,嘴里一直嘟囔着造孽。 我急得抓耳挠腮地,扯住元宝叔的袖子问道,“我的元宝叔哎,你能不能别卖关子了?这三味馆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你们听我说完以后都是这种表情?” 元宝叔砸吧了一下嘴瞥了我一眼,像是在考虑这种事能不能和我说。 我灵机一动,赶紧凑过去小声说道,“元宝叔,前几天采药的时候我发现一个穴,看那模样十有八九都是……” 元宝叔眼睛一亮,“当真?你用罗盘推过没有?” 见元宝叔上钩,我咳嗽一声故意拿捏道,“这推是没推过。但穴就在那个地方又不会自己长腿跑掉,元宝叔要是能和我说一下三味馆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明天就带你去找穴。” 元宝叔自诩考古爱好者,其实就是个地耗子。我不知道元宝叔到底有多少钱,但凭他的消费水平完全可以去一二线城市混的,没理由缩在茂县这个小地方赖在我师父身边不走。 我上山采药偶尔会看见一些类似古坟的气洞,每次和元宝叔一说他总能兴致勃勃地去探究一番。 见我拿捏他,元宝叔也不生气反而眼里闪过一丝赞许。他砸吧一下嘴,缓缓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秘事,就是蛇这种东西,通灵的。三味馆的老板这次做得太过分了,可能会遭到报复。” 我一愣,“你是说拿蛇泡酒?这有什么过分的,大家不都这样做吗?” 元宝叔冷哼一声,“那每年茂县死的人这么多,你见谁会把死人全都给埋在一个坑里?” 元宝叔这么一说倒是把我给点醒了。 一坑一人叫做墓,一坑十人叫做坟,这要是一坑上了成百上千的人,那就要出大事啊! 难怪之前我进三味馆偏房的时候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原来是这个原因。 “用活蛇泡酒没什么问题,问题在于将这么多蛇一起活泡,死了以后还放在一起,这问题就大了。”元宝叔说到这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还有你之前说的那个蛇王也不简单,赤金小蛇可不是什么蛇王,这是要化蛇成蛟的节奏,你说三味馆的那些个瓶瓶罐罐能关住它吗?” 元宝叔越说越邪乎,听得我冷汗直冒。 之前还不觉得,现在回想起那小蛇睁眼瞪我的那一瞬间,好像所有泡在药罐里的蛇都没死,全都在后面盯着我看一样。 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我和元宝叔说了声身体不舒服,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凌晨时分,我梦到自己一个人在后牙山的望月坡上,天上挂着好大个圆月亮,就和整个月亮都要掉下来了一样。奇怪的是望月坡下不再是青青草地,而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碧波荡漾。月亮在水中倒映着,突然一道黑影破水而出,冲天而起。 “妈呀!”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全身都被虚汗浸湿了。那水里冲出来的东西我虽然没看清,但总感觉就是传说中的蛟龙。 为什么我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啪啪啪! 一阵拍门声把我吓了一跳,师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玄清,穿衣服出来,三味馆出事了。” 慌忙换上衣服出门,这才发现站在门外的师父一身青灰色的道袍,头上也戴起了四方巾,一手拿着杏黄旗一手背着挎包。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师父这副打扮了,用师父平日里的话来说,鬼谷子的门人用鬼谷之道就足以安身立命了,道家手段能不用就尽量不用。 去三味馆的路上师父一直都阴沉着脸,我也不敢多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只能老老实实地拿着东西在后面乱猜。 三味馆的门外已经拉起了一条黄色的警戒线,办案的民警都认识我们师徒俩,只是微微点头就把警戒线撩起来让我们进去了。 啪嗒。 才坐下台阶我就踩了一脚的水,师父皱着眉头往前厅一看,青石地砖上全是湿漉漉的,上面还横七竖八地散着一些名贵药材。 “人参。枸杞、当归、黄芪、天麻……师父,这些水好像是药酒?” 这三味馆莫不是药酒缸被人砸碎了,怎么会这么多药酒洒在地上,怪可惜的。 师父没有回答我,将道袍下摆撩起来迈步往三味馆里面走。 三味馆的常住伙计三男两女,此时全都坐在中厅太师椅上哭哭啼啼的,让在一旁询问状况的民警有些难办。 茂县警察局的局长洪德全是个光头大胖子,一看这些活计哭了半天一句有用的证词都没有,自己也着急上火起来。他把警帽取下来瞪着眼睛怒吼,“哭哭哭!我告诉你们,现在你们三味馆可是出了人命!要是你们不说点有用的证明自己的清白,老子全把你们给抓回去审问!” 我的心里咯噔一声,三味馆出人命了? 第十二章:万物有灵 洪德全敢对那些活计们摆脸色,但是对我师父那是客气的不得了,就差摇尾巴了。 听县里人说洪德全以前一直养不活娃,家里那口子生一个夭折一个,生一个夭折一个。生第四个的时候更是遇到了大出血,差一点就两个都保不住了。要不是我师父去帮着看了下,怎么会有洪德全娘俩的母子平安。 从那以后洪德全就对我师父恭敬地不行,一口一个活神仙叫着,我师父说什么都是对的。 这不,本来还在生气骂人的洪德全转头一看见我师父,一张胖脸马上就笑成了一朵花。 他搓着手走过来,笑嘻嘻地和我们打招呼,“活神仙您来了?这一路辛苦了,要不坐着歇会儿?” 这马屁我都听不下去了,三味馆离我们草堂也不过几公里的路,这么点距离累毛线啊。 师父也没接洪德全的话茬,只是一摆手说道,“人在哪里,带我去看。” 洪德全一听我师父吩咐了,马上狗腿地在前面带路。 走到这里我算是想明白了,原来这洪德全叫我师父来其实是来收尸的。 茂县警察局虽然也有自己的法医,但法医不是殡葬人员,一般只会鉴定死者的死因之类的,不会给死者整理仪容或者换衣服什么的。而茂县因为是个小地方,所以也没有专业的殡葬队,一般有钱人家有个三长两短都会来麻烦我师父。 洪德全带的路正是今天老板娘带我走过的回廊,再往前走就是放药酒的偏房。我的心怦怦直跳,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洪德全站在偏房门外突然停下脚步不走了,他一脸为难地对我们说道,“活神仙,你待会儿进去要做好心理准备,这里面有点儿……有点儿邪门儿。” 想必洪德全是看过现场了才会这么说,我师父冷着脸瞪了洪德全一眼,“行了,开门吧。” “得嘞。” 洪德全把门一推开,一股腐臭的味道从里面扑面而来。师父倒是早有准备,闭着气面不改色地一动不动,我就没那么经验老道了,被腐臭的味道给熏得晕头转向的,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等里面的味道散去大部分,我这才跟着师父一起走进了偏房。 和外面全是药酒的青石地砖不同,这偏房里的地砖干燥得很,一点都没有打湿的痕迹。但奇怪的是架子上放着的玻璃罐全都摔成了碎片,而里面泡着的毒蛇全都不翼而飞。 “师父……” 这种诡异的现象看得我心里发毛,忍不住伸手扯了扯师父的长袖。 师父从我的手里接过杏黄旗,开口问道,“今天你是在哪里看见的蛇王?” 我指了指前面,由于没开灯的缘故,那道小门看上去并不是那么显眼。师父带着我走到小门前,伸手就要推门而入。 师父突然一转头,手中杏黄旗嗖的一声飞了出去,尖锐的旗头射进黑暗中像是钉住了什么东西。 让站在门口的洪德全把灯打开,我这才看清楚杏黄旗的旗头插进墙里好几寸,而就在杏黄旗的正下方,一条断成两截的竹叶青还在痛苦地挣扎扭动,张开猩红的蛇嘴吐着猩子,像是在无声地控诉什么。 突然那竹叶青的蛇头扭了一下,一对蛇眼死死地盯着我。师父大喊一声别看,伸手将我和蛇眼的对视给隔开了。等师父手在放下来的时候,竹叶青的蛇头已经被师父用杏黄旗给砸成了一滩血肉。师父神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开口说道,“千万不要和死蛇对视,要不然它会缠你一辈子的。” 一听师父这么说我马上就怂了,带着哭腔道,“不会是真的吧师父?我的胆子小,你可别吓我。” “吓你?哼,以后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吓你了。” 解决掉外面这条漏掉的毒蛇,师父猛地将里间的房门给推开,顺手将灯也给打开了。 嘶! 一看清楚房间里的情况我和师父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一具尸体盘腿坐在八仙桌的正中间,而八仙桌的周围密密麻麻的都是毒蛇的尸体。最恐怖的是这些毒蛇蛇眼全都是睁开的,死死地盯着八仙桌中间坐着的那人。而它们的蛇嘴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按照一定的频率一张一合,就好像还活着一样。 “我操……” 我的手心全是汗,感觉身上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这些蛇怎么那么诡异,就像死了也不放过八仙桌中间那人一样。 师父沉声道,“玄清,我们走吧,这事我们管不了。” 呆呆地跟着师父走出偏房,猫在门外的洪德全赶紧跑过来问,“活神仙怎么样,人能弄出来吗?” 师父淡淡地瞥了洪德全一眼,“听你的意思,你的人还没进去过?” 洪德全脸一红,尴尬地说道,“我的人进去过,推开门看了一眼就晕过去了。那场面谁能受得住啊,也就活神仙还有小神仙你们俩牛,这一进一出面不改色的。” 他妈的,老子这叫面不改色吗?要不是手里有个杏黄旗当拐杖,我连路都走不了。 洪德全这死胖子也是贼精贼精的,我就说怎么破四旧搞得这么热闹他还敢请我们师徒俩来收尸,原来是别人根本不敢进去。 洪德全看着我师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师父像是知道洪德全想要说什么,开口指点他道,“这里面死的人应该是三味馆的馆主周福来,他的身上全是蛇牙洞,应该被桌子上的毒蛇都咬了一口。” 我和洪德全齐齐一个哆嗦,不敢想被那么多毒蛇咬是种什么样的体验。难怪我刚才进去的时候看那尸体面目全非,原来中了这么多种蛇毒,那脸只是肿胀没有溃烂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排除他杀吧。”师父叹了口气说道,“等明早午时一到,你们的人就可以进去了,要不然出了祸事别来找我。” 洪德全在旁边连连点头,根本不敢问为什么要等到午时才派人进去。 我在旁边也听得纳闷儿,替人收尸最好就是在晚上,那个时候阳气最弱,在收尸的时候人的魂魄不容易受到惊扰。如果按照稍微迷信一点的说法,午时的时候去收尸等于要了那死人的阴命了。魂魄一被惊扰再被午时的大太阳一照,就算不魂飞魄散,那也很难投胎转世了。 像是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在出了三味馆之后师父主动开口和我解释道,“玄清,不是师父要害那周福来,实在是周福来自作孽不可活。你也看见那八仙桌上的那些死蛇了,如果不趁着午时阳气最盛的时候进去破阵,其他时候进去那就是找咬的,得不偿失啊。” 我在旁边听得心惊,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这周福来真是被那些蛇咬死的?那些蛇不是泡在药罐子里的吗?怎么会……”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万事万物都有灵魄,但我不相信药罐里的蛇还能死而复生。这要真的是含着一口怨气死就有这么强的索命本领,那杀猪的那些屠夫恐怕早就绝户了。 知道我不信,师父在和我解释之前说了两个故事。 第一个故事是师公以前和师父说的,讲的是盘古一斧开天,伏羲以一化乾坤,并且创造了龙这种生物来守护人族。就和人要是通过正确的方法努力就能成神一样,蛇要是通过正确的方法修行,终有一天也能化形成龙,飞升上天。因此凡是修道的人没有不对蛇尊敬的,再不济也会避而远之,不会随便的喊打喊杀。 第二个故事就要接地气许多了,说的是我们赊刀人的一位前辈,号称千算不遗。这位前辈深得鬼谷一门的真传,凡是赊刀给别人,给别人下的判语,没有不灵验的。在这前辈快要八十岁的时候,他说出了自己的最后一算。他算出自己九天后就会去世,吩咐后人在他死后不要大办丧事,更不能点烛打锣,一切从简。 到了第九天,前辈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早上洗了澡换了新衣服,中午睡觉的时候果然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家里的人本来是想着按照前辈的吩咐一切从简,谁知道以前老前辈赊过刀的那些人感念老前辈的神算,自发组成了一个送葬的队伍,敲锣打鼓不说,还给老前辈做了个千秋炉,里面插着香蜡,一路上火就没有断过。 在老前辈下葬后的第二天,就在老前辈下葬的那个山头,村里人都看见了一条白蛟冲天而起,身上的皮还在一层一层地往下蜕,好像要化身金龙。 谁知道眼看就要冲上天了,一道旱雷突然响起,雷电正劈在白蛟的身上,灼出一大片的火焰。 白蛟好几次想要硬挺着冲上天,但旱雷一道接着一道,白蛟身上的火也是越来越大,最终没能挺住从天上掉了下来。 老前辈的家里人像是明白了什么,去老前辈下葬的地方看。 谁知道老前辈的棺材被打开了,里面的尸体却变成了焦炭,凄惨无比。 第十三章:鬼涧墓穴 师父所说的两个故事无非都在告诉我蛇这种东西,是很有灵性的,稍不留神就有可能会化龙升天。 一想起我之前在药罐里看见的那条小蛇,我就忍不住打个冷战,颤着声儿问道,“师父……之前药罐里的那条小蛇不会真的是蛇王吧?” 师父沉着脸点头,“很有可能。周身金黄的蛇不是没有,但像你之前所说的蛇皮上还有怪异的符号,这就比较少见了。” 师父给了我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就不再说话了。我总觉得师父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但是他不说,我这个当徒弟的也不好多问。 回到草堂,发现元宝叔竟然没有睡觉,而是披着野猪皮手上拿着一个镐蹲在我的房间门口。我嘴角一抽转身就要走。谁知道元宝叔的眼神还特好,这么黑的天都把我给瞄到了,一个箭步冲上来将我给拽住。 “你小子不仗义啊。叔都把你想知道的事情和你说了,你是不是也要带叔去看看你今天所说的那个穴?” 我苦笑一声,指了指天上,“元宝叔,你看这大晚上的我们就别往野林子里钻了吧?我和你说啊,三味馆出事了,那场面可吓人了。” “去去去!它三味馆就是整个翻过来也和老子没关系。”元宝叔咬着牙瞪我,“也别那么多废话了,你就说去不去吧。” “得,您老人家都这样说了,我还敢不去吗?” 元宝叔真是属狗的,一听我说要带他去,马上就转怒为喜,笑得和弥勒佛一样。 这大晚上的跑去挖坟,一开始我其实拒绝的。但还没有出发元宝叔就塞了一个红包给我,我用手掂了掂,少说这红包里也上千了。 元宝叔对我嘿嘿一笑,“小子,这只是定金。要是这次去真找到了宝贝,那我再给你一万。” 我对元宝叔翻了个白眼儿,要是真能找到宝贝,那就不是一万块能够解决的事了。 将吃饭的家伙事儿都拿上,我带着元宝叔来到梨果村鬼涧坡附近。 川内的农村很少有高山峻岭那种险要的地方,鬼涧坡算是为数不多的其中一个。之所以这里被人称作鬼涧,是因为古时候这附近村落的人都比较落后,人死之后尸体既不火葬也不土葬,全都往这涧谷下面丢。 时间一长涧谷就变得阴森森的,时不时还有阴风从下面吹上来,很是吓人。 “臭小子,你心里到底有谱没谱!” 元宝叔跟在我身后已经走了快三个多小时了,眼瞅着天就快要亮了。我没好气地回道,“上次采药我是白天来的,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我哪知道那穴在哪里?实在不行就等白天再来找。” “行行行,你小子也是牛上天了,慢慢找,不要着急。” 说起来元宝叔这挖坟也有个怪癖,白天是绝对不动手的,踩点入洞全都选在晚上。其他地耗子夜间活动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免得被别人发现给打成半死。但鬼涧坡这地方多偏啊,平时根本就没人往这边来。 就在我准备放弃打道回府的时候,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面朝下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玛德,小爷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我拿起手电筒往脚边一照,发现把我绊倒的是一个小的石佛像。这石佛像大概有成人手臂那么粗,神态和衣服细节都雕刻得栩栩如生,好像在嘲笑我被他绊倒了一样。 我抬脚就要往石佛上面踩,元宝叔一把把我给拉住了,“别动,先让我看看!” 元宝叔摸出一双白手套戴上,这才对石佛上手。 我撇了撇嘴,“元宝叔,你这也太讲究了吧,还戴白手套?” “你小子懂什么,做我们这一行细致着呢。以前就有个同行挖东西的时候留下了指纹,结果在山西喝酒的时候被抓了。你元宝叔还没有享受够外面的花花世界,不想这么早被抓进去。” 元宝叔说得我一愣一愣的,不过仔细一想好像也的确有这种可能性。现在刑侦手段已经这么发达了,保不齐盗墓贼在棺材盖上留下个手印就被查出身份了。 “这石佛是唐代的雕工,臭小子,这一次我们可能真的发达了。” 唐代? 因为我不是做这一行的,所以我对元宝叔所说的什么朝代一点都不感冒。元宝叔也是真有两下子,通过这一个从地里冒出来的石佛,马上就摸清楚了这洞穴可能会开在哪个地方,带着我摸黑往旁边走了没几步就找到了我以前看见的洞穴。 葬者乘生气也。 这是郭璞《葬书》中开篇第一句话,意思是下葬的人也是需要生生之气的。 因此但凡大户人家的墓葬,都不会将地下墓室给完全密封死,总会留出一个气孔或者气穴保证生生之气绵绵不绝。 我们找到的这个洞穴就是气穴,是地下墓室用来通气用的。但让我们头痛的是这种气穴往往在设计的时候也是有机关的,可以说从气穴中进入墓室,往往都是有去无回。 看着元宝叔一脸凝重地站在气穴旁边,我忍不住开口道,“元宝叔,俗话说走穴不走气。再说这天都快要亮了,要不我们回去筹划一下,改天再来?” “不行。”元宝叔一口回绝了,他蹲下去拨开洞穴旁的野草,右手夹着一块蛇皮提溜了起来。 以为才从三味馆回来,现在我一看见和蛇有关的东西就头皮发麻。现在见元宝叔手上提着的这块蛇皮竟然还是暗红色的,我咽了口唾沫小声道,“元宝叔,你在这外面捡到蛇皮,是不是意味着这气穴已经成了蛇窝?这盗墓你是行家,但掏蛇窝我们都不行。要不真的改日再来?” 我是真的想打退堂鼓了,但元宝叔就像吃了秤砣的王八,铁了心要下去。他将蛇皮放在手心摊开递给我看,“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个蛇王蛇皮上不是有什么符号吗?你看看是不是和这些符号一样?” 刚才光顾着害怕了没近看,现在听元宝叔这么一说,我还真发现这手心上的蛇皮有玄奥复杂的纹路。 “我靠,该不会是三味馆的那条蛇王跑到这里来了吧!” 我一声尖叫把元宝叔给吓了一跳,他没好气地给了我一巴掌,恨铁不成钢道,“瞎咋呼什么,就算真跑这洞里去了也不过是一条蛇而已。走,下去。” 我一把将元宝叔给拉住,将三味馆周福来惨死的样子和元宝叔说了。元宝叔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脚先把我给踹进了洞穴! 如果不是元宝叔从小看着我长大,我绝对把这老不修给掐死。不给我转身出来的机会,元宝叔已经紧跟着我钻了进来,一巴掌拍我屁股上。 “赶紧往前爬,不要耽误时辰。” 我委屈地揉了下屁股,也不知道元宝叔说的什么时辰,老老实实地顺着洞穴往深处爬。 墓室气洞一般分为直道和弯道,这两种构造各有各的优点。 直道通气性好,能真正起到善养生生之气的效果。但缺点是一条道通到底,很有可能会有沙石泥土什么的掉进道里,导致墓室受损。而弯道通气的效果虽然不如前者,但无论从隐秘性还是从长远性来考虑,都是远远优于直道的。 爬了快有五六分钟了还没照见头,我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要是在这么狭窄的地方遇到个机关什么的,那我真是连逃跑都来不及。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右手突然摸到了通道内一块粗糙无比的东西。强忍着恐惧拿手电筒一照,和之前差不多的蛇皮就在我的身前,蛇皮整体殷红,就像被鲜血给浸染了一样血腥味极重。 看清楚了我手上的蛇皮,元宝叔解释道,“钻进这气道的那条蛇应该是在蜕皮,而且这蜕皮的过程还挺痛苦的。你放心吧,蛇在蜕皮的时候是最虚弱的,所以才会选择这种隐秘的地方。待会儿我们只要小心些,就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元宝叔保证的时候越严肃,我就越知道他是在满嘴跑火车。这么多年相处我还能不知道他的脾性?说什么也不愿意再继续往前走了。 元宝叔赶紧把我拦住,一边堵着我一边和我谈条件,“玄清,帮叔一次。这一你陪叔到这下面去走一遭,叔给你这个数。” 一看元宝叔把右手摊开,我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五千?” “啧,我定金都给了你一万了,就这还能给你五千?” 我不确定地又猜道,“五万?” 元宝叔笑着摇头,淡淡道,“五十万。” “卧槽!五十万?” 我是真被元宝叔的财大气粗给吓到了。五十万呐!够我这个穷小子一辈子用的了! 元宝叔在其他事情上不靠谱,但在钱这个问题上从来就没含糊过。我迟疑地看了元宝叔一眼,他也不着急,架着手等我慢慢考虑。 “元宝叔,你为什么非得带上我下啊?” 元宝叔嘿嘿一笑,“这你就不用管了,就说行不行吧。” 第十四章:深入蛇宫 虽然知道元宝叔不怀好意,但那五十万的金额实在是太诱人了,我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随着越来越往前,这通道里的蛇皮也是越来越多。我心中不禁有些纳闷儿,那条蛇王不过是指拇粗细的小蛇,能蜕下来这么多的蛇皮吗? 又往前爬了没几分钟,总算从这气洞里爬了出来。气洞出来的一小个墓室便是一般地下墓室结构中的偏房,四面墙壁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口径小洞,也是地上建筑所没有的气室。为的就是能够和真正的地下墓室做一个隔离,避免一些野物顺着气洞爬下来,对墓室里的东西造成破坏。 我和元宝叔不是山里的那些傻狍子,很快就找到了气室的隔断门,一左一右将隔断门给推开了。 “我去,发达了。” 原以为还要走两三个小房间才能到主墓室,谁知道这隔断门一推开,我们就看见了一大堆的陪葬品。 这个墓室看起来并不算太大,高约四米,长宽各十米。 墓室的四面墙上都有壁画,只不过因为年代久远,不少壁画都有严重的破损,再加上颜料的氧化作用,壁画已经失真很严重,我根本就看不懂这墙上画的到底是什么。更诡异的是这些墙就和我们之前出来的气室一样,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分布错落的大洞,看起来既像是新的气洞,又像是某种隐秘的通道。 “臭小子你还到处转什么,快点过来拿宝贝啊!” 元宝叔已经彻底掉进钱眼里了。许多布满灰尘的陪葬品就这样被乱放在棺材的四周。棺材摆在墓室的正中间,也算是四方中正符合阴葬的规矩了。 我也走过去帮元宝叔装陪葬品,但没装一会儿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些陪葬品大多是类似古时候将军穿戴的金银软甲,但这些软甲的尺寸又不像是人穿的。至于一些常见的陪葬用具,此时更是不见了踪影,好像这墓主人生前根本就不食人间烟火一样。 “元宝叔,不对啊。你之前说这是唐代的墓,那唐代的陪葬品一般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元宝叔头也不抬地回答道,“看男的女的。一般女的就是些首饰盒梳子之类的,男的就是字画酒壶之类的。” “那我怎么没有在这墓里看见这些东西?” “你管它的,这些玩意儿能卖个好价钱不就行了?” 元宝叔笑着继续收软甲,我心里不安的那种感觉却是越来越强烈。 “不对,肯定不对!”我站起来猛地冲向棺材,双手往棺材盖上一搭就要把整个盖子给掀开。 元宝叔跳着脚往我这边跑,“你个臭小子发什么疯!求财不扰命你不知道吗?别去动那棺材!” 我根本不听元宝叔说的那些歪理,大吼一声就将整个棺材盖给掀开了。 棺材盖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我赶紧拿起手电筒往棺材里一照,所看见的一切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棺材里根本就没有人的尸体,有的只是一堆干燥的杂草,杂草上整整齐齐地放着六个白润莹亮的蛋。 元宝叔在旁边也看懵了,没弄懂为什么棺材里是这副模样。 我想到了一个挺可怕的可能性,咽了口唾沫不确定地问元宝叔,“叔,这些蛋该不会是蛇蛋吧?” 元宝叔嘴角一抽,大大咧咧道,“是什么蛋打碎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还没来得及拦,元宝叔随手挑拣起一颗蛋就往棺材边上砸去。蛋清从蛋壳里溢出来,一股浓重的腥味顿时逸散开来,差点没把我们给熏晕过去。 臭都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看见砸开的蛋壳里躺着的的确是一条小蛇。这小蛇还没有发育完全,但那身形和芝麻一样的眼睛总给我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咽了口唾沫哆嗦道,“元宝叔,你说这墓有没有可能不是给活人建的……” 古时候的人封建迷信的很,许多超自然不能理解的东西他们都会认为是神奇的有灵性的东西。至少我以前就听人说南方有不少农村人崇拜蛇神,尤其是那种能长五六米长的蟒蛇,他们更是当神一样供着,每隔一段时间还会主动送牲畜供蛇神享用。 一听我这么说,元宝叔也不淡定了。他将地上装了不少软甲的帆布包给提起来,对我做了个撤退的手势。 啪嗒。 我们两还没来得及挪脚,一滴粘稠的液体就从头上滴了下来,正落在我们两的中间。 我们缓缓扭头一看,一对拳头般大小的三角瞳正发着幽光死死地盯着我们。 “妈呀,真的有蛇!” 元宝叔尖叫一声转身就要跑,我在旁边气得直骂娘,这种冷血动物你不动可能拖延的时间还更久一点,这一跑不是找死吗? 果然,元宝叔一动我们头上的那条巨蟒也跟着动了起来。它张开血盆大口直接朝着元宝叔咬去,我一个驴打滚儿从旁边躲开了,但巨蟒带起的那股劲风还是让我心有余悸,这光是被蹭一下恐怕今天我都出不去了。 “玄清,救命!” 我扭头一看,元宝叔倒也算聪明,知道利用停在墓室中间的棺材和巨蟒玩游击战。但这巨蟒的速度比元宝叔快多了,没一会儿功夫就追上了躲猫猫的元宝叔,对准他的背后就是一口咬过去。 嘶! 巨蟒仰头将嘴里的帆布包给吐掉,两只蛇眼瞳仁紧锁起来,看样子是真生气了。 “妈呀,这他妈哪里蹿出来的蟒蛇,玄清快救我!” 我在旁边气得快吐血了,这么大一条蟒蛇,我拿命救啊? 眼瞅着巨蟒又要对元宝叔展开第二波攻势了,情急之下我从挎包里摸出一把小刀,跳起来狠狠地扎向巨蟒的身体。 这巨蟒是从四周那些错落的通道里出来的,我猜它可能是体型太大了,所以才没有办法一次性从通道里出来完全。我这一刀扎上去就和扎到尼龙袋上一样,根本没有扎透,只在表面刮起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但这一刀已经足以转移巨蟒的注意力了,它猛地一回头盯着我,我就像掉进冰窖一样一下子就不敢动弹了。 嘶!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下一秒就冲着我咬了过来。 完了,这巨蟒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我现在就是想躲也躲不了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的后颈被人猛地一提,整个人都摔进了气室里。我揉着腰抬头往前一看,一声青灰色道袍的师父左手拿着阴阳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条巨蟒。 巨蟒也没想到我一下子就不见了,没有收势的它硕大的蛇头直接撞到了石壁上,整个墓室都晃了几晃。 “师父!” 一看见师父在这里,我眼泪唰的就流下来了。 师父冷哼一声,“都和你说了不要出来惹是生非,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 我真是冤啊,要不是元宝叔非要逼我带他出来,我又怎么会一个人来这种鬼地方? 巨蟒像是被撞懵了,它晃了晃脑袋,一脸警惕地看着我师父。这个畜生竟然还知道我师父不好对付? 我师父就更神奇了,他和巨蟒四目对视,缓缓道,“我的徒弟误闯你的地方,你的儿子也在外造孽,这件事就算扯平了如何?” 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紧急,我真要上去看看师父是不是发高烧说胡话。他竟然在和一条蟒蛇对话? 巨蟒却像是真的听懂了我师父的话,嘴里的蛇信吞吐频率明显快了不少,不过看它面露凶光的模样,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师父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我,“玄清,你们是不是拿了它什么东西?” “啊?”我一愣,呆呆道,“我没拿,东西全都在元宝叔那里。” 元宝叔也在这个时候从棺材后面露了个头出来。他尴尬地对师父笑了笑,“八爷,我就顺了几个它不用的东西……” “少废话,放回去!” 师父一声吼,元宝也要抖三抖。 元宝叔一脸肉痛地走到另一边将落在地上的帆布包给打开,从里面将金银软甲一件件地掏出来。 本来那巨蟒都还挺镇定的,谁知道它突然扬起身体,二话不说就朝着元宝叔咬了过去。 “孽畜,找死!” 师父一个箭步朝着巨蟒追去,那速度竟然比巨蟒都还要快上几分。更厉害的是师父手中的阴阳剑也在这个时候出鞘,快如闪电地刺进巨蟒的身体,就像剪刀剪布一样发出令人心颤的声音,在巨蟒的身上开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大口子。 从我这个角度看巨蟒简直就要被师父这一剑给割成两半了,巨蟒也受不了这种剧烈的痛疼,蛇头一扬硬是擦着元宝叔的头窜过,轰隆一声撞到墙上。 要么不动手,动手了那就必定是致命一击。 趁着巨蟒还没缓过劲儿来,师父一个纵身跳上蛇头,手中阴阳剑噗嗤插进蛇头的正中间。 巨蟒整条身躯剧烈地扭动起来,然而无论它怎么挣扎,师父这一人一剑都始终钉在它的头上,稳如泰山。 第十五章:生辰八字 “早叫你平时练功不要偷懒,现在知道身手好有多重要了吧?” 死里逃生的元宝叔本性不改,竟然又把放回去的金银软甲给全部拿了回来。 我对元宝叔翻了个白眼儿,“元宝叔,你不一直说自己以前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吗?刚才你被大蟒蛇追着跑的时候可是我救的你啊。” 被我这么一抢白,元宝叔讪讪一笑不好再打趣我了。 被一剑贯头,那条巨蟒足足挣扎了一分多钟才算彻底死透。师父从巨蟒头上跳下来后还用阴阳剑将巨蟒的双眼给戳爆了,我在旁边开得龇牙咧嘴的,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这巨蟒也怪可怜的,你杀就杀了吧,怎么还带鞭尸的。” “你小子懂个屁!”我不出声还好,这一出声又把师父给惹火了。他走过来接连给了我好几巴掌,虽然都是打在头上的,但师父的手劲儿多大啊,痛得我感觉自己的头皮都青了。 他从道袍里摸出一块玉佩放在我眼前,“老子要是不把它眼睛戳瞎,用不了多久就要陪它一起去地府报道!” 说来也奇怪,师父手中的那块白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当最后一点莹白的地方都完全消失的时候,玉佩突然碎成了好几块,就和路边随处可见的煤炭渣一样,再也没有丝毫的光泽。 玉能挡灾,毫无疑问这白玉替师父挡了一劫,才会有如此的下场。师父戳瞎了巨蟒的双眼不算,还走到棺材旁边摸出一叠黄符往棺材里丢。黄符一丢完师父就摸出了火柴,竟然想要将这棺材里的蛇蛋全都给烧掉。 元宝叔赶紧将师父给拉住,十分肉痛地说道,“八爷,这巨蟒的儿子要是孵出来的肯定也不比老子差多少。要是拿到市场上去卖,肯定能买一个好价钱。” “你想拿去卖?好啊。”师父冷笑一声,看了元宝叔右手一眼,“这灵蛇有识,生死不弃。你若是不怕晚上有毒蛇钻你被窝找你报仇,那这些蛇蛋你都全拿去卖吧。顺便提一下,你用手砸碎了一个蛇蛋,这外面呢还流窜着一条小蛇。你要是不处理掉你右手的味道,那它肯定会为它兄弟报仇的。” 一听师父这么说,元宝叔的脸一下子就绿了。非但不敢阻挠师父烧蛇蛋,而且还恳求我师父帮他把右手的后患给一起除了。 但我师父这个人生气起来软硬不吃,不管元宝叔怎么求都没用,背着手直接迈着八字步回了草堂。 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三味馆死掉的那人通过DNA已经鉴定出来就是馆主周福来。而茂县警方为了将社会影响压到最低,对外宣称周福来只是在泡蛇酒的时候不小心被毒蛇咬死,属于意外身亡。 三味馆的老板娘倒是因此得到了一大笔赔偿金,再把三味馆的伙计一遣散,三味馆转手一卖。那个风韵犹存的老板娘顿时成了有钱人,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至于元宝叔这三天也是喜忧参半,一方面倒腾出来的金银软甲转手一卖,据说赚了不少钱。另一方面师父的话就像一根刺始终扎在元宝叔的心里,他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有事没事就会用香皂用力搓洗自己的右手,然后闻一闻求个心理安慰。 最让我头疼地还是已经醒过来的那个妞儿。 那妞名叫萧九九,她自己说和天师道没什么关系,但问她师承她却说不出个四五六道来,每次都是含糊其辞。本来她治好了伤就应该离开草堂,谁知道第三天清晨她起得早,正好看见在院子里吐纳练气的师父,硬要说师父会什么紫气东来是个难得一见的高人,赖在草堂横竖是不走了。 第四天清晨,我和往常一样练完五禽戏后洗了个澡,和草堂的一群伙计吃早饭。 我人才刚刚坐下来,坐我旁边的小刘就对我挤眉弄眼的,可把我给恶心坏了。 “有事说事!你个大男人再对我抛媚眼儿信不信我削你?” 小刘被我这么一吼还害羞上了,他递了一张纸条给我,小声说道,“张哥,你看这是我昨晚灵光乍现写的一首诗,有空你帮我转交给萧小姐行吗?” 噗。 到嘴的馒头都被我喷出来了。你他娘的一个文盲要是会写诗,那我还不得会作赋了? 正想嘲讽小刘几句,谁知道其他几个伙计纷纷递东西给我。有情书、有千纸鹤、有电影票,甚至还有直接给红包的。 这些闷骚平日里一个个眼高于顶的,没想到这一次全都被萧九九给征服了。 “哼。” 正吃饭的王佩霞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所有伙计都不敢吱声了,老老实实地埋头吃饭。 我乐了,王佩霞吃醋可不常见啊,看来这萧九九还有点威胁到她这个小美女在我们草堂里的地位了。 我清了清嗓子,一伸手将桌子上这些乱七八糟的礼物全都给扫开了,故作严肃地说道,“萧小姐是我们草堂的病人,现在呢应该就在后院休养。你们谁要表个白送个礼物什么的可以直接去找她嘛,我和她又不熟,找我没用的。” 话一说完我就偷瞄王佩霞,果然听我这么说王佩霞嘴角微微扬了扬,连夹菜的节奏都轻快了不少。 张玄清啊张玄清,你真他妈是个天才!看来泡妞首先要给对方制造危机感,有了危机感她王佩霞才知道我张玄清的重要性。 就在我准备趁热打铁的时候,看门的孟大爷扯着嗓子在前厅喊道,“屁娃,有姑娘找你!” 我脸上的笑容一僵,王佩霞的脸色也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卧槽,我在草堂里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家姑娘会找我? 想和王佩霞解释一下已经没用了,这丫头现在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是越抹越黑。 气呼呼地来到前厅,孟大爷坐在椅子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对我坏笑,大概是你小子有我当年风范的意思。 我鼻子都他妈快气歪了,我又不是元宝叔,连肉都没吃到怎么就惹了一身腥? 走出大门往外一看我愣住了,找我的竟然是三味馆的老板娘。 老板娘一身红底碎花收腰衣,明明是农村大俗的衣服,穿在老板娘的身上反而将她的身材给衬了出来。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可不就是和小姑娘差不多? 老板娘脸上丝毫没有哀痛的神色,反而脸色红润了许多,真和返老还童了一样。 见我从草堂里走出来,老板娘笑着对我勾了勾手指,“臭小子,过来。” “啊?不太好吧。有话您就在这里说吧。” 一想起周福来惨死的样子我心里就有些发憷,更不要说老板娘现在是个寡妇,寡妇门前是非多,要是被师父知道我和老板娘还纠缠不清,他绝对抄家伙打断我的狗腿。 见我不肯靠过去,老板娘脸一沉薄怒道,“怎么,连老娘的胸都摸过了,现在反倒不敢过来了?” “诶诶诶,老板娘你话可要说清楚,什么叫摸。那是不小心撞到的好吗?而且我已经和你赔礼道歉过了。” 一听老板娘满嘴跑火车,我这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讹人,这就是裸的讹人!当时在三味馆我要不是被那小蛇吓了一跳,说什么也不会碰这老板娘一下。 老板娘像狐狸一样笑了起来,拿手绢的一只手搭在腰上,笑吟吟道,“是摸还是撞你说了不算,老娘说了才算。小子,过来。” 得,遇到个女流氓我还有什么法子,只能老老实实地凑过去,只希望这祖宗不要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在老板娘身前一米处站定,谁知道老板娘趁我不注意一把搂住我的脖子,重重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冤家,这次多亏你了。下次再见面,老娘就嫁给你。” 我被这一吻给整懵了,完全没搞清楚这是个什么情况。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老板娘已经离开了,除了我脸上的口红印,手上也多了一张白色的纸条。 坐门口的孟大爷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好像刚才被亲的人是他一样,莫名其妙的。将手中纸条展开一看,我的冷汗唰一下就浸透了后背。 这张纸条上写的竟然是我的生辰八字! 玛德,真是作妖了。我是被师父捡回来的,只有师父知道我的生辰八字,那老板娘是从哪弄到这个的? 做我们这一行的,生辰八字就和命脉一样重要无比。可以说被懂行的人知道了生辰八字,那你的根底也就被被人知道了,把你搓扁了还是捏圆了,全在同行的一念之间。 就好像有些人八字忌火,那这种人就绝对不能从事大阳大烈的行业,要不然就是害他。最要命的是这种害人方式无声无息,完全是不着痕迹的啊。 我感觉头有点晕,手抖得纸条都快拿不稳了,一转头就看见了从草堂里走出来的师父。 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手里的纸条,将一封信递给了我。 第十六章:诡异茶舍 “把这封信送到薛家庄去,亲自交给薛庄主。” 我捏了捏信封,这里面好像放着一枚硬币之类的东西硬邦邦的。 薛家庄离茂县大约要翻过三个山头的样子,这种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邮局的人一般不会受理这种邮件。我其实很想和师父说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有什么事不能用手机解决的。但我知道师父这个人是个老顽固,我要真这样开口肯定得挨一顿胖揍。 “你的生辰八字看完就烧了吧,别让其他人知道了。” “啊?师父你知道这张纸条上写着我的生辰八字?” 我本来还难以启齿,没想到师父早就洞悉一切了。师父只是说了句三味馆老板娘不简单,转身就进了草堂。 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去薛家庄,正碰见从门外走进来的元宝叔。元宝叔这一次卖软甲据说赚了个盆满钵满。一想到我在地下墓室里和那巨蟒斗生斗死,我就气得牙痒痒,走上去把元宝叔给拦下了。 “元宝叔,说好的五十万呢?” 不管再怎么苦,好歹也熬过来了。要是能拿到五十万我也能潇洒一段时间了。 谁知道元宝叔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五十万?我不是给你师父了吗?” “啊?” 我真是欲哭无泪,那是我出生入死的钱,为什么要给我师父啊。 元宝叔见我这副模样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他从钱包里数出两千块交到我手上,理解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玄清啊,你也不用太伤心。今后要是还有这种洞穴,你帮我留意着。我们两个单独去,不让你师父知道。” 屁!这一次难道不是单独去的吗?如果不是师父最后来救场,我们两个都交代在墓室里了。 元宝叔见我还不高兴,神秘兮兮地摸出一个被塑料纸包裹起来的黄符塞给我,左右看了看小声道,“这是我托人在黑市上买的剑符,你留着防身。” 我瞥了一眼手里的剑符,脸上露出不屑地表情,“元宝叔,你要真钱多的用不完可以照顾下我啊。这种黄符我闭着眼睛都能花好几十个。” “照顾个屁!这剑符老子花两万块买的,你以为是你那种地摊货?” 元宝叔也怒了,一脚踢我屁股上,一副要揍我的架势。 不管元宝叔是不是真的把五十万给了师父,总之我到手的就只有这两千块。挎着挎包往薛家庄方向走,这一次我只带了铜铃,没有带杏黄旗。 早上十一点出发翻了大概两个山头,抬头看天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颇有夕阳西下的感觉。 我看了眼腕表,明明现在才下午三点钟啊,没道理会是这种天色。 走山路最怕遇到天黑。这山里的豺狼虎豹几乎全都是晚上出来活动,我这几两肉还不够那些猛兽塞牙缝的。 脚下加速想要一口气翻过最后一个山头,小跑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却发现那最后一座山离我还是那么远,好像我根本就没前进过。 “坏了,该不会是遇到鬼打墙了吧?” 我环顾四周,发现这周围的环境的确很陌生。从小到大茂县到薛家庄这条路我不知道跑过多少次了,从没见过眼下的这种环境。 我咽了口唾沫,张嘴将自己的食指指尖给咬破。 咬破指尖是最好破鬼打墙的办法,疼痛感不仅能够让你的大脑受到刺激整个人都提神醒脑,而且食指溢出的精血还是阳气最重的,具有驱邪破煞的效果。 豆大的鲜血从指尖冒出,但周围的景象一点都没有变化。我不禁有些奇怪,难道是我自己以前走过这条路不记得了? 咔擦! 一道惊雷凭空作响,毫无心理准备的我被吓得一哆嗦,发现天上的乌云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整个天都好像要塌下来一样,更别说太阳了,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看这天气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场雷暴雨,我只好闷着头继续往前冲,希望找个能躲雨的地方。 说来也奇怪,这一次我跑了没多远,就看见路边有一个凉茶铺。我有些纳闷儿,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谁会在这荒山野林摆凉茶摊? 顾不上心中的疑惑,这天上的暴雨说下就下,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凉茶铺里,身上还是有大半都被淋湿了。 一进凉茶铺我才发现这气氛有些不对劲,铺子里明明已经坐满了喝茶躲雨的人,但我刚才冲进来的时候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兴许是我冲进来的动静大了些,凉茶铺里的人都转过头看我,却没有人一个人说话。 我尴尬地做了个对不起的手势,找了个最角落的地方坐下,那些人才又纷纷把头转回去,各做各的事。 “喝点什么?” 突兀的一声把我吓了一跳,扭头一看,一个提着茶壶穿着布衣的小二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你怎么走路没声儿的啊,怪吓人的。” 那店小二对我的打趣无动于衷,还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看得我心里有些发毛。 “你们这里有什么啊,花茶有吗?” 哐当。 店小二将一本厚厚的点菜单甩到桌子上。我随便翻了两页,发现这菜单上不仅有各种各样的茶,还有的美食。什么八大菜系、地方家常、下水海鲜。只要是你想得到的,这菜单上全都有。 我忍不住看了眼凉茶铺的后厨,那里有半拉旧布帘做隔断,隐约能看见有人在后厨里走来走去,那架势还真像是在做菜。 凉茶铺变万能饭馆儿,这种事我是绝逼不会信的。我只当这凉茶铺是个黑店,让我点菜只不过是走个流程,可能想要和我玩儿仙人跳。我张玄清在茂县也混了这么多年了,什么样的龌龊手段没有见识过,什么样的痞子瘪三没有收拾过,这些不知道好歹的竟然敢在爷爷面前班门弄斧。 我将一只脚故意放在凳子上,吊儿郎当地随便翻了翻菜单,歪着嘴道,“也别弄什么太豪华的,大闸蟹香辣虾,北京烤鸭鲍鱼鱼翅,你们都给我来一份儿。” 我估计点些天南地北的菜想看看那店小二的反应。谁知道这小二比我还牛气,听我说完记也不记一下,拿起桌上的菜单就离开了。 我冷笑一声把挎包里的甩棍给摸出来放桌上,这他娘的玩仙人跳也不知道走信点儿,真当我茂县小霸王的名号是白叫的? 也就坐了五六分钟的功夫,凉茶铺外面的暴雨也慢慢地小了下来。正拿甩棍百般无聊的我,突然间闻到一股撩人的香味从后厨那边飘了过来。我发誓我这辈子都没有闻过这么香的味道,口水几乎是下意识地流出来,止都止不住。 那棺材脸店小二端着一盘红烧狮子头放在另一桌客人的桌上,连句慢用都没有,把菜放下了转身就走。 那红烧狮子头无论是色泽还是香味都已经接近完美了,就是不知道这味道怎么样。 就在我伸长脖子想要尽可能离那狮子头近一点的时候,小二又从后厨端出了一盘澳洲大虾,同样是色香俱全,看得人垂涎三尺! 我擦了擦口水,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凉茶铺该不会真的是挂羊头卖狗肉的饭店吧,真的什么都能做? 我正疑惑间,那一家三口已经开始动筷子吃菜了。这不吃不要紧,这用筷子把红烧狮子头的肉一戳开,那香味简直是要了老命了。我的肚子咕咕作响,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拼个桌。 那一家三口的反应更是夸张,一边吃一边哭,好像吃了这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一样。 “妈的,我的菜什么时候好啊,让后厨快点儿!” 本来是很正常的催单,但是话一出口我才发现这凉茶铺里所有人都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我被这气势给吓到了,一秒怂不敢再继续嚷嚷。 一桌接着一桌的饭菜被端上来,可以说每一桌的饭菜都不一样,但无一例外的看上去都十分好吃。我这才知道上菜的顺序是按照桌子序列号来的,那到我这边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去了。 就在我等的心急的时候,凉茶铺外面又来了一行人。这些人大部分都背着旅行包,不少人脖子上还挂着相机,一看就像是外出旅游的。但奇怪的是他们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而且在这种下雨天竟然没有一个人打伞。 最先进入凉茶铺的是一对父子。父亲穿着格子衫,配上西装长裤和皮鞋,一看就是个讲究人。而儿子则是穿着印有黑色英文字母的短袖,这一身打扮在我们茂县这种小地方也是很难见到的,衣服一看就是名牌。 由于我来的时候凉茶铺就已经没座位了,因此这对父子在扫了里面一眼后,竟然就站在了凉茶铺的门口。他们身后的那些人也不知道抽什么风,见两父子不肯往凉茶铺里面走,也都纷纷站在外面,不一会儿一个一字长龙的队伍就排好了。 “我靠,讲文明树新风也不是这么偏执的吧……” 第十七章:招魂引渡 我在凉茶铺里都看呆了,这些人一个个是榆木脑袋还是怎么的。外面还下着小雨,竟然在雨里排队? 正好我点的菜都端上来了,果然我点什么这凉茶铺的后厨就能做什么,而且一道道菜还做得像模像样的。 我抽出筷桶里的一双筷子在桌上齐了齐,抬了抬下巴对店小二说道,“小哥,你看外面那些人站着也怪可怜的,要不你叫他们进来站着吧。” 小二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一言不发。 嘿我这暴脾气,这小二和我摆脸色还摆上瘾了怎么的。我正要骂店小二两句,突然瞄到这店小二的身后没有影子! 咕噜。 我咽了口唾沫,又看了看其他人。 发现无论是店里还是店外,那些食客一个个全都没有影子! 正好之前吃红烧狮子头的那一家三口都吃完了,那男的招呼店小二过去,把钱包里花花绿绿的钱一掏出来,我的冷汗马上就下来了。 玛德,天地银行! 我总算反应过来为什么以前从没见过这个凉茶铺,这根本就不是给人开的。 “祖师在上,弟子在下,上帝有敕,令吾通灵。击开天门,九窍光明,天地日月,照化吾身。速开大门,变魂化神,急急如律令,开!” 我小声念叨开天眼的咒语,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眼睛上轻轻一抹。 我这个修为开天眼虽然不能当千里眼那样用,但看看鬼怪的本相还是没问题的。我从桌下慢慢把头抬起来,再看凉茶铺内所有的场景都变了。 那吃红烧狮子头的那一家三口变成了一副狰狞的模样。他们的脸色铁青,就像煤气中毒一样一张脸浮肿不堪。 他们从座位上离开,转身从凉茶铺的后门出去。在后门有一口古井,古井旁边有两个身穿古代盔甲披坚执锐的士兵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一家三口哭哭啼啼的来到士兵身前,士兵只是微微瞥了那一家三口一眼,然后就做了一个可以通行的手势。一家三口相继跳进古井之中消失不见。 我看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这凉茶铺该不会就是通往地府的入口吧? 我正想要找个机会开溜,谁知道一转身就看见店小二面无表情地站在桌旁盯着我看。和那些死相非常惨的食客不同,这店小二反而像个正常人一样,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他将我点的最后一盘菜放到桌上,淡淡地开口道,“付钱。” 被这店小二盯得一阵发虚,我强自镇定地梗着脖子对店小二说道,“付什么钱?小爷我都还没有吃过你家的菜,谁知道你家的菜合不合我胃口?” “那你吃啊。” “我……”我拿着一双筷子现在还真的不敢下手了。这他妈给鬼吃的东西,再好吃谁知道是用什么玩意儿做出来的? 就在我迟迟不肯下筷的时候,旁边一桌食客也吃完了。但他在身上摸了好一会儿,半毛钱都没有摸出来。店小二的气场一下子变得非常恐怖,他走到那食客面前,二话不说挥拳朝着那食客砸了过去。 那食客生前应该也挺魁梧的,死后魂魄也有那么大块头。但就是这么大块头,在小二的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一拳砸到在地,头都被打扁了。好在已经是鬼魂了,这头被砸扁了还能开口求饶。 大概就是说他死的地方比较偏僻,家里人应该还没有来得及给他烧钱纸之类的。那小二也不和食客多废话,掐住食客的脖子就往后厨里丢。刚才还叫的和杀猪一样的食客,在被丢进后厨后过一会儿就没动静了。 我在一边看得冷汗直冒,要是我没钱给会不会也被这样处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店小二在处理了那个食客以后,径直就朝着我走了过来。看得出来店小二还在气头上,我哆哆嗦嗦地摸出钱包里的几张人民币,扯出一个笑容对店小二说道,“小哥……我这也没带你们用的钱在身上。你看这人民币行不?一张红票子就能买好多天地银行的钞票。” 我话都还没说完,店小二就张嘴朝着我咆哮了一声。这不动不知道,一动吓一跳。店小二的嘴就像能无限扩张一样,这血盆大口一张开就已经能把我整个人都给吞下去了。 眼看我就要命丧当场,我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撞了一下身形急速倒退。等我缓过劲儿的时候,一睁眼看见的是一张老树皮一样的脸。 “爷爷,他真的醒了!” 一穿着破烂红短袖的五六岁小孩儿跳着脚欢呼。旁边的一个头戴斗笠的老大爷一张脸和树皮一样全是褶,见我醒过来他得意地一笑,将手里的一炷香给掐熄。 “小伙子,刚才可真是好险啊。要不是老小儿会那么两手招魂术,你的魂魄可就回不来咯。” 老大爷这么一说我才明白过来自己刚才是灵魂出窍了。难怪我咬着牙跑了那么远路越走越不对劲。这阴间的道和阳间的道那完全是两回事,我没遇到一些专吃生魂的恶鬼那真是算我命大。 见我已经回过神来,老大爷将放在地上的背篓拿起来拍了拍灰准备继续前行。我也不是个不知感恩的人,将元宝叔之前给我的两千块全摸出来要给老大爷当酬劳。 老大爷笑而不语,倒是一旁的小孩抢着开口,老气横生道,“这一饮一啄皆是天意,行善积德能得福报。小伙子,你给我钱如果我收了,那我的福报可就没有了。” 我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一定是老大爷经常帮助别人,这才让小孩儿都学会了这套说辞。 老大爷高风亮节不肯收钱,我也不想再矫情,跟着这一老一少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这一通家长里短的闲扯,我才知道老大爷原本是薛家庄人,只不过年轻的时候出去闯荡,这几十年了都没机会回故土看一下。 老大爷名叫薛贵,小孩儿名叫薛紫晨。这一次回去老大爷就是想带小孩儿认认根儿,免得他老了以后自己这一脉的后代连祖坟在哪里都不知道。 一听说我是赊刀人,薛紫晨两只黑溜溜的眼睛马上就亮了。他扯着我的袖子仰着头问道,“玄清哥哥,我爷爷说赊刀人都会算命。如果算不准还会赔别人一把刀。你帮我算个命呗?”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这算命的本事是我学了好几年都没学精的。这么多年出去赊刀全靠师父带着,就怕我信口雌黄给别人算错砸了赊刀人的招牌。 兴许是看出我脸上有些为难,老大爷伸手敲了薛紫晨一下,一脸责备道,“爷爷平日里怎么教你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现在为什么缠着玄清哥哥给你算命,你想要强求什么吗?” 我心里对老大爷暗暗佩服,这说起话来是一套一套的,以前该不会是搞宣传的吧。不过帮大人算命我没什么把握,算算小孩儿今后的大致走向还是没问题的。我笑着打量薛紫晨,左手背在背后暗暗掐起手诀来。 很多人看天桥下那些算命的都要装模做样的掐手指,这掐,其实就是算。就和别人给了你一个数学题,如果太复杂了,你运算起来就需要用计算器或者算盘一样。这五根手指十四节,就是我们算命用的‘计算器’。 你看对方会不会算命,其实只需要看对方是用哪只手在掐算就明白了。 道家贵左,左为善和。兵事贵右,右为凶恶。 因此真正会算命的人,从来不会用右手来掐算,全都是用左手。 心中把面宫十四诀过了一遍,推演出来的结果竟然是一个死局! 也就是说这小孩儿应该是死人才对。 我被这结果吓出一身冷汗,不动声色地和两人保持了一小段距离。 影子,有。气息,有。头顶上的太阳,也有! 不应该啊,小孩儿和老大爷要真是死人,这么大太阳还不把他们给照得魂飞魄散? “小伙子,怎么了?” 薛大爷转过头笑眯眯地看了我一眼,我却觉得他这笑意味深长,腿肚子都有些转筋。 我勉强一笑,“没……没什么。” “薛家庄到了,你不是说你要去送信吗?找得到路吗?” “找得到找得到。” “那好,我们进去吧。” 薛大爷拍了拍我的肩膀,拉着薛紫晨走前面。 我心中纳闷儿,难道说我的算命术已经菜到这种程度了,能把活人给算死咯? 就这么一走神的功夫,再抬头往前看的时候发现薛大爷和薛紫晨竟然凭空消失不见了! “妈呀,这大白天的撞鬼了!” 这一次我是真的被吓到了,也顾不上那么多,撒腿就往薛家庄里跑。 在外面都还没察觉,这一跑进薛家庄我才发现庄里安静地出奇。家家户户门上都挂着红色的布条,但全都门窗紧闭,连鸡笼猪窝都封的严严实实的。 薛家庄的庄主也是个会两下子的,我想都没想直接就往薛家跑,一边跑一边喊救命。 第十八章:薛家大灾 薛家庄主的房子坐落在薛家庄的正中心,从风水学上来说算得上镇庄宝地。 最难得的是薛家门口正前方有一块空旷的广场,薛家庄的农户闲着没事都会在广场上打屁唠嗑额,这生生阳气自然也就由薛家的正门而入,一扫宅院里的阴沉秽气。 过了这个拐角就是薛家大门前,我牟足力气大喊一声救命,谁知道一转弯看见广场上坐满了薛家庄的人。 男人们大多聚集在一起打牌,女人则聊闲话做针线活,而小孩儿则在院子里疯跑。我还以为整个薛家庄的人都神秘消失了,谁知道全他妈在这个地方。 薛家庄的庄主薛明德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但他身体硬朗得和中年人一样。他拨开人群快步朝我走了过来,一脸惊讶地开口问我,“玄清?你是怎么过来的?” 刚才自己吓自己喊救命实在是有些丢人。我将怀里的信摸出来给薛明德,尴尬道,“老爷子,这是我师父给你的信。” 师父给别人写信一般都是很重要的事情,谁知道薛明德看都没看信一眼,而是两只手把住我的肩膀,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嘴里还念叨着不可能。 我不知道薛老爷子到底发什么疯,反正我送信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薛老爷子的儿子薛左禅一看我也有些困了,赶紧让人带我下去休息。 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出来,我发现薛家到处也都挂着红色的布条。恰好这个时候送饭的薛小红推门进来了,我笑着打趣她道,“小红妹妹,这么久不见了你有没有想我?” 薛小红脸一红,轻啐了一口,“呸,不要脸。” “诶,你张哥我怎么就不要脸了?你忘了以前是谁带着你到处去玩了,你还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让你骑过大马呢。” 儿时趣事拿出来一说,薛小红顿时放下了生疏感和我打闹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开口问道,“小红,你们薛家庄这是怎么了?怎么家家户户都挂着红布条,乡里乡亲还全都聚集到你家广场来了,他们不用下地干活?” 吐出一粒葡萄籽的薛小红白了我一眼,“庄子外面闹鬼,谁家不怕死的还敢外出干活啊。挂红布条是为了骗外面的那些鬼我们村里在办喜事,这家家户户都有喜气,外面的鬼就不敢进来了。” 我心里一惊,想起之前送我来薛庄的那一老一少,赶紧开口道,“你们说的鬼是不是一老一少?” “什么呀,不是两个鬼,是很多很多的鬼。”薛小红用手画了个大圈,想要表明鬼的数量多到数不完。 我心里一阵纳闷儿,不是那一老一少,难道是凉茶铺里的那些鬼?不过也不对啊,凉茶铺开在阴间,而且离着薛家庄也有好远一段距离,应该不会对薛家庄造成影响才对。 就在我百般疑惑的时候,薛老爷子沉着脸从门外走了进来。 本来还没个正形的薛小红一看自己太爷爷来了,马上就怂了,老老实实地站起来低着头靠边。 薛老爷子对薛小红摆了摆手,“你出去吧,把门带上。” “哦。”薛小红偷偷对我做了个自求多福的表情,转身出去把门给带上了。 房间里一下子就只剩我和薛老爷子两个人了。虽说薛老爷子不是我的太爷爷,但小时候我也没少挨过他老人家的打。现在看他沉着脸站我对面,我这屁股蛋儿就隐隐作痛。 我咽了口唾沫小声道,“老爷子,您要是有什么话就直说,您这板着一张脸怪吓人的。” “哼。”薛老爷子一声冷哼,将什么东西给拍在了桌子上。 我低头一看,桌子上的是一枚银元。银元上还刻有国父孙中山的头像,头像上面有一行小字,写着中华民国十五年。 我马上反应过来这银元应该是我师父夹信封里的那玩意儿,但就是不明白薛老爷子把银元给我看是几个意思。 像是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薛老爷子将手伸进兜里,又从兜里摸出了另一枚银元,同样是中华民国十五年的。 他将两枚银元并排放在一起,淡淡开口道,“本以为和你师父的赌我是赢定了,但没想到论起命算,还是你师父更胜一筹啊。” 我的心里咯噔一声,像是猜到了什么。 “老爷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师父和你赌什么了?” 薛老爷子指了指桌上的银元道,“丁未年间,那时候我和你师父都还小,第一次碰面。你师父就把这两枚银元中的其中一枚给了我,并且和我打了个赌……” 薛老爷子说到这里我就明白了,我那坑死徒弟不偿命的师父竟然在那个时候就开始算命了?只不过当时为什么师父给的不是菜刀而是给的银元,我想了一下觉得大概是师父那时候还没学会磨刀,帮薛老爷子算的这一次完全是背着师公来的。 “你师父和我说我必定会当上薛家族长,而在我将薛家族长之位传给儿子之前,我薛家庄会被封庄封路,直到全庄死绝。” 薛老爷子这话说得我冷汗直流,忍不住问道,“老爷子,这薛家庄怎么就被封路了。我刚才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啊。” “真的正常吗?”薛老爷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小红只和你说庄外有鬼,却没有和你说是什么样的鬼吧。” 我觉得薛老爷子这是话有所指,刚想要问个明白,薛老爷子却是一摆手不和我说了。只让我好好休息,晚上陪着他出去一趟。 薛家庄的晚上一向都是静谧安逸的,但今天却是大不相同,在晚上十一点大家本该休息睡觉的时间,广场上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一群男男女女载歌载舞。 我按薛老爷子的吩咐把家伙事都带齐了,在门口站了没多久一身中山装的薛老爷子也从院里走了出来。他左手拿着一把扇子,右手抱着一个泥封酒坛,这模样颇有几分要带着我对月而醉的感觉。 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薛老爷子从屋里出来以后二话不说就带着我往薛家庄的庄口走。在广场的时候我还没怎么注意,这一离开广场走远些,周围的气温就变低了不少,连哈出去的热气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老爷子……薛家庄晚上都这么冷的吗?” 我忍不住抱了抱膀子,这哪里是秋初的天气,简直比寒冬腊月还冷,就差没下雪了。 薛老爷子头也不回地道,“玄清,你跟你师父这么多年有没有学到请冥旨的本事?” 我一愣,苦笑道,“老爷子你这是在打趣我呢。我要有请冥旨的本事哪还在茂县混啊,早就进城了。” 天地人三界,天界有玉皇大帝的敕令,人界有人间君王的圣旨,而地界则有十殿阎罗所颁发的冥旨。一些法力高强的道士凭借着祖师爷留下来的法器,往往能够请一些不太重要的冥旨或者敕令。 就好像我之前在凉茶铺开天眼,那就是祖师爷和天界协定好请来的敕令,只要掌握了念咒的方法和技巧,赊刀后人全都能请来开天眼的敕令。 听我说不会请冥旨,薛老爷子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从广场到薛家庄庄口,越走气温越低,我甚至看见不少的屋檐上都结了一层雾冰。 眼看我就要受不住这寒冷了,薛老爷子低喊一声到了,带我猫在一个土坡之下和做贼一样。 “老爷子,你到底想带我看什么啊,我这冷得有点受不住了。” “别废话,往前看。” 从土坡后面露一点头往庄外看,发现通往庄外的道路全都被一层浓雾给笼罩了。这些浓雾是我见过最夸张的,可以说五米之外就已经看不清楚周围到底有什么东西了。 我偷偷瞄了薛老爷子一眼,他这么神神秘秘地带我来这里,该不会就是为了赏雾吧? 这疑惑还没问出口,我就看见薛老爷子将一个小的玻璃瓶打开,从里面倒出几滴液体擦在自己的眼睛上。 我靠,原来要开天眼。 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刚才自己的没有问,要不然就太丢脸了。偷偷将天眼开了再往小路那边看,我这才看清楚小路上的那些根本就不是什么浓雾,而是一群披坚执锐面色铁青的古代士兵! 这些士兵有的胸口中箭,有的断手有的断脚,更夸张的是还有无头的士兵! 第一次看见这种场面,我一时间看呆了。蹲我旁边的薛老爷子一把把我的头给摁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小子不要命了?看这么入神干什么?” 薛老爷子此时生气的样子在我看来都算是和蔼的了,我嘴皮发干地问道,“老爷子……刚才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多?” 薛老爷子叹了口气,一脸凝重地说道,“这就是封我薛家庄的东西,阴兵借道。” “阴兵借道!” 如果不是还存有一丝理性,我现在肯定蹦起来了。 阴兵借道封路,那谁他妈的敢不让? 第十九章:阴兵借道 听我师父说,产生阴兵借道无非有三种原因。要么是才结束了大规模的战争,战死的士兵杀意旺盛求生欲强,加上极强的组织纪律性,会出现大规模的阴兵一起前往冥界的情况。第二种则是人间发生了惨烈的天灾人祸,死的人多了,这阴兵借道的事情也会发生。 第三种则是冥界自身有战争,这阴兵自然也是乱窜。 看着薛家庄外面的这些古代士兵,毫无疑问是第一种。但令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古代死掉的士兵,这个时候才来阳间借道,这根本不科学啊。 我扯了扯薛老爷子的衣袖,小声道,“老爷子,这阴兵借道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赶紧回去吧。” 阴兵借道这种事阴气极重,体质弱一点的人远看都会久病不起,更不要说我们现在离这些阴兵这么近。 谁知道薛老爷子根本无动于衷,他非但不走,反而还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玄清,我现在想知道你白天是怎么进庄的?” “我……”薛老爷子这么一问把我给问懵了,这才想起今天带我进庄的那一老一少。把一老一少救我的事从头到尾和薛老爷子说了一遍,薛老爷子脸色更古怪了。 过了好半晌薛老爷子才说道,“你说的薛贵,是我的太祖。当初就是他带着薛家人到这里建起了薛家庄。而你说的薛紫晨那是我太祖一个胎死腹中的孙子,母子俩一起去的。” 薛老爷子越说我越想哭,合着我这送一次信,一天到晚遇到的都不是活人。 我感觉自己肯定是被什么鬼东西给缠上了,最近才会接二连三地遇到这么多事。 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颤着声儿对薛老爷子说道,“老爷子你先别慌。既然几十年前我师父就已经算到了这种情况,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来救我们的。” 薛老爷子摇头道,“你师父是不会来的,他在信上说能解决这次阴兵借道的只有你。” 薛老爷子把信给我看,我那无良师傅还真是那么说的!说什么我跟了他这么多年,就算只学了皮毛也能轻而易举解决薛家庄的问题,但这阴兵借道可是要死人的啊,你和我说这个怎么轻而易举的解决? 不管我现在心里怎么骂我师父,我只知道按照我师父的性格,他说把这件事情完全交给我处理,那就是生死由命的意思了。 将信还给薛老爷子,我暗暗和自己说冷静,一定要冷静。 阴兵借道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就好像1976年唐山大地震那会儿,部队里的人还不是遇上了阴兵借道。那个时候是两百多辆马车借道而过,每一辆马车上都装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头。而事后统计证明唐山大地震的遇难人数也的确是二十多万人。 我忍不住对薛老爷子说道,“老爷子,这阴兵借道一般不会持续太久,要不我们等几天看看?” 薛老爷子冷哼一声,“如果是等几天就能解决的事,你觉得我还会指望你吗?这阴兵借道半个月前就开始了。要不是我反应快,庄子里的人误闯进去那就是个死字。” 我的嘴角抽了抽,别人家的阴兵借道都是借完道就直接消失,怎么薛家庄外面的这些个阴兵借道半个月都不带停的。既然等阴兵们自己消失不行,那就只有主动采取一点措施了。 我这个人也是个驴脾气,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反正横竖都是一个死,那就试一下对付寻常鬼怪的方法。 我将挎包里的干牛草抓出一把来,在土坡下面摆了一个阵。往往都听别人说鬼打墙鬼打墙,事实上人只要方法掌握对了,也能把鬼给迷住。 薛老爷子像是看出了我要做什么,赶紧开口阻止我,“这些阴兵不是普通的鬼魂,你要是把他们激怒了那后果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说到底薛老爷子还是担心薛家庄的那几十口人,我拍着胸脯对薛老爷子说道,“您放心吧老爷子,我张玄清再怎么说也算半个薛家庄人,绝不会做祸害乡亲们的事。您稍微站远一点,待会儿别让那些阴兵感觉到了。” 薛老爷子虽然心中惴惴,但眼下我是唯一能救薛家庄的人,他也只能任由我胡来。 将干牛草地上放一堆,手上再抓一把,我瞅准风向摸出打火机将手上的干牛草给点燃了。 随着干牛草的燃烧,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那些正在赶路的阴兵突然间停下了脚步,目光慢慢地往我这边移。 我不知道那些阴兵看到的幻象是什么,我只知道把干牛草点燃能够吸引住鬼魂。我要用这种方法带这些阴兵改道。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一个将领眼中绿光闪烁,看那模样竟是要凭借自己的魂力冲破环境。我赶紧对着干牛草吹起,让那些白雾更多一些。 将领眼中的绿光最终还是消失了,和其他阴兵一样,保持着整齐的队形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 老实说,带着这么多的阴兵改道我还是头一次。这些阴兵身上的杀气和阴气不可谓不重。虽然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时捏着干牛草双腿还是有些发软,随时都有可能撑不住摔倒。 眼看这些阴兵就要彻底从前面的小路改道而行,我把早就准备好的两面令旗抽出来,一左一右地分开差到两边。 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再用干牛草引路了。那些阴兵全都是丢了魂的低智商,只会跟着前面的人走,只要第一排的阴兵从两面令旗中间过,后面的自然而然也就会跟着从中间过。 将手上的干牛草熄掉,我满头是汗地坐在地上。那些阴气已经变成了负面能量进入我身体,说不定这次回草堂以后我就会大病一场。 薛老爷子猫在远处对我竖起了大拇指,敢用这么简单粗暴地方法让阴兵改道的,我恐怕是几十年来的第一个。 就在我准备拍拍屁股走人的时候,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我扭头往两面小旗那里一看,一条赤金小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正缓缓盘上其中一面令旗。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我的脑门儿,这个时候什么都能有事,就是旗不能有事啊! 我双手合十对小蛇拜了拜,这简直就是蛇祖宗,可千万不要把小旗给弄倒了。 谁知道那小蛇抬起蛇头,吐着芯子直勾勾地盯着我。我这才觉得这小蛇眼熟,可不就是三味馆老板娘之前带我看得那条蛇王吗? 按理来说蛇应该是没表情的,但此时此刻我真的从这条小蛇的脸上看出了报复的快意。 咔擦! 小蛇蛇躯猛地一缠,被它缠住的那面令旗就这样直接断成了两截。 本来都准备迈步往前的阴兵们突然停下脚步,鬼眼里闪过凶光,一个个都变得面目狰狞起来。 “啊!” 这些阴兵一个个发出凄厉的惨叫,既像是在战场上杀敌时的怒吼,又像是自己死之前痛苦与不甘的挣扎。 “妈了逼的,小爷抓住你一定把你炖蛇汤吃了!” 那赤金小蛇损坏掉令旗就跑,没一会儿功夫就窜进黑暗里消失不见了。 小蛇能够一走了之,但是我不能啊。这些阴兵现在一个个都失了智,对阳气的渴望那是最本能也是最恐怖的。 一名阴兵猛地转头瞪向薛家庄方向,他拔出腰间的弯刀,迈着步子朝着薛家庄快步跑了过去。 其他的阴兵也想想明白了一样,纷纷拿起自己的武器朝着薛家庄跑。 我在这边心急如焚,这活人遇上阴兵,不用想也是一面倒的屠杀。要真让阴兵冲进去大开杀戒,那我下辈子轮回只有可能是畜生道了。 “玛德,小爷和你们拼了!” 把腰间挂着的铜铃取下来,我跳到这些阴兵们的前面,左手摇着铃铛,右手竖起剑指放在身前,嘴里念着普化金身咒。 铃铛声一响起来那些阴兵就开始东倒西歪的乱晃,一个个就和喝醉酒了一样保持不了平衡,更不要说前进了。 趁着这个时候我让薛老爷子赶紧回去疏散庄子里的人,就算全往山上撤,也比被这些阴兵全部杀光的好。 本以为我这铜铃至少能拖住这些阴兵三四个小时,谁知道我只控住了前面能听到铃铛声地阴兵,还有身后那些听不见的阴兵我根本管不了。 一支箭矢从空中落下,钉在我两腿之间差一点就把我祠堂给废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个后空翻,又有几支箭落在我刚才站的那个地方。如果不是我反应快早就被射成刺猬了。 我这才发现这些阴兵是一个建制完整的军队,不仅有刀斧手长枪兵,在后面还有弓箭手和骑兵。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闯祸闯大发了。一个人怎么对抗一支军队?我又不是神话故事里那些能搬山太移岳的神灵,个人的力量在这些阴兵的面前实在是太渺小了。 眼看后面张弓搭箭的阴兵越来越多,我低骂一声次奥,还是只有收起铜铃拔腿就跑。 铜铃一收,所有的阴兵都恢复了正常。他们举着兵刃一边咆哮一边冲向薛家庄。 第二十章:盘龙玉佩 阴兵是因为受到了我的干扰,所以才会偏离原来的道路朝着薛家庄前进。我在一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偏偏遇到这种大规模的阴兵暴动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眼看为首的阴兵已经快要冲进薛家庄庄口了,我突然看见之前路上遇到的一老一少凭空站在那里,就好像一直都在一样。 也不见一老一少有什么动作,之前还气势汹汹的阴兵一下子就全都溃散了。就好像我之前看见的那些阴兵全都是投影,在这一老一少面前一下子就显出了原形。 笼罩薛家庄的浓雾也在这个时候四散开来,周围的气温也在短时间里就恢复了正常。那小孩儿笑嘻嘻地对我招手,那脸上颇有几分得意的神色。 不是我不想过去,实在是这一老一少太过神秘了。这来无影去无踪的,举手投足间就能把阴兵给弄没了,这小孩儿的笑容我越看越瘆得慌。 思来想去这一老一少都不是我能招惹得起的主。我转身就想要逃跑,至少先保证自己的性命安全再说。 谁知道这一回头周围的环境就变了,我明明没有动,但整个人已经站在了薛家庄的庄口,和那一老一少并排站在一起。 小孩儿对我做了个鬼脸,食指不停地在脸颊上滑动,取笑我道,“玄清哥哥羞羞羞,看见那些小鬼就只想着逃跑,现在连看见紫晨都害怕。” 我被这小祖宗吓得都快晕过去了。那些阴兵叫小鬼?那些小鬼暴动起来我师父来了都摆不平,更不要说你们爷俩这谈笑间击溃阴兵的本事,我不跑难道等着你们请吃饭吗? 我被薛紫晨取笑也不敢吭声,谁知道这爷俩对我到底有没有坏心眼儿。在没弄清楚他们底细之前,我还是坚持沉默是金。 老头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呵呵一笑,“小伙子别怕,我们不是什么坏人。这次回来只是想落叶归根认认路而已。哎,太久没有回来了,这薛家庄都已经变了个样子咯。” 我在心里暗暗诽腹,你是不是人都两说,更别提好坏了。 老头面向薛家庄伤感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薛紫晨的头,对他示意了一下。 薛紫晨很不高兴地嘟起嘴,但还是从兜里摸出东西硬塞到我手上。我低头一看,他给我的竟然是一块青绿水润的盘龙玉佩。 薛紫晨很不开心地看着我说道,“这玉佩我养了好久才养成现在这样的,你一定要好好收着,等以后有机会还给我。” “这……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们还是收回去吧。” 无功不受禄这种古训我还是知道的。这二话不说就送我这么翡翠的一块玉,我要付出的代价想必也是极大的。 这一次薛紫晨没开口,老头倒是说话了。他先是摇了摇头示意我把玉佩收下,然后一脸严肃地对我说道,“小伙子,作为你的长辈有两件事我要提醒你一下。第一,人活一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事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才算是不枉在这人间走一遭。” 我听得脸皮发烫,知道老头这是说我刚才躲阴兵的事。 “第二,你接下来要走的路比任何人都要艰难,如果你连自己的本心都还没有找到,那你很有可能误入歧途。” 老头的这句话我就听不懂了,总感觉他在和我打机锋。 他也没给我询问的机会,就留下一句好自为之拉着薛紫晨消失在我面前。 这大晚上的说出现就出现,说消失就消失,换谁受得了这种刺激?我捏着铜铃心想下次再有送信这种活儿我是打死也不接了。 正想着,薛老爷子竟然又抱着酒坛子跑了回来。 一看我囫囵个地站在薛家庄庄口,薛老爷子也是一愣。他跑过来皱着眉头伸手戳了我一下,惊叫起来,“玄清你没死?” 我嘴角抽了抽,“老爷子……你这么急着跑回来不会就为了确定我死没死吧。” 薛老爷子瞪起眼睛给了我一巴掌,“臭小子,老子是怕你一个人在黄泉路上孤单,安顿好大家就准备回来和你结个伴的。” 薛老爷子的这番话说得我心里暖烘烘的。刚才那么多的阴兵,薛老爷子跑回来肯定是死。但就算这样他还是义不容辞地冲回来了。我突然间有点明白那老头说那话的意思。 很多事情不是有没有用对不对的问题,而在于你去不去做。 不管怎么样阴兵借道这一劫我算是躲过去了。薛家庄的老老少少一听庄外的脏东西已经解决了,本来一个个已经疲惫到了极点,谁知道这下子又兴奋了起来,家家户户都在大晚上的生火做饭,广场又欢腾了起来。 虽然阴兵借道不是我解决的,但薛老爷子却还是把这天大的功劳都扣到了我的头上。将薛家的小辈全都给打发走了,薛老爷子将之前的两枚银元又重新掏了出来,全都放到了我的手上。 “玄清,这一次还是你师父赢了。你们赊刀人命推预言的本事我是真服了。” 我看着手上的两枚银元心里滋味万千。我这师父真是坑啊,小时候和别人打得赌都把我给牵扯上了,那之后他赊的那几本烂账岂不是也要我去帮他一本本的给收拾了? 我这边还在胡思乱想,薛老爷子就已经把一黑布袋包裹着的东西给重重地放在桌上。 “玄清,这是你师父当初赊银元的时候和我定下的赌注,之后你回草堂就一并把这些带回去吧。” 我就说师父就算再怎么蠢也不可能赊了东西出去连本钱都收不回来。我将黑色的布袋拉开一看,马上又把布袋给合上了。 看我这副模样,薛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小杯茶,怡然自得地抿起茶来。 我哆哆嗦嗦地再慢慢把布袋给拉开,从布袋里映出来的光差点刺的让我睁不开眼睛。我一直都知道薛家有钱,却不知道薛家有钱到这种地步。 薛老爷子一出手就是六根大金条! 我拿出一根金条掂了掂,光是这一根恐怕就有十两重。按照现在金价三百五来算,这一根金条就价值十七万五千块! “老爷子,你这出手会不会太大方了一点……我师父当初真和你约定的是这个数?” 元宝叔什么的都弱爆了,我还一直以为元宝叔是捞钱好手。现在看来我师父才是真正的深藏不漏。就他妈给了一枚银元和几句废话,在几十年后就坐收这么多的金条。 薛老爷子笑骂道,“你师父那个小心眼儿你难道还不清楚?这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你只管拿回去就是了。” 将赊刀的帐给清了,深更半夜的老爷子也不好打扰我休息。临出门的时候他才想起一件事,转身嘱咐我明天早上早点起来,陪着他去后山祭祖。 我满口答应着却没往心里去,抱着六根金条又是摸又是咬的,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难怪古人都对金子银子有近乎痴迷的执着。累了一天的我连睡觉都是抱着金条不撒手的,中途还惊醒了好几次。 第二天一大早被薛小红这丫头踢门叫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陪着薛老爷子一家人去后山祭祖。 老实说别人家的祭祖我一个外人去是不太合适的。但薛老爷子却非说我和薛家先祖有缘,硬要让我去给薛家的列祖列宗上几柱香。 我心里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如果那老头薛贵和薛紫晨真是薛家的先祖,那我张玄清和你薛家先祖岂止是有缘,简直就是共患难。 一开始的几个薛家先祖坟都还正常,名字稀奇古怪的我听都没听过。但快要走到山顶上的时候就不一样了。我从薛小红手里接过香正要闷头就摆,突然间发现这墓碑上刻着的竟然是太祖薛贵几个字。 我忍不住看了眼墓碑后面的坟包,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坟包长了一圈的青草,绿油油的旺盛得不得了。 都说坟头长草后人势好,这薛贵的坟头已经不是长草那么简单了,远看简直就和一片精心打理过的菜田没区别。 薛家的那些后辈都还小,不懂墓葬风水之事,全都老老实实地磕头拜了就百无聊赖地站在一边。只有薛老爷子和我对视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玛德,你们老薛家怎么笑起来都一个鬼德行,和那薛紫晨笑得简直一模一样。 赶紧将手里的三炷香插在墓碑前面,我利索地跟着把后面几个薛家先祖的坟给拜了脚底抹油马上就下了山。 这一次出来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回去和师父说,尤其是我这一天之内连续好几次活见鬼的事,一定要让师父帮我解决了。 和薛老爷子请了辞,我回自己屋里收拾行李。铜铃挎包什么都都在,偏偏薛老爷子给我的那六根金条不翼而飞了! 我急得满头大汗满屋子找,最后在床底下找到一块蜕下来的赤金色蛇皮。 玛德,这小蛇实在是欺人太甚!好几十万的金条它说带走就带走了? 第二十一章:强拆争端 我一直都是个讲原则讲道理的人,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动怒。但那条小蛇这一次是真的把我给惹怒了。 头可断血可流,钱决不能丢! 我从挎包里摸出一把奎明粉,洒了一大勺在地上,然后就静静地等着。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只绿色的虫子从窗外飞了进来,这虫子长得和蟑螂有点像,但口器却是密密麻麻的锯齿,看上去吓人的紧。 虫子趴在奎明粉上走不动道了,就和吸毒一样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所有的奎明粉都给吸了个干干净净,然后自己开始走道都乱晃像喝醉了一样。 我把小蛇蜕下来的蛇皮丢到虫子的面前,那虫子一开始围着转了几圈,好像是在闻味。很快它就张开自己的满是密齿的口器,将这一块蛇皮给吃了个干干净净。 就在我疑惑这书上写的办法到底能不能奏效的时候,那虫子突然张开翅膀就往窗子外面飞。我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这虫子怎么说走就走一声招呼都不打。 为了那六根金条,这绿虫绝对不能跟丢了。我也只好跟着它从窗户里爬出去,然后死死钉着它一路小跑。 从薛家后院到薛家庄西庄口,从求牛山到小湾溪。这虫子根本就没考虑过我的感受,反正就是顺着一个方向煽动翅膀使劲儿飞。也得亏我这些年功夫不是白练的,在地上撒丫子玩儿命的跑,这才勉强能跟上虫子的速度。 虫子飞到一块深草堆里,然后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往一个地方直接降落了下去。 我把早就准备好的甩棍给摸了出来,慢慢地靠近虫子降落的地方。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更别说小蛇这种快要成精了的毒蛇。我稍不留神被它咬上一口很有可能这辈子就交代了。 将甩棍拿到适合出手的位置,我的左手才刚刚碰到草堆,一道黑影就从里面窜出来直接朝着我的脖子咬了过来。 我出于本能地挥动手里的甩棍,速度快到都超乎了我自己的想象。看来人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的确是能够激发出潜能的。我这一下不仅阻止了毒蛇的进攻,而且还一棍子正中这蛇的七寸,直接将毒蛇从空中打落了下来。 那小蛇被我这一棍子给伤得不轻,我都从它的嘴边看见了血迹。 小蛇怨毒的看了我一眼,随后钻进草丛里一会儿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将埋在草堆里的金条给摸了出来,六根金条一根都不少,只是金条上面有许多粘稠的液体,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条小蛇的口水。我心里知道自己算是和那小蛇结下梁子了,下次这小蛇逮到机会肯定还会出来捣乱,偏偏我现在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将金条放回挎包里我抬头看向四周,这才发现自己这追着虫子一路跑,竟然跑到了白马镇外面。 本想就这样直接回茂县,但转念一想佩霞那小妞喜欢吃白马镇的油酥糖,于是我还是决定先去白马镇绕一圈,买了油酥糖再回茂县。 经济不发达的地方文化遗产就多,白马镇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明明现在已经二十一世纪了,在白马镇你却发现这里的人生活方式还停留在八九十年代。镇上有手机的人不多,就算有也是小灵通诺基亚之类的老款式。 我按照记忆寻找卖油酥糖的那个小店,还没走进集市就发现前面围了一大堆的人,吵闹得很。 “大叔,麻烦问一下啊,那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背着背篓的大叔头也不回地摇头,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槐东二组的何狗子在搞强拆,真是丧尽天良啊。” 何狗子的大名我在茂县也是有所耳闻的。据说是县政府某个高官的表弟,带着手下的一群青皮成立了个三和公司,专门承包拆迁建筑工程。谁都知道这开发是一块大肥肉,这工程光是从某些人的手上过一下那都是一层肥油,更别说承建了。 因此何狗子是我们这十里八乡的少有家里有保时捷跑车的有钱人,据说在丰定都有好几套别墅,别墅里还养了不少的藏獒。 我好不容易从一群人后面挤到前面去,正看见一身花衬衣的何狗子手上拿着一个铁锤,迈着八字步朝一家人走去。 何狗子一边掏耳朵一边说道,“国家现在正大力打击你们这种钉子户。知道为什么要拆你们房子吗?那是因为白马镇要修路。正所谓要致富先通路,这路一通,我们白马镇三年后那就是白马县了。你们不肯搬,那损害的是大家的利益!” 这何狗子还挺有文化的,这说起话来是一套一套的。 那家人的婆娘一听何狗子这样颠倒黑白,马上就跳脚闹了起来。 “你放屁!国家政策说的是拆迁补偿按人头按面积细算。你们这些良心被狗吃了的一平方米只给我们三百块,换做你们你们会搬吗?” 那婆娘把三和公司的赔偿报价一说出来,周围的围观群众全都不淡定了。这一平米才赔三百块,意味着一百平米的房子才赔三万块?这根本就不是赚差价了,简直就是明抢啊。 见周围的群众吵闹声越来越大,何狗子狠狠一锤砸在地上,朝着周围嚷嚷起来,“你们他妈的谁不服气?站出来!” 虽说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种说法,但那是被逼急了实在没办法才会狗急跳墙。何狗子和他那一票青皮那是出了名的不要脸,谁都不想惹祸上身,全都闭上了嘴。 何狗子盯着那一家三口冷哼一声,“行,你们要当钉子户是吧?老子成全你们。二皮,动手!” 何狗子一招手,围在周围的那些青皮早就等不及了。五六个青皮冲上去将一家三口从房子里拖出来,对付女的上去就是两耳光,对付男的那就是拳头招呼。至于剩下的那个老婆子,那些青皮倒不敢下重手。毕竟强拆最忌讳闹出人命,这一出人命事情就闹大了。 那一家三口又是叫喊又是挣扎的,但就是没有人愿意上去帮忙。 早就等在一旁的两台挖掘机轰隆隆发动起来,硬是当着这一家三口的面把他们的房子给直接推平了。 等三层小房变成一片废墟,何狗子不屑地将手里的锤子丢到一边,走到一家三口身前说道,“现在你们的房子没了,我也不着急了。你们想耗多久就耗多久,我倒要看看谁先撑不住。二皮,我们走。” 推完别人的房子,何狗子就带着他的人撤离了现场。基本上等三和公司的人走完了,白马镇的那些警察才姗姗来迟,做笔录的做笔录,疏散群众的疏散群众。 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强拆,忍不住问之前的那个大叔,“大叔,为什么何狗子推了房子反而不急了?” 大叔一看就没少经历这些事情,他砸吧一下嘴说道,“小伙子啊,你还是太年轻了。你看着一家三口也不像是有钱有势的,这房子就是他们的住处。现在房子变成废墟住不了人了,你说他们一家三口怎么和何狗子耗,难道每天去住宾馆吗?” 我疑惑地问道,“可以去亲戚家住啊,而且何狗子这样做警察就不管管吗?” “亲戚?”大叔摇了摇头,“何狗子都敢当面拆你的房子,那你不在这里守着的时候他就敢带人先把路给你修好咯。反正赔偿一天谈不拢,那钱就一天不会给。你说是何狗子吃亏还是那家人吃亏?指望警察就更搞笑了,那何狗子就是从县政府承包的工程,那和官家就是一伙儿的,警察会管?” 卧槽,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以前师父和我现在就算是当坏人也是需要脑子的。看着跪在废墟上哭得死去活来的一家三口,我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这世界上最凶恶的不一定是鬼怪,更有可能是人心。 想着自己身上还揣着六根金条,我赶紧找到那家小店先把油酥糖给买了,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小店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开在白马庙的旁边,平日里就靠一些香客来过活儿。刚才强拆的经过店主也看见了,他一边说何狗子那些人应该遭天打雷劈,一边手上的动作还利索流畅的很,一点都没有影响油酥糖的制作。 “那一家三口也可怜,听说那男的本来今年都准备买车了,结果因为拆迁的事情工作也丢了,存款也用完了。” 一个老婆子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八卦起来,周围的那些老婆婆马上就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好像这样的讨论能帮到那一家三口一样。 炸油酥糖的店主掂了掂漏勺,开口道,“要我说那一家三口倒不如去白马寺里求求菩萨。我们白马寺里的菩萨那多灵验啊,让菩萨派两个童子下来把何狗子他们都给带走算了。” 婆婆们笑着嚷嚷起来,“什么童子啊,童子下凡是带人上天的。要派就派牛头马面来,把何狗子他们打入十八层地狱!” 第二十二章:恶僧欺善 这些老太婆还真是无知者无畏,连神仙都敢编排。 我拿着炸好油酥糖快步走出小店,还没来得及尝一块看看味道怎么样,白马寺那边就传来了一声惊呼。 “死人了!撞死人了!” 我扭头一看,之前坐在废墟上的一家三口就和魔怔了一样,瞄准白马寺门前的牌楼就直直地撞了上去。这人的脑袋哪能和石头比硬度。脑袋一撞上去就和西瓜一样飞溅出不少鲜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看得我们目瞪口呆,这得下多大的决心才能撞出这种效果啊。这一家三口看来是真的不想活了。 最着急的恐怕就是那些还在疏散群众的警察了,这一转眼的功夫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闹出三条人命,这次带队出来的领导相关责任肯定是跑不掉的。 一家三口的血将围观群众们心中的怒火给彻底点燃了,他们纷纷嚷嚷着要严惩凶手,还这一家三口一个公道。那些警察本来还想鸣枪示警控制下局面,谁知道这不拔枪还好,枪一摸出来群众们更激动了,竟然有人开始殴打警察。 那些看热闹的人在意的是还那一家三口一个公道,我的注意力却全在那一家三口撞死的那根柱子上。 据说白马寺建于明初年间,白马镇里只要是读书的,没有不来白马寺烧香拜佛的。家里谁有个头痛脑热的,也会来白马寺求个药符。可以说白马寺已经成了白马镇居民们生活中的一部分,红白喜事读书求子,都会来白马寺请愿还原。 香火旺盛了,白马寺的建造自然也不寒酸。除了那标志性的佛前千阶,最出名的就是寺门前的那个牌楼。据说牌楼上的字还是一个状元亲笔写的,镇里的小孩儿中高考都会来牌楼下转转沾点文曲星的吉祥气。 我之所以会注意到牌楼的那根柱子,是因为我发现飞溅出来的血竟然没有一点在柱子上,全部都是在地上。 我想要走近点看,但那边警察和居民已经打作一团了,我现在过去很有可能被误伤。抱着满脑子的疑惑,我在白马镇上随便找了个宾馆暂时住了下来。 夜幕降临,时针指向晚上九点。 我拿齐家伙事再来到白马寺寺门前,发现警察已经解除了现场封锁线,一家三口的尸体也被运走了。 可能是寺门前才死了人的缘故,牌楼下除了一名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就没其他人了。我走近那一家三口撞死的柱子,发现柱子上果然一滴血都没有,并不是我看错。 虽说佛门清静之地,但这一滴血也不沾染那也就不是佛是妖了。下定决心要一探究竟的我迈步往白马寺寺门里走,一进去首先看见的就是赫赫有名的佛前千阶。也不知道是刻意为之还是机缘巧合,从坡底到坡顶的台阶正好一千,不多也不少。 我不像那些虔诚的佛教徒每走一步还要双手合十拜一下,我一路小跑上去根本就没用几分钟的时间。偷偷绕过门卫的视线,我猫着腰从门卫室窗台下面溜进了白马寺。 白马寺其实面积并不大,但无论是寺庙的刻绘还是建筑的细节,都丝毫不亚于电视上那些所谓的名胜古迹。 我从大雄宝殿的侧面翻墙而过,进入和尚们休息吃饭的后院。一看后院还有好几个厢房都亮着灯,我忍不住想这白马寺的和尚不会那么刻苦吧,这么晚了还在做晚课? 这念头刚刚浮现,其中一间厢房里就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佛爷,来追人家呀,你要是追到了人家就让你……咯咯咯。” 这女子的笑声听得我头皮发麻,这还真是老鸨子划船不用桨,全靠浪啊。 我还以为这些大头和尚一个个都在做晚课背经文,谁知道竟然暗地里做这种勾当。 “嘿嘿,你个小妖精,看我抓住你了不狠狠地打你!” 调情的声音从厢房里传来,和尚和女人的影子也倒映在窗户上,真是可惜了这些仿古木门。本以为这只是白马寺一小部分花和尚的日常,谁知道就和到点儿上钟一样,几乎每个厢房都传来了女人的娇呼声还有和尚猥琐的笑声。 玛德,老子不是正儿八经的道士都还是童子身,你们这些和尚倒是夜夜笙歌好不快活。 趁着这些和尚在逍遥快活,我顺着墙根儿继续往前走。按照这种古寺的布局,一般来说左厢房是供贵客休息的房间,右厢房是和尚沙弥们休息的房间,而正对大门的主房,就是住持和长老们住的地方了。 我一路摸到主房门外,听到屋子里传来两人讨论的声音。 “大师,我也没想到那一家三口会命都不要和我死磕。这强拆的法子可还是你教我的……” 一听这声音我就听出来了,是白天带着一票青皮的何狗子。我伸手在纸窗户上戳了个洞,看见白天嚣张不可一世的何狗子,现在正老老实实地跪坐在一个和尚的身前。 这和尚看上去大约四五十岁的年纪,虽然皮肤和体型已经有岁月的痕迹,但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那精神头好像都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一样。他一身红色袈裟在身,双腿跏趺而坐,淡淡地瞥了何狗子一眼,“你的意思是这错在我?” 何狗子眼皮一跳,赶紧对和尚摆手道,“大师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这一家三口撞在在白马寺前已经引起公愤了。这消息估计明天就会传到我表哥那里去,到时候茂县派人来查那我们可就全完了。” 何狗子头脑倒还清醒,不是个有了点权势就不知天高地厚的那种混子。见大师好半天都给不出一个办法,何狗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大师,要不这件事我花钱摆平吧。” “花钱?你钱花给谁,烧给他们吗?”大师不屑地哼道,“现在那些居民一个个都刁的很,开了这个口子你的三和公司以后恐怕就很难再开展工作了。这两天你暂时先不要露面避避风头,那一家三口的事情我来解决。” 何狗子连夜来就是为了求个心安,现在听大师把这事儿揽自己身上了,何狗子心里的那块石头顿时就放了下来。我在外面听得纳闷儿,何狗子都解决不了的事情,这大师怎么解决? 还没等我想明白其中道理,大师又从袈裟的袖子里摸出三个鼻烟壶,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子上。 人一有钱就喜欢玩玩古董,何狗子也不例外。一看这鼻烟壶做的精致,何狗子就想要拿一个起来仔细欣赏一下。 谁知道那大师轻轻拍了一下何狗子的手,淡淡地说道,“你不是对那一家三口恨之入骨吗?现在你的机会就来了,想怎么惩治他们你说吧。” 何狗子听得一愣一愣的,“啊?那一家三口不是都死了吗,我还能拿他们怎么办,总不能跑到警察局里去鞭尸吧。” 和尚诡异的一笑,“鞭尸不行,折磨一下他们的魂魄却是可以的。” 和尚说完右手猛地一挥带起一阵妖风。妖风在房间里卷了一圈,头顶上的白炽灯顿时变了颜色,整个房间都绿幽幽的看上去十分骇人。 那放在桌上的三个鼻烟壶也有了变化,之前正常光线下看是空无一物的,现在那鼻烟壶里竟然分别关着那一家三口! 那一家三口也没有弄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鼻烟壶里,看见何狗子的那一张脸是又恨又怕。 和尚顺手拿起一个鼻烟壶丢进旁边的热水盆中,白天和何狗子吵架的那个婆娘在鼻烟壶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听得我心生不忍。 “这三个傻缺撞哪里不好,非要撞牌楼。我先一步把他们的魂给拘来,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何狗子眼前一亮,看着鼻烟壶里挣扎的婆娘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没有什么是比报复更具有快感的了,要不是这豁出命去的一家三口,他何狗子又怎么会这么着急上火连夜来找大和尚商量? 趴在窗外的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今世的恩怨就应该在今世了结。像这种拘人魂魄还不让人投胎的作法简直是丧尽天良! 我正要抽出甩棍冲进去教何狗子他们做人,一只手突兀地从后面伸出来,一把将我的嘴给捂住了。 “就你那两把刷子,冲进去就是找死。” 我扭头一看,怎么会是萧九九这妞? 见我盯着她看,萧九九俏脸马上冷了下来,“你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我次奥,听她这口气不像是开玩笑啊,我赶紧把目光给挪开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以为我想来?还不是你师父见你好几天没回去,这才叫我出来找你。” 屁,我师父要是真关心我的生死就不会让我一个人去解决阴兵借道!转念一想又不对,这出了茂县十里八乡那么多乡镇,萧九九又怎么知道我在白马寺的? 像是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萧九九对我翻了个白眼儿,拿出一个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 第二十三章:南水邪术 萧九九的屏幕上正显示着我的定位,我这才想起临出门之前师父破天荒地给了我一部手机,让我如果把电充满,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带在身上。 我真的很想哭,很想和师父说轻便好用的定位仪器网上多的是,没必要让我带着这么大一坨手机搞这种无用功吧。 不管我在旁边怎么疯狂吐槽师父,萧九九往屋里看了一会儿,随后小声对我说道,“这大和尚用的是南水一派的邪术。如果正面交手我们可能不是他的对手,先撤回去再从长计议吧。” 一听这大和尚用的是南水一派的邪术,我就露出了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 这天下间的术法总的来说分为正统和偏门两大类。所谓的正统,就是有典籍有师承有山头的术法传承。这种传承一般来说都是连续且不中断的。就好像全真教一样,很多吐纳养气的功夫其根源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这运用出来的效果自然也是不言而喻。 而偏门就要落魄多了。一般都是些旁门左道,民家杂耍的把戏。南水一派就是偏门中的邪术,不明就里的人可能觉得神秘莫测,但遇到行家那就是班门弄斧的小丑。 “亏你之前收女鬼的时候那么神气,怎么遇到个大和尚就这么怂?” 萧九九被我这话气得都快冒烟了,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我道,“好,既然你这么威武,那大和尚我来解决,其他的人就交给你了。” 没想到这虎妞也是个暴脾气,话一说完根本就不给我反应的机会,提着一把钢剑就踹门冲了进去。正在拿着鼻烟壶折腾那一家三口的大和尚和何狗子都愣住了,根本没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萧九九根本不含糊,一耳光将何狗子给扇倒在地,钢剑剑尖就直接奔着大和尚去了。大和尚大叫一声妈呀,扭头就往旁边躲。萧九九的剑又快又狠,如果不是大和尚躲得快,这一剑就能直接送大和尚去见阎王。 我在后面看得冷汗直冒,早就知道这妞不简单,但也没想到她杀人都不带眨眼的。趁着何狗子和大和尚被萧九九撵得鸡飞狗跳的,我赶紧跑过去将三个鼻烟壶给搂到挎包里。也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那些在偏房里玩乐的花和尚听到动静全都往这边跑,手上还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 要是一两个和尚,我倒是能解决得了。但这么多和尚冲过来,我就身手再好也只有被暴揍的份儿。 好在现在鼻烟壶已经到手了,我们不用和这些花和尚硬碰硬。朝萧九九喊了一声撤票我就赶紧往后院的围墙边上走。 “次奥,这白马寺的围墙到底谁他妈修的,这么高!” 虽然和尚都是些水货,但这寺庙的建筑规格却是一点都没有放水的意思。这围墙起码三米高,不找到踮脚的东西根本就不可能翻得过去。 我正准备找点凳子砖头什么的踮脚,萧九九这妞已经大步流星地朝我冲过来,那双大长腿在墙上蹭蹭蹭蹬三下,轻轻松松地就跳到了围墙上面。 “沃日,这不科学啊。” 站在围墙上的萧九九不屑地瞥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就跳了出去。这小妞不讲义气啊!刚才她要是愿意拉我一把我也能跟着一起出去啊! 现在埋怨萧九九已经没用了,后面的那些花和尚一个个和疯了一样,红着眼睛要和我一决生死。 一脚将冲最前面的花和尚给踹倒,我赶紧又找别的出路希望能从白马寺里冲出去。 好在以前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泡师父的书房,这左右跑了没几次我就明白了这白马寺的建筑布局,正是寺庙古刹最常用的龙抬头结构。 将后院的一道小门撞开,穿门而过后面正是一个狭窄到只容单人通过的小道。这小道本来是防建筑物沉降刻意留出来的空间,现在却被我给利用了。脑子里回想着龙抬头布局的标准路线图,我一边想一边在白马寺里东拐西拐,专门走偏僻隐蔽的地方。 那些花和尚骂骂咧咧地声音从后面传来,大概是想不通为什么我一个外来人比他们自己还熟悉地形。 这样兜兜转转了不知道多久,我才从后院一路跑到了白马寺的后门。寺庙里的吵闹声并传不到后门来,看门的老大爷还在摇头晃脑地跟着电视里的京剧唱戏。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舒一口气一路小跑回宾馆。 一回到宾馆我就看见了站在我门口的萧九九,她正百无聊赖地玩她手腕上的一串佛珠,看我进来给了我一个很不耐烦的眼神。 我真是日了狗了,我怎么在什么地方这妞都能找到啊。 “快点开门,你回来的也太慢了。” 萧九九不提这茬还好,一提我就生气。 “你不是我师父派来找我的吗?刚才你怎么一个人跑了?” 萧九九很无所谓地一摊手,“你师父只是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怎么样了,没说要让我保护你的安全。再说是你要硬碰硬的,我不想的。” 玛德,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不管怎么说鼻烟壶是拿到了,我回到宾馆将三个鼻烟壶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鼻烟壶里的一家三口此时全都变了个模样,像是被人弄痴呆了一样,神情恍惚不说还目光呆滞。 “坏了,该不会是憋坏了吧。” 说着我就要将鼻烟壶的塞子给打开,谁知道萧九九一把打开我的手,很不屑地瞥了我一眼,“这一家三口本来就是含冤而死,再加上被大和尚强行拘在这鼻烟壶中饱受折磨,你要是现在开瓶他们下一秒就会化为厉鬼。” 萧九九这话把我给镇住了,但仔细一想好像也的确有这种可能性,可能性还挺大。 这一家三口要是普通生魂那也就罢了,下了阴曹地府自有十殿阎罗论判他们这一辈子的功过是非,看看下辈子究竟是做人还是做畜生。但如果变成了厉鬼,要么就被地府的鬼差给拘走送去地狱受刑,要么就是被游方的道士给打得魂飞魄散。 这两种结果都是我不愿意看见的,也不是他们一家三口应有的下场。 将鼻烟壶推到萧九九身前,萧九九眉毛一挑看了我一眼,“干嘛?” “你既然知道他们快变成厉鬼了,那就肯定有化解办法的吧?就当做善事,你帮帮他们吧。” 我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算很诚恳了,但萧九九根本没急着答应,而是笑吟吟地对我说道,“要我帮他们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帮我做件事。” 次奥,我就知道这妞心眼儿多,这天下果然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很光棍地一摊手,“我就是个草堂打杂的,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反正我也不一定办得到。” “你放心,这件事情你绝对办得到。”萧九九对我神秘一笑,接着从她的背包里拿出一本线装古籍。我越看越觉得这本线装古籍很眼熟,一看封面上《纳气法》三个大字,我顿时反应过来这是师父收藏在书房里的家吐纳心法。 我瞪大眼睛看着萧九九,“你竟然跑到我师父书房里去偷东西?” 听我这么说萧九九顿时不高兴了。她将古籍拍在桌子上,理直气壮地开口道,“同道之间的交流探讨,这能叫偷吗?你师父是个高人,这吐纳法是我最想学的。你只要能帮我翻译一下这书里的内容,那我就答应帮你救这一家三口。” 原来萧九九让我帮的是这个忙,这真是让我哭笑不得。道术古籍一般都用文言文记录,而这文言文里有些遣词造句又是用的隐语,往往只有一脉传承的弟子才看得懂。 就好像以《周易参同契》中炼丹道士留下的一句:“河上姹女,灵而最神,得火则飞,不见埃尘。” 这其中的河上姹女并不是指妇人,而是暗指水银。这些隐语如果没有师父教弟子那样口口相传,轻则看得一知半解糊里糊涂,重则看得走火入魔误入歧途。 这本《纳气法》我五岁的时候师父就已经全部教过我一次了,五岁之后早上我都是按这书本中的方法进行吐纳的。虽然不知道这妞为什么对吐纳这么在意,但这对我来说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答应帮萧九九之后翻译整本书的内容,萧九九这才将目光重新放到桌上的三个鼻烟壶上。 只见萧九九左手摸出一张白纸,右手拿出一小盒朱砂,用牙签在朱砂盒里搅了搅,嘴里念念有词。 我听不清楚萧九九是在念什么,但我亲眼看到萧九九用一根牙签竟然就挑起了一颗豆大的朱砂水珠。 这种事情是完全违背常理的,但萧九九却是一脸严肃,好像早就习惯了这些一样。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萧九九将牙签上的朱砂猛地甩到白纸上。朱砂遇到白纸四散开来,在白纸上流淌出奇异的图案。 第二十四章:离魂之症 很多人在幼儿园里都学过泼墨画,将墨汁随意泼洒在白纸上,就会出来看起来毫无逻辑但又十分有美感的画面。但很少有人知道这种看似小孩儿玩闹的绘画技法,其实最初是源于巫师占卜术的。 萧九九一共用牙签点砂的方式弄了三张白纸,分别对应三个鼻烟壶里的灵魂。就和萧九九看不懂古籍上的隐语一样,我也看不懂这三张纸上鬼画符一样的图案。一直到萧九九睁开眼睛打量三张纸好一会儿,我才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一家三口到底是什么毛病,还能救吗?” 萧九九脸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你听说过失魂症吗?” “啊?失魂症?” 这失魂症也称离魂症,是中医上一种罕见的病症。一般在小孩儿身上体现得多一些。但这种症状是活人才会得的,没道理这一家三口都死了还得什么失魂症啊。 像是明白我心中的疑惑,萧九九在一旁解释道,“人有三魂七魄,在活着的时候因为要经历人间百苦,因此七魄在身不离不弃。但人死了以后就恰恰相反,三魂分归三界,而七魄也要在人死掉之后消失掉。” “那既然都是要消失掉的,为什么叫失魂症?” 萧九九对我翻了个白眼儿,“我说失魂症是方便你理解。他们是死人,当然得的不是失魂症,而是该散掉的七魄没有散掉。” 三魂分别名为胎光、爽灵、幽精,而七魄则对应人的喜、怒、哀、惧、爱、恶、欲。以前师父总是笼统的和我说人如果死后对这个世界还有留恋机会变成恶鬼,但到现在我才明白这留恋其实就是指的七魄。 一家三口中的男人多了怒魄、女人多了哀魄、而老太太则是多了惧魄。多了这些不该多的东西,这三人的三魂就没有办法正常分离,所以我如果打开鼻烟壶放他们出来,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化身厉鬼在阳间游荡。 “说了这么半天,你到底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我在旁边有些不耐烦了。那何狗子和大和尚今天晚上被我们这么一闹,说不定就会带着一堆青皮满镇搜我们。这白马镇本来就不大,排查两个外地人更是再简单不过了。 萧九九冷哼一声,自傲道,“既然是多了,那就只需要把多了的去掉就行了。你去外面守着,我没叫你谁都不许进来打扰我。” 我很想和这妞说现在我的身份很敏感,和通缉犯差不了多少。让我去守门那不是自己把自己给暴露了吗? 但我话还没出口,被萧九九用眼神一瞪立马就怂了。再简单的术法也是人家的传承,我留在房间里的确有偷学的嫌疑。 将外套翻了一面披在身上走出房间,我找了个比较偏僻的地方猫着,紧紧地盯着房门。这宾馆是以前集体宿舍改造过来的,一共有三层楼,每一层楼外面的过道都有栏杆,往下看能够看见宾馆的大院儿和正门。 我正蹲在边上想要不要把萧九九偷书的事情和师父说,宾馆大院前的铁门儿就被人砸的哐哐作响。守门的老大爷披着一件外套出来,一边骂一边把铁门的门栓给放下来。 “敲敲敲,大晚上的敲个鬼啊。” 老大爷才将门栓给放下来,外面的人就一脚把铁门给踹开了,连带着把老大爷也给撞倒在了地上。 老大爷本想嚷嚷几句招呼房客来给他评个公道,结果一看清楚冲进来的那些人,老大爷马上就闭嘴不敢说话了。 何狗子的打手二皮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晃晃悠悠从门外走了进来。二皮身上披着黑色的西装外套,偏偏里面穿的是十分土气的豹纹衬衫,一副暴发户的嘴脸。 他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老大爷,“哟呵,您老人这是什么意思,碰瓷?” 被二皮这么一盯,老大爷也不敢在地上待着了。他忍着痛从地上站起来,扯出一个笑容对二皮小声道,“刚才开门的时候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和各位没关系,没关系。” “哼。”二皮冷哼一声,将目光投向那些从房间里出来看热闹的房客身上。“你们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待着别动,要不然伤到哪里了可别怪我们,搜!” 二皮一声令下,那些青皮们便拿着手机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人。我这才想起来白马寺寺内好像是有监控的,该不会监控把我的样子给拍下来了吧? 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萧九九在房间里作法,我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冲进去。我心一横,在那些青皮快要搜到这里之前一只手抓着栏杆就从二楼直接跳了下去。 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所有青皮都吓了一跳,一看我径直朝着二皮冲过去,那些青皮才终于反应过来我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也不知道何狗子给这些人许了多少好处,这些人就和猫见了老鼠一样拿着武器尖叫着朝我冲了过来。 “滚开!” 我一脚把挡在身前的青皮给踹倒,一门心思地想要先控制住二皮再说。只要把这个小头目给控制住,怎么地也能为萧九九争取一点时间。谁知道二皮这混蛋根本不和我正面怼,一见我冲他去了转身就跑。 就这么一追一跑的功夫,围上我的青皮就已经越来越多,才把一个青皮一拳放倒,另一个青皮就从旁边跳出来重重地给了我一拳。连续挨了七八下我站不住了,被三个青皮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见我被控制住了那二皮才慢悠悠地走过来,伸手狠狠地拍了拍我的脸,“臭小子很嚣张啊。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干我,你以为你是蜘蛛侠?” 落在这些青皮手上千万不要逞口舌之利,要不然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见我不肯开口,旁边的青皮大大咧咧开口道,“皮哥,带回去慢慢整他,有他哭的时候。” “不对。”二皮摸着自己的大光头皱起眉头思考起来,“听大哥说今天晚上闯白马寺的是一男一女,这男的我们抓到了,女的在哪里?” 我心头一跳,这二皮该不会猜到了吧? 二皮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说你小子怎么和疯了一样从楼上跳下来,那女的就在房间里吧?给我搜!仔细搜二楼!” 玛德,谁说反派就没脑子的,这二皮的脑子转的比谁都快。我暗呼一声电视剧误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青皮一个个地把房门给踹开,一会儿功夫就快要搜到我之前订的那个屋了。 站在门口的两个青皮正要抬脚踹门,那门呼啦一下从里面打开了。两个青皮之看见一道黑影,就被人从二楼直接扔了下来,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萧九九冷着脸提着钢剑从房间里走出来,那眼神真的是瞪谁谁犯怵。 站在院子里的二皮怒骂起来,“你们他妈的连娘儿们也怕?都给老子上!” 本来是打鸡血的话,谁知萧九九听后眼神更冷。我为那些冲上去的青皮暗暗祈祷,希望他们不要被那妞给虐得太惨。 见萧九九手上有武器,那些青皮也一个个把甩棍给抽了出来,准备对萧九九下狠手。然而萧九九的剑法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比起那些神出鬼没面目可憎的妖魔鬼怪,这些青皮在萧九九的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只见萧九九右手钢剑猛地往上一挑脚下阴阳步一错,她手中的钢剑就和活过来了一样,把青皮手上的甩棍一磕开就顺便在青皮的手臂上划开一条口子。还不等青皮反应,萧九九又是一个抽身回步,手中钢剑略微一顿,在抽回的途中又划开一条口子。 短短两秒钟的时间不到,第一个冲上去的青皮左手就已经血流不止了,虽然伤口不致命,但是痛啊! 其他青皮见自己的同伴这么惨,心中不免迟疑起来。也就是这么一迟疑的功夫,萧九九不退反进冲进了人群之中。本来赌萧九九这个悍妞青皮们就有些犯怵,现在再被萧九九这么一冲青皮们的心态那是彻底炸了,一个个被萧九九打得哭爹喊娘的。 在下面站着的二皮懵了,怎么也想不通那么多打手为什么连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好在这二皮脑子灵光,他摸出一把匕首架在我的脖子上,冲着二楼的萧九九大喊,“住手!你再不住手老子就杀了他!” 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小声对二皮道,“你可能误会了,我和她不是一伙儿的,你这招不一定管用。” “闭嘴!” 二皮也是没办法了,萧九九这身手实在太猛,再打一会儿该直接打到他跟前了。 在二楼听到二皮喊的萧九九手一顿,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然后下手更狠了。 我清楚地看见二皮的嘴角抽了抽,我心里泛起苦水,这娘们儿还真的是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死活啊。 脖子上传来一丝痛感,看得出来这二皮准备破罐子破摔了。就在我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宾馆门口传来一声枪响,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第二十五章:风水构局 一身警服的吴震举着手枪,冲着院子里大喊,“把武器都放下,所有人抱头蹲下!” 老警察关金国白了吴震一眼,“臭小子,拔枪出来吓唬吓唬就得了,开了枪看你怎么回去写报告。” 听关金国这么一说,吴震的脸都绿了。我猜他可能还以为自己刚才的姿势还挺帅来着,没想到被关金国一句话就打回了现实。 吴震这一枪虽然鲁莽,但效果还是不错,至少萧九九没有继续动手了。那些青皮一个个就和看见了亲人一样,抱着头蹲在地上一边流血一边哭。 二皮一见有警察来,顿时就恢复了底气。他跑到关金国面前拿刀指着萧九九,“你们总算来了。就是那娘们儿!伤了我们不少弟兄,赶紧铐起来带走!” “好啊。”吴震冷笑一声,一个擒拿手就把二皮给拿住了。 二皮一懵,暴跳如雷地骂起来,“你他妈的造反?我让你拿那个娘们儿!” 吴震摸出手铐将二皮给铐上,开口道,“我只看见你持刀伤人,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捕。” “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吴震张嘴就报出了二皮的简历,“陈二皮,绍关镇人。两年前持刀伤人致死,一年前重大交通肇事逃逸对吧?”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二皮一下子就蔫儿了。他这些案底背在身上不是一天两天了。警察们之所以没有管他,完全水因为有何狗子的关系帮他挡着的。现在这警察把他的案底翻出来念给他听,说明何狗子的关系已经罩不住他了。 因为只有两个人来,其他的青皮吴震他们也就没追究了,只是警告并且驱散。将陈二皮压上警车,关金国这个老油条笑呵呵地递给我一支烟,“小兄弟,你女朋友身手挺俊的啊,练家子吧?” 我偷偷瞄了萧九九一眼,这妞和冰山一样抱着剑不说话。我讪讪一笑不去接关金国这个话头,开口问道,“这白马镇也归你们管吗?还真是巧啊。” 关金国指了指胸前的警号牌,“我们就是白马镇派出所的,卫庄才是我们附属管辖地带。至于这巧倒是不巧,我们就是专门来找你的。” 关金国把他们的来意一说,我这才知道这两警察根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只不过看见我被陈二皮给弄得那么狼狈,顺手就解决了而已。 我提醒关金国陈二皮背后的关系网挺大的,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带回去审问的青皮。关金国却是神秘一笑,打趣道,“我们也是有背景的警察啊,而且这头上的关系可能比陈二皮要硬多了。” 也不知道关金国有没有把我的话当真,反正我是郑重提醒过他了。和萧九九一起坐上警车,关金国先让吴震把陈二皮给带回派出所羁押,然后开车带我们转到了白马镇东城区柳萌街。 我虽然不是白马镇的人,但也听说过这柳萌街的赫赫大名。在这种偏僻的地方没有豪华酒店高级宾馆什么的,但有一个精心为富人打造,不知道什么时候建起来的会员俱乐部。 才开车拐进柳萌街街口,马上就有一个检查口拦在我们前面。两名黑西装白衬衣的门卫对关金国敬了一礼,走过来检查车里坐着些什么人。 “兄弟,我是白马镇派出所的,这两个是客人请来的贵宾。” 关金国那么滑不溜手的老油条,在和这两门卫说话的时候也是客客气气的,完全没有当警察的架子。那两门卫认真打量了我和萧九九一会儿,这挥手让值班室的人开门。 从这检查口一进去,首先看见的就是一栋栋别致幽雅的三层小洋房。这些小洋房不仅占地面积大,而且墙面装饰也好,屋顶装饰也好都是出奇的漂亮。也就是我当时没听过别墅这两个词,要不然我肯定知道自己这是来到别墅区了。 关金国将警车停到其中一个三层小洋房的前面,大晚上的小洋房外面站着密密麻麻的黑衣保镖,好像他们一个个全都不用睡觉一样。 现在我就是再傻也知道关金国带我来见的恐怕是十分了不得的人物。 关金国把我带到客厅,一名身穿旗袍的女子正在客厅沏茶,知道我们进屋连头都没有抬一下。黑底红纹的印花旗袍把女子的曼妙身材给凸显得淋漓尽致。女人看上去约有二十四五岁的年纪,涂抹着鲜艳欲滴的口红,一双美眸也用眼线笔勾出了一个动人心魄的轮廓。 说实话我有被女人惊艳到。之前我接触的那些女人要么根本不化妆,要么就是化妆化得不好看。 将三个小茶杯翻过来,女人提起茶壶十分优雅的沏好了三杯茶。 本以为这女人把茶都倒好了肯定就会和我们谈正事,谁知道女人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到底搞什么,和本小姐打哑谜?” 萧九九一皱眉头我心里就急得慌。这丫头可是个暴脾气,待会儿要是炸毛起来谁都敢打。 好在萧九九话音刚落,一个略微沧桑的声音就从客厅一角传了过来。 “年轻人,我有三个疑惑,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解答。” 我顺着声音看去,发现在这客厅的角落原来还有个屏风。我看了关金国一眼,关金国对我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老先生您先说说您的疑惑。说出来了我才知道能不能解。” 屏风后面的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老朽有个朋友,平日里住在山林间。那山林后面是一块乱葬岗,听当地人说阴气重。我那朋友以前是当兵的不以为然,但在那里住了没多久就遇到了怪事。没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有敲门声,但到他去开门的时候门外有一个人都没有。” 萧九九翻了个白眼儿,“这种恶作剧有什么的,随便一个调皮的小孩儿就能做。” 萧九九说的没错,这种夜半鬼敲门的把戏只能算恶作剧,根本就不算什么灵异事件。然而屏风后面一直没有声音再传过来了,好像那老头能给我们的信息就只有这些一样。 我皱着眉头思考起来,与其说老人是在求解惑,倒不如说老人像是在出考题考我。但他到底想考我什么呢? 我还在思考,萧九九却是不耐烦了。她大大咧咧地说道,“你让你那朋友在门后面守着,一听到有人敲门就马上把门打卡,这不就把敲门的人给抓住了?” 老头还是没说话,但那沏茶的旗袍女子却有了要送客的意思。 我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大喊道,“黄鳝!是不是黄鳝!” 那旗袍女子又坐了回去,萧九九则是一头雾水地看着我,“什么黄鳝?” “黄鳝啊,这你都不知道?”我又目光转向关金国,谁知道这臭不要脸的竟然脸红了! 卧槽,老子在说正经的,这老警察想到哪里去了!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对着屏风解释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朋友的房门上应该有黄鳝的血。黄鳝鲜血的味道能够吸引来蝙蝠,蝙蝠到了晚上不停地撞门,这就造成了鬼敲门的假象。而蝙蝠的动作要比人快得多,因此你朋友就算守门也没用,连蝙蝠的影子都看不见。” 屏风后传来老头的笑声,那旗袍女子也笑了,伸出纤纤小手端起一杯茶递给我,“请用茶。” 萧九九一脸诧异地看着我,我则是心里暗爽了一把,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这傻妞,仗着自己法器厉害身手好没少捉弄我,这一次知道见识才是王道了吧? 将旗袍女子递给我的茶一饮而尽,我意气风发地站在原地等着老人问第二个问题。 “解的不错,是这个理。”老头只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就有开口说道,“我有一朋友,家住郊区环境幽雅。但他所遇之事极怪。若家中只有他一人,每晚睡时必能听到金石敲击的声音。但家中如果还有其他人,那么晚上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这是为何?” 我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开口问道,“敢问你那朋友是不是命中缺水?” “不缺,五行俱全。” 我心里一惊,这世上还有五行俱全的人? 压住心中的疑惑,我又问道,“那你朋友是全阴五行还是全阳五行,家中风水布局又是什么样的?” 这一次老头没回答了,估计是我问的太详细了。然而没过一会儿一个黑衣保镖就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他递给我一张纸,纸上既写了他那朋友的五行命格,还画出了他家的建筑平面图。 我仔细一看,的确如老头所说,他那朋友是五行俱全之命格。更要命的是这五行是全阳五行,可以说百年难得一见。 一看这建筑平面图我就找到了症结所在,指着卧室里角落的一个鱼缸说道,“这鱼缸方位不对。水者贵北,远木近火。最重要的是不能摆放在卧室里,对人尤其不好。” 第二十六章:苗疆奇蛊 五行俱全的人听上去好像什么都不缺,但实际上什么都缺。家里有人的情况下,其余人的命格会和五行俱全之人互补,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五行俱全的人并不会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屏风后的那老头又不说话了,倒是旗袍美女将第二杯茶递给了我,显然这一次我又说对了。得意洋洋地看了萧九九一眼,萧九九切了一声颇为不屑。 此时我心里其实也有很多疑惑,这老头先后提的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和民间巫术有关。虽说是些小把戏,但知道的人并不算多。而这第二个问题则是命盘五行,这种本事天桥下算命的基本都会,但入门的却没几个。 老头的两个问题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就在我迷惑不解的时候,老头的第三个问题又抛了出来,或者准确来说抛出来的是一截断骨。 这骨头一落到我脚下我就认出来这是人骨的小臂手骨部分,更让我感到恶心的是这手骨上还有一些没有清理完的筋肉,就像才被人用刀砍下来一样。 “年轻人,你看看这手骨有没有什么问题?” 要让我查看这带血的手骨,一开始我其实是拒绝的。但一想到这屏风后面的老头可能来头不小,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我还是将手骨拿起来仔细检查了一遍。 从骨质疏松的角度来看,这手骨应该有一定的年龄了。我注意到这手骨骨质之间的密度,如同波浪一样是层层递进的。也就是说这只手原来的主人肯定还是个练家子,只有不停地用手进行击打,才会形成这中奇特的骨密质分布。 反复看了好几次,我都没觉得这手骨有什么其他异常的地方。就在我准备把手骨放下的时候,突然间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将手骨拿在鼻子前面我嗅了嗅,站我旁边的萧九九一脸嫌弃地看着我,“变态。” 玛德,老子这样做完全是一名医者的本能好吗?李时珍为了写本草纲目连排泄物都吃过,我这闻一下骨头怎么就变态了! 心里想着不和萧九九这种女人一般见识,沉下心来仔细分辨骨头上传来的味道。这味道一开始有点腥臭,但很快这种腥臭的味道里面还会夹杂着一点青草的香气。 腐骨虫! 我吓得赶紧将手骨给丢掉,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见我这个反应,屏风后的老头慢悠悠地开口道,“看来你已经得出答案了。” 饶是脾气好到爆的我,此时也爆了粗口,“靠,你拿有腐骨虫的手骨给我,想害小爷我?” 萧九九脸色也变了,将手中的钢剑拔出来直接架在了关金国的脖子上。 关金国没想到萧九九说动手就动手,一脸苦逼地看着我,“兄弟,快让你女朋友住手,我和你们是一起过来的,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白了关金国一眼,他再这样满嘴跑火车萧九九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屏风后面的老头又不说话了,旗袍女子巧笑嫣然,端起最后一杯茶递给我。 我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眼睛死死地盯着茶杯沉声问道,“这是什么茶?” “遍山云雾。”旗袍女子微微一笑,“只不过是养了腐骨虫的遍山云雾。” 玛德,果然被害了! 这腐骨虫当年号称苗疆第一奇蛊。这种虫蛊无色无味,能够在高温和极寒的条件下存活下来,一旦进入人的体内便很难被清除出来,或者说……根本就不能清除出来。虫蛊在体内一般潜伏三年,前三年虫蛊会给宿主带来意想不到的身体素质提升,但三年过后,宿主的五脏六腑筋骨血肉全都会成为腐骨虫的食物。宿主则会被由内而外的奇痒折磨致死。 一想到有关腐骨虫的一切记载,我嘴皮就发干,用手勾动喉结想要把之前喝下去的茶水吐出来。 一直躲在屏风后面的老头终于露面了。老头一身黑底金纹唐装,左手拿着两个转丸,右手袖子却是空荡荡的。 老头的一双眼睛阴测测的,鹰钩鼻薄嘴唇,刀削一样的脸颊让老头整体看上去很阴险,就和地狱里爬出来的小鬼一样,似乎脑子里总是在想什么坏事。 “如果吐都能把腐骨虫给吐出来,那苗疆的那些巫师恐怕会成群结队的来找你,抓你回去做实验。” 这老不死的东西害了我还敢这么嚣张地跑出来,我直接跳到萧九九身后,愤怒地对萧九九开口道,“削他!” 萧九九纹丝不动,像看白痴一样看了我一眼,“削不削他是我的事,你别对我指手画脚的。” 这他妈都什么时候了还分你我,这老头手上可是有腐骨虫这种恐怖的玩意儿! 当然这种硬气的话我是不敢和萧九九说的,见我们两不合,对面的老头轻笑一声,拿着转丸坐到沙发上。 “年轻人不要心浮气躁,我和你无冤无仇的,把你叫到这里来给你下蛊,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 卧槽,你个老不死的也知道我和你无冤无仇,那你还这样整我。 这虫蛊我是已经吃下去了,到底这老头想要干什么现在听听也无妨。 老头名叫燕长青,燕京平原县人。 因为家里好几辈人都是军人,因此到燕长青十八岁的时候他也参军入伍,并且参加了对越反击战争。 “越南人没电视上说的那么弱。他们有的部队装备比我们要好,在战斗的时候也不怕死,往往还会用生化武器,一点也不顾忌这样的战争会对当地生态造成什么样的破坏和影响。”燕长青一脸回忆的神色,对以前参加的战争既有怀缅也有厌恶。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倒是很喜欢听老一辈人讲属于他们的故事。但现在我中了虫蛊,多拖一会儿虫蛊就越越深入。等腐骨虫深入我的骨髓,那我就是真的没救了。 “这对越反击战和腐骨虫有什么关系,你能不能捡重点说?” 燕长青回过神来,淡淡地瞥了我一眼,“1983年中泰斗法事件你知道多少?” 我一愣,随后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在我国改革开放前期,国内有很多科学难以解释的事情发生,而后又被政府机关以各种理由给封锁了消息。1983年中泰斗法事件就是其中之一。 虽说是中泰斗法,但实际上这事发生在中越边境上。越南人为了报复解放军在越南战争中对他们造成的损失,偷偷派遣了降头师加入越南边境部队,对我中越边境的村庄和驻守部队进行下降头和巫术等一系列破坏。 那个时候的中越边境简直就是人间地狱,不仅白天有人无缘无故地横死街头,晚上你还能听到凄厉如同来自地狱的惨叫。最恐怖的就要属那些被降头师盯上的那些解放军战士了。他们有的人喝口水肚子里都会长蛆中毒,更不要说正常的站岗和巡逻了。 当时边境发生这种情况,国内的一些法师马上就动身赶往边境。除了那些害怕沾染罪孽的秃驴,道士法师阴阳师什么的几乎全都到齐了。 我颤着声儿问燕长青,“你这腐骨虫蛊该不会……” 燕长青点了点头,开口道,“我当时是55军165师的一名哨兵。亲眼看见那些法师斗法死伤无数。腐骨虫蛊就是那时候不小心染上的。” 听燕长青这样说,我几乎能想到他应该是想救自己的战友,才会一不小心中招。 法师之间斗法,可以说一草一木都有毒性,普通人去碰一下都会死,更不要说直接介入其中了。燕长青能够活到今天这个岁数,说明有高人用什么方法帮他压制了体内的腐骨虫,要不然他早就应该死了。 “那个……我对你的遭遇很同情。但你得腐骨虫蛊,为什么要给我下蛊?我和你无冤无仇的,又不是我害你变成今天这样的。” 燕长青笑了,一改之前正气凛然的军人气质,阴测测地对我说道,“我知道你叫陈阳,还知道你的师父叫张翀,是茂县有名的赊刀人。我这糟老头没几年好活了,更不要说得了这种麻烦的虫蛊。就算现在去求你师父,你师父恐怕也不会出手相救吧?但你就不同了。要是他心爱的徒弟和我一样得了虫蛊,他总不至于无动于衷吧?” 我真想把调查我背景的那个人给掐死。他从哪里得出的结论认为我师父很在乎我! 我现在就算和燕长青说这一切都是误会也来不及了,这虫蛊已经在我体内,除了找我师父出手好像还真的没别的办法。 萧九九在旁边听了那么久,总算忍不住了。她眯着眼睛看燕长青,“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知道这世上竟然还有你这么恶毒的人。” 萧九九说完拿起剑就要刺向燕长青,还没等萧九九动手,那个旗袍女就撩起旗袍下摆摸出一把手枪对准萧九九。 燕长青整个人往后一躺,目光冷冷地盯着我道,“我给你下的虫蛊和普通腐骨虫蛊不同,你最好别动什么歪脑筋。” 第二十七章:察痕辨位 回到草堂将身上揣着的六根金条给了师父,我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师父的大腿哭了起来。 师父被我给弄蒙了,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才几天不见,你有这么想我?” 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师父裤腿上抹,把在薛家庄遇到的事情和在白马镇被人下蛊的事情都和师父说了。 师父的表情十分精彩,等我全部说完他才神色复杂地对我说了一句,“玄清,你小子有够背的啊。” 当初在师公坟前发誓要接过赊刀人担子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五弊三缺的心理准备。但我怎么也没想到这霉运来得这么快,只是出趟门的功夫我的小命就已经快要不保了。 我问师父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我把体内的腐骨虫给驱出来,谁知道师父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没办法,先养着吧。反正前三年你也死不了。” 次奥,燕长青你看看你来看看!就师父对我这态度,我像是他最心爱的弟子吗? 师父的怪脾气那不是随便说说的,丢下一句好好休息竟然就真的不管我了。 萧九九也是个没人性的,还没等我坐下来把气喘匀,她就拿着《吐纳法》过来让我帮她翻译。 好不容易随便翻译了两篇让萧九九自己去体会,我的房间这才算真正的清静下来。 讲兜里的一张名片掏出来,一股淡淡的清香让我想起之前那个身材曼妙的旗袍女人。燕长青问了我三个问题,因此在走之前他给了我那旗袍女人的名片,说能帮我三次忙。我不知道燕长青这又是再搞什么鬼,但一想到那旗袍女人的火辣身材,我就舍不得把名片给扔掉。 “玄清,玄清你是不是回来了!” 元宝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一翻白眼,躺在床上一声不吭。 但元宝叔显然不会因为我不回答他就放弃,他一脚将房门给踹开,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我眼也不睁地说道,“元宝叔,那门少说也是个古董,你这一脚下去不赔个几千块我这边可没办法和师父交代……” 话还没说完一叠钞票就丢到了我脸上,元宝叔气急败坏地说道,“不就是钱吗?拿去都拿去!只要你能解决我的麻烦,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一听元宝叔语气不对,我睁开眼睛一看差点没被吓尿了。本来消瘦的元宝叔一张脸肿的和猪头一样,最恐怖的是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就像五毒俱全的癞蛤蟆一样看上去又恐怖又滑稽。 我咽了口唾沫,略带紧张地问道,“你……你真的是元宝叔?” 元宝叔一巴掌拍我头上,“臭小子,老子给了你二十几年的零用钱,你竟然认不出我来?” 我讪讪一笑不回答,你现在肿成这个鬼样子,就是你亲妈来的也不一定认得出你啊。 我赶紧从床上翻身起来给元宝叔倒了杯水,“元宝叔你别急,先坐下说说怎么回事?” “一软(言)兰(难)敬(尽)。” “什么?” 我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元宝叔这是大舌头了。元宝叔那表情都快委屈哭了,他把右手哐当一声拍桌上让我看,我这才明白元宝叔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被毒蛇给咬了。他的右手全都是大小不一的蛇牙印,想起之前师父所说的灵蛇记仇,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元宝叔……该不会我出门的这几天你天天都被毒蛇咬吧?” 一看这伤口就知道元宝叔的毒师父应该已经处理过了,要不然元宝叔早就死透了。不过仔细一想元宝叔也是够惨的,换其他人被毒蛇咬这么多次恐怕那人早就崩溃了。 说话不方便,元宝叔只好用笔写字和我交流。 原来师父说元宝叔的手上有蛇蛋的味道,就是这味道让周边的毒蛇都知道元宝叔是它们的仇人,所以一有机会这些毒蛇就会去找元宝叔麻烦。而想要彻底解决掉这麻烦,要么元宝叔把手给砍掉,要么就去把那漏掉的小蛇给抓住。 一看到这里我赶紧让元宝叔打住,“叔,这种事情你怎么不让师父帮你?你看看我现在,将死之人了,自身都难保。” 元宝叔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小子看起来挺正常的啊,说什么胡话?” 我把自己被人下了虫蛊的事情和元宝叔前前后后说了一遍,本以为元宝叔会像师父那样拍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慰。谁知道元宝叔一拍大腿叫了起来,“嗨,我以为什么了不起的事儿,不就是腐骨虫吗?小意思。” “嗯?元宝叔你有办法?” 就像快要溺水的时候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但很快我又有迟疑起来。元宝叔这人总是嘴比脑子快,很多事情不管有没有把握,元宝叔都是张嘴就来。 见我这副表情好像不是很相信他,元宝叔冷哼一声,掏出手机打开一个网页,将一件正要拍卖的拍卖品给我看。 “元宝叔,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你小兔崽子好好看看这是什么?这是能救你命的东西!” 我定睛一看,发现元宝叔给我看的这个拍卖品是一个黝黑的小圆碗。这圆碗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看起来既像是石头又像是某种稀有金属。 拍卖品的介绍是宋朝某得到高僧的化缘钵。但元宝叔却是一脸得意地和我说道,“拍卖行里就没一个懂行的。看见那圆碗的下面有一圈凹槽没有?这不是为了好看才这样设计的,这是因为这碗上面还有个盖子。你见哪个和尚的化缘碗会有盖子的?” 我被元宝叔说的一头雾水,“所以这碗到底什么来头,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元宝叔神秘兮兮地对我说道,“据说苗疆巫师用的东西一直都是代代相传的,传的年代越久远,那东西能够发挥出来的效果也就越好。你也说了你中的是虫蛊,那虫是从哪里培养出来的?蛊啊。这玩意儿就是一个蛊,而且还是年代相当久远的蛊。” 按照元宝叔的理论,这腐骨虫就算再怎么牛逼,遇到曾经装过它的这种蛊器也得老老实实地听话。正好元宝叔知道苗疆有一种解蛊的办法,那就是从外部给体内的虫蛊施加压力,让体内的虫蛊老老实实地滚出来,这样虫蛊自然也就解除了。 元宝叔的这个办法简直可以用异想天开来形容,偏偏他去了一趟我师父书房,还真把解蛊的这个方法给找出来了。 我想了好半天,这才理清楚逻辑。 “只要能拿到那个碗,那我就还有救。而要拿到那个碗,需要钱。这钱只有元宝叔你出得起。” 元宝叔满意地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好吧,元宝叔你说我要怎么帮你,是不是抓到那条蛇你就真的全好了?” 一提到蛇元宝叔就条件反射的右手抽搐,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先帮我抓到它,然后我要抽它的筋扒它的皮!” “你不怕它死了以后也记住你?” 元宝叔一怵,改口道,“那就给它个痛快吧,反正要把我这麻烦给解决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和元宝叔出发。其实不用元宝叔来找我,我有机会也会把那漏掉的小蛇给处理掉。上次阴兵借道的时候那蛇就差点把我和薛家庄上下都给害死。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那蛇不是一般的蛇,至少是有一定智商的。 有毒牙、神出鬼没、还会耍阴谋诡计的对手。每次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不寒而栗。 元宝叔虽然对风水八卦不在行,但这一进林子论起这察痕辨位,恐怕连我师父都不如元宝叔专业。只见元宝叔一边走一边拿着木棍看似随意地在地上拨来拨去。走到某些土壤比较湿润的地方元宝叔就会蹲下来抓起一把土闻一闻。以前小时候我就想学元宝叔这本领来着,奈何元宝叔一直都说这是什么师门秘法不肯教我。 “我们到了。” 元宝叔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一块石头一脸严肃。 我看了眼周围,和刚才的密林草地比起来,这里全都是碎石块,怎么都不像是适合蛇打洞生存的地方。 “元宝叔……你确定那蛇就在这里?” 蛇一般都会在土壤比较湿润或者水源附近打洞,毕竟靠近水源才能猎取更多的猎物。 元宝叔一脸肯定地点头,“绝对是这里,我能问出它的味道!” 我对元宝叔竖起大拇指,对他的这一个狗鼻子赞不绝口。蛇的味道除了腥还是腥,能从这腥味中分辨出不同的蛇,那也是一种本事了。 元宝叔一巴掌打我头上,“臭小子别和老子贫,赶紧动手了。” 我喔了一声,把元宝叔指着的那块石头给搬开,发现这石头下面竟然真的压了个洞。从挎包里拿出绿色的细网袋,然后打开一包药粉直接往小洞里倒。 这药粉是我们草堂的避蛇药,里面有雄黄为主的十几味药材,全都是蛇受不了的配方。 第二十八章:挖出珍宝 茂县四面环山,山林里的毒蛇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之所以茂县大家伙儿很少被毒蛇咬伤,全都是因为我们草堂的驱蛇粉。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驱蛇粉一倒进去里面的毒蛇就争先恐后涌出来的时候,我还是差一点没有把细网袋给抓住。 蛇不是群居动物,因此在一个蛇洞里蹿出十几二十条蛇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元宝叔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赶紧从旁边拿起一块石头,数着一二三让我把手给松开。 在我松手的瞬间,元宝叔重重地用石头塞住洞口。一条毒蛇的蛇头都已经出来了一大部分,还是被元宝叔给活生生的砸死了。元宝叔双手摁着石头脸色有些古怪。 我忍不住开口问他,“怎么了元宝叔?” “没什么,就是有点恶心……” 我伸出手指摸了下石头,一阵酥麻的感觉通过指头传遍我的全身。这种酥麻感是因为洞里面的蛇太多了,以至于撞击石头的频率太快就和过电一样。光是摸一下我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更别说元宝叔了。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石头下面的动静才慢慢地消停下来。我们草堂的驱蛇药只有让蛇恶心的作用,还不至于能将蛇给毒死。因此再把石头给挪开的时候我们非常小心,不仅把细网袋给抓紧了,还随时做好了重新封洞的准备。 好在将整块石头拿开里面的蛇都没什么大动静了,我看元宝叔拿出一个小铁钩,慢慢伸进洞里将那些毒蛇一条一条地勾出来。 竹叶青、中华珊瑚蛇、五步蛇…… 被勾出来的这些蛇不仅多,而且种类还各不相同。元宝叔是被毒蛇给折磨怕了的,他勾了一会儿就死活不肯继续了,让我把这蛇洞给掏干净。 虽然不想做这种高风险的活儿,但一想到元宝叔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我一咬牙也就忍了。拿过铁钩又掏了十几条毒蛇出来,再往洞里捣就找不到什么东西了。就在我准备收手的时候,铁钩哐当一声像是勾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元宝叔耳朵尖,我铁钩才碰上那东西他就知道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玄清,听这动静不像是蛇,你慢点勾出来我看看是什么。” 一看元宝叔这模样,我就知道他地耗子的职业病又犯了。不管什么东西元宝叔总觉得地里淘出来的才是宝贝。我小心翼翼地将铁钩收起来,一个满是铜臭的铁疙瘩正挂在铁钩上,那造型看起来很奇怪,巴掌大小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我不识货,但元宝叔却是双眼发亮整个人都兴奋到发抖。 “小心点儿,别掉下去了。给我给我。” 元宝叔将铁疙瘩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就像捧着一个瓷娃娃一样。我忍不住开口问道,“元宝叔,这铁疙瘩什么玩意儿啊。” “铁?”元宝叔一愣,随后反手一巴掌拍我头上,“让你臭小子多读点书,你家的铁长这玩意儿?知道这是什么不?铜绿!这东西是青铜!” 看着这其貌不扬的玩意儿,我兴致缺缺地哦了一声。元宝叔也没空管我,嘴里念叨着发财了,拿出一块绢布把那东西给包裹住转身就要往回走。 我一把将元宝叔给拉住,“诶,元宝叔你去哪儿?我们不是来挖蛇的吗?” “挖到宝贝了还管屁的蛇,收拾家伙赶紧撤了,这宝贝我要好好回去研究一下,说不定干了这一票这辈子都不愁了。” 我不屑地撇了撇嘴,哪次挖到好东西元宝叔不是这么说,但最后还不是几天就把赚到的钱给用完了。我正要弯腰把抓到的那些毒蛇给收拢到一起,一道黑影就和闪电一样从蛇洞里蹿出来,差点没把我给吓趴下。 等那黑影跑了三十几米,我这才看清楚那不就是我们要找的那条小蛇? 我一拍大腿反应过来,“元宝叔,这鬼玩意儿破财免灾,太狡猾了!” 元宝叔的嗅觉没有任何问题,那小蛇的确就藏在这蛇洞里。眼看我把一条条毒蛇给捞出去,那小蛇也有了危机感,这才故意把那什么青铜推出来让我勾上。 一想到我们两个大活人被一条小蛇玩儿的团团转,我打心底往外冒凉气,这鬼东西简直成精了,绝对不能放它走! 心里这样想,我当下也不迟疑迈开步子就朝着那蛇追了过去。要是在山林里我肯定不如这鬼东西灵活,但这周围全都是碎石块,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但是对它来说却是大大的不利。 小蛇曲折前行,腹部下面因为高速移动被石头磨破了皮,留下一溜儿的血迹。见我还在后面追,那小蛇扭过头怨毒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头皮发麻。 “妈的,都被我追成这样了还敢瞪我,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顺手从地上捞起几块石头,我一边跑一边拿起石头朝小蛇丢过去。我这准头可是从小练到大的,这三块石头丢出去必定有一块能砸中。那小蛇一开始被我砸中还扛得住,之后再被我砸中那非得伤筋动骨不可。 眼看小蛇就要从碎石堆里跑进树林,我一个箭步冲上去举起手中的石头狠狠地朝着小蛇砸了下去。 “玄清不要!” 元宝叔在后面慌张地大喊,但我此时就是想收力也收不住了。石头直接砸在小蛇的身上,而小蛇也临死反扑扭过身咬了我一口,幽绿色的蛇瞳死死地盯着我。 糟了,我只想着不能放这畜生走,完全没想到它也是有毒的! 我能感觉到一股毒液通过小蛇的毒牙推进到我的手背里,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我将石头换了一只手拿,把小蛇摁在地上一次又一次地锤击,直到将小蛇给完全砸成肉酱。 元宝叔气喘吁吁地跑到我身边,一脸着急地看我,“玄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 我字刚落,我眼前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我又来到了悬崖边上,悬崖下面的水全都消失不见了,那条曾经破浪而出想要冲上天际的蛟此时正躺在悬崖下干涸的地上奄奄一息。一道又一道的雷电从天而降劈在那蛟的身上,没过一会儿那蛟身上就裂开了鲜血淋漓的口子,不少白色的东西在它的伤口上蠕动,看上去十分恶心。 我想要近距离看一下那白色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谁知道画面一瞬间就拉近了,那些白色的东西可不就是腐骨虫! “啊!” 我尖叫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师父一巴掌拍我脸上又把我给打了回去。 感觉到鼻子里涌出血腥味,师父这一巴掌恐怕是把我鼻血给打出来了。我痛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捂着鼻子瓮声瓮气道,“师父,你打我干什么啊。” 正在擦手的师父眉毛一挑,“打你?我恨不得打死你。让你不要出去闯祸,你才从外面回到草堂,就不能消停一点儿?” “我……”我委屈地想要辩驳两句,一转头发现元宝叔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旁边。 得,不用说也知道元宝叔这是又给我师父灌了迷魂汤把锅甩到我身上了。 老老实实低头被师父训斥一顿,等师父出去了元宝叔这才长舒一口气坐在圆桌旁给自己倒上一杯水。 “玄清啊,别怪你师父生气,你知道这次你有多凶险吗?” 我淡淡地看了元宝叔一眼,“元宝叔,我有多危险暂且不说。你就说这次你是怎么和我师父说的,为什么师父骂了我这么久你一点事都没有?” 元宝叔老脸一红,咳嗽一声道,“也没说什么……就是说你不知道哪里听到的偏方,说蛇王蛇胆能驱腐骨虫,所以自己上山去找蛇王了。” 卧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元宝叔这种厚脸皮的人!明明是自己找我帮忙,趁我昏迷的时候这上下嘴唇一碰锅就全让我背了。 见我急了眼,元宝叔赶紧从怀里摸出一叠钱放桌上。 “玄清你别气,你现在身体还虚弱得很,不能着急上火。这点钱是叔的一点心意,你拿着这两天多买点补品吃吃,千万不要舍不得花钱。” 你妹的,草堂里这么多的珍贵草药,我还需要出去买吗? 不过这红灿灿的票子的确有让人消气的功能,我只是这么粗略一看,就知道这桌上恐怕至少两万多块。 帮我把钱放进衣柜,元宝叔贱贱地一笑,将一块白布打开,把我们之前挖出来的铁疙瘩给摆在桌上。 他看着铁疙瘩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搓着手一副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玄清啊,你可真是我的福星你知道吗?刚才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去查过资料了,这玩意儿就是一百岁锁,更难得的是青铜做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两这回可是发了。” “能卖多少钱?” “钱?”元宝叔瞪大眼睛看我,“这玩意儿谈钱就俗了。无价之宝你知道吗?把整个茂县买下来都可以。” 我吓了一跳,看元宝叔这么认真,难道这次真的挖到宝贝了? 第二十九章:百岁命锁 百岁锁也叫长命锁,这东西最初起源于一个神话。据说盘古时期有一个邪恶无比的妖魔名叫魇,不仅喜欢晚上出来活动,而且还最喜欢夺走小孩儿的生命来增强自己的力量。 魇的能力很强大,不仅能让普通人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昏睡,还能潜伏在小孩儿的体内让他们做出一些反常的举动,最终彻底占据小孩儿的肉身。 传说中魇的行踪是飘忽不定无影无形的,只有小孩儿才能隐约察觉到魇的气息,用嚎啕大哭来提醒父母。但小孩儿哭的情况实在太多了,谁知道孩子哭的时候是魇来了还是遇到了其他什么事。 直到有一天有人受了梦中仙人的指点,说给小孩儿尤其是婴儿挂上一把锁陪伴终生,那么就能锁住小孩儿的气运,无论是魇还是其他什么鬼怪都没有办法将小孩儿的魂给勾走。 这种传说后来渐渐演变成习俗,长命锁的样式也从最普通的锁头,变成了后来刻有蝙蝠或者双鱼花纹的款式。古籍上记载长命锁最盛行的时候是在宋代,几乎家家户户的小孩儿在出生后都会佩戴长命锁,长大后这锁还会被放在箱子里压床下。 元宝叔之所以这么兴奋,不仅是因为这长命锁样式精致,上面的刻纹和书上记录的所有刻纹都不同。还因为这长命锁的材质是青铜。 青铜最盛行的年代是春秋战国前期,商周时期。如果这长命锁是真的来自那个年代,那也就是说佩戴长命锁这种习俗最早可以追溯到商周朝,这对于考古来说是具有历史意义的一件东西。 听元宝叔说了这么多有关长命锁的知识,我大概也知道这玩意儿为什么叫无价之宝了。但这无价之宝元宝叔不赶紧拿去让别人鉴定,跑到我面前来晃什么? 像是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元宝叔很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玄清啊,叔也不瞒你。这长命锁值钱是值钱,但叔怎么总觉得这玩意儿有点不对劲,拿在手上总觉得瘆得慌。”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元宝叔,你个在死人堆里淘物件的地耗子还讲究这些?真是稀奇了啊。” “啧,看你这话说的。我们这一行虽然见不得光,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得来,这里面的讲究多着呢。”元宝叔把长命锁往桌上一放,用耍赖的口吻对我说道,“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帮我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有没有问题,你不给我看我今天就不走了。” 又和我来这一招,真是死不要脸啊。 不过元宝叔这不提我还没注意,他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这长命锁有些不一般。 首先是这长命锁的样式,中间是一个倒三角形,上面的两头有两个像羊角一样的螺旋凸起。而三角形的两边则是两个半月形的拉环,从远处看去不像是长命锁,倒像是一尊做工精致的酒杯。 其次是长命锁上的刻纹,一般来说长命锁会雕刻蝙蝠象征‘福气自来’,雕刻双鱼象征‘如鱼得水’。但这长命锁上刻着的却是一些看上去没有规律的横竖刻痕,就好像是谁用刀随意刻画的一样。 见我好半天不说话,元宝叔有些急,“玄清你到底能不能行给我个准话,你要是不行我就去找你师父了。” 我对元宝叔翻了个白眼儿,知道他这一句话是虚张声势。他要真敢去找我师父,也不会在这里和我耗着了。 “元宝叔,你去偏房去把墨斗还有黄符拿来,再去外面弄一碗黑狗血和两碗冲天冠的血。记住,黑狗的血一定要从喉咙里放出来,冲天冠要一公一母,公的从左翅膀下面放血,母的从右翅膀下面放血。” 元宝叔听得一愣一愣的,皱着眉头问我,“这冲天冠不是公鸡吗?怎么还有母的?” 我叹了口气和元宝叔解释道,“没听说过牝鸡司晨这个成语吗?你去母鸡窝里找,最好斗的那一只母鸡就是母的冲天冠。” 元宝叔不疑有他,拔腿就往外跑去准备东西了。 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道家施展法术都需要用到黑狗血公鸡血之类的东西。那是因为施法的过程一般都是要和阴物直接接触的。 人的身上有阳气,但这阳气是有限的而且是用来保命用的,不能因为和阴物接触有所损耗,那样太不划算了。因此就需要其他至刚至阳的东西来做缓冲,达到阴阳调和的状态确保施法者自身不受到损耗。 我站起来将衣服穿好,对着东边拜了三拜。 这叫做求气,面朝东方心诚三拜算是求阳神保佑,待会儿除了什么状况好让阳神拉我一把。 半个小时不到,头上还黏着鸡毛的元宝叔就把东西给找齐带回来了。 将黑狗血先放在一边,我用公鸡的血在桌子的边缘抹了一圈,算是限制长命锁里的东西待会儿飞出来。再将阳气较弱的母鸡血碗放在身前,我食指和中指并拢,脚踩七星天罡布,嘴里念念有词猛地将剑指插进了血碗中。 “三清道尊在上,弟子张玄清恳请三清敕令!”将沾血的剑指摁在桌上,我闭着眼睛诚心念道,“慧元江边至,金刚列两边,千里魂灵至,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字落下,桌上的招魂符文也正好画完。我屏住呼吸往后退了两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桌上的长命锁,生怕会有什么异动。 这招魂的术法以前我只见师父用过一次,那是一个出了车祸的男人被撞得血肉模糊,偏偏撞他的司机肇事逃逸了,警察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为了能让男人死的明白,男人的家里人这才求到草堂来希望我师父用过阴的本事问问男人有没有看到什么。 元宝叔见我这么严肃,他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玄清啊,你这什么玩意儿到底灵不灵,能看出这锁上有没有问题吗?” 我对元宝叔苦笑一声,“我以前只看我师父用过一次,不过口诀和流程应该是没问题的。” 元宝叔听我这么说鼻子都快要气歪了,“什么?这玩意儿是你偷学来的?你这不是胡闹吗?” 元宝叔不仅瘦,胆子还特别小。一涉及到鬼魂的事情,元宝叔就小心得不得了。 这都好半天了长命锁都没动静,我都快以为自己肯定是哪里弄错了。就在我准备让元宝叔帮着我收拾下桌子的时候,房间里的灯泡突然就变了颜色。 昏黄的灯光变成了幽绿色,将整个房间给渲染得十分诡异。 咕噜。 我咽了口唾沫,颤着声问元宝叔,“叔,你现在看这灯是什么颜色的?” 元宝叔也快被吓哭了,“绿的,你呢?” “我这看着也是绿的。我还以为是幻觉,看来不是。” 我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我这算是天赋异禀吗,只是偷看师父用了一次招魂术自己就就学会了。还不等我高兴,这房间里的温度就突然变冷起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将床上的被子给裹在身上。 幽绿色的灯光照在长命锁上,之前一直看不出个名堂的长命锁刻纹,这一下我看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哪里是什么长命锁,那模样根本就是一个羊头。 倒三角形的上面两个角就是山羊的羊角,而两边的半月形把手根本就是山羊的两只耳朵。更吓人的是长命锁中间的锁孔,之前看的时候只有一个黑漆漆的洞,现在也不知道是光线问题还是角度问题,我看过去一个洞变成了两个黑色的小洞,根本就是一个诡异的山羊头在瞪着我。 如果说蝙蝠之类的算是带来福气的动物,那羊头绝对和福气吉利扯不上关系。因为祭祀天地什么的用的都是三牲作为祭品。这三牲就是指的牛羊猪这三个动物的头。 因此从古至今这三个牲口的头都被认为是通往地府冥界的代表,简单来说就是死人的摆设才会用到这三个牲口的头。 我吓得甚至不敢把这个发现和元宝叔说,就在我准备强行把这招魂术给停掉的时候,一股凉气顺着我的脖子直接往脑门儿吹。我背后的汗毛一根根的立了起来,不用回头我都知道我身后肯定站着个鬼东西。 元宝叔瞪大眼睛看着我身后,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叫出来。 我用手偷偷指了指桌上的黑狗血,示意元宝叔把黑狗血拿给我。谁知道元宝叔这个没义气地转身就往门口跑,想要丢下我自己先逃掉。 好在他用力扯了门好几下门都纹丝不动,实在没办法,他又只能贴着墙往桌子那边靠,希望不惊动我身后的那个鬼东西把黑狗血递给我。 一只手啪嗒一声搭在我的肩膀上,我都快要被吓哭了,脖子后面传来一个女人阴测测的声音,“我死的好惨啊,下面好冻,我好冷。” 我颤着声儿回答道,“我知道你冷,但不是我害死你的,你也千万不要害我啊。” 第三十章:阴符桥通 每次一和元宝叔在一起,我就肯定遇不上什么好事儿。 招魂术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术法,一般只对徘徊在阳间灵力比较弱的灵魂有效。但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用招魂术就招了个厉鬼级别的出来。 能够凭借着阴气影响到周围的气温,足以想见这女人死之前该有多大一口怨气没有咽下去。 厉鬼也好,游魂也罢,它们都是魂魄不全的人,因此对于我说的话那女人根本没有直接的反应,冰冷如锥的五根手指反而顺着我的脖子越摸越往上。 “姐姐……有话我们好好说,不要动手行不行?” 这女人的手指太冷了,这一摸到我脖子我就是一哆嗦,感觉左半边身子正在渐渐失去知觉。我实在不敢想她这手要是放我脑门上我会不会直接晕死过去。我还不想就这样死啊! 恰在此时元宝叔一个箭步前冲拿到了盛有狗血的碗,元宝叔想都没想,端起碗就朝我这边泼。 “啊!” 女人至阴,黑狗血至阳。 这黑狗血对她们这些鬼物来说就是浓硫酸一样的存在,那惨叫声差点没把我耳膜给刺破。也多亏我让元宝叔提前帮我备了一碗黑狗血,要不然我今天肯定交代在这里的。 我一抹脸上的血,指着桌上的长命锁对元宝叔说道,“叔,你这不是活人用的长命锁。” 元宝叔拿着空碗不乐意了,“你小子说什么呢?不能因为这东西不干净你就否定它本身的价值啊。” 我翻了个白眼儿,元宝叔这真是掉钱眼儿里了。 我把桌上的这玩意儿给拿在手上,耐着性子和元宝叔解释道,“这羊头属三牲之一,一般是用来祭拜天地的,也就是说死人用的东西。你在看着锁旁边的花纹,在阳间有这种花纹吗?” 元宝叔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学种花的,我怎么知道阳间有没有这种花纹。” “绝对没有!”我摆手打断元宝叔的念想,从床下翻出一本《阴事宝录》给元宝叔看。 “这花纹名叫阴符桥通,一般而言是镌刻在一些随葬的铜铁陪葬品上。镌刻这花纹的意义是祈求死者能够顺利从阳界过渡到阴间,从虚无冥界到奈何桥一路畅通。” 一看我说的这书上都有记载,连花纹的图案都一模一样,元宝叔顿时说不出话了。他犹豫了好半天,这才忍不住开口问我,“既然不是长命锁,那你说这东西是什么?” 我将这玩意儿翻过来又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这羊头锁的锁孔样式复古,里面的结构好像也挺简单的。我从书柜上拿过一个小盒子打开,拉出三排密密麻麻的。 元宝叔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我靠,玄清你这套行头哪来的?你不会偷偷地去拜下九流的人为师吧?”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而事实上行业不可能只有三百六十行那么少,笼统的划分也就将各行各业划分为了上中下九流。 上中暂且不论,元宝叔所说的下九流包括:娼妓、巫师、神婆、小偷、戏子等等。 别看元宝叔是个地耗子,从九流划分来说他其实算中九流,自然也就瞧不上溜门撬锁这种勾当。 我估摸着锁眼内部的大小选锁钩,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羊头锁的内部结构,一边和元宝叔说道,“这是我以前治好的一个病人送我的,顺便就教了我一点本领。要是让师父知道我拜了别人,那还不把我的狗腿给打断?” 别看我师父平日里手机电脑两不误挺潮流的,在骨子里他是个传统的人,打断我的狗腿那还真不是玩笑话。 咔吧。 正在钩弄羊头锁的我一愣,怎么也没想到这羊头锁竟然这么容易就钩开了? 羊头锁的侧面裂开一条发丝大的缝隙,我顿时反应过来这羊头锁应该是可以拆成两半的,就和以前的怀表一样。 将羊头锁分开,一张写有生辰八字的白色纸条和一撮乌黑光亮的头发静放其中。 元宝叔拿着纸条翻过来一看,“玄清,这纸条后面怎么还有地址?” 我神色古怪地看了元宝叔一眼,“叔,这次我们摊上大事了。” 元宝叔一懵,“啊?” 以前的世道不像现在那么安稳,窝在村子里的男人没出息,但出去帮活的男人又十分危险,很容易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因此以前还打着光棍儿就死掉的男人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战争年代,那没尝过女人滋味的死鬼更是不知几何。 家里没条件的自然就不说了,这辈子受苦只能下辈子争取投个好胎。但只要家里有那么点条件的,都会给这种死掉的光棍配个对。活人自然是不愿意的,那就只有死人和死人配对,也就是俗话说的配阴婚。 在很长一段时间配阴婚都是不被允许的。毕竟很多被拉去配阴婚的女人,生前一般都是嫁过人的。这死后再许给另一个男人,到了阎罗殿那里就是十殿阎罗也不好判这个女人到底是谁的老婆,只能将女人给切成两半,一个男人得一半。 虽然只是农村迷信这样传,但足以证明农村女人对配阴婚有多抵触。因此大部分的配阴婚都是见不得人的,都是女人的一部血泪史。 之前我想不明白这羊头锁的来历,现在看见这生辰八字和那一撮头发我想明白了。这不叫长命锁,而叫交魂锁。将女人的生辰八字和一撮头发放进这锁里,那么女人的魂儿就不归冥界管了,就算有牛头马面来也不能把女人的魂给勾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男人那边应该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羊头锁,只是这羊头锁里放着的是男人的生辰八字和头发,这样才算是把两个人的魂儿交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听我这么说,元宝叔摸了摸下巴问道,“那如果男人生前做了很多坏事,死后要受刑呢?” “那女人也会跟着受刑,或者代他受刑。” 元宝叔顿时就怒了,“真是畜生!” 我将元宝叔给拉住,继续说道,“元宝叔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现在我们有麻烦了。” “嗯?” “这交魂锁一旦锁住,就不能随便打开。否则就和水鬼找替死鬼一样,本来就不能投胎转世的这一男一女慢慢会借我们的身体还阳。” 听我说的这么玄乎元宝叔的脸都白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胸,“还好还好,没有隆起来。” 我脸皮一抽,这元宝叔该不会是个二百五吧? 为了能引起元宝叔的重视,我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脸认真地对他说道,“元宝叔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刚才那女鬼你也看见了,狗血只能暂时压制她一下而已,等她恢复了元气,想上谁就上谁,我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啊!你要是想继续过你潇洒不羁的日子,那这一次就全得看你的了。” “我?”元宝叔一指自己,“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这种鬼鬼神神的事我知道个屁啊,要真有你说的那么严重那我们也别拖了,赶紧去找你师父吧。” 连我中了虫蛊这么要命的事我师父都不管,我也不指望这件事情他能出手帮我。将纸条上的地址抄了一份给元宝叔,顺便把交魂锁也塞给了他,“不管你准备怎么做,这地址和锁我都给你了。我准备好好地睡一觉,你考虑好了明天再来找我吧。” 将元宝叔赶出房间,我去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大概是债多了不愁,一想到我这身体里有成百上千的腐骨虫正在啃食我的筋骨,我顿时觉得借尸还魂算个屁。 昏睡了足足一天一夜,第二天天一亮元宝叔就杵在门口,开门的时候吓我一跳。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一把握住我的手,“玄清,这次叔的命就真的全交到你手里了。” 我一愣,随后明白了什么,沉声问道,“你和师父说了?” 元宝叔点了点头,“说了啊,昨天你赶我出来我就去找你师父了。” “他不准备帮我们?” “这……”元宝叔一脸尴尬,“你也知道你师父这人,他说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 虽然早就猜到可能是这种结果,但真的从元宝叔这里得到确认,心里说不失望那是假的。自从拜了师公成了赊刀传人以后,师父对我的态度明显和以前不同了。 如果说以前是把我当儿子养,那现在就真的是当狗养了。管你一天三顿饭吃,其他的事情你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 “行,既然只能靠自己了,那我这就收拾行头。” 元宝叔连连说好,这才一晚上的功夫,他就已经把纸条上的那个地址给查到了,连送我们过去的车都联系好了。 因为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这次出门我谁也没告诉,和元宝叔偷偷从后门离开的草堂。 来接我们的车是一辆白色桑塔纳,这车还是个新车,在阳光下还颇有几分光彩夺目的感觉。 第三十一章:道听奇说 开车的司机叫陈昌,已经有十几年的驾龄了,这一次跑高台镇路途比较遥远,就需要他这种经验丰富的老司机才能hold住,听元宝叔说光辛苦费就给了陈昌五位数,别人这才愿意跑那么远的地方。 这陈昌看上去也有四十几岁了,虽然人总是喜欢笑,但脸上的胡茬和有些凌乱的发型总给我一种比较颓废的感觉。 将车开上高速,陈师傅从兜里摸出三支烟,先给了元宝叔一只,然后又递给我。 我摆了摆手笑道,“我不会抽烟。” 陈师傅一愣,乐了,“现在还有男孩子不抽烟的啊,奇了。” 不等我接话,陈师傅就把烟收了回去,自己把话给圆了。 “不过不抽烟也对,你看人烟盒上都印了的,抽烟有害身体健康。能不抽就不抽,千万别学我们这一辈人,算是毁了哟。” 陈师傅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我也只有在后面笑笑。倒是元宝叔也是个话唠,一根烟点上他也就吞云吐雾起来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元宝叔坐在副驾驶打开车窗抖了抖烟灰,打趣我道,“这小子是修道的,抽烟伤气。” 一听我是学道的,陈师傅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刚才就看小师傅你包里好像装了些什么胀鼓鼓的,你真是修道的?” 我尴尬一笑,“勉强算吧。” “那小师傅你给我看看相呗,看我什么时候能发大财。老实说我开车这么多年了,晚上睡觉都是一脚油门一脚刹车的。要是小师傅你算得准,那我发财了肯定不会忘记你的。” 这算命是我学的最差的本事了,不过之前不提我还没注意,现在再看陈师傅的印堂,我总觉得他这印堂有些黑。 看了眼车子前面挂着的平安符,我忍不住开口问道,“陈师傅,你跑车这么多年在外面露宿的时间多吗?” 陈师傅笑着回道,“以前我是开货车的,这车开到哪里我就睡在哪里。在外面过夜那是经常的事。不过后来我不拉货换了辆车拉客了,只要不是你们这种单子,基本上还是能每天回家睡觉的。” “奥。”我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跑车这么多年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吗?” 听我这么一问,坐在副驾驶的元宝叔皱起眉头,隐晦地看了我一眼,询问我怎么回事。 那陈师傅倒是没听出我这话里有话,还以为我这是和他闲聊,自己也打开话匣子扯了起来。 “我命格硬,那些牛鬼蛇神都绕着我走,鬼灵精怪的事我遇不上。但和我一起开车的司机里有几个倒是遇到些奇怪的事,说起来都吓人。” 男人一扯到这些玄而又玄的话题就收不住了。陈师傅将车开上慢车道,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神秘兮兮地和我说道,“小师傅你知不知道香港九龙广告灵异事件?” 我一愣,呆呆地摇头,“没听说过。” 一听我没听说过,陈师傅就来劲了。他表情丰富地和我说道,“1993年的时候香港九广铁路要拍一个有关火车的宣传片。那时候有人就说我们小时候玩的开火车游戏可以作为创意,让小孩儿模拟开火车的样子,一人搭着一人模仿火车的声音呜呜的叫。既童真又突出了主题。” 我想了想,点头道,“这个创意确实不错。” “不错什么啊不错,就是这开火车出了问题!”陈师傅一脸惊恐地说道,“本来九广铁路只找了七个小孩儿来拍宣传片,谁知道真正拍完以后看视频才发现有八个小孩儿!就在队伍的最后多了一双手,而最后被那双手搭肩的小孩儿没过多久就死了,你说灵异不灵异?” 我后颈惊出一层冷汗,干笑道,“这是假的吧?网上很多灵异事件都是假的,当不得真。” 一听我这么说陈师傅不乐意了,“什么假的啊,这网上还有视频的,你要看我找出来给你看啊。” 本来是想套套陈师傅话的,谁知道他这么一打岔我心里竟然还有点发毛,赶紧岔开话题和他聊了些别的。 等到汽车开到休息区,憋了一肚子话的元宝叔趁着上厕所的机会跑上来小声问我,“玄清,你之前到底想问老陈什么啊,我看你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有什么问题?” 我皱着眉头想了想,“他的印堂有些发黑,从面相上来说要么就是以前遇到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么就是将来会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也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但我总觉得有点心慌。” 元宝叔是知道我算命水平的,一听我这是通过面相看出来的,元宝叔就哈哈大笑起来。 “玄清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你给别人算命?” 我的脸一下子就绿了,好歹我也是一副认真严肃的表情,这元宝叔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元宝叔,你对这陈师傅到底了解多少,怎么一晚上就把人给找到了?” 从茂县到高台少说也要跑九百多公里。跑这么远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般司机都不会接这种活儿,更别说一晚上就考虑好了。 元宝叔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他伸手拍了拍我说道,“放心吧,这老陈是我道上朋友介绍来的,绝对可靠。而且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怕他杀人越货不成?” 元宝叔这话也有道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我想多了。 从厕所里出来再回到车上,一打开车门就是一股臭豆腐的臭味,差点没把我直接给熏死。 陈师傅还拿着三串臭豆腐正吃得津津有味,一看我们那副表情马上就不好意思了。他三下五除二将臭豆腐吃完,一边擦嘴一边和我们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没想到这休息区里居然有臭豆腐卖。我从小就好这口,一时没忍住就……” “没事没事,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吹会儿风就好了。” 见我们不追究,陈师傅憨笑起来,把车发动重新上了高速路。 在高速路上已经跑了快三个多小时了,客套话什么的早就已经说完了。元宝叔直接靠在副驾驶上睡觉,我也坐在后面头晕晕的,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 陈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开口问道,“小师傅,看你这身上的行头那么多,里面到底都装些什么啊。” 我勉强提起一点精神,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黄符墨斗什么的,和你们在电视上看见的那些行头差不多。” “那小师傅你真的见过鬼吗?” 我在心里暗笑,那油山村的艳鬼,之前交魂锁里放出来的女鬼,这些我可不都见过?只不过这种事情没什么好炫耀的,祸从口出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所以我顿了一下,笑着回道,“鬼我没见过,这些年全跟着师父抄经文了。不过真遇到鬼了我肯定也能制住。” 陈师傅哦了一声不说话了,但我总觉得他好像在试探我什么。 果然,等了没有几分钟,这陈师傅又看似随意地起了个话头。 “小师傅你有没有听说过赶尸匠这行当?” 我瞳孔一缩,注意到陈师傅在透过后视镜观察我,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赶尸匠,听名字挺瘆人的。” “嗨,就是吃死人饭的一个行当。就是手上拿着一个铃铛随便摇一摇,身后就跟着一溜儿僵尸往前跳的那个。” 陈师傅这话说的有水分,但我没有揭穿他。 在建国之前,湘西那边的确有不少巫师都从事赶尸的行当,这行当也被称为移灵,主要就是让客死异乡的那些人能够落叶归根。只不过这赶尸一事也一直都是传说,从来就没有人亲眼见过,能够传遍大江南北也全都是电影电视剧的功劳。 然而在建国以后,赶尸就不单单是指湘西赶尸人了,而是下九流中的一个行当,也就是偷尸贼。 这种偷尸贼一般都在晚上活动,偷的尸体也都是按照客户的要求来办,一般来说是偷年轻貌美的女子尸体,死后尸体保存完整没有什么大的损伤的。 很多人觉得尸体拿来有什么用? 却不知道以前所谓的配阴婚,因为活人不愿意,因此大多是靠着偷尸贼才能强行配阴婚。毕竟死人是没有愿不愿意一说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陈师傅之前问我有没有听过赶尸匠,其实就是想要试探我知不知道‘赶尸匠’这黑话的意思。 见我坐在后面一直不说话,陈师傅有些不自在,他勉强一笑开口对我说道,“小师傅你知不知道北京公交车375事件?” 我笑着摇头顺着他的话道,“这事儿我也没听说过,陈师傅你知道?” 陈师傅砸吧一下嘴,“那我当然知道啊,这也是发生在车上的事,也老吓人了。” 不等陈师傅继续往下说,我伸手捏住了他挂在车前面的平安符。 我的手才刚刚碰上去,本来还挂着笑的陈师傅笑容一下子就收敛了,沉声低喝道,“别动!” 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手给松开。 第三十二章:赶尸秘事 也许是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语气不太好,陈师傅尴尬地对我一笑,指着挂在前面的平安符对我说道,“这符是我老婆帮我在寺庙里求的,开过光。法师当时有嘱咐,说挂在这上面不能随便摸随便动。” “奥,是这样啊。那刚才真是对不起了,我不知道还有这种忌讳。” 陈师傅很大度地一摆手说没事,之后却是不怎么和我闲聊了。 晚上九点我们从高速路上下来开车进城,随便在城里找了个宾馆就住下了。元宝叔给陈师傅开了个单间,但给我却开了个双人房,他自己也跑来和我一起住。 看着把外套鞋子随便乱扔的元宝叔,我很不爽地抱怨道,“元宝叔,为了省点房钱你也太抠门了吧。凭什么陈师傅一间房我们两个要挤一间房?” 正在脱袜子的元宝叔瞪了我一眼,“嗨你这小子,这一路上都是我给的钱,这叫抠?你不抠你自己掏钱开一间房啊。” 我冷笑一声,“元宝叔你可别搞错了,那交魂锁是你非要当宝贝供着的,我们现在要去高台也完全是我为了帮你擦屁股。” 我这么一说元宝叔顿时就蔫儿了。他腆着脸走过来拍我肩膀,“你个臭小子,和元宝叔还分什么你的我的。我之所以过来和你一起住,还不是怕那东西作妖嘛。” 交魂锁我一直都是让元宝叔带着的,闹了半天敢情他是怕这个。将挎包拿上我转身要往外走,元宝叔眼疾手快地把我给拦住了。 “这么晚了你小子到哪里去?” “我随便出去转转。” “转转?”元宝叔一脸狐疑地看着我,“今天在车上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了。说吧,是不是和老陈有关?” 本来想先调查出什么东西再回来考虑要不要和元宝叔说,但此时的元宝叔显然不是好糊弄的。我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元宝叔,这陈师傅绝对不简单。今天你睡觉的时候他用黑话套了下我的底子,只不过我没露马脚。还有就是他车上挂着的那个平安符。” “平安符怎么了?开车的基本上都会挂平安符啊。” 我白了元宝叔一眼,仔细和他解释道,“这平安符也是分好多种的,有的是保身体健康,有的是保免遭横祸,而陈师傅的那张平安符保的是开光避煞。” 元宝叔也不是个棒槌,跟我师父交好这么多年,也总算知道煞是什么玩意儿。 风水不对有风水煞,情绪不对有情欲煞,命格不对有天门命煞。 但总的来说,一个普通人撞煞的可能性很低。要么就是有人故意害他,要么就是他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才会去求一张避煞符放在车上。 听我这么一说元宝叔当下也不再迟疑了,拿起外套就跟着我一起出门去看看陈师傅的车到底有什么古怪。 因为我们住的是路边的小宾馆并没有停车场,因此陈师傅就随便把车给停在了路边,一点也没有因为是新车而担心的意思。 元宝叔和我绕着车走了一圈,元宝叔这才着急说道,“玄清,我们这没车钥匙啊。大马路上这么多人,我们总不能砸玻璃吧?” 我从兜里摸出一个铁钩,对元宝叔使了个眼色,“你帮我挡着点儿,十五秒就搞定。” 元宝叔对我竖起大拇指,转身挡在我身后做出一副在等人的架势。 在一系列的汽车品牌中,桑塔纳算是比较好开的车型了。不仅因为这车型销量好已经烂大街了,研究它的人多。还因为桑塔纳的门锁内部结构其实并不复杂,主要的安全性体现在锁眼的脆性上。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找对方法就随便拿铁丝去捅,那么锁眼很容易就会自己堵死,别说你小偷了,就是正主拿车钥匙来了也弄不开。 咔吧。 没想到这一次我超常发挥只用了八秒钟的时间就把车锁给弄开了。我拍了元宝叔一下,装作很淡定的和元宝叔一左一右上了车。 将车前面的置物台箱子给全部打开,发现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是就是行车驾驶证之类的证件。元宝叔坐在副驾驶也把这里里外外都给翻了个遍,同样什么东西都没有找到。 由于是第一次偷偷做这种事,元宝叔一张脸涨红紧张得满头大汗。 “玄清,这车里没什么奇怪的东西,该不会是你多心了吧?做他们这行的走南闯北到处开,总会听到一些常人听不到的事情。你说的那个黑话指不定就是以前他某个乘客说的。” 真的是我多心了吗? 我坐在驾驶位上忍不住看向车前挂着的避煞符。这避煞符朱砂纯正笔法工整,一看就知道是出自高人之手,绝对不是天桥下那些算命的随随便便画出来的样子货。 静坐了五六分钟,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一股臭味飘进我的鼻子里。 “这什么味道,好臭。” 元宝叔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白天臭豆腐的味道啊,老陈不是说过他好这一口嘛,平时在车里肯定也没少吃。” “不对,这绝对不是臭豆腐的味道!” 我的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间想明白了为什么白天老陈吃臭豆腐的时候脸色有些不自然。他根本就不是喜欢吃臭豆腐,他吃臭豆腐完全就是为了掩盖车上原有的气味! 我将摁下后备箱的解锁按钮,和元宝叔一起将后备箱给打开。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看见后备箱里的情况我还是没忍住趴在路边吐了起来。 这后备箱里放着三个密封的防水塑料袋。塑料袋的内侧均匀地涂抹了一层亮晶晶的东西,一闻那味儿我就知道这是尸油。三个塑料袋就是三个女人的尸体,这三个女人都面容姣好,脸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在尸油的保养下感觉就和睡着了一样,身上根本就没有尸斑或者皮肤松弛的情况出现。 元宝叔赶紧将后备箱的盖子给盖上,警惕地看了眼四周。 “玄清……那老陈该不会是……” 我一脸凝重地点头,“没错,那老陈就是赶尸匠。送我们去高台恐怕只是个幌子,把尸体交给买家那才是真的。” “那怎么办?我们要不报警吧?” 从我个人的角度考虑,我是更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毕竟这三具尸体在陈师傅的后备箱里并不代表他杀了人,说不定这三具尸体都是他偷来的。现在我和元宝叔最缺的就是时间。如果报警的话事情就会麻烦很多,说不定还没等我们到高台,我们两人就被女鬼给借身还魂了。 就在我这犹豫的当口,我突然感觉有人在暗中窥视我们。我猛地抬头往上看去,一个窗户的窗帘微微晃动,好像刚才有人就在那里看我们一样。 我心里暗叫糟糕,“元宝叔,你刚才给陈昌开的房间是几楼?” “六楼啊,怎么了。” 次奥,那窗户可不就是六楼? 我让元宝叔赶紧把车门关上,撒丫子就往宾馆六楼跑。 陈昌住的那个房间房门大打开着,人早就已经跑没影了。看来着陈师傅心思也是缜密,选房间的时候故意选一个能够在窗户边随时看到自己车的,刚才我们两开后备箱全都被他知道了。 “元宝叔我们也快走,等警察找上门来那就麻烦了。” 不怕陈昌跑,就怕陈昌反咬一口。 元宝叔也知道我们的行程耽搁不得,趁着车里的尸体还没有被警察发现,我们两回房间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去退房。 叮。 电梯到达一楼。 电梯门刚一打开我和元宝叔就懵了,大厅里全都是警察,好几个要出门的客人都给拦了下来,被警察带到一边去问话。 咕噜。 我和元宝叔都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这城里的警察办事效率也太快了吧,光速出警? “那边的两个,愣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出示下你们的身份证。” 一个女警察对我们招了招手,我这腿一下子就不听使唤了,小腿转筋儿差点摔倒。 女警察眉毛一挑,眯着好看的大眼睛踩着步子朝我走了过来。 “你腿怎么了?” “我……我白天走路走得久,腿有点转筋。” “那你头上怎么这么多汗?” “痛的,痛的。”我抹了把头上的汗水,“刚才脚抽那一下老疼了。” 这女警察看我的眼神就和X光一样,像是要把我里里外外全都给看透。我的一番说辞反而让她更怀疑我了。她对我敬了一礼,冷冰冰地开口道,“我叫韩艳,是西城区公安局民警。现在我们正在进行扫黄打非的突击检查,请两位出示下身份证让我做个登记。” “啊?扫黄打非?” 一听这些警察不是冲我们来的,我和元宝叔都长舒一口气。我这腰也不痛了腿也不酸了,很是自信地把身份证递给韩艳。 元宝叔更是骚包,递身份证的时候还不忘吹牛逼,一个劲儿说自己是个四好男人。不抽烟不喝酒,不招小姐不唱K。 第三十三章:无妄之灾 韩艳拿着我们的身份证也只看出我们是外地人,她们主要排查的还是一男一女或者一男多女同住一个房间的情况。 随便问了我们几个问题,韩艳将身份证还给了我们。 “下次见到警察不要再那么紧张了,好像你们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韩艳一句话就又把我两给说心虚了,不过这一次没有让她看出异样来,点头哈腰地应着声儿就往宾馆外面走。 我们两才走到门口,外面就冲进来一男警察十分慌张地大喊,“刘队,外面的一辆白色桑塔纳后备箱里有尸体!” 警察这一喊整个大厅都沸腾了。和命案比起来,这扫黄打非只能靠边儿站。 我和元宝叔暗道不好,现在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我们俩尽量贴着边儿想不引人注目地溜出去,偏偏这个时候一个保洁阿姨指着我们跳着脚喊起来,“那车就是他们两的,我今天看见他们从车上下来的。” 我浑身一个激灵,冲着元宝叔大喊,“快跑!” 我自认是茂县少有的逃跑健将,尤其是小时候做了坏事被师父提着扫帚追,那不跑十条八条街根本都不带歇的。但我还是小瞧了韩艳这女警察的警惕性。 几乎就在我喊快跑的同时,韩艳的一只手就已经从后面伸过来勾住我脖子了。人在直立状态下重心是很高的。加上我这么大的冲劲儿,韩艳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把我扯了个后翻,我的背直挺挺地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给我摔麻了。 不等我反应过来,韩艳左腿一摆整个人跨坐在我身上,黑黝黝的枪口直接顶到了我的脑门儿上。 我还是第一次和女人这样接触,处男之身的我一不小心就有了反应。 韩艳黑白分明的眼睛陡然睁大,一张俏脸一下子就红了。她咬着牙把枪的保险给打开,我这一下子什么邪念都没了,小兄弟顿时偃旗息鼓。 “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你给我起来!” 我都已经把手给举起来了,韩艳这女警察还是不肯放过我。她把我从地上揪起来,二话不说就是一个反手剪戴铐,在铐我的过程中还公报私仇的用手肘撞了我后腰两下,我马上就痛得龇牙咧嘴的,心想这臭丫头竟然还懂穴位。 我没跑掉,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元宝叔就更不可能跑掉了。 将我们两人压回警察局,我们赶紧老老实实地把事情的整件经过都给交代了。元宝叔那里到底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负责审我的韩艳就和对我有仇一样,总之就是不行这后备箱的尸体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张玄清,我再问你一遍,这后备箱的三个女人你到底是怎么弄来的!” 韩艳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本来昏昏欲睡的我被吓了一大跳。 “韩警官……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了十几次了。那后备箱的三个女人我是真的不认识,这所有一切事情都是陈昌搞的鬼。车是陈昌的,尸体也是陈昌的。我和元宝叔只是两个包车的普通乘客而已。” “普通乘客?”韩艳将我身上背的挎包给拉开,将我里面的东西给全部倒了出来。 黄符墨斗什么的倒了一桌子也就算了,那装有狗血和鸡血的小瓶子这丫头也不知道用手兜着点儿,直接摔在地上弄了一地的血。 看着我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韩艳的脸色更冷了。 “我现在不仅怀疑你杀人,还怀疑你从事邪教宣传活动。” 我操,邪教这个大帽子一扣下来我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啊。本来我想着警察都是讲道理的,只要我把事情和他们说一遍稍微有点脑子他们都应该会相信。但我万万没想到这妞会盯上自己,看她那副模样,这分明就是要把我往死里面整啊。 韩艳对旁边坐着的另一个警察做了个手势,那警察马上将笔记本合上就往外走。临出门的时候还和韩艳说了一句下手轻点儿。 我顿时浑身的冷汗都冒出来了,想到以前师父和我说的那些黑警察整人的手段。什么贴官糊,胸口碎字典之类的,那都是能又让人痛苦又让法医检查不出外伤的黑心手段。 等那警察把审讯室的门给关上,冷着脸的韩艳突然笑了,笑得很残忍也很邪恶。她左手捏右手,指关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眼看她一步步朝我走来,我苦着一张脸说道,“警察姐姐,我真的是良民啊。今天在宾馆的事真不是我的本意,完全就是本能反应。” 韩艳眉头一挑,怒道,“你还敢提这件事!” 一拳重重地打在我肚子上,这一拳避开了我的肋骨,力道也是不轻不重但能够打透。 我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丫头平日里没少这样折磨嫌疑人,第二个念头就是好他妈的痛。 我咬着牙抬头想再解释一下,突然间发现审讯室的温度降低了不少,坐在椅子上的我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定睛一看,一道白色的虚影就在韩艳的身后,那虚影中的女人长发披肩看不清楚长什么样子,但就算这样我还是觉得瘆得慌。我往桌上一看,这才发现这女人不仅把我的挎包给拿来了,还把元宝叔的包也一起打开东西给倒了出来,交魂锁就躺在桌子上,羊头两个锁孔正对着我,就像在注视着我一样。 这小妞真是作死啊!我现在想要开口提醒她已经来不及了。白色的虚影猛地往前一飘,正准备给我第二拳的韩艳表情一呆,随后整个人的眼神儿都变了。 “好冷,下面好冷……” 韩艳那一双眼睛变得迷离起来,又像是有些怨恨。 她伸手捧着我的脸,我浑身一个激灵,不是激动的,纯粹是害怕。 这女鬼上韩艳的身想要趁我现在没反抗能力的时候吸我阳气,这吸一次就要折寿不知道多少年,你说我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去激动吗? 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现在手被铐着的想跑也跑不了。 韩艳捧着我的脸,整个人跨坐在我身上,那姿势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眼看她的嘴唇离我的嘴越来越近,我使劲儿把脸往旁边一偏,发出歇斯底里地大喊,“救命啊!有没有人出来救命啊!” 我敢保证之前出去的那警察没有走远,但我这嗓子都快要喊冒烟了,门外面一点动静都还没有。 见我扭过头不配合,韩艳脸色冷了几分。她的手一用力,我感觉捧着我脸的就和两个铁钳一样,咔咔地强行把我的脸给转了回来。 我含着泪心里感谢人民感谢党,我怎么都没想到我多年的颈椎病最终会被一小妞给治好。 韩艳对准我的嘴唇,头慢慢地埋了下来。 眼看我的初吻就要不保,我突然整个人往前一凑,张嘴咬住了韩艳的下嘴皮。还没等韩艳反应过来,我用牙轻轻一磕,韩艳的下嘴皮就被我咬出血了。 突如其来的血气加上疼痛的刺激,被上身的韩艳猛地回过神来,附身在韩艳身上的女鬼尖叫一声被扯回了交魂锁。 “快,狗血黄符!把狗血黄符给我,我好封印交魂锁!” 见韩艳清醒过来,我感动得都快哭了。 谁知韩艳先是摸了一下自己流血的嘴唇,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我们现在的姿势。 我心里咯噔一声暗叫糟糕,清了清嗓子尽量用认真的表情对她说道,“咳咳,其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啪! 韩艳重重地给了我一耳光,然而二话不说双手揪住我的衣服就把我连人带椅整个给抬了起来,看样子是要给我来个结结实实的过肩摔。 好在守在门外的警察见时间差不多推门进来了,一看韩艳和个暴走的母暴龙一样要对我做这么危险的攻击动作,赶紧上来制止了她。 我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要是刚才真被摔下去,这皮肉之苦肯定是免不了的了。 “枪毙!这种人渣就该直接枪毙!”韩艳气呼呼地一抹嘴皮,谁知道血越抹越多。“今天晚上就把他丢到监狱里去,明天我让我舅舅去法院找检察官!” 合着是个官二代,难怪做事这么野蛮还能在警队里混下去。 我也是个有脾性的人,之前一直对韩艳好言好语还不是看在她是个娘们儿的份上。现在见她是铁了心要和我死磕到底我反而不急了,戴着手铐淡淡地看着她说道,“我进监狱不要紧,反正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把我从监狱里捞出来。倒是你现在摊上烦了,如果不把我解开让我帮你,你今后别想睡安稳。” 韩艳眼睛眯起来,“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你,难道你就不想想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又为什么会,咳咳。为什么会像刚才那样子吗?” 我的话让韩艳冷静了下来,的确刚才发生的事情让她想不通。明明是在痛扁我,怎么会回过神来就坐我身上了。 我指了指审讯室角落里的监控,“你要想知道怎么回事,去看监控吧。” 第三十四章:化敌为友 好在之前审讯室的监控没有关掉。韩艳在看了监控回放之后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女鬼监控肯定是拍不到的,但是监控拍下了我宁死不从委屈无比的表情。 韩艳看了眼桌上的交魂锁,显得有些畏惧,又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很不确定地问道,“你真的是算命的?” 我苦笑一声,怎么这城里人也和农村人一样无知,合着就只知道算命的这一职业了是吧? 在美女面前我还是想要装一下的,我清了清嗓子,十分认真地说道,“我是第一百三十七代赊刀人,张玄清。” 啪。 见我装相,韩艳的老虎脾气又回来了。她一巴掌拍我头上,让我仔仔细细地把陈昌的事情重新交代一遍。我耐着性子把自己为什么和元宝叔包车去高台说了一遍,又说一下我在车上和陈昌对话的时候发现的那些疑点。 韩艳和另一个警察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如果不是之前发生的怪事,他们指不定转头就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去。 恰好这时高速路的监控录像调查结果也传了过来,证明了我和元宝叔说的都是真话。这车的确是属于另一个人的,但那人不叫陈昌,他和我们说的是一个假名字。 知道了这后备箱的三具尸体是要拿去卖的,韩艳表示她一定会把这件事和她舅舅说,马上成立专案组对陈昌事件进行跟进。同时我和元宝叔也洗脱掉了嫌疑,只是让我们留下一个行程备忘录就放我们离开了。 我被韩艳那娘们儿审了一天一夜,出来的时候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而元宝叔就不同了,他走出来的时候精神饱满,那伸懒腰打哈欠的样子像极了刚起床的模样。我走过去一问,这才知道人家压根儿就没想折腾元宝叔,一抓进去随便问了几个问题就把手铐打开让元宝叔在审讯室睡觉。 我心里那个气啊。像元宝叔这种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的老毒物为什么进局子这么舒坦,我这种三有社会主义好青年怎么处处被人针对! 我这正想不通,韩艳那个悍妞又从警察局里面跑了出来。 “张玄清,你站住!” 我下意识地立正,生怕动作大了引起悍妞的误会,又被她来一个过肩摔。 韩艳走到我面前,气呼呼地说道,“你们不是要去高台吗?我正好有一个朋友明天也要去,你们今天就和我回家先休息一天吧。” “啊?” 瞪大眼睛的元宝叔愣了一下,突然间反应过来什么,笑眯眯地对我竖起大拇指。 卧槽,这老家伙怎么心思这么龌龊,我对着虎妞可什么都没做。 韩艳一见我发呆眉毛就又挑了起来,“怎么,我好心帮你一把你还不领情?” “哪敢啊……只是我们这赶时间救命,你那朋友应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我们这里早一天出发,就早一点希望嘛。” 我这一套说辞并没有用,韩艳说什么就是要让我们明天和她朋友一起走,这话里话外还不停暗示我是一个有案底的人,最好乖乖听她的话。 我也不知道这虎妞到底是犯了什么邪非要揪着我不放。韩艳开着车把我和元宝叔带进一个军警家属小区,来到自家门前不掏钥匙却是按起门铃来。 我小声地问了一句,“这不是你家?” 韩艳白了我一眼,“我舅家可不就是我家?” 一听是韩艳舅舅,我这小心脏就又加速跳了起来。刚才在审讯室我可是听了好几次韩艳说要找她舅,可想而知她舅应该是个不小的官儿。 本以为韩艳的舅舅肯定十分的严肃,谁知道开门的是一个一脸和气十分儒雅的中年人。 一个人平日里经常做什么事情,身上就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什么样的气质来。就好像当警察的往往是一身正气,偷鸡摸狗的看上去就贼眉鼠眼的不像好人。而韩艳的舅舅则是一身书生气,彬彬有礼润雅如玉。 中年人看了我一眼,笑着对我伸出手,“你就是张玄清吧,我叫刘长安,是韩艳的舅舅。” 长辈主动伸手过来,我这个做小辈的还不赶紧接着。 轻轻和刘长安握了一下,他又和元宝叔打了个招呼这才迎我们进屋。 屋里的陈设十分简约低调,但也不会给人跌份掉档次的感觉。就好像很多人喜欢在门的侧面装一个鞋柜图方便,但事实上鞋柜在门侧不仅显得杂乱,而且一进门就是一股臭脚丫子味。 而刘长安的这个房间就完全不同,进门就是一个屏风将客厅和玄关给隔开了不说,本应放鞋柜的位置也摆放着两盆绿幽幽的植物。这布局倒是让我觉得十分有新意。 刘长安的老婆在厨房里弄菜,刘长安就让我们都坐在沙发上和我们闲聊起来。他先是和我们客套了一下聊了聊茂县现在的发展和治安状况,过了一会儿才把手中的香烟给摁熄,清了清嗓子对我们说道,“艳儿应该和你们说过了吧,明天我会开车送你们你去高台。” 噗。 正在喝水的我直接喷了出来,坐我旁边的韩艳立马偷偷踹了我一脚,小声道,“你找死啊!” 我赶紧抽纸把桌上的水渍擦干净,连说几句对不起。 刚才闲聊中我已经知道韩艳的舅舅是刑警大队的大队长。要知道这丰城可不是我们茂县那个小地方,韩艳的舅舅可以说去我们茂县那是绝对能横着走的,算得上一号人物。 这样的大人物明天要开车亲自送我们去高台,我怎么想都怎么觉得这是个阴谋。 像是看穿了我的小心思,刘长安淡淡一笑,“你们今天的笔录我刚才已经看过了。听艳儿说张师傅你是赊刀人,那不知道你认不认得这个东西?” 刘长安说话间就把桌子下的抽屉给拉了出来,从里面拿出一块用红色绒套包着的东西。将绒毛套给拆开,一把刀柄泛黄刀刃却锃光瓦亮的菜刀静静地躺在那里。 菜刀很常见,锋利的菜刀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刻有我师公王老鬼印记的菜刀那就相当罕见了! 元宝叔也看到那个印记了,他本能地惊呼一声,“玄清,这标记……” 我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脑袋,标记确实是师公留下的无误。赊刀人这门手艺其关键就在刀伤。 赊刀赊刀,如果你连刀都没有,那你还谈什么赊?同样的,如果你赊出去的刀一点特色都没有,别人又怎么会收? 所以无论是我师公还是我师父,可以说每一代赊刀人都是磨刀好手。从我们赊刀人手里出去的菜刀,虽然算不上削铁如泥,但吹毛立断还是没问题的。 一看我和元宝叔都认得这菜刀上的标记,刘长安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刀是四十年前一个叔叔赊给我们家的。不知道那人是……” “我师公。” “奥。”刘长安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着对我说道,“既然是一家的,那事情就好办了。这刀是我父亲传给我的,他也顺便和我说了你们赊刀人的传统。这一刀一预,言不走空对吧?” 我对刘长安拱了拱手,“既然您知道我们赊刀人的规矩,那当年我师公赊刀的时候对你们说了什么,方便的话能和我说一下吗?” 这丢出去的刀就像泼出去的水。丢的时候很爽,要一把把收账回来的时候就很操蛋了。 刘长安仔细想了一下,开口对我说道,“我父亲和我说,这刀当时赊的是我们刘家的前程。你是师公的原话是‘藏锋十年,一朝锐断,见红门丧,遇水成龙’。” 我本来还端着架子一副认真听的样子,结果刘长安说了这四句就没下文了。 刘长安也是个读书人,一听这什么锐断、见红、门丧之类的词心里也是慌得不行。现在好容易又找到我这么个赊刀人,他就忍不住问我,“张师傅,你说你师公留下的这四句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这门丧什么的听着怪吓人的。” 刘长安这样问我,我也只有干笑。 很明显这就是我师公他老人家一时兴起学古人做偈语,谁知道水平不够给弄成了打油诗。你问我这是什么意思,我又去问谁? 不过刘长安和韩艳都在旁边看着,我今天要是不说出个三五四六来,他们恐怕又要怀疑我这个赊刀人的合法身份了。 我将菜刀从桌上拿起来查看,脑子里想的全是待会儿怎么忽悠他们。 “我师公这四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嘛,这个……那个,就好像这个藏锋十年,说的就是您为了事业腾飞为做准备的黄金十年。周易上讲的就是潜龙勿用嘛,积蓄力量我们就叫藏锋。” 刘长安迷茫地看了我一眼,“为事业准备?我没有为事业准备啊,我这大队长是补公职按照资历升上去的,没用十年那么久。” 你这么较真儿干嘛,就不能配合一下老子我吗? 我正心里暗骂,我手上拿着的菜刀突然发出轻微的声响。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菜刀直接断成两截,哐当一声落到桌上。 第三十五章:卜卦解命 结结实实的菜刀,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断成了两截,元宝叔瞪大眼睛看着我,一副我把这菜刀给搞断了的表情。 我这真是比窦娥都还要冤啊。我要真有这种意念断菜刀的本事,那我早就去杂耍赚钱了,还用被这个乾坤袋到处帮我师父跑腿吗? “咳咳,这刀可能是放的年头有点久了,朽掉了。” 他们都知道我这是睁眼说瞎话,不锈钢的菜刀朽掉那才真是撞鬼了。 好在刘长安也没有追究这件事,只是看着桌上的断刀叹了口气道,“断了就断了吧,反正这刀留着也只是我对老爷子的一个念想,这么多年过去有些事情也确实该放下了。” 这菜刀一断,刘长安也失去了和我继续谈话的兴致。品尝了刘长安老婆的厨艺,元宝叔和我一人被安排了一个房间,让我们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出发去高台。 房间虽然比宾馆好很多,但晚上我却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赊刀赊刀,既然有赊,既然就要有还。 师公留下的打油诗我虽然不是很懂,但菜刀这一断正合了‘藏锋十年,一朝锐断’这句话。但凡我们这些给人算命的留下预言的,都讲究一个起承转合。 这其中承和转可以没有,但起与合肯定是有的。 所谓的起就是起头,这预言从什么时候开始算必须要有个开头。要么就像之前卫庄师公准确地留下了收账期限,要么就是像这打油诗一样,有个象征事件的发生。 菜刀折断便是起头,也就是说师公他老人家后面说的两句话马上就要在刘家应验了。 师父常和我说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因此和师公助人为乐的性格不同,师父赊刀的方式是绝对的客观冷静,甚至接近无情了。 师父预言一家人运势的兴盛,之后荣华富贵也好,或者家破人亡也好,师父都绝对不会去插手。他唯一关心的就是自己说过的话准不准,赊出去的刀能不能收回来。 可以预见刘家今后是一定有难的,那我要不要帮他们呢? 这些纷杂的思绪一想,不知怎么的韩艳那虎妞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老实说韩艳长得很漂亮,放到我们茂县去那肯定是茂县最漂亮的女人妥妥的。尤其是韩艳那一身警察制服套在身上都难掩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光是想想我都有点口干舌燥。 看了眼床头柜上放着的抽纸,我赶紧闭上眼睛给了自己一耳光,“不行不行,张玄清你堕落了。这人在做天在看,千万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就在我挣扎无比的时候,房间门突然被人给推开了。我赶紧拉过被子把自己给裹住,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身白色斑点睡衣的韩艳站在门口。 看我裹被子的动作韩艳眼里闪过一丝鄙夷,她双手交叉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开口说道,“我已经和我舅说了,明天我会跟着你们一起去高台,我舅让我过来问问你行不行。” “你……你这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吗?” 韩艳眉毛一挑,“不然呢?” 我苦笑一声,你现在这样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吗? “之前我已经和你说过了,这一次去高台我们不是去玩的,是要找到交魂锁里女鬼的尸体。这其中的凶险就不用我向你强调了吧?最主要是你跟着我们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话还没说完,韩艳一个高抬腿踩到了床尾木栏上,整个床都晃了三晃。 她很是不爽地吼道,“你的意思是带我去就等于带一个累赘呗?” “没有没有,我哪敢这么说。我的意思是术业有专攻,你抓活人是最棒的,但这抓死人的活儿我才是专业的啊。” 我自认为解释的已经很清楚了,但韩艳根本听不进去我说的这些,铁了心地明天要和我们一起走。我本想再劝几句,突然间就像想通了什么,我疑惑地问韩艳,“想去高台的不是你,是你舅舅让你跟着我们的吧?” 我这话一说出来韩艳明显眼神躲闪了一下,这虎妞丢下一句反正会和我们走就跑出了房间,连门都不给我带过来。 不过也正是韩艳的这个反应让我明白过来刘长安对我还是有所隐瞒的。师公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地作一首打油诗,肯定这打油诗肯定是和某个人或者某件事有关的才对。之前我不知道应该从哪个角度去解,现在我确定这诗就是写人的,而且这人就是韩艳。 将乾坤袋里占卜用的乌龟壳拿出来,将三枚四通钱币丢进龟壳里,我双手握着龟壳朝天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 “师公你在天之灵就给我一点启示吧,要不然我真不懂你到底想说什么。” 拿起龟壳顺时针晃了九下,又逆时针晃了九下,我这才把硬币从龟壳里抖漏出来。 这卦象显示的真是周易八十四卦之井卦,位序四十八。 此卦主要是教人学井之精神,荣辱不惊养人不居,比喻我们应该修美自身慧物无穷。 这卦如果要按吉凶轮,应该算是上签。大吉小凶,谨慎瓶口倾覆之危,以免功亏一篑。 师公留下的话里是‘见红门丧,遇水化龙’,也就是说刘家今后想要气运发达,就必须多做好事积累功德? 我自己都被这种肤浅的解命给逗笑了。就在我准备不管那么多先睡一觉再说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这卧室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也说不上是家具摆设还是装修风格,总给我一种不能安神的感觉。 我拿出罗盘定针一看,这才发现我睡的这张床床头是冲着西方的。 “我靠,这家人到底有没有常识,这床这样摆他们自己不觉得别扭吗?” 卧室里的床最忌讳的就是面朝西方了,不仅仅因为西方五行属金锐气最盛,人晚上睡着以后这锐气对人的神魂伤害很大。还因为极乐世界就在西方,那是人死了以后才会去的归处。活人这样面朝西方而睡简直就是自己害自己。 除了床,我还发现这卧室自带的洗手间在南位,暖气片却是放在了北位。 南方属火,北方属水,这洗手间和暖气片的位置刚好又放错了。 这些细节的摆放不看不知道,这越看我越觉得心惊,都有点怀疑刘长安是不是得罪了道上的哪位才会这样整他。 穿好外套拿着罗盘走出房间,本来是想和刘长安好好沟通下这屋子风水的问题,反正这种房屋布局我是肯定睡不惯的。 但这一出房间我才发现客厅里的灯早就已经关掉了。韩艳也好,刘长安夫妻也好,他们早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根本没有大家聚在客厅看电视的那种乡下气氛。 我穿着拖鞋才走进客厅,一股阴风不知道从哪里吹来冷得我一哆嗦,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咽了口唾沫低头一看罗盘,这心里就骂开了。 虽说是军属安置房,但这刘长安也真太不讲究风水了吧。不仅沙发是朝着西方,就连出去的门也都是朝着西方的。 我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这种巧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风水布局都是有人刻意为之。最要命的是这客厅的一面墙上满是反光玻璃装饰品。这些装饰品在白天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闪闪发亮的觉得挺好看。这到了晚上就邪门儿了,吓得我都不敢穿过客厅去开灯了。 “算了算了,别人都住了好几年了都没事,我张玄清再怎么说一大小伙儿,凑合睡一晚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我嘴上这样安慰自己,其实心里知道自己还是怂了。这客厅的风水和布置都太邪门儿。大晚上的我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我刚准备回卧室睡觉,门口就传来了按门铃的声音。我这脚步一顿,看着门的方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这门铃声很响,至少我在客厅里听得那是清清楚楚的。本以为过不了一会儿刘长安就会出来开门,谁知道这门铃都响好半天了其他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对脏东西都是有一定感应的,意识到这门铃不简单,我顶着一脑门儿汗小声念叨着,“不要多管闲事不要多管闲事,张玄清你是最棒的,回屋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就什么都恢复正常了。” 我把卧室的门反锁,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张黄符捏在手上,一边脱衣服准备睡觉一边诵念《清静经》。 咚咚咚。 我才刚把外套和裤子脱完,卧室的门又被人给敲响了。 “谁……谁啊!” 我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声,门外根本就没人回答我,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又响起了。 该不会我被外面的脏东西给盯上了吧? 我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反正我不说话也不去开门,就看谁能耗得过谁。 说来也怪,我这样想了以后外面还真没敲门声了。困意如潮涌般袭来,我打了个哈欠,眼皮有点撑不住已经开始打架了。 然而就在这时,床靠墙的一侧竟然又传来了敲墙的声音! 第三十六章:墙内死尸 我不知道究竟是谁或者什么东西在敲墙,我只知道被一个锲而不舍的东西大半夜骚扰肯定不是好事。 “三清在上,金光护身,三清在上,金光护身。” 这是书上写的道家金身咒,只不过我这修为不够,现在念出来完全就是一个心理安慰,根本就起不了驱妖除魔的作用。 就在我悔恨平日里没有多跟着师父学两招的时候,敲墙的声音戛然而止,卧室又恢复了平静。我将被子偷偷拉开一角往外看,那墙就是墙,根本没有异常。 嘭! 我正要松口气,墙面突然就爆开了,一只满是混凝土的手从墙里掉了出来,正打在我的脸上。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懵了,怎么也没想到这墙里竟然还有凝着死人! 韩艳和刘长安他们也终于有反应了。韩艳穿着睡衣一脚就把门给踹开了,拿着手枪一脸严肃地对准我。 我抱着被子都快被气晕了,“你指着我干啥玩意儿,我是受害者!” 一听我这么说韩艳转头一看,也看见了从墙里掉出来的那只手。好歹也是个刑警,韩艳马上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将枪收起来,立刻给她的同事打了个电话,让同事通知法医来她家进行现场勘查。 “喂,这墙是怎么坏的?” 韩艳一副看罪犯的表情盯着我,好像我之前对墙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墙才变这样。 我没好气地噎了韩艳一句,“我要说是墙先动的手,你信吗?” “信个屁!你老老实实给我交代!” 正好刘长安也到了,我将之前听到有人敲门还有这家的风水布局有问题的事情都详细和他们说了一遍。 元宝叔听得脸都白了,他抱着膀子看了眼四周,“玄清你可别吓我,你的意思是这墙里真有尸体?” “不至于每面墙都有,但至少我这面墙是有的。” 话一说完我自己也觉得奇怪。 按理来说要在这墙里浇筑尸体,必须在主体工程封顶之前做完。那个时候这个房间会分配给谁,根本就还没有确定下来。 也就是说尸体封墙这件事根本就不是冲着刘长安一家来的,是巧合? 思索间刑警队的一群警察已经到了。将刘长安家作为命案现场封锁了起来,我们几个最终还是难逃住宾馆的命。 元宝叔这次被吓得够呛,就算宾馆里有多余的房间元宝叔都坚持要和我住一起。韩艳在进房间的时候倒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好像封在墙里的那人是我杀死的一样。 我愤愤不平地在心里想,以后找女朋友绝对不找当警察的。天天怀疑这怀疑那儿的,日子根本没法过。 再次躺在床上已经是凌晨两点,元宝叔昨晚就没有睡好,现在有我和他住一间房他躺下就睡着了,鼾声大作。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困意很快也袭来了。 这一晚我又做梦了,梦里我站在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脚下全都是碎石子,但碎石子之间又有茂密的水草摇曳。 “帮帮我,只有我才能救你。” 一个女人轻柔的喊声从远处传来,我朝四周看,除了浓雾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你是谁!”我大声喊道,“这里是哪里?” “你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你。我们见过面的,只有你才能帮我。” 我若有所感猛地回头,一口晶莹温润的水晶棺静静地放在我身后。水晶棺里一条红色的小鱼正贴着水晶棺鱼嘴一张一合,好像刚才就是她在和我说话一样。 我正要凑过去一探究竟,突然一只手从水晶棺内部的浓雾里伸出来,将那条红色的小鱼给死死地攥在手中。 这是一只溃烂恶心的手,手背的皮肉在水里漂浮着,皮肉下的白骨若隐若现。 小鱼被抓进了浓雾中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青绿色瞳孔的眼睛。 “次奥!”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冷汗把衣服被子都浸湿了。 元宝叔拿着毛巾站厕所门口一脸怪异地看着我,“玄清,你也老大不小了,考虑过找女朋友没有?” 我这还心有余悸,元宝叔居然还和我说这些。 我揉了揉太阳穴,随口答道,“师父说了我今后注定五弊三缺,找女朋友这事儿随缘吧。” “随缘?”元宝叔猥琐一笑,“你愿意忍着我也不介意,就是我们这退房的押金恐怕是要不回来咯。” “嗯?”我心中正疑惑元宝叔为什么这么说,两条腿一动顿时反应了过来。 卧槽,我真他妈是个人才。 别人都是做春梦才会梦遗,我居然做噩梦也会梦遗了? 最夸张的是我这量还不是一般的大,就像元宝叔说的那样,这被褥和床单肯定是得赔钱了。 我正心烦意乱,门外又传来韩艳叫门的声音。那敲门真是哐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抡着锤子在砸门。 如果只是我和元宝叔出来开房也就算了,这糗事他知我知我心里还好过一些。偏偏这押金是刘长安的,待会儿客房检查了和前台一说,岂不是连韩艳这小丫头也知道了? 见我坐在床上神色复杂地一动不动,元宝叔老气横秋地说道,“玄清你也不要愁眉苦脸的,你叔我现在可羡慕死你了,啧啧啧,年轻就是好,竟然还有多的。” 这元宝叔一言不合就要开车,我赶紧一摆手让他打住,“元宝叔你就别说风凉话了,快帮我想想怎么办吧。” 元宝叔切了一声,“这有什么难办的,全都丢厕所里用水冲一下味儿就全没了。” “把被子丢进厕所要赔的吧。” “你以为不丢你就不赔了?” 我一愣,对元宝叔竖起大拇指。这姜还是老的辣啊,虽然丢厕所里素质分肯定被拉低了,但不至于出糗啊。 说做就做,我把弄脏的被子丢到厕所里开淋浴头冲洗,元宝叔则一边刷牙一边问我道,“玄清啊,你师父和你说你今后肯定会五弊三缺?” “差不多吧,反正老了一个都跑不了。” 元宝叔砸吧一下嘴,叹了口气道,“我以为我就已经够无耻了,没想到你师父比我更无耻。” 我一愣,“元宝叔你说这话啊是什么意思,我师父怎么你了你这样说他。” 元宝叔伸出五根手指,“我问你,五弊三缺是不是鳏寡孤独残,钱、命、权。” 我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你师父当赊刀人当了这几十年,五弊三缺他占哪一样了?” “这……鳏、寡、孤、独……除了残好像都占了啊。” “放屁!”元宝叔愤愤不平地板着手指一根根数给我听,“鳏,你以为你师父没有相好吗?你这也太天真了。” 我靠,这可是猛料啊。 我不动声色地问道,“我难道还有师母?” “哼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元宝叔将嘴里的泡沫吐干净和我说道,“我问你,每年的七月十五你师父是不是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去一整天?” 元宝叔这不提还好,这么一提好像还真是。 从我记事起师父就一直有这个习惯。无论遇到什么事中元节都会全部推迟,出去一整天。 那时候我只当师父穿整洁点是为了祭奠某人以示尊重,现在回想起来师父好像打扮地过于……骚包了一点。 我突然一个激灵,难以置信地看着元宝叔道,“元宝叔,师父的相好该不会是……” “诶,你自己知道就是了,别说出来。” 这太劲爆了。我的师母竟然不是活人? 元宝叔拍着我的肩膀一脸认真地对我说道,“以前你元宝叔我只佩服两个男人,一个是董永一个是许仙。” “为什么?” “一个敢弄蛇,一个敢日仙啊!现在我才知道你师父才是纯爷们儿,连鬼都不放过,服了,我真是大写的服!” 元宝叔这话说得我哭笑不得,但至少我也知道了鳏怎么破了。说不定以后我也就走师父的老路了,找个女鬼当女朋友算了。 除了五弊,还有三缺。 按照元宝叔的逻辑,这三缺怎么破不用他说我也能猜个七八分。 这么些年无论是草堂也好,还是草堂的开销也好。这些东西全都是记在元宝叔名下的。 客观来说这些钱财都是不属于我师父的,元宝叔要真哪一天和我师父翻脸了,那草堂里的一帮子人全都得喝西北风。 但元宝叔会和我师父翻脸吗? 显然不会。 且不说有我这个时不时就定个墓穴让元宝叔去挖去发财的小子,就说没我师父出手相助,元宝叔这气运早就死了几十次了,哪还有命在这里和我臭贫。 我正想问问钱这一块是元宝叔在负责,那权和命这一块师父是怎么解决的,谁知道韩艳又在门外哐哐地拍门。 “张玄清你们是不是死里面了?你师父没教你要做一个守时的人吗?赶紧地给我出来,要不然我就踹门进来了!” 韩艳一吵我就头疼,这虎妞是不是觉得这世界上就没有暴力解决不了的问题? 和元宝叔收拾好东西走出房间,对于五弊三缺的疑惑也只有今后再请教了。 第三十七章:女鬼迷魂 刘长安开车送我们去高台,由于昨天晚上发生的种种怪事,这一路上我也没心思和他们闲聊,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一次去高台应该怎么处理交魂锁。 从交魂锁里的女鬼三番两次现身来看,这女鬼的怨气肯定是积累了相当多的。这交魂锁里锁住的只是女鬼的魂魄,一旦找到她的尸体,魂魄和尸体结合在一起就很容易起尸。 死人起尸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本来就死透了的她们起尸之后身上根本就没有弱点,根本就就不存在再杀一次的说法。 因此如果女鬼起尸,不夸张地说我们这些人都得死,没一个能跑掉。 按照元宝叔网上查到的地方赶,越接近目的地,这交魂锁上的狗血印记就干的越快。 本来能坚持一天的狗血印记,现在连半个小时都坚持不到就蒸发了,最后竟然缩减到五六分钟,搞得我不得不拿着毛笔随时待命,等狗血一消失就重新刻画印记。 韩艳还从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事情,她坐在副驾驶瞪着眼睛转过头看我,好像我在表演某种魔术一样。 这脑残妞竟然还开口说道,“你试试先不急着画,看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和元宝叔都瞪大眼睛看着她。 有没有搞错,这么弱智的想法她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兴许是被我们瞪得有些恼了,韩艳板起脸低喝一声,“怎么?就是想看个新奇不可以?你们再瞪我信不信我把你们眼珠子给挖出来!” 韩艳这么一吼我和元宝叔立马就怂了。 元宝叔扯出一个笑容小声地对韩艳解释道,“玄清现在做的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我们越是接近那女鬼的尸体,这交魂锁里的女鬼也就越想从交魂锁里出来和她的尸体合二为一。如果玄清不及时用狗血镇压,那后果不堪设想。” 说话间这交魂锁上狗血印记又蒸发了。 我正要拿笔蘸点狗血重新画,坐我旁边的元宝叔突然手一摆将放在我腿上的一碗狗血给打翻。刘长安这车里铺的是毛毯,狗血一打翻就全部浸湿毛毯消失不见了。 “元宝叔,你干什么!” 元宝叔一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左手,“我……我也不知道啊。” 不用问也知道元宝叔刚才被女鬼给暂时控制了。这女鬼好强的阴力,大白天的有狗血封着都还能影响到元宝叔的神志。 我看了眼交魂锁上越来越淡的印记,急忙开口道,“不能再往前开了,这女鬼比我想的要厉害。” 我话一说完,发现正在开车的刘长安非但没有加速,反而将油门踩到了底。 我心头一惊,透过后视镜往前看发现刘长安目光呆滞,脸上却始终带着诡异的笑容。 “快!他被迷了心窍,快抓住他把车停下来!” 我们这车是开在乡间小路上的,本来路况就不是很好。刘长安这再把车速一提上来,待会儿不管撞到什么地方我们都凶多吉少。 我从后面往前扑想要去抓刘长安的方向盘,谁知道坐在副驾驶的韩艳就和疯了一样,毫无征兆地给了我一拳,把我给打回到了座位上。 坐我旁边的元宝叔也摁住我的双手不让我动弹,我马上意识到不对! 女鬼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同时影响三个人的神志,难道还有其他人帮她? 我心里正这样想,坐在副驾驶的韩艳面带诡异微笑地看着我,“我们姐妹在墙里闷了这么久,你为什么不救我们出来?” 我头上的冷汗刷一下就冒出来了。 附身在韩艳身上的是昨晚墙里封着的那个尸体? 见韩艳还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像是要我给她个交代,我大脑飞快运转想办法想着编个什么谎话来缓解一下气氛,表面上却是镇定自若地开口问道,“我是赊刀人,你有什么冤情可以和我说,我会写冥表让鬼差面呈十殿阎罗。你千万不要再害人命了,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我?”听我说这么一番话,韩艳像是清醒了不少,也认出我是个她不认识的陌生人。 韩艳冷冷道,“你以为他刘长安害死的只是我一个人吗?不,他害死的是我们一群姐妹!” 韩艳话一说完整辆车的光线都阴暗了下来,刺骨的冷风从四面八方传来,我明明没有开阴阳眼,现在却能清楚地看见坐在车里的三个女鬼到底长什么样子。 开车的女鬼左眼是瞎的,坐在副驾驶女鬼一张脸上全是刀疤,完全被毁容了。摁住我的那个女鬼最恶心,半张脸皮都是被烫过的,半拉眼珠子从眼眶里凸出来多看一眼都会吐。 最让我感到震惊的还是这车的外面,一群女鬼趴在车顶和车窗外,将整个车都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阳光从她们的身上穿过阳气少了不止一半。 这些女鬼到底得多大的怨气才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报复,这也太丧心病狂了。 我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道,“既然你们都有冤情,那我可以多写几份冥表。” 坐副驾驶的女鬼脸上流露出一丝犹豫。能够投胎转世,说什么也比她们在阳间当厉鬼好啊。 眼看这女鬼都要被我说服了,开车的八婆咬着牙哼了一声,“巧姐你别再信男人的鬼话了,你难道忘了我们这群姐妹是怎么死的了吗?” 八婆这一句话彻底勾起了女鬼心中的怨气,她一双鬼眼通红的看向我,“对!我们姐妹落得这个下场就是因为信了男人的鬼话。杀了他!这车上的人都得死,全都得死!” 坐我身边的女鬼顿时发力,一双鬼手掐住我的脖子想要把我掐死。 我好歹也跟着师父学了这么多年的功夫,这要发起狠来女鬼这一双手我能轻而易举地把它给折断。偏偏她附的是元宝叔的身,我折断女鬼的手就相当于折断元宝叔的手,这我怎么忍心? 也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大脑缺氧让我的意识有些模糊了。我再想要反抗已经来不及了,脑供血不足让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眼看我就要被女鬼给活活掐死,一道金光从我胸前射出,将想要把我给掐死的女鬼直接给劈成了两半。 那女鬼连尖叫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就化成了一道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余女鬼虽然没有直接接触金光,但也直接被吓得从车上消失了。 韩艳和元宝叔都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地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大声喊了起来,“刹车,刹车!” 我们现在车速已经上了八十码,刘长安脸色发白地减档踩脚刹。倒霉的是前面就是个急转弯,小车还是以较快的速度直接撞到了一颗树上。 我在后面系了安全带都还好,元宝叔他们可就够呛了。本来就瘦骨嶙峋的元宝叔姿势扭曲无比,我吓了一大跳,赶紧去看他是不是哪里撞骨折了。 车祸中80%的致死都是因为骨折错位导致内脏损伤,谁知道我手还没摸到元宝叔,元宝叔就哎哟一声捂着脖子坐起来。 “还好老子以前练过瑜伽,要不然这把老骨头就交代在这里了。” 见元宝叔还能贫我就松了口气。不系安全带都没受伤,元宝叔能活到现在不是没道理的。 我赶紧下车查看了一下刘长安和韩艳的伤势。韩艳的运气也不错,在汽车碰撞的时候姿势比较端正,大部分的冲击力都被安全气囊给吸收了。 刘长安就没那么好运了,安全气囊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弹出来,他一头撞到方向盘上整张脸都是血,心跳也停止了。 “玄清,交魂锁!” 元宝叔指着后座的交魂锁大叫起来,我扭头一看才知道糟了。 这交魂锁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 将刘长安和韩艳先从车上弄下来,我让元宝叔打电话报警,先把事故处理了再说。 看着昏迷不信的韩艳我叹了口气,“都说了抓活人你在行,抓死人是我的专业,非不听。现在好了,跟着我来还不是只有在这里躺着?” 元宝叔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玄清……你这是魔怔了?” 我脸一红,在韩艳面前装牛逼竟然把元宝叔给忘了,失策失策。 我咳嗽一声对元宝叔说道,“你在这里看着他们两个,待会儿警察来了你就如实说就是了,千万别来找我。” 元宝叔连连点头,一点也没有要和我要去的意思 玛德,我就知道这种危险的事元宝叔才不会主动往上凑,我刚才那嘱咐算是浪费口水了。 往前跑了两步,我突然间想起之前的拿到金光,脚步一顿对元宝叔说道,“元宝叔,谢了你的剑符了,很管用。” 元宝叔一愣,虽然一脸茫然,但一看我这是在夸他马上就做出一副小意思的表情,示意我快去快回。 我胸前挂着的那个剑符已经没用了,这种保命的玩意儿能用一次都不错了,算我狗屎运好元宝叔竟然还真用钱买到个真货。 摸出罗盘,我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把糯米攥手上。这一次说什么也要把那女鬼给收了。 第三十八章:古井墓碑 古时候有人撒豆成兵,我没有古人那么牛逼,但用糯米追追女鬼的踪迹还是没问题的。 将一把糯米放在罗盘上,本来是指南北的罗盘受到糯米的影响开始追着阴气重的方向。 按照罗盘的指示在林子里跑了没一会儿,一转角就看见了林子外面不远处的小镇。 这小镇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不仅镇口的两个石狮子已经残破不堪,走进镇子里也能看见不少被人废弃的空房子。 一个脸上满是皱着的老人坐在台阶上,她的身旁放了个簸箕,簸箕上面全是野菜。老人身上穿的这种衣服我从没见过,有点像土家族的服饰,仔细一看又觉得不像。最让我感到吃惊的还是老人看我的眼神。老人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吃惊或者好奇,就好像我是从她身边路过的一条野狗。 这小镇给我的感觉实在太过诡异,我正准备加快脚步赶紧把女鬼找到再说,谁知道那老人突然开口了。 “年轻人,你是不是在找人?” 我一愣,这老妇人会算命? 像是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老妇人想要挤出一个笑容,但她脸上的褶子实在太多了,这一笑整张脸都皱成一团,反而不如不笑的时候好看。 “我知道你找的人住哪里,我可以带你去。” 我迟疑了一下,笑着对老人摆手,“不用了老人家,我自己能找到路。” 话一说完,我手上拿着的罗盘顿时不动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女鬼没移动了,但当我拿着罗盘向左向右移动之后我才反应过来,这罗盘竟然不能追踪女鬼的下落了! 老人笑眯眯地看我,“年轻人,你要找的是个女人吧,三十来岁,穿碎花夹袄。” 除了碎花夹袄我不确定,按照女鬼的生辰八字推算,她死的时候的确是三十来岁。 既然是在别人的地盘,那么别人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吧。我将罗盘收起来,很是谦虚地走到老人身前麻烦她带路。 谁知道老人嘴里说着不麻烦,右手伸出来给我比了个拿钱的动作。 我嘴角一抽,就知道这个世道了遇到活雷锋的概率比中彩票还小。从钱包里抽出一百递给老人,老人一撇嘴把头扭到一边,“年轻人这你就不实诚了,你追的那东西有多厉害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一百块你好意思拿得出手?” 卧槽,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啊。这一百块他竟然还看不上眼? 想着自己也是去年才开始每个月有三百块的零花钱,我现在就恨不得把钱放回钱包里扭头就走。 “老人家你说个数吧,我们大家都痛快点儿。” 老人一把把我的钱包给抢了过去,“还说什么数啊,你有多少就给多少吧,我老了不和年轻人计较这些。” 那钱包里足足有两千多块啊! 我想要把钱包抢回来,奈何老人之前看起来一副随时都会暴毙的样子,这收起钱夹子来手脚配合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左手不动声色地把我的手给挡开,右手拿起他的簸箕就引着我往镇子深处走。 看着旁边一间间破烂空置的房屋,我不禁有些奇怪。这些屋子虽然看起来都有点年头了,但无论是结构还是装饰都还不错啊,有种古色古香的感觉。为什么好房子会没人住呢? 兴许是收了我这么多钱老人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他一边走一边充当导游和我解释道,“我们这镇原先叫栖霞古镇,有六百多年的历史了。看见那边立着的木杆没有?那叫状元杆,好几百年了晃都不晃一下,结实着呢。” 一听这古镇有六百多年的历史我还是吓了一跳。毕竟我们国家经历了这么多的战乱,尤其是抗日战争时期,那小鬼子的三光政策不知道把多少文化古镇给付之一炬。栖霞古镇能够保存这么完好,一来可能是地理位置的原因,二来恐怕就和这镇子里的居民有关了。 我开口问老人,“老人家,你也知道我找的不是普通人,为什么你能看得见?” 老人转过头瞥了我一眼,什么话都没说,指着远处的一处庙又介绍道,“这是我们栖霞镇唯一的一座佛庙,你要不要进去拜拜?” 我尴尬地摆手,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女鬼找到,而不是四处地求神拜佛。 见我这么不情愿老人乐了,她说了一声等她一下,就端着一簸箕的野菜进了庙门。没一会儿功夫老人家又出来了,只不过这一次出来她换了一身行头。 老人右手拿着一根木拐,之前散乱的头发盘结在一起,鬓边的银发根根服帖着。老人家穿的这身衣服虽然不精致,但干净整洁的程度还是让我眼前一亮,感觉到了老人家一丝不苟的精神。 将目光投向老人家腰间挂着的一个葫芦,一看葫芦口的泥封,我顿时反应过来老人家竟然是个土巫! 在以前医疗条件科技条件还不是那么发达的时候,像栖霞镇这种稍微偏远一点的地方想要看病什么的简直比登天还难。就像祥林嫂的那个倒霉男人,一个壮劳力被一碗冷饭给害死,这种事还真不是瞎编乱造而是乡野间经常发生的事。 因此找不了正规医生,村镇上的土巫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土巫又被同行们称为巫医,因为村里人找他们大多是生了病。但你如果以为土巫只会看病那就大错特错了。凡是从上一代土巫手上顺利接过传承的人,不说上知天文下懂地理,但百科全书这个名头还是当得起的。 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近距离接触到土巫,难免有些拘谨。 老人从兜里摸出一块锡箔纸包裹着的黑色芝麻糊壮的东西,二话不说就往自己的嘴里抹。这黑乎乎的东西闻上去有一股怪异的臭味,就像是海鱼放久了的味道一样。老人抹得很仔细,几乎每一颗牙齿都被她涂上了黑黑的一层,一点牙白就看不见。 见我一脸诧异地看着她,老人淡淡开口道,“你们汉娃子有汉娃子的方法,我们乡土人有乡土人的偏方。蛤蟆泥,预防鬼上身的。” 老人说完又抠出一小坨递到我面前,一副不介意和我分享的样子。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婉拒了,让我涂这玩意儿,还不如让我被鬼上身。 老人虽然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少,但真本事也是有的,没过一会儿就带我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宅院。即使是破败没人住了,我站在门外还是能感觉到宅院曾经的恢弘大气。 “这恐怕是你们栖霞镇最好的宅子了吧?” 老人瞥了我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是啊,你们汉家娃的房子。当官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修房子,比我们镇子里其他人的房子都大。你要找的女人就在宅子的后院儿里,你自己进去吧。” 我一愣,“你不陪我进去?” 我之前看老人又是换行头又是涂蛤蟆泥的。我还以为她这是准备和我一起去找那女鬼。老人一嘴黑地对我笑道,“你之前给的钱是找路钱。那女人肯定在后院,不在我可以把钱退你。但是待会儿要出了什么问题你要我救命就喊,价钱好商量。” 次奥,搞了半天她这是准备发我的救命财! 我第一次心里觉得这么不爽,感觉被这老巫婆小看了的同时,心里又难免惴惴不安起来。难道那女鬼真的这么厉害? 不管怎么样现在我都来不及退缩了,从乾坤袋里摸出黄符捏在手上硬着头皮上。 让我稍微松口气的是现在正值下午三点,头顶的太阳虽然不烈,但这阳气镇压邪祟也足够了。 兴许是结合了栖霞镇本地的建筑特色,这大宅院除了布局开间依稀有江苏园林的影子,在回廊和庭院里随处可见依乡下人用的一些农具和较为传统的一些祈福图案。 宅院分为前院、中厅和后院。 如果说走在前院仅仅是觉得宅院荒芜了一点,那么走到中厅那种阴测测的感觉就已经让我不寒而栗了。 中厅里的家具也好瓷器也好,全都整整齐齐的摆在原处,只不过这些东西的上面都有厚厚的一层灰土或者蜘蛛网,褴褛的布条从房梁垂下来飘来荡去晃得我头皮发麻。 不对劲,实在是不对劲! 这些红木家具少说也值几百上千块,这些瓷器就更不用说了。这么些贵重的东西为什么主人家没有好好收起来而是让它们就这样摆着?更神奇的是按照栖霞镇居民见钱眼开的性子,晚上他们竟然没有进这宅子里偷东西?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些东西肯定是有什么问题那些居民才不敢来碰。我朝着四周拜了拜,走路的时候尽量不去碰到这些东西,快步穿过中厅来到宅院的后院。 青苔绒绒,柳絮纷飞。 整个后院三面环墙,中间一口爬满常青藤的古井。 最诡异的是这古井周围不是一般人家的篱墙草圃,而是一块块阴森诡谲的墓碑! 葬者为死,宅者为生。 这死人和活人在一个宅子里,那能落下好吗? 第三十九章:诡事杂谈 “妈的,找鬼找鬼,我现在算是找到鬼的大本营来了。各位大哥大姐叔叔阿姨勿怪,我这是来超度亡魂的,有礼数不周的地方请你们多多海涵,千万不要和我个小孩子一般见识。” 师父常说礼多人不怪,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人。 小时候我总想不通,人死了之后就会去投胎转世。那为什么后人还要设立香案牌位逢年过节地进行供奉。 后来跟着师父学了本事我才知道,这人有三魂七魄,其中三魂分别为天地人三魂,也就是之前我们所提到的胎光、爽灵、幽精。 人死了之后七魄散去,故而鬼魂一般都面无表情目光呆滞。而三魂在此时也要分开。天魂上升至天界,由司命神代为看管。而地魂则会去地府受刑,盘点这人一世的功过得失。最重要的是这人魂,他是不会上天也不会下地的,而是会停留在人间能够看见人间之后发生的所有事。 因此墓穴是给死人肉身用的,牌位是给停留在人间的人魂用的。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由此可见香对于这些魂体的重要性。如果说滋养肉身健壮的是人间的五谷杂粮,那么滋养牌位里人魂的就只能是香蜡火烛。 我从乾坤袋里把早就准备好的香掏出来每三根一组点上,每个墓碑前面都插上一组。这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些先人受了我的香后我自己也能心安一些。 将所有的香都插好,后背那种阴嗖嗖的感觉顿时要弱了不少。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想还是师父教的这些本事有用。 恭恭敬敬地给这些先人磕了三个响头,我走近这些墓碑挨个看过去。 埋在这里的都是桂姓人家,从墓碑上的日期上推断,这些人死了差不多快有一百多年的时间了。怪不得这些墓碑的形制这么复古,原来是建国前那些工匠师父的手艺。 第一排的墓碑都是桂家的长辈,也是年龄最大的一批人。一共三男两女,最长寿的活到了八十六岁。第二排的则是叔嫂辈的墓碑,男男女女加起来得有十几个。倒是第三排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坟,这是一个合葬墓。男的叫桂长溪,与他一起合葬的女方却是没有名字,只有一溜烫金小字在旁边,写着女方的生辰八字。 一看这生辰八字我的心头就是一震,和交魂锁里面的生辰八字那是一模一样的! 我从乾坤袋里把折叠工兵铲给掏了出来。整个乾坤袋就属它分量最重,也是最有用的。将工兵铲弄好,我对墓碑拜了拜,“这位大哥,不是我有意惊动你的。实在是我如果不阻止你老婆灵肉合一,那我和元宝叔就要被你们给借尸还魂了。你也不想在阎罗殿上再罪加一等吧?” 客套完了我就开挖,结果这第一铲才下土,一阵阴风就从我背后袭来,吹得我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谁,出来!” 我捏着黄符腿都在打颤。虽然知道那女鬼现在不敢太嚣张,但一想到她就在这宅子里我就有种被狼给盯上的错觉。 也就在这时,我插在那些墓碑前面的香一根接着一根地断掉,就像当日在卫庄一样毫无征兆地齐刷刷断掉。 这断掉的香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我总觉得等这些香断完我如果还站在后院里,说不定就要出大事。 一团乌云从远处飘来,正好将太阳给挡了个严严实实。后院里的光线一暗,晃眼间我看见回廊上或坐或站地立着有三十几个人。 这些人都穿着民国时期的服装,一个个都青绿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玛德,老子才给你们喂了香,一个个是属狗的吗说翻脸就翻脸。 这些人魂既然敢现身,就说明他们没准备轻而易举地放我走。就在我准备摸出黄符和他们斗斗法的时候,天上的乌云突然间就被一阵风给吹散了。阳光重新照到后院里,之前回廊上站着的那些人全都消失不见了。 趁着这个间隙我二话不说撒腿就往外跑,在路过中厅的时候由于跑得太急了,这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一张八仙桌。 三个老人围坐在八仙桌前读书下棋,两个老妇坐在中厅的偏席位置,和一群穿着花棉袄的妇女吃瓜子唠嗑。 而在这中厅的角落里,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大小的男孩子正孤零零的蹲在墙角,左手拿着一把刀正在捅杀一只小鸡。 小孩儿的手上和身上全是血,偏偏那些大人就和视而不见一样,丝毫不觉得小孩儿这样玩有什么问题。 突然小孩儿猛地一回头瞪了我一眼,我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狠狠攥了一把,倒吸一口气回过神来。 中厅还是之前我看见的那个破败中厅,只是这一次我觉得这中厅里有无数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好像随时都准备着要把我也给弄死一样。 我慌张地跑出宅院,那个老人正蹲在一堆篝火前面,左手拿着一片树叶扇动,右手不停地往篝火堆里添柴。 见我狼狈地从宅院里跑出来,老人先是一愣,随后咧开嘴笑了起来,“这么快就出来了,看来你还是有点本事的。” 一看老人这一嘴黑泥我就糟心,合着她根本就不是为了防那女鬼上她的身,而是防这宅院里的这些阴鬼。 我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玛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里面什么情况故意挖坑给我跳!” 老妇人脸上笑容一敛,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汉家娃,是你自己说要找那女人的。女人莫不是不在后院里?” “我……” “既然是在这后院里,哪有能叫我挖坑让你跳呢?看见我升起的这堆火没有?如果不是我在外面帮你把乌云吹开,你现在恐怕已经死在里面了吧。” 我定睛往老人手上一看,果然这老人扇一下树叶,这篝火的火苗就闪烁一下,而天上的乌云也会随着篝火闪一下,好像真的是联动的。 老人将手边的最后一点柴添进去,随便扇了两下就把树叶也丢进去烧了。她拍了拍身上的灰烬,转身就要往回走。 常听师父说乡镇上的土巫各个脾气都古怪得很,在有求于他们的时候千万不要乱说话,免得反而被土巫整治。 见识了刚才那神奇的手段,我赶紧追上去和老人赔礼道歉。 “对不起老人家,刚才是我太激动了,我不懂事。主要是这女鬼不能和她的尸体合二为一,要是那样的话我和另一个人就会被她借身还魂,那麻烦可就大了。” “借身还魂?”老人脚步一顿,像是对我说的事情感了兴趣,“怎么回事你说给我听听。” 我把自己是赊刀人的身份给隐去,免得横生枝节。就说元宝叔是一个古董商人,有一天别人从地里挖出了交魂锁给他看,然后他又拿给我看。 一开始我说的时候老人眉头还皱着,结果越说到后面老人就越高兴,嘴都笑得合不拢了。 一看老人这反应,我心里纳闷儿。难道这女鬼的麻烦事儿在老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就在我准备请教老人有没有什么好手段的时候,老人把右手伸出来,做了个我熟悉又想吐血的手势。 “一万块,一万块我帮你解决那妮子。” 操,竟然又是要钱! 我咬着牙说道,“老人家,这女鬼再怎么说也是你们栖霞镇流出去的。帮我就相当于是帮你自己。你这漫天要价的,就不怕头上的神明怪罪吗?” 老人鄙视地看了我一眼,“你们汉家娃信的神和我们土巫信的神可不一样。我们的神不想你们的神那么虚伪,讲究一个有劳就有获。总之一万块我帮你搞定那妮子,你要是出不起这钱那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难怪这老人刚才要笑,一下能挣这么多钱,是我我也会笑啊。 反正缺钱找元宝叔要就是了,这么一想我心里就又平衡了许多,一口答应了老人的出价,连还价的口舌都不想多费。 老人见我答应地爽快,也不担心我会反悔,转身就又带着往回走。 这一次老人和我说了下宅院里桂姓一家的一些情况。 据说桂姓一家以前祖上当过官,因为政绩比较好,当时被清王朝封到了栖霞镇,做一方土皇帝。 越是穷山僻壤的地方,这官儿的权力也就越大。尤其是当时清王朝没空管下面的芝麻小官,桂姓一家在栖霞镇可以说是横行霸道一时荣光。 然而千不该万不该,桂姓先人欺压栖霞镇百姓不说,还得罪了当地的土巫。要知道土巫在栖霞镇百姓们的心里地位是很高的,更别说这土巫本来就神秘莫测有各种令人防不胜防的手段。 于是在经历了一次小规模暴动后,桂姓一家虽然将土巫和一些信徒给杀了不少。但桂家的气运也开始莫名其妙地走下坡路了。 “老者难善终,长者难生育,幼者难康健。哼,这就是桂姓一家的下场。” 第四十章:怨宅斗法 老人说的这句话可真是把我吓到了。 难怪师父说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土巫,没想到桂姓一家三代全都被土巫给诅咒了。 想起之前在客厅里看见的那个诡异小孩儿,我忍不住开口问道,“那桂家是怎么落得今天这个下场的……” 人死灯灭很正常,但是像桂家这样全家都埋在后院的,只有可能是被人给害了。 老人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但他们桂家人早死了二十几年,不是我们土巫做的。” 听到这个回答我心里松了口气,好歹这些土巫还算是有点人性。 老人回了一趟寺庙,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一麻袋的东西。本着尊老爱幼的人文关怀我准备上去帮老人拎,谁知道老人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好像这麻袋里有什么宝贝一样。 各行有各行的规矩,我不知道土巫怎么处理桂姓一家这个鬼宅,只能自己先拿出朱砂画上几道符以备不时之需。 老人在旁边看我画了一会儿,冷笑一声,“年轻人,你是赊刀传人?” 我一愣,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暴露了。 老人指了指我画好的黄符,开口道,“赊刀人都是鬼谷一脉,画符那是道家的本家,你们这是半路出家所以笔法和他们不一样。” 我讪讪一笑,“老人家,你以前是不是认识我师公啊?” “你师公?谁?” “王老鬼啊。” 按老人的这个岁数,认识我师父的可能性很小,只有可能认识我师公。 谁知那老人嗤笑一声,“年轻人,你是不是以为赊刀人就只有你这一脉了?民国时赊刀人虽然不多,但南北各有好几支。你师公王老鬼说不定在他们面前还排不上号呢。” 一听老人这样侮辱我师公,我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无论是我师父还是我师公,在茂县在道上都没人不竖起大拇指叫声好,凭什么这个乡野土巫有资格诽谤他们? 见我脸色不对,这老人伸手在麻袋里掏了一会儿,里面摸出一把皮革纹匕首。 这匕首约三十厘米长,比普通的匕首要长了那么十几厘米。最重要的是这皮革纹上的图案十分复杂,一看就是某种有内涵的刻绘,而不是为了装饰随便画上去的。 我不明白老人说着说着把匕首摸出来干嘛,莫不是她一言不合就要和我拔刀相向? 就在我惊疑不定的时候,老人将匕首给拔了出来,一块熟悉的方形刻印出现在匕首的刀柄根部。 “赊刀印!” 虽说赊刀只是我们赊刀人的副业,但是本着干一行爱一行的精神,凡是从我们手里赊出去的刀绝对比市面上的锋利几倍。而按照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赊刀人不仅仅要赊刀,还需要在刀上刻下自己的印刻。 只有这样才算得上是一个凭证,就好像和比人交易加盖自己的印章一样。这才能证明你曾经向谁赊过刀,留下过什么预言。 师父和师公的印刻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但此时这匕首上的印刻却是我从来都没有看见过的。 见我一脸惊奇,老人冷哼一声把匕首插回去丢给我。 “别整天觉得自己身份特殊。这中原天大地大,像你这样的毛头小子不知道有多少。走,我这就去帮你把事办了,你待会儿把一万块给我。” 操,这老人嘴是真的毒,临办事前都不忘给我泼一盆冷水。 把匕首放进乾坤袋里准备以后带给师父看看,我捏着自己画好的黄符跟在老人身后再次踏进了宅院。 如果说第一次进桂宅给我的感觉是隐晦的阴森,那么这一次再跟着老人进来,我能明显感觉到桂宅里的那些鬼魂对我的恶意。 一阵阴风从我们头上刮过,老人把我往旁边一拉,一块牌匾被阴风吹落重重地砸在我刚才站的那个位置上。 “给你,吃掉。” 老人随手塞了一个湿乎乎的东西给我,摊开手心一看,竟然是一个带血的眼球! “你疯了!这玩意儿能吃吗?”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因为我看见老人很淡定地将另一个眼球丢进自己的嘴里,嚼得嘎嘣脆。 和道家术法不同的是,土巫们无论是驱鬼也好,还是过阴也好,都是十分依赖他们特殊加工过的物品。他们始终相信经过特殊炮制的物品,在正确的使用下就能暂时让他们拥有一些超凡的能力。 就好像老人塞给我的这个牛眼睛,其实就是为了开阴阳眼,这样才能看见桂宅里的那些鬼魂到底在哪个方位,又准备怎么对我们发起攻击。 我很想和老人说我有开天眼的口诀,不用吃这恶心的玩意儿。 但还没等我开口,老人突然间脸色一变,捏着我的嘴就把牛眼睛塞进我嘴里了。 我发誓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恶心的东西。不仅腥味很重,而且那种口感简直让我恨不得掐死自己。 强迫我把牛眼睛吞下去,老人一脚把我踢开让我躲一边儿去不要妨碍到她。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牛眼睛后中毒了,我看向四周全都是黑白两色的,就像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一样。然而没过一会儿,那些躲在桂宅里的鬼魂就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之中。 一群妇人站在回廊下死死地盯着我和老人,她们的长舌头从嘴里伸出来,头发也是凌乱到不行。一看这模样不用问就知道这些女人是上吊死的。 老人就像没看见这些女人一样,拖着麻袋大摇大摆地往中厅走。 房梁上垂下的褴褛布条突然就像有了灵性,齐刷刷地朝着老人的脖子绞了过去。我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这些布条根本就不是什么窗帘,就是那些吊死鬼用的吊带! 本以为老人会很霸气的来个玩万法不侵之类的绝活儿,谁知道老人一动也不动,就这样任凭布条将自己给裹成木乃伊。 我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的,这莫非是欲擒故纵之计? 但是很快我就发现自己错了,随着布条越收越紧,被勒住脖子的老人直翻白眼儿,一张脸紫青和气球一样肿了起来。 “我靠,怎么这么不靠谱!” 我怎么也没想到之前看起来和个绝世高手一样的老人,还没出手就要被布条给缠嗝儿屁了。 虽说是付了钱的,但也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人被勒死没有作为。我想都没想捏着黄符就冲了上去,将黄符直接贴在这些布条之上。 那些妇人之所以能够操控布条伤人,无非是因为这些布条夺走了她们的生命怨气最重。在这个不见天日的中厅里,怨气积累越来越浓重,慢慢地这些布条也就有能受她们驱动了。 至刚至阳的黄符往布条上一贴,缠住老人的布条顿时失去了力量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我手忙脚乱地想要帮老人把布条给解开,谁知道老人猛地一睁眼,直接把我给吓得瘫坐在地上! 翡翠绿的深邃瞳孔,棕黄色布满青色血管的眼白,最恐怖的是还有两只黄蛆从老人的眼角钻出来! 这绝对不是个活人的眼睛,就连蛇王的眼睛都没老人这么恐怖。 “啊!” 老人发出歇斯底里地一声尖叫,她的皮肤迅速干瘪下去,就和被人抽干了身体里的血液一样。然而她的血管却是一根根地全部凸显出来,给人一种诡异惊悚的感觉。 我瘫坐在地上还好些,听到老人这尖叫只觉得刺耳,别倒没什么了。但站在回廊下的那些妇人可就不同了,被老人这么一叫她们也跟着叫了起来,只不过她们这不是想和老人来个大合唱,而是极度痛苦才情不自禁地发出这个声音。 老人和枯树枝一样的手把缠在自己脖子上的布条给扯了下来。她从麻袋里摸出一个血淋淋的锥子,一手拿锤一手拿锥就这样直直地朝着回廊走了过去。 “别过去啊。” 我不知道这老人是不是魔怔了,好不容易制住这些妇人,现在不抓紧时间跑好凑上去干嘛。 老人根本没有理会我,她来到第一个妇人身前,将血淋淋的锥子举起来对准妇人的胸口。 我觉得这老人肯定是不清醒了,鬼魂根本就是虚无的,她难不成还想用锥子钉死这些妇人? 我这念头才闪过,老人就真的动手了。只不过老人这锥子扎的不是这些魂体,而是扎的魂体后面的木板墙。 叮! 锤子重重地扎在木板墙上,回廊下的妇人们轰然消失,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老人对周围发生的事情漠不关心,抡起锤子就朝着锥子重重地砸了下去。 令我感到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这木墙上的赫然出现一个人的轮廓,而锥子扎中的地方正是这人的胸口位置。 鲜血从木墙里渗了出来,将木锥半个锥体都给染红了。 老人足足敲了三下,将锥子送进去许多后,才又将锥子扯出来,往旁边移一点,重复之前的动作。 又是一个轮廓出现在木板墙上,就好像老人的锥子真的把刚才回廊下的那些妇人给钉死了一样。 第四十一章:后院驱鬼 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老人露的这一手还是深深震撼到了我。 将第十一个人钉死在木板墙上,老人这才精疲力尽地将锥子放下,气喘吁吁。 我注意到此时的老人竟然又恢复正常了。眼睛虽然浑浊了些,但好歹还是人的眼睛。而老人干瘪的皮肤也在刚才钉墙的过程中慢慢恢复。 哐当。 染血的锥子落在地上,老人咳嗽了起来,示意我过去扶她一把。 我才刚刚扶住老人没来得及用力,老人就结结实实地给了我一巴掌。 我被老人这一巴掌给打懵了,嘿你说现在这老人都怎么回事,怎么不分好赖就发脾气呢? 还没等我骂开,老人就先发制人了,“我之前没和你说躲远点不要妨碍我吗?刚才你冲过来要是死了我找谁拿钱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还不是看你快死了才过来救你的,要不然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喜欢学雷锋做好事?” 我话还没说完,老人张嘴朝地上吐了口浓痰。 浓痰里一只白白胖胖的黄蛆在不停地蠕动,老人一脚踩上去,黄蛆化成一滩血脓水爆开,别提有多恶心了。 老人沉着脸指着地上的血浓水说道,“蚕心虫遇血就食,刚才我故意让那些布条勒住我造成假死状态,这样才好以最小的代价借用蚕心虫的怪力。你倒好,冲过来帮了那些鬼物一把,差点被让我被这蚕心虫给活活吸死!” 一听是蚕心虫,我就知道自己刚才是闹了个大乌龙。 以前在书上看见过,吞食蚕心虫能够让人在短时间里发挥自己最大的潜能,获得常人难以想象的怪力。 只不过这种虫千万不能让它见到血,一见到血那就和蚂蟥一样能把自己给吸得饱饱的。我不知道这老人到底是怎么把价蚕心虫给逼出来的,但想来那也是别人的秘方,我就算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 解决掉回廊下的妇人,我们穿过中厅来到满是坟墓的后院。 后院等我们的是三个老头,穿着民国时期的黑色夹袄,坐在后院的三把太师椅上,还真有那么几分威严的感觉。 正好这个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那三个老头身上的阴气越来越浓重,其中一人一瞪眼,我们身后的两扇木门就哐当一声关上了。 我紧张地扯了扯老人的袖子,“这三个不好对付啊,你有没有把握?” 可能是失血过多,老人一张脸惨白,咳嗽了几声,注意力却不在那三个老头身上,而是看向后院围墙的一脚。 我顺着老人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在角落阴影里还有一个人,准确的来说是一个少年。 这个少年正背对着我们捧着一个什么东西在啃。 我皱着眉头想要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少年猛地一回头,惨白的月光打在少年的脸上,将他满是鲜血的笑脸给照得格外瘆人。 “妈呀,这什么鬼玩意儿!” 这少年的怨力感觉都要凝成实质了,被他这么看一眼我从骨头缝里觉得冷。 月光下我也总算看清楚了他捧着的是什么玩意儿,那是一条从大腿根部被据掉的鲜血淋漓的人腿! 我不清楚这少年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人腿的,难道说这栖霞镇都荒成这个样子了,还有不怕死的敢往这桂宅里闯? 老人一脸严肃地开口说道,“我去对付那小孩儿,这三个老家伙交给你了。” “啊?不是你一个人包圆了吗?” 老人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你帮我拖住他们,待会儿给我五千块就行了。” 我在旁边都快要哭出来了,这是钱不钱的事吗?这三个老东西一看就不好惹啊。 事已至此,我想要打退堂鼓也没有退路了。 壮起胆子从乾坤袋里摸出狗血浸过的红绳,把红绳在自己的手上用结星宫的手法缠上,我左手捏着黄符脚踩天罡和这三个老头对峙起来。 别看电视里演的那些驱鬼很简单,实际上驱鬼对我们来说是有极大风险的,如非必要我们根本就不想去多管闲事免得丢掉自己的小命。 别的不说,就说这鬼魂已经死了很久了,他们是纯阴体人是纯阳体。你看那些普通人平时吹吹夜风都要重感冒,更别说要是让这些鬼撞一下会发生什么要命的事。 因此无论你准备用什么法术来驱鬼,保存自身阳气始终是放在第一位的,佛家叫这种阳气叫金刚。金刚足了,就能百邪不侵。 狗血浸泡过的红绳挡煞能力最强,阳气也是足足的。之所以将红绳缠在右手而不是左手,那是因为右手为邪,是最容易被邪物攻破的地方。 我正得意自己这么多年跟在师父后面没白混,这一眨眼的功夫就发现三个老头少了一个。 不好! 我想也不想转身就拿黄符往后贴,那消失的老头果然就在我身后,手上拿着一把剪刀准备偷袭我。 我的动作快,老头的动作更快。 黄符还没来得及贴上去,老头儿的剪刀就已经戳在了我的左手上。老头儿狠往上一撩,我手臂被老头儿拉开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争先恐后地从伤口里溢出来,我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不等我缓过劲儿来,其余两个老头也来到了我身后,一人一只手搭住我的肩膀,把我整个人给架住。 寒气从肩膀上传来顺着脖子就往脑门儿冲,我被冻得直哆嗦,要不是右手始终传来一丝热量让我保持清醒,我恐怕早就失去意识了。 老头儿拿着剪刀一步步走向我,他就是不说话我也知道他这是准备挖我的心出来。 一想到元宝叔还在等我回去,一想到答应了要给师父养老送终,一想到韩艳那虎妞的大胸……咳咳。 总之在死亡迫近的时候我的求生欲前所未有地强烈起来。 我狠狠一咬自己的舌头,强忍着痛没叫出来,一口鲜血直接朝着拿剪刀的那老头喷过去。 舌尖、指尖,这两个地方的精血是阳气最足但也是最痛的。 被我喷了一口血的老头儿就和被泼了浓硫酸一样,拿着剪刀胡乱挥舞,痛苦无比。 趁着这个机会我缠着右手的红线往身后一捣,把制住我的那两个老头儿也给弄得够呛。 “天道毕,三五成。日月俱,出窈窈。入冥冥,气布道,气通神,气行奸邪鬼贼皆消亡!” 竖起剑指将辟邪咒念出,吐出一点鲜血在剑指上,我隔空指着想要扑过来的三个老头儿。 好在这三个老头儿看见我染血的剑指下意识地忌惮不敢过来,要不然我这不到家的辟邪咒可就真的露馅儿了。 “别过来啊,我这剑指厉害得很,戳一个你们就魂飞魄散一个!” 我一边色厉内荏地威胁那三个老头儿,一边慢慢地往他们的墓碑那里退。 人魂如果不依附在什么东西上,是不能长久存在于天地间的。这桂宅没有牌位,有的只是这后院的一个个墓碑坟墓,我只要能推到他们的墓碑,那也就等于断了他们的根儿,对他们来说是致命打击。 像是意识到了我要做什么,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冲上来的三个老头儿突然变得青面獠牙,张牙舞爪地朝我冲了过来。 我剑指想也不想地朝冲在最前面的那老头戳去,没想到剑指真有戳中的感觉,就和戳豆腐一样轻而易举地就破开了那老头儿的头,一眨眼的功夫老头儿就魂飞魄散了。 按理来说其余两个老头见同伴惨死多少心里会发憷,但当我再把剑指举起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刚才那一下已经把血给用完了,辟邪咒的效果也消失不见,我现在对他们两个来说完全没有威胁。 眼看两人就要把我给扑倒,我出手如电地从乾坤袋里抽出一张白纸,“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立!” 防鬼咒一念完我就松手,那张白纸横在我和两个老头之间不落也不动,真的就和一座山一样给人坚实的感觉。 两老头直挺挺地撞了上来,又被直挺挺地弹了回去。 看他们撞白纸那力道,我都替他们觉得疼。 不知道这防鬼咒到底能挺多久,我转身就用脚去踹那两个老头的墓碑。但我还是太小瞧了古代匠人的实诚劲儿。 这墓碑简直就和生根了一样,我这一脚踹上去墓碑纹丝不动,反而把我的脚给震痛了 两个老头儿还在和那张白纸较劲儿,我朝四周看了看,正好看见之前落下的工兵铲。 将工兵铲捡起来在手上掂了掂,老子踹不倒你难道还砸不烂你? 挥起铲子狠狠地往墓碑上一砸,无数的碎石子从墓碑上飞溅起来,这一两下竟然还真的砸不烂。 我也是驴脾气烦了,老子今天就是和你耗上了,总能慢慢把你这两块破碑给砸烂! 又是几铲子下去,其中一块墓碑已经被我削了三分之一了。 眼看那老头儿就要坚持不住了,一只手从我脚下突然伸出来,死死地抓住我的脚踝,想要把我的脚给捏碎。 第四十二章:以死相搏 白纸能够防地上的恶鬼,对地下冒出来的鬼手就无能为力了。 我这脚踝被鬼手一抓就像被铁钳给抓住了一样,痛得我像匹狼一样嚎了起来。 眼看悬在空中的白纸快要坚持不住了,我忍着痛咬牙把工兵铲举起来,重重地朝着墓碑砸了下去。 要不怎么说人在关键时刻总是能够激发自己的潜力呢。我自己都没想到这一铲子砸下去效果会这么好,直接就将墓碑给砸碎了。 那边的两个老头脸上了露出惊恐的神色,张着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直接就化成两缕青烟消失不见。 奇怪地是我的脚踝竟然一点儿也不痛了,把裤子撩起来一看,脚踝连一个黑手印都没有,更别说受伤了。感情我刚才是受那两个老头儿的影响产生了幻觉。 我这边的麻烦已经解决了,将工兵铲放下转头去看老人。 老人和那个少年还在对峙,好像少年在啃那人腿老人不敢去打扰一样。 我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去把女鬼的肉身给挖出来,悄悄绕到后面一看,这才发现那合葬墓已经被人给挖开了,其中一个棺材被粗暴地破坏掉,里面的尸体也消失不见。 想起之前那个人腿,我顿时明白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看向蹲在角落里的那个少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少年就是桂家最小的子孙桂长溪!而他正在啃的那个人腿,应该就是和他结姻亲的那个女鬼尸身! “不对不对,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尸体应该早就成骨头架子了才对啊。” 我这边正疑惑,那桂长溪啃完一条腿又将另一条腿给扯了出来。也就这么一扯,我看清楚了尸体身上穿着的衣服,正是老人之前说的额碎花夹袄! 没想到那女鬼用尽办法想要回来灵肉合一,还没等她成功自己的肉身就已经被名义上的丈夫给破坏了。也不知道这是可悲还是可怜。 “汉家娃,那女鬼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了,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和之前的自信满满不同,老人明显对这个少年心里有了忌惮。 “走?要走你走,我肯定不能放这东西出去祸害人的。” 桂长溪现在明显已经不只是厉鬼那么简单了他的身体能直接接触阳间的东西,他也在啃食尸体补充筋肉和元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桂长溪已经属于活死人的范畴了。 还记得以前哈尔滨出现过的猫脸老太太事件,那个就是纯粹的诈尸。黑猫的阳气附着在老太太的身上让老太太还了魂,结果闹出了十分大的动静派军警才把事情给镇压下去。 桂长溪现在这个状态明显比猫眼老太太要厉害多了,要是我今天不管放任他恢复元气,等他出了这桂宅不知道会捅出多大的娄子。 见我这么执着,老人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长叹一口气说道,“好吧,汉家娃,我帮你把他解决掉你事成之后还是要给我一万块。” 卧槽,都这个时候了这老人竟然还在和我玩儿坐地起价。合着我刚才帮她解决那三个老头儿就算白送了的是吧? 没心思去和老人争这一万块的事,那边的桂长溪已经啃完人腿一脸傻笑地朝着我们走过来了。 老人伸手在麻袋里掏东西,摸索了半天竟然从麻袋里掏出一条毒蛇来,直接朝着桂长溪丢了过去。 难怪老人之前不让我帮她提麻袋,这麻袋里竟然还有毒蛇,冷不丁被咬上一口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毒蛇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脾性暴烈的很。才刚刚落到桂长溪的身上,毒蛇二话不说张嘴就咬,而且咬住还就不松口了。 桂长溪明显一点痛感都没有。被毒蛇咬住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把毒蛇硬扯下来,直接扯下自己的一大块皮肉也没关系,将毒蛇随手给丢到一边。 本以为毒蛇会直接跑掉,谁知道落到地上的毒蛇整个身体蜷缩起来,猛烈地挣扎了几下,随后就一动不动了,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僵直。 老人脸色一变,沉声道,“这人身上有尸毒,你待会儿一定要小心点别让尸毒进入你的体内。” “啊?我?” 我难以置信地伸手指了指自己,不是你要上去和桂长溪斗法吗?怎么又变成我了? 老人一边从麻袋里变戏法一样往外掏东西,一边和我说道,“我请神上身需要一点时间,汉家娃你要帮我拖住他,如果拖不住我们全都要死。” 这老人说完就把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往自己嘴里塞,然后就和抽羊角风一样站在原地又是唱又是跳的。 玛德,这年头的老人怎么都这么任性。至少提前和我沟通一下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也是好的啊。 眼看桂长溪离我们不过十步之遥,我握着工兵铲二话不说就往桂长溪的墓穴那边跑。就算你桂长溪暂时成了活死人,但你自己的墓碑你总不可能放任不管吧? 果然,我这才往墓碑方向跑,桂长溪就和之前那些老头儿一样,瞳孔一缩张牙舞爪地朝着我扑了过来。 本以为这种活死人四肢僵直肯定不如我灵活,但桂长溪一跑起来我就知道我错了。我们人虽然身体柔软灵活一些,但桂长溪不怕痛啊,这一步迈开的距离等于我两步的距离。步子这么大一点都不怕扯着蛋。 既然跑不过,不如转身放手一搏! 我左脚猛地往地上一踩,以左脚为重心我双手握紧工兵铲整个人转了一圈抡圆了朝着桂长溪的头砸去。 哐! 这一铲子绝对是把我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反作用力把我的虎口都给震列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桂长溪屁事儿没有,反倒是我的工兵铲被砸了一个头部的轮廓出来。他右手一把抓住工兵铲,我也不敢和他争,赶紧放手。 桂长溪傻乎乎地笑着,当着我的面把工兵铲给折成了两截。 妈呀,有这种刀枪不入的本事我拿命去为土巫争取时间啊!被这鬼玩意儿追上拧断我脖子那就是分分钟的事。 这下我是彻底兴不起反抗的心思了,跑到回廊下和桂长溪玩儿起了秦王绕柱走的游戏。 每次桂长溪快要抓住我的时候我都绕着柱子一个变向,但桂长溪的反应越来越快,有两次他的手甚至都已经抓住我的衣领了,只不过我用力往前冲让他把衣服扯开一道大口子这才免遭一死。 “你到底好了没有,我快顶不住了!” 老人嘴里咒语念完,两只眼睛猛地一睁开,那长发无风自动还真有几分神明的威严架势。 也就在我分神的这个时候,桂长溪一脚重重踹中我的屁股,我感觉自己的尾椎都快被踹断了,一个狗啃泥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桂长溪骑在我身上,两只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开始慢慢用力。 本来我还想硬着脖子坚持一下,谁知道在桂长溪的怪力下我连一秒钟都没挺住就破功了,直接把口水都给我掐出来了。 有这种手劲儿一只手就能把我掐死了,哪里还需要用两只手。 我艰难地用余光去看老人到底弄好没有,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把我气吐血。 只见好不容易念完咒语的老人从麻袋里摸出一把刀,然后毫不留情地朝着自己的肚子捅了一刀。 没错,就是捅了自己一刀! 我心里一万匹草泥马跑过,都说这土巫的巫术不靠谱,稍有差池就会走火入魔。但我万万没想到这巫术能不靠谱到这种程度,这是真的发起疯来连自己都弄啊。 没想到我张玄清波澜壮阔的一生还没开始,就要因为错信这老土巫而结束了。 心中绝望,身体自然也就不再抵抗了。 将脖子上的肌肉给松弛下来想让桂长溪把我掐死得了,谁知道掐着我脖子的那双手突然没劲儿了。 我睁眼一看,桂长溪表情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肚子,既像是便秘多年的老病患,又像是怀胎三年的痛经孕妇。 我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再扭头看向老人。 老人的肚子已经鲜血淋漓了,但就算如此,她还是毅然决然地将刀拔出来,手哆哆嗦嗦地又把刀移到了自己的侧腹处。 “我去……” 我现在能确定老人不知道用了邪法,能够在伤害自己的同时也对桂长溪造成伤害。我在旁边看着都替老人觉得疼,更别说感同身受的桂长溪了。 桂长溪毕竟还是个孩子,没有这刀枪不入之身忍耐力根本就没成人那么强。 老人对我露出个诡异的笑容,既像是炫耀,又像是威胁。 还没等我完全弄明白她到底想表达什么,老人手上劲儿一沉,刀破开她的皮肉深深地扎进了她的侧腹之中。 桂长溪一声哀嚎,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儿嚎啕大哭。 老人将一块黑色的大石头丢到我身前,虚弱地开口道,“用这石头砸死他,对准头砸。” “这……太暴力了吧……” 老人白了我一眼,摇摇欲坠道,“他不死,我们两个就得死。” 第四十三章:命中死劫 工兵铲都砸不坏的铁头,没想到用黑色的石头真的就把桂长溪给砸死了,就和砸西瓜一样脆生生的,一点难度都没有。 用老人的话说,桂长溪这一次是真的死透了,魂儿没了,肉身也没了,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放了一把火把桂宅给烧了。 扶着老人往佛庙走,老人几乎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我身上,我简直就是抱着她走的。她身上的血虽然用古怪的药膏暂时止住了,但刚才那两刀肯定还捅到了某些器官,要不然老人的脸色不可能这么难看。 “汉家娃……你答应我的一万块……”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惦记那一万块干什么?” 我是真的有点气,这老妇人也财迷过头了吧。 老人右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一根红绳,将掉在红绳上的吊坠给扯了出来。 这是一块金子打造的公鸡吊坠,做工可以说是比较粗糙的。跟着元宝叔混了这些年,对这些金银首饰我并不陌生,老人这公鸡吊坠能买三千块就顶天了。 “我……记不住妮儿的名字,你把钱打给她。” 老人将公鸡吊坠翻过来,我这才看清楚吊坠的后面写着一串的电话号码。老人所说的妮儿是谁我并不知道,就在我准备看仔细的时候,老人突然直起身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目光灼灼地死死盯着我。 “汉家娃,那一万块是我用命换来的,你一定要亲自交到妮儿的手上。否则我就诅咒你,诅咒你……咳咳。” 老人这突如其来的狠劲儿着实把我吓了一跳,不过很快我就反应过来,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右手悄悄搭上老人的颈动脉,我发现老人的脉搏已经非常微弱了。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老人突然走不动了。准确的来说是我抱不动了。老人的身体就像灌了铅一样,比之前重两倍有余。 像是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老人脸上的狠厉之色尽去,十分和蔼地坐在地上仰着脸看我。 “汉家娃……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把我的本事全都交给你……” 老人拍了拍手边的麻袋,这动作搞得我心惊肉跳的,生怕老人又把麻袋里的什么毒蛇之类的拍出来。 我尴尬一笑没有说话,老人却像是看明白了我的心思,呵呵一笑,“既然你不学……那就把我的这麻袋给烧掉吧。里面太多的东西能帮人也能害人了。” 一想到老人是为了帮我才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我的心里就很过意不去。我忍不住开口说道,“老人家,你还有什么心愿没有了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帮你完成的。” 老人眼睛先是一亮,随后眼里的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她颓然地摇了摇头,“算了,活着这么长时间我也知足了。还是你们赊刀人……厉害啊。” 还是我们赊刀人厉害?老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正要低头问她,却发现老人一脸平和地愣愣看着天空。我心往下一沉,伸手再摸老人的劲动脉,已经没有脉搏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虽说我成功地阻止了女鬼灵肉合一,还顺手解决了桂宅这个隐患。但这本该与世无争的老人也确实是我害死的。 默默将老人脖子上的金项链给取下来,我用手轻轻将老人的眼睛给抚合上,“你放心吧,那一万块我会亲自交到妮子手上的。” 还是将老人带回了佛庙,将老人的那个麻袋给一把火给烧掉。这麻袋里还真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活物,在火堆里发出各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我正犹豫着应该怎么处理老人的尸体,一个穿西装打领带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男人满脸含笑地从佛庙外走了进来。 “你好,我是来收账的。请问金桂花老人在吗?” “金桂花?”我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躺在木板上的老人。 那青年男子看见浑身是血的老人也是一愣,我正想上去和他解释两句,谁知道青年男子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从公文包里摸出一叠资料,其中一张4A纸上就有老人的三寸照片。 青年男子从兜里摸出一支钢笔拧开,拿着一份文件一边写一边问我,“请问这老人是刚刚死的吗?” 青年男子的反常反应引起了我的警惕。我皱着眉头看他,“你到底什么人?” 青年男子钢笔一顿,右手食指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梁超,是三通有限公司的业务员。金桂花女士是我们公司的客户之一,我这次来就是想向你了解一下情况,方便我们做老人的善后处理。” 啥?善后?这老人难道还去找了个什么丧葬一条龙公司? 我这个乡下人也不知道城里的那些大公司里到底有没有专门负责善后的业务。反正青年男子问的也不是一些什么隐秘的事儿,我也就如实说了。 确认了老人是在刚刚死的,也确认了桂宅的那一把火是我们放的,青年男子一个人唰唰唰地在文件上写了一堆东西,然后把文件和钢笔拿过来让我签字。 我这个人虽然是乡下来的,但对合同啊,签字啊什么的还是十分谨慎的。接过文件我先仔细看了一下男人之前写的那些内容,确认和我之前说的差不多后,我这才将自己的名字给签上。 青年男子一下子就长舒一口气,他热情地伸手和我握了握,“十分感谢您的配合。以后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名片。” 我接过名片一看,上面还真的是三通国际有限公司业务员,梁超。 梁超将文件放进文件包里转身就要走,临出门了他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什么事,又转身回来伸手指了指我的乾坤袋,“这位兄弟,那把匕首是我们公司之前给金桂花女士的。现在金桂花女士走了,按照公司的规矩我们要把那匕首给回收,你看……” 我扭头一看,顿时呆住了。 梁超所说的那个匕首,正是刻有赊刀人印记的那把匕首。 我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梁超,“你是赊刀人?” 梁超脸上的笑容一僵,看了看我的乾坤袋,又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小声问道,“兄弟也是同行?” 我次奥我次奥,我实在难以接受梁超这种赊刀人的打扮。 自我记事起,我师公和我师父就一直和我说我们是鬼谷子的传人,因此衣食住行都要有鬼谷子门人的风范。 什么叫鬼谷子门人的风范?那就是隐士高人,深藏不露! 因此无论是我师公还是我师父,甚至到了我。我们平日里都穿得十分朴素,只有在遇到大场合才会把法袍给穿上。 再看看这梁超,金丝眼镜,鳄鱼皮鞋,黑西装白衬衫。这是个蛋的赊刀人啊,这简直就是个高级白领! 见我半天不说话,梁超像是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咳嗽一声腰板也挺直了不少,“兄弟,一看你的师门就还是在乡下没有发展起来的对吧?” “额……对。” “啧,我就知道。”梁超一副过来人的表情,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现在不管哪一行都讲究和国际接轨了,学习西方先进的管理模式。就好像这金桂花女士吧,我们头儿给她赊的刀,算着这日子差不多了,这不今天打发我到这个鬼地方来跑一趟了吗?” 梁超这一番话总算让我听明白了。 合着赊刀人赊刀的副业,硬是让一群北方赊刀门派给搞出了花活儿。 这些赊刀人仗着自己有祖师爷传下来的本事,干脆就在城里搞了个算命公司。这算命公司不仅能够算人的运势和命宫,而且风水住宅墓葬断言全都是他们的业务承包范围。 梁超这滔滔不绝地和我说他们那个公司的规模和运营方式,还真是让我这个乡巴佬开了眼界。 见时间也不早了,梁超看了眼自己的腕表,抬头对我说道,“兄弟你有空就来巴中找我,名片上有我的联系电话。到时候如果你也想到我们公司来,可以叫上你师父师弟什么的一起,只要功夫深,我们公司绝对不会亏待自己人的。好了兄弟,我还有下一个单子要跑,就先这样了啊,后会有期。” “后……后会有期。” 看着梁超离开的背影,已经三观崩塌的我感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一想起自己在茂县逢年过节还要跟着师父穿法袍跳大神,我这张脸就臊得慌。 “有人吗?”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元宝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元宝叔,我在这里。” 元宝叔满头大汗地从门外跑进来,一看见我总算松了口气。 “玄清,怎么样,那女鬼你解决掉没有?” 我点了点头,疑惑地问道,“元宝叔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元宝叔对我翻了个白眼儿,“这方圆十里都能看见镇子上冒起来的黑烟,我一猜就是你小子干的好事。” 我讪讪一笑,“元宝叔……这女鬼是解决了,但这里还有一笔钱要你帮着付一下。” 第四十四章:觅迹寻踪 一万块对元宝叔来说是毛毛雨,能够把命捡回来这才是最重要的。但凭着一个电话号码想要找到老人所说的妮子,这就有点困难了。 我试着按照金鸡后面的电话打过去,结果电话那边老是说关机,根本就联系不上那个妮子。 元宝叔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玄清啊,我们这偷偷出来也有一个多星期了,再不回去你师父可能要发悬赏通缉令了。” 元宝叔不提这茬还好,他现在一提这茬儿我就心里一虚。虽说从小到大我跟在元宝叔屁股后面做了不少让师父生气的事,但像这一次不辞而别偷偷跑这么远还是头一遭。 再拨一个电话还是关机,我烦躁地将手机丢回给元宝叔,开口道,“那老妇人死之前可是说了,如果我们不能把钱亲手交到那个什么妮子手上,那她就要诅咒我们。” “诅咒?” 一听诅咒元宝叔坐不住了,刚才我可是和他说过女鬼来历的。那桂家大宅里死的人全都是被土巫给咒死的。 元宝叔苦着一张脸问我,“玄清,你确定是要亲手交给那个什么妮子?” 我绷着一张脸点头,“没错,是亲手。转账什么的都不行。” 元宝叔拍着大腿嚎起来,“玄清啊玄清,你真是个败家子哟。凭着一个电话号码我上哪儿去给你找这个什么妮子的。” 元宝叔在哪里捶胸顿足,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元宝叔别的本事我不知道,但只要是很社会的事情,他没有搞不定的。 梁超走后没多久就有一群自称是三通公司的业务员来帮老人善后。无论是和当地政府交涉也好,还是给老人整理仪容也好,这些三通公司的人的确要比我们这种乡野赊刀人要专业太多。 看着老人被抬上面包车,我心里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滋味。 一身本事的老土巫为了一万块就能把自己的命给卖了,而元宝叔这种投机倒耙的却能日进斗金。没来由地心里窜起一股邪火,狠狠踢了元宝叔一脚,转身走出佛庙往最近的城镇上走。 韩艳已经被送到最近的医院进行救治了,韩艳的舅舅刘长安则被当地公安局的人给接走,准备找法医验尸看看到底是不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毕竟是刑警队的队长,警察谨慎一点是没错的。 但让我奇怪的是我们和韩艳她们共坐一辆车,到现在为止竟然都还没有警察来找我们了解情况。 我和元宝叔先来到山城落脚,等元宝叔的朋友去联系电话公司的内部人员,看能不能通过手机号查到这个妮子到底是什么人。 谁知道我们在山城的宾馆里等了大半天,元宝叔的那个朋友迟迟不来。 我坐在宾馆大厅把茶杯盖子给盖上,“元宝叔,你的那个朋友到底靠不靠谱啊。” 元宝叔很是淡定地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口茶杯里浮着的茶叶。 “你就放心吧。我这朋友在电话公司混了十几年了,现在好像是个区域经理。查号码这种小事一点问题都没有。” 正说话间,元宝叔的那个朋友就来了。 只不过和我印象里的高级白领形象不太一样,这兄弟一进门就贼眉鼠眼地东张西望。虽然也是穿的西装白衬衣,但这气质怎么看怎么像个小偷。 “地鼠,这里!” 元宝叔很热情地对那人一招手,那人走过来后皱着眉头对元宝叔说道,“都和你说了叫我大名,地鼠这诨号以后不要再乱叫了。” 我一听就翻了个白眼儿,得,这朋友以前竟然还真的是和元宝叔一起下过墓的。 元宝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搓着手问地鼠,“怎么样,我让你帮我查的那个号码有着落了吗?” 那人打开公文包,从公文包里摸出一张表格放到桌上给我们看。 “你们给我的那个号码我查过了,是随便在路边儿买的电话卡,没有实名认证的。” “啊?那岂不是说找不到人了?” 那地鼠很是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倨傲地问道,“元宝,这谁啊?” 元宝叔头也不抬地随口回了一句,“我侄子。” 地鼠呵呵一笑,伸出手来就要来摸我头,“你侄子都长这么大了?来,让叔叔摸头。” 我一张脸沉了下来,这地鼠是摆明了看不起我。 好在元宝叔又补充了一句,“张翀的徒弟,张玄清。” 地鼠被吓得一哆嗦,手像触电一样收了回去,苦着一张脸就和死了爹一样难看。 “你个死元宝,是张爷的徒弟你不早说?”地鼠转过头谄媚地对我笑,从兜里摸出一个吊坠双手捧着递给我,“小张爷,刚才是我地鼠有眼无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和小的一般见识。” 我拿着吊坠有些懵,我师父的名头有这么好用吗?这嚣张的地鼠一下子就和孙子一样。 我也不是个吃亏的主。一想到刚才地鼠竟然还想用辈分来占我便宜,我就板着脸掂了掂手里的吊坠,懒洋洋地说道,“这玩意儿什么名头?有没有什么讲究?” 一听我发问,地鼠马上和我解释道,“小张爷,这是上好的汉白玉雕。你看看这雕工,你再看看这成色,啧啧啧。恐怕就只有故宫里的东西能和这玩意儿比比。” 地鼠一边说,元宝叔就在一边笑。他对我挤眉弄眼的,示意我这真是个宝贝让我赶紧收下。 我不动声色地把白玉吊坠给放进乾坤袋里,又懒洋洋地说了一句,“看你送的这吊坠也还算入眼,那我就替你拿回去孝敬我师父吧。” “啊?” 见我收好吊坠后还看着他,地鼠马上反应过来我这是准备狠狠地坑他一笔了。 师徒二人一份礼,这种送礼法肯定是得罪人的啊。 地鼠一咬牙,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地鼠将盒子打开的瞬间我都看见他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足见这礼物是真的让他觉得肉痛啊。 盒子被打开,一方约手心大小的彩纹石墨躺在黄色的绸缎之上。 “小张爷,这是乾隆时期的凤玦式御墨,我……我今儿个就送给您了。” 这玉墨当得起这个御字。 整个墨块都按照其轮廓雕刻成五彩模样,在墨块的中心部分,也就是凤凰腹部的地方,则是一个凹陷下去的设计,凹槽里用流金烫着乾隆丁巳年制这几个大字,相当的霸气。 我将这墨块也给收好,元宝叔也觉得差不多了,指着桌上的表格对地鼠说道,“虽然查不出用这张电话卡的人是谁,但能够查到她每一次打电话的地点,好像都是在山城一中?” 见我不再敲诈他了,地鼠长舒一口气。 他点了点头和我们分析道,“没错,按照使用地点和每月资讯消费来推算,用这电话卡的应该就是山城一中的学生。但我也只能帮你们查到这些了,别的只有靠你们自己。” 我和元宝叔对视一眼,顿时犯起了难。 这一个中学少说也有一千多学生。在这一千多学生里找到妮子,这和大海捞针没什么两样。 见我和元宝叔不说话,那地鼠悄悄把公文包给拿上,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说道,“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啊,公司里还有很多业务等着我处理呢。” 元宝叔也被地鼠给逗笑了,他朝地鼠一摆手,“行了,你走吧,下次有空再约出来吃饭。” “还有下次?你以后不管有事儿没事儿都别找我了。” 地鼠丢下这一句一溜烟儿跑了,好像我是会吃人的老虎一样。 我问元宝叔那地鼠怎么回事,元宝叔这才和我说当初他们一起在地下讨生活的一共有六个人。虽说挖死人的东西都发了小财,但这些东西毕竟不干净,所以大家身边都多多少少地出现了一点怪事。 “当时我就让你师父帮我们看看,能不能驱驱邪什么的。但你师父那个时候多年轻啊,才三十几岁。三十几岁正是年轻气盛正义感极强的时候。你师父整人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可把我们哥几个给整惨了。他们几个更是被你师父整出了心理阴影。” 元宝叔一边说一边笑,我却打了个寒颤,大约能想到那时候的师父有多可怕。 “行了,这些事以后回去我慢慢和你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那个妮子。” 元宝叔话一说完,一缕淡淡的清香就从我的身后传了过来。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燕长青手下的那个旗袍女人。 女人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修身长裙。这种色系和款式明明应该是庄重的感觉,但这女人一穿上,就总能传出那种醇厚的性感气质。 女人将一张纸条递给我,红唇微启说道,“这是你们要找人的名字。我老板想知道,你师父帮你医治你身上的腐骨虫了吗?” 一听到腐骨虫三字,元宝叔眼神就变得锐利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女人,沉声道,“就是你们给玄清下的虫蛊?” 第四十五章:山城遇阻 别看我元宝叔平日里和人和和气气的好像从来不会生气,实际上小时候只要有人欺负我,元宝叔就总会在背地里把那人给整的很惨替我报仇。 女人被元宝叔盯着一点也没有紧张的感觉。她只是瞥了元宝叔一眼,然后又将目光放回到了我身上,好像元宝叔是空气一样。 我尴尬地对女人说道,“我已经把我中蛊的事情和我师父说了,但他完全没有理我的意思,让我自生自灭啊。” 女人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慢慢等吧。我相信你师父不会真的放着你不管的。我先走了。” 眼见女人要走,我心里一荡,忍不住开口把她叫住,“喂,这算是你帮我的第一个忙吗?” 女人笑着摇了摇头,摇着腰肢离开宾馆。 “啧啧,看,还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元宝叔很不爽地踹了我一脚,“那女人一看就是不简单货色,你看看她那身材多妖孽。有这种身材还穿得那么紧,不是勾引你是什么?” 虽然心里很赞同元宝叔的话,但我嘴上还是为那女人辩驳两句,“人家这样穿是为了好看,什么勾引不勾引的。” “得了吧玄清,要我看你还是早点把你的童子身破了算了,免得见着个女的就走不动道,以后会坏大事的。” 我真是服了,我是童子身我碍着谁了?怎么元宝叔对我这件事就这么上心,时不时就要挂嘴边提一下。 将女人递给我的纸条打开一看,发现她给我们的这张纸条无论是电话卡的发售公司,还是每一条通话的记录还有地点,甚至一些重要的通话内容都有适当的摘抄。也是通过这张纸条,我们才知道要找的人叫金朵朵,是山城一中初二五班的学生,现在的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也都写在纸条上了。 我和元宝叔对视一眼,这女人背后的能量可比之前那个什么地鼠要大多了啊。 元宝叔沉着脸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我用手肘撞了元宝叔一下。 “既然已经知道是谁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行,走吧。” 山城虽然叫山城,但这里的山路其实还比不上重庆多。至少这里不会出现连续上下坡好几段的情况。 作为一个还没有发展起来的三线城市,山城一中的规模和我们茂县的第三中学差不多。教学楼不仅老旧,一路上还能看见许多学生明目张胆地蹲在学校内外抽烟喝酒。 这种学校基本很难培养出尖子生,大部分学生都是来学校混日子的,反正九年义务教育不混白不混。 “你们两个站住。” 才刚走进学校,我们两个就被人给叫住了。 搞笑的是叫住我们的不是学校保安,而是一群杀马特造型的男男女女。 将头发染成橘红色流海遮盖了大半张脸的男生好像就是这群杀马特的头儿。他就像得了劲椎病一样头歪着朝我们走过来,临近还故作霸气地把嘴里叼着的香烟狠狠地摔到地上,右脚踩上去用力碾。 从小我接受的就是传统教育,对杀马特这种造型真的很难接受。看他还在我面前装逼,我瞟了地上的烟头一眼,忍不住开口问道,“踩这么用力干嘛,这烟头和你有杀父之仇?” 显然没想到我一开口就这么冲,杀一群杀马特一愣,然后炸开了锅指着我嚷嚷起来。 “玛德,大哥这小子好嚣张,弄他!” “你小子怎么和我们大哥讲话的?是不是不想活了?” “干死他,干死他!” 一群小弟在后面叽叽喳喳地叫嚣,就是每一个人敢冲上来打我。那杀马特大哥可能觉得面子也找回来了,他歪着嘴双手往下一压,身后的那些小弟顿时收声不说话了,倒还真有那么几分霸道的感觉。 “小子,看你不像我们学校的学生啊。来我们学校干什么?老实交代。” 我正要开口,元宝叔伸手把我拦住,笑呵呵地对杀马特说道,“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找麻烦的。你们谁要是知道金朵朵现在在哪里,我就把这一千块给他。” 这些杀马特哪里见过这么多钱,一看元宝叔从钱包里掏出来的红钞票,一个个眼睛都瞪直了。 “金朵朵?你们找的是不是初二五班的金朵朵?” 一头蓬松黄毛的小弟下意识地开口,被旁边的杀马特一看,这黄毛马上就怂了。 “玛德,大哥都还没说话,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元宝叔又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钞票,“诶诶诶,我说过,谁知道金朵朵的下落谁就能把这一千块拿走,你们是不是想挡着你们兄弟发财啊?” 那杀马特老大也不傻,小弟拿到的钱,到最后还不是要孝敬自己?他示意黄毛小弟继续说下去,把知道的消息全都说出来。 黄毛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金朵朵是一年前转到我们学校里来的。一开始还是什么乡镇三好学生,后来被血色玫瑰那群娘们儿给欺负狠了,就一直想要当一个小太妹。听说前段时间金朵朵搭上了青龙会的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青龙会的大哥罩着她。” 我在旁边听得龇牙咧嘴的,什么狗屁血色玫瑰。我一直以为中二是男生的特权,合着女生中二起来也这么毛病? “所以金朵朵现在到底在不在学校?” “不在。”另一个紫毛举起手来抢答,“刚才我在后门看见金朵朵被一辆面包车给接走了,接她的人好像说要带她去夜不眠玩儿。” 我用手机地图搜了下山城夜不眠的地址,这才发现这夜不眠竟然是一个夜总会。 已经得到了我们想知道的消息,元宝叔叹了口气把一千块又放回钱包里。 一看元宝叔这么做,那杀马特大哥顿时脸就黑了,“玛德,你个瘦猴子玩我们呢?把你身上所有的钱都留下,要不然兄弟们今天就给你们放放血!” 见杀马特摸出一把只有七八厘米长的小刀,元宝叔从兜里抖出一根香烟叼上,“下手轻点儿。” 杀马特大哥还以为元宝叔在求饶,刚想要放几句狠话,我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右手炮拳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因为不清楚这些杀马特的身体素质怎么样,我这一拳只用了六分力不到。饶是如此,这大哥还是一拳就被我给打蔫儿了,跪在地上连着吐好几口口水,连气都喘不匀。 我从小就喜欢打架,用元宝叔的话来说,我的身体里就有着暴力的基因,一打架就能让我兴奋起来。 也是怕我向不好的方向发展,每次我打架回去无论输赢都会被我师父狠狠抽一顿。那鞭子打在身上真是痛的死去活来,我是硬生生被师父抽成现在这种乖宝宝性格的。 不过和元宝叔在一起我就没那么多顾虑了。一来元宝叔不会去打小报告,我师父远在千里之外更不会知道我打架这件事。二来元宝叔一直都是鼓励我打架的。他觉得男人有什么问题就应该用拳头解决,用嘴解决的那是老娘们儿。 五分钟时间不到,我就把这些作妖的杀马特全都给弄瘫了。这些杀马特在学校里欺负欺负新生也就算了,在我眼里他们就是战五渣,还比不上萧九九韩艳她们一只手。 出学校又打车去山城夜不眠,来到夜不眠门口我们才发现这夜总会竟然没有开门。 元宝叔一拍脑袋砸吧了一下嘴,“你看我这记性,夜场一般都是晚上才开门,我们现在根本进不去。” 我看了眼站在夜不眠门口的两个花膀子,“这两个我也能放倒,要不我们冲进去?” 元宝叔白了我一眼,“你还真打上瘾了。我们是来送钱的,不是来找麻烦的。等着吧,等到了晚上那金朵朵肯定会出现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一个初中女生被别人带到夜总会来不是一件好事。想起老土巫死之前那一脸的渴望,我就觉得我需要做点什么,至少应该进去确认一下金朵朵的安全。 还没等我走两步,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女生披头散发地从夜总会里冲了出来。 她一脸慌张,白色T恤的领口也被人扯大了,一大片粉嫩暴露在空气中显得十分勾人。 “玛德,金朵朵你给老子站住!” 她就是金朵朵?怎么打扮得和个夜场女一样。 站在门口的两个花膀子也不是摆设,金朵朵冲出来的瞬间他们就有反应了。粗壮的手臂往前一抓,就把金朵朵的右手给抓住又给拖了回来。 “放开!你放开!救命啊!救命啊!” 金朵朵握起拳头又是打又是砸的,但这种力度的拳头打在花膀子身上简直就像是按摩。 花膀子伸手摸了一下金朵朵的,很猥琐地笑了起来,“小妞儿你还挺倔啊。等青爷今天晚上教做女人,明天你就会主动来这里了。” “我不要,你们放开我!我要回家!呜呜呜!” 金朵朵一边锤一边哭。 花膀子非但不放,反而主动把脸凑上去让金朵朵打。 第四十六章:物归原主 对于这种犯贱的人,我从来都不会客气。 元宝叔还来不及拉我,我就已经冲上去结结实实地一拳砸在花膀子的脸上,这花膀子连哼声地机会都没有,就被我给直接撂倒在地。 将金朵朵拉到我身后,我指着另一个花膀子说道,“这是我妹妹,有什么事情冲我来。” 我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男人鼓掌从夜总会里走出来。 “不错嘛朵朵,这还没坐台呢!就有情哥哥来捧你的场了?青爷确实没有看走眼过,弟兄们说是不是啊?” “是。”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从夜总会里就走出来六七个打手将我和金朵朵给围住了。和学校里的那些杀马特不一样,这些打手一个个膀粗腰圆的,一脸横肉凶悍无比。 我也不是好惹的,直接从乾坤袋里把新买的工兵铲给拿手上。 那男人冷哼一声,“居然还抄家伙,怎么,拿在手里你敢砸吗?给我办了他。” 一群打手早就等不耐烦了,那男人一说话,打手们就从四面八方朝我冲过来。但他们还是太小看了我的胆量,连活死人的头我都敢抡,他们这些青皮算得了什么? 牟足力气一铲子直接打在冲最前面的那青皮身上,如果不是这青皮反应快用手挡了一下,我这一铲子非让他头破血流不可。饶是如此,这一铲子下去拿青皮也捂着手臂在地上打滚儿,彻底失去战斗力。 其他青皮见我真能动手,一个个怒目圆瞪,摸出匕首要给我放血。 我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一下子就沸腾起来了,握着工兵铲的手都在发抖。 那些青皮见我这样还以为我是怕的,顿时有了胆气又全都冲了上来。 工兵铲和一般的土铲那可不一样。横着挥那是杀伤力最小的,最多把人砸晕。这竖着挥那就是一把砍刀,开砖裂石不在话下。 我也是被这些青皮给激起了心中的血气,手里的工兵铲一转,径直朝着一个青皮直直地砍了下去。 生死关头这青皮的反应也算快,着急忙慌地往后退了一步。也就是退的这一步才让他没有被我一铲子给开瓢,只是在胸口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 我这一下把所有青皮都给镇住了。毕竟是和平年代,像我这样敢下死手的人还真不多。 那男人的脸色也很难看,大概想到我是个硬茬。 他沉着脸对我说道,“兄弟,金朵朵欠我们夜不眠三万块钱。我们也是按照道上的规矩才拉她来接客还钱,你现在这样做是不是太不讲道义了?” “呸!搞不定老子就喊兄弟了?我告诉你,金朵朵欠你们的钱一分也不会还,你们这些混黑的什么德行别以为老子不知道,有种今天就把老子给弄趴下!” 那男人嘴角抽搐了一下,被我气得连说三声好,“在我夜不眠门口还敢这么嚣张,你是头一个。今天不给你小子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马王爷到底长了几只眼睛!” 这男人还真不是随便放狠话给我听。他拿起手上的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从夜不眠里又冲出来十几个人。 这十几个人和围住我们的青皮明显不同,他们不像青皮打手那么健壮,一个个好像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睛里却不时地流露出不屑和无所谓。 一个瘦子右手挠了挠自己胸口,很随意地指了下我,“哈尼哥,就是这小子在我们夜不眠门口撒野?砍手还是要命您一句话。” 我的手心有些出汗,很明显这些人没有把人命放在心上,可能是夜不眠专门找来的亡命徒。 站我身后的金朵朵扯了扯我的衣角,潮红着一张脸用很是崇拜地口吻对我说道,“加油,把他们打趴下你就是山城的老大了。” 这小妞满脑子想些什么呢,把这些人放倒就能当老大了? 且不说我对山城老大这个名头一点兴趣都没有,就说我现在被二十几个人围着,就算再上头也不至于失去理智啊。 眼看那些亡命徒拿着武器离我越来越近,街上突然传来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元宝叔开着一辆斯柯达握着方向盘直直地朝人群这边冲了过来。 亡命徒是亡命徒,但也不代表他们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儿。 开着车冲进人群眼看就要撞上我了,元宝叔一个转向甩尾,后车车门正好轻轻地撞了我一下。 将车门拉开把金朵朵推进去,我半个身子才刚刚钻进车里,后背就是一麻接着火辣辣地痛。 “坐稳了!” 元宝叔大喊一声一脚油门踩到底,斯柯达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蹿了出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就从这个街口消失将那些亡命徒给远远甩在身后。 “血,你流了好多血!” 金朵朵这妮子惊呼一声,明明害怕还要伸手去摸我的伤口,痛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咬着牙动了下肩膀想感受下伤口,结果这一动血就像不要钱一样哗哗往外流。金朵朵吓得缩到一边,一句话也不敢说。 “元宝叔,你从哪里弄来的这辆车……” 元宝叔拍了拍方向盘,“你没发现这车是全新的吗?我刚才在旁边的4S店直接付全款随便选的一台。” 我对元宝叔竖起大拇指,真想和他说金朵朵也不过是欠那些黑社会三万而已,你这新车按刚才那种折腾法,维修费恐怕都已经超了这个数。 开车先去最近的医院将伤口给处理好,我这才回到车上看着一脸崇拜的金朵朵。这小妮子差点让人抓去卖了竟然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觉得我刚才冲出来救她的样子特别帅。 我将老人留下的金鸡掏出来给她看,金朵朵一看见着金鸡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起来。 “你们是那个老巫婆派来的?” 老巫婆? 我和元宝叔对视一眼,那旗袍女给我的那张纸条上写的金朵朵和金桂花可是婆孙关系啊。 不等我开口,金朵朵双手抱在胸前,翘着二郎腿一脸不爽地对我们说道,“我已经和那老巫婆断绝关系了,你们还来找我干什么?” 没想到金朵朵和金桂花的关系这么差,元宝叔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赶紧把钱给她就算了。 我叹了口气,从乾坤袋里将用报纸包着的一万块给拿了出来。 金朵朵眼睛一亮,盯着我手里的报纸眼睛挪不开了。 我对金朵朵说道,“只要你能背出这金鸡后面的电话号码,这一万块就是你的。” 金朵朵白了我一眼,低声骂了句幼稚,撇了撇嘴把号码给背了一遍。 按理说将这一万块亲手交给金朵朵这件事就算完了,但是看着一脸浓妆手臂上还有纹身的金朵朵,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应该再说点什么。 见我攥着钱一直不给她,金朵朵很不满地看着我,“大叔,这钱你到底给不给我的?给句痛快话。” 我一脸认真地看着金朵朵,“这一万块是你婆婆用命换来的。” 金朵朵先是一愣,随后很不耐烦地一摆手,“你这话的意思是那个老巫婆死了是吧?哼,死了最好,死了以后就没人来烦我了。” 我没想到金朵朵对老人的死会是这种反应,一愣神的功夫金朵朵就把我手里的钱给扯过去了。 她将报纸撕开一角看了下,连说几句发财了,推开车门蹦蹦跳跳地离开。 我也想要跟着下车,被元宝叔给拦住了。 元宝叔叼着一支烟偏着头看我,“玄清,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元宝叔,刚才你也看见了,那些夜总会的人……” 元宝叔一扬手打断我,“你是赊刀人不是慈善家。刚才那小妞的反应你也看见了,这种人就算惹上什么祸事也是自找的。我们已经出来这么久了,再不回去你师父该急成什么样?” 元宝叔很少用这种认真的语气和我说话,我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先和元宝叔回茂县。 由于这一次不赶时间,我们也就将就这个新车开回茂县,让元宝叔当司机。 我不知道金朵朵拿到那笔钱到底会怎么用,我只知道得罪了那些亡命徒,金朵朵要是不离开山城迟早会再被那些人给抓住。到时候就没有像我这种管闲事的去救她了。 从山城开车回茂县,汽车一共要加三次油。 前两次加油都在城镇里,有地图导航加油站倒也好找。 这最后一次眼看汽车的油只够跑五十公里了,我还拿着手机老半天都没搜到一个加油站。 “元宝叔,该不会这附近没有加油站吧?” 元宝叔也急得一头汗,骂骂咧咧起来,“这鬼地方真他妈够偏的,别说加油站,连个路牌都没有。玄清,我们之前去的时候走过这条路吗?” 我苦笑着摇头表示自己不记得了。 我之所以都二十好几了还没去考驾照,就是因为自己的路痴属性。别人走一遍就能记住的路,我无论走几次都是眼熟。 眼看我们油箱里的油快不够用了,元宝叔突然眼前一亮,指着前面一个路口喊道,“玄清,那牌子上是不是写的加油站?” 第四十七章:路遇黑店 元宝叔指的那个加油站我也看见了,外面堆着一堆废弃的轮胎,一个高高的木杆下面吊着一个晃晃悠悠的木牌。这木牌上写着的正是加油站三个字,只不过上面满是油污,一时间看不清楚罢了。 将车开进这个破烂的加油站,我们甚至没有看见一个加油用的油枪。 就在我们怀疑是不是走错地方的时候,一个穿着绿色军大衣的老人拖着长长的一截油管从木板房里走了出来。 “老大爷,麻烦问一下这里是加油站吗?” 那老大爷转过头瞥了我们一眼,光是这一瞥就让我一愣,这老大爷身上竟然有杀气? 很多人都认为杀气这种东西是别人身上具有的特殊气质。但事实上这种看法是很片面的。 从客观的角度来说,杀意其实是人的一种动物本能。在你感觉到受到危险的时候,就会觉得哪怕是对方的一个眼神,都会威胁到你的安全。 眼前的这个老大爷就给我这种感觉。明明手上没有拿任何武器,但就这么看我们一眼,好像我们就是他眼里的羔羊一样。 元宝叔对杀意的感受是迟钝的,见老大爷盯着我们半天不说话,元宝叔皱着眉头嚷嚷起来,“我说你这老头怎么回事,是不是加油站你吭一声啊,哑巴?” 听元宝叔骂他,老大爷咧开嘴一笑,“这里就是加油站,你们要加油就把车开过来吧。” 老大爷说完转身往一个油罐车那边走。原来这油竟然是直接从油罐车上面抽,根本就没有加油桩。 元宝叔还没意识到那老大爷不简单,见老大爷被他骂了两句就乖乖找油,元宝叔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得意洋洋地对我说道,“看见没有玄清?你今后在外面和这种人就不能太客气了。这种人都是贱皮子,你好言好语地和他说他可能还觉得你好欺负。” 我皱着眉头提醒道,“元宝叔,我看那老大爷不简单,待会儿我们还是小心一点。” 听我这么说元宝叔一愣,紧张地问我,“什么意思?那老头儿不是活人?”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元宝叔,“什么就不是活人了。我只是说他不简单。” 这元宝叔也是和我经历了太多诡异的事,现在有点风声鹤唳了。 将车开到油罐车的旁边,那老大爷将油管一端接上油罐车,另一端插进我们的油箱。 “加多少?” 老大爷两只手都捧着油管,那模样有点滑稽。 元宝叔虽说没去过驾校,但好歹也是个老司机。一听老大爷这么问元宝叔乐了。 “老头儿,我说加两百块的你能把得住?” 元宝叔说的也不无道理,这是直接从油罐车上抽油,抽多抽少这老大爷能把握那才是有鬼了。 被元宝叔这么怼,老大爷也说话,就是一个劲儿地傻笑。 元宝叔先问老大爷这是不是92号油,然后这才让老大爷帮我们给加满。 本想在车旁站一会儿等油加满了给钱就走。谁知道老大爷和我们说这加油站里还有一个小卖部,要是渴了饿了可以去小卖部买点东西吃。 元宝叔这开了一路的车渴倒是不渴,就是没有烟提神晚上开车会比较难熬。 推开木板房的门往里走,入眼先是一片黑,然后屋里的灯儿才亮了起来。 一个老太婆盖着毛毯坐在躺椅上,右手还拽着开动用的拉绳。 元宝叔尴尬地对我一笑,“这……这还挺智能的哈。” 可惜这个冷笑话并没有让那老太婆笑起来。老太婆板着一张棺材脸,声音一点波澜都没有开口道,“想买什么快点儿选,选了我好关灯。” 这老太婆也是有个性,人家都说顾客就是上帝,人家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我们在这个所谓的小卖部逛了一圈。元宝叔想买的好烟一包都没有,全都是黄金叶黄鹤楼之类的平价烟。我想买的那些稍微出名一点的饼干牛奶也没有,好容易找到个熟悉蓝色包装的饼干,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的竟然是粤利粤? 我哭笑不得地把饼干放回原处,元宝叔又绷着笑拿过一瓶水递给我。 “笑死我了玄清,你看看这是什么,康世博冰红茶,哈哈哈,那边还有好多这种。” 我们一直生活在茂县,本来以为茂县已经算是全国比较贫困落后的地方了。谁知道今天到这儿一看才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元宝叔的笑已经让躺在躺椅上的老太婆很不爽了,那老太婆死死地盯着我们,直看得我们浑身不自在。 勉强拿了两瓶矿泉水和一包黄金叶,元宝叔掏出钱夹子开口问道,“帮我们算下这些多少钱?” “两千四。” “噗。”正在喝水的我一口喷了出来,“多少?” 老太婆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重复道,“两千四。” 元宝叔一下子就怒了,他指着桌上的东西压着火问道,“这两瓶矿泉水一包黄金叶你收我两千四?你怎么不去抢?” 老太婆无动于衷,她指着我说道,“那一瓶水和烟你们没开封可以不要。但这一瓶他喝了,钱你要给,六百块。” 没想到这加一次油也能遇到这种奇葩的事,我和元宝叔都觉得这老太婆是想钱想疯了。 从钱包里摸出一百块拍桌上,元宝叔不屑地哼了一声,“爷我也不是缺钱的人,只是你这坑凯子实在是找错人了。这一百块我给你拍这里了,你爱要不要。玄清,我们走。” 元宝叔抄起桌上的矿泉水和烟就往门外走,我心里却始终有些惴惴不安。 刚把门打开,一把斧头就顶在了元宝叔的头上。 门外一共站着三个男人,看起来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一个个皮肤却是黝黑,脸上还有两团高原红。 手拿斧头顶着元宝叔的那个男人一看就是个混子,剃了个溜边头,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指拇粗的金链子。 他伸手拍了拍元宝叔的脸,“瘦猴子,拿了我家的东西不给钱是吧?” 我和元宝叔再蠢也知道这是进了黑店了。 元宝叔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主,看了眼跟前的斧头,元宝叔嘿嘿一笑,“哪能不给钱啊,我刚才也就是开个玩笑。两千四是吧?我给,我这就给。” 元宝叔拿出钱包往外掏钱,旁边站着的一二赖子冲上来就把元宝叔的钱包给抢走了。 “两千四是刚才的价。我们哥几个在门外守半天了,不该给点辛苦费?”二赖子数了数钱包里的钱,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玛德,怎么加起来也只有三千块。你出门就带这么点儿钱?” 我忍不住看了这二赖子一眼,现在的人谁还带现金在身上,可不都是带银行卡? 那拿斧头的大哥倒也清醒,他对另一个嗑瓜子的小弟招了招手,那小弟马上就从身后摸出一个poss机来。 “没现金没关系,可以刷卡嘛。二赖,先给他刷三万试试。” 二赖从钱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插进poss机里,摁了几个数字就把poss机给递了过来。 元宝叔给我隐晦地使了个眼色,我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钱财乃身外之物,刷个三万块对元宝叔来说不算什么。但这些人摆明了就是老手,这种人把钱榨干了不说,最后指不定会给我们来个杀人灭口。 元宝叔笑着伸手去接poss机,在手快要够着poss机的时候抓着二赖子的手就是一个擒拿,用力往自己身前一扯一送,二赖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右手就脱臼了。 “玄清,走!” 别看元宝叔瘦,好歹也跟师父是好兄弟,对付小混混的这两手还是有的。 那三个人压根儿就没想到我们会反抗,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和元宝叔已经跑上车。 将发动机打燃火让元宝叔快走,谁知道这车怂了一下就不动了。再定睛一看油箱,我们之前仅剩的那点油都被抽的干干净净一点儿不剩。 原来之前那个老头儿根本就不是在帮我们加油,而是把我们车子里的油给抽出去。 “妈的那个老不死的,老子下次看见他绝对教他做人!” 元宝叔这个乌鸦嘴真是说什么就来什么。 之前偷我们油的那个老人从油罐车的车头前面转了出来,只不过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把。他看见我们坐在车上二话不说对准我们就是一枪,子弹把车子前面的挡风玻璃直接给打碎了。 “快,快下车!” 坐在车上肯定是等死,还不如下车跑搏一搏那老头儿的枪法。 见有老头儿拿着枪追我们,那三个男人赶紧提着斧头往另一边跑,想要堵住我和元宝叔的退路。 砰!老头儿又开了一枪,子弹擦着我的头顶飞过,差一点就把我给爆头了。 这下我知道那老头儿不仅枪法不错,而且是真有杀人的心思。 “元宝叔,走这边!” 前有追兵,后无退路。 我索性带着元宝叔重新冲进小卖部,想要挟持那个老太婆来威胁他们。 然而我和元宝叔这一进屋就呆住了,一股寒气顺着背脊骨直冲脑门儿。 第四十八章:恶梦初醒 什么躺椅,什么货架,全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小卖部的那个破灯虽然还亮着,但也想受到什么干扰一样一闪一闪的,十分吓人。 按照这种积灰的厚度和墙角蜘蛛网的密度,少说这里也荒了有好几年了。但问题是我和元宝叔刚才不是才从这小卖部里出来吗? “玄清,我是不是在做梦,你掐我一下……” “元宝叔,你做过这么真实的梦吗?”我走到躺椅旁,将桌子上放着的半瓶水给拿了起来。 这水就是我刚才喝的那一瓶,连放的位置都是一模一样的!元宝叔哆哆嗦嗦地从兜里将那包黄金叶给摸出来,发现这黄金叶的包装已经旧的不成样子了。 元宝叔带着哭腔捧着黄金叶问我,“玄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们是不是又撞鬼了?” 我透过窗户往外看,刚才还没注意天色,现在才发现太阳已经下山了,阳光正慢慢地消失。 这撞鬼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了,关键是我们这撞得是什么鬼,这些鬼到底又想要干什么? 咚咚咚!就在我和元宝叔惊疑不定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时候,被我们锁住的木门被人狠狠地拍了起来。 “糟了,那老太婆不在屋里,我们岂不是失去了最后的筹码?” 那三个拿着斧头的年轻人我和元宝叔拼一下说不定还能打得过,但那拿枪的老头儿真的是无解。 拍门的动静已经越来越大,或者说从拍门已经演变成了踹门。 本来这木板房就是破破烂烂的,这木门更不可能结实到哪里去。我和元宝叔躲在货架后面想要找机会出去,也就在这时木门终于不堪重负哐当一声被一脚给踹开了。 光从门外照了进来,把空气中漂浮着的灰尘都给照的一清二楚。但我和元宝叔偏偏就没看见踹门的人是谁,因为此时门外空无一人! 我和元宝叔对视一眼,难道说那四个人有枪又有武器还不敢进来? 啪。 轻微的声响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元宝叔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指着门口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这才发现门槛下面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清晰无比的脚印! 一个,两个,三个…… 这些脚印一左一右的,走得很慢。 明明我和元宝叔什么人都看不见,偏偏这些脚印就是诡异的一个接着一个地出现在地面上。 脚印突然拐了弯,朝着我和元宝叔躲着的这个货架走了过来。这能够看见人我们还有机会反击一下。这连人影都看不见,那还反击个屁啊。 “玄清,要不我们就趁着现在冲出去算了。我们看不见他们,说不定他们也看不见我们呢?” 元宝叔话还没说完,一声枪响就像惊雷一样在我们的耳边炸响,我们躲着的货架直接朝着旁边倒了下去,就好像被什么人推了一把一样。 最让我感到心惊的是我们身后的那面墙突然暴开了一团血雾,那感觉就像是真的有个人就在我们这个位置被一枪爆头了一样,鲜血溅的一墙都是。 我和元宝叔都吓蒙了,这算是怎么个情况,准备把我们活生生的给吓死? “玄清你快看!” 元宝叔指着我们脚下大叫起来,地上的那些灰尘又有了变化。那些脚印转了个方向,好像拖着什么东西往外走了,就像是……就像是拖着一具尸体! 元宝叔是彻底被吓破了胆,这种事情他以前从来没遇到过,这可比突然看见女鬼要恐怖几十倍。明明自己就在这个空间,偏偏这个空间在发生和自己无关的一系列事情。 我却是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好像隐约知道了些什么。眼见拖痕就要消失在这个屋子里了,我一拍元宝叔的肩膀,让他赶紧跟着我一起出去。 “疯了疯了,玄清你一定是疯了!” 元宝叔拿我没办法,只能壮着胆子跟着我追出去。这痕迹在出了木板屋以后就变淡了,不过我们勉强还能跟得上。 这拖痕朝着油罐车移动,没一会儿竟然直接上了油罐车,随后消失在油罐车的顶部。 我和元宝叔站在油罐车下一愣,难道说这尸体被丢进了油罐车里? 就在我和元宝叔准备爬上去看看的时候,我们身后传来一声低喝。 “你们干什么的?” 红蓝色的灯光交替闪烁着,两辆警车就停在路边上,五男一女六名警察押着两个人从警车上走了下来。 看见警察元宝叔可高兴坏了,这警察帽子上的警徽那可是国之重器,一般妖魔鬼怪碰见没有不避让的。 元宝叔想冲上去和警察来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我一把将元宝叔给拉住了。 “元宝叔,你怎么这些警察不是鬼变的。要是你冲过去他给你来一刀,那你死的多冤枉?” 听我这么一说元宝叔吓得不敢动了,但当那些警察走近我就基本确定了,这些警察是真的大活人,不是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 为首的警察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拿着警用手电筒照着我和元宝叔,站在三米开外问我们,“你们在命案现场干什么?是不是想销毁什么证据?” “命案现场?” 我和元宝叔对视一眼,赶紧和警察解释,“警察同志你误会了,我们是来这里加油的,但是刚才遇到了一点怪事……嘎!” 元宝叔话一说半喉咙就像被人卡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元宝叔指着警察押着的那两个人表情惊恐。 我定睛一看,警察押着的那两个人可不就是那个老头儿和之前拿着斧头的那个男人? 那老头儿见元宝叔吓成这个样子,诡异的笑了起来。 中年警察却是一脸怀疑地看着我们,“加油?没有看见外面拉着警戒线吗?把你们的身份证都拿出来,和我们回局里调查一下。” 听警察这么一说我往路边一看,这才发现我们开来的那一辆斯柯达竟然就停在路边,而且路边也的确是拉起了警戒线。 最神奇的是停在油罐车旁边的是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好像我们刚才经历的那些都是幻觉一样。 意识到事情不简单,我将身份证递给那中年警官的同时,尝试性地问了一句,“你认识白马镇的关金国吗?” 中年警察手一顿,眯起眼睛看着我,“小子,你很不简单啊。你到底什么来头,和我交个底儿,要不然我只能把你列为这个案件的重大嫌疑犯了。” 我咳嗽一声,对中年警察道,“我既然认识关金国,自然不是什么坏人。这样吧,你和老关打一个电话,他会告诉你我是什么人的。” 中年警察还以为我的身份真有什么了不得,将信将疑地到另一边打电话啊去了。 元宝叔没听到我和中年警察之间的对话,还以为我两三句就把他给唬住了,对我竖起大拇指。 我白了元宝叔一眼,小声道,“元宝叔,我们刚才的确是中了鬼打墙。只不过那个鬼打墙不是恶意的。” 我话还没说完元宝叔就炸毛了,“我靠玄清你可以啊,这种鬼话你都说得出口。这鬼打墙不是恶意的难道还是善意的?也就是你元宝叔我见多识广胆子大,要是换其他人来一次刚才的鬼打墙,恐怕早就被吓死了。” 元宝叔到现在都还觉得那鬼打墙是想要吓死他,我抓了抓脑袋,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他解释。 恰在这个时候中年警察打完电话回来了,他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然后开口说道,“你的身份老关已经和我讲清楚了,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摇了摇头对中年警察道,“在我说之前你要先告诉我,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这里又为什么是命案现场?” 中年警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我的身份,把案情大概和我说了一下。 这个加油站之前就有人举报过,说是这里强买强卖加油不说,时不时还有人在这里失踪。 这种失踪的事情从几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只不过每一次失踪的人都找不到尸体,警察也抓不到这老头儿和年轻男人的其他犯罪证据。因此每一次失踪一个人,警察就会例行公事地把这两个人抓回去关押几天,一来是平息一下舆论风波,二来也是审审看能不能审出一点破绽。 中年警察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不,上个星期又有人在这里失踪了,就是那红色轿车的车主。我们把这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也没发现车主人在那里,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这两人关了几天今天送回来,一回来就碰到你们两在这里晃悠。” 我和元宝叔都咽了口唾沫,想起刚才经历的事情,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油罐车。 “你们……有没有检查这个油罐车?” 中年警察一愣,“油罐车?这里面全是油有什么好检……” 警察话说到一半,脸色顿时一变,“快!找人把油罐车给我打开!” 第四十九章:终回茂县 这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有正反两面,遇到鬼打墙也不能一味地认为就是遇到了坏事,就好像我和元宝叔这次碰到的鬼打墙一样。 当中年警察说把油罐车打开的时候,那个老头儿和男人脸一下子就白了。 那些警察也不是瞎子,一看嫌疑犯这么紧张哪还不知道这油罐车里就是有古怪。 一名警察爬到油罐车顶部将盖子给打开,一股刺鼻的臭味从里面飘出来,我们所有人都捂住嘴。 “队长,这里面全是油。” 我一愣,“不可能,油绝对不会是这种味道。” 我说话间也跟着爬上了油罐车凑过去看,这油罐车里的油虽然很臭,但这浓厚的颜色根本就不透,也看不出这油下面到底有没有什么东西。 就在我准备让元宝叔想办法把油给放了的时候,厚重的油哗啦一声响,一具尸体直接浮到油面上来,吓了我一跳。 确认油罐车里有尸体,这老头儿和男人自然就要关押回去,这命案现场也要重新调查一下。 我和元宝叔被警察带回去做了笔录,我们把之前在加油站看见的那些事都和警察说了,至于信不信那就是警察的事情。 作为配合工作的回报,中年警察给了我们一张回茂县的地图,还和沿途的收费站打过招呼,说看见我们的车一定会给予特殊的照顾。 就这样的一波三折的,终于在第二天的晚上我和元宝叔开车回到了草堂后门。 茂县地儿不大,好在元宝叔和我这次是开新车回来的,一路上都没敢把车窗摇下来这才没让茂县那些碎嘴的老太婆给看到。 像做贼一样轻轻推了下草堂后门,元宝叔走过来就敲了我一下。 “你小子干什么?这都回来了还偷偷摸摸的?” 我讪讪一笑,“元宝叔,我这不是想着大家都睡了,不想把他们给吵醒嘛。” “屁,你是怕你师父今晚就和你算总账吧?” 这不屁话嘛,一想到师父生气的样子,我这腿都在打颤。 元宝叔很够义气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玄清你别怕,这件事怎么说也是因我而起,这一次我绝对不让你帮我背黑锅!” 元宝叔话音刚落,草堂的后门吱呀一下就打开了,师父铁青着一张脸站在门口,看我的眼神就和看陌生人一样。 “师……师父……” 我话都说不利索了,用手撞了元宝叔一下,示意他解释的机会到了。谁知道元宝叔在我师父面前秒怂,丢下句去外面住宾馆转身就溜了。 我也想跟着元宝叔一起溜,谁知道才转身师父就把我给叫住了,“你今天要是走了以后就别再回来。” 得,这话都这么说了,我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站住听候师父发落。 “既然你现在已经是赊刀传人,这一次你去哪里我也就不追究了。只不过你身上的蛊毒还没有除,下次有什么打算准备去哪里我希望能能先和我说一声。” “啊?” 我一脸诧异地抬头看向师父,他不仅不怪我,而且听他说这话的意思还准备帮我解蛊? “这是能够压制你体内蛊毒的霜寒草,待会儿回屋用开水冲泡,一小杯的水量就足够了。”师父将一小袋像茶叶一样的东西递给了我,然后一句狠话都没说,背着手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难以置信地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师父难道中邪了?这一次怎么会这么好说话。 欣喜若狂地我拿着这什么霜寒草赶紧回房,不管师父到底为什么变成这样,能顺利蒙混过关那对我就是有好处的。 将霜寒草按照师父说的用开水冲泡,谁知道这开水一遇到这霜寒草就像遇到冰块一样,发出滋滋的声响不说,还腾的一下冒出不少的白烟。我用手摸了下杯子,这热腾腾的开水倒进去竟然片刻功夫都没有热量就全被吸走了? 霜寒草和开水这种神奇的反应让我心里升起了一点希望,这东西越古怪,对我体内的腐骨虫效果就越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将开水继续往杯子里冲,直到整个房间都白雾腾腾了,这霜寒草才终于不吸收水分让我接满了扎扎实实一水杯。 我仰头将这一辈水给喝完,甜滋滋的比一般矿泉水感觉还要纯净一些。还没等我脱鞋脱衣服上床睡觉,一股寒气从内而外地散发出来,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我次奥……” 我捂着肚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甚至连摔倒的痛感都不如腹部绞痛的百分之一。 我就说这次师父为什么那么反常,敢情是在这儿等着我的。我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上床,艰难地把被子拉过来给自己盖上。 房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萧九九那妞手指绞着头发站在门口,在房间里扫视一周后最终将目光定在我身上。 “救……救我……” 这小妞是龙虎山的人,见多识广的说不定能知道解除我痛苦的办法。再不济她去找我师父总行吧? 谁知道看我这么难过,这小妞非但没有伸出援手,反而一脸满意地蹲下来看我,笑着对我说道,“臭小子你挺爷们儿的啊。这霜寒草遇热则强遇冷则弱。虽说用热水泡药效能够发挥到极致,但这其中的痛苦和副作用也是常人所不能承受的。啧啧啧,看看这水雾的浓度,你该不会是用开水泡的吧?” 我已经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满脑子都是师父之前在后门和我说的用开水冲泡。 狠啊,这是真的狠。 萧九九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虽说霜寒草带来的痛苦非常人所能承受,但从来就没有霜寒草痛死人的先例。你小子就老老实实地挨一晚上吧,等到明天就什么都过去了。” 萧九九就像哄小孩儿一样拍了拍我的头,然后把我整个人给丢到床上,弄完后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不知道这一晚是怎么度过的,就好像被人用小刀割了一晚上一样,一开始还有些恐惧,到后面就只剩下麻木了。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的时候,我体内的寒痛感就慢慢地消退了。 疲倦和五感在阔别一晚后又终于回到了我身上,我的眼泪情不自禁地流出来,泣不成声。 “玄清,你这是怎么了?” 和颓然没有精神的我不同,元宝叔夹着公文包从门外进来那都是神采奕奕的,一看就知道昨晚休息得很好。 看我像被人过一样坐床上,元宝叔赶紧凑过来给我擦了擦眼泪,“你小子都二十好几了,怎么还哭呢?丢不丢人啊。” 我微微偏了偏头,沙哑着嗓子对元宝叔说道,“水……” “妈呀你这口老烟嗓,比元宝叔我听着还老。” 元宝叔手忙脚乱地去给我倒水,我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是个废人了。 将一杯水递给我,元宝叔神秘兮兮地小声对我说道,“玄清,看来这次你师父是玩儿真的了。刚才我从前厅过来的时候一个人都没看见,听邻居王婶儿说你师父一个星期前就把草堂给关了,王佩霞她们全都给遣散了。” “什么!” 我挣扎着要从床上做起来,元宝叔一把把我给摁住。 “你着什么急,听我把话说完。” “元宝叔,还有什么事儿比草堂更重要!” 这草堂开了这么长的时间,茂县的乡亲们几乎全都会来我们草堂看病。毫不夸张地说这草堂就是我张玄清的根儿,但现在师父竟然要把草堂给关掉! 眼见拦不住我,元宝叔叹了口气说道,“行吧,你要去找你师父问个明白也是应该的。玄清,叔从小看着你长大,也没什么值钱物件送你,这四方天通你就收下吧。” 元宝叔将一枚我从没见过的古钱币塞给我。这古钱币中通四方轮廓混圆,正面刻着四方天通四个大字,而反面刻着八诸神将。 元宝叔拿得出手的东西从来都不会没个来头,以往他总会很骄傲地说一下这些东西是怎么收来的有哪些传说。但是这一次他什么话都没说,将东西塞给我之后就离开了房间。 总觉得元宝叔这一次有些不对劲,我穿好衣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院走,一进后院就看见了正在收拾东西的师父。 两个背篓一个包袱,杏黄旗和铜铃等一众行头师父全都给拿出来了。 “师父,你这是……” 正在擦拭桃木剑的师父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昨晚还爽吗?” 我嘴角抽了抽,感觉肚子又有点转筋。 “师父,元宝叔说你把佩霞她们给赶走了,草堂也不准备开了,到底为什么?如果是因为我擅自离开,我愿意接受惩罚。” 师父一摆手打断了我的话,“我说过了,我不怪你。这些年我总是叫你收账,却没有教你赊刀。一来是你在命学上没什么天赋。算不准又怎么能赊呢?二来是我觉得自己还能再撑几年,不想这么早就退了。”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 师父轻笑一声,拍了拍大腿说道,“时不我待啊。” 第五十章:夜宿山林 收拾好东西晚上从茂县出发,师父关掉草堂的事谁都没说,连一辆车都不包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带着我们上路了。 之所以说我们,是因为除了我和师父以外,还有一个跟屁虫萧九九。这小妞自从学了吐纳法后就赖在师父身边不肯走了,一听师父这是要带着我云游四方,这小妞的兴致更高。 夜露深重,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赶路。 和城里的街道不同,这山野间一旦到了晚上气温低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本来我就被霜寒草折磨得够呛,现在再被冷风一吹,整个人都不好了。 “师父……我们这样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户人家,要我说云游的方式有很多种,没必要选一步一个脚印这种极端的吧……” 我都不好意思和师父说我在外面遇到同行了,那些同行一个个都是穿西装打领带的,那还像我们现在这样挨饿受冻的。 师父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玄清,命术门下共有几类?” 我一愣,这师父又抽什么风在这个时候考量起我的本事来。 见师父脸色不太对,我叹了口气懒洋洋地说道,“命术门下共有六类。观星、堪地、察字、辨纹、面相、占卜。” “那你觉得你擅长哪一类?” “我……” 我被师父这话给问来噎住了,连元宝叔都知道我命术一门是天缺,师父现在专门挑这个出来问我,不是存心想要看我出糗吗? 我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萧九九,发现这小妞一副老娘全擅长的表情,仰着头看我的眼神满是不屑。 妈的,这就是传说中的用鼻孔瞪人了吧,我张玄清算是记住你萧九九了。今后老子也要用鼻孔瞪回去,而且比你的鼻孔还要大一倍! 啪。 师父一巴掌打我头上,脸色铁青地看着我,“臭小子,我在问你话你发什么呆?是不是你翅膀硬了已经不把我这个做师父的放在眼里了?” “没有啊师父……只是我对着算命你是知道的,你这样问我我怎么回答你啊。” 师父冷哼一声,将一叠白纸和一支毛笔递给我,“知道自己先天不行还不想着后天弥补?去,到那边草坡上蹲着去。什么时候把二十八星宿画全了什么时候回来。” 师父这一脚就把我打发到一个草坡上了,看师父这样安排,今晚我们恐怕就得在这荒山野林里露宿一宿,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我拿着毛笔仰头看天,这茂县山区的空气虽然还不错,但也不至于看全二十八星宿。师父让我画星宿图更多的还是存着考量的意味,看记在我脑子里的星宿到底有多少。 “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这四象二十八口诀我从小背到大,不管记不记得星宿纹理,总之先从青龙开始画,按照顺序来总不会遗漏了吧? 我回头朝坡下看了一眼,师父和萧九九那小妞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估计是进林子里去找柴火,要不然没有篝火的晚上我们不被野兽偷袭死也会被冻死。 毛笔在砚台上轻轻蘸了下,画到毕宫的时候我犯了难,毕宫的星宿图象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应该是横折起笔吧……” “不对年轻人,应该是竖勾起笔。”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扭头一看,一个头上绑着白毛巾的老人正背着手站在我身后,笑吟吟地看着我。 他从我手上接过毛笔,手腕一沉,笔走龙蛇地就把剩下的星宿图给画全了。 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星宿图,这一点一线看起来就和印上去的一样,根本就不像我用毛笔还会有分叉。 老人将毛笔还给我,开口说道,“这画图其实就是说话,和先人们说话。你画星宿图的时候不能死记硬背,还要想着这每一个星宿对应的含义,这样才能下笔如有神。就好像这角宿,象征龙角,意为天门。那这角宿的九十五颗星便是龙角的筋骨。怎么画,每一点又应该在哪个位置,这就是你应该仔细揣摩的。” 老人这一番话说得我如醍醐灌顶,高人啊,这大半夜的我坐在草坡上都能遇到高人! 我激动地对老爷子一拱手,“请老爷子名号。” 老人呵呵一笑,摆了摆手,“名号不名号的不重要,标签而已。” “那老爷子你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大晚上的不回家吗?” 老爷子揉了揉膝盖,长叹一声道,“我孙女明早结婚,我这不是连夜从双李村往回黄村赶嘛。我这把老骨头可不必上你们年轻人的腿脚,走了大半夜才走到这里来。不过幸好,看样子应该是能赶上的。” 这双李村我知道,离茂县不算远,就是偏了些在山沟沟里。至于老爷子说的回黄村我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本想留老爷子和我们一起待一晚再走,毕竟这山林里野兽多,说不定老爷子没走多远就让狼给叼去了。 谁知老人听我这么说突然一脸警惕地看着我,“小伙子,我这老骨头身上可没值钱的东西,看在我们都喜好星宿的份儿上,你就放我一马。” 我哭笑不得地说道,“老爷子你这是什么话,把我当抢劫的了?” “那谁说得准?你都说了你还有其他同伴,说不定你一个人不敢动手,等你的同伴一回来你就要对我下毒手了。”老人说着就紧紧捂着兜儿往草坡下跑,好像生怕我突然凶性大发。 看老人那逃跑的样子我也是哭笑不得,你把兜捂住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我张玄清就是心太善了,不忍心看老人这么大岁数了还走夜路冒险。我也跟着下了坡,一边跟着老人跑还一边在身后喊。 “老爷子你别跑了,我真不是坏人。这前不着村儿后不着店的,要是遇到野物我们两个可就都危险了。” 我心中的想法是这老人要是不听劝那我就是硬拽也要把他给拽回来。但是很快我发现这老人看起来干瘦干瘦的,跑起步来速度一点儿都不慢。不管我在后面怎么咬牙追,始终都只能看见老人的背影,我们两个的距离从来就没有缩短过。 我的心猛地一惊,意识到不对劲的我猛地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追了。 回过神来的我低头一看,我这前面哪还有什么老人那还有路,再往前走一步那就掉进湖里了。 现在我要是还不知道自己着了别人的道,那我就真是个棒槌。 就在我转身想往回跑的时候,一只湿漉漉的黑手从水里哗啦一下伸出来,一把抓住我的脚踝就把我整个人往湖里拖。 这手的力量不是一般的大,我十根手指都扣到泥里了还是被这手给硬生生地匀速往湖里拖。 “水鬼也敢来惹小爷,找死!” 我右手往腰间一摸就要摸家伙出来干这水鬼。但这一摸摸了个空,我这才想起背篓乾坤袋全都在草坡上放着,我刚才追下来的时候什么家伙事儿都没带。 “大哥,我错了,绕我一命!” 没有法器我果断怂,可惜水鬼根本就不吃我这一套,死命地想把我往水里拉。 早就听师父说过这山林野鬼最难缠的就是水鬼,必须要找个替死鬼垫背,他们才能轮回往生。 能够从胡地里解脱的机会谁不拼命?是我我可能更疯狂。 我的右脚脚腕已经完全没入了水中,眼看我就要被水鬼给拖进湖里给弄死了,清脆的铃铛声从远处传来,传到我的耳朵里我整个人都为之一愣,头脑顿时清醒了不少。 抓住我的水鬼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下湖边的一小滩水渍和我脚踝上淤青的手印。 两道人影从林子里窜出来,我定睛一看,眼泪唰的一下就流出来了。 “师父你可算来了,徒弟我差点就被水鬼给抓去当替死鬼了。” 我本想去抱师父的大腿求安慰,谁知道师父一脚把我给踹开,一脸嫌弃地对我说道,“跟了我这么多年连个水鬼都处理不掉,你也好意思叫我师父?” “我……我这不是家伙事儿没带在身边嘛。” 偏偏萧九九又在旁边补了一句,“在这种荒山野林里连救命的家伙都不随身带着,你胆儿还是挺肥的嘛。” 看我师父脸色更难看几分,萧九九不仅莞尔,抿着嘴唇忍着笑。 臭小妞,总有一天我张玄清要让你在我面前哭! 师父把我裤腿卷起来看了眼淤青的无根手指印,他沉着脸问我,“我不是让你在草坡上画星宿吗?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一般的水鬼是不能够上岸的,因为他们溺死在水中就是罪过,囚禁于水中便是对他们的惩罚。 我将之前遇到那个老头的事和师父说了,说完以后我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我傻乎乎地问师父,“师父,我之前遇到的那个老头儿应该不是水鬼吧?” 萧九九冷哼一声,“废话,你家水鬼能撒着欢儿在地上跑飞快?” 第五十一章:黄村奇闻 嘿,我发现萧九九这妞是存心和我过不去啊。 不过萧九九说的也有道理,那老头儿不是水鬼是肯定的,是不是人那就不知道了。 师父皱着眉头在湖边蹲下来,然后突然将自己的右手伸了进去。 我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的,我刚才都差点被水鬼给扯下去,师父这主动把手伸进去那还能落下好? 出乎我意料的是好半天了这水里都没动静,好像这里面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一样。师父叹了口气甩了甩手上的水,“这湖里的水鬼怕是快成精了,我主动勾引他竟然还没有上当。” 我嘴角抽了抽,觉得师父是真的艺高人胆大。 “师父,这水鬼我们要除掉吗?” 毕竟是害人的东西,尤其是刚才差点把我的命也给害掉,我现在对这个水鬼的印象很不好。 师父摇了摇头,“算了,这里荒郊野岭的也没什么人来,就让这水鬼在湖里自生自灭吧。” 抓水鬼可不是一件容易的活儿,尤其是这湖这么大,想要把水鬼抓起来的确要费点精力。 我们三个正准备离开这里回到草坡上,谁知道湖心处有一点昏黄的光芒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我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大湖的对面就有一个村庄。只不过刚才我们的注意力都在这水鬼上,所以没有看见湖对面那隐约地轮廓。 而湖中心的那一点灯光是一个小船。小船中间搭起了一个半圆拱的草顶子,船头吊着一盏灯摇摇晃晃的。 这下麻烦大了,本以为这湖里的水鬼肯定是找不到替死鬼才会勾引我来到湖边。现在看来这水鬼可供选择的替死鬼有很多,我只是比较倒霉的那一个。 师父沉声说了句先休息,在地上插了面小黄旗转身就带着我和萧九九回到了草坡上。 就和之前说的一样,人在死后三魂分属天地人间,而七魄则会散去。 因此一般亡魂也好,鬼怪也好,给我的感觉都是比较呆滞刻板智力低下的。湖边有这么大一个村庄守着还要费劲周章来引我去做替死鬼,怎么想我都觉得这湖里的水鬼不简单。 第二天一大早师父就把我们给叫了起来,回到昨晚插黄旗的地方,把湖心那个摆渡的船家叫过来搭我们过岸。 船家的船小,装我们三个空间就已经有些不够了。看小船的吃水线这么深,我忍不住紧张起来,开口问船家道,“你这船能不能装三个人啊,不会待会儿到湖心的时候就沉了吧?” 摇船摆渡的人最忌讳翻啊,沉啊之类的字眼。不过这船家倒也知道自家船的情况,因此脸色虽然不好看,但还是耐着性子和我解释道,“小哥你这话还真就说错了,你别看我这船小。就这船才是我们回黄村唯一一艘没有沉过的船。” 萧九九眉头一挑,“哦?听船家你这话的意思,其他的船在这湖上都沉过?”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想到了昨晚碰见的水鬼。 船家也是个憨直人,他挠了挠脑袋,好半天憋出一句话来,“话也不是这么说,主要还是我们回黄村前年把路给通了。这公路平平坦坦地多方便,谁还在这湖上进出啊,也就小孩儿图个新鲜。所以今年就只有我这么一家在摆渡了,先把今年糊弄过,明年我也去岸上谋个好工作。” 船家这话乍听之下好像没问题,但实际上却是在避重就轻,没有正面回答萧九九的话。 我师父咳嗽一声,用手掸了掸长袍上的灰尘,淡淡开口道,“船家,我们的意思是,这湖上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比如水鬼什么的。” 我心里对师父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什么叫做简单粗暴,这就叫做简单粗暴! 打听消息就打听消息吧,还非得转弯抹角地去问。 不过师父这么简单粗暴地问也有后遗症,那船家当即就把手上的船桨给抄在了手里,气冲冲地对我们吼,“你们狗日的瞎咧咧什么?老子在这湖上摆了五六年的船了,哪里来的什么水鬼?滚,都给老子滚,老子今天不做你们的生意了。” 这水鬼两个字简直就是船家的雷区,怎么一提就炸了。 我看了眼四周,这小船都划到一半了,我们怎么滚?难不成下水? 见我们没有动作,船家抡起船桨就狠狠地砸了下来,这船桨杂种的地方就在我脚前几寸,差一点就打中我脚背了。 “没听见老子说的话吗?马上滚下去,要不然我一浆一个拍死你们!” 我能忍,萧九九这妞的臭脾气能忍? 不等我师父开口,萧九九手里的钢剑仓啷一声就出了鞘。我连萧九九怎么挥剑的动作都没看清楚,这钢剑就擦着船桨而过,分毫不差地搭在了船家的脖子上。 船家还双手握着船桨没有反应过来,缩着脖子顺着剑身往前看才发现,这剑锋利的很,是把船桨削开了一条大口子才搁到他脖子上来的。 蛮得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杀人不眨眼的。 这萧九九看起来乖巧可人,这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的脾气谁都受不了。 总算回过神来的船家被萧九九这一剑给吓出了一声冷汗,他哆哆嗦嗦地颤声道,“你们不要乱来啊,这镇子上就有派出所。我今天要是死了不回去,你们谁都跑不了。” 萧九九笑呵呵地拍了拍船家的脸,“刚才你不是挺牛气的嘛,本小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让我跳湖。你说我就是现在一剑结果了你,把你往这湖里一推。既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那些镇子上的警察怎么知道是我杀了你的?” 这船家不禁吓,尤其是萧九九这笑着说狠话的表情太tm逼真了,连我这个旁观者听着都头皮发麻,更别说当事人了。 眼看船家话都说不利索了,师父这唱白脸的才出场。他站起来让萧九九把剑收起来,然后走过去帮船家拍了拍肩膀,理了理衣服,那模样简直就和送自己儿子去上学之前帮他整理一样。 “你不用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是赊刀人。昨晚我这个徒弟在湖边就遇到了水鬼勾魂,差一点就让水鬼给当替死鬼给害了。你是住在这湖上的,多多少少也知道点什么事情吧?只要你能把你知道的事情和我们说,我们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那船家被师父的‘温柔’给弄得有些受宠若惊,他畏畏缩缩地打量了我们几眼,小声地问道,“这赊刀人……是干什么的?” 师父脸上笑容一僵,我在旁边暗道不好。 我咳嗽一声赶紧救场,把杏黄旗重重地往船上一跺,“没看见我们这身行头吗?就是算命的,偶尔也帮着打打妖怪什么的。” 我这么一说船家顿时就懂了,他扑通一声朝着我们跪下来,“法师,你们是法师吗?法师救命啊,救救我家孩子啊。” 虽然这法师的称呼不怎么得劲儿,但一看船家这反应我们就知道这湖果然有问题。 让船家坐下来慢慢说,船家平复了好一会儿,这才把他这几年遇到的怪事和我们细细道来。 原来这回黄村以前是一个渔村。 古话都说这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回黄村边上有这么大一块湖,不做捕鱼这种一本万利的行当做什么? 这湖原叫汉口湖,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完全是因为湖里有一种独特的汉口鱼,肉多刺少腥味淡。 这种鱼用来做鱼汤也好,用来做家常鱼也好都是相当不错的鱼类。 本来回黄村的老老少少靠着这一个湖日子过得都还算富足,直到一年前这汉口湖突然有了异变,开始莫名其妙地吃人,这才让回黄村的村民们不得不筹钱修路,放弃了在汉口湖捞吃的打算。 我在旁边听得纳闷儿,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说的吃人,是不是就是指水鬼?” 听到水鬼两个字,那船家打了个哆嗦,连连摆手,“说不准说不准。水鬼会找替死鬼我知道,但水鬼哪来那么大力气把船给掀翻啊。你们是不知道王大户他们家的渔船那叫一个结实,铁皮的!谁知道他们家不愿意纳贡,这船在晴天说翻就翻了,一家人连个泡都没有冒,尸体现在都还没有打捞到。” “纳贡?” 萧九九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直勾勾地盯着船家的眼睛。 船家嘴一瘪,这个老实人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又要哭出来了。 我赶紧让这船家打住,一脸认真地对他说道,“你不是让我们帮你吗?你要是不把所有的事情都和我们说清楚,那我们就是想帮你也没办法啊。” 船家抽了抽鼻子,强行把眼泪给忍住了。 “这纳贡是回黄村每年一次祭湖神的说法。有人说汉口湖吃人,是因为我们以前捞了太多湖里的小鱼,惹怒了湖神。要想今后汉口湖平平静静地不再找我们回黄村村民的麻烦,那每年就得贡一个小孩儿给湖神,平息湖神的怒火,也算是为我们之前做的错事赎罪。” 第五十二章:疑云重重 我没想到都这年头了竟然还有人相信献祭小孩儿能够换什么狗屁湖神息怒的鬼话,偏偏船家这神情分明已经相信这所谓的活人献祭了,在船上和我们说这些事都还胆战心惊的。 我忍不住开口问道,“既然是一年一次,那今年的献祭开始了吗?” 我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想要看看有没有受害者。谁知道这船家大哥一下子嚎啕大哭,冲上来抱着我的腿不撒手,“法师啊,今年他们都选我家的小子做祭品。如果法师有办法,请一定救救我的儿子啊!” 我和师父对视一眼,没想到今年被献祭的正主就是这船家。好说歹说将船家的情绪给安抚下来,我们三人这才坐船从回黄村的渡口上岸。 和其他普通的村落不同,这回黄村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白色的布条,村民们脸上都是面无表情的,好像谁都欠了他们百八十万一样。 “师父,这些人怎么回事啊……我感觉这个回黄村阴森森的。” 师父冷笑一声,“这家家户户都披麻戴孝的,你能不觉得阴森吗?” 师父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这些村民的外套里面的确都有麻衣,手上也都绑着白色的布条。我突然间想起差点被阴兵借道给毁了的薛家庄。当初为了让那些阴兵不敢轻易踏入薛家庄,薛家庄家家户户也都挂了布条。只不过薛家庄那个时候挂的是红布,为的是喜庆,而这回黄村挂的是白布,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师父随便拦下个村民,笑着问他回黄村有没有可供落脚的地方。 那村民很不耐烦地看了我们一眼,“外村人?” “这不废话吗,你们村儿这么小是不是外村的你心里没数?” 被祭祀一事弄得心里邪火乱窜,现在看见这些愚民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师父瞪了我一眼,沉声道,“玄清你怎么和这位大哥说话的?还不赶紧道歉?” 知道师父是担心我意气用事被村民给看出破绽,还没等我开口,那村民反而很大度地一摆手,“没事儿,你们这些外村人什么德性我们早就习惯了。看见前面那个挂红旗子的房子没有,那就是我们村儿唯一供外村人休息的地方。待会儿你们过去叫门儿就行了,只要钱给够了,刘寡妇肯定让你们满意。” 村民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话扛着锄头走了。我们三人走到这刘寡妇门前,面面相觑。 在全村都相信湖神存在的情况下,这刘寡妇怎么就能在门口挂红旗? 还没等我上前叫门,这大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四十几岁穿着碎花衣的女人站在门后,看见我们她也吓了一跳。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开口问道,“你们是来住宿的吧?先进来坐,别在我门口杵着。” 跟着刘寡妇进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庭院里一排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盆栽。 这些盆栽就放在池塘边的石台上,虽然不是些什么名贵品种,但这乍一看绿油油的一片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刘寡妇提起桌上的茶壶给我们倒了三杯水,顺手把一张价目表递给我们看。 “住我这里单间一晚上八十,双人房一晚一百二。二楼还有个最好的房间,住一晚一百七。” 一听刘寡妇这报价我就有些坐不住了。这又不是什么旅游景点,就这农家的几间房竟然要价这么贵? 像是看出我对价格不太满意,刘寡妇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轻轻抿了一口淡淡说道,“别看只是几间屋子,在回黄村我保证你们找不到这更好的地方。尤其是你们这些外乡人,想要安安稳稳地睡一觉最好别嫌贵。” 这刘寡妇话里有话,如果不是昨晚真撞了水鬼,我们可能还不清楚她到底在和我们打什么哑语。 师父倒是豪气,见刘寡妇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大手一挥就让我给钱订三个单间。 我苦着一张脸问师父,“师父,我们在这里住多久?” 师父考虑了一下,“先住个五天吧,不够再续费。” 我擦,这师父不当家是真的不知道柴米贵啊。这三个人住一晚就是二百四了,如果住五天的话那就是整整一千两百! 元宝叔临走的时候就只给了我三千块现金,结果这才刚出来没多久就用掉一大半,这让我怎么不心疼? 师父发话了,我这个做徒弟的也不能讨价还价。将一千两百块数出来交给刘寡妇,刘寡妇清点了一下张数,觉得没问题也就收起来了。 “走吧,我带你们看房间。” 刘寡妇倒也是个爽快人,很快就给我们安排了三间房,还说有什么需要可以和她说,只要不是太难办的她都会想办法帮我们解决。 老实说这房间的环境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不像是农村里那种红砖房,更像是城镇上的小宾馆,墙面粉的白白净净的,一点也没有脏乱差的感觉。 本来想问问师父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谁知道他就说了休息两个字,把门关上就不理我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躺床上,现在开始万般想念有元宝叔在的日子。 元宝叔在的时候,我哪里需要为钱的事情操心?出去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最贵的? 现在元宝叔一走我才知道这五弊三缺有多厉害,真不知道鬼谷子他老人家当初在战国那个混乱的时候是怎么活下来的。 乡村风好,加上这房间窗户外面就能看见湖,因此开着窗躺在床上被湖风一吹,没一会儿的功夫我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我听到几声奇异的声响,一开始我以为是这房间里有耗子。但是很快我就发现这声儿不对劲,不像是耗子乱窜,更像是有人在敲玻璃。 敲玻璃! 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房间里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关上了。月光从磨砂窗户外面透进来,将整个房间都给照得有点诡异。 咚,咚咚。 就像手指在窗户上轻轻叩了两下,我一颗心揪了起来,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我怎么就往了这汉口湖里有水鬼,应该让刘寡妇给我开一个不正对汉口湖的房间啊!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我看见一个黑影慢慢地出现在窗户外面,这黑影很模糊,但我还是能看出是一个人的形状。 黑影趴在窗户上像是想要从外面进来,然而那两扇窗户纹丝不动,简直就像两扇铁窗,将那黑影给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那黑影恼羞成怒,用力又敲了几下窗户,没敲一下我的心跳就要漏半拍,大半夜的真是吓死人了。 黑影将手指贴在窗户上,一笔一划地写了个死字印在窗户上。我不知道它到底是用的血还是用的水印上去的,但这个死字简直太邪门了,印在窗户上我感觉整个人连喘气都不顺畅了。 等那黑影一离开,我妈呀尖叫一声赶紧跑出了房间。 一楼的单间两边共六个房,我从房间跑出去才发现师父还有萧九九刘寡妇他们都坐在客厅里,开着灯喝着茶,好像三个人在唠嗑一样。我这个衣衫不整慌慌张张从房间里跑出来的反而成异类了。 我尴尬一笑,指了指自己房间,哆嗦道,“师父,我刚才看见一点不干净的东西……” 师父一摆手打断我,转头看向刘寡妇一脸认真地说道,“老板娘,我们是信任你才在你这里住,结果我们三个人都遇到了这种事,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站在门外一愣,难道说师父准备借这件事和刘寡妇砍价? 面对师父的诘问,刘寡妇不慌不忙地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淡淡地说道,“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你们外村人到回黄村来,除了我这里找不到更好的地方了。住我的房间你们最多也就是受受惊吓,当外面那东西不存在就是了。如果住到村子其他地方去,你们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这就不一定了。” 听刘寡妇这么说,我这才意识到她恐怕也是知道点什么。 “我们你的每个房间外面都挂着粘有鸡毛的八卦铜镜,之前我们坐的那艘船也有。老板娘,你和那船家是不是有什么瓜葛?” “我一个寡妇能和那钱家男人有什么瓜葛,只不过都是苦命的人,受过高人指点勉强在回黄村过活罢了。”刘寡妇说到这里眼神一黯,“只是钱家男人在船上挂铜镜只能保他人舟无事,保不了一家老小。而我却是挂这铜镜挂晚了,害了自家男人。” 原来这回黄村以前是一个邻里和睦十分祥和的村庄。在汉口湖闹怪事之前,大约十几年前就有人来过这里,带着一包袱的八卦铜镜到处贩卖。 这人说回黄村今后肯定有一劫难,只有挂上铜镜的人家才能在劫难中平安无事。 那个时候的村民虽然迷信但又不傻,全都以为这人是信口雌黄,不买铜镜不说还把那人给轰出了回黄村。 结果那人气不过,把包袱丢在地上说了句生死有命就走了。 第五十三章:力擒水鬼 听刘寡妇说起这回黄村的往事,我忍不住偷偷瞄了师父一眼。这人的做事风格怎么感觉和我们赊刀人很像啊。 我给师父使了个眼色,示意要不要把挂在房门上的那个铜镜给摘下来看看,万一真有赊刀印呢? 师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随后继续问道,“你知道这八卦铜镜是把什么东西挡在窗户外面了吗?” 刘寡妇冷笑一声,“还能是什么,可不就是那些村民说的湖神?在他们眼里是神,在我的眼里那就是怪物。祖上世世代代都在这汉口湖讨生活,我还从没听说过这湖会发怒的。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神,那也不应该这么残忍,残忍到用小孩儿的命……” 刘寡妇说到一半就住口了,意识到我们三个还是外村人,说这些事情恐怕不太好。 “反正这里的条件就这样,你们愿意住就住,不愿意住明早就退房吧。” 刘寡妇丢下这句话就上了二楼,这态度横的根本就不像是开店做生意的。 师父叹了口气皱着眉头对我说道,“这刘寡妇也是个可怜人。” “她还可怜?师父你没见她轻轻松松坐在家里就有钱赚。哪像我们啊,风餐露宿的连钱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萧九九嗤笑一声,不屑地看着我,“你难道没有发现村里人都很看不起刘寡妇吗?本来在农村里寡妇就会被安上克夫啊,不祥啊之类的名头。现在好了,就她一家不挂白条要挂红旗,迟早有一天刘寡妇犯了众怒会没有好下场。” 萧九九这话说得倒也在理,我以前见识过一些偏僻地方的所谓风俗。那些农民一旦认准了某件事儿,不管这事儿有多荒唐,他们都会按照他们那里所谓的风俗来处理。 好歹这刘寡妇也算是为我们提供了一个住所,我眼巴巴地看着师傅,“师父,你看这回黄村的事我们要不要管一下?” 本以为按照师父的性格他会拒绝,谁知道师父想都没想就满口答应了,“管,当然要管。这回黄村的怪事不早点解决,拖到后面事情就麻烦了。只不过这一次是我带你出来游历,你才是关键。所以我这里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一听师父这么说我的心里就咯噔一声暗道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派给我的任务,绝对不是什么好差事。 “师父,我能不能拒绝……” “你说呢?” “我……我保证完成任务。” 汉口湖边,杨柳树下。 我上半身脱得光溜溜的,下面只穿了一条四角裤抱着膀子站在湖边瑟瑟发抖。 师父手上拿着一个土瓷碗,右手捏出手诀,食指在土瓷碗里一蘸,将一串鸡血甩到我的身上。 我被鸡血给弄得一激灵,这湖风还吹着,突然来点液体我感觉又冷了几分,实在有些受不住了。 “师父,差不多就得了吧。这湖里要是真有水鬼,我半只脚下水它都能感觉到,不用洒这么多鸡血在我身上。” 萧九九在旁边怼我,“你懂什么?一来这鸡血的血腥气能够勾起水鬼的兴趣,二来待会儿你下水以后我们还要靠这鸡血来找你的位置。” “啥?你以为这是GPS啊,还能用鸡血来找我的位置。” 我话没说完,师父一巴掌拍我身上,剑指戳在我的身上用鸡血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咒。 这符咒到底有什么用我也不知道,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师父就拿纸擦了擦手指,“行了,你下水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 我用脚去点了下湖面的水,脚趾才碰到湖面我全身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师父,这水怎么和冰一样,我可不可以不下去?” 师父还没说话,萧九九一脚踢我屁股上把我整个人给踹到了湖里。 玛德萧九九,老子记住你了!咕噜咕噜! 掉进这湖里就和掉进冰窖一样,我本能地想要往上游。因为我突然想起师父还没有和我说过,到了水里后我到底应该待多久。 我虽然有浪里小白跳的美名,但在水里憋气久了还是会歇菜。 眼瞅着我就要冲出水面了,我的脚踝突然被一只手给抓住,就和昨晚在湖边被抓住一样的感觉。 我努力睁大眼睛往下看,发现这汉口湖的水也是奇了怪了,刚才还清澈无比,现在往下看除了漆黑一片就还是漆黑一片。 我在水里疯狂的摆动双手想要引起师父他们的注意,谁知道呼啦一下我就被狠狠地往下一拽,感觉这一下沉了至少有五六米深,岸上的光景一下子就离我很远了。 这一下我慌了,这水鬼比我想象中的要厉害啊。按照这速度往下拽我,用不了几秒钟我就到湖底了,到时候师父他们还能把我给救上来? 水鬼把我往水下拉,我就拼命地往水上游。 我自认为自己游动的力量已经足够大了,但是和水鬼比起来那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抓住我脚踝的手突然松开,还没等我想着逃跑,那只手就有搂住了我的腰。 我心里一阵腻歪,这水鬼该不会是个母的吧?这个姿势也太暧昧了。然后下一秒我就后悔了,因为搂住我腰的那只手猛地一收,我嘴里含着的那点儿气直接被勒成气泡吐了出去,一时不慎还呛了几口水。 这水鬼也太他妈阴险了,在水里本来就占尽优势,现在竟然还用这种手段? 我对准水鬼的头就狠狠一拳砸下去,但在水里这拳头的力道顿时就消减了三四成,砸在水鬼那铁一样的头上简直就和挠痒痒没区别。 窒息的感觉很快就让我的意识模糊起来,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就好像水鬼拉我去的地方不是湖底,而是北极一样。没一会儿的功夫我身体的体温就下降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 趁着我丧失抵抗能力的时候,水鬼顺着我的后背就缠到了我的身上,它的头就在我的脑后,我都能感觉到从它嘴里吐出来的水泡。 我完完全全地被水鬼给抱住了,它就像个铅块一样,缠在我身上带着我死命地往下沉。 眼看我就要命丧于此了,迷迷糊糊间看见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头顶上冲了下来。我胸口前的鸡血突然燥热起来,身体也渐渐地回暖。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我身后的水鬼就一声惨叫,缠着我的双手双脚顿时分开了。 柔软的双唇印在我的嘴上,一口氧气吐进我嘴里,我整个人一激灵,下意识地双手死死把前面那人给抱住了。 对于氧气的需求那就是裸的求生欲,这个时候我那还顾得上那么多,贪婪地想要把对方所有的氧气都给夺过来。 对方突然把嘴紧紧地闭上,还给了我肋下狠狠一拳。我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但也正是这一拳才让我清醒过来,看清楚我抱着的那个人竟然就是萧九九。 萧九九两只眼睛都能喷出火来,她左手提着钢剑,右手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给抓在手上。我们两个的嘴还印在一起,萧九九想要把头往后仰,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硬是死不要脸地跟了上去,总之就是想要她嘴里的那点氧气。 萧九九被我这动作给弄蒙了,但是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一脚猛踹在我的肚子上了,也不管我是死是活飞快地往上面游。 生死关头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双手双脚张开了使劲动,好不容易才从下面冲出了湖面。 回到岸上的我感觉自己的肺火辣辣的,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觉得能自由自在地呼吸是那么舒爽的事情。 还没等我把气喘匀,萧九九的剑就已经刺到我胸口上了。这一剑是真的带了杀心,剑尖直接刺破我的衣服扎进肉里。 我哎呦一声大喊起来,刚想要动,萧九九手上的钢剑又往前送了一点。 “师父,救命啊!” 正在处理水鬼的师父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对萧九九说道,“萧姑娘,算了吧。你跳下去本来就是为了救他,把他救上来以后再杀了,这不是做无用功吗?” 萧九九一张脸气得通红,她咬牙切齿地指着我说道,“张师傅,你为人正派,怎么教出来的徒弟会是这种下流货色!” 我脸色一沉要辩驳几句,但一看萧九九扎在我身上的剑,我还是秉持沉默是金的原则不开口说话了。 师父咳嗽一声,指着地上的水鬼说道,“我们费了那么大劲儿才把这鬼东西捞上来,你们就不想看看它到底长什么样子?” 知道我师父是在和稀泥,萧九九也没有真要杀我的心思。她冷哼一声将剑收了回去,师父那句话算是给她台阶下了。 我肉痛的揉了揉胸口,这悍妞绝对以前杀过人,要不然不可能会有刚才那种眼神。 不过一想到刚才那种温润的触感,莫名的我竟然还有点怀念在水下的那种感觉。 “玄清,你过来看看。” 蹲在那边的师父对我一招手,让我过去看看我们捞上来的水鬼到底张什么样。 第五十四章:百口莫辩 以前常听师父说水鬼在水里厉害,一旦被弄上了岸就是小孩儿也能轻易欺负它。 我们抓上来的这只水鬼就是这样,浑身像是涂了一层机油,黑不溜秋还滑唧唧的,有点像湖底的老泥。水鬼在水里的力量很大,但现在扯上来竟然骨瘦嶙峋的,感觉我轻轻一扭就能把水鬼的一只手给扭断。 “师父,这水鬼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啊,为什么能让那些村民怕成这样?” “没什么特别的?”师父冷哼一声,掰开水鬼的嘴把一根铁棍塞进了水鬼的嘴里。 闻到了生人的气息,这水鬼就和活过来了一样眼珠子猛地睁开,二话不说嘴上用劲咔吧一咬。牙齿和铁棍摩擦的声音听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这才看见水鬼的牙齿竟然是密齿,参差不齐不说,还有好多牙齿是带倒钩的。 一想到刚才在水里水鬼就这样趴在我后颈上,要是它用这牙口给我来上一口,那我肯定活不成。 “走吧,把这东西捆起来让那些村民们看看,这汉口湖的怪物帮他们除掉了,这活人祭祀的闹剧也该收场了。” 难怪师父非要抓活的,原来最终是为了让回黄村的村民相信我们说的话。 因为水鬼见不得太阳,因此大半夜的师父就让我向刘寡妇借了一面锣,沿着回黄村的小巷子敲着锣把村民们都给叫起来。 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庄稼汉子,被我这一顿敲锣打鼓的吵闹,老少爷们儿们都抄着家伙想要把我逮住暴打一顿。 被这些农夫逮住哪还有我说话的,我撒丫子朝着回黄村村广场狂奔,身后带了一票的回黄村村民。 为了突出师父德高望重的形象,我和萧九九帮师父在村广场摆了一个法坛,而师父则是一身青灰色的道袍,头戴方巾手拿桃木剑一脸严肃地站在法坛中间。 身后本来要暴打我的那些村民一看这阵仗,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在法坛下面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哪来的道士?” “这三个人我认识,就是今天住在刘寡妇家的那几个外村人。” “该不会是假的吧?” 法坛下面议论纷纷,被追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我狠狠一敲铜锣,“各位乡亲,各位父老,我们师徒……三人来到贵宝地,听闻贵宝地汉口湖闹妖怪因此我师父开坛做法,帮你们把汉口湖里的妖怪给抓起来了。” “胡说八道!汉口湖里住着的是湖神,什么妖怪不妖怪的,打死他们三个!” 没想到这些村民对汉口湖神这种说法这么笃信,眼看场面就要控制不住了,师父右手剑指一竖,左手一把黄符往天上一撒,大喊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火来!” 轰! 飘在空中的黄符纷纷变成一团团火球,乍看之下师父还真有那么几分神圣不可轻犯的模样。 那些村民被师父露的这一手给镇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再往上冲。 师父双目微睁,右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在米碗里一夹,精准无误地将一粒米给夹在手上。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夹起一撮米这不算什么本事,但能在一碗米中精准无误地夹起一粒,这就很靠眼力和手力了。 师父也知道对这些村民只能用点浅显的手段,因此他夹着那一粒米往旁边的黑布上一丢。早就等在黑布后面的我摸出打火机把黑布给点燃了。 黑布上有我师父自己炼制的火油,这玩意儿遇火就爆燃,比普通汽油什么的厉害多了。 在那些村民的眼里,我师父现在估计就和火神下凡没什么两样了,指哪儿烧哪儿。 黑布被烧成灰烬,关在铁笼子里的水鬼出现在村民们的眼前。这水鬼本来在岸上就和鱼一样浑身难受,再被猛火这么一烤,嘴里发出令人难受的尖叫声,听得人鸡皮疙瘩直起。 见火候差不多了,师父这才指着水鬼淡淡地开口道,“这就是为祸你们回黄村的水鬼。以前你们村里发生的那些怪事,全都是这水鬼一手造成的。” 水鬼大家都之听过,谁亲眼见到过啊。 那些村民都忍不住靠近来看,我拿着师父的桃木剑往水鬼的屁股上一戳,水鬼马上就露出那一口密齿,把村民们给吓得够呛。 师父继续说道,“你们汉口湖里没有湖神,就算真的有神,也绝对不会用活人祭祀的方式来平息怒火,只有邪术才会这样做。现在水鬼我已经帮你们抓到了,希望你们今年不要用活人祭祀,以后也别用。” 村民们有些犹豫,一个头戴白巾看起来十分精干的汉子拿着锄头上前一步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今后这汉口湖我们还能捕鱼?” 师父微微一笑,“不仅能捕鱼,还能游泳,还能下船。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本来就是世世代代的渔民,谁也不想舍弃自己的本业去改行做其他的。村民们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但还是有一小部分村民不太相信我师父说的话。 为了证实这汉口湖的确没问题,师父转过头对我使了个眼色,“玄清,下水。” “啊?”我瞪着眼睛看师父,原计划里好像没有这一出啊。 师父朝我瞪起眼睛,“我让你下水!” 得,师父穿着这身行头的确也不方便亲自做示范。我将衣服鞋子脱掉来到湖边,一咬牙纵身一跃跳进了汉口湖里。 和之前掉进冰窟不同,这次下水水温要正常很多,不冷也不热。我本来就是个喜欢水的性子,没有感觉到异常这心里一下子就畅快起来,甩开膀子一口气游了个两百米来回。 “呵,好棒的小哥,比得上我家那小子了。” “吹牛吧你就,你家那小子能游那么快我王字倒过来写。” 见我在湖里游得欢快,这些村民个个脸上都有了笑容。这游水是渔民们的看家本事,没过一会儿岸上就有不少的村民跟着跳下水,和我一起在汉口湖里游。 那些妇人则在岸上边笑边骂自家男人,这能下水能捕鱼的喜悦是旁人所不懂。 就在我准备上岸的时候,我感觉前面的水温突然有些暖。 低头一看,一股鲜红色的水流正缓缓从我的前面过,这红艳艳的看起来就和血一样,十分邪门儿。 “师父,不对劲!” 我朝着岸上大喊,师父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快上来,都快上来!”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水里的村民都发了疯的往岸上游。好不容易等所有人都上岸,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发现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玄清,你刚才在水里发现什么?” 被师父问得一愣,我开口道,“水里有点奇怪,突然有点暖,还有红色的东西……” 我话还没说完,萧九九和师父就把目光移到我身下。 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腿上全是血,吓得我赶紧检查自己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啊!我的儿啊!” 凄惨的喊声从村头那边传来,师父大喊一声坏了,转身就往村头那边跑。 “师父你等等我啊。”我把裤子和鞋子穿好,慌慌张张地也追了上去。 之前站在广场还不觉得,现在离村口越紧,空气中血腥气也就越浓重,好像有谁在村口杀猪杀牛一样。 好不容易追上师父,我从师父的身边绕过往前一看,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在村头渡口上,四个孩子被人割下头,整整齐齐地摆在渡口上。而那四个孩子的无头尸体被人朝汉口湖放在岸边,鲜血随着湖水朝着远处散开。 一个妇人正抱着一个孩子歇斯底里地大哭,其他村民跑过来看见这个场景,也都被吓蒙了。 师父偷偷伸手撞了我一下,小声道,“走。” 走?我疑惑地看了师父一眼,这些小孩儿一看就死得不寻常,师父难道不想上去查看一下? 师父隐晦地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我顿时明白过来。我们抓到水鬼声称汉口湖已经没事了,结果在这个节骨眼上马上就有四个孩子遇害。 这些村民又不是善茬,要是把这四个孩子的死怪罪到我们身上,那我们三个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趁着这些村民还沉浸在伤痛中没反应过来,我和师父悄悄从人群里溜了。 回去叫上萧九九带着水鬼跑出回黄村,没过一会儿我们就在山坡上看见回黄村灯火通明起来,下面吵吵闹闹的,村民们拿着手电筒到处找人。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师父,这到底怎么回事?莫不是还有其他什么鬼东西作妖?” 师父沉着脸看了眼旁边奄奄一息的水鬼,“到底怎么回事问它就知道了。” 问水鬼?水鬼要是能说话那才是有鬼了。 师父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把小刀,一手掐住水鬼的脖子,二话不说朝着水鬼的肚子就是一刀。 这刀是师父以前供奉在祠堂里的,这一刀下去水鬼痛得死命挣扎,眼珠子都翻白了。 第五十五章:邪修血债 “师父,你这会不会太残忍了……” 说到底水鬼以前也是人,只不过犯了错才会被囚禁在水里变成这副鬼样子。师父这一刀直接将水鬼给开膛破肚,沉着脸伸手进去在别人的肚子里乱摸,怎么看怎么血腥。 就在我快看不下去的时候,师父鲜血淋漓地把手抽了出来,那水鬼也终于被我们给折腾死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师父将手摊开一看,手心里躺着一张褶皱的黄符。一看这黄符上的纹路我就呆住了,这上面画着的是驱神纹,怎么会在水鬼的肚子里? 这驱神符一般是贴在屋子里保一方安宁的,孤魂野鬼会被这符给驱散开,自然屋子里不会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难怪这水鬼一直找不到替死鬼,有这东西在肚子里,它一辈子也别想投胎转世了。” 师父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水鬼要找替死鬼就必须要拖一个活人下水,把活人给害死,用活人的魂魄来换自己的魂魄。现在有这么一张驱神符在水鬼的肚子里,它就算把活人给弄死,活人的魂魄也会在第一时间被驱散,根本没时间让它变成替死鬼。 我也不傻,这种符咒绝对不可能是水鬼闲着没事吞进肚子里的,一看就是有人别有用心塞进去的。 我突然想起之前看见的那四个小孩儿有点诡异,现在才回想起来四个小孩儿被砍下来的头摆放地太过整齐,小孩儿们脸上的表情也很自然,甚至带有一点笑意。 也就是说杀害小孩儿的人并没有给小孩儿带去痛苦或者恐惧的感觉。 把头都割下来了都还感觉不到痛苦和恐惧,这种事情怎么想都不可能。 师父将手里的驱神符给撕碎,定定地看向回黄村方向,“玄清,这村子里有邪修,我们此行恐怕有些凶险了。” 光是水鬼就够我喝一壶的了,现在一听还有邪修在搞鬼,我这心里就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师父,这回黄村的事我们干脆报警吧。这些村民一个个全都疯了,你看看下面的那些手电筒,要是我们被他们找到肯定要被剁成肉酱啊。” 我们这一跑虽然保住了自己的小命,但在那些村民的眼里更坐实了那四个小孩儿的死和我们有关系。 本以为按师父那个性子肯定不会多管闲事,谁知道这一次他就和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说什么也要把那个邪修给揪出来。 我满嘴苦涩不知道应该怎么劝了。这邪修一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偏偏还懂那么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比一般的杀人犯要危险多了。 还记得09年重庆红衣男孩事件,那就是邪修搞出来的名堂。 他们杀人不仅仅是把人给杀死,更多的是把活人的魂魄抽出来养小鬼祭法器,做的都是丧尽天良的事。 萧九九看我这么怂,莫名其妙地冲我发火。她一巴掌拍我后脑勺上,美目微瞪,“我个女人都不怕,你个大男人怕什么?这邪修不仅在汉口湖养小鬼,在我们出现后还用那种手段杀了四个小孩儿,难道你就不觉得气愤吗?” 萧九九这话说得我根本没法接。 你这女人动起手来比我这个男人厉害多了,你不怕是你有底气,我有什么啊。至于那四个小孩儿死得的确是惨,但又不是我害的。 “好了都别争了。我说了这邪修我们一定要揪出来。玄清你打电话报警,把回黄村的事情详细和警察说说,让他们多带点人来。至于明天能不能把邪修给揪出来,就全看祖师爷是不是保佑我们了。” 不知道这件事和祖师爷又怎么扯上关系了,师父有命我只能老老实实地给关金国打电话。 一来这老关和我们打过交道,对于我们的话他肯定比其他警察更信几分。二来我总觉得这老关不仅仅是个警察那么简单,按他那为人处世老油条的劲儿,当个乡镇警察真的是屈才了。 将事情和老关详细说了下,我一扭头才发现师父和萧九九都已经靠着树打坐休息了。 我没他们这种功夫,只能找个不那么凉的地方头下随便枕个石头凑合着睡。 这一闭眼的功夫,我很快就睡着了,没过一会儿就又做起了梦。 我梦见自己站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四周都是黑漆漆的。 明知道这是梦,但我怎么都醒不过来。 就在我准备默念清心咒镇定下来的时候,突然有一处亮了起来。 四个小孩儿的人头被头顶上射下来的月光给照得惨白,他们满是血污的脸动了动,四对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我们死得好惨……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 莫名其妙地被四个小孩儿纠缠,那种场面你们想想就知道有多渗人。 这四个小孩儿只是头在那里,但眼神就和要吃掉我一样。 我赶紧冲他们解释,“真不是我害的你们,我是来帮你们的。这样吧,你们和我说到底是谁杀的你们,我醒了以后马上就换你们一个公道!” 这些小孩儿就和没有听到我的话一样,还睁着骇人的死人眼直勾勾地盯着我,嘴里一张一合地重复道,“杀了你,杀了你……” 得,这四个小爷是真的失了智了。我也懒得多费口舌,反正是梦总会醒的,我只要不去和他们的眼睛对视就还没什么问题。 我这个想法刚刚落下,突然一只手就从黑暗中伸出来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低头一看,四具无头尸体正挥舞着手在我的身上乱抓。 我次奥,被死人盯上就已经够恐怖了,现在竟然还直接上手。这下我是真的被吓到了,尤其是那无头尸体断头的地方,看一眼我的胃里就翻江倒海的,可恶心死我了。 啪! 眼看我就要被四具无头尸给缠死,一记响亮的耳光把我给抽醒了。 萧九九左手揪住我的衣领,右手还甩了甩,一脸笑意地问我师父,“张师傅,我看这小子还有点儿懵,要不我再来一耳光给他醒醒神。” “萧九九,你……呕。” 感觉到左脸火辣辣地痛,我本来想骂萧九九两句,结果一张嘴就想起在梦里近距离看见的那四具无头尸,扭头就大吐特吐起来。 萧九九一脸嫌弃地把我放开和我保持距离。 “行了,那些警察已经到了,我们走吧。” 我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我本想和师父说一下我之前在梦里看见的那些画面,但师父根本不感兴趣,一脸沉重地抿着嘴唇不说话,好像在思考什么难题。 感觉到腰有一点痛,我在想是不是萧九九那小妞趁我做噩梦的时候偷偷报复了我来。把衣服撩起来一看,我差点被吓哭。 我的身上全是黑色的小手掌印,这些手掌印之前都没有,怎么我睡一觉起来就有了? “师父,你看我是不是快死了,我是不是被那些小孩儿给缠上了。” 看我这一身的手掌印,师父这才对我之前做的梦重视起来。听我详细把梦里发生的事情都和他说,师父神色复杂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 师父这长叹一声让我的心咯噔一下就沉了下去,“师父我是不是没救了……我还这么年轻,不想死啊。” 萧九九在旁边冷哼一声,“瞧你那点儿出息,就是几个鬼手印而已,什么死不死的,不至于。” 我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师父,师父这才缓缓开口对我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死掉的小孩儿应该是把你当成凶手了,所以才会在梦里缠着你,想要让你偿命。” 我靠,我就知道那四个小孩儿认错人了! “师父,那可怎么办啊,我这一身的黑手印到底是什么意思,能不能消掉?” “这黑手印消掉倒是不难,难得是你身上的业债。” “业债?”我一脸懵逼的看着师父。 这业债是佛家说法,说的是一个人做错了事情,那么就会产生业债。这种债在阳间没什么问题,你背多少业债都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但只要你人一死,这业债就会跟着你的魂魄一起下到地府,变成熊熊业火把你的魂魄给折磨得生不如死。 还有一种说法是阎王判人的罪过就是按照业债的多少来判的。业债越多,十八层地狱也就越下去。要是业债实在太多了,那几乎就没有你翻身的机会了,永远都在地府里受刑。 我被业债这两个字着实吓得不轻,我张玄清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绝对算不上坏人啊,怎么这莫名其妙就背上业债了。 师父见我脸色惨白,连忙开口安慰我道,“我都说过了,是那四个小孩儿认错人了你身上才会有业债。只要你能抓到真的凶手,那你身上的业债自然也就消了。” 我苦笑不得看着师父,“这算什么事儿啊。我本来也是受害者,怎么莫名其妙的就一定要帮这四个抓到凶手。那邪修是那么好抓的吗?要是抓不到那我不是冤死了?” 第五十六章:秘术追魂 当我们重新回到回黄村的时候,关金国已经带着不少的警察将村民们给控制住了。当那些村民看见我们三个又还敢回来,一个个都群情激奋的,如果不是警察拦着我们三个肯定会被暴揍一顿。 关金国满头大汗地走过来和我打了个招呼,“你们这是怎么搞的,怎么还弄出人命了?” 我苦笑一声道,“老关,这件事情一时半会很难和你说清楚,那四个小孩儿的尸体呢?让我们过去看看。” 想要找出邪修,首先就要知道这邪修为什么要杀那四个小孩儿。 关金国将我们带到一个屋子里,一边走一边对我们说道,“我们来的时候案发现场已经被村民们给破坏得不成样子了。如果不是我们的人拦着,这些村民还准备把这四个孩子的尸体给丢进汉口湖里,说是什么祭湖神。” 听关金国这么说我暗道侥幸,要是真让那些村民把尸体给处理掉,那我们想再找什么线索就麻烦了。 四个孩子的无头尸体整齐排列放在地上用一块白布盖着,孩子的四个头却是放在一个香案上法医正在拍照。 进门的我抬头一看,发现这四个小孩儿竟然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吓得倒退两步,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那四个小孩儿的眼睛竟然又是闭上的了。 “玄清,你怎么了?” “我……没事,眼花了。” 师父若有所思地多看了我一眼,随后跟着关金国过去查看尸体。 小孩儿的身上并没有其他的伤痕,唯一的致命伤就是脖子断口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地锯下来,而不是用锋利的东西直接砍断。同时我注意到这四个小孩儿的眉心处有一个黑黢黢的小洞。这洞看起来钻的很深,多看几眼就有一种整个人会陷进去的错觉。 师父用红布将这四个孩子的头给盖上,开口对我说道,“这小洞往深了钻就是泥丸宫。泥丸宫是藏精养神的地方,不用说那邪修肯定是把四个小孩儿的生魂给强行抽走了。” 人的魂魄想要完美控制住是很困难的。毕竟人死的时候就是那一瞬间的事,魂魄要么从天灵盖出窍飞走,要么就顺着脚底的泉涌穴直接下沉地府。 这也是为什么重庆红衣小男孩儿被人吊死在房梁上,房梁上还有古怪的刻痕。就是为了让小男孩儿悬在空中,魂魄没有地方可以去,只能困在尸体里。这个时候邪修再用自己的手段将生魂给抽走。 关金国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的,他实在憋不住了开口问我师父道,“张师傅,现在这尸体也带你们来看过了,你们有把握抓到凶手没有?” 关金国也确实有他的难处。这一次调动这么多警察来帮我们控制村民,要是最后不能给回黄村村民一个交代,恐怕他这身警服也穿不稳了。 师父瞥了关金国一眼,从兜里抽出一根长长的银针,“这生魂和肉体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剥离的。那邪修可能也没想到我们会叫警察来控制局面吧,这倒给我们留下了一点线索。” 关金国眼睁睁地看着师父拿着银针扎向小孩儿的尸体,他一把将师父的手给抓住,瞪大眼睛说道,“张师傅你要干什么?这小孩儿的父母可都还在外面守着的。人都死了你还要这样做,不太人道吧。” 农村人都信奉死者为大,师父这用针扎小孩儿的确有些说不过去。但师父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我这个做弟子的只能老老实实地在旁边看着,总不能扯师父后腿吧。 被关金国阻拦,师父手腕一翻,手里的银针就扎在了关金国的手上。关金国触电一样把手给缩回来,痛得他龇牙咧嘴的。 师父淡淡地看着他说道,“你被我扎了这么一下,死掉了吗?活人都不怕被针扎,死人还怕什么?你要是再妨碍我的话这事我就不管了,到时候你怎么向上面交代那就是你的事了。” 师父这一番话说的关金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我也是心里暗暗叫苦,这老关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带人来帮忙的,怎么师父你现在反倒威胁起别人来了? 见识了我师父的厉害,关金国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师父将银针刺进小孩儿的肩膀上。 小时候师父就教过我医术,因此我清楚地知道师父刺的这个位置正是人体三十六大死穴之一。我不明白师父银针刺这里是什么意思,人死了以后经脉自然就消失,穴位自然也就没了什么特殊意义。 师父根本没时间理睬我,一脸凝重地捏着银针轻轻转动。就这样扎了大约半分钟的时间,师父将银针抽出来,赶紧用一张白色的毛巾将银针给包裹住,顺带着将银针上面的血迹给擦干净。 “玄清你记清楚了。魂与魂本来就是一体同源,因此不管两魂相隔多远,最终它们肯定是会重新聚集起来的。” 师父说话间就把手心里的白布给摊开了,我发现这白布上竟然出现了一滩流动的绿色液体! 这绿色液体并不算多,而它之所以呈现出绿色,也是因为白布上有一层薄薄的绿色粉末。 这绿色的水滴状的东西就像受到什么东西吸引一样,水滴的尖端隐隐指向某一个方向。 我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指着白布上的绿色粉末问道,“师父,这是什么玩意儿?” 萧九九鄙视地看了我一眼,“这是绿蝉子晒干以后碾磨的粉末。这种粉末传说遇到生魂就能将生魂给包裹起来,一般被道士们用来画符列阵。你怎么连这种东西都不知道,真丢脸。” 萧九九这一番话说得我老脸通红。 绿蝉子这东西我是知道的,其实就是夏蝉的一种。只不过这种蝉通体绿色,喜欢在坟堆周围晃悠。尤其是乱葬岗万人坑之类阴气重的地方,绿蝉子更是叫的欢实,往往将晚上过路的人给吓得不轻。 跟着水滴尖端指着的方向往外走,我们三个不知不觉地竟然走到了刘寡妇家门口。 和其他群情激奋的村民不同,刘寡妇看见我们三个丝毫没有多余的情绪,手里捏着一把瓜子自顾自地吃着,搞得警察拦在我们中间都不好意思了。 刘寡妇将瓜子壳吐在地上,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怎么,在我这里掉东西了?” 我对刘寡妇讪讪一笑,“不是掉东西,是找人。” “找人?”刘寡妇轻笑一声,“我家除了你们三个外村人来住过,其他人和我都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家里除我之外没别人了。” 刘寡妇话是这么说,但水滴尖端显示的方向还就在这刘寡妇的家里。师父也是个闷葫芦,根本不和刘寡妇解释抬腿就往屋里走。等刘寡妇反应过来的时候,师父已经走进客厅迈步上二楼了。 之前听刘寡妇报价的时候二楼的房间要比一楼的房间更贵,我还以为这是因为二楼的房间比一楼的更好。 但是跟着师父上来以后我才发现,这二楼总是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好像这一层楼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别说我和萧九九这种专业人士了,就是关金国这神经大条的大老爷们儿也忍不住抱了抱膀子,嘀咕这二楼怎么会这么冷。 师父手里的水滴突然开始变化,从之前和指南针一样稳定地指着某个方向不同,此时手里的绿色水滴一会儿变大一会儿变小,最后更是直接发出噗的一声彻底消失了。 师父一脸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绝对没错,那四个小孩儿的生魂就在这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邪修应该也是藏在这里的。要不是邪修刚才用了点手段,我手里的追魂水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这二楼一共就只有三个房间,关金国让刘寡妇老老实实地把三个房间都给打开。 第一个房间是刘寡妇的卧室,里面地上沙发上全都放着刘寡妇的各种内衣和外套。师父只看了一眼就从这房间里退出来了,这种脂粉气浓重的地方,邪修藏在这里的可能性很低。 第二个房间是刘寡妇丈夫生前的书房。这一推开门就是厚厚的一层灰从门里吹出来,那些书柜和家具都用一块白布蒙着,这房间一看就是好多年都没有打开过。 第三间房便是刘寡妇提供给客人的客房。和一楼的房间一样,这客房的窗户一打开外面就是汉口胡,由于是在二楼的缘故,还能将汉口湖给全部收入眼底。 刘寡妇靠在门边一脸不爽地开口道,“我这房间东西通透,太阳直接就能从窗户外洒进来照亮大半个屋子。这种房间能有什么问题,我看有问题的是你们吧?” 师父在这个房间里走了一圈,突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脚下踩起了七星天罡步,走了几步抬头看向一面墙。 “玄清,拿红绳把门给我堵上,待会儿别让那脏东西跑出去了。” 第五十七章:灵牌藏怨 红绳挂符,这活儿我再熟悉不过了。 让刘寡妇到外面去站着不要挡着我做事,我将红绳扯出来将四颗钉子分别钉在门框的四个角上,按照一定的顺序将红绳给缠在钉子上,把整个门给分割成了好几块。 红绳辟邪,但一些脏东西要是铁了心的想要从这里闯出去,还是能从红绳间的缝隙穿出去的。因此黄符的作用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我抽出十八张黄符,横竖各九张贴在这些红绳的上面,一会儿功夫不到一面符墙就被我给弄好了。 我对师父做了一个ok的手势,师父左手竖起剑指,右手化拳为掌,嘴里念念有词道,“三清道尊助我神威,九方天地十面罩罗。弟子张翀请三清神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去!” 师父一掌狠狠拍在墙上,我本以为会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却发现师父这一巴掌拍上去以后一点效果都没有。 站在门外的刘寡妇哈哈大笑起来,“那些人说你们是装神弄鬼的骗子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真是笑死老娘我了。怎么,我家的墙惹到你们了?” 刘寡妇的笑格外刺耳,听得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我本想呵斥刘寡妇两句让她适可而止,但是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师父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整个人也是保持拍墙的姿势没有动,紧紧地抿着嘴唇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站在旁边的萧九九将剑拔出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师父,好像只要我师父有一什么不对她就会动手一样。 我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事情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师父不是失手了,而是在和墙里的脏东西较量! “混账东西,还不快滚!” 突然师父一声暴喝,把我和刘寡妇都给吓了一跳。 随着师父这一声吼,墙面马上就裂开了一条纹路,墙粉刷刷的往下掉。最恐怖的是这一墙缝从师父手拍的那个地方开始延伸,就和有意识的一样以相当快的速度直接就朝着我这边冲过来了。 虽然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但当这种诡异的事情真的发生在眼前的时候,我还是愣在原地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好在我身后的符墙是坚不可摧的。就像是什么无形的东西重重地撞在符墙上,也像是一阵狂风吹过,绑在红绳上的黄符有不少都被吹得啪啪作响,但始终没有一张黄符被吹坏掉。 也就在这个时候萧九九出手了,她拿着一块黑色床单一样的东西朝着我身边一罩。明明是罩了一个空,偏偏黑布里真的就被绷出一个像小孩儿一样的东西,在黑布里使劲的挣扎,想要从这块黑布里逃出去。 萧九九拿出一根金绳将黑布的口子给扎上,那黑布里的东西兴许是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了,没过一会儿它就消停了下来,就和认命了一样。 这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快了,刘寡妇张着嘴愣愣地看着黑布,“这……这黑布里面真的有东西?” 师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开口说道,“很多东西我们人看不见,但不代表它们真的不存在。之前我听你说过你丈夫是在挂八角铜镜之前出的事,方便的话能带我去看一下你丈夫的牌位吗?” 我不知道师父这又是要搞哪一出,人家刘寡妇的丈夫都死了好久了,我们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先把凶手给找出来啊。 刘寡妇将信将疑地看了我师父一眼,指着萧九九手上提着的黑布对我说道,“带你去也可以,但你要先说这从我家墙里窜出来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师父沉默了一会儿,“之前我一直不知道那邪修为什么要抽走小孩儿的生魂。现在我明白了,他其实是想要用小孩儿的生魂来喂养自己手下的五鬼,从而帮自己做一些见不得人勾当。” 刘寡妇也不是完全没见识的人,听我师父这么一说,她捂着嘴难以置信地指着黑布问道,“你是说这里面装着的是一只小鬼?” 师父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我们现在抓到的这只小鬼在你家至少已经待了快五六年的光景了。也就是说你丈夫还活着的时候这小鬼就已经在你们家了。我现在需要知道你丈夫是怎么死的,也需要看见你丈夫的牌位,我才能确定你丈夫的死和这小鬼到底有没有什么关联。” 养小鬼这种事其实很常见,娱乐圈里不少的明星就会养小鬼帮自己求求运势或者害人怎么样。但是像这种直接养在家里的小鬼,我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小鬼这种东西是怨气相当大,而且一不小心还会反噬的鬼物。这种鬼物平日里接触久了都会有损阳寿,更不要说住在家里。 刘寡妇壮着胆子伸手去摸了下黑色的布,的确摸到了最为真实的触感,就好像真的有一个人被罩在布下面一样。 这一下刘寡妇不敢迟疑了,赶紧带我们到一楼的一个房间,把她丈夫的牌位给拿出来给我们看。 农村人比较迷信,因此家里有专门放牌位的房间算不上什么。 但是刘寡妇带我们来的这个房间却是有些奇怪。 首先是房间的采光,这房间就像是一个储物室改造过来的,根本就没有窗户,因此自然光是绝对进不来的。 其次是这头上的灯罩,竟然是用红色的灯罩罩在外面,搞得一开灯整个房间都是红灿灿的一片,感觉十分诡异。 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会把这房间给布置成这样,难道你自己就不觉得瘆得慌?” 供奉牌位本来就是阴事,如果还把牌位放在这种房间里,那不出问题也得出问题。 刘寡妇皱着眉头对我说道,“我对这些东西也是一窍不通,是去隔壁村子请了神婆,神婆和我说这样布置的。” “那个神婆如果不懂行也就算了,如果懂行的话绝对是在害你。”正在查看香案的师父从香炉里抓起一把土,目光灼灼地对刘寡妇说道,“这香炉里的土绝对不能是红土,只能是黄土。但你们家的这土却是恰恰相反,不仅是红土,而且里面还大有文章。” 师父说着就把整个香炉给倒扣过来,我们这才看清楚在香炉的土下面埋着的是一堆蟑螂的尸体。 刘寡妇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就是再蠢也知道土里埋着这些脏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管这种土叫作冥土,也就是说在红土的下面埋着其他动物的尸体,然后在这种土上面再烧香供奉。 香是自有能量功德的,如果是黄土就能帮死掉的人积阳德,这阴阳调和便能让死掉的人顺利投胎转世保佑后人。但如果是冥土这麻烦就大了,不仅是帮死人积阴积怨,而且还会让供奉的人损耗自己的阳德,从而滋养供奉的人引起难以想象的变故。 “我现在需要知道你丈夫到底是怎么死的,又被埋在什么地方?” 这一连串的变故已经让刘寡妇六神无主了,她对我师父几乎是有问必答,详细地把自家丈夫的事情和我们说了一遍。 原来在她挂八角铜镜之前,她丈夫得劲精神状态就有些不对劲。不仅有时候自己一个人神神道道地念叨着什么,而且神经还特别的敏感,十分的疑神疑鬼。 因为她丈夫也是回黄村的渔民,在某一天早晨他准备开船出去捕鱼的时候,他的丈夫突然和她交代了两件事情。 “第一就是让我把一直放在家里的那个铜镜给挂上,他和我说家里最近又不干净的东西,用铜镜挂上可能会好一些。第二就是和我说隔壁村的桑神婆很灵验,他准备有空就去找找桑神婆,看能不能帮他一下。”刘寡妇含着泪说道,“我当时不知道他是不是预感到了什么,只当他那天是又犯神了,没有把他说的这些话给放在心上。谁知道中午才吃完饭就听人说我丈夫开的船翻了,人掉进水里一直没有起来,多半是出事了。” 我和师父对视一眼,不用说也知道这应该是湖里水鬼干的好事。 “那后来呢?你丈夫捞起来了吗?” 刘寡妇摇了摇头,“打捞队来捞了一个多星期,就这么大点儿湖,硬是说没有找到我丈夫的尸体。我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去找隔壁村的桑神婆让她帮我想想办法。桑神婆说是湖神要留我丈夫在她身边伺候她,所以丈夫的尸体我们才捞不到。想要早点让湖神放过我丈夫,那就给他建一个衣冠冢,弄个牌位每日供奉起来。说不定这样做能感动湖神,湖神也就把我丈夫给放了。” 我心里忍不住骂开了,这个什么桑神婆真是害人不浅。 这刘寡妇的丈夫要是死了还好,如果没有死就被立了牌位,那刘寡妇的丈夫这么多年受的香恐怕就比较糟糕了。 师父眯着眼睛追问刘寡妇,“也就是说你布置成这样都是因为那个什么桑神婆,而你丈夫的尸体其实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 第五十八章:尘封奇书 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桑神婆,毫无疑问这回黄村这一年来发生的怪事肯定和这个桑神婆脱不了干系。 关金国马上派了三名警察去隔壁村找桑神婆,我们则坐在房间里等消息,看着桑神婆究竟是不是幕后黑手。 一开始坐在这房间里我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时间一长我就打心眼儿里觉得瘆得慌。我抬头看了眼头顶上的灯。那灯罩是按照红灯笼的模样买的,我现在抬头看过去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灯诡异。 忍不住想走出这屋去外面呼吸下新鲜空气,谁知道这才刚站起来,一道黑影就从墙边一闪而过。我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眼睛,这供奉牌位的房间光线阴暗到不行,难道是我自己刚才眼花了? 我正拿捏不准的时候,墙上的一团黑影又起了变化。我眼睁睁地看着一团黑影变得和小孩儿差不多大小,只不过这黑影没有头,无头尸! 黑影慢慢地抬起手指向屏风方向,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想这些小祖宗该不会想要害我吧? “玄清,你在看什么?” 师父的喊声让我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转头再看之前的那面墙,那无头尸的影子已经消失不见了,好像我刚才看见的都是错觉一样。 “师父,我们要不要看看这屏风后面是什么?” 知道我从来不会无的放矢,师父瞥了我一眼,转头询问刘寡妇,“这屏风后面有什么东西吗?” 刘寡妇一愣,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啊,这屏风放在这里是因为放外面不好看,你们要是觉得这后面有什么可以把屏风挪开。” 师父对我使了个眼色,我苦着脸挪到屏风前面,怎么这种脏活累活儿全都是我的啊。 双手一搭上屏风,我这一使劲儿差点没把腰给扭了。 “这屏风怎么这么重啊。” 看我脸色发白,刘寡妇很不好意思地在一旁解释道,“我忘了和你说了,这屏风的底座是铸铁的,一般要两个汉子才抬得动。” 屏风这东西起的就是个隔断的作用,大家买的屏风都是轻巧灵便的,怎么到了刘寡妇这里还给弄一个铸铁的底座啊。 我苦着脸朝师父摇头,“师父,要不你过来搭把手。” 我话还没说完,萧九九就一脸嫌弃地走了过来,一把把我给推开,“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滚开,别挡着本小姐做事。” 萧九九把手往上那么一搭,我本想甩着膀子看萧九九笑话。谁知道她只是这么轻轻一抬,整个屏风就被她抬起来慢慢的往旁边挪开了。 如果不是我刚才自己感受了一下屏风的分量,我绝对会以为这屏风不重。萧九九轻松地拍了拍手,那脸上的表情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费劲挪开的屏风后面根本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面普普通通的墙。 萧九九冷哼一声,“不知道你又在抽什么风,现在让我们看什么,看白板吗?” 我相信自己之前看见的那个影子绝对不是幻觉。那四个小孩儿又是入梦缠我又是在刚才现身提示的,如果这是一面普通的墙反而不合常理。 我走近墙伸手摸了摸,甚至还忍不住用拳头在墙上捣了捣。这墙的确是实心的,里面也没有什么夹层。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关金国的电话响了,他接了电话说了几句后,一脸严肃地对我们说道,“我同事刚才已经到隔壁村了,他们说桑神婆畏罪潜逃了,去的时候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显然是早有预谋。” 关金国说完就要带着其他人往隔壁村赶,看还能不能把桑神婆给追回来。 “等一下!” 我大喊一声把所有人都给叫住了。 萧九九一脸不爽地对我说,“这墙你也看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没有理会萧九九,而是十分紧张地问刘寡妇,“当初你们这房子是用的什么材料砌墙?” 听我莫名其妙地这么问,刘寡妇偏着头想了一会儿,迟疑地对我说道,“这房子是我丈夫去找的包工头,具体用的什么材料我也不是很清楚。” “草呢?这墙里有没有加不鸣草?” 刘寡妇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显然不知道这不鸣草是什么东西。师父却是听懂了,这不鸣草就是我小时候他用来给我折蚂蚱的东西。 不鸣草通体绿绒,无论是草茎还是草叶,上面都有密密麻麻的小孔和草绒。正是因为这种构造,因此不鸣草茂盛的地方,到了晚上后那一片地方就会变得特别的寂静。就是因为不鸣草的小孔和绒毛吸收了周围的杂音。 我刚才怎么都想不通这墙怎么会一点问题都没有,就在关金国接电话的时候,不鸣草那股独特的味道恰好从墙里透了出来让我给闻到了。 今天我说什么也要把这一面墙给拆了,要不然那四个小祖宗指不定之后会怎么缠着我。 从外面拿进来一个大铁锤,我让刘寡妇闪开,抡起铁锤二话不说就朝着墙狠狠地砸了上去。 用拳头敲因为破坏力不够,因此拳头敲上去回声被不鸣草吸收,听起来就像实心墙一样。但这铁锤的力道可就不同了。这一锤砸上去土墙一个没挺住,直接被铁锤给抡开了一个大洞。 洞一被砸开,闷臭的气味就从墙里溢了出来。我低头往洞里一看,发现这墙里还不仅仅是有个夹层那么简单,根本就是有一个通道。只不过这个通道看起来是往下修的,通道的尽头还有昏黄的灯光在晃动。 “师父,这洞里有人!” 一道黑影从昏黄的灯光前面一晃而过,我想都没想就追了上去。但是这人对这个地下室实在太熟悉了,我连那人的脸都没有看见,就听见哐的一声,一扇铁门重重地关上了。 在这种洞里还安防盗门,我气得牙痒痒,偏偏拿这扇门一点办法都没有。 “老关,你不是有枪吗?用枪把这门给打开!” 关金国走过来白了我一眼,指着铁门的锁头说道,“这玩意儿就是一坨硬铁,我要是对它开枪说不定子弹还会反弹回来。你们在这里先别动,我出去安排人搜一下这周围。” 对啊,这是在地下又不像是在地上,凭借一个人的力量是绝对不可能把地道挖到多远的。目送关金国出去,师父和刘寡妇他们的目光全都在这不大的地下室里。 刘寡妇将桌上的一块玉佩拿在手上,捂着嘴难以置信地说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意识到刘寡妇有些不对劲,我忍不住开口问她,“这玉佩怎么了,你认识吗?” “这玉佩是我丈夫从小戴到大的,他是绝对不可能把玉佩自己给取下来的。” 听了刘寡妇这话我和师父对视一眼,都不好再多说什么。 其实刚才所有矛头都指向桑神婆的时候,我也和其他人一样怀疑桑神婆就是幕后黑手。但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心里始终有两个疑问会得不到答案。 第一便是我们在二楼抓到的那个小鬼。刘寡妇是不知道这小鬼一直在二楼的,但她一直都说二楼是整栋楼最安全最不会受到打扰也是最贵的地方。也就是说养在二楼的小鬼在帮刘寡妇挡水鬼,至少水鬼是没胆子到二楼去骚扰的。 第二个疑问是桑神婆跑的时机。警察明明是今天白天才到的,但警员汇报说桑神婆是昨晚就已经离开了。这么早提前离开不能说桑神婆畏罪潜逃,反而说明桑神婆是没有嫌疑的。毕竟一个急着逃跑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把自己家收拾得干干净净? “九九,你来看这个。” 师父也像是发现了什么,将压在一堆脏东西下面的一本书给拿了起来。 这本书封面是天蓝色的,和我们在电影电视剧里看见的那种线装书没有什么区别。奇怪的是这天蓝色的封面上竟然会有像树纹一样的纹路。这些纹路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工艺印上去的,看上去就和经络一样,给人栩栩如生的感觉。 不过师父一看见这书第一时间竟然是叫萧九九过去看,我这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好歹我才是你老人家的亲传弟子啊,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你就和这个妞儿混得这么熟了。 看师父和萧九九都皱着眉头不说话,我也腆着脸凑过去,偷偷地站在他们两个身后看这本奇怪的书。 “是那本书吗?” “应该是了。” 萧九九和师父在那里打机锋,说些有的没的。 我正要问师父到底这是什么书,怎么翻开第一页什么字儿都没有。 就在我这念头刚起的时候,书上第一页那空白的地方突然有了变化。粗糙的纸缝里渗出来一滴又一滴的血珠,这些血珠最后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幅令我毛骨悚然的图案。 四个无头尸体的背着书包手拉着手像是要去赶集一样,他们的手上提着自己的头,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幅图案后我整个人都为之一轻,好像压在身上的东西突然消失了一样。 第五十九章:旧年刀账 刘寡妇的丈夫最终还是被关金国带人给抓住了。 地道的出口确实不远,就在村头的一个小树林里。早就收到关金国指示警察们把村民们都集中在一起看管,导致从小树林里出来想要蒙混过关的尹强东被逮了个正着。 当刘寡妇再见尹强东的时候,她几乎都快认不出自己的丈夫了。因为这些年尹强东都待在地下室里一个人生活,导致他的身上臭烘烘的,情绪也十分的不稳定。 将尹强东押上警车,关金国走过来小声地用手肘撞了我一下,“这结案报告我怎么写,总不可能按你们的那一套说词给他定罪吧?” 我冷笑一声,暗道你老关还有求我的时候。 将手里一直提着的一个麻袋递给关金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东西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这是从地下室里找到的镰刀,这就是尹强东杀那几个小孩儿的凶器。我们找到这东西的时候你的人也在。怎么样,这下能结案了吧?” “能,能。”关金国将麻袋拿过去脸上笑开了花。虽然我不是警察,但我也知道老关这一次是赚大发了。 不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凶手给抓住了,而且还将回黄村活人祭祀的恶习给彻底纠正了过来。要知道现在上面最头疼的就是一些偏远地区的民风恶俗。老关这一次回去想不升官都难。 “玄清,走了。” 我正想着今后怎么让关金国好好还我这个人情,那边正在收拾东西的师父就喊了我一声,把杏黄旗递给我示意上路。 我苦着一张脸说道,“师父,听说那些村民还给我们准备了酒席,我们就这样不辞而别了?” 有了凶手,有了警察的保证,再加上这汉口湖可以下水了。我们这三个在回黄村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摇身一变又成了救世主。还以为能填饱肚子好好休息几天再走,谁知道师父这么马不停蹄地就要求赶路,和急着去投胎一样。 和之前漫无目的地走不同,这一次师父明显是想要去某一个他自己都不熟悉的地方,路上还找我借了一次手机想借助科技的力量百度一下。这种事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加上师父和萧九九的脸色都不太轻松,走了三四个小时后我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嚷嚷道,“师父,不是说云游四方全看缘分吗?你们两个怎么从回黄村出来就奇奇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师父和萧九九对视一眼,齐声说道,“没有啊。” 看着两个活宝和演相声一样一唱一和的,我翻了个白眼儿彻底不想理他们了。 将一本厚厚的老账本给拿出来,我坐在石头上饶有兴致地翻看起来。 见我不走了,萧九九瞪起眼睛说道,“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就算累了也不用拿本书出来坐着慢慢休息吧?抓紧时间往前走,说不定我们还能赶到天黑之前找到落脚的地方。” 萧九九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就是不肯说我们到底要去哪里。我将账本随便翻了一页,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个丫头懂什么。哥手上拿的这本书可不是闲书,而是我师公留下来的刀帐。看见这上面一笔笔记录没有?这每一笔记录就是一个地方,就是一个故事,都是我师公他老人家走过的地儿。” 萧九九翻了个白眼儿,看得出来她对我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她把手放在剑柄上正要动手,站在一旁的师父拦住了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玄清,你现在把你师公留下来的刀帐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看着他和萧九九那亲密劲儿我心里就一阵腻歪,我才是你的亲传弟子啊,怎么感觉你和我说话就和陌生人一样。 心里不爽,我这嘴上也没有给师父留面子。我梗着脖子拍着刀帐说道,“没什么意思。只是当初你觉得我年纪小不懂事,不肯放我出茂县。搞得师公走了以后他的刀帐有一大半都没有收回来。现在既然我张玄清要云游四方继承赊刀人的本事,那我干脆就沿着师公当年走过的路,再把那些赊出去的帐给收回来算了,也算是有始有终。” 我这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毫无破绽,话一说完连我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为我自己鼓掌。张玄清啊张玄清,在这种憋屈的时候你还是挺有口才的嘛。 师父抿着嘴没说话,就在我以为师父这是生气了的时候,他突然从包里将一本书掏出来递给我。 我接过书一看,可不就是之前在地下室里找到的那本怪书? 一想到这书之前自己浮现了用血弄出来的那四个小孩儿的诡异图案,我这身上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师父……这不是邪物吗?弟子修行尚浅镇不住这邪物,还是师父你拿去压制它吧。” 我想把书还回去,但是师父并没有接。 他一脸严肃地看着我,“玄清,你还记得为师当初和你讲的易经八卦是怎么来的吗?” 我无语地看着师父,这玩意儿我能忘? 别人家的小孩儿从小就是听神话故事长大的,偏偏我不一样,我听得那些神话故事从师父的嘴里说出来那就像是一个个活灵活现的真人,做了一些牛逼到不行的真事。 “师父,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徒弟我都接得住。” 本来只是一句口头禅,谁知道这话一说出去师父就长松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为师也就不瞒你了。你手上拿着的那本书便是为师以前常常和你提起的那本天书。” “噢,天书。”我下意识地点头,不过片刻后我反应过来,目瞪口呆地跳起来大喊道,“天书?” 也难怪我有这么大反应,实在是因为我手里拿着的这东西就是一块烫手山芋,我根本hold不住啊。 这历史上有着天书称号的东西数不胜数,远的有伏羲坐望参悟刻下的八卦天书,再往后点有周文王推而演周易的无字天书。再往后一点有张良从仙人那里得到的济世天书。 然而不管是这其中的哪一本,事实上都远没有历史书上所记载的那么唯美那么令人羡慕。 跟在师父屁股后面,听师父念叨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月有圆缺,事有阴阳。这世间的万事万物从来就没有单一的好和单一的坏,这些天书所展现出来的功效越强,那么使用天书的人所要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 看着手里的这本天书,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此时的它显得特别的古朴沧桑,好像已经经历了许久的岁月了一样。 我苦着脸问师父,“师父,这尹强东是不是就是因为看了这天书,所以才变成邪修的?” 之前老关把尹强东资料给我看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祖上都是老实本分的渔民,偏偏到了尹强东这一代就突然变成了邪修。这能养小鬼能驱使水鬼的邪修又不是街上的大白菜,是谁说想当就能当的。 师父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对我说道,“既然你知道这书能量不小,那你今后使用它的时候就一定要小心了,千万不能被它蛊惑,要坚持自己的本心。” 我靠,师父这是铁了心的要把这烫手山芋交给我了啊。 我这边还在拒绝,那里站在一旁的萧九九看不过眼了。她皱着眉头对我师父说道,“张师傅,如果这天书你没办法处理就交给我,我天师……我家里还算有点能力,处理这本邪书绝对不成问题。” 师父淡淡地瞥了萧九九一眼,“天师道的能力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龙虎山离我们这里十万八千里,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吧?” 被我师父一语道破身份,萧九九一张脸气得铁青,偏偏还不好多说什么。 我是多聪明的人啊,一听这什么玩意儿还远水解不了近渴,难道这天书还会在半路上爆炸不成? 师父没有和我过多探讨和这天书有关的事情,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就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赶路了。 我趁着师父不注意,将这烫手的山芋给丢到石头下面用草盖着。 既然大家都不想要,那就等这书在这里自生自灭吧。说不定我们走了以后会有其他高人能hold住它呢? 师公刀帐上第一个快要到期的刀帐是离这里五十里外的冒阳镇。 刀主名叫祖旭,当初师父立下的诺是祖旭子后无孙,家业衰破难成。 一看这评语我就忍不住同情起这未曾谋面的祖旭来。按照我们赊刀人的规矩,这由富到穷的刀主我们倒是不会再收账了,只是去确认下当初赊刀时留下的诺是不是真的实现。 顶着大太阳走了快三十里,我伸手去摸兜里的矿泉水。谁知道这手一摸我的心就往下一沉,这粗糙的感觉,这能翻动的东西,该不会是…… 我把东西掏出来,本来已经被我丢掉的天书,竟然无缘无故地又出现在了我的乾坤袋里! 第六十章:送丧队伍 看着一个人默默走在前面的师父,我气得牙根儿痒痒。 这烫手山芋丢不掉的事情师父肯定知道,要不然他不会这么放心把这玩意儿给我。偏偏我张玄清不信这个邪,不就是一本书嘛我还奈何不了你了?待会儿趁师父他们不注意我一把火把你烧了可不就完事了。 我正这样想着,前面就来了一个出丧的队伍。 两个小孩儿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一个小孩儿手上拿着老人的照片,另一个小孩儿则是嚎啕大哭,哭得嗓子都哑了。 我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师父,这家人看来感情不错啊。” 农村人的感情淳朴深厚,至少在茂县已经很少有人像小孩儿那样哭得情真意切了。 师父没有回答我,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眉头也是微微皱起。一看师父这样我就暗道不好,难道又遇到麻烦事儿了? 像是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萧九九不屑地冷哼一声,双手抱在胸前对我说道,“你没看见那小孩儿是身不由己吗?他不是想哭,而是不得不哭。” 听到萧九九这么说我仔细一看,发现站在小孩儿身后的一个妇女披麻戴孝地,低垂着头手上像是捏着什么东西,每隔一会儿就会在后面戳小孩儿一下。心里暗道不寻常,我往前走两步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妇女手上捏着的竟然是根绣花针! 妈的,都说这虎毒不食子,怎么这世界上还有这么狠得下心的大人对自己的孩子下毒手? 我正要上去喝斥,师父一把把我给拉住了。 “不要多管闲事。” 我瞪起眼睛指着那妇女说道,“师父我这不是多管闲事啊,你看见那小孩儿有多惨了吗?这把衣服脱下来后背还不全是窟窿?” “就算是窟窿也不关你的事。我们从这里到冒阳镇还有一段路要走,赶紧上路吧。” 看了眼迈步往前走的师父,又看了眼嚎啕大哭的小孩儿。 这是我自己的云游啊,干嘛什么事情都要听师父的? 想通了这一点,我一咬牙朝着那发丧的队伍冲了过去。 都说不拦喜不冲丧,我知道自己犯了农村人的大忌讳,但眼睁睁地看着小孩儿这样受虐我良心上会过不去。 我冲上去一把将小孩儿给抱住,队伍后面马上就有四五个壮汉冲上来把我给围住了。 “当着我们的面抢孩子,你小子胆子挺肥啊!” “把他抓起来送公安局去!” 一群汉子群情激愤,也就是手上没有称手的家伙,要不然肯定早就冲上来干我了。 我抱着孩子连连摆手对他们解释,“我不是抢孩子的,我是来救孩子的。刚才那女人手上捏着针一直在扎孩子的后背,你们看,这全都是血啊。” 我将手伸进孩子衣服里一抹,不知道这孩子背上被扎了多少个窟窿,这手拿出来以后掌心上全是血。 听我这么一说,本来还理直气壮的这些汉子一个个都涨红了脸,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反应和我预想的有点落差,难道说他们知道那女人一直在用针扎孩子? 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汉子挥着手一脸愤慨地对我吼道,“把孩子放下!这是我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该干嘛干嘛去,不要在这里堵着我们的路。” 一听汉子这么说我就来火了,本来以为只是那女人对孩子不好偷偷施虐,现在看来这是一群人都对这个孩子不好。 我将孩子抱在怀里冷冷地看着这些人,“不好意思,这个闲事小爷我管定了。白马镇派出所的警察那可都是我的朋友,你们看今天是和我去一趟警察局把事情说个明白,还是欧文打电话叫我朋友过来亲自了解情况?” 这老百姓没有几个是不怕警察的,尤其是这种偏僻地方的村民,平日里难说没有做一点违反乱纪的事情。反正就我知道的,茂县周围就有好几个猎户家里还藏着,有时候家里缺钱了还会自己做枪卖出去。 见我说话硬气,这些汉子还真不敢把我怎么样。 之前拿针戳孩子的那个女人突然哭了,她一边哭一边哀求我道,“这位大哥求求你放我们过去吧。老爷子今天出殡,只要让老爷子入土宝儿就不会再受这种苦了。你以为我这个当娘的拿针戳自己的儿子就好过吗?这是戳在他身上,痛在我心里啊。” 女人这一番话说的是声泪俱下,怎么看都不像是在骗我。 “想要我把孩子放开也可以,先说说你们为什么这样做。” 那女人和自家男人对视一眼,最终两人都是长叹一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我说了一遍。 他们家本是住在共安村的,一家四口虽然说不上富裕,但解决温饱是绰绰有余的。尤其是家里的男人在去年开始和别人跑工程以后,家里的日子便不再过得紧巴巴了,生活也有了奔头。 偏偏在这个时候家里的老爷子死了,虽然走的时候还算安详,但在操办丧事的那几天家里接二连三地发生奇怪的事情。 “老爷子当时是坐在躺椅上走的。我和丈夫两个这几天忙着招呼乡亲搭灵堂,根本没空去管宝儿。谁知道等我们忙空了再回过头去找宝儿,宝儿就一个人坐在躺椅上晃晃悠悠的,脸还阴沉得很,就和我们家老爷子那神情一模一样!” 听女人这么说,我下意识地松了松怀里抱着的孩子。 这小孩子一天到晚都乐呵呵的,何来阴沉着脸一说?稍微懂行的人都知道小孩儿阳气弱,但是生气足啊。因此和一些生气旺盛的小孩儿在一起,不少郁郁寡欢的人心情都会开朗起来。 “可能只是你们的错觉吧……你们也不至于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儿用针扎孩子啊。” “小事?”那家的男人听我这么说不干了,从腰上将一个麻袋给打开让我看。 这麻袋里装着的全是米,只不过这些米全都变成黑黝黝的一片,就像是被墨水给染色了一样。 “这些米全都是我爸头七的时候我给洒门口的。本来是两个黑乎乎的脚印,但神婆说这是脏东西,要跟着我爸一起下葬绝对不能留在家里。” 看着这些黑米我也不淡定了,这死人头七回魂是常理,但是回魂能把米给踩这么黑的那就不同寻常了。毕竟寿终正寝的人对这一世应该了无牵挂了才对,不该有这么大的怨气。 见我不说话了,女人走过来将小孩儿从我怀里抢过去。她拍了拍孩子身上的衣服,无奈地说道,“神婆说了,这宝儿是被他姥爷给缠上了。如果真的想快点结束这些事保宝儿一命,那他姥爷就得尽早入土,这针也必须一直戳着,一刻也不能停了。” 女人说话间又是一针扎在孩子的身上,孩子的哭声听得我心里直发毛。 神婆让扎针这道理我大概是明白几分,无非就是想要用针的刺痛感来刺激宝儿,让他中气十足的声音把已经死掉的姥爷给震住。这神婆倒也算是对症下药,就是手段实在是馊了一点。 眼看着女人第二针又要扎下去了,我赶紧上前把她给拦住,“大姐,我也是吃这碗饭的,要不我帮你看看?” “你?”女人狐疑地看着我,我赶紧将背在后面的乾坤袋给挪到前面来,摸出罗盘黄符给他们看。 这女人哪里知道谁是做这一行的谁不是,一看我把行头拿出来,马上就信了我的话。 师父和萧九九这个时候也从那边走了过来,看我从乾坤袋里摸出黄符就开始折,师父皱着眉头问我,“你确定你要管这家人的闲事?你师公在冒阳镇的刀帐可就在这两天到期。如果耽误了那你可就是开头不顺啊。” 说穿了师父还是不想多管闲事,我把黄符旋转折叠九下,刚好折叠成一个三角形的样子。 “张嘴把这个黄符给含着。” 一看我要把黄符塞进那小孩儿嘴里,那汉子忍不住急了,他走上来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兄弟,你这黄符就这么顺手从包里掏出来,怎么干不干净都往我家孩子嘴里放啊。” 我白了这汉子一眼,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在纠结黄符脏不脏这种小事。 我抽出一张黄符放到汉子鼻子前面,“你闻闻,什么味儿?” 汉子本来下意识地想躲,结果一闻到黄符上的味道后退的势头就止住了。 “这什么味儿啊,还挺好闻的。” 我不屑地哼了一声,“废话。这制作黄符的材料里不知道多少名贵药材,平日里这黄符我卖别人三百块一张,今天嘛……” 一听到黄符这么贵,那汉子的脸色就是一变,再也不敢对我指手画脚了。 我将折叠好的三角符放在孩子的舌头下让他含着,随后将目光投向了他们抬着的棺材上。 一看我眼神不对,那女人马上就急了,“兄弟,我们姥爷走的时候很和气,你看能不能别打扰他老人家了?” 第六十一章:开棺验尸 那女人是怕我开棺验尸,毕竟人死了以后就见不得光了,农村里有说法死人见到阳光那就会永世不得超生。这也是为什么古时候那些罪大恶极的犯人总是在午时问斩。就是要午时最烈的太阳将这些犯人给照得魂飞魄散。 “别紧张,我只是给他上一重保险而已。如果他老老实实投胎转世自然什么事都没有,如若不然,哼哼。” 我将乾坤袋里的墨斗拿了出来,就像在工地上放线一样,让汉子和我配合将整个棺材上上下下都给弹上了黑狗血浸泡后的墨线。 做完这些,我让小孩儿可以把嘴里的三角符给吐出来了。一开始那一群庄稼汉对我还有所怀疑,但一看见小孩儿吐出来的三角符,他们全都噤若寒蝉闭上了嘴。 三角符正中心部位有一团红色的小点,而除了这一团红色的小点,其他的地方全都是漆黑一片。 “看见没有?这小孩儿体内的煞气已经被我全都给抽出来了,现在不需要用针扎他,你们只要把棺材好好入土就可以了。” 听到我这样说,女人和那汉子都开心得不得了。我也得意洋洋地看了我师父一眼,我这么多年跟在他身边也不是白混的,这种小事情处理起来还是轻松愉快。 目送那一行人离开,我故意伸了个懒腰,颇为得意地对我师父说道,“师父,现在我们赶路还来得及吧,只耽误了十分钟的功夫不到。” 师父颇有深意地一笑,自顾自地往前走,“来得及,你不回头就还来得及。” 回头? 我很快反应过来,师父这是暗讽我功夫还不到家,待会儿肯定会出纰漏。 凭什么萧九九做什么事都是对的,我做什么事都是错的?我忿忿不平地跟着师父往冒阳镇的方向走,走了大约有半个多小时,从远处慢慢移过来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一看就知道要下暴雨。 一开始我看见这乌云想的是走快点说不定还能赶进冒阳镇,但很快我就想到这雨要是真落下来,弹在棺材上的墨线岂不是要被水给淋湿? “师父,我回去一下!” 我转身就想跑,但早就有准备的师父一伸手就把我给抓住了。他沉着脸对我说道,“你跑得再快,能有这雨云快吗?” 师父话音刚落,天上的雷云就像是受到某种召唤一样,开始翻滚咆哮起来,豆大的一滴雨砸在我的脸上,我的心都跟着这雨沉下去了。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回去看看。” 将师父的手甩开,我拼了命地往回跑。 用狗血浸泡过的墨斗线弹在棺材表面上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黑狗血这种玩意儿本来就是辟邪用的。但如果躺在棺材里的尸体明明就没有什么问题,那在接触了黑狗血以后有很大的概率会起尸。 一想到那棺材里的老爷子起尸后的可怕后果,我这脚就不敢停下来,疯了一样往回跑。 跑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我总算找到了站在一个坑前准备让棺材入土的那群人。大雨的确把棺材上的黑狗血都给淋湿流到棺材里去了。之前那汉子还擦着脸很不爽地催促其他人动作快点,“也不知道那神婆选的什么日子,下棺这一天下这么大暴雨,老子回去一定要让她好看!诶?兄弟你怎么回来了?” “都别动,把棺材吊着!” 黑狗血渗透进棺材,起尸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听我这么一喊那些庄稼汉不敢动了,棺材就这样吊在大坑的上面被暴雨给砸的晃晃悠悠的。我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棺材,心想自己还是太冲动了。我就算跑过来了也没什么卵用啊,这起尸的尸体我根本就对付不了,只有我师父来了才好使。 没时间再让我犹豫下去,我心一横,把镇宅用的匕首从乾坤袋里摸出来拿在手上。之前老是看师父一日三柱香地供奉着这个匕首,现在怎么着也要管点用吧? 走到棺材旁边,我忍痛将食指给咬破,将从指尖渗透出来的血珠给摁在棺材板上。 隔着一个棺材板,这里面的尸体要真是起尸了,闻到鲜血的味道肯定受不了要冲出来。我紧张地保持这个姿势在棺材旁边站了接近一分多钟,这棺材里面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还真是奇了怪了,难道说这家人运气真的这么好,黑狗血淋进去了都没起尸? 在暴雨里淋着那些庄稼汉也心情不好,更别说还带着个半大孩子。 女人抱着孩子忍不住开口问我,“兄弟,你匆匆忙忙地跑回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这棺材有什么问题?” 我疑惑地绕着棺材转起来,“按道理来说的确该有问题,但是现在问题又没有出现。” 我这话说的那些庄稼汉们糊里糊涂的,但一想到我之前的手段,又各个都不敢开口催我免得被我记恨上。 终于,我在棺材的尾部看见了一张斜贴着的黄符。将棺材上的黄符撕下来一看,这黄符上朱砂符咒行笔的方式我是再熟悉不过了。这可不就是师父以前经常画的避煞咒? 我扭头一看,发现师父和萧九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群庄稼汉的旁边了。 师父背着手风轻云淡地看着我,我心里忍不住骂道,都一把年纪的人了,在暴雨里都还不忘装逼。 “没事了,你们把棺材给放下去吧,顺便我再帮你们看看方位,帮你们掌掌眼。” 见我跑回来竟然是帮他们掌眼的,那一对夫妇在确认我这是不收钱的以后对我连连道谢,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活雷锋了。 这雨说来也奇怪,在那棺材入土封棺之后就渐渐小了,没一会儿的功夫竟然雨过天晴完全换了一片天空。 我们三个跟着送葬的队伍后面,那些庄稼汉了了一桩事想着要回去吃宴席了,一个个都眉开眼笑的。 一改之前志得意满的模样,我瞥了师父一眼,小声地问道,“师父,这避煞符你什么时候贴上去的啊,我怎么完全没有发现。” 师父冷哼一声,“你以为你把我的本事都学完了?你小子还差得远。” 我尴尬一笑,“师父,我真没这么想。您是不是早就算到刚才会下雨?说来这雨下的也怪,怎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那雨龙王也不怕上面怪罪。” 本来就是随口这么一说,谁知道师父脸一沉又教训起我来。 “说你小子不长进你还真是一点都不长进。刚才你随便给别人棺材弹线也就算了,现在连龙王也敢编排起来了?从小我就和你说这世界上能呼风唤雨的东西多了去了,不要天一变就往龙王他老人家身上扯,你明白了?” 师父这一番话说得我完全没法接。 普通百姓要是觉得天气不好还能指着天骂娘,毕竟他们也不清楚这四季霜雪雨露到底是归谁管,无知者无罪。但像我们这种继承道统的人绝对不能随便编排天上的那些神仙。因此从小我师父就把满天神佛都和我详细介绍了一遍,就是怕我祸从口出。 见师父越来越着急上火,我赶紧转移话题说道,“既然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们现在赶紧去冒阳镇吧。师父这次你放心,路上再遇到什么事情我绝对不插手了,再插手就是孙子!” 我在这里指天发誓,师父却是长叹一口气,“这事你要是不管还好,现在既然管了恐怕就要送佛送到西了。” “啊?师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把你的天书拿出来,自己看吧。” 这话锋怎么一转又扯到天书上了? 我心里总有种不想的预感,但师父一副不愿意和我多费口舌解释的样子,我也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将天书给翻开。 第一页还是那四个无头尸体诡异小孩儿的图案,这图案我看一次鸡皮疙瘩就起一次,赶紧翻到第二页。 说来也怪,就在我翻到第二页的时候,本来还是空白一片的天书顿时有了变化。还是和之前一样从纸缝里渗透出许多的小血珠,随后这些血珠慢慢交汇在一起,形成一幅全新的图画。 图画上出现的是一群人的背影,这些人像是走在山野之间,手上和肩膀上都还拿着扛着什么东西。 就在我觉得这画面有点眼熟的时候,我发现这群人的左边有一个被人牵着的小孩儿。小孩儿本来一开始和其他人一样都是背对着我的,但是慢慢地,一张诡异的人脸出现在小孩儿的后脑勺上,随后咧开嘴对我笑了起来。 “妈呀!” 这诡异的笑把我吓得书都掉了,走在我们前面的送葬队伍听到我的喊声,全都转过头来看我。 “兄弟,你没事吧?” 我正要抬头说一句没事,一看他们这背影,再看他们手上拿着的锄头和白幡,一股凉气就直往我脑门儿上蹿。 刚才第二页图案里的那些背影,可不就是眼前的这一群人吗! 那画面里那个后脑勺有诡异笑容的小孩儿,岂不就是…… 第六十二章:梦魇缠身 “兄弟,你到底怎么了?看你的脸色不太好啊。” 我连连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转头小声地问师父,“师父,这书上的图案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小孩儿有问题?” 师父摇了摇头说道,“小孩儿没问题,问题还是出在他姥爷身上。” “啊?你不是说都不会尸变了吗?” 师父冲我一瞪眼睛,“谁和你说是尸变了?这一次是勾魂。” 本来我还懵懵懂懂的,现在听师父一说勾魂二字,我马上就反应过来那小孩儿的问题出在哪里。 一般来说长辈无论什么原因离世,小孩儿都是不能够在旁边看着的,甚至连长辈的葬礼都不能参加。因为老一辈的人对于自己的孙辈往往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在离世之后可能最牵挂的就是这些孙子孙女。 再加上小孩儿本身的阳气就弱,很容易受到阴邪之物的影响,所以不少传统一点的农家都会有这种不成文的规矩。 这一路走来我已经知道那小孩儿叫薛宝儿,他的父亲叫薛强,母亲叫魏红。一家人都是本本分分的庄稼人。 我紧走两步跟上去问薛宝儿,“宝儿,你最近有没有做梦梦到姥爷?” 本来还在说说笑笑的一行人听我这么问顿时噤声,薛强夫妻对视一眼,皱着眉头问我,“兄弟,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现在问这个不合适,但我现在问的这个问题很重要,希望宝儿能够如实回答我。” 看见我这一脸着急不像是作假,夫妻二人迟疑了半天,这才让薛宝儿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 薛宝儿用食指抵着下巴,偏着头想了想,“宝儿梦见过,但是忘了梦见过几次了。” 我的心往下一沉,这小子居然还真的梦见过。 “那梦里姥爷是什么样的?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薛宝儿先是摇了摇头,然后手舞足蹈地和我比划起来。 “姥爷好像在一团云里,云里软绵绵的,比棉花都还要软和。” 一听薛宝儿这么说,薛强夫妻就笑了。在他们看来薛宝儿这样说老爷子应该就是升天了,毕竟只有天上才有云朵。然而薛宝儿的下一句话却让夫妻二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以前梦见姥爷他都是不说话的,不过今天早上他和宝儿说会给宝儿买好吃的,晚上会带宝儿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嘶。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难怪师父说这档子事还没完,那老头儿明显就是死了以后舍不得孙子想要将孙子给一起带走啊。 扑通扑通。 薛强和魏红两口子二话不说就跪在我面前。 “兄弟,我们两口子就这一个儿子啊,请兄弟你一定要救救宝儿。只要能救宝儿这多少钱我们都愿意给!” 我还从来没被别人跪过,一想到这无端地受人这种大礼会折寿,我想也不想也跟着跪下来了。 夫妻二人被我这一跪给整懵了,这到嘴的话张着嘴硬是说不出来。 “两位,有什么话你们站起来说好吗?这宝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需要仔细看看,你们二话不说就跪下,这礼我受不起的。” 好说歹说将两人给劝起来,我和他们说有什么事情先回家再慢慢谈,毕竟之前他们两人也提到老人走了以后家里就有些奇怪的现象,说不定能从这些现象里找到一点什么线索。 给出去帮着抬棺材的人都封了辛苦费,薛强这才从外面回到院子,搬过一个小凳子坐在石桌旁边。 他指着二楼的一个窗户说道,“那就是宝儿姥爷以前住的地方。老爷子没走之前一直都是宝儿和他一起睡,现在老爷子走了,我们都是让宝儿和我们一起睡。” 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现在大部分的农村孩子都更亲姥爷奶奶不亲爸爸妈妈,这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师父背着手带着萧九九从屋子里走出来,我满怀希望地看向师父,师父对我摇了摇头说道,“屋子里很正常,没有什么脏东西。” “啊?那我们岂不是连入手点都找不到了。” 一般来说离世的人除了对亲人有眷恋,对一些特定的物品也会有很深的感情。如果我们能够找到老爷子眷恋的那个物品,那就有办法用招魂术将老爷子给招来,看能不能和他沟通一下不要带宝儿走。 见我表情不对,薛强十分忐忑地问我,“兄弟,是不是我家宝儿真的没救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你现在的情况是有点复杂,但还不至于没救。我问你,要是真到了极端情况,老爷子和宝儿你报哪一个?” 我这话把小两口都给问懵了,但却是我不得不问的一个问题。 他爷爷走的时候的确没有戾气,可以说是平和着走的。但就算这样他都还惦记着自家孙子,不惜冒着化身厉鬼的风险三番两次入梦。 师父以前就和我说过,家里的老人走了以后再梦到这很正常,说明你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深厚。但如果老人在梦里说了要带你走,那这就恐怖了。死掉的人会带你去哪里,用大脚趾想也能想明白。 薛强听我这么问只是皱着眉头不说话,这手里的烟抽了一口又一口。 见自己丈夫这样,魏红马上就急了,她一巴掌打在薛强的头上,扯着薛强的衣服撒泼似地喊了起来,“这有什么好想的?我们家宝儿这才多大?你难道想让你们薛家无后吗?” 魏红一开始只是骂,后来发现薛强就只是听着不说话,她慢慢地开始动起手来。我和师父站在旁边好不尴尬,但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我也不好去里面瞎搀和。 过了好一会儿,薛强这才抬起头来问我,“老爷子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这一次如果再死,是不是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不好把魂飞魄散这四个字说出来,只能点头。 薛强将手里的烟头丢到地上,将烟头踩熄沙哑着嗓子开口道,“那就保老爷子吧。好歹是我的爹,做儿子的不能让他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魏红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好像整个人都丢了魂儿一样。 见两人都是一副快要崩溃了的表情,我忍不住开口对他们说道,“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要是运气好的话,宝儿和他姥爷应该都不会有事的。” 我这话多多少少还是起了点作用,至少魏红和薛强已经把我当成他们家唯一的救星了,都一再和宝儿强调说不管我待会儿交代什么,他都要乖乖地照做。 两口子不这样还好,这样一弄把我也搞得紧张起来。 既然老爷子说了是晚上来带宝儿走,那么我们自然也就只能等到晚上看能不能和老爷子好好沟通一下。 花了四五个小时的时间准备晚上要用的东西,我将一圈白布缠到木杆上的时候紧张地手都在发抖,白布怎么缠也缠不牢。 “心意入水,祸福随缘。” 师父背着手从屋里走出来,将一碗白开水递给我。 我苦着脸将瓷碗接过来,看了眼坐在躺椅上还眼珠子乱转的薛宝儿。 “师父,这过阴锁魂的事我是第一次做,这心里实在是没底。要不然还是你来吧,只要你出手,这薛宝儿肯定不会有事的。” “噢?肯定不会有事?”师父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拍着胸脯对师父竖起大拇指,“那是自然的啊。徒弟我跟了师父你十几年,师父的功夫难道我还不知道吗?” “玄清,这就是你现在最欠缺的。”师父突然将笑容一收,一脸严肃地看着我说道,“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并不难。难得是自己怎么背负着别人的希望去做事。薛宝儿的事情是你揽下来的,所以这一次不管待会儿到底如何我都不会出手,这结果自然也就需要你自己来承担。” “师父,你这是在开玩笑吧……这薛宝儿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啊。” 师父笑而不语,竟然还真的背着手走开了。 意识到师父这一次是玩儿真格的,我这下子变得更紧张了。 将手上缠着白布的粘魂杆给弄好,我赶紧站在薛宝儿的身边,将一张黄符塞到薛宝儿的衣服里。 “宝儿,待会儿不管你看见什么都不要怕,切记不要大声尖叫,明白了吗?” 白天的时候小孩儿叫是有驱邪避煞的作用,但是到了晚上就恰恰相反了。 我正奇怪薛宝儿为什么不回答我,我突然间发现坐在躺椅上的薛宝儿低着头阴沉着脸,整个人的气质都是一变。 我咽了口唾沫,将放在宝儿头上的手给拿开,退后两步小声问道,“你是谁?” 薛宝儿整个人舒舒服服地往躺椅上一倒,桀桀笑了起来,“我是宝儿的姥爷,你又是谁?” “我……我是宝儿的朋友。” “我们家宝儿会有你这么大的朋友?”那姥爷眼神阴冷,就好像能把我整个人都给看穿一样。 我下意识地把粘魂杆给攥紧了,这宝儿的姥爷好像没我想象中的那么慈眉善目啊。 第六十三章:孽债怨情 人死之后分离三魂,散去七魄,这听起来好像残忍,事实上是最好的结局。 然而此时附身宝儿的老爷子,明显就是三魂七魄没有散干净,这才对自己这个还留在世上的孙子有所眷恋。也好在这三魂七魄没有散干净,我这才可能和他好好说道一下劝他不要把宝儿给带走。 “你这一世的阳寿已经尽了,宝儿却才刚刚开始。你如果强行将宝儿给带下地府,那他就是横死鬼。横死鬼在地府里会有怎么样的下场不用我和你说吧?” 老爷子的脸色一变,更阴沉了几分。他低沉着嗓子开口说道,“宝儿就是我的心头肉,我就算不去投胎转世也要把他带走。谁和你说我要带他去地府的?我们爷孙俩就做着天地间的游魂难道不行吗?” 我还想要说点什么,坐在躺椅上的老爷子却是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就往石桌那边跑。 我定睛一看,老爷子这是想要去拿石桌上的剪刀! “师父,快点了拦住他!” 我想过很多种老爷子把宝儿给带走的方法,但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用做简单粗暴的一种,那就是附身以后直接自杀就行了。 师父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站在原地冷眼旁观,萧九九想要动也被师父给制止了。 我在后面急得直跳脚,这都什么时候了师父竟然还真的见死不救。 一个人在紧急的情况下潜力是会被完全激发出来的,我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我感觉现在的自己跑起来恐怕比那什么飞人博尔特要快得多。 就在老爷子的手才刚刚摸到剪刀的时候,我二话不说冲上去就呼了他一巴掌。这寻常两三个成年人都不是我的对手,更不要说宝儿这种小孩儿了。 “你这老头怎么冥顽不化?和你说了宝儿现在还小,你把他给带走就是害了他。你见过哪个孤魂野鬼在人间过得好的?阴阳有别你懂不懂?” 我这也是气急了,一想到老头这么糊涂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谁知道被我一巴掌扇在地上的老头儿怨毒的看了我一眼,宝儿的脸上也长出了一些青黑色的尸斑。我心里暗道糟糕,这老头儿不会被我这一巴掌给扇火了,真的马上就要变厉鬼了吧? 为了避免老爷子再用宝儿的身体做出危险的事,我赶紧冲上去将他的双手给钳住,从兜里将绳子拿出来想要把宝儿先绑住在说。 谁知道红绳缠了还没两圈,我就发现这老头根本不挣扎,只是低着头在微微颤抖。意识到不对劲的我一把捏住宝儿的下巴,将宝儿的头抬起来一看才发现这老不死的东西竟然想要咬舌自尽! 虽说咬舌自尽根本没有科学依据,而且在我看来死亡率相当低,但如果让宝儿落下终身残疾我这心里也是会不安的。我捏住宝儿的脸颊两侧让他的牙齿用不上力,也就我不注意的这么一会儿功夫,这老头反手就是一记重锤一拳打在我的小兄弟上。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手下意识地就松开了。 等我再缓过劲儿来的时候,那老头已经朝着院子外面跑去了。让薛强和魏红先不要着急,我拿起旁边放着的粘魂杆就跟着追了出去。看来和这老家伙说道理已经说不通了,只能用强硬的手段让他先停下来再说。 小孩子的力量不行,但这跑起来是真的速度快。我提着粘魂杆在后面追了好半天,眼睁睁地看着薛宝儿跑进一片草丛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一想到薛宝儿很有可能在老头的操控下自杀我就心急如焚 “天黄幽幽,九宫正法,千里追索,无处遁形,去!” 将早就准备好的黄符抽出来往天上一丢,黄符就像受到什么指引一样嗖的一声跟着钻进了草丛里。 妈的,这黄符怎么也跑这么快,我还没看清楚方向就没影了。 好在没过一会儿草丛里就传来了一声惨叫,我循着声音找过去,看见宝儿正铁青着一张脸趴在一口古井旁边瑟瑟发抖。而我丢出去的那张黄符正好就贴在宝儿的胸口上。 一看宝儿这个姿势就知道刚才那老头是准备控制宝儿跳井。也不知道这老头怎么会知道这里有口古井,但好歹是把宝儿给救下来了。我将宝儿抱在怀里,铁青着一张脸的宝儿突然睁开眼睛,双手狠狠在我胸口上一推我一个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两步,差一点就跌到古井里了。 看了眼深不见底的井底,我不禁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还真是不怕遭天谴,刚才你要是把我也害死了,以后注定下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老家伙现在气得话都说不出了,只会咿咿呀呀地乱叫,一看老头这有有变厉鬼的趋势,我赶紧将之前塞进宝儿衣服里的黄符给摸出来,掰开宝儿的嘴就把黄符给塞了进去。 这人自古以来就被修行的人称为宝器,就是因为人体有着巧夺天工的构造。我把这黄符塞进宝儿嘴里,那老头吸收不到周围的阴气顿时就老实下来了。 宝儿就像睡着了一样躺在我怀里,看见他这样我才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有惊无险的把这事给解决了。 将宝儿带回院子,薛强和魏红小两口马上跑过来看。看见宝儿的嘴边有血顿时慌了神,我赶紧和他们解释道,“这些是舌头伤口流出来的。我刚才已经帮你们看过了,只是皮外伤,不碍事。” “谢谢,谢谢兄弟了,你就是我们宝儿的救命恩人啊!” 魏红已经激动地语无伦次了,没有哪个妈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我把宝儿嘴里的黄符取出来,魏红这才把宝儿抱进屋去休息。 薛强是个老实的庄稼汉子,他有些尴尬地从兜里摸出一份红包塞在我手上,这沉甸甸的少说里面也有一万多。 一摸到红包我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一万多块对薛强他们家来说抵得上三四个月的收入了。我把红包塞回去,不高兴道,“这红包我是绝对不能要的,救宝儿是我的分内事,你要用这钱来感谢,那就太侮辱我了。” “不是兄弟,我没有用钱侮辱你的意思。我寻思着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大一个忙,我们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啊。以前我就经常听那些算命的说有劳才有获,尤其是做你们这一行的,要是真的什么都不收不是会折寿吗?” 薛强这一番话还真说得我哑口无言。 做我们这一行的可以说是窃取天机与天搏命也不为过。就和薛强说的一样,凡事有因必有果,如果我只是一门儿心思地想着帮人不求回报,日后损害的不仅仅是薛强的阳德,就连我自己也会跟着遭殃。 就在我们两个僵持不下的时候,把宝儿已经安置好的魏红捧着一个脏兮兮的东西从屋里走了出来。 “薛强,兄弟既然不收钱那肯定要收点古董什么的。兄弟你看看这东西,是薛强他们曾祖父那辈传下来的。以前的时候有红卫兵来搜屋我们都没舍得交出去,藏在床下面藏了十几年。” 我哭笑不得地结果魏红递给我的这个所谓的古董。这拿在手上感觉像是铁的,挺重的。但上面盖了厚厚的一层灰,让人看不真切这玩意儿的庐山正面目。 我又不是元宝叔,会对这种老旧的东西有什么兴趣。我只是想着这玩意儿反正放在他们家也是生灰,拿着个东西走恐怕对他们家的影响要小些。 见我没有再把这个东西给推回去,小两口都高兴地笑了起来。要不怎么说农村人淳朴呢,你帮了他们的忙,他们不拿点什么东西感谢你他们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 让两人先回屋去照看宝儿,我小心翼翼地把这脏东西用毛巾给擦了擦,准备放到乾坤袋里去。 好歹也是自己第一次救人得到的礼物,以后等我自己开草堂了就把这东西放在中厅大堂上供着。 “玄清,看来你跟在元宝后面也学了不少本事啊,眼光够毒辣。” “啊?师父你说什么?” 师父走过来莫名其妙地说这一句话让我丈二摸不着头脑,什么眼光毒辣不毒辣的,和元宝叔又有什么关系? 萧九九冷哼一声,“装,你接着装,我就不信你不知道自己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我一愣,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铁疙瘩,哭笑不得地开口道,“我真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难道这东西还大有来头?” 师父和萧九九对视一眼,脸色古怪地对我说道,“你这手上倒也不是什么宝贝,其实就是我们开坛做法需要用到的一个法器。只是这种浑然一体的法器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师父所说的法器是我们在做法事的时候需要用到的一些器具。比如春祭迎春神,又比如河祭迎河神。总之不管是什么祭祀,只要是向天上的神灵汇报那就是法事。 师父指了指我手里的铁疙瘩说道,“你怀里抱着的就是社稷鼎,焚香点烛用的。” 第六十四章:井下乾坤 将社稷鼎上面的污渍给洗掉,发现果然就和师父说的一样虽然不是什么贵重金属做得,但社稷鼎上的花纹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这个社稷鼎是出自大家之手。将社稷鼎用油布包好放到乾坤袋里,我用力摇了摇乾坤袋,发现袋子里原本有的一个铜铃不见了。 这铜铃是我五岁的时候别人送给我的礼物,虽说不贵重但我好歹也放在身边十几年了。我突然间想到之前在古井旁边救薛宝儿的时候,被老头附身的薛宝儿狠狠地推了我一下,差点害我掉进古井里去,会不会铜铃就是那个时候掉的? 见我脸色不太对,师父开口问道,“怎么了玄清,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处理好?” “不是啊师父,我的铜铃好像掉到井里去了,我想再去找一找。” 师父是知道我很宝贝那个铜铃的,听我这么一说师父点了点头说道,“东西掉了是该回去找找,只不过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古井这种地方邪门儿的很,还是明天白天去找吧,光线也好一些。” 师父不提还好,这么一说搞得我还真不敢大晚上的往那林子里跑了。 将我掉了东西的事情和薛强夫妻提了一下,第二天一大早薛强就提着一圈麻绳来敲我的门,说要和我一起去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师父和萧九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也就顺便跟着我一起来找铜铃。 来到昨天把薛宝儿救下的古井边,我们四个人先是在周围的草地上找了一圈都没收获,这才没办法只能到井下去看看 薛强将麻绳的一端绑在树干上,结结实实地打了好几个松紧扣。他一边打扣一边对我说道,“兄弟,待会儿你下到井里去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就大喊,到时候我就把你给拉上来。” 我对薛强笑了笑,“一口井能有什么危险,大不了就是有蛇而已。” 一听我说的这么轻松,薛强将手上的活儿给停了,一脸严肃地对我说道,“兄弟你可不能掉以轻心,这古井其实邪门儿的很。” 一看薛强好像是知道点什么,我也忍不住来了兴趣,开口问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口井到底怎么邪门儿了,你说清楚。” 薛强指着一处深草堆对我们说道,“其实以前我家老宅就在这里,这口井就在我们家老宅的前院戳着。没人知道这井是什么时候打的,最重要的是这井很邪门儿,白天是没有水的,到了晚上你虽然能听见水的声音,但这一桶子下去什么都捞不上来。” 如果真如薛强所说,那这口井的确有些邪门儿。首先不说这井竟然还分白天晚上才有水,就说这明明听得见水声一桶子下去还捞不起东西来,这就更古怪了。 我想这口井会不会就是一口枯井,至于水声很有可能是风声在特定的环境下形成的。我趴到古井边想要看个究竟,谁知道还没看清楚这古井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就被站在一旁的师父给拉开了。 师父沉着脸对我说道,“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活人不能往井里看。你要是想死抹脖子更快一些。” 师父十分传统,自然也就有一些十分稀奇古怪的规矩。就好像师父一直都和我说井这种东西是十分不吉利的。因为无论横竖,中间被关着的东西都没有逃出去的可能性。这个字太绝了,而井这种东西从风水上来说更是绝处。 人人都知道水聚风藏气,聚风藏气方能招财纳宝。但是你什么时候见到那些有钱人为了风水好在自己的房子里挖一口井的。 不知道薛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总之我先将一张黄符摸出来捏在手上以防万一。 抓住麻绳慢慢从上面溜进古井,这里面有没有邪门儿的东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周围的气温越来越低,尤其是快要到底部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简直就是在冰柜里。 “兄弟,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下面有点冷。” 我摸出手电筒四处照了照,发现这古井的底部竟然空间还挺大。和一般的古井底部四周都是令人窒息的墙壁不同,我所站着地方的周围有四根石柱,看起来就像是这些石柱将整个古井整体给支撑起来的一样。 往前走了没两步,我就看见了落在一堆杂草里的铜铃。捡起来拍了拍铜铃上的灰,铜铃发出丁零当啷的清脆响声。 “还好还好,没有摔坏。” 我把铜铃宝贝兮兮地放进乾坤袋里。就在我准备让薛强拉我上去的时候,我突然觉得黑暗里像是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看一样。我拿着电筒猛往身后一照,一个硕大的龙头出现在我的身后! “妈呀!” 我大叫一声连退几步,怎么也想不通这古井下面怎么会有龙头这种东西。 听到我的尖叫声,薛强这二愣子想也不想就往上拉绳子。我根本就没有抓住绳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绳子飞一样地往上缩。 短时间里是指望不了上面的人了,我咽了口唾沫紧张兮兮地将手电筒举起来再朝着那个方向照了一次。这才发现我刚才看见的那个龙头根本就不是真的,只是一个石龙浮雕而已。 准确的来说我身后的应该是一扇门,门上有一副画工精致的彩绘,一朵朵云彩画出了层次感,真的把高空的那种感觉给体现出来了。而浮龙石雕则绕了整扇门一圈,最终龙头回到这扇门的正上方,张着龙嘴看向我这里,好不霸气。 我正看得入神,师父和萧九九抓着麻绳从上面滑了下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师父就朝着我的后脑勺狠狠给了一巴掌,“臭小子,在下面一声不吭的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哭笑不得地揉了揉头,指着前面的浮雕石龙说道,“我能出什么事啊,就是冷不丁地被这玩意儿给吓了一跳。师父你说这井下面怎么会有门啊,难不成有人在这古井下面藏了宝藏?” 萧九九颇为鄙视地瞟了我一眼,“你这人是不是除了钱就想不到其他东西了?” 我次奥,这小妞明显是对我有偏见啊!我张玄清可能不算一个好人,但绝对不是一个贪财的人啊。 就在我准备和萧九九理论两句的时候,我发现师父的脸色很难看,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一直盯着那古怪的石门看。 “师父你不会是中邪了吧?这地方我觉得邪门儿,要不然我们还是先上去吧?” 我是个怕麻烦的人,直觉告诉我推开这扇门我们肯定没有好果子吃,还不如捡了铜铃就回去美美地休息一天去冒阳镇。 师父没有理会我,而是一步步地朝着那石门走去。我一看师父这模样就知道要遭,只要是师父感兴趣的东西,他往往往都是不计代价地也要去研究。 “巧夺天工……巧夺天工啊。”师父走到那扇石门前喃喃自语。 “师父,不过就是在门上画油彩而已,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你要是真喜欢这门我给你拍照啊。拍照以后我们可以回去慢慢研究,你想放大就放大,想缩小就缩小。” 我摸出手机就要打开闪光给师父和石门照一张,谁知道师父不屑地冷哼一声道,“和你兔崽子说过多少次了,照片永远都比不上肉眼真实。人的眼睛能看见东西的精气神,你的手机能把东西的精气神给照出来吗?” 我心里暗骂师父是个老顽固,这照片如果不能把一个人的精气神给照出来,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宅男天天对着岛国的女神洒热血了。 就在我准备留师父一个人在下面自己先回去的时候,师父突然伸手去摸了下石门上画着的河流。不知道为什么,当师父手才刚碰到那河流的时候,我就听到咔吧的一声轻响。 直觉告诉我周围开始不对劲了,但我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轰隆隆。 “九九,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自己幻听了,但是一看师父和萧九九的表情我就知道自己听到的声音是真的! 就像山洪爆发一样,又像是有千军万马在朝着我们冲过来。我赶紧去抓麻绳叫薛强把我给拉上去,谁知道才轻轻拽了没两下,上面的麻绳就直接落下来了。 “卧槽,他竟然跑了?” 我实在不敢相信在这种关键时刻薛强会丢下我们跑路,我拿着手电筒朝四周照,发现真的就和薛强说的一样,只能听到水流的声音,根本看不见水到底在哪里。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 就在我整个人放松下来以为这只是古井正常现象的时候,一股巨力从我的背后拍来,还没等我摔倒身后涌来的水就已经把我给裹挟住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师父也被巨浪给拍翻在地,然后画有彩绘的那扇石门竟然自己打开了,我们三个都只能被这湍流裹挟着冲进那扇石门根本回不了头也挣扎不了。 第六十五章:宏伟地宫 “师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进入石门之后我才发现石门后面是蜿蜒曲折的甬道。这些泳道有点像水上乐园的那种管道,只不过这些甬道的顶部是有密密麻麻小孔的,也不知道是天然形成还是挖掘甬道的人特意开凿出来的。 进入甬道之后湍流反而变得缓慢了起来,虽然我们还是没办法凭借自己的力量逆流而上,但好歹速度没有那么快了。 师父转过头来一脸认真地对我说道,“玄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水龙王的地庙。待会儿里面肯定是机关重重,你们一定要小心!” 萧九九重重地点头,我却是听得一头雾水。这水龙王的地庙是什么玩意儿?龙王庙我倒是听说过,但为什么庙要修在地下? 就在我疑惑不解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水流的速度好像变快了一些。我看了眼两边的甬道,发现这根本不是错觉,水流的确加快了,因为甬道的倾斜角度越来越大! 一开始我还能hold住,心里安慰自己就当是在水上乐园玩极限漂流了。但是很快我就不淡定了,因为这甬道的倾斜度越来越离谱,水流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我耳边的风现在都是呼呼吹过。 我张嘴想要尖叫,谁知道嘴一张开就被劲风给吹得股鼓涨涨的。 慌乱中我这才意识到头顶上的那些小洞肯定是特意开凿出来的! 水管里的水如果不开孔,那么水流的势能会有一定程度的损耗,因为空气会和水流进行高速摩擦,而且水管里的气压也相当大,葱末欧中角度来说算是减缓了水流的速度。 但这些密密麻麻的小孔一在头顶上结果就完全不同了,被高速移动水流挤压的空气不用再和水流硬碰硬,而是通过上方的小孔直接就排出去了。因此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些小孔根本就是加速装置! 想通了这一点的我并没有沾沾自喜,因为一个转弯之后我发现前面的左侧方突然伸出了许多尖锐的石锥! 一看到这些石锥我的腿就软了,按照我现在的速度如果撞上去,那会被这些石锥给戳出一个大洞来,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死翘翘。 最要命的是我现在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方向,这水流就像是设计好的一样,从周围来的力量全都把我往那石锥的方向推。 妈的,老子拼了! 就算要死我也不能死的这么窝囊,我瞅准石锥旁边的一块石头。那是唯一一块稍微平整一点的石头了。眼看我就要被湍流给狠狠拍死在石锥上,我用出了吃奶的力气在那块平整的石头上狠狠一蹬,整个身体险之又险地和这一堆尖锐的石锥擦过。 游过水被水裹挟走过的人都知道,人要在水里强行改变自己的方向是一件多困难的事情。我那一脚真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去踹的。踹完以后我的左腿腿肚子转筋儿,连呛三四口水差一点就玩儿完了。 我扭头再看萧九九和师父,不得不感慨自己真的是最菜的一个。 师父就像铁砣一样始终都在水流的中间,好像不管这水流的速度有多快,都没有办法影响到师父的重心。所以面对这堆石锥,师父很是淡定地就轻松避过了。或者说那些石锥其实还离师父有很远一段距离,根本就不能对他造成威胁。 至于萧九九就没有师父那么淡定了,她处理那些石锥的方式简单粗暴,在快要撞上去的时候萧九九左手从上往下往身下一磕,所有的石锥尖锐部分全都被萧九九给折断了。这妞的手简直就和铁手一样,哪里像一个女孩子啊! 这个甬道也不知道是哪个蛋疼的设计这么长,我在前面狼狈地躲过好几次石锥群,萧九九和师父则在后面很淡定的各施手段,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我聚精会神地看着前面,突然发现最前面是一面石壁根本就没路了。 不对,没路的话这些水怎么还能流动? 我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脚下突然一空我整个人就往下落。我的小兄弟被这种失重感直接给吓虚了,千言万语化为一句我草,我的尖叫声在整个甬道里久久回荡不知道传了多远。 哗啦! 我感觉自己全身都快要被拍散架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从水里慢慢浮了起来。本以为自己今天已经倒霉透顶了。本来只是到井底下面捡东西,谁知道无缘无故地来了一次极限漂流。等我从水里站起来看向四周的时候我才惊出一声冷汗,眼睛都瞪直了。 就在我的周围,一根又一根尖锐的石锥从下面冒出来。这些石锥正对着的地方,正是我头顶上的甬道,也就是我刚才落下来的地方。我是运气好正好落在两根石锥的中间,这才没有被直接来个透心凉。 在刚才那种失重状态下就算是水性再好的人恐怕也只能听天由命。 “师父!萧九九!” 我心里猛地一抽,转身看向周围寻找师父和萧九九的下落。 “别喊了,死不了。” 师父从远处的水里站了起来,看上去除了摔下来人有点懵其他都没问题。萧九九就没师父那么幸运了,她摔下来的时候好像是撞到了某个石锥上,左手骨折完全不能动了,一张俏脸痛得惨白。 我本想幸灾乐祸地笑话她一下,结果萧九九一瞪我就怂了。这妞和个超级赛亚人一样,说不定一只手都能把我给虐了。 “师父,我们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现在还能回去吗?” 师父白了我一眼,“你说呢?” “我……” 我要是知道哪里还需要问你啊。 我们现在站着的地方离上面的甬道口少说也有七八米的高度,这周围都没有能借力的地方,原路返回这种想法基本上是没戏的。 就在我想要看看这周围到底哪里有出口的时候,从头顶甬道里倾泻而下的水突然间断流了,就这样突兀的没有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股劲风从我们的头顶上吹下来,这我们周围的浊气一扫而空简直就像如沐春风。 也就是这么一送风的功夫,周围突然亮起了一圈微弱的光芒,我定睛往周围一看,发现这些微弱的光芒竟然是一盏又一盏的长明灯。 这些长明灯全都被摆放在石壁上面,随着甬道上面送下来的清风越来越多,这长明灯的光芒也就越来越亮。一直以来长明灯是如何制作的都让科学家们感到头疼。毕竟一盏长明灯能够自己燃起,而且一燃就是上千年之久,这怎么想都是违反物理学定律的。 实际上长明灯并没有人们想的那么神秘。在没有充足氧气的情况下,长明灯是绝对不会燃烧起来的。但如果一有氧气进入,长明灯就会在第一时间自燃,起到照明的效果。 这也是为什么科学家们误以为长明灯已经燃烧了上千年之久,其实很有可能他们看见的长明灯就只燃烧了一天,就是他们打开墓穴让外面氧气进入的那一天。 我大致数了数,这石壁周围的长明灯少说也有上百盏。随着上百盏长明灯亮起,黑暗慢慢地褪去,我们所在的整个地下空间到底有多大这也才呈现在我们的眼前。 “我去……这该不会是秦始皇的地宫吧……” 在我的认知里只有皇帝的陵墓才有可能这么宏伟。整个地下空间高约十七米,长宽二十几米开外。最神奇的是这个地下空间呈半圆形顶部,而下面根本就没有一根支撑半圆形顶部的石柱或者横梁,也就是说顶上的那么大一块石头完全就是浑圆一体的,要不然绝对不可能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古时候的人都相信天圆地方,因此像这种地宫的修建一般来说都是遵循这样的原则。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能把天庭修建得这么鬼斧神工……” 能让我师父这样称赞,可想而知这地宫给我们的震撼有多大。 看清楚了周围的情况,我们三人先从这水池里走上岸。 我能感觉到这水池里的水正在缓缓地朝着某个方向流去。但我不确定那就是出口,万一水流下去的地方是死路那我们可就真的不能回头了。 “师父,你为什么说我们头顶上的是天庭啊。你以前不是和我说这天庭是在九重天上的吗?” 师父微微一笑,指着头顶的巨石块对我说道,“要看我们头顶上是不是九重天其实很容易,只需要看看有没有对应的星宿就可以了。” 我对师父翻了个白眼儿,觉得他这是装逼装上瘾了。我们现在在地下不知道多少米深,还看星宿,你倒是给我指出一个星宿来啊。 像是看穿了我心中的想法,师父随手从旁边捡起了一块石头朝着一个方向丢了过去。 石块砸在石壁上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回荡,几乎在声音传过来的同时,一群萤火虫从师父丢石头的方向升起,直直地飞向圆石顶。 第六十六章:秦朝龙庙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精妙绝伦的设计。 那些萤火虫也不知道是受到什么的吸引,飞到圆石顶上后,按照一定的规律附着在上面,竟然还真用自身的莹亮勾勒出了一副浩瀚星空的图案。 “我靠……师父你怎么知道那边有萤火虫的?” 师父神秘一笑说道,“你现在的阅历还少,等以后你自然就知道我怎么办到的了。” 师父这关子卖的我浑身难受,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操控这些萤火虫的办法。要是我真学会了这招,那以后泡妞什么的还不手到擒来? 跟着师父上了岸,这石壁两边的长明灯就和大街上的路灯一样,一盏接着一盏由远及近地亮了起来。看来这设计者也没变态到不给我们活路的份儿上。 往前走了大约十分钟,我能感觉到之后周围的气温明显又低了不少。我抱着膀子看了看周围,小声地问道,“师父,你之前说这是什么龙王庙。那些老祖宗干嘛在这下面修这种东西啊。” 师父瞥了我一眼,开口和我解释道,“从古至今我们的老祖宗们都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句话。以前的人都看天吃饭,这龙王爷就关系到他们一年来的收成,你说他们修这龙王庙干什么?” “不是啊师父,我的意思是这种庙不应该修在地面上吗?怎么这龙王庙修到这么深的地方,这不是自己要断了龙王爷的香火吗?” 我这话直接把师父给问住了,他也不清楚为什么龙王庙会修在下面。抱着这样的疑惑我们继续往前走,突然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把我们三个都给镇住了。 在前面大约一百多米的地方,黑暗里有一对超级大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们。我心里咯噔一声差点没晕过去,这地下不会真的有龙吧? 就在我们三人都被这眼珠子盯得不敢动的时候,长明灯总算一盏接着一盏地亮了过去。我们这才看清楚远处趴着的是一个硕大的龙头,而刚才盯着我们的就是这石龙的一双大石眼。 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龙头,直径大约有二十几米,尤其是雕工精致细腻,就算现在有长明灯照着我们还是被这石龙的气势给镇得胆战心惊。师父指着石龙的一双眼睛说道,“我以前只在书上看见过这种技法。将夜明珠磨成粉末放进特制的药液中混合,再将这种混合物均匀地涂在龙眼上,就能达到夜视自然的效果。光是这给石龙点睛的手法,我就觉得我们这一次恐怕是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我无语地看了师父一眼,这种话还用说吗?光是趴在这里的石龙龙头要是被外面的政府发现了,那妥妥是国宝级别的。我想要上去摸摸看这条栩栩如生的石龙,谁知道师父一把把我给拉住,十分认真地对我说道,“这种东西表面一般都会涂毒的,你要是不怕死就去摸。” 师父这么一说我也才想起来以前元宝叔也说过,地下越是精致的东西就越要小心。老祖宗那个年代虽然没有什激光红外线之类的高科技,但各种毒药却是令人防不胜防。所以到了地下一定不要乱跑乱摸。 不能近距离接触这石龙,我远远地欣赏一下这工匠杰作了。可惜我的手机进水坏掉了,要不然随便拍几张照片出去,以后我也算有了吹嘘的资本。 往前走的通道是顺着整条石龙躯体修筑的,越是往前走,我们就对这石龙的规模就越是感到心惊。石雕讲究浑然天成,因此想要雕刻出这么长的一条石龙不仅仅对工匠的雕刻技术要求极高,对于石龙本身的原料也要求极高。 好不容易走到龙躯中间的位置,一出通道我们就看见傍着洞穴修建的一个香堂。 石龙腹部的前面是一个四方平台,平台上摆放了四十几桌木制案几。这些案几上都整整齐齐地放着一些贡品和祭祀用的法器。看见这些东西我才知道师父没有猜错,这里果然是龙王庙,以前的老祖宗就在这里祭祀这条又长又壮的石龙。 “师父,有人祭祀的话就说明这附近哪里有出入口,要不我们找找看?” 我话还没说完,萧九九就指着一个方向开口说道,“入口是肯定有的,我怀疑和我们进来的方法一样。至于出口他们应该不需要。” 我正要反驳,发现萧九九指着的那里堆着一堆的人骨。我凑近了一看,这才发现这些白骨全都被人给堆在一个坑里。 “这些该不会就是来祭祀的人吧……” 光是看这白骨的数量我的头皮都一阵发麻,可以想象这个坑以前堆了多少的尸体。照萧九九说话的意思,这些人应该都是进来的时候就没想着出去,因此才会全部死在这里面。就是不知道他们是自杀还是被人强迫的了。 “玄清,你看看这些社稷鼎是不是和你的那个一样?” 萧九九在观察这周围,师父的注意力却全在案几上。他将一个社稷鼎拿起来递给我看,把鼎上面的灰尘给擦掉,我惊讶道,“可不就是一样的,搞了半天薛强他们家祖传的宝贝是批量生产的东西?” 本以为薛强给我的真是古董,现在古是古了,就是不值钱了。 我的注意力在那社稷鼎的价值上,师父的注意力却是在社稷鼎的数量上。他指着最前面的一个案几对我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社稷鼎应该是从那个香案上拿的。” 我哭笑不得地说道,“反正都不值钱了,现在从哪里拿的还重要吗?” 萧九九鄙视地看了我一眼,“你怎么这么笨啊。既然鼎能带出去,就说明我们还是有生路的,你明白了?” 萧九九这么一说我才恍然大悟,这是我从上面落下来以后听到最好的消息。师父让我把罗盘拿出来看看方位,一般古人修建东西都会考虑到八卦五行。这罗盘把方位一定下,我们就有很大的概率能够推测出生门的位置。 满怀希望地拿出罗盘,谁知道罗盘上的指针就像受到了某种干扰一样,无论我怎么转指针都始终指着葵水位。 我咽了口唾沫紧张兮兮地看着师父,“师父,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罗盘进水了?” “就是你进水了罗盘也不会进水。”师父从我手上接过罗盘自己测起方位来。谁知道罗盘的指针还是只指向葵水位,根本不带偏移的。 萧九九一脸凝重地小声对师父说道,“我们该不会是在水绝之地吧?” 听萧九九这么说,师父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我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水绝之地?” “水绝之地你都不知道?”萧九九抱着膀子说道,“这天地无边无际,因此除了仙家三十六福地,佛家两百零八个佛国,还有七十二洞天,五行之绝地。之所以将绝地和洞天福地并列,那是因为绝者,极致也。闯入绝地的人要么死得极惨,要么就赚得盆满钵满地活出去。” 萧九九说的神奇,我在那里听得却是冷汗直冒。 我想起之前在甬道里见到的那些石锥,那根本就是死的很惨好吗,哪里有什么赚头? “师父,这地方实在是太邪门儿了,你老人家有什么本事现在就快使出来吧。我们赶紧逃出去得了,别在这里瞎转悠了。” 我是真的怕了,走了这么久这地下龙王庙的空间是越来越大,简直就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我现在都怀疑那些老祖宗把地下都给掏空了,也不知道薛强他们那些庄稼汉的房子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塌陷下来。 师父白了我一眼,把手里的罗盘递还给我没好气地说道,“你当我是万能的?说进来就进来,说出去就出去?要不是你非要捡什么铜铃,我们至于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吗?” “还不是你非要去摸那扇门……” “嗯?” 师父生气地瞪起眼睛,我赶紧闭嘴不说话了。现在能不能活着出去全看这两条大腿了,我是一个都得罪不起。 萧九九绕着整个洞穴转了一圈,竟然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块刻满了小篆字体的石壁。师父书房里放着的那些古籍什么字体都有,因此我们两个看着这些小篆和看天书一样,师父却是通读全部一点压力都没有。 “雕刻在这石壁上的全都是人名,每个人名后面还有一些……” 我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还有些什么啊?” 师父神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说道,“还有一些工序的名称。比如这个叫杨德喜的人,负责的是第689-771的龙鳞。” 人负责龙鳞? 我下意识地看向趴在洞穴里栩栩如生的石龙,脑子里灵光一闪总算想明白了这面墙类似于工匠的责任墙。 “师父……这古往今来这样弄的好像就只有一个朝代啊。” 师父点了点头,“没错,就是秦国。” 我眼前一黑差点没晕死过去,我竟然掉进了秦朝龙王庙里? 第六十七章:深陷火坑 很多人都觉得这古董是年代越久远就越值钱。从大方向来说这句话并没有什么问题,但他说这句话的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年代久远的古墓谁敢去挖? 春秋战国时期的国君贵族一个个全都是狠人,修筑的墓穴机关重重不说,动不动就会让工匠啊仆人啊什么的殉葬。这种殉葬表面上和那些盗墓贼或者考古队没什么直接联系。但事实上大部分下墓的人都是不是被机关弄死的,而是被瘴气给毒死的。 秦国是虎狼之国,他们修建得地下龙王庙能不机关重重吗?你去看看那秦始皇陵,都发现多少年了,有那么多高科技东西候着国家硬是不敢贸然打开陵墓。一来是担心打开墓门后破坏陵墓里的文物,二来还不是因为秦人布下的机关太阴险狠毒。 “张师傅,我现在觉得这不仅仅是龙王庙那么简单,很有可能这下面还有贵族墓。” 萧九九说到贵族墓的时候眼睛都在放光,我赶紧开口打消萧九九这个念头,“墓什么啊墓,我们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快点找出口出去。秦人有多狠你不知道吗?竟然还想着去找墓。” 我话还没说完,石壁上那些长明灯的火苗突然小了不少,眼看就要熄了。 本来这环境就吓人,现在照明还没了,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着一样,一抽一抽的。 “坏了,这洞穴里的氧气怕是快用完了。” 师父让我把电筒给找出来,还没等我打开乾坤袋,一阵邪风刮过所有的长明灯都噗的一声全熄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我暂时失明了三秒,随后我发现一直被我们忽视的那些墙上,此时全都是散发着荧光的壁画! 第一幅壁画画的是万里长城,在长城之上密密麻麻的守军披坚执锐虎视眈眈地看向远方。顺着这些守军的目光看去,城下一群梳着辫子的胡人正丢盔弃甲地慌忙逃窜,而一位秦朝大将军正手扶长剑站在长城的最高点俯视全场。 “师父,这墙上的画是什么意思啊,战国时候的龙王庙里会画这些玩意儿?” 师父轻笑一声,指着壁画对我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壁画画的应该是一位将军的生平。这第一幅画是他坐镇长城御守关外的场景。这第二幅是他调兵遣将检阅士卒的场面。” 我对师父翻了个白眼儿,“师父,这壁画上的内容我都看得懂。我奇怪的是这将军的生平画在这墙上干嘛用,难道是辟邪?” 我想的是为了建这龙王庙毕竟还是死了这么多人,说不定那时候的人就想着当兵的杀气重不怕鬼,所以才画上将军的壁画。 萧九九就和看白痴一样看着我,“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这地下肯定有墓。在自己的墓穴里画自己的生平,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听萧九九这么说,师父也点头说道,“这石壁上的画应该全是用特殊溶液画的。刚才长明灯亮着的时候我们谁都没注意到墙壁上的异样,这正符合古人阴阳有别的看法。” 我在旁边都听懵逼了,“什么阴阳有别?” 萧九九叹了口气,像是对我的智商绝望了。她指着石壁底部的一根长线对我说道,“长明灯亮着的时候我们顺着甬道走,那就是阳间路。但现在长明灯灭了,如果我们顺着这条光线走,那我们去的就是阴间路,自然也就能找到墓主人的墓穴。” “啊?那我们还在这里傻戳着干嘛,走阳间路啊。” 萧九九冷笑一声,“可以啊,你要是不怕缺氧而死那你就去走你的阳间路。连长明灯都灭了,你觉得能在那条路上走多久?” 师父也开口劝我道,“玄清,为师和你说了很多次了。这世界上的事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要走的阳间路未必是生路,我们接下来要走的阴间路也未必是死路。” 得,就这么三言两语的功夫他们两个就穿一条裤子了。 为了不浪费宝贵的氧气,我们三人顺着那条光线往洞穴的角落里走。 这个角落是之前长明灯照不到的地方,如果不是这条光线引着,我们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仅容一人爬着通过的小洞。 “师父,这洞太窄了只能一个一个的过,我们……谁先来?” 师父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我老脸一红不敢和师父对视。谁知道这洞里会不会有什么吓人的鬼东西。到时候要是进了洞就算前面遇到个蛇窝,那也是想退也没法退了。 师父看穿了我心里的那点小心思,他淡淡地开口道,“我先进去,九九你跟我后面,玄清垫后。” “啊?我垫后?” 师父脸一沉,“怎么,难道你准备让女人垫后保护你?” 听师父这么说我真是哭笑不得,萧九九这种也算女人?就是把十个我摞在一起也不是萧九九一个人的对手啊。 我本以为萧九九会傲娇地拒绝师父这种安排,谁知道她还欣然接受了! 师父最先钻进洞穴里,萧九九紧随其后。等我也跟着钻进去的时候,我这才发现有些尴尬。 萧九九这小妞虽然不像城里的那些女孩儿穿着暴露,但架不住发育好。以前还真没注意到萧九九的身材这么有料,浑圆的屁股在我前面左摇右晃地,看得我心神摇曳的。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爬在我前面的萧九九突然停了下来,扭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臭小子你放老实点,到处乱看小心我把你的眼珠子给抠出来!” 这人的人性就是这样的,只要做坏事没有被抓现行,那心里一点都不会心虚。 我理直气壮地开口说道,“谁乱看了?这么窄的地方我不往前看还能往哪里看,往下面看?” “你!” 萧九九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也得亏我现在占了地利,要不然这妞肯定会暴打我一顿。 顺着这洞穴爬了不知道有多久,我感觉头有些晕手脚也发软。就在我准备问一下师父有没有看见出口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出来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一个激灵马上清醒了,头也不晕腰也不疼了。我想要往前爬,偏偏搭我肩膀上的手就和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师……” 我刚要大声呼救,那手突然就把我往后扯,还没等我回过神来我就像掉进了另一个通道里,被摔了个七荤八素。 “玛德,痛死小爷我了……” 躺在地上的我把黄符捏在手上到处晃,现在能不能保命全看这张符了,只恨当初没在画符上下苦功夫,要不然哪至于像现在这样心里没底。 轰! 熊熊烈焰一下子从旁边燃起,我这才看清楚自己是落到一个石盆里了。火焰在石盆旁边围了一圈,看这架势完全就是把我当成一盘菜了啊。 透过火焰往外看,我看见一个石刻棺材就静静地摆在不远处。我一愣,暗道自己不会恰好掉到主墓室来了吧?萧九九那个妞一直惦记着秦墓,应该抓她下来啊,把我给弄下来算怎么回事。 不管我心里怎么埋怨,这石盆周围的火焰已经越来越旺了,我坐着的石盆没一会儿工夫温度就高到吓人,我在这石盆里简直就和铁板烧上的烤肉一样。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被烤熟了,拼了!” 这种火势冲出去也是有危险的,但总比待在石盆里等死强。我把外套脱下尽量把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给包裹起来,深吸一口气猛地往石盆外面冲。 出乎我的意料,从火里经过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这火的温度有多高,但当我把外套拿下来的时候却是吓了一跳。外套表面附着薄薄一层的蓝火,这种火就像是酒精燃烧起来的一样,只有其形没有其度。 也不知道这火到底干不干净,我把外套丢在地上尽量不去碰。也就在我冲出石盆后没多久,石盆周围的一圈火焰突然变小,最后全部消失。 我心里骂了起来,这火势大小莫非还是重力感应的?谁他妈说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不行,要我看老祖宗们这是把所有的黑科技都用到死人穴里了。 火焰没了,周围一下子就又黑了下来。一想到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地方还放着个死人棺材,我这心里就毛毛的说不出的害怕。 试探性地往前走两步,谁知道咔吧一声像是把什么东西给踩断了。 我弯腰下去摸了摸,竟然是人的手骨! “大哥啊大哥,我不是有意要踩你手的。你说你有棺材不好好躺着,这么黑跑出来干什么。我是无心的啊,千万不要见怪。” 把手骨轻轻放回原处,就在我准备凭感觉绕开的时候,一股劲风从我脑后袭来,我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扑,后背惊出一声冷汗。 该不会是之前把我拽下来的那只怪手想要杀我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我二话不说把乾坤袋里的短匕摸出来攥手上。 来吧,小爷这匕首可是开了光的,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第六十八章:棺内虫巢 “九九,不要冲动!” 黑暗中熟悉的声音从我正前方传来,我整个人一愣,忍不住喊了出来,“师父?” 前面一团火光突然亮了起来,我这才看清楚萧九九正拿着火折子一脸不爽的往我脸上照。 “你小心点儿,这火都快要燎到我眉毛了。” 萧九九冷哼一声,倒也把火折子拿远了些,“一眨眼的功夫你就不见了,我还以为你胆子太小自己跑掉了。” 我梗着脖子反驳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好歹我也跟着元宝叔下过几次墓,这什么风风雨雨的我没见过?不对啊,刚才那么黑你是这么看见我的?还有你刚才那一拳是摆明了要下死手的吧?刚才要不是小爷我身手敏捷,早就被你一拳把头给打爆了。” 差点误杀我,萧九九一点愧疚的表情都没有,自己提着火折子打量起这个主墓室来。师父走过来拍了拍我衣服上的灰,扯着我背后的衣服对我说道,“你自己看吧。” 我扭头一看,自己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上了绿色的荧光粉。这种粉末在黑暗环境简直就和灯塔一样闪耀,难怪萧九九一上来二话不说就想给我来一记绝杀。 “刚才我是被一只鬼手给扯下来的,掉到了一个大石盆里差点没被烧死。对了师父,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 师父拿着火折子指了指旁边,我这才发现这个主墓室的角落里就有一个狭窄的洞穴。我心里把拉我下来的那只鬼手给狠狠地骂了一遍,反正最后都是通向这里,那鬼手吃饱了撑的要把我给拉下来? “师父你小心点儿,这石盆周围的火可不是开玩笑的。” 师父轻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双银筷子往地上一戳,我这才发现在石盆的周围有一圈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凹槽。这凹槽里是一些像水银一样流动的液体,乍看之下还真有那么点像猛火油。 “师父,这是什么玩意儿啊,刚才那些火就是这玩意儿弄出来的?” “这是尸油。”师父将银筷子甩了甩,几滴黄色的尸油落在我脚边,可把我给恶心坏了。 难怪刚才我从火里冲出来的时候觉得火焰的温度并不高,这尸油的确可以燃烧,但和猛火油比那可就差远了。 知道这是尸油以后,这石盆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也就很清楚了。将活人或者尸体丢进石盆里,用火将新的尸油给提炼出来,这样的设计倒也有那么几分永动机的感觉。 我和师父在这里研究尸油的事,萧九九却是发现了另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在这主墓室里,所有的陪葬品都是所在一堆石箱子里的。这些石箱子一个个都相当的沉重,加上又没有开箱子的把手,所以虽然知道这里面有宝贝,但就像一个铁乌龟一样根本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萧九九将手中钢剑抽出来,对准石箱子上下之间的缝隙,二话不说就将钢剑给送了进去。我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她萧九九手上拿着的这把剑还真是个宝贝。虽说不是削铁如泥,但是戳这石头块儿却是和戳豆腐一样,一点都没阻碍地就戳进去了。 我对萧九九说道,“你这剑是戳进去了,但箱子还是不好打开啊。” 萧九九鄙视地看了我一眼,“知道阿基米德的杠杆原理吗?” 阿基米德的杠杆原理我当然知道,这是最基础的物理知识,但眼下萧九九准备拿什么当杠杆,难道拿她手上的这把剑? 我正这样想着,萧九九突然整个人就往下一沉,那把剑直接发生形变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我几乎是本能地和萧九九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这剑要是突然断掉,碎片指不定会往哪个方向飞,反正被砸中肯定死是跑不掉的。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萧九九手里的这把剑在形变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停住了,而萧九九这妞也的确是胆子大,突然低喝一声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往这剑上压。 石箱发出咔咔的声音,竟然还真的被这小妞给撬开了。 也许是我们运气不好,萧九九撬开的这个石箱里全都是一堆竹简。按理来说这些竹简放了这么久,怎么都该腐烂不堪,偏偏这放在石箱里的这些不仅没有腐烂,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我随手拿起一卷竹简打开一看,果然这上面的字我又全都不认识。把竹简递给师父,我没好气地说道,“你说这古时候的人都怎么想的,发明这么多字体干嘛,好好用繁体字不就得了。” 师父白了我一眼,“在秦统一六国之前这文字自然是没有统一的。就好像现在的英文日文,等什么时候我们学老祖宗来个大一统,这以后要也就不会有这些外文了。” 师父这话倒是说得我热血沸腾,我正准备翻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什么宝贝,师父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 萧九九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也从箱子里拿出一卷竹简翻阅起来,两个人就当着我的面一句话也不说静静看竹简,我反而成了异类。 这主墓室里本来就阴森森的,现在这两人不说话搞得我浑身不自在。我拿起火折子往石棺那里走,要不怎么说古时候的人都有钱呢,这石棺周身全是浮雕花纹,在棺材盖和棺身这些有棱角的地方还用金镶玉的工艺做了个包边。 我倒不是个见钱眼开的人,但要是换作元宝叔,恐怕早就动手想用刀把这些边给撬下来了。 我正仔细打量这石棺上的花纹到底都刻些什么,突然间看见石刻上某个石人的黑眼睛动了一下。我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发现那石人的眼睛真的在动,只不过移动的速度非常缓慢而已。 我将火折子凑近了些,这才看清楚这移动的黑眼珠根本就是一只黑色的小虫子。这小虫子和甲壳虫差不多,但甲壳虫给人的感觉是圆润坚实,而这虫子的体型却是修长有棱有角的,好像更有杀气一些。 我看这虫子入了神,不知不觉地就跟着往前走了两步。谁知道这周围的光线实在是太黑了,我这一不留神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摔的同时手下意识地胡乱抓,像是碰到了一个像扳手的玩意儿。 咔咔咔。 本来严丝合缝的石棺突然有了动静,棺材盖竟然自动打开了! 我站起来本能地往棺材里看,发现躺在棺材里的不是令人作呕的干尸也不是森森白骨,而是一个身穿蓝色宫裙妙龄女子。女子眉目清秀,脸颊上竟然都还有很自然的红晕,看起来像是刚刚睡着的贵族小姐一样,煞是美丽动人。 一股淡淡的清香从棺材里飘出来,我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感觉从来没有闻过这么好闻的香水味,就连看那女子的眼神都变得恍惚起来。 就在我准备再凑近一点看得时候,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来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整个人往后拉,“臭小子,快走!” “啊?” 我被师父这么一拉差点没摔个屁墩儿,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萧九九抬手对着我的前面就是一剑刺去。 刚才趴在那石棺上缓缓移动的小虫子就和吃了兴奋剂一样,背上的翅膀一张开飞的老快了。最恐怖的是那小虫的牙口,之前它不张嘴我看着还觉得人畜无害,这一张嘴密密麻麻的全是密齿,这要是被这鬼东西给咬上一口一个小洞是肯定跑不了的。 好在萧九九手上功夫过关,这一剑刺出去飞在空中的这只小虫直接被刺成了两半。 然而一只小虫死掉,还有千千万万的小虫起来。 棺材底部就像个虫巢一样,无数的小虫从棺材底涌出来,黑压压的一篇看的我头皮发麻。 “还看,快走!” 这萧九九手中的剑就算再锋利,也不可能将这么多的虫子都给杀完。趁着这些虫子还没有张开翅膀朝我们扑过来,我们三个玩命地撒腿跑。 好在萧九九早就摸清楚了这主墓室的出口在哪里,她一脚将厚重的一扇石门给踹开,我也来不及称赞她够爷们儿,赶紧跟上往门外跑。 不用看我也知道身后的那些虫子有多少,它们张开翅膀扇动起来的时候整个墓穴里回荡的都是嗡嗡的声音,就和有一片雷在我们身后一样。 “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师父你有办法解决掉它们吗?” 师父没好气地一巴掌拍我头上,“你个倒霉催的臭小子,我们刚在竹简上弄清楚这墓主人的身份,你就冒冒失失地把棺材盖给人家掀开了。那些虫子成千上万那么多,你真当你师父我是万能的?” 听师父这话的意思,他们在看了竹简后就知道那棺材里会有那些虫子了?不过我也着实冤枉啊,这黑灯瞎火的我哪知道棺材旁边会有打开棺材的开关啊。要说设计这棺材的人也真是心大,人死了以后就叫做盖棺定论,怎么还设计个可以打开的装置,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第六十九章:命悬一线 身后的那些虫群追的紧,好在萧九九就和突然间开窍了一样,带着我们在这曲折的通道里绕来绕去,硬是没有让那些虫群追上来。 我心中还在想这次要是能逃出去,我肯定要请萧九九去吃点好吃的以示感谢,谁知道这念头还没落下跑最前面的萧九九突然就停了下来。 “怎么停了?后面的那些虫子可要追上来了。” 萧九九脸色难看的站在前面没说话,我走上去一看心里就凉了半截。刚才还夸她记性好方向感好是活地图,这一眨眼的功夫就把我带到了绝路上。前面是一道一眼望不见头的地沟,我们这里离对面平台至少有十几米米的距离。 这要是四五米我都冒险一跳了,这十几米的距离我妥妥的是往下掉啊。 “这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我们赶紧掉头回去。” 我苦笑地看着师父说道,“师父你听这声儿,我们现在还回得去吗?” 那些虫子本来就和我们的距离不是很远,现在这么一耽搁的功夫已经追上来了。 完了,这是天要亡我啊。 眼看着一团黑压压的虫子从转角处转了出来,我这大脑又开始放自己生平的幻灯片儿了。萧九九一巴掌把我拍醒,挡在我身前把我往后挤,“跳过去。” “哈?”如果不是这妞还挡在我前面,我肯定觉得她是在和我开玩笑。 我反正是没有自杀的勇气,我还在想要不要和这些虫子拼个你死我活,师父已经相信萧九九的话毫不犹豫地跳出去了。 然后我就看着师父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接着直挺挺地朝着地沟下面落下去尖叫着消失不见。 咕噜。 我咽了口唾沫,觉得师父恐怕是魔怔了,竟然真的相信萧九九的话说跳就跳。 也就是我犹豫的这么一小会儿,那些小虫子已经朝着我们扑了过来。萧九九将剑回鞘,从兜里摸出一小罐什么东西拧开就往嘴里灌。等这些小虫子冲到身前,萧九九将火折子放在嘴前噗得就朝前猛地喷了一口。 虽说这种把戏以前见别人耍过,但此时近距离地看萧九九施展出来还是给了我不小的震撼。 和那些街头艺人玩的喷火不同,萧九九这喷出的火焰温度十分高,我站在她身后都被这火给灼得有些受不了。 那些虫子也没想到萧九九还有这么一手,一头扎进大火球里一只虫子都没飞出来,全都被萧九九给烤熟了簌簌地往地下掉。 “牛逼!” 我对萧九九竖起大拇指,心想这妞着实有点不地道,早说有这种手段我们哪里还需要跑得这么狼狈。 萧九九一口火焰吐完,喘着粗气地瞪了我一眼,“你怎么还没跳?” “啊?姐姐你是在逗我吧,这深不见底的地方跳下去了我还能有命吗?我师父因为相信你已经跳下去了,你看他现在有声响吗?” 心里为师父默哀,不是徒弟不尽孝,实在是你从这里跳下去我想给你收敛尸骨都没地儿找去啊。见我磨磨唧唧的就是不肯动,眼看第二批虫子就要从通道里涌出来了,萧九九一脚就要把我给踢下去。 小爷我早就知道萧九九这妞会用这一招,整个人一扭让萧九九踹了个空,还差点让她把腰给扭了。 我得意洋洋地对萧九九说道,“小爷在一个地方从不跌倒两次。上次在回黄村你一脚把我踹下湖的事儿我还没和你算账呢……我去!” 我话还没说完,萧九九把她的大长腿收回去,改踹为扫,一个鞭腿扫在我的肚子上我就像被一根铁棒给扫中了一样,连站都站不稳直接就被扫到了悬崖下。 我落下去的时候还看见一团火焰又亮了起来,萧九九这妞想必又是喷了一口火把那些虫子暂时给制住了。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以我这种速度往下落,就算不落到底,现在随便摔在哪个石头上我恐怕都是个半身不遂的下场。就在我悲观地准备好好体验一下自己活着的这最后几秒钟的时候,我的背突然落到了一个极其柔软的东西上,就和小时候玩的蹦床一样,竟然完全把下落的势头给止住了。 “师父?” 等我完全静止下来,我扭头往旁边一看,发现师父正四脚朝天地和我一样躺在不远处,只是他这个姿势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跳街舞。 “我说师父你也太不仗义了,你落下来发现这里有网你早说啊。你知不知道我在上面看着你跳下来的时候有多痛心,要不是想着赊刀人一脉不能在我这里断了,我早就跳下来陪你了。” 劫后余生的我是有点激动,但我发现师父看见我好像一点都不高兴。他的嘴一张一合地像是要对我说点什么,偏偏他光张嘴不出声,我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他到底想干嘛。 “师父你干嘛呢?伤到嗓子了?” “闭嘴……” 见我还在说话,师父铁青着一张脸小声挤出闭嘴两个字。我总算意识到师父有些不对劲,或者说应该是这周围有些不对劲,所以师父才显得那么奇怪。 啪嗒。 一滴黏稠的东西从我头上滴下来,把我半边头发全都给打湿了。我慢慢地把头抬起来往后看,发现一对黑黝黝的像钳子一样的口器离我的头半米不到,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玩意儿,一双毛茸茸的腿就放在了我的胸口上,我就像被两根大棒子给戳中了一样,想动又不敢动。 被这一双毛腿在身上摸来摸去,我就是再笨也知道在我身后站着的是一只蜘蛛了。只是我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大的蜘蛛,光是从体型上来看,这蜘蛛恐怕高就有两米,那毛腿比我的大腿都还粗,还他妈有八条腿! 真是坑弟子啊,不能说话你倒是早说啊,一个劲儿地给我使眼色我还以为你羊癫疯犯了。现在好了,这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这蜘蛛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肉了,在摸我摸得很暧昧不说,这哈喇子还止不住地往下流,全当是帮我洗头了。 我心里只期盼这蜘蛛是个素食主义者,最好还是个佛教徒。但是现实总是那么的骨干,在把我全身都给摸了个遍以后,蜘蛛那一对像是虎头铡的口钳慢慢地往下放,看样子是要把我的脖子给一剪两断。 这下我不淡定了,你说你杀就杀吧,来个痛快的小爷都不带皱眉头的。偏偏你动作这么迟缓这不是折磨人吗?我疯了一样地想要挣扎,谁知道我躺着的蜘蛛网是有粘性的,我越是动,被黏住的部分也就越多,不一会儿的功夫我的手脚就全都被黏住了。 妈个了巴子,我说师父怎么四脚朝天那么猥琐地和个龟仙人一样一动不动,敢情他早就知道这蛛网粘人了。 我张玄清一世英名,吃亏就吃亏在没有师父那个老狐狸精明啊。 眼看我要血溅当场,萧九九这小妞也从上面跳了下来,只不过是落在了另一个方向。感受到蛛网震动的大蜘蛛马上就掉转了头,我咬着嘴唇都快哭出来了,这萧九九萧大姐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蜘蛛你快过去吧,那小妞细皮嫩肉的肯定比我好吃。 像是听到了我的祈祷,那蜘蛛二话不说掉头就往萧九九那边走。就在我想着这蜘蛛走了以后脱衣服裤子脱身,那本来都已经走了一小截的蜘蛛像是想起了什么,举起一条毛腿就朝着我的肚子戳了下来,这一次它把毛腿里的毒刺给伸了出来。 操,谁他妈的说昆虫是没脑子的来着?我…… 毒素进入身体,我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我本以为自己这已经是到阎王殿了。但是一看我旁边的师父和萧九九,我就知道我们还活着。 我们三的身上都缠着一层厚厚的蜘蛛网,那大蜘蛛吐丝把我们包得和个粽子一样,严严实实的只露了一个头在外面。也好在这蜘蛛还有点人性没把我们的头给封住,要不然我们闷都闷死了。 我们这是在一个阴暗的洞穴中,准确来说应该是蜘蛛的巢穴。 在我们不远处有一堆干草,干草上有一堆半透明的粘液,和我头发里的那些粘液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我扭头看向萧九九,一向生龙活虎的这小妞现在精神萎靡脸色苍白,脸颊上也有不少黑色的污渍。一想到这小妞刚才又是斗飞虫又是斗蜘蛛的,我这心里还是颇为过意不去。 “谁叫你是女汉子呢?我也没个表现的机会。下辈子如果有机会我再报答你吧。” 本来就是随口说的一句话,谁知道师父那老狐狸早就醒了,听我这么说他赶紧接口道,“不用下辈子,你现在就有机会报答她。” “师父?你醒着的?” 看师父和我挤眉弄眼的样子,我恨不得踹他两脚。要不是师父之前装孙子什么都不和我说,我也不至于被那大蜘蛛折腾成这样啊。 第七十章:终离困境 看出我心里有火,师父一副马后炮的嘴脸对我说道,“我早就知道那母蜘蛛不会轻易杀掉我们,我这不出声还不是想着保全实力嘛。” 师父这套说辞拿去忽悠忽悠别人还好使,对我来说完全没用。这保全实力最后还不是和我一样的下场,说穿了师父就是怂。 不和我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师父嘴朝着一个方向努了努说道,“看见那一堆干草没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干草里面就有一堆小蜘蛛,如果我们想要出去的话就要从那小蜘蛛那里入手。” “入手?怎么入手?我们现在被捆的这么严实,你该不会想让那些小蜘蛛把我们给救出去吧?” 师父嘿嘿一笑,接着我就听见刺啦一声,一把匕首从包裹着师父的蛛网里伸了出来。我这才意识到蜘蛛不是人,虽然把我们给捆起来了,但并没有把我们身上的东西给拿走。 锋利的匕首割蜘蛛网简直就是小儿科,成功挣脱蜘蛛网的师父用匕首将我和萧九九也给解开,我给萧九九仔细看了下,这萧九九身上倒没有什么外伤,应该只是受到了重击暂时昏迷过去了。 “别看你的小情人了,快点过来帮忙!” 师父将一堆干草用刀给挑开,一股腐烂的臭味顿时从干草下面飘散上来,熏得我和师父都皱起了眉头。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堆烂肉,或者准确点说是一只手臂。只不过这只手臂上裂开了一个很恶心的伤口,伤口周围全都是白色的虫卵,只是瞄上这么一眼我的胃就有些不听话了。 “师父这是什么玩意儿啊,那蜘蛛吃了一半又吐出来的?” 师父皱着眉头把手臂旁边的干草也给清理开,摇着头说道,“这不是单独的一只手,这下面躺着的应该是一个人,或者说一具尸体。那母蜘蛛把蜘蛛卵植入到这人的皮肤里,这样既能提供给虫卵孵化所需要的适宜温度,又能够给虫卵提供源源不断的养分。” “温,温度?” 我和师父都反应过来,如果还有温度的话,岂不是说这干草下的人还没有死透? 我们这个念头刚刚生出来,被虫卵给寄生吃掉了一大半的流脓手臂猛地抓住了我的衣服。我光是看着那手都觉得恶心,更别说还被这手给抓住了。干草下面那人想要坐起来,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拳直接朝着他的脸砸了过去。 晃眼间我才看见那人的半张脸都已经被虫卵给寄生了,那一个个虫卵看上去就和被烫过的水泡一样,里面既有半透明浑浊的脓水,还有在水泡里不停移动的小黑点。 此时我想要再收手已经来不及了,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人脸上,将他脸上的虫卵全都给打破,脓水四处飞溅。 “卧槽,好他妈恶心!” 我赶紧往后跳,被我爆头的那人流完脓之后开始流血,一些幸存的小蜘蛛顺着那人的脖子往外爬,那人一脸解脱,又结结实实地倒了下去。 师父脸色惨白地看着我,“这下完了,我只是让你小子帮我随手抓两只小的,你怎么动手杀这么多。” 我还愁我手上的这些黏液呢,现在听师父抱怨我也不禁有点怨气,“你抓小蜘蛛有什么用,你该不会指着用这些小的去大的那里换命吧?” 师父不理会我,摸出一个小瓷瓶装了十几只小蜘蛛进去,也就在这时外面有了动静。从洞穴外面传来十分凄惨又怪异的声响,这动静听得我心里有些发毛,该不会是那大蜘蛛要变身了吧? “快离开这里,那些虫子追上来了。” 我扭头一看,萧九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只是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就连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我想要过去扶她一把,萧九九摆手拒绝了。她从兜里摸出一粒什么药丸吞下,脸颊这才泛起了一丝血色。 萧九九勉强站起来十分认真地对我们说道,“刚才我在竹简里有看见这地宫的介绍和构造。那些追我们的虫子是整个地宫最厉害的生物叫吞天甲。吞天甲不被放出来还好,这一放出来凡是有血气的东西它们都会吃,比杀人蜂什么的要厉害多了。” 难怪萧九九之前带我们逃跑的时候好像对这里十分熟悉,原来是刚才早就看过地图了。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外面传来吞天甲嗡嗡飞行的声音。那边收集小蜘蛛的师父也搞定了,我们三人一起小心翼翼地往洞穴外面走。 要不怎么说这大蜘蛛点儿背。本来它在这地沟深处住着和吞天甲一点都不冲突,偏偏我们三个从上面跳下来顺带就把吞天甲也一起给带下来了。 大蜘蛛的蛛网和毒刺对我们这种目标大一点的生物还行,一对上吞天甲这种又多又小的昆虫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大蜘蛛站在洞穴前面不远处朝着吞天甲咆哮,刚才我听到的怪异声音原来就是它发出来的。然而它的威胁这些吞天甲们并听不懂,所有的吞天甲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窝蜂地全都朝着大蜘蛛的嘴里涌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大蜘蛛就倒在蛛网上痛苦的挣扎。 一想到这么多虫子在自己的肚子里撕咬五脏六腑我就觉得蛋疼,要受这种折磨我看还不如死了算了。 趁着大蜘蛛和吞天甲还在纠缠不分,我们顺着洞穴外的一条小路慢慢地绕出了这个区域。 也许是大蜘蛛经常在这附近活动,因此跑了快二十几分钟我们一路上什么机关或者怪物都没有遇到。 萧九九一抬手示意我们停一下,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三条分岔路,准确的来说是三条通道。按照这地宫设计者的尿性,三条通道很有可能只有一条是生路,或者三条全都不是生路。最关键的是从外面看这三条通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连一点点提示都没有,这让我们怎么选? 萧九九将目光投向师父,“张师傅,刚才我看你抓了很多的小蜘蛛,现在它们能派上用场了吗?” 师父微微一笑,从兜里将一小截香给拿了出来。我从没见过师父手上的那种香。表层是红色的,但闻这味道又感觉和檀香很像。师父先是将香给点好放在地上,然后从瓷瓶里倒出一只小蜘蛛把瓷瓶口子给牢牢封住。 好不容易从瓷瓶里出来的小蜘蛛本来是想要闻着气味回自己巢穴的,但是当它闻到师父点好的香,自己就像喝醉了一样迷迷糊糊地在原地转圈,好半天都没有什么动静。 我紧张地看了身后一眼,“师父你这到底是什么香能不能行啊,这后面的虫子可快要追上来了。” 师父白了我一眼,“我要是不行你随便选条路走吧,不用管我。” 师父这老狐狸明知道我不敢冒险,只能老老实实地等着地上那蜘蛛祖宗赶紧缓过劲儿来。 就在我暗暗祈祷的时候,本来还在地上四脚朝天的小蜘蛛突然翻了个个儿,然后就和疯了一样朝着最左边的那条通道跑,那速度简直就和飞一样,要不是它个头小这一眨眼的功夫我们说不定还追不上。 “快,跟上去!” 师父没有丝毫犹豫地跟在小蜘蛛后面跑,也就是这么一会儿功夫,那些吞天甲也从后面追了上来。 我不知道那小蜘蛛到底是为什么会选择左边这条道,不过一进这通道我就有些后悔,因为这最左边的这条道越来越窄,一开始还能三人并排着跑,但是到了后面只能一人弯着腰通过了。 这跑着跑着我就又成了垫底的,感觉到后面的虫子越来越近,我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这小蜘蛛到底是往哪里跑啊,你老人家就当行行好说出来让我心里有点底行不行?” 师父一边跑一边对我说道,“像蜘蛛这种昆虫体内的神经系统都是很小型的,我刚才点燃的安魂香有安抚狂躁情绪的效果,最重要的是它会对神经有一部分影响,会让人觉得很口渴。” 我在后面听得一愣一愣的,也就是说师父点燃的这个安魂香让小蜘蛛中毒了?所以现在小蜘蛛才拼了命地往有水的地方跑。 我也是庆幸这小蜘蛛没有往回跑,那要不然可就闹了个大乌龙了。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的后颈突然一痛,我右手出手如电地往痛的地方狠狠一拍,将一只咬我的吞天甲拍晕了给抓在手上。 一看这玩意儿满是鲜血的口器我就吓得一身冷汗,要不是我动作快,这小东西钻进我身体里了那我还有得救? “师父,后面的虫子追上来了!” 我大喊一声提醒师父和萧九九,也恰在这个时候小蜘蛛带我们来到了有水的地方,准确的来说是一条地下暗流。 师父想都没想就和萧九九往水里跳,我本来也想跟着往下跳,但晃眼间看见不远处阴暗的角落里好像有一个人影。 我定睛一看差点没被吓死,那个躺在棺材里宫裙少女竟然就站在河边,正朝我露出诡异的笑容。 第七十一章:天书起源 “妈呀,鬼!” 我猛地从地上坐起来,双手胡乱地挥舞。还没等我看清楚眼前怎么回事,萧九九一个擒拿就把我的双手给拿住了。 “哎哟哟,疼疼疼,我认输我认输!” 萧九九把我手给放开,面无表情地走到一团篝火边烤火,我这才发现我们已经从那地宫里出来了,头上不再是密不透风的石头,而是稀稀疏疏的星星和皎洁的月亮。我是第一次觉得外面的空气是这么的新鲜,简直不敢想那些为了赚钱常年钻在地里的地耗子是怎么熬下来的。 “师父,我这是怎么晕过去的?” 师父往篝火里添了一把柴,轻笑一声,“你小子还好意思说。平日里和我吹你的水性有多好有多好,结果我们两回头找你的时候才发现你飘在水面上,把我们给吓了一跳,还以为你死掉了。” 原来师父他们跳的那个地下河就是出地宫的唯一出路。地下河会在地下流动一段距离,然后在不远处的那个半山腰喷涌而出形成一个罕见的半山瀑布。我们就是从那瀑布里出来的,只是现在天色较晚师父还没摸清楚方向,准备等到白天我们再一起回薛强家里去。 我将身上的衣服和长裤子脱下来挂在木条上烤干,萧九九她自己在远处生了个篝火,一个人背对着我们坐在那里也看不真切,不知道在那边想什么。 师父将刚才抓到的一条鱼烤好了递给我,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老狐狸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赶紧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等着我。 “玄清啊,师父之前给你的那本天书还在吗?” “在啊,一直都在我乾坤袋里,丢也丢不掉。” 师父讪讪一笑,咳嗽一声低声道,“之前我和九九在下面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通过那竹简我们知道了一点你那天书的事儿,你想不想知道?” 这天书什么时候就成我的了!不过能够对着书多一点了解,这也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我将烤鱼接过来咬上一口,“师父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这天书反正也算砸我手里了,我就算现在还你你也不会要的对吧?” 师父不接我这话茬,而是先从我们之前看见的那条巨型石龙说起。 和师父之前推测的一样,这地下石龙最开始就是为了修筑成龙王庙,祈求一方风调雨顺水土平安。但根据竹简上记载,这种地下龙王庙可不是随随便便修筑的,而是当时的秦国丞相李斯一手操办的。 大家都知道李斯是法家名人,做事从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典型的务实主义者。这样的人会花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去修筑这么宏伟的地下龙王庙,怎么说都说不通啊。好在另一份竹简解开了我们的这个疑惑。 法家由道家延伸变化而出,因此根本上还是以五行理论作为其哲学基础。李斯在修建这地下龙王庙的时候同样也用到了道家五行的思想。竹简上记载除了我们刚刚逃出来的水龙庙,还有金木火土其他四种庙宇,而这天书就和这五行庙有着最直接的关系。 师父将一块石牌掏出来递给我,这石牌的样式看上去很古朴,做工也很粗糙,但是这石牌上的雕纹和字体却给我一种逼格很高的感觉。 “师父,这是什么?” 师父一脸凝重地对我说道,“竹简上记载,这五行庙修筑完成以后,李斯将参与修筑的秦国工匠全都给坑杀堵死在水龙庙中,但为什么还会有社稷鼎从那水龙庙里流出来呢?” 我没听懂师父的意思,“说不定有人和我们一样误闯了进去,然后又像我们一样运气好跑出来了呢?” 师父冲我瞪起眼睛,“我们这是运气好吗?” 我脖子一缩,仔细一想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这在地宫里晃悠了这么大一圈,如果没有萧九九用喷火术处理掉吞天甲,如果没有师父用安神香诱导小蜘蛛帮我们找路,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活着从那地宫里出来。 见我想明白了,师父这才继续往下说。 “以前的确有人去过水龙王庙,但不是碰巧,而是抱着目的去的。还记得之前在洞穴里遇到的那个人吗?就是被蜘蛛卵给寄生了大半个身体的那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人就是窥伺水龙王庙的人其中之一。” 一想起那人满身的虫卵我就想吐,不过听了这么久我还是没弄明白到底什么人会对地宫这种凶险的地方念念不忘? 师父食指在那块石牌上敲了敲,小声对我说道,“李斯当初修筑五行庙除了祈求风调雨顺以外,还有这为始皇帝乘御五龙一统江山的目的在其中。这五行庙所在之地毫无疑问都是绝佳宝地,活人误闯进去可能是九死一生,但如果将死人埋在五行庙周围,那风水可远不是什么山头坟可比的。你想想看,棺材旁边就是一条石龙镇守,石龙旁边又是一条生生不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地下河。这一静一动,一明一暗,算不算好风水?” 嘶! 师父不提我还没想到,现在他这么一说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都说古时候那些贵族皇家的陵墓各个得天独厚鬼斧神工,这一次我算是开了眼界了。 风水这东西玄之又玄,我现在甚至都想把怎么进水龙王庙的路给记下来,百年之后让我的后辈把我给抬进去葬了。 想起之前在棺材里看见的那个少女,我的嗓子就有些发干。我冒着虚汗问师父,“那躺在棺材里的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如果真按这竹简上所说,那女人应该是秦国的人,死了至少也好几千年了吧?怎么我们打开棺材的时候她一点模样都没变,而且还……” 我不确定自己掉进河里之前看到的那画面究竟是真的还是自己出现的幻觉。师父将石牌翻过来指着后面的两个字对我说道,“看见这两个字了吗?黑玄。这就是李斯当初在担任秦国丞相的时候一手建立起来的内监情报组织。秦国之所以能合纵连横六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这叫黑玄的情报组织居功至伟。只不过始皇帝在一统六国后忌惮李斯手上捏着这么个组织颠覆他的统治,所以将黑玄的这些人全都贬成了五行庙的庙守,不再进入咸阳等中心城区,只能在这荒山僻野里守着地下龙王庙和葬在龙王面旁边的秦国贵族墓。至于你说的那个少女嘛……” 师父在兜里掏了掏,竟然掏出一张和狗皮膏药差不多的油皮纸,只不过这油皮纸中间不是膏药而是一团白色的棉花。 这棉花上面有一层透明的油脂,师父把油皮纸一打开淡淡的香味就从上面散发出来,我竟然不自觉地抽了抽鼻子,觉得这味道就和少女身上的香味一样。 见我越凑越近,师父一巴掌拍我头上把我给打醒。他将油皮纸折叠收好放回兜里,没好气地对我说道,“刚才给你闻的就是尸油。只不过这尸油里添加了一点别的东西,所以闻上去很好味甚至能够勾动人的情欲。那女人能这么多年不老不化,想必也是因为常年浸泡在尸油里的缘故。” “尸油!呕。” 难怪我打开棺材的时候觉得那女子漂亮是漂亮,就是脸上有一层薄薄的油脂。一想到那女人竟然身上全都是尸油,我这心里就一阵一阵的恶心。 师父绕了好大个圈子,这才终于说到重点上。他将石牌还给我,叹了口气对我说道,“竹简上记载,你手上的天书就是这黑玄组织的圣物。传说那书能够知晓前五百年后五百年的所有事情,也正是因为有那书,李斯才能在秦国混的风生水起,帮助始皇帝一统六国。当然这只是传说。不过你需要注意的还不是这点,而是这书的副作用……” “哈?还有副作用?” 我就知道这什么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书不是那么便宜就能落在我头上的,我紧张兮兮地看着师父,生怕这副作用太大了我承受不起。 师父一脸古怪地对我说道,“这副作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每年七月十五的时候你会灵魂出窍一次,暂时做一天的游魂。在这一天里你能穿梭阴阳两界不受任何限制,但如果你不能在冥界找到彼岸花帮你回魂,那你可能就……” “我……我掐死你!” 积压在心里那么久的怨念总算爆发出来了,我一把掐住师父的脖子欲哭无泪。这他妈就等于一年一次的生死劫啊。这冥界我压根儿就没去过,这彼岸花是不是真的存在也只是传说。我要是找不到那岂不是真的就成游魂了? 可怜我这年纪轻轻的什么都还没享受,怎么就被这老家伙丢来的一本什么狗屁天书给坑了。 师父被我掐的直翻白眼儿,他抓着我的手艰难地开口道,“玄清你不要激动……我没说不帮你啊……有为师在,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咳咳。” 第七十二章:图谋不轨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这本所谓的天书算是彻底砸在我手上了。 有时候我也会把天书拿出来翻看,发现这天书除了丢不掉以外,还有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功能。我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就是一堆纸,到底什么材料做的能够这么牛逼。 将身上的衣服都烤干,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去了薛强家。 才刚刚走到薛强家院子外面,我们就看见一群穿着黑西装的人将薛强家给团团围住,一个戴着墨镜剪了个寸头的男人正满脸微笑地对薛强说道,“你们不要害怕,我们真的是国家文物局派来的工作人员。之前听人说你们家里有几件时期留下来的文物,能不能那给我们看看?” 一听是政府的人,小两口就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好民不和官斗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了,尤其是薛强他们这种靠国家政策吃补贴生活的人,更不想得罪官面上的人。 薛强面露难色地对那人说道,“我们家就只有一件传家宝,这前几天已经给别人了。你看你们来的确实不凑巧,要是早点来这文物我们肯定上交啊。” 听薛强这么说,那男人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他一脸严肃地对薛强说道,“我劝你们最好配合我们的工作,你们这些农民所谓的传家宝怎么来的你们心里难道没数吗?不要让我们启动司法程序,那样你们可就什么补偿都得不到了。” 男人的这套说辞可以说是声色俱厉,薛强本来就是平民老百姓,哪里经得起这种恐吓。 就在这两口子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师父是施施然地走了过去。他淡淡地看了那男人一眼,“怎么称呼?” 那男人也是一愣,“你谁啊?” “哦,我刚才听你们说想要什么文物。他们两口子的家传宝不在别的地方,刚好就在我徒弟手上。玄清,你把社稷鼎拿出来给这几位过过眼。” 我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这样喊,但还是把社稷鼎从乾坤袋里拿出来。 那些人一看见社稷鼎眼睛就亮了,对师父说话也客气了许多。 “对,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把这文物给带回去。”男人递给师父一张名片,同时让旁边的人把厚厚的两叠信封给拿了出来,“这位同志,这里是我们上面拨发下来的文物补偿款,你们把这补偿款拿着吧。” 男人始终都很客气,但我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国家一直在收文物这事我知道,但会派人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吗?最主要还是这群人给我的感觉不像是政府工作人员,太卑躬屈膝了一点。 看着递过来的两叠补偿款,师父二话不说就收下了。 “好说好说,配合政府办事是我们公民的义务嘛。” 我没想到师父竟然真的收钱了,就在我准备小声提醒师父一下的时候,师父转头看了我一眼,“玄清啊,你去和薛强他们说明下情况,收拾下东西我们好上路了。” “啊?” “啊什么,听不懂中国话了?” “奥奥,我马上去。” 一见我抱着社稷鼎要跑,那男人赶紧把我给拦住了。 “同志,这钱已经给你们了,东西是不是拿给我们保护起来?” 我还没开口,师父倒先冷哼一声,“交给你们保护起来?用几万块就想要把鼎给买走,然后拿到黑市转手一卖再赚一个盆满钵满对吧?” 那群人脸色一变,都显得有些紧张。那男人更是阴沉着脸低声问,“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身为政府机关人员,拿到文物第一时间当然是带回博物馆保护起来。” 师父嗤笑一声,“从始至终你们都没有拿出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凭什么说自己是政府人员?倒是你的食指和中指异于常人的粗壮,上面满是老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都是地耗子吧?怎么,不在下面打洞钻穴,跑到上面来干骗人的营生了?” 师父这一番话说得那男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男人眯着眼睛恶狠狠地开口道,“看来是我郝强看走眼了,没想到还是道上的兄弟?” 师父和倨傲地看了郝强一眼,“就你也配和我称兄道弟?称我心情好麻溜地滚,要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见师父说话这么硬气,我在旁边却是暗暗地捏了一把冷汗。地耗子这种在死人身上捞钱的人,一个个全都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和其他下九流一样,发起狠来杀人越货的勾当也经常干。 我看见已经有两三个地耗子伸手去摸腰间的匕首了,我给萧九九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待会儿擒贼先擒王。谁知道萧九九不屑地回了我一眼,意思是让我顾好自己就行了。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郝强突然笑了,“行,既然是道上的前辈这面子我郝强一定要给,我们走。” 我没想到人多势众的郝强这么怂,还是说他看出来萧九九不好惹了?眼看着郝强一群人离开院子,我忍不住对师父竖起大拇指,“师父牛气,刚才我都以为要打起来了,没想到师父虎躯一震就把他们给吓退了。” 师父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什么狗屁虎躯一震,这些地耗子一个个都是见不得光的身份,和我们杠上对他们来说没好处。现在再教你小子一手,今后遇到抢劫的杀人的骗财的你都可以怂,但是遇到地耗子千万不能怂。耗子耗子,你以为他们这个称呼是白来的?” 师父在那里说的痛快,我心里却是想起了元宝叔。好像还真的就和师父说的一样,元宝叔已经那么有钱了,遇到很多事情都还是下意识地选择破财免灾,很少见他和别人死杠上的。 薛强小两口已经懵了,完全没反应过来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师父将那两叠钱拿给薛强,笑着简单解释道,“刚才那些人是骗子,以后再有人说自己是政府工作人员或者警察什么的,你们一定要多一个心眼儿。” 薛强两口子连连点头,师父给他们的这几万块已经够他们一年的开销了。 中午在薛强家吃了午饭,简单和两口子说了我们从古井里出来的经历,隐瞒了五行庙和秦贵族墓的事情,免得给这两口子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本来我们准备吃了午饭就走,谁知道薛强还担心没醒过来的薛宝儿,非要我们住上一晚等确定薛宝儿没事了以后再让我们离开。一想着昨晚在荒郊野外露宿了一宿的确没睡好,我们三个也就答应了。 晚上十一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我把天书拿出来放桌上。 “师父说你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这么神奇。”我摸着下巴想了下,“这样,你先给我说下一期的双色球号码是哪些,你要真说中了,我保证每天三炷香把你当祖宗一样供着。” 话一说完,我就死死地盯着天书上的空白页,谁知道眼睛都要看花了,这天书该什么样就还是什么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次奥,该不会是我打开方式不对吧?” 我把天书倒拎起来抖了抖,又拿手搓了搓,结果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天书上的空白页终于有了变化。 鲜艳的血红色慢慢形成图案,只不过这图案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下半部分全都是火红一片,而上半部分则是点点鲜红,既像是飞溅出来的鲜血,又像是点点火星。 这一片血红里若隐若现的有什么东西的轮廓。我定睛仔细一看,这不就是我们现在住的薛强家? 轰! 一团火光从窗户外面飘起来,如果不是我把窗户给关着的,那外面的火刚才就全部蹿进来了。 我将东西收拾好从里面往外看,我去,这外面的火也烧得太猛了吧,竟然顺着墙直接烧到了屋顶,整个屋子都被火焰给吞噬了。 我赶紧拿着被子裹住自己打开门往外冲,好在这火势还没有达到姐姐,要不然我这样冲出去非得烧点半截眉毛不可。 “师父,着火了!薛强,你们快出来,着火了!” 我在外面喊得嗓子都快哑了,接着一扇门被人一脚给踹开,师父扶着薛强,萧九九左手抱着薛宝儿右手拉着魏红从房间里也跟着冲了出来。 “师父你们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睡死过去了。” 将一家三口给放在空气流通的地方,薛强和魏红就和呆了一样,愣愣地看着屋子不知所措。 这房子他们住了还没几年,以前挣的钱全都投到这房子的装修上了,没想到晚上一把火就全都给烧没了。 师父皱着眉头小声对我说道,“刚才我出来的时候闻到了汽油味。” “汽油?”我一愣,“那就是说有人故意放火,这不是意外?” 不等师父回答,我若有所感地朝着那片密林看去。 郝强嘴里叼着一根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 第七十三章:洋房断裂 地耗子的身份的确见不得光,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报复的手段。相反的,正因为常年都在地下讨生活的缘故,他们的行事作风从来就和光明磊落沾不上边,全都是怎么阴险怎么来。 如果不是我们三个也在这房子里,薛强一家人能不能跑出来这都是个问题。没想到因为一件古董就能闹到放火杀人的地步,我第一次对郝强这种地耗子产生极度的厌恶感。 “大体情况我们都了解了,你说的那个叫郝强的男人之后我们也会跟进的。现场勘验交给勘察队,你们要不要和我回去一趟?” 关金国顶着两个黑眼圈打着哈欠看我。薛强一家被人报复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联系关金国,谁叫他是我唯一的警察熟人,不找他我找谁。 “老关,这放火烧房已经属于相当恶劣的犯罪性质了吧?我怀疑那个郝强身上肯定背了其他命案。” 关金国对我翻了个白眼儿,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道,“小张师傅,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仅凭你们和我们口述那郝强长什么样子,我们这些做警察的就是想去抓他也无从下手啊。你知不知道全国有多少个叫郝强的人?更不用说他用的这个名字是不是真的都还两说。你放心吧,你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跟进的,但什么时候能把人抓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目送关金国将薛强一家三口给带上警车回警局,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不是我们把那些地耗子给惹怒了,薛强一家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像是看出了我在想什么,师父将杏黄旗丢给我开口说道,“走吧,这每个人的命数都是上天注定的,你我改变不了什么,不用太自责了。”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觉得不甘心。 “师父,要不你让元宝叔接济他们一下?” 师父瞪大眼睛看我,“你以为你元宝叔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这世界上的穷人可怜人多了去了,你难道全都帮的过来?” “话不能这样说啊师父,好歹这薛强一家也和我们熟一点。而且元宝叔那么有钱,随便给一点也足够弥补薛强他们今天的损失了。” 师父沉声道,“玄清你给我记清楚了,你想要做好事为师不反对,但你最好自己先有做好事的能力,而不是去要求别人帮你做好事。元宝那里我不会去说的,如果你能说服他,那我没意见。” 丢下这句话,师父迈着八字步就继续赶路了。 在路上走了四五个小时我们才到冒阳镇。 走进冒阳镇看见街边各种各样的餐馆宾馆,我这才长舒一口气心想今晚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先找了一家家常菜馆吃午饭,这边师父还在点着菜,那边突然就喧闹起来,不少的人都满脸笑容地往我们身后跑,不一会儿的功夫那边就围了一群黑压压的人十分热闹。 我疑惑地问店老板,“老板,那边发生什么事了,难不成在发红包?” 店老板笑着和我解释道,“发什么红包啊,那是我们镇的祖老爷修洋房,大家都去看笑话呢。” “祖老爷?” 我和师父对视一眼,该不会这么巧就是我们要找的祖旭吧? “你们这些外面来的人不知道,祖老爷是我们镇上的第一个千万户。看见对面那条商贸街没有?十家店铺有六家都是祖老爷的。不过说来也怪,祖老爷想在自家老宅上重新盖一个三层小洋房,但不管让谁来修,这小洋房就是盖不到第三层。镇上的人都说祖老爷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要不然就是暗地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老天才这样惩罚他呢。” 现在的施工技术已经这么发达了,不要说三层的小洋房,就是三十层的房屋只要钱给的到位,那都没有说修不上去的道理啊。 我和师父都觉得这其中有古怪,但师父还是示意我吃完了饭再去打听一下,现在先不要节外生枝。 就在店老板刚刚把酸菜鱼给我们端上来的时候,那边的人群突然爆发出叫好声。原来是祖老爷修的小洋房又塌了。和上次一样,修到二层都还什么事都没有,但只要一到了三层,毫无征兆地就会垮塌。 等看热闹的人稍微少一些我们吃完饭才过去看。祖老爷正穿着一身万寿锦缎黑衣,手上拿着拐杖怒骂头顶白色安全帽的工头。 “都他妈一群废物!之前怎么和老子吹的?说这小洋房你们修的多了,就是闭着眼睛也能帮我把房子给盖上去,现在呢?” 包工头一脸为难地低着头开口道,“祖老爷,我们这各项施工程序的确是没问题的啊。支撑桩突然裂开了,我觉得很有可能是材料有问题,待会儿我让人把支撑桩的样片给送到检测站去,看看是不是那些材料商坑我们的。” “狗东西!”祖老爷一脚把包工头给踹倒在地,“那些材料商吃饱了撑的坑你?这冒阳镇谁不知道我祖旭的名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这一次你还不能把这房子给我修好,那你就带着你的人卷铺盖滚吧,一分钱都别想从我这里拿到!” 一听是祖旭,我和师父都是一脸的诧异。 被师公判定会穷苦过完下辈子的祖旭还有钱修小洋房? 而且看祖旭身上那一身行头,没有几大千肯定是下不来的,再看他刚才踹那包工头一脚的身手,怎么看也不像是老了以后要百病缠身的人啊。难道说师公给人批命又弄错了? 就在我和师父都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两个小孩儿从一辆奔驰车上跑下来,一边一个抱着祖旭让祖旭给钱买玩具。 看见自家孩子祖旭脸上的怒气顿时消散,笑着将两个孩子抱起来,“好好好,都乖。你们想要什么玩具和爷爷说,爷爷这就去给你们买。” “玄清,你快跟上去问问看,到底怎么回事。” 见祖旭要走,师父赶紧让我跟上去。 我倒是想要靠近那祖旭,但关键是祖旭身边还站着一群保镖啊。还没等我走近,两个黑衣保镖就伸手把我给拦下来了,后面还有两个把手摸到腰间,像是要掏家伙出来。 一看情况不对我赶紧朝着祖旭大喊起来,“祖先生,我是来找你收账的,麻烦你过来一下祖先生。” 一听我这么喊,周围的保镖更是把我当成捣乱的了。 好在祖旭有了反应,他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祖旭怎么从不记得欠别人什么东西?年轻人,你最好说出个二三四六来,要不然我祖旭今天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嘿嘿一笑,从乾坤袋里将一把菜刀给摸出来。那些保镖见我手上拿着武器,也赶紧将腰间挂着的甩棍给抽了出来。倒是祖旭脸色一变,马上意识到了什么。 他让那些保镖放我过来,同时沉着脸小声对我说道,“你是赊刀的?” “祖先生,我师公王老鬼您认识吧?三十年前他曾经赊了一把刀给你,今天我就是来收账的。” 祖旭轻蔑地笑了一声,“是有这么回事。你师公当初大言不惭地说能算我后三十年直至终老的命。当时他说我祖旭子后无孙,家业衰败难成。我也是大度的人,并没有因你师公出言不逊就和他计较。怎么,现在我祖旭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你们还来找我干什么?” “你误会了祖先生,我们赊刀人如果许诺不中,那么刀自然就是免费送给你了。我只是想问问祖先生真的没有去找什么高人指点,全靠自己努力有了今天这番成就吗?” 这是我最疑惑的地方,我始终坚信师公不会算错。果然,一听我这么问祖旭脸色阴沉地可怕。他眯着眼睛盯着我说道,“小子,你们赊刀人赊的那把破刀我一点都不稀罕,实话和你说吧,你师公给我那把刀的当天我就把它给丢了。我祖旭从不信命,更不信什么命中注定。你现在要么自己从我眼前消失,要么我派人帮你消失,你选吧。” 祖旭这是动了真火了,我看了眼周围蠢蠢欲动的保镖,很识趣地选择自己消失。 和师父还有萧九九他们汇合,师父开口问道,“怎么样,祖旭有没有问题?” 我摇了摇头,“刚才我近距离的观察过了,祖旭身上没有异常,总之我觉得没问题。不过当我问到他有没有高人指点的时候,祖旭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师父点了点头,看着坍塌地小洋房沉默了一会儿。 “这祖旭一定有问题,师父要不我们盯他几天,时间一长他肯定会露出马脚的。” 萧九九皱着眉头问道,“你这么执着干什么?不就是推演错了一次嘛,还是说你舍不得那把刀钱?” 我有些生气地回道,“这不是刀不刀钱的问题,我相信师公的推算绝对不会有错,肯定是这祖旭用了什么旁门左道!” 萧九九翻了个白眼儿,双手抱在胸前,“随便你吧,你爱盯就盯,反正房钱不是我来出。” 第七十四章:时来运转 我们在冒阳镇住了九天,这九天来一有空我就跟在祖旭的身后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师父和萧九九则去到处打听祖旭到底是怎么成为千万富翁的。毕竟在这种偏远的地方,成为百万富翁都比登天还难,更不要说千万富翁了。 晚上回到宾馆,已经探听好消息的萧九九和师父已经坐在房间里等我了。 “玄清,有没有什么收获?” 我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那祖旭除了去公司上班就是在家里陪孙子,根本就没有其他业余活动。倒是他修的那个小洋房的确邪门儿,据说已经换了五个施工队了都还没办法把小洋房给修上三楼。” 师父神秘的一笑,“小洋房为什么修不上去我心里已经有了底,这几天我去周围打听了一下,倒是听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传闻。” “什么传闻?” “据说两三年前祖旭的确已经穷困潦倒了,本来他的家里还有一点闲钱,但两次生意上的错误决定都让他把最后的家底给亏空了。眼看祖旭穷的都要变卖老宅了,谁知道恰好在这个时候有人找到了他,说希望祖旭能够继承他曾经一个战友的遗产。”师父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也正是这笔遗产,让祖旭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在之后的各种投资上,祖旭就像开了挂一样连连盈利,以至于他的资产现在滚到了一千多万。” 我在旁边听得瞠目结舌,这祖旭的运气也实在是太好了吧。如果真如师父所说,那祖旭的人生简直可以用峰回路转大起大落来形容了。 倒是萧九九在旁边听出了异常,她皱着眉头问道,“张师傅,你之前说祖旭继承了他战友的遗产,他这战友什么来头,为什么遗产不给子女继承却要给祖旭呢?” “最古怪的地方就在这里。据我了解到的情况,这祖旭的战友之前和祖旭交情并不深,但他战友没有子女也没有父母。按理来说这钱怎么也该让他的妻子来继承,偏偏他妻子在战友死之前就因为出轨被法院判离婚了。也不知道他战友到底是出于报复还是真的对亲人都绝望了,这才留下遗书让祖旭继承自己的大部分财产。” 这人的好运从来都不是平白无故来的,我越听越觉得奇怪,这运气好到爆棚的手段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突然我的脑子里灵光一闪,之前不是在新闻上就看见类似的新闻吗?本来只是没什么名气的三线女演员,突然得到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迅速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中,然后在极短的时间里发光发热,成为炙手可热的明星人物。而与之相反的,一些明明还挺红的一线女星,却莫名其妙的因为一些事情被黑,导致人气和口碑在短时间里跌倒底点。 我愣愣地看向师父,小声问道,“师父,你说这祖旭该不会是养小鬼了吧?就和那个秦海璐一样。” 萧九九疑惑地看着我,“什么秦海璐?” “我去,秦海璐你都不知道?就是在地下车库被狗仔抓拍的那个女明星,她就是养了小鬼才会做出那么反常的动作,不过也因为养小鬼她那段时间的确是势不可挡。” 师父没好气地用手敲了我一下,“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这种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嚼舌头。不过祖旭现在的状态的确有可能养了小鬼,就是没有证据啊。” 萧九九看了师父一眼,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放桌上,“这是我打听到的消息,听兰花谷小区的保安人员说,每个星期六祖旭都会自己一个人去他们小区停车,然后会在停车场待一整天。之前我还不知道他祖旭为什么这么反常,现在听你们这么一分析,我倒觉得他养的小鬼很有可能就在停车场里。” 养小鬼这种事情并不容易,甚至可以说危险性极高。毕竟饲养小鬼需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如果你没有满足小鬼的要求,那么小鬼还很有可能会反噬主人。所以一般人养小鬼是绝对不会将小鬼养在家里的,避免小鬼看见自家人会起什么邪念。 停车场这种阴暗的地方到的确适合小鬼生存,我越想越觉得有必要去那停车场一探究竟。 将写有停车场地址的纸条给拿上,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去找那个地方。大摇大摆地从入口走进地下停车库。 “这萧九九说祖旭一从停车场出去就红光满面的,难不成他在这停车场下面还藏了什么补品之类的?” 我一边嘀咕一边朝四周看,要不怎么说冒阳镇的有钱人不多呢。兰花谷是少有的几个有停车场的小区,但就算是这样这地下停车库里大多停着的都是些面包车或者三轮车,私家车很少。 不过这样倒是让我省了不少精力,祖旭那么有钱是肯定不会再面包车或者三轮车上供养小鬼的,我只需要看那些私家车就行了。 往前走了没几步,地下停车场的灯突然闪烁不停。我一拍脑袋暗道自己太大意了,赶紧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张黄符揣进怀里。 这小鬼虽说不像人一样七情六欲全都齐全,但在智商上绝对不比人差多少。我这种懂点法术的在小鬼眼里那就是很特殊的存在,要是没有这黄符帮我掩盖一下气息,说不定我还没找到那小鬼小鬼就让祖旭派人来抓我了。 越往停车场深处走周围的温度也就越低,我头顶上的灯闪烁得厉害,最后索性直接熄灭了。 我把早就准备好的手电筒摸出来,这手电筒是师父亲自加持过的,我就不信你小鬼还能牛逼到让我手电筒的光也熄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手电筒见前面的一个屋子给照了出来。 看那屋子的设计,应该是地下停车场用来放杂物的地方。不过就是这么一个杂物间,偏偏外面打理得很干净,门上也不是挂着老式的挂锁,而是崭新的防盗门和看起来很高科技的电子锁。 这祖旭恐怕也是光顾着屋子安全没想其他的了。普通人看见这屋子肯定不会注意到什么,但像我这种抱着目的来的,这屋子也就再明显不过了。 不知道这种电子锁是不是有自动报警装置,因此我也不敢强行开锁,只能拿出自己这么多年的看家本事。 很多人都以为电子锁安全,但是实际上电子锁分为电磁电子锁和电阻电子锁两种。前者是用类似无线脉冲的方式来发送信号控制锁扣,而后者则是用电线数据传输的方式来控制锁扣。 但不管哪一种,只需要让主芯片接收到正确的电子信息,这电子锁就能轻而易举地打开。 我拿出一个薄膜小心翼翼地在电子锁的按钮上一贴,马上就有四个指纹出现在我的薄膜上,对应的数字分别是2569。这也就是说祖旭给这把电子锁上的事四位数的短密码,这种密码的组合不会有太多,其中一个组合肯定是有正确密码的。 我把一个信号拿出来贴在门上,幸运的是祖旭那家伙不识货,竟然用的是安全性相对较低的电磁电子锁。设置好信号的频率,保证主芯片在接收到错误信号后也不会采取什么报警反制措施,我这才按排列组合将这四个数字排列起来一个一个地去尝试。 在尝试到第三个组合的时候,电子锁滴的一声就开了。 “乖乖,要是元宝叔见我这么会开锁,他恐怕以后去哪里都要把我带着了。” 像元宝叔那种地耗子,经常在地下遇到一些稀奇古怪的锁扣。不说别的,就说稍微讲究一点的棺材,那封棺的方式那叫一个五花八门。 有的棺材是内扣,有的棺材是外扣。而内扣又分七星扣和长蛇扣,更有一些棺材索性就直接做成一个陷阱,不管你外面的人怎么弄,只要一把棺材盖掀开棺材里的机关就会被触发。 如果只是触发弩箭那还算好的,好歹能够留下一个全尸。如果打开棺材盖引发的火油,那就惨不忍睹了,盗墓的人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不管怎么说,祖旭的这个电子锁我算是给他破了。将门慢慢推开,一股难闻的尸腐味扑面而来。 我捏着鼻子往里面定睛一看,发现这杂物间里根本就没杂物,而是正中间放了一张八仙桌,八仙桌上供着一个没有刻字的牌位。 最令人作呕的是牌位前面放着供奉用的三大碗,只不过这三大碗里不是猪羊牛三牲祭品,而是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肉血糊糊地就放在碗里。 “玛德,果然是在供养小鬼。” 我想要凑近点看,谁知道脚下踩了个什么软绵绵的东西,恶心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低头一看,一只断手被我踩在脚下,我注意到这断手的手腕部分有个黑色的蝴蝶纹身,我额头上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之前被祖旭一脚踹到的那个包工头手腕上可不就是这个纹身?那祖旭竟然丧心病狂到用活人来当供品? 第七十五章:稻草娃娃 将在地下停车场看见的一切都和师父说了,师父将一个镂空小木盒拿给我,这木盒里像是装了几块香皂一样,从盒子里面散发出一些淡淡的清香。 “师父,这是什么东西啊?” “乱魂香。这东西小鬼闻不到的,时间久了小鬼就会被这引魂香给弄虚弱而不自知。你小子现在当务之急是想着怎么接近祖旭,要是真让他把小鬼给养肥了,那之后我们谁都不好处理。” 供养小鬼并不是没有极限的,很多小鬼才初生的时候灵力很弱,能够做到的事情也很有限。但如果供养的活人多了,那小鬼灵力就会越来越壮大,到后面能够做到的事情往往是让人匪夷所思的。 在祖旭的老宅旁,新一批的施工队进了现场但手下的工人却迟迟都没有开始施工。包工头将之前几个团队留下来的作业视频和设计图纸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十分疑惑地对祖旭说道,“祖老板,这施工流程和设计图纸都没有问题,这好好的三层楼怎么会塌呢?” 祖旭眯着眼睛看包工头,“你是修房子的我是修房子的?你就直说这活儿你能不能接,不能接就滚,不要在这里和我浪费时间。” 包工头被祖旭这一番话给怼得脸色难看无比。如果按照一般逻辑,修这种小洋房他简直是手到擒来。但一想到已经有好几个前车之鉴在那里摆着了,包工头还真不敢在祖旭的面前夸海口。 他小声地对祖旭说道,“老板,这但凡工程开工一般都会请法师来开坛做法,要不我们也请一个来试试?” 一听包工头这么说祖旭勃然大怒,冒阳镇那些平民百姓传的流言蜚语他祖旭又不是不知道,无非就是说他做了缺德事得罪了某位高人,这才这小洋房无论如何都修不上去。现在包工头这话虽然说的委婉了些,但还不是朝那方面怀疑了。 祖旭正要发怒让这包工头卷铺盖滚蛋,在人群里看了许久的我赶紧开口接话道,“祖老板先不要生气,这工头话说得没错,开工之前的确需要请法师来看看,以防万一嘛。” “怎么又是你?”一看我从人群里走出来,祖旭的脸色就更难看了,“上次我让你走已经是我度量大了,这次你又跳出来到底想干什么?莫不是你真以为我祖某人不敢办了你?” 面对祖旭的威胁,我说不怕那肯定是假的。毕竟站他旁边的那些保镖一个个五大三粗的,一看就是能够为钱卖命的主,祖旭真要上了头我就算被打一顿也是白打。 心里紧张,我表面上却要做出风轻云淡地样子。没有去接祖旭的话茬,我转头看向包工头问道,“如果让你们把地基给挖开,你们需要多长的时间?” 包工头一脸不屑地冷哼道,“你谁啊你,你让我们把地基挖开就得把地基挖开?那都是夯实地基你知道吗?想要挖开必须动用大型挖土车。” “我是来帮你的。如果你想要顺顺利利的把这房子修上三层,那这地基就必须重新挖开重新回填。” 见我说这话理直气壮地,包工头也吃不准我到底什么来头,将询问的目光投向祖旭。 祖旭也被我这反客为主的行为给气笑了,他抱着膀子连说三声好,“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想要搞什么名堂。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了,如果按照你说的方法做了以后我这小楼还修不起来,那我就把你给埋在地基里!” 祖旭整个人都充满了戾气,如果不是知道他在养小鬼,我还真注意不到他这些细微的改变。不管怎么说他都答应按我的方法去做了,那包工头也没办法,那人家的钱就要听人家的话。 包工头不情不愿地派人把地基给挖开,这种小洋房的地基并不算深,包工头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就完工了。就在他们准备把挖出来的土回填的时候我制止了他们,一个人跑到土堆上去,埋头在土里翻找着什么。 “头儿,这小子是不是来捣乱的啊,这样耽误工期我们的工钱怎么算?” 一些工人们对我的做法已经很不满了,他们在这里陪我干耗一天那就要损失好几百块。包工头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急什么,要是那小子之后说不出个二五四六来,祖老爷就不会放过他。” 没理会身后那些工人们的碎嘴,我拿着工兵铲再往土里一铲的时候,明显碰到了一个不太一样的东西。我将周围的土给轻轻刨开,从这土里直接挖出一个稻草人娃娃来。 一看我真挖出了东西,站在旁边的那些民工全都变了脸色。就算是不懂行的人,一看这地基里面埋着个娃娃,那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要不怎么说祝由科的巫师得罪不得呢,这娃娃我拿在手上身上的鸡皮疙瘩马上就起来了。娃娃不仅有头发,这黑色的头发无论是色泽还是柔顺度上,毫无疑问都是人的头发。最让我觉得瘆得慌的还是娃娃的那一双眼睛,这双眼睛到底是什么石头,漆黑圆润不说,这黑润里还透着一点乳白色的韵,就好像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一样。 都说这娃娃越是逼真,能够起到的作用也就越强。我将娃娃身上的土拍了拍,拿给祖旭看。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在地基里?” 见祖旭终于有点紧张的神色了,我冷哼一声对祖旭说道,“准确的来说这娃娃是在你房子下面。在仇家地基里放一根稻草,那么仇家就永远别想在那上面修什么高楼大厦。而放个娃娃在你祖老爷的房子下面,这已经算是对方一个善意的警告了。如果他真想要整死你,只需要把这个娃娃的头给拧下来埋地基里就行了,不用放囫囵个的。” 一听我这么说,无论是那些工人还是祖老爷全都被我吓到了。之前为什么老是修不上三楼的原因终于找到了,所有人都用诧异的眼神把我看着,好像我是外星人一样。 祖旭始终都比较冷静,虽然这娃娃是我从土里挖出来的,这什么祝由科的巫术听起来也算合乎逻辑,但祖旭还是没有轻易信任我,而是让我先回去等消息,如果这地基回填后真能把小洋房给修好,那他一定不会亏待我的。 回到宾馆我才长舒一口气,师父和萧九九都凑上来问我,“怎么样,祖旭相信你说的话了吗?” 我将外套脱下来挂门后面,苦笑着对师父摇了摇头,“祖旭那个老狐狸哪有这么容易上当,而且今天我说祝由科巫术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祖旭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看样子他好像对这门偏术知道得不少。” 师父皱着眉头想了会儿说道,“从你在地下停车场看见的那个小鬼牌位来说,祖旭很有可能正是用祝由科的方法来供养的。” “啊?” 见我一脸迷茫,师父开口解释道,“这供养小鬼各个地方各个门派的方式手段都不尽相同。你之前说在地下停车场除了看见小鬼牌位以外,还看见一个破旧脏兮兮的洋娃娃对吧?只有祝由科的巫术才会什么都用上傀儡,就连这供养小鬼也不例外。只不过我还从没听说过祝由科的巫师用活人来供奉,这已经算是邪修了。” 没想到这供养个小鬼其中门道还这么多,我只心痛这祖旭现在还不信任我,让我在这宾馆里等消息。现在我们三个人的住宿消费一天就是两百多,等他祖旭的小洋房修好,我们说不定都因为没钱被宾馆扫地出门了。 就在我们三个都各有各心思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间被人敲响了。 我走过去将门打开,站在外面的是一名身穿工作制服的女孩儿。 “张先生是吗?祖老爷刚才派人帮你们把这几天的房费都给结了,这里还有一封信是给张先生您的。” 没想到那祖旭还挺会做人的,知道我们这里有财务上的困难马上就帮我们解决了。将信收下对女孩儿说了声谢谢,我刚要把信给拆开,师父一把就把我给拦住了。 “你也不想想这信里有什么,说拆就拆?” 我哭笑不得地晃了晃信,“没必要这么谨慎吧,这么薄的一封信里面能有什么东西,总不可能藏着个吧?” 师父冷笑一声,将一张黄符抽出来折起来贴在信封上,然后用手捏着黄符用力往下一撸,黄符在整个信封上都过了一遍。 我正疑惑师父这是在干嘛,他将折起来的黄符展开给我看。黄符的表面有一层淡紫色的痕迹,我一下子就懵了,那祖旭竟然在信封上涂毒? 看我手忙脚乱地样子,师父摸出打火机随手把黄符给烧掉。 “不用这么紧张,这信封上的应该不是毒,只是某种药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信封里还有另一种药粉。两种药粉遇在一起才会产生毒效。” 我赶紧将信放桌上去洗手间洗手,满脑子想的都是祖旭为什么这样做,难道说我被发现了? 第七十六章:不速之客 在师父的指点下将信拆开一看,的确有一股奇异的香味从信封里飘出来。如果不是我早就做好了准备,恐怕闻到这个香味的时候我就中毒了。 信里就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冒阳镇资源回收中转站这个地址。 “怎么办师父,我们去不去?” 无论是信上的毒粉也好,还是这偏僻的冒阳镇资源中转站,可以肯定的是祖旭把这封信寄过来肯定是不怀好意的。要么他是想要和我们彻底摊牌,要么就是想把我们约过去杀人灭口。 萧九九鄙视地看了我一眼,“你怕鬼也就算了,现在连人也怕?不就是去这个什么资源中转站嘛,又不是去阴曹地府。” 萧九九这妞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我自动过滤她的意见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师父。 师父沉吟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我也觉得应该去看看。这送信下毒的风格不太像祖旭的手段,如果他真的想解决掉我们,只需要派人把我们抓走就是了。凭他祖旭在冒阳镇的能量,我相信警察是不敢管他的。” “那……我们派谁去呢?” 师父和萧九九都不说话了,只是都盯着我看。 玛德,我就知道这种苦差事最后会落在自己头上。 简单吃过午饭收拾了一下,我挎着乾坤袋尽量让自己显得十分淡定地打车去冒阳镇资源中转站。想要让祖旭信任自己,那我就必须在他的面前营造出一副高手的形象。他祖旭养小鬼不可能不知道会有副作用,只要他能信任我,那我接近他并且把小鬼干掉那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了。 “小哥,我们冒阳镇好玩的地方可多了,你干嘛要去垃圾场啊。” 说起这垃圾场,的哥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我一愣,好奇地问道,“这垃圾场有什么问题吗?” 的哥砸吧一下嘴,懒洋洋地说道,“倒也不是有什么问题,只是那地儿是祖老贼的地方,连他手下的员工都不愿意在那里多待,我们就更不会去了。要说这祖老贼也是真的坏,只要是能赚钱的东西他都要插上一脚。就好像这垃圾场,以前是刘家那几口子承包的。虽然刘家那几口子不如祖老贼有钱,但垃圾分类处理什么的人家反而更上心,那垃圾场规规矩矩的从来不会有堆积的现象。” 我心中一动,追问道,“听你这个意思现在那个地方不行了?” “行个屁啊行,被祖老贼承包后冒阳镇所有的垃圾都往他那里运。这祖老贼也是真的贼,只有能卖钱的铜丝铁板什么的他会让人分拣出来拿去卖,其他该他处理的垃圾他根本不动,统统放在一边。这垃圾放的时间一长是什么样你知道吧?更别说那么多垃圾堆在一起了。” 这的哥的抱怨也不是没来由的。祖旭承包的这个垃圾场长时间不良性运转,导致冒阳镇里的垃圾大多是自产自销,明明镇子上有垃圾场,偏偏还要花钱让外面的人来处理,这多出来的一笔费用怎么能不让这些冒阳镇的居民愤愤不平。 的哥一路上都在和我抱怨,没一会儿的功夫我们就到了垃圾场外面。还没下车各种垃圾混合在一起的臭味就从前面飘了过来,我把车费结给的哥,就在我准备下车的时候的哥突然指了指后面神秘兮兮地对我说道,“兄弟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后面有一辆出租车一直跟着我们。” 听的哥这么说我哭笑不得,这师父和萧九九跟就跟吧,怎么还这么不小心连的哥都能发现他们的行踪。如果这周围真的有祖旭的人,那我们三个肯定全都暴露了,这是不需要用脑子去想的事。 从出租车上下来,回头再看的时候跟在我身后的那辆出租车已经消失不见了。看来师父他们还是比较靠谱的,这让我心里或多或少都松了一口气。 根据垃圾场的路标指示牌我往里走,发现这个垃圾场真的是太久没用,连门口停着的垃圾车轮胎爆了都没人管。我心里一阵纳闷儿,我都走到这么里面了,怎么祖旭还不带着人露面? “有人吗?” 反正我身后有萧九九那个女汉子在,祖旭不出来我干脆壮着胆子直接喊了。 在垃圾场里喊得我嗓子都快哑了,祖旭那孙子就和乌龟一样硬是躲在垃圾场里不出来了。 就在我觉得这祖旭是不是耍我的时候,我看见一个类似于休息室的屋子。这些哥们儿的心也真是大,在这种臭气熏天的地方竟然还有休息室,难不成他们都是戴着防毒面具休息的? 走过去敲门没有人答应,我伸手轻轻一推,休息室的门自己就打开了。 我走进去一看,几个穿着工作制服的男人正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熏晕了。 我蹲下去伸手去摸这些人的脖子,这些人的确是晕过去了但是脉象却是平稳的啊。 糟了,他们是被人打晕的! 我心里正觉得不妙,一把匕首就已经从身后伸过来搁在了我的脖子上。 “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能看穿我师父布下的巫术,现在看来你也只不过是草包一个。” 这软糯糯的女声听得我有些耳熟,我刚想要转头,站我身后的女人毫不客气的把匕首收紧了一些,吓得我赶紧举起双手不敢动弹了。 “你是什么人?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把我骗到这里来?” “骗?”女人咯咯地笑了起来,“纸条上只写了一个地址,但我有叫你按照地址找过来吗?” “我……” 玛德,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遇到的女人一个比一个讨厌。萧九九这妞虽然嘴笨,但是我打不过她。站我身后的这女的身手怎么样我不知道,但这怼人的功夫肯定是不弱的。 知道不能在这些琐碎的事情上和她纠缠,我索性开门见山地直接问了,“你不是祖旭的人吧,你到底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我,而是将身体贴上来,左手顺着我的咯吱窝就往肋下摸。我怎么也没想到挟持我的女人竟然是个老司机,一言不合地就对我开车。 她的手就像带电一样,只要是和她摸过的地方皮肤都是酥酥麻麻的,那感觉简直是要了老命了。 我颤着声儿问她,“小姐……你到底想要找什么东西啊?你这突然对我这样我……” 听我声儿不太对,那女人的手一顿顺势掐住我腰间的软肉拧了一圈。我痛得吱呀乱叫的,偏偏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刀根本不敢动。 那女人恶狠狠地在我耳边说道,“你个臭流氓,本姑娘只是找一下你的赊刀印你想到哪里去了?你要是再敢对我有非分之想,我一刀把你给切了!” 我下意识地一夹腿,真不知道该说这姑娘时心大还是太单纯了。找东西就找东西嘛,干嘛那手就和蛇一样贴我身上死死地往下滑。这种动作想让我不想歪都不可能,毕竟我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啊。 经我这么一闹可能她也意识到了刚才那种找东西的方式不对,她用手肘撞了我后腰一下,用威胁的口吻对我说道,“把你身上的赊刀印交出来,不要让本姑娘亲自动手。” 我哭笑不得地将乾坤袋打开,你刚才不是已经亲自动手摸过了吗? 赊刀印是我们赊刀人的身份象征,每位赊刀人所拥有的赊刀印都是不同的,简单点来说就是可以自己设计。 我试探性地把一个红色的印章拿出来递给她,谁知道她迫不及待地就把红印给抢了过去,架在我脖子上的刀也松开了。 我赶紧往前走了两步转身,这才发现刚才用刀架住我脖子的女人竟然就是今天来宾馆送信的那个服务生! 女人将我的印章捧在手里左看右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看在你这么配合本姑娘的份上,我也送你一份厚礼,接着。” 那女人将一个东西丢过来,我下意识地想要躲。但被那女人一瞪眼我的身体还是很老实地伸手把东西给接住了。 张玄清啊张玄清,你怎么会这么怂,你这辈子难道都要被女人给骑在头上作威作福吗? 心里泪流满面,但我看见手里抓着的东西我还是愣住了。那女人丢给我的竟然是一个小的稻草人,和我在地基里挖出来的那个稻草人几乎是同样的做工。 我顿时明白过来了,诧异地看着女人说道,“你是那个巫师的徒弟?” 女人笑颜如花地对我做了个鬼脸,“算你还没有笨到家,记住了,本姑娘叫赛思思。” 留下这么个名号,赛思思连我提问的机会都没给,拿着我的赊刀印就转身离开了。 我将手里的稻草人给收好,赶紧从另一个方向溜了。这赛思思肯定不知道我们赊刀人有两个赊刀印,红泥印章那是刻来玩儿的,没什么用。真正有用的是百炼钢印。这印章才是我们用来给刀烙印的重要身份凭证。 第七十七章:龙蛇混杂 从垃圾场里出来,师父和萧九九早就在外面等着我了。 见两人还很悠闲地在那边聊天,我气冲冲地走过去没好气地道,“你们不是来保护我的吗?刚才我被一个女的用刀架在脖子上差点儿就没命了!” 萧九九一脸鄙视地看着我,“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被女人给制住了你还有脸说?” “我……” 见我一张脸憋得通红,师父赶紧摆手打圆场,“好了好了,反正事情都已经办完了,你们就不要再因为这些小事吵了。” “事情办完了?我连祖旭的影子都没看见,谁知道他是不是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自己先跑了。” 师父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从兜里摸出一把菜刀。 一看这菜刀的造型我就觉得眼熟,当我看见菜刀刀背上的赊刀印后,我忍不住惊呼一声,“这是师公赊的刀?” “没错,准确来说这是你师公当年赊给祖旭的那把刀。只不过祖旭这个人心气极高,不满你师公给他批命的结果,所以在你师公把这刀给他后没多久,他就把这刀给丢了。” 我扭头看了眼茫茫垃圾山,对师父竖起大拇指,“师父你真牛逼,我以前只以为你对寻龙定穴有一套,没想到你连找东西的本事都这么强。” 师父被我夸得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的他一巴掌拍我头上,“你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这刀不是我去垃圾堆里翻的,是别人给我的。” 师父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我说上一遍,我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约我们来这垃圾场的人根本就不是祖旭,而是之前被祖旭的罪过的一位高人。这高人曾经和祖旭是好朋友,并且在得知祖旭想要通过养小鬼来改命的时候自己也开口劝过。谁知道祖旭一意孤行还是自己供养起了小鬼,这把刀就是祖旭当时对师公不屑一顾顺手丢给那好友的。 听师父说到这里,我的心里还是有不少疑惑,“那高人既然是祖旭的朋友,为什么没有帮祖旭控制小鬼呢?” 小鬼虽然野蛮难训,但只要道行够高,把小鬼压得死死的这绝对不是什么问题。那高人既然能够用一个稻草人就让祖旭的小洋房一直修不起来,那他想要帮祖旭压住小鬼的反噬想来也是易如反掌的。 师父看着垃圾场里的垃圾山摇了摇头说道,“那是因为祖旭不仅养小鬼,而且从一开始就在用活人驯养小鬼。知道祖旭为什么买下这个垃圾场但却不处理垃圾吗?被拿去供养了小鬼后那些活人的残肢就被埋在这些垃圾堆里,只要垃圾场一天不清理,祖旭地恶行就一天不会被揭露出来。” 我去,这世上竟然真的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人。难怪祖旭已经有上千万的身家还不放过垃圾场的那点利润,原来是打着这种鬼算盘。 师父将手上的那把刀递给我,“这是你师公留下来的账,你就好好地替他把账都给收回来吧。祖旭享受了这么久他不应该享受的福分,是时候让他看清自己本来的命是什么样的了。” 拿着师公留下的菜刀,我第一次觉得这刀沉甸甸的特有分量。将刀小心翼翼地收好放乾坤袋里,我们三个重新回到冒阳镇的宾馆上等消息。 在宾馆里住了足足一个星期,外面才传来祖旭小洋房封顶的消息。我正坐在宾馆里想着怎么联系祖旭,他该不会太高兴了就忘了我这一茬吧?谁知道还没等我想通透到底该怎么做,宾馆外面就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祖老爷谢贵宾咯,看热闹的都滚开,不要挡着祖老爷接贵宾回去参加晚会。” 开路的人虽然嘴上不客气,但他的手上却是客气的很。这一路走来一边走一边丢红包,好像这红包里的钱就不是钱一样。如果不是我要按照师父说的故作淡定,我肯定也冲过去抢红包了。 丢红包领头的那个人走到我面前恭恭敬敬地对我拱了拱手,“张师傅,今天我们老爷的小洋房修好了,特意让我来请张师傅您过去吃个晚宴。” 周围的人群已经躁动起来了,“那张师傅是什么来头啊,祖老爷怎么会请这么个小年轻去参加聚会?我以前可从来没听说过祖老爷请外人。”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上个星期就是这个张小师傅出手,祖老爷的小洋房才能修的起来,要不然你以为祖老爷为什么对着小师傅这么客气?” 听着周围那些镇民的话,我不禁有些飘飘然。要不怎么说学我们这一行的人还是多,只要你真的有本事,别人就会把你当成活菩萨供着。 那领头让队伍都分开,从后面开上来一辆宝马让我上车。我还是第一次坐这么高档的车,尤其是车里的那些座椅什么的全都是皮的,一看这做工就知道价格不菲。 见我整个人只坐了一小半在座椅上,领头的那人转过头来笑着开口道,“张师傅你不用这么紧张,您是我们老爷的贵宾,待会儿只要您开口,这车送给你也不难。” 我在那里听得暗暗乍舌,这宝马车好歹也要一百多万吧,只要我开口就能送? 强忍着心里的那点激动,我装作十分镇定的嗯了一声,好像对这些身外物根本就不看重一样。 祖旭的小洋房虽然在镇上,但是他住的地方却是在冒阳镇的郊区。对于祖旭这种有车的人来说,住得远一些并没有什么问题,反而郊区的空气还更好一些。将车开进一个小花园里,我没想到祖旭的晚会搞得还挺大型,有不少人已经在小花园外面一边拿着酒一边在笑着闲谈了。 我去,这场面我只在电视上看见过啊,难道说祖旭已经有钱成这样了? “张师傅您随意,我这就先撤了啊。” 那领头的和看门的保安交代了几句什么,笑着和我摆手就溜了。 我现在真是有苦说不出,这些人一看就是上流社会的成功人士,一个个西装革履的,女的都是礼服长裙,就我一个穿着长袍站在门口显得不伦不类的。 那些人虽然都没上来刁难我,但那窃窃私语的声音和鄙视的目光还是让我有些不自在。 “先生,请问你喝点什么?” 就在我出神的时候,一个女服务生端着托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前。我一看这里几乎所有人都拿着杯子,我就知道这拿着杯子可能是参加这个宴会的潜规则。 我咳嗽一声,瞟了眼托盘上的几个酒杯。红红绿绿的不知道杯子里装着些什么玩意儿。 “咳咳,给我一杯白开水就行了。” “这……”女服务员明显被我的要求给弄懵了,她一脸为难地对我说道,“先生,我们这里是酒会,暂时只提供各种鸡尾酒。” 鸡的的尾巴还能用来泡酒了?再看那些杯子里红红绿绿的玩意儿,我更不敢点了。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一只白嫩的手从旁边伸来,从托盘上取下一个酒杯。 “这位先生应该适合黑方。” 我还没弄清楚这是什么情况,酒杯就已经递到了我的手上。 我定睛一看,站在我身前的是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孩儿。这女孩儿虽然努力将自己打扮得很成熟,但实际上她的眉头都还没有张开,我估计她恐怕十八岁都还没满。 女服务员显然很懂这些套路,在女孩儿把酒杯递给我的时候这女服务员就识趣地走开了。 我一脸疑惑地看着那女孩儿,“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女孩儿微微一笑,“能够在这酒会遇见那就是缘分,我叫龚菲菲,你呢?” 相对于我的青涩,这龚菲菲在社交方面倒是厉害我不少。看着她伸出来的手,我这握也不是不握也不是。就在我两难的时候,祖旭哈哈大笑从远处朝我们走了过来。 “龚小姐你的眼光还是那么毒辣啊,这张玄清师父是我这次请来的贵宾,我在客厅里是坐等他不来,右等他不来,出来一看原来是让你龚小姐给截胡了。” 不得不说在商场上沉浮了这么多年,祖旭这说话还是很幽默风趣的。 “祖老板这是说的哪里话,你办这酒会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大家都成为朋友多认识认识吗?我只是看这张师傅有些不适应这种场合,所以想过来帮他一下而已。” 祖旭一拍自己的脑门,“哎哟你看我这,我忘了张师傅是修道的,的确不习惯这种地方。那个谁,怎么张师傅手上还拿着酒杯呢?去,把从西湖带来的龙井好茶拿出来让张师傅品品。” 根本就不给我拒绝的机会,祖旭就热情地拉着我的手往里屋走。这下好了,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到我的身上,我这次就是想不出名都难了。 “小张师傅,我这次请你来呢一来是让你和我一起高兴高兴,二来就是想问问小张师傅有没有开公司的想法。” 听祖旭这么一说,我下意识地想到了之前遇到的那些所谓城里的同行…… 第七十八章:佛香驱邪 祖旭不愧是个生意人,一看我这么轻而易举地帮他把小洋房的事情给解决掉,竟然在我身上打起了赚钱的主意。 我坐在沙发上端起身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咸不淡地对祖旭说道,“祖老爷,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不缺这点钱。” 祖旭哈哈大笑,“小张师傅你看你这话说的,这钱谁还会嫌多?这样吧,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总之资金和场地方面我来想办法。” 我只是点头没有回应,祖旭见我一点心动的意思都没有,也识趣地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和我多聊。 “对了祖老板,刚才在外面的那个女人是谁?” 祖旭一愣,嘿嘿笑道,“小张师傅说的是龚菲菲吧?那可是俊安市恭城集团老总龚红天的掌上明珠,不过这龚老板近两年的身体不怎么好,恭城集团群龙无首,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实在没办法才只能替她爸到处跑生意。要是以往,她龚家人是绝对不会来我们冒阳镇这种小地方的,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嘛。怎么,小张师傅看上龚菲菲了?” 噗。 我一口茶喷出来,赶紧对祖老板摆手。 “祖老板你误会了,我只是看那龚菲菲面嫩,所以才好奇随口一问。” 祖旭将手里的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看似轻描淡写地瞥了我一眼,“哦?小张师傅还会看相?” 我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这祖旭该不会看出点什么了吧? 我故作镇定地说道,“略懂略懂,面相这门学问大得很,我只是懂些皮毛。” 祖旭还想开口再说点什么,外面走进来一人在他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祖旭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从沙发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不好意思小张师傅,我要失陪一下了。待会儿我在上面有一段致辞,致辞结束以后我们今晚再好好地聊聊。” 眼看着祖老板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上台,我赶紧把乾坤袋里的小木盒给拿出来,同时摸出火折子准备把师父给的乱魂香给点上。 就在我把小盒子给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小截乱魂香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拍在我的肩膀上把我给吓得够呛,手里的乱魂香也差点丢出去。 “怎么是你?” 我扭头一看,站我身后的正是刚才在门外递给我一杯酒的那个龚菲菲。 龚菲菲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不是我还能是谁?之前你和祖老板聊天的时候我可一直在外面看你。果不其然,你小子偷偷摸摸地在这里是要做什么坏事?” 我现在真是哭笑不得,本来一直都在提防不被祖旭的手下给发现,结果没想到在阴沟里翻船,竟然让一个小丫头给抓了现行。 我把乱魂香拿起来在龚菲菲的面前晃了晃,“我是祖老板请来的贵客,我能做什么坏事。我只是觉得这里的蚊子太多了,所以想自己点个蚊香驱蚊。” “是吗?这祖老板的别墅里竟然会有蚊子?那我去和祖老板说说,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搞的,你们这些大男人被蚊子咬了倒无所谓,我们这些小女人被蚊子咬了要是感染就不好了。” “别别别,算我怕你了还不行吗?” 我一把将龚菲菲给拉住,这丫头怎么这么死心眼儿,这要和祖旭一说我点蚊香的事情,以祖旭现在这种敏感的状态他不对我起疑那才是有鬼了。 龚菲菲双手环抱,一副吃定我了的表情扬着下巴开口道,“说吧,你到底蹲在这里干什么?你出手替祖老板解决小洋房的事情我也听说了,看你也不像是江湖骗子。” 我扭头看了眼台上,站在上面的祖旭致辞已经进行到一半了。我又看了眼龚菲菲,有这丫头挡在我身前,如果不把她这关先过了,待会儿肯定会影响到后续的计划。 我心一横,咬牙对龚菲菲说道,“好,这件事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保证绝对不和其他人说,要不然我有的是手段整治你!” 见我说的严肃,龚菲菲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被我吓到了,竟然还指天发誓起来。 我把盒子里的乱魂香取出一截点燃,一边放在角落里一边对龚菲菲解释道,“我手里这玩意儿叫乱魂香,是禁锢小鬼用的。你难道不觉得祖老板这一年来很是反常吗?” 龚菲菲恍然大悟地看着我,“你是说……” “没错,祖老板是被小鬼附身了。如果今天我不能用乱魂香把他体内的小鬼给驱出来,那祖老板就危险了。” 龚菲菲皱着眉头狐疑地看着我,“就凭你手上的这个什么香,就能把祖老板体内的小鬼给弄出来?” “信不信由你,总之你现在先别妨碍我做事。” 在龚菲菲的掩护下,我总算顺利地把四截乱魂香都点燃放在了四个角落,接下来就是等祖老板那里了。 我和龚菲菲慢慢地挤到人群的最前面,恰好祖老板已经致辞完了,正拿着一杯酒和在场所有人干杯。 看见我站在最前面,祖老板笑着对我招手,“小张师傅,来来来,你快上来。各位,我和你们隆重介绍下小张师傅,道上有名的赊刀人,精通奇门遁甲易经八卦,这算命驱邪的本领更是一流。” 见所有人都把惊奇的目光投向我,我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玛德,小爷我还准备待会儿办完了事就撤,现在被这祖旭一曝光恐怕在场大部分人都认识我了。 祖旭话音刚落,一个胖子马上就顺着他的话对我举杯示意,“早就听说祖老板这次老宅的房子能顺利完工背后全靠高人指点,只是没想到这高人竟然这么年轻。小张师傅我叫张青,说起来我们也算是本家,今后我张某人要是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还希望小张师傅不要嫌弃,一定要帮衬我张青一把。” “还有我还有我,小张师傅我叫易鸿山,这是我的名片。”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真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还是想要给祖旭面子,总之一个个套近乎的递名片的,要多热情就有多热情。 龚菲菲在我旁边幸灾乐祸地说了一句,“不得了啊不得了,你小张师傅今后肯定是前途无量。看看这些老总的名片摞起来都厚厚一叠了,这些可都是人脉啊。你小子知不知道这二十一世纪最值钱的是什么,就是人脉啊。” 没工夫听龚菲菲和我说这些生意经,我死死地盯着祖旭看。兴许是注意到了我不对劲,祖旭眯起眼睛问我,“小张师傅,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我不说话,心里却是相当紧张。师父不是说这什么乱魂香见效快得很吗?怎么都这么久了祖旭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祖旭也不是好糊弄的主,一看我神色不对,马上就开口把手下给叫来了,“来人,小张师傅不胜酒力有些醉了,你们先带他下去好好休息。” 眼看两个打手一左一右地朝我走来,我捏着拳头站在原地有些无措。 就在我准备拼死一搏先杀出去的时候,站我旁边的龚菲菲突然嚷嚷起来,“快看台上!祖老板这是怎么了?” 龚菲菲这么一喊,所有人都将目光投了过去。祖旭端着酒杯有些懵,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脸现在已经变成了紫色,就好像中毒了一样吓人的很。 “你们的老板都已经成这个鬼样子了,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我这一句话把那两个打手给唬住了,一时间犹豫着没有上来。 倒不是我打不过这两个打手,毕竟这里是祖旭的地盘,这要真的把这两个人给放倒了,谁知道后面还会出来多少人。 祖旭站在台上急得直跳脚,他刚想要张嘴说话,哇的一声就吐出一堆东西。本来大家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呕吐物谁没见过,没什么好稀奇古怪的。偏偏这祖旭吐出来的东西太恶心了,不仅有一块像是猪心肺一样的玩意儿,还有一堆在呕吐物里面钻来钻去的白色虫子。 “啊!” 吐完的祖旭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那副模样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 “谁!谁想要害我!” 祖旭凶狠的眼神四处扫视,这眼神光是从旁边看都能感觉到彻骨的寒意,更不要说被盯上了。龚菲菲也被吓得尖叫一声,也正是这一声尖叫让祖旭将目光锁定到了我身上,或者准确地说是我腰上挂着的小木盒。 我知道这个时候祖旭已经不是祖旭了,一只潜伏在祖旭体内的小鬼控制了他的身体。眼看小鬼张牙舞爪地朝我冲过来,我刚想要躲,龚菲菲这丫头竟然死死地抓住我的手,根本就不给我躲得空间。 “大姐,你真是害死我了!” 情急之下我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竹筒给拧开,把里面的黑狗血全部朝着祖旭给泼了过去。 被黑狗血泼中的祖旭吱呀乱叫起来,但他的冲势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还是径直把我给扑倒在地。 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肩膀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第七十九章:尘埃落定 “师父救命啊!” 不用看我也知道自己被祖旭给咬住了,这小鬼简直比畜生都还不如,只要拼命起来那都是手脚嘴一起上。那些有钱人一看祖旭和疯了一样,全都一瞬间跑来没影儿了,更别说上来帮我了。 也不知道师父和萧九九这又到什么地方去梦游了,每次说好在后面支援我,但每次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求人不如求自己,我一拳捣在祖旭的肚子上,这小鬼虽然不吃痛,但祖旭这身体好歹还是有条件反射的啊。在条件反射下祖旭松开了咬住我肩膀的嘴,不给他咬第二次的机会,我左手把他给顶开,一个翻身骑在他的身上右手举起拳头就要往他脸上砸。 哐当! 还没来得及动手的我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我扭头一看,发现龚菲菲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折凳提在手上,正一脸慌张地看着我。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会突然翻上来,我本来是想打他的。” 玛德,这个小丫头不会是八字克我吧,要不是看她笨手笨脚的样子,我还真以为她和祖旭是一伙儿的。 也就是我被龚菲菲敲得一愣神的功夫,被我压在身下的祖旭突然大吼一声把我整个人都给掀翻了。 这鬼东西现在力量大的很,跑起来也和脚底抹油了一样,我才刚刚坐起来他就往门外跑了。 这客厅里有乱魂香这鬼东西都还这么厉害,这要是让他跑出去那冒阳镇还不得乱套了? 眼看祖旭就要跑到门口了,一道黑影直接从外面冲进来狠狠地撞到祖旭身上。祖旭直接被这黑影给撞得倒飞三四米远,这才刚刚落到地上,黑影跟上就是一顿暴打,将这鬼东西给打得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龚菲菲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我算是长舒一口气,没好气地冲着那边喊道,“萧九九你给我下手轻点儿!他只是被附身了而已,又不是真的小鬼。你把他打死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也是被我这么一喊,萧九九这才意犹未尽地收住拳头。小鬼就算再怎么戾气重,遇到萧九九也只能算他倒霉,遇到了一个比自己更狠的角色。 “起来!”萧九九一把将祖旭给拎起来,现在的祖旭和一滩肉泥没什么区别,手脚都萧九九给打断了,就连嘴也让萧九九用推拿手法给卸掉了。 心里再次感叹萧九九这悍妞以后一定招惹不得,也在这时师父才慢悠悠地从门外走进来。 “师父你怎么才来,快过来处理下这小鬼,待会儿警察该来了。” 这冒阳镇的警察和老关他们可不一样,如果见我们把人给打成这个样子,他们可是不会相信什么小鬼附身的说法,把我们抓走那是妥妥的。 师父看了我肩膀上的伤口一眼,“你没事吧?” “啊?”师父不提醒我还好,这一提醒我我才有空注意自己肩膀上的伤。都说这世界上最毒的牙不是狼牙也不是蛇牙,而是人的人牙,这话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即使是隔着衣服,这祖旭咬我的这一口也是相当深的,如果不是他的牙口不像水鬼那么尖锐,我肩膀上的这块肉肯定会被扯下来。 但饶是如此,牙印的周围都还是黑了一圈,也不知道是坏死的毛细血管还是中毒了。 忍着疼痛,我指着被萧九九拎着的祖旭说道,“师父你先别管我,把这小鬼处理掉要紧,绝对不能让它再继续祸害人了。” 师父点了点头,左手捏住祖旭的嘴把一张黄符塞了进去,右手竖起剑指顺着祖旭的百会穴一路往下点。 这穴位是人体窍门,本来就被乱魂香给搞得生不如死的小鬼,现在只能靠藏在祖旭的身体里勉强苟延残喘一下。谁知道师父这一路点穴把他能辗转腾挪的空间给越收越小,没一会儿的功夫祖旭身上的紫青色就慢慢地收拢起来,最后全部集中在鼻子上,变成紫黑色的一坨。 师父将早就准备好的符纸给拿出来,这符纸上周围都用朱砂画了纹路复杂的封印,只有中间是空白一片的。现在将符纸张开放在祖旭面前,萧九九毫不客气地对着祖旭后脑勺就是狠狠一拍,那团紫黑色的淤血一下子从祖旭的鼻子里喷出来,全都洒在了符纸上。 紫黑色的血慢慢被符纸吸收,中间出现一个小鬼的抽象图案。龚菲菲还从没见过这么奇异的事情,捂着嘴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 师父将符纸卷起来用红绳捆好,奇怪地看了龚菲菲一眼,“玄清,她是你朋友?” 我还没开口说话,萧九九就不屑地冷哼一声,“他能交到什么朋友,肯定是学艺不精又把人家姑娘给搅进来了。” 我靠,萧九九这妞怎么感觉处处都在针对我。我气得肩膀上的伤口感觉都裂开了,一把将龚菲菲给抱住梗着脖子回呛萧九九,“什么学艺不精?菲菲这是和我投缘所以才决定留下来帮我的,如果你们再晚一点出现说不定今晚我就不回去了。” “哦,是吗?我只知道我们要是再晚一点出现这小鬼可就跑掉了。”萧九九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把祖旭给丢到一边,可怜这老家伙都五六十岁的人了,现在还被萧九九打成这样。 龚菲菲红着脸从我怀里挣脱出来,从包里摸出三张名片分别递给我们。 “三位大师我叫龚菲菲,是俊安市恭城集团的副董事。我看得出来三位大师都是有真本事的人,如果三位不嫌弃的话,能不能和我回一趟俊安市,我有急事需要三位大师的帮助。” “不去。”萧九九连名片都没看,一点面子都不给地就一口回绝了。 龚菲菲脸一白,咬着嘴唇说道,“三位大师不用担心,这报酬方面我们恭城集团是绝对不会让三位失望的。” 师父将名片看完后交给我,淡淡地说道,“这不是报酬的问题,我们三个不缺钱。” 听师父说这么做作的话,我这心里真是哇哇的不是滋味。我们三个到底缺不缺钱你心里还没有点儿数吗?今天的房租一交明天我们吃什么都还没有着落。 我现在真是无比怀念元宝叔,就是不知道元宝叔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 见师父和萧九九软硬不吃,龚菲菲只好把突破口放到我身上。本来我也是决定和师父还有萧九九保持统一战线的,但是一看龚菲菲这丫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我,不到一分钟我就败下阵来了。 “师父,要不还是先听听到底是什么事儿?” 师父瞪了我一眼,我脖子一缩不敢说话了。萧九九也在旁边补刀,说我是精虫上脑被冲昏了头。 “这位姑娘,我们真的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去处理。警察马上就要来了,如果他们要问你什么的话,你只需要如实说就行了,告辞。” 师父朝着龚菲菲一拱手,转身就潇洒地离开了,连头都不带回的。 以前面对那些大爷大妈的时候我怎么从没觉得师父这么有范儿,一遇到小姑娘就开始和我装。不过毕竟是自己师父,我也不好在这个时候拆他的塔,只能捂着肩膀老老实实地跟着离开这里。 冒阳镇警察的出警效率还是很快的,虽然是在郊区,但一听说是他们镇子上的首富祖老爷出了事,这半个小时不到呼啦地就来了五六辆警车。不过好在这些警察一个个都想要在祖旭的面前表现一下,并没有派出多余的人手封锁这周边。因此我们三个在绕了一点路之后还是顺利地打到了出租车回城区里,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回到宾馆房间我就感觉自己累得不行。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但是当我一摸自己额头上全是汗的时候我就知道糟糕了。 我这身体素质绝对算不上虚,更不可能随随便便地就累出虚汗来。唯一能解释的就是那小鬼咬我肩膀的那一口太毒了。 我把衣服给脱下来,这才发现肩膀上黑色的部分不仅仅是伤口周围的一圈,而是大半个肩膀都变黑了。 “师父……师父救命啊。” 我才疏学浅不知道肩膀上这些黑东西是什么,只有求助师父了。然而还没等我走到门口,我脚下一软整个人就瘫倒在了地上。 “玛德,只是被人咬上一口,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我感觉自己的头皮开始发麻,看东西也开始出现重影了。 眼看我就要昏死过去,房间的门突然被人给推开,那人见我瘫倒在地上先是一愣,随后马上蹲下来察看我怎么回事。 “尸毒,你怎么会中尸毒?” 迷迷糊糊地我看不清楚那人的样子,就连想东西也变得迟钝起来。 那人说什么毒? 我感觉那人把我从地上拖起来放在床上,然后我就和在云朵上飘一样,整个人都迷迷瞪瞪的。 “冷……我好冷……” 话没说完,我的胸前就传来一股柔软温暖的感觉,我下意识地抱紧,头一偏晕了过去。 第八十章:救命之恩 当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师父和萧九九就和鬼一样坐在我床边盯着我,大晚上的差点又把我给吓晕过去。 “师父,你们坐在这里干什么?大晚上的也不开灯,怪吓人的。” “哼,你个臭小子还好意思说。我们不开灯就是怕你被吓着。” 听师父这说话的语气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小心翼翼地看了萧九九一眼,可惜这妞脸黑的和煤炭一样,根本连和我说话的兴趣都没有。 “臭小子我问你,三天前是谁救得你?” “什么三天前,师父你在说什么啊。” 我觉得今天师父很古怪,尽是说一些我根本听不懂的话。见我没反应过来,师父啪的一声把房间里的灯给打开了。我这才发现床上到处都是血迹,在床边甚至还摆着几块碎肉。我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受伤的肩膀,肩膀上已经被白色的绷带给紧紧地包住了,但我怎么老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咽了口唾沫,用手指戳了戳绷带包着的地方。谁知道这绷带下面就和空的一样,我这一戳根本就没有戳到肉! “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肩膀上那么大块肉都没了,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我还没有交到女朋友,这种样子算是另类的毁容了吧。 师父指着床上的碎肉对我说道,“之前我也没注意到你竟然中了尸毒。床上的这些肉应该就是救你那人从你肩膀上活活剜下来的。说起来你以后有机会还要好好感谢别人,如果不是他出手果断,等尸毒蔓延到你身上那才是真的无药可救。” 我现在已经欲哭无泪了,我之前迷迷糊糊的时候的确记得有个人把我给放床上了,但那人长什么样子我根本就没看清楚,更别说感谢了。我现在更关心的还是自己肩膀上的这么一大块肉还能不能长回来。 像是看出了我的心事,师父开口安慰我道,“放心吧玄清,你肩膀上的伤为师治不了,但是有人能治。我们已经在冒阳镇冒险待三天了,现在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们就早点出发离开这里吧。” 经师父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这冒阳镇的警察肯定满大街都在找我们。赶紧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这染血的床单肯定是处理不了了,我们连宾馆的押金都没要,偷偷从后门溜了。 鉴于之前祖旭派人敲锣打鼓地来接过我,师父把早就准备好的口罩拿出来让我带上。眼看我们就要出镇子了,一抬头却看见在冒阳镇的镇口设了检查岗,凡是出入的镇民都要接受检查。 “我靠,这些警察也太夸张了吧,那祖旭又没有死,没必要全城戒严吧。” 萧九九也点了点头,“却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师父尴尬地咳嗽一声道,“听别人说祖旭被警察找到以后就马上送镇医院了,差点没抢救过来。” 听师父这么说,萧九九脸一红,看转过头去不说话了。 我就知道是这妞下手重了惹来的麻烦。按照原计划师父和萧九九应该在我泼完狗血后就出现,抓住小鬼就迅速撤离,根本没必要把祖旭打这么惨。 不管现在怎么埋怨,想正大光明的从冒阳镇出去看样子是没戏了。就在我们三个准备原路返回再做打算的时候,从不远处突然传来熟悉的喊声。 “张玄清,站住。” 我扭头一看,一身警服的关金国嘴里正叼着一支香烟,看样子是准备抽烟的时候把我给看到了。 “跑!” 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师父拽着我的手就往回跑。那边喊我的关金国一愣,然后也跟着我们跑了起来。 我们的行为实在太反常了,尤其是看见穿着警服的关金国在追我们,其他警察想也不想也跟着我们跑。没一会儿时间我们身后就跟了一串的警察,简直比大明星还要拉风。 “师父……老关是自己人,我们能不能不跑了?” 我本来身上就有伤,现在像兔子一样被人追了好几条街,差一点就跑岔气了。 师父瞪了我一眼怒道,“你也不看看这一次我们是犯的什么事儿,前几次都是我们有理,自然不怕和警察打交道。这一次是我们把人家给打残了,被抓住那还不关个十年八年的?” 敢情师父也怕被抓啊,不过就算他说的再怎么有理,我这也确实是跑不动了。这关金国好歹是一个警察,这身体素质也不是说说而已。我才停下来没一会儿就被他给追上了。 “我说你们跑什么啊,我是老关,关金国啊。” 师父咳嗽一声什么话也不说,我把手往前一伸,索性和老关把话说开了,“你是来抓我们的吧?来,把我拷走就是了,祖旭的事情和他们两个没有关系。” 关金国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抓什么啊抓,我虽然是来找你们的,但从没想过抓你们走啊。” “啊?不是来抓我们的?” 关金国连忙摆手否认,同时对我挤眉弄眼地坏笑,“人家市里有人已经打过招呼了,祖旭变成今天这样完全就是咎由自取。就在你们把祖旭给放倒的同一天,市里面的经济侦查小组就来了,目标就是这祖旭。听说祖旭涉嫌非法融资和洗黑钱活动,现在已经被转到冒阳镇分局派出所进行连夜突击审讯。” 关金国这么一说我们才明白,这些警察压根儿就不想追究我们打伤祖旭的责任。也就是这么一会儿功夫,刚才那些全城戒严的警察也赶过来了。 “老关,怎么回事,是不是发现嫌疑人了?” 关金国笑着摆手,“一场误会,这几位是我的老朋友,不是嫌疑人。” 领头的警察狐疑地看了我们好几眼,“不是嫌疑人跑这么快干嘛,真是你朋友?” 关金国也瞪起了眼睛,“怎么,要不要让他们配合出示下身份证给你看看?” 见老关生气,那领头的警察反倒有些尴尬。 “这倒不用,目击者说嫌疑人是身高一米八的样子,他们嘛……” 我次奥,这胖警察到底会不会说话。小爷我一米七四的身高难道很矮?等这些警察都撤走,我才开口问道,“老关这些警察是怎么回事,怎么在各个路口都设置了检查口,我还以为是来抓我们的。” 关金国轻笑一声,“你还真高看你自己了,你们那点破事儿不至于全镇戒严。听老吴说是有一个流窜的变态杀人狂在镇子上出现了,所以老吴带队过来戒严三天,看看能不能把那家伙给抓住。对了,差点忘了我找你们是有正事。这祖旭在看守所里可说了,要想让他交代全部的犯罪事实,必须要和你当面对话。” “我?” “对,就是你。” 我哭笑不得地指了指自己绑着绷带的肩膀,“你没看见我肩膀上这伤吗,就是祖旭给咬的。他现在指名道姓地要见我明显是不怀好意,你这不是把我往虎口里送吗?” 关金国砸吧一下嘴,“张玄清你这样说可就不厚道了,别人不知道你们的本事,我还不知道吗?再说这祖旭在派出所里戴着手铐和你隔着一块防弹玻璃,门外就有两名武警荷枪实弹的武警守着,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可提醒你啊,如果你不能让祖旭老老实实地把他所有的犯罪事实给交代承认,这经侦科的同事可不一定能给祖旭定罪。到时候他要是放出来了……” 我靠,我就知道这凡是能够干成老刑警的,这流氓手段肯定都会不少。只是没想到关金国这老流氓这么没有节操,威胁人都威胁到我这里来了。 我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师父,师父却是一摆手对我说道,“既然老关都这么说了,那你还是跟着他去一趟吧。这是你师公留下来的刀账,能够有始有终是最好的。” 一听我师父这么说,关金国马上对我师父竖起大拇指。 “还是张师父明事理,行了张玄清,和我走一趟吧,我保证囫囵个地再把你给送回来。” 得,师父和老关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跟着老关来到所谓的冒阳镇派出所,其实也就是个比我们住的宾馆稍微大一点的地方。早就接到老关通知的警察在门口候着,一看见我来第一时间就帮我们联系好了看守祖旭的狱警。 “关金国同志你们可算来了,这祖旭已经绝食两天了,再这样熬下去我怕他身体撑不住啊。” 我没想到这祖旭竟然还这么硬气,竟然拿绝食来威胁警察,难怪老关都亲自出来要来找我了。 关金国对那警察做了个自己知道了的手势,转过头来一脸认真地看着我,“玄清兄弟你也听见了,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会请你帮忙。” “行了行了,赶紧带我进去吧。这件事早点结束我也好早点解脱,前面带路。” 那警察一见我答应,赶紧将一扇铁门打开让我进去,一名等在那里的狱警看了我一眼,默默地转身走在我前面。 第八十一章:暗藏杀机 警察局的接见室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一点,无论是房间里的环境还是桌椅的摆设,都突出一个简单明了,很有军警的硬汉风格。 我在接见室的椅子里坐了没多久,防弹玻璃另一边的铁门就被人给打开了。穿着一身囚服的祖旭从铁门那边走了出来,我一看祖旭那样就愣住了,才几天不见他怎么苍老了那么多! 如果说之前我见到的祖旭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那我此时见到的祖旭完全就是一个行将就木仿佛明天就要入土的死人。 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整张脸皮都是松垮垮皱巴巴的不说,皮肤上还有各种紫黑色的老人斑,这精神状态看起来要多差就有多差。就他现在这种状况就算在医院里躺着也不一定能活多长时间,他竟然还敢绝食? 祖旭艰难地在我对面坐下,像是看出了我心里在想什么,他咧开嘴一笑,声音沙哑地对我说道,“张玄清,我祖旭有今天全拜你们赊刀人所赐。” 祖旭这声音粗糙得就打磨机一样,听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不难受。 不过一听祖旭把自己变成这样甩锅给我们赊刀人,这我就不乐意了。 我皱着眉头没好气地对祖旭说道,“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儿就直说,我不是来这里陪你说废话的。” “呵呵,傲气,你们赊刀人都很傲气。”祖旭的眼神沉了下来,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当初你师公找到我的时候,我祖旭还只是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虽然生意艰苦,但我也想过坚持下去就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但你师公给了我一把刀,说我祖旭的好运到此为止了,接下来的时光等着我的是家业衰败,疾病缠身。你能理解当他和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是什么样的心情吗?” 我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直以来我都把给别人批命当作是一件很不同也很荣耀的事情,毕竟我们赊刀人四处奔走,提醒了绝大部分人他们即将到来的灾祸,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虽然有很多人不信任我们,但我一直都还是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意义。 但为什么现在听祖旭现在这么一说,我会觉得提前告诉别人未来的事情很残忍? 见我不回答,祖旭还以为我是看不起他。他自嘲一笑,摇着头说道,“你们这些能够预知祸事的赊刀人当然是不懂的。你们的一句话一首诗就把我们的下半辈子给定了,凭什么?你们赊刀人说那是我祖旭的命,我祖旭偏偏就不信命!这三四年我过得很好,不仅荣华富贵而且儿孙满堂,怎么样,你们赊刀人总不能让时光倒流再让我多穷上几年吧?这一次是我赢了,我祖旭赢了哈哈!” 没想到祖旭约我来就是说这么一番无聊的话,我失望地摇了摇头,站起来准备离开接见室。 见我要走,祖旭站起来整个人趴在玻璃上,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我,声嘶力竭地朝我吼道,“什么狗屁赊刀人!张玄清!你们赊刀人会有报应的!你不想知道我手上的小鬼是哪里来的吗?你不想知道我这么多年赚的钱又给了谁吗?” 我转头看向祖旭,“有人指使你这样做?” 祖旭双眼里满是疯狂的神色,哈哈笑着摇头,“你不知道了,你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了!” 嘭! 出乎我的意料,祖旭竟然一言不合就一头撞到了玻璃上。这是防弹玻璃,子弹偶读打不穿更不要说祖旭那颗老头了。不出意料的防弹玻璃上飞溅起了一片的鲜血,这血就和不要钱一样,把整面玻璃都给染红了。 发现接见室里出了问题,在外面等着的武警马上冲进来查看情况,我也马上被控制了起来。好在接见室里都有视频监控,在确认我并没有任何动作或者言语上地刺激祖旭之后,我又被放了出来。 关金国叼着一根烟站在警察局门口,看见我从警察局里出来,他赶紧上来和我赔礼道歉。 “对不住了兄弟,我也没想到这老头儿这么丧心病狂,耽误你时间了。” 我没好气地白了关金国一眼,“这耽误我时间倒是不要紧,总之这件事情算是尘埃落定了,以后你别再找我了。” “你确定?”关金国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兄弟你们现在做的这些事情没几个人能理解,要没有我在这边给你们打点,你们今后的麻烦可就多咯。” 不得不承认关金国这话是说对了的,无论是之前加油站的事情也好,还是在回黄村遇到的水鬼也要,警察内部没有人的确很难和其他人解释清楚。 见我默不作声,关金国贼眉鼠眼地看了眼周围,咳嗽一声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我,“你别忘了你身上还有那什么毒在,别太放松了。这张名片你拿着,按照名片上的地址去找人,该怎么做那人会告诉你的。” 呆呆地把名片接过来,我这才想起关金国是那个燕老头儿的人。要不是看在那燕老头儿的面子上,关金国这种老刑警是绝对不会和我这种穷小子打交道的。一想到我身上的腐骨虫我就浑身不自在,偏偏这燕长青老头儿能量大得很,好像我不管做什么事情他都了如指掌。 我爸名片翻过来一看,夜阑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宋茜。又把名片拿到鼻子前面闻了闻,这上面满是女人的香水味,还不止一种。 “你这给我的什么啊,我可没说要帮那老头儿做事,这地方我不去。” 关金国双手合十对我爸拜了拜,“我说兄弟哎,之前不管你遇到什么事哥哥是不是一个电话就到位了?现在你就当帮哥哥一个忙行不行?找到这个女人,然后按照这个女人说的去做。你就算觉得为难,也总要知道是什么事以后再想着拒绝不拒绝吧?” 我像是明白了什么,狐疑地问道,“这任务恐怕不是燕长青给我交代的吧,这是你要办的事儿?” 关金国被我问得一噎,老老实实地点头。 “你都不愿意去办的事儿那肯定是有猫腻的,这活儿我不接,你爱找谁找谁。” “别啊!”关金国一把把我给拉住了,“实话和你说吧兄弟,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从那女的手上取一样东西回来。只不过那宋茜之前我和她接触过一次,相处得……相处得不太友好,所以这才让兄弟你帮我跑跑腿。我发誓,这件事绝对就这么简单,就请兄弟你帮帮老哥了。” 关金国这种老油条求起人来真的是舍得下脸皮。要不是看他一身警服套在身上,我还以为自己是被街上的哪个老混子给赖上了。 这夜阑珊的地址我怎么看怎么眼熟,突然间想起来之前在宴会上那个叫龚菲菲的女孩儿公司不也是在俊安市吗?难道这是巧合? 将这些杂乱的念头抛在脑后,我先去师父重新找的宾馆和他们汇合。 走在冒阳镇的大街上,这些老百姓根本就不知道冒阳镇已经变天了。曾经在这里一手遮天的祖旭已经死了,整个冒阳镇却没有因为他一人的消失而有任何的变化。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的,当你以为自己是整个世界中心的时候,其实相对于整个世界你什么都不是。 走到平安宾馆门口,我刚要迈步进去,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我次奥!烫烫烫!” 我的乾坤袋里面就像是装了一块烙铁一样,烫得我直跳脚。 我把乾坤袋扯开,把衣服撩起来一看发现皮肤根本就没有异样,好像之前的烫是错觉一样。我从里面把天书给拿出来,果然这邪门儿的玩意儿又发生了变化,封面就和蒙了一层水雾一样动来动去。 “你大爷的,你就不能换一种方式通知我吗?你以为小爷身上这皮是猪皮,你想烫就烫?” 我把这书丢在地上狠狠地踩上十几脚都不解气。这冷不丁的被烫一下那滋味甭提有多难受了。 过往的行人都想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我也是气急了,索性不去把书捡起来,转身就走进了宾馆。 在宾馆里走了几步,我越走心里越觉得不安。这书一般来说还是挺老实的,难道说又有什么鬼玩意儿在附近它才想要提示我? 我长叹一口气,转身回去找。谁知道再回到门口的时候天书已经不见了。 该不会是自己回到乾坤袋里了吧? 我又把乾坤袋给拉开,几乎把整个袋子都翻遍了,还是没有找到天书的痕迹。 这天书就像牛皮糖一样我之前怎么甩都甩不掉,现在它突然就这样消失了,我的心底反而生出了一种恐惧。 “想这么多干什么,说不定它自己想通了跟着我没前途,所以换了个人去祸害。”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按照手机上师父他们发给我的短信来到了宾馆的308房间。 一推开房间的门我就傻眼了,师父满头是血地瘫坐在地上,就连萧九九也被人放倒了昏迷不醒。 第八十二章:祸不单行 师父被人放倒我都还能理解,毕竟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师父和别人动过手,因此师父功夫到底是高是低我根本没有个概念。但萧九九被人打晕这就让我很吃惊了。 这小妞我感觉就是当代武松,能够和老虎正面对抗的人物,谁这么牛逼能把她都给制服。 在师父和萧九九两人之间,我还是选择先去查看师父怎么样了。用手掐师父的人中,我的手才刚刚放上去师父就醒了。 “师父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啊,有仇家来寻仇?” 师父嘴唇发白地摇了摇头,伸手指了下萧九九,“你先……你先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那师父你自己注意点你的头上啊,别碰到伤口了。”嘱咐好师父,我跑到床边去看萧九九是个什么情况,谁知道我才刚刚把她翻个身,萧九九突然睁开眼睛想也不想一拳就砸在我的脸上。 “我靠,是我啊,张玄清!” 萧九九这一拳的力道可不小,要不是我提前躲闪,这鼻梁骨肯定被一拳给砸断。 听我瓮声瓮气地这么一喊,萧九九总算意识清醒了一些。我抬头一看这小妞的眼睛,发现一根红色的血丝正慢慢褪去,敢情这小丫头片子是被人给下蛊了。 等两人都坐起来,我这才开口问道,“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我出去一趟功夫你们就被放倒了?” 说到放倒两个字我还特意多看了萧九九一眼,你平时不是挺牛的吗?还不是只有欺负我这种弱男子。 萧九九眼睛一眯满是杀气地看着我,“你是不是想死?” 见萧九九要暴走,师父赶紧打圆场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精力内讧。玄清我问你,你今天在外面有没有招惹什么人,或者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我擦,这还真是亲师父啊,这怎么什么锅都能往我的身上丢。 我把手举起来气道,“我张玄清对天发誓,这辈子都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如果有就让老天爷一个雷劈死我算了!” 哐当! 我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声巨响把我吓得整个人都缩在墙角不敢动。 师父和萧九九都瞪大眼睛看着我,我心里也一阵纳闷儿,难道老天爷还真有闲工夫管我张玄清的破事儿? 就在我们三个都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妇女惊慌失措的尖叫声,“杀人了!杀人了!” 听妇女这样喊我们才意识到刚才的动静根本就不是打雷,将窗户打开往下一看,一个穿着浴袍的男人正口吐鲜血地躺在停车棚的铁皮顶上。整个铁皮顶都被男人给砸凹了,刚才那声像是打雷的巨响就是这样来的。 意识到这男人是从上面掉下来的,我本能地抬头往上看,谁知道正好一把小刀从上面落下来,直奔着我的头来。我慌忙地往旁边躲闪,小刀擦着我的脸落下去,正扎在下面那人的大腿上。 就在我们这个房间的上两层,从窗户里又探出来一个头。这是一张十分沧桑甚至可以算得上落魄的男人脸庞。那人先是看了眼摔下楼的那人,发现我在看他以后,他的眼神明显有了变化,就好像终于找到我一样的感觉。 我被那男人看的心里有些发毛,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个人啊,为什么他会有这种表情? 男人对我露出个狰狞的笑容,把手放在自己脖子前面做了个割喉的动作。也就在这时外面的警笛声响起来了,那男人把头一下子缩回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跑了。 “师父,刚才袭击你们的那人是不是头发乱蓬蓬的,胡子也很多?” 师父用纱布捂着伤口点头,“总是看上去有点像是流浪汉,一进来就说找你。还不等我们问他到底是谁,他就对我们动手了。” 果然是冲着我来的!我心里一慌,忍不住再问道,“就算那人和你们动武,你们两个怎么会打不过他一个人呢?” 师父白了我一眼,怒道,“偷袭你懂吗?他二话不说就冲着我头来了一下子,我能反应得过来吗?” 我被师父吼得脖子一缩,得,平日里吹得自己黄飞鸿在世,现在被人一照面就给干翻了。至于萧九九就更不用说了,肯定是那流浪汉身上有什么迷香之类的草蛊,这才让萧九九也没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就中招躺了。 就在我们还在房间里互相甩锅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推开了,三名警察从外面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我们之前见过的那个胖警察老吴。 “怎么又是你们?”老吴看见我们也很惊讶,他在我们房间里四处看了看,看见了受伤的师父。“刚才我听老板说那杀人狂先到了你们这屋子里来,怎么个情况啊,你们认识?” 这老吴说话也真是一点都不客气,这都还没有什么发现呢就把我们和变态杀人狂给扯到一起了。 萧九九这妞是暴脾气,为了避免这老吴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刺激到这位大姐,我赶紧对老吴做了个手势示意出去聊。 “吴警官你也看见了,我们也是受害者啊。我们要真的和那什么杀人狂是一伙儿的,他还会对我们下这种狠手吗?” 老吴轻笑一声伸手掸了掸我肩膀上的灰,“我也知道你们是朋友的可能性很小,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不认识。你想想看啊,这周围有这么多深山老林他不去钻,干嘛非要冒着凶险来到这冒阳镇呢?你再想想看,这冒阳镇有这么多的宾馆他不去,又为什么偏偏要来你们住的这个宾馆呢?更可怕的是,他竟然还真来过你们房间,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吗?” 玛德这死胖子太能忽悠了,我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差点自己都把自己当成杀人狂的助手了。 我长叹一口气对老吴摊手道,“那行吧,既然你认为我们和那杀人狂有什么关系,那就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反正我们是良民,从来就没有做过什么违法的事儿。” 我这也是破罐子破摔了,谁知道这一招对这死胖子一点用都没有。他二话不说示意其他警察把我们给带走,有个女警察想去动萧九九手上拿着的长剑,萧九九二话不说就是一个擒拿,顿时把那些警察吓得把枪都掏了出来对准她。 “我的姑奶奶哎,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 没想到萧九九真的连警察都不放在眼里,也不知道这妞到底有没有点生活常识。 老吴这次算是抓到把柄了,他恶狠狠地说道,“好啊好,还说你们从来就没做过违法的事儿?这不是袭警是什么?我可警告你们马上束手就擒,要不然我们可就开枪了。” 我心里把这个死胖子的十八辈祖宗都给问候了一遍,这真正的杀人犯不去抓,和我们几个在这里耗什么玩意儿。实在是被这死胖子给逼得没办法了,我只能掏出手机再给老关打一个电话,让老关和老吴解释一下。 老吴接过我的电话在旁边嗯嗯啊啊了半天,最后把电话还给我的时候也不见态度缓和到哪里去。 我正纳闷儿这是怎么回事,老关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来了,“我说兄弟你怎么还让那个死胖子给盯上了?他是我们市里出了名不好惹的老油条了,被他缠上你就别想轻易脱身。” 我一愣,着急道,“不是,老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那杀人狂有没有关系你还不清楚吗?你和他说说不就完了。” 老关无奈道,“这个案子市里面极其重视,再加上老吴从品级上来说和我是平级的,我说的话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使。听他说杀人狂还专门去过你们房间?如果真是这样,他有足够的理由把你们给暂时扣留起来做调查,二十四小时是没问题的。” 次奥,还以为老关在警队里怎么也算是说得上话的,谁知道随便来一个老吴他就没办法了。 听我没有回答他,老关可能自己也觉得心里过意不去,补充道,“你放心吧兄弟,我已经和老吴说好了。让你们就在派出所内部招待所先住下,不用和那些嫌疑人一个待遇。” 我被老关这话给气得直翻白眼儿,“不就是软禁吗?合着你给我争取来这个待遇我还要感谢你?” “你看你和我急眼有什么用,又不是我要拉你回局子的。还有一个附加条件,这是老吴那死胖子刚才和我提的。他总觉得这变态杀人狂和你有什么关系,所以希望之后的行动你能够参与并且配合。” “啊?你说什么?” 不等我开骂,老关已经把电话给挂了。我再给他打过去的时候手机始终都处于关机状态。 恰在这个时候老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怎么样,商量好了没有啊。那女的可还把我们同志给擒住的,如果没考虑好我可要按袭警处理了。” 我扭头看了眼萧九九,这妞压根儿就不把袭警放在眼里,竟然还回瞪我。 张玄清啊张玄清,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摊上这么个猪队友。 第八十三章:尸体线索 派出所的内部招待所环境各方面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好。 可能是经常会有我们这种需要看管又不去拘留室的人,所以招待所的设计都是相对封闭的,门口还有两个警察站岗。 我把老关争取到的福利和师父他们一说,萧九九这妞马上又炸了,说自己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被软禁起来? 我在房间里口水都快要说干了,一边夸这个招待所环境好有任何需要都有人上门服务,一边又说这地方安全,不要说杀人狂,就是那也进不来啊。 最后还是说到住在这里一切免费这个点儿上,师父和萧九九两人才消停下来,老老实实地不闹了。 “玛德,法盲。”从招待所里出来,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时候找机会给萧九九补补课。这妞就和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一样,从来就没把警察放在眼里,好像她手里有一把长剑就能上天入地了。 老吴靠在一辆雪佛兰SUV上,抽着烟对我扬了扬下巴,“怎么样,处理好了没有?” “放心吧,都和他们说清楚了。” “那就好,我可不想待会儿接到电话说你的朋友从招待所里冲出去了。” 我的脸皮不自然地抽了抽,这萧九九还真有可能会这样做。 “还愣着干什么,上车啊。我们这就回队里看看这次是个什么情况。”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当我跟着老吴来到刑警队会议室,他把一份有关变态杀人狂的案卷递给我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他从一开始就打着让我协助调查的主意吧。 会议室里坐着的一干民警一看就是精英骨干,我这才刚刚拿着案卷坐下,就被他们看得浑身都不自在。 老吴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张玄清,他我就不介绍了,你们大家都认识。” “等会儿!”我赶紧打断老吴,“到底什么情况,怎么他们就认识我了?” 这要是被一堆明星认识我肯定做梦都笑醒,但关键是坐我跟前的这些全都是刑警啊。 老吴嘿嘿一笑,挤眉弄眼地对我说道,“你可能忘了之前你有用你的能力协助我们警方侦破案件,就是那个加油站,把尸体藏到油罐车里的那次。” 老吴这么一提我想起来了,只不过那次根本就不是我的什么能力,完全就是受害者自己执念太重所以弄了个鬼打墙还原案发时候的真实情境啊。 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老吴就继续开口说道,“这个变态杀人狂作案手段极其残忍,杀害的人迄今为止也有六个了。加油站那个案子的卷宗汇报我也看了,所以我觉得你应该能够帮助我们找到一点线索。” 我苦笑一声将手里的案卷丢到桌上,“吴队长,我想你们可能找错人了。我张玄清就是个摆摊算命的,抓犯人这种事我真不如你们专业。” 老吴只是笑了笑没理我,把目光投向了一名女警察,“说说吧,宾馆那个受害人现在怎么样了?” 女警察看上去像是个法医,她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翻开文件开口道,“受害人名叫魏成祥,男,三十七岁。在遇害的时候他正在等着见自己约好的网友。在现场初步勘察魏成祥伤得最重的就是背部和颈部,因为从高空坠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力,导致魏成祥多出骨折骨裂,并且伴有内出血症状。不幸的是,在将受害人送去医院的途中,受害人就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了。” 老吴皱着眉头点了点头,“有详细的尸检报告吗?” 女警察摇了摇头,“受害人的家属还没有来,没有受害人家属的签字,我们没有办法对尸体进行解剖。不过初步可以断定是因为高空坠落而导致的出血过多致死。” 老吴又将目光投向另一个男警察,“你的调查呢?受害人和杀人狂李志有没有什么联系?” 男警察一脸尴尬地回答道,“我们已经调取了两人的档案仔细排查过了,魏成祥是冒阳镇本地人,很少去外地。而李志本身就是个宅男,因此他们两个接触的可能性并不大。但也不排除两人在互联网上有什么关系,技术队还在获取他们的社交账号进行进一步的核实工作。” 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老吴就像是整个警队的大脑一样,让那些负责勘察的警察一个个地汇报调查情况。本来我对这个李志还只是一个很浅显的印象,但是现在听他们一分析,李志这个杀人狂的形象竟然在我的脑子里越发生动起来。 随机地点,随机时间,随机人物。 这就是李志这个杀人狂的作案特点,完完全全地没有什么目的性,好像就是为了杀人而杀人。 冒阳镇由于是个小地方,所以镇上除了各个交通要道根本就没有什么监控,这会开了一个多小时后也就陷入了僵局,所有人都不知道接下来应该从哪里怎么入手。 老吴将目光投到我身上,“张玄清,刚才大家的汇报你也都听到了,你有什么看法没有?” 我次奥,你他妈是警察你都没头绪,你问我我有什么办法? 我很果断地摇头,这种杀脑细胞的事情还是交给警察去做要更好一些。 本以为摇了头以后就没我什么事儿了,谁知道老吴大手一挥,对那个女警察说道,“既然大家暂时都没有什么看法,那就按照之前部署的计划来。缩小冒阳镇的排查范围,最好能够挨家挨户地做个走访。林法医,你带张玄清去看看尸体,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 女警察很是不屑地看了我一眼,不服气道,“队长,你不会真相信他能从死人嘴里掏出点什么线索出来吧?这些牛鬼蛇神您以前可是从来都不信的。” “少废话,执行命令。” 就这样我不得不被两个警察看着,跟着这个所谓的林法医去一趟派出所的太平间。 虽然跟着师父屁股后面学了这么多年的本事,丧事的活儿没少接,各种死人没少见,但这太平间我是真心不喜欢来。 用师父的话来说,这人死了以后就该入土为安,死者为大一直以来都是我们提倡和强调的。 但无论是医院也好,还是警察局也罢。这太平间的使用原则就是没有找到认领家属,或者因为某种案情需要,就绝对不会让死者入土,而是像咸鱼一样被冻在冰柜里。 林法医带我来到一排柜子前面,卡啦一下就把其中的一个柜子给拉开,一股冷气从柜子里涌出来,躺在这柜子里的正是今天坠楼的那个男人。 我双手合十对着男人拜了拜,“大哥莫怪,我也是逼不得已的,如果打扰到你了请多多包涵,千万不要和小弟斤斤计较。” 我话还没说完,林法医就把两只手抄在兜里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道,“张先生,从生理学的角度来说他已经死了,大脑和心脏都处于停止状态,耳膜不会震动脑神经不会再传递信号。所以你现在做的这些他并不知道。” 我整个人一僵,这林法医还真是毒舌啊,怎么现在的女人一个个全都是这幅德行? 林法医也不和我多废话,她丢给我一双橡胶手套,自己也戴上后伸手在男人的脖子上摸了摸,“和我之前在会上说的一样,这男人的颈椎有严重的错位。也正是这个错位让他的气管变窄导致他呼吸困难。但我推断致命的内出血是因为他肋下骨折刺破脏器导致的。具体到底是怎么样,只有等解剖了才知道。怎么样,你有什么看法没有?” 次奥,这妞一来就和我说一长串专业的术语无非就是想看我出丑。我也不像她那么淡定,能够这么随意的去碰死人,我最多只能凑近一点看。 当我看见魏成祥脖子上有一个黑色小点的时候,我疑惑地开口问道,“林法医,这小点是什么东西?看上去不像是黑痣。” 林法医淡淡地说道,“我也注意到了,但就是个针孔,应该是受害人在遇害之前不小心在哪里扎到的。” “这就奇怪了,受害人死的时候手上有带戒指什么的吗?” “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直起身来,右手伸出食指朝着林法医的脖子戳了过去。 还没等我手指戳中她,林法医就很快的跳开,一脸警惕地看着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 看这妞被我吓得够呛,我心里一阵暗爽,但表面上还是装作很随意地开口道,“哦,只是做了个小实验而已。假如我现在手上就拿着一根针,在刚才那种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刺向你你都能敏捷躲开,那受害人到底是怎么不小心才会在脖子上留下这么个小洞呢?而且他的手上还没有戒指之类的尖锐物品。” 知道我在整她,林法医咬牙切齿地憋着怒气道,“那又怎么样?他脖子上的这个小洞和杀人狂有什么关系吗?” 我眼睛一眯,“还真说不定。” 第八十四章:五行规杀 刚才给我的那份案卷上写了不少变态杀人狂之前的案件,不过我注意到没有一个案件是像今天这样轻描淡写地。以往他的杀人方式不是碎尸就是把受害人给活生生地虐死,这魏成祥死的反而太轻巧了些。 “这魏成祥的死因真的是内出血过多而死吗?没有坚持被送到医院?” 见我质疑她,林法医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冷着脸对我说道,“之前我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魏成祥初步断定是内出血过多而导致的死亡。如果你对我的这种推断有什么疑问的话,在征得家属同意解剖之后,你可以到现场来看我进行操作。” 一看这妞竟然还真和我较上劲儿了,我赶紧笑道,“我就是这么随便问问,你别太认真了。毕竟你是法医我又不是,我相信你的腿短。不过脖子这一块的肉我希望你如果有机会还是进行一下病理测试,看看这魏成祥有没有中毒的可能性。” 停尸房这种地方我是真的不想多待,尤其是林法医一副看仇人的表情看着我,我丢下这句话赶紧就从太平间里溜了出来。 这一出门我就看见老吴叼着根烟站在门口。 “老吴,你怎么不进去?” 老吴笑了笑,“太平间这地方阴气重,谁没事儿往哪里面跑啊。” 我次奥,你也知道阴气重啊,那你还让我进去干嘛? 老吴和老关都是老油条的人物,这种老油条的个性就是怎么利己怎么来。 看出我有些不高兴,老吴砸吧一下嘴说道,“你看你,你干的那一行也没少见死人吧,别这么小气。” “屁,这横死的人和寿终正寝的人能一样吗?总之我刚才在里面什么发现都没有,这具体侦破案件还是要靠你们刑警队的人。” 知道我这是准备撂挑子,老吴很是猥琐地嘿嘿一笑,将一份文件抽出来递给我。 “知道做你们这一行的和我们当刑警的不一样,把这份文件拿去好好看看,看对你有没有帮助。” 怎么又是文件,这老吴还真把我当成能破案的刑警了?在老吴的示意下我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文件给打开,谁知道只看了两页我就呆住了。 这份文件是变态杀人狂案件里受害人的资料,准确的来说是受害人的生辰八字和住宿房屋的风水布局。我原以为老吴给我的会是很正经的那种刑事卷宗,谁知道会是这种玩意儿。 “老吴,你这……你这些资料哪来的?不对,你这些资料谁帮你整理的?” 光是看资料的布局,我就知道整理这个资料的人也是个内行。就好像前一个被碎尸受害者的家庭平面布局,五行八卦四方十六位全都清清楚楚地标注了出来,这一眼看去就能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风水布局。 见我这种反应,老吴得意地冲我挤了挤眼睛,“别以为只有你张玄清懂这些,我们刑警队里那也是藏龙卧虎。你别管这是谁弄的,你就说这些东西有用没用吧,能不能看出一点什么线索来?” 本来我是对这个变态杀人狂一点兴趣都没有的,但是当我仔细对照这些文件里的内容后,还真发现了个奇特的规律。 万事万物都有阴阳两种属性,而阴阳相合又能自然地融合化为五行。 虽然按照标准的风水布局来说,客厅都应该属土,卫生间都应该属水,但事实上如今的建筑布局和古时候已经完全是两码事了。就好像古时候的人从来不会吧把厕所修在屋子里,更不用说卧室里还有厕所了,但现在这种设计已经让大家见怪不怪了,甚至还有些时髦的感觉。 我指着这些建筑布局对老吴说道,“单看这些布局图的确是很难看出什么名堂来,不过把这些建筑图和受害人的生辰八字一结合,就能看出其中的玄妙了。就好像第一个受害人耿鑫,从他的生辰八字可以看出来他本人五行缺金,但是你在看看他的这个住宅,客厅里放着各种各样的长刀短剑不说,就连吊顶的大灯都是用金属框架设计的。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吗?” 老吴狐疑地看着我,“这有什么好说道的,客厅里摆放的东西多了去了,你就非要逮着这些来说?” 我也知道单凭这样说老吴肯定不会信,就算他信其他人也不会信。于是我将第二个受害人的居住平面图拿出来给他看。 “第二名受害人杨长峰,从生辰八字上来看是弱木缺土。所以在他的客厅和阳台上,甚至是在卧室里,都能看见各种各样的盆栽花草。一个人爱好花花草草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但这个扬长峰在家里摆放的盆栽不下三十多盆,这是不是有些太多了?如果你还觉得这是巧合,那我可以继续说第三个受害人……” “行了行了,算我怕你了可以吗?”老吴一摆手打断我,“按你这么说来,那个变态杀人狂很有可能就是按照这种规律在找人下手,并不是乱杀的?不过这些人的生辰八字也只有我们警察能动用内部档案把他们给调出来,这变态杀人狂怎么得到这些信息的。” 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老吴。所谓的生辰八字不仅仅要知道那个人是哪一天生的,而且还要知道那个人是在那一天的几点几分生的。所以从这些文件上得出这样的规律,虽然逻辑上是通的,但在现实里基本上是不可能实现的。 “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按照我之前的推论来看,这魏成祥很明显不符合变态杀人狂的选择条件。首先魏成祥是三弱两强的五行命格,他并不缺某一种元素,而且家里的风水布局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很标准的简装风格。” 我说到这里,老吴用一种十分古怪的眼神看着我。我被老吴盯得有些发毛,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也就是随便这么一分析,又没有说一定能对。” “你的生辰八字是怎么样的?” “我……” 得,合着搞了这么半天老吴还是认为那个变态杀人狂是盯上了我。我对老吴说道,“首先我是个孤儿,被师父从雪地里捡到的。所以我的生辰八字具体是什么我估计没人说得上来。其次我和师父现在正在云游,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们是居无定所的。既然是居无定所,也就不存在住的地方风水布局怎么样了,所以那变态杀人狂真没必要选我做目标。” 见我有些急眼,老吴拍着我的肩膀不要脸地笑了起来,“我就随口这么一说,你小子急什么眼啊。这样吧,你今天也确实辛苦了,要不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如果你回去再想到了什么就及时通知我。” 就在我准备听老吴的话回去好好休息的时候,一个脸上戴着口罩的环卫工人从警察局的门口路过,但他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这眼神看得我心里一惊,总觉得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见我直愣愣地看着外面,老吴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杀人狂!我刚才看见杀人狂了!” 老吴这么一晃我总算反应过来那眼神为什么那么熟悉了,之前在宾馆的时候就是这种不屑戏谑的眼神给我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一听我这么喊,老吴二话不说就和我一起冲了出去,但穿着环卫工人衣服的杀人狂李志早就跑来没影了。 老吴拿出对讲机吼道,“马上封锁派出所的前后门,排查进出的人员。重点注意环卫工人,嫌犯李志很有可能混进来了。” 老吴安排好了这一切,才转过头来问我,“你确定刚才看见的是李志?” “我……他戴着口罩我怎么确定啊,不过看那眼神的确是他,要不然是普通的环卫工人为什么一转眼就跑来没影了?” 我这一番分析也的确是有道理,老吴盯着我上上下下地看了好半天,一脸严肃地对我说道,“这李志就算再怎么狂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混到警察局来杀人,看来你真的就是他下一个目标。” 得,这下我是真的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不过好在老吴认为我现在十分危险,非要派两个警察寸步不离地保护我。我其实很想和老吴说有萧九九在就足够了,但一想警察毕竟是有枪的,要是真有个什么特殊情况说不定他们也能起到一点作用。 跟着老吴去控制室调看了警察局门口的监控录像,发现的确是有一个身形和李志很像的环卫工人戴着口罩推着垃圾车进警局。 谁也不会想到嫌犯会胆子大成这样混进警局里来,因此门卫也没有上去盘问,直接一挥手就让他进去了。 我看了老吴一眼,“现在从监控上还没看见李志出去,你觉得他还在警局里吗?” 老吴揉着太阳穴摇了摇头,“从正门进来就说明他的胆子足够大,如果他现在想出去,随便从哪个隐蔽的地方翻围墙出去跑掉就是了。我猜他还在警察局里。” 第八十五章:防不胜防 一般像李志这种独自一人跑到警察局里来的通常都被称为自投罗网,但是此时此刻我们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一想到有个杀人狂藏在暗处,我甚至额头都有些微微冒汗。 “先排查吧,把一二支队的人都调回来,全部配枪一层楼一层楼的搜。只要他李志还在这警局里,找出来那是迟早的事情。” 不得不说老吴他们这些警察的办事效率还是相当快的,通过内部对讲机把情况这么一说明,之前还忙碌的警察局顿时就安静了下来。文职人员全都聚在一起躲在办公室里,其他的警察则带着配枪几人一组服从老吴的指挥。 我本来想要开溜,却被老吴给扣住了。 “这抓捕犯人是你们警察的事情,我一个外人留在这里不是碍手碍脚吗?” 老吴摇了摇头,“李志现在还没抓到我一定要保证你的生命安全。你就待在我旁边,什么时候李志抓到了什么时候你就自由了。” 我这是得罪哪路的神仙了,这莫名其妙的杀人狂怎么就和我杠上了。 好在警察局也不大,只用了半个小时不到,就有警员汇报在警局的三楼走廊上发现了目标人物。 所有人都朝着三楼聚集,我和老吴也跟着往三楼去。 当我们赶到三楼的时候,看见一个环卫工人正坐在走廊那里,周围一群警察拿着手枪指着他,就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去。 没办法,虽然都是人民公仆,但谁知道李志胆子这么大混进警察局是不是有后手。能好好活着谁也不想壮烈牺牲啊。 老吴赶到后对环卫工人喊话道,“把你脸上的口罩摘了,我们现在要确认一下你的身份。” 环卫工人抬头看了我和老吴一眼,这眉毛这眼神绝对就是李志! “怎么了?你们这些当警察的就是这样对待义工的?” 老吴冲他瞪起了眼睛,“少他妈废话,让你把口罩摘了就摘了!” 环卫工人手一动,所有警察都紧张地跟着动了起来。 环卫工轻笑一声,“你们拿枪指着我就别乱动,搞得我也很紧张。不就是摘口罩嘛,我摘就是了。” 环卫工人将口罩大大方方地摘了下来,赫然就是李志! 警察们全都沸腾了,这李志胆儿是真的肥啊。 老吴看了眼李志身上,那环卫工作服本来就宽松,但此时看起来却像是藏了什么危险品一样胀鼓鼓的。老吴这么一看搞得我也紧张了,该不会这个李志丧心病狂到绑着想要冲进警察局和我们来个同归于尽吧? 就在我们都各自猜测的时候,李志出人意料的主动把身上的衣服给脱掉,露出里面穿着的纯白色T恤。然后他双手高高举起来,很自觉地整个人趴在地上,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 李志都主动做到这种程度了,这些警察再不上那就说不过了。好歹有两个胆子大的警察冲过去给李志把手铐给戴上,一直到将李志彻底控制住并且搜身确定安全以后,我们都有一种做梦的恍惚错觉。 这变态杀人狂李志就这样自己跑来自首了? 老吴也是长舒一口气,我看见他一脑门儿的冷汗,显然刚才也是被吓得不轻。 “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既然李志已经被控制住了,等我们连夜审讯以后再和你说结果。” 抓到李志的老吴心思根本就不在我身上了,对我摆了摆手自己就忙里慌张地往审讯室跑。 莫名其妙地被老吴给带到警察局来,现在莫名其妙地李志又跑来自首,总之这件事情总算是尘埃落定了,我一个人走出警局想要去买点外卖什么的带回去给师父他们吃。 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相处我也是摸清楚了萧九九那妞的弱点。别看她平日里大大咧咧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但只要你给她带吃的,无论高档不高档,她在吃东西的时候心情都总是比较好的。 “老板,给我来一笼包子。” 我走到一家老字号包子铺前面准备给他们带一笼包子回去,谁知道就在我准备从兜里掏钱的时候,发现一个小乞丐正站在一个小巷口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一开始我还以为这小乞丐是饿了,心想待会儿买了包子给他两个也无所谓。但很快我注意到这小乞丐的眼神不对。顺着他的手往下看,他将自己的衣服给撩开一角,从里面露出来书的一部分。 光是看到这书的一角我就愣住了,我掉的天书怎么会被小乞丐给捡走了? “兄弟你的包子,一共二十一块。” 我正出神间,老板把一笼包子递给了我。同时他也注意到我在看那边的小乞丐,一边收钱一边和我说到,“兄弟你别理他,这小乞丐在我们这里是个老油条了。以前骗别人说自己是孤儿,从小被父母遗弃在这儿无依无靠的,前段时间又说自己是外省来的,从人贩子手里跑出来的,想要凑点路费回家。我和你说啊,别看他穿那样挺可怜的,全是包装。你没看人家新闻上说吗?这些乞丐都是职业的,一个月赚的不比我们少。” 我接过包子对老板笑了笑,“那他有偷过东西之类的吗?” 老板一愣,摇了摇头,“这倒不至于。我们对面就是派出所,他再傻也不会在这里做坏事您说是吧。” 从老板的嘴里我至少知道了这个乞丐已经在冒阳镇很久了,也没有犯罪前科。那他为什么会捡走我的天书,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故意把天书露给我看呢?难道说他知道天书的秘密? 不管这小乞丐到底有什么古怪,看他这个小身板我也不觉得他会威胁到我。我提着包子走了过去,小乞丐眼神不闪不躲的,一点没有做亏心事的心虚。 “你衣服里的那本书是捡的吧?我掉的。” 小乞丐冷哼一声,“我知道是你掉的,要不然也不会在这里等你了。想要我把书还给你也不是不可以,规矩你懂的。” 小乞丐大拇指和食指举起来搓了搓,一副要钱的架势。 我轻笑一声,拿出一个包子塞嘴里,“我什么时候说我想要把书拿回来了?你想要你就拿去,只不过我可提醒你,这书有点儿邪门儿,我劝你最好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它给埋了。”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就走,丝毫没有想要留下来的意思。 老实说这天书落在懂行的人手里很有可能会坏事,就和回黄村惨案一样。但落在这个小乞丐手里我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用这书敲不到钱,对小乞丐来说就是垃圾,他自然会帮我处理掉它。 然而就在我准备回宾馆舒舒服服洗个澡睡一觉的时候,小乞丐着急地在我身后喊了一句,“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它不自己回到你身边吗?”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转过头看向小乞丐。 “你说什么?” 见我停了下来,小乞丐似乎更有底气了。他把天书拿出来晃了晃,“你确定你不把这本书拿回去吗?要是我把血滴在这个书上,你可不要后悔。” 小乞丐的话说得我一股凉气直往脑门儿上蹿。这小子知道天书的用法?不对,肯定是有人和他说的! 我沉着脸小声对小乞丐说道,“你想要多少钱,开个价吧。” 小乞丐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你当我傻?在警察局门口和你交易?跟我来吧,我知道个僻静的地方。” 小乞丐说完将天书揣进了衣服里,转身走进了小巷。 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小乞丐为什么会知道天书的使用方法。像天书这种通灵的东西,最不能沾染的就是人的精血。 看着小乞丐有些瘦弱的背影,我在想是真的给他钱让他敲一笔息事宁人,还是就在这里把他放倒把书抢回来。 反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这里又没有其他人看见,就当是教训他一下吧。 就在我准备动手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喂?” 老吴着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张玄清你快回来,我们抓到的人根本就不是李志,是他的双胞胎弟弟李锋!” 我猛地抬头看向走在我前面的小乞丐,还没等我转身,剧烈的疼痛就从后脑传来,我眼前一黑直接就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已经完全变了。 我被人绑在一张椅子上,四周一片漆黑,根本没有光线透进来。 滴答。 有什么东西滴在了地面上,准确的来说是滴在了铁板上。 我鼻子抽了抽,心里一紧,血腥味。 咔咔咔。 一扇铁门被人从身后打开,外面的光线也从我身后透了进来。然而还没等我完全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头顶昏黄的灯就被人给打开了。 迷迷糊糊地看见自己身前有个什么东西在晃,我抬头往前一看,之前把我骗进小巷子的那个小乞丐被一根铁链绑着手反吊着,整个人都离开了地面,鲜血顺着他的脚趾尖一滴一滴地滴在铁板上。 第八十六章:命悬一线 “张玄清,第一百三十七代赊刀人,王老鬼的徒孙,张八爷的徒弟。呵呵,久仰久仰啊。” 这男人说话的声音就和打磨机一样粗糙,听得我直皱眉头。但我最惊讶地还是他张嘴就能把我的底细给全都报出来。 “你是谁?” 一双手从后面搭在我的肩膀上,我下意识的扭头一看,这双手不仅粗糙,而且手背上还有许多细小的裂口。同时我注意到他的手掌比普通人要大上一圈,就好像是肿了一样。 这人练过铁砂掌之类的外家功!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男人这话问得我一愣,“你不是已经把我调查得很清楚了吗?” “我也以为调查清楚了,但事实却不是这样。”男人将手从我的肩膀上放开,总算从我的身后绕到了身前。 把我打晕的这个人果然就是李志,此时的他穿着一身天蓝色的工人制服,不像是一个变态杀人狂,更像是一个厂房的工人。 李志走到小乞丐身边伸手从他的衣服里把天书给摸出来,随手翻了翻,“一开始雇我的人话说得很清楚,要我把这书拿到,你这个人他们是不管的。但没想到没过两天他们就反悔了,书他们要,你这个人他们也要。” 我苦笑一声,“大哥你可能是弄错了吧,我张玄清虽然不算雷锋,但平日里做事也很低调,基本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他们要我的命有什么用?” 李志笑了,“我也想知道,到底你的命有什么用能值三百万。要不你和我交个底,你到底是什么人?” 三百万! 玛德,我觉得这个世界简直是疯了。要是元宝叔值三百万那我可能还会信,但我这烂命一条怎么可能会值这么多钱。 嗯?元宝叔? “大哥,你确定他们说的是我不是元宝叔?我的命真没那么值钱,你可千万别被他们骗了。” 见我这么没骨气,李志显得有些失望。他将手上的天书随手丢到桌上,将一把小刀给拿在手上。 “看来从你嘴里也问不出什么了,那就早点杀了你交差吧。” 眼看李志一步步地朝我走过来,我赶紧大喊一声,“等一下!” 李志玩味地一笑,“怎么,害怕了?” 他妈的这不是废话吗,这种时候谁不害怕? 我强自镇定下来咽了口唾沫对李志说道,“我有看过你之前犯事的卷宗,你杀的都是五行圆满的人,或者说伪圆满的人。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你和我说,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李志眯着眼看我,“你能帮我?” 我小鸡啄米般地点头,“可以可以。你也说了我是赊刀人,处理这方面的事我最擅长了。你只要和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绝对能帮到你。” 李志再一次笑着不说话,我心里忐忑到了极点。 一般来说杀人就杀人,没有那么多讲究的。尤其是还专门挑五行互补的人来杀,我只能猜想李志是遇到了某些灵异的事情。 我在赌,赌李志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解决掉这个问题。也在赌他愿意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和我妥协。 就在我等着他答复的时候,李志毫无征兆地往后猛地捅了一刀,这一刀正扎在小乞丐的肚子上,小乞丐顿时就被痛醒了,瞪大眼睛惨叫起来。 李志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咬着牙眼睛瞪得大大地笑着看我,“我现在很好,我能自己帮自己,我不需要你来帮。你们都想要害我,都想要拉我下地狱!好!我李志就让你们看看到底谁才是强者!谁才该下地狱!” 李志整个人都歇斯底里了,但我注意到他一开始是在和我说话,但后面的几句话明显不是和我说的。 我像是明白了什么,小声念叨起来,“祖师在上,弟子在下,上帝有敕,令吾通灵。击开天门,九窍光明,天地日月,照化吾身。速开大门,变魂化神,急急如律令,开!” 一道青光闪过,我再抬头的时候吓得腿都软了。 就在这个房间里,有二十几个鬼魂正围在周围死死地盯着李志。 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人有女人,我甚至看见了之前在宾馆里被李志摔死的魏成祥! 按照常理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人死之后三魂七魄散去,该升天的升天,该入地的入地,在人间滞留的魂魄概率很小,更不用说这么多亡魂了。 我总算知道李志为什么会这么疯狂了,要是有一群死掉的人无论白天黑夜都围着你打转,虽然不能对你做什么但就是想用眼神杀死你,我相信是个人都会疯掉。 李志没有疯,或者说他正处在疯与不疯的边缘上。他之所以还能暂时保持理智,就是因为他用杀人来克服自己的恐惧。杀人的时候被杀者的惨叫声是弱者的惨叫声,能够从某种角度上来帮助李志建立自信,建立和这些鬼东西抗衡的自信。只不过李志现在陷入了一个死循环里,他杀的人越多,盯着他的亡魂也就越多,他的恐惧也会越来越大。 被李志一刀捅在肚子上的小乞丐现在极度虚弱,惨叫声最终变成了若有若无地哼唧声。李志满头大汗,把刀拔出来又捅了小乞丐几刀,看得我都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我现在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你听我说,我能帮你。但你现在不能再继续杀人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你就是再怎么捅他他也没力气叫了。” 刺啦! 李志像是没有听到我的话,这一刀捅进去以后反而朝着旁边狠狠一拉,将小乞丐整个给开膛破肚了。 一堆场子脏器从小乞丐的肚子里掉出来,落了一地。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志伸手在小乞丐的肚子上摸了一把,将手上的鲜血全都涂在自己的脸上。 他又哭又笑的对我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天晚上周围那么黑,是那老头自己从路边突然跑出来的。我怎么知道会有人,我踩了刹车,但根本就刹不住。哈哈哈,臭老头你想要我的命,你想要我的命你就来拿啊!警察都说我无罪,是你!是你自己找死!” 听李志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原来所有事情的起因都是因为一场意外车祸。我在那群亡魂里找到了那个老头,那是一个气质与众不同的老人。 和普通的老人不同,这老人虽然佝偻着身子,但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无论李志怎么说,老头都是死死地盯着李志,好像真的很记恨李志,想要把李志给拉下地狱一样。 但我知道其实这些亡魂都已经散去了三魂七魄,现在完全就是处于一种无意识和无情感的状态。他们盯着李志也只是出于生前的执念,现在你就是上去问他们一加一等于几他们也回答不上来,更不会回答你。 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本来想组织下措辞看怎么说服李志。谁知道又哭又笑的李志突然脸上表情一收,默不作声地拿着刀就直直地朝我走来。 我靠,你他妈以为自己是唱川剧的吗?变脸这么快。 “大哥!你冷静点听我说!发生意外事故是谁也不想看到的,你也说了警察都说你无罪,那就真的不是你的错。这些鬼东西我会帮你把他们送走,你相信我,驱魂除鬼是我的强项,连我师父都没我厉害!你冷静点啊!” 我真是把电视上学的那点所谓谈判技巧给全用上了,但李志根本就充耳不闻。 什么光凭说的就能让犯罪分子束手就擒,电视里全他妈是骗人的。李志举起小刀抬手就刺,这家伙不愧是练过外家功夫的,我连他抬手都还没看清楚,刀就已经到跟前了。 我的后背汗毛根根竖起,几乎是下意识地双脚抬起来朝着李志肚子上一踹,整个人顺势倒在了地上躲过这一刀。 然而尴尬的是我现在是被绑在椅子上的,虽然刚才那一招兔子蹬鹰暂时让我苟延残喘了一下,但现在我躺在地上是彻底不能动了。 李志把刀收回去顺势就在我腿上划拉一下,玛德这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偏偏我还不敢叫。 李志就是因为想听受害人惨叫所以才会用分尸砸碎脑袋这种残人的手法来犯案,我要是不叫说不定他还能给我个痛快的。 莫名地想到网上常说的那个段子,“你叫啊,你叫的越大声我就越兴奋。” 现在李志就属于这种变态。 眼看我就要命丧于此,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你敢!” 萧九九简直就和天使下凡一样,拔出长剑就朝着李志直接刺了过去。 萧九九这妞手里的剑可不是公园老大妈那种健身用的剑,这一刺过去就是奔着李志咽喉去的,李志稍有犹豫就会被一剑封喉。 我躺在地上涕泗纵横,这是我第一次觉得女孩子会点武术还是挺好的,就是她为什么要踩着我身上冲过去,痛死小爷了。 第八十七章:虫蛊夺命 “玄清,你没事吧?” 萧九九和李志缠斗在一起,师父手上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木棍,一脸关切地看着我。 “师父,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我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呜呜呜。” 我一把抱住师父哭起来,要不是师父他们及时出现,现在我可能尸体都凉了。 “我们也是接到吴队长的电话说你可能有危险,至于怎么找到你的你就要去问九九了,听说你有危险她可是比谁都着急。” “啊?萧九九那妞会着急我?” 看师父一脸暧昧地看着我,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阴谋,绝对是有什么阴谋,萧九九那妞整天就沉浸在牛鬼蛇神打打杀杀的事情里,应该不会…… 不过话又说回来,别看萧九九脾气暴,但是身材和脸蛋那绝对是没的说。不仅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由于从小练武的缘故,这皮肤的弹性也远不是那些城里小姑娘可以比的。 不对不对,张玄清你才死里逃生,现在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拍了拍脸你让给自己清醒一点,再看向萧九九那边的时候心里为李志捏了一把冷汗。 拿着小刀的李志根本就不是萧九九的对手,虽然有一身横练外家功的功夫,但也不至于直接用肉体去和萧九九削铁如泥的长剑硬怼。这一来二去李志不仅每次躲的时候都险象环生,手上脚上都还被萧九九给划出了不少的口子。 “师父,让萧九九别玩儿了吧。就算是变态杀人狂,萧九九这玩儿的也太过火了。要是老吴他们来了说不定我们又要背锅。” 师父也赞同地点头,萧九九这妞一上头手上就没有个轻重,说不定真的就把李志给弄死了。 就在师父准备开口让萧九九速战速决的时候,一直在躲闪的李志突然身形一顿,左手往前抓住了什么东西直接往前一洒。 “九九小心!” 一看那团红色的粉末我的心就咯噔一声暗道糟糕。我想起之前萧九九和李志其实也是交过手的,差点忘了李志还是个下蛊的高手。虽然我喊了,但李志出手实在是太快,这一团红色的粉末洒了萧九九一脸她根本连躲闪的时间都没有。 一招得手的李志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右手小刀闪电般出手,瞄准的地方正是萧九九的咽喉! 砰! 一声枪响从我身后传来,眼看就要反败为胜的李志眉心被开了个大大的血洞,红白混杂的飞溅在空中,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仰躺在地上。 老吴双手持枪,在确定李志死透以后才把手枪给收好。 “你们这些年轻人简直胡来,有事找警察不知道吗?现在好了,我又要回去写报告了。” 老吴痛心疾首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李志,十分愤怒地把气都撒在了我的身上。别看刑警一个个都配枪,但其实真正敢开枪的警察并不多。国内司法环境不像国外,在国内不管什么原因使用枪支,都注定要写一份详细且真实的开枪报告。 更不用说老吴现在击毙的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眼看到手的功劳没了,很有可能还要因为击毙嫌烦吃处分,他怎么会不生气。 见老吴脸色不对,我赶紧上去赔笑道,“老吴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刚才你那一枪真的刚刚好。再晚一点就又多一个受害者了……恩?萧九九你怎么了?” 我本来是想夸夸老吴给他戴戴高帽,谁知道这一转头就吓了一跳。萧九九这妞眼睛润的像是快要滴出水来,脸颊上也是两团红晕,整个人就像喝醉了一样眼神迷离得很。 糟了,该不会是李志下的虫蛊发作了吧? “九九你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想要去抓萧九九的右手帮她把脉,谁知道萧九九啪的一声就把我的手腕反抓住了。 我心里一毛,赶紧怂道,“女侠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中了什么虫蛊。” “你刚才叫我九九。” “啊?” 看着萧九九用这种温柔的口吻和我说话,我大脑一下子就当机了。 “你刚才是不是叫我九九!” 见我没有正面回答她,萧九九眼睛一瞪扳着我的手就像拧麻花一样反拧。 我痛得倒吸一口冷气,连忙开应道,“是是是,我刚才也是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萧女侠,亲姐姐,老祖宗,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叫你九九了!” 萧九九猛地把我往她身前一拉,我本以为她会暴揍我一顿,谁知道她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摁住我的后脑勺,然后……亲了我? 柔软的触感让我整个人和过电一样不知所措地站在哪里,最过分的是萧九九这妞竟然还主动地想要更进一步! 我一把将萧九九给推开,抹了一把嘴呆呆地看着萧九九。 “姐们儿……这么豪放的吗?” 萧九九伸出猩红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唇,邪魅地对我一笑,“张玄清你记住,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报我萧九九的名号。” 玛德,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我们的性别是不是搞错了? 我求助地看向师父,师父咳嗽一声扭头不看我。我又看向老吴,老吴尴尬地拿出电话走到一边假装说着什么。 完了完了,李志你他妈的下蛊就下蛊吧,怎么洒的是这种不正经的玩意儿。这萧九九要是清醒过来回想起之前强吻我的事,那我岂不是…… 我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小兄弟,心里一阵悲凉。怎么办,现在要不要将错就错?还是趁着萧九九不清醒赶紧逃之夭夭? 就在我内心无比挣扎矛盾的时候,萧九九突然眼睛往上一翻,整个人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晕,晕过去了?” 师父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你小子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她扶起来送回宾馆?” 我欲哭无泪地挪着步子过去,抱着萧九九感觉就像抱着一块烫手的烙铁,手放哪儿都觉得不自在。 三天后老吴像我通告了李志案的最新情况,通过之前好几个命案现场留下的DNA检测对比,还有其他一些物证和认证的交叉印证,都已经确定李志就是这么多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而李志的弟弟李锋则以涉嫌故意妨碍公务的罪名被判处一年以上有期徒刑。 根据老吴的调查,李志和李锋以前是社区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因为两个是双胞胎,加上都乐于助人,所以在当地社区两人还算小有名气。只是在一次交通意外后李志就完全变了,不仅不爱和人交流,就连出门的频率也减少了不少。 心理学家分析李志可能是因为心理压力太大所以才会想到扭曲的泄压渠道,而看见哥哥这么痛苦,李志的弟弟李锋也出于亲情一再帮助和掩护李志进行转移。 我没有将李志在仓库里和我说的那些话和老吴说。别看老吴好像只是个混天度日等着退休的老刑警,他要真知道李志对我感兴趣其实是被人给雇佣了,那老吴绝对会烦死我的。 李志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此时此刻的我正像个鹌鹑一样坐在医院的床边拿着一把刀削苹果,感觉每一秒都是那么的难熬。 萧九九面无表情地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冷冷地开口问道,“我怎么会在医院里?” 我强自镇定地回答道,“你忘了吗?之前你被李志给下了蛊,晕过去了。” 我故意省略掉下蛊后发生的事,十分紧张地观察萧九九的表情。 萧九九沉默了一会儿,眯着眼睛狐疑道,“医院还能治虫蛊了?” “不是治虫蛊,是师父给你喝了草药把虫蛊驱出来以后发现你还有点虚弱,所以这才把你送到医院来了。” 萧九九点了点头,像是相信了我说的话。 就在我长舒一口气的时候,萧九九又突然开口问道,“我到底中的是什么虫蛊?” “啊?好像是叫什么三余蛊,对,就是三余蛊。你知道这种蛊厉害的很,把蜈蚣、蚂蚁、蜘蛛三种虫融在一起,毒性很强。要不是师父出手及时,说不定你就要留下后遗症。” 这三余蛊是苗疆很经典的一种虫蛊。所谓的三,指的就是三种毒虫。而余则是炼制这种虫蛊的一种手法。 百数毒虫,余者为引。 将一百只同类毒虫放在一个罐里让它们自相残杀,只有最终余下来的才有资格成为三余蛊的蛊引。 萧九九明显也是听说过这个虫蛊的,但她脸上还是表露出不信任的神色。 恰好这个时候师父提着晚饭从房间外面走进来,萧九九毫无征兆地开口问道,“张师傅,多谢你帮我解蛊了。只是我想知道我之前中的是什么蛊?以后再遇到也好留个心多加防备。” 我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坏了,不知道萧九九会问这个问题,之前根本就没来得及和师父通气啊! 我想要给师父是眼色,但萧九九突然满脸笑容地转过头来看我。 玛德,好恐怖的笑,我命休矣! 第八十八章:天书难测 一看我表情不对,师父马上反应过来这萧九九之前恐怕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 他将外卖放在桌上,淡淡开口道,“哦,是三余蛊。这种蛊毒性猛见效快,所以你才会接触了没多久就直接晕过去了。怎么样,现在感觉好些没有?” 我一脸诧异地看向师父,激动地热泪盈眶。 我靠,牛啊。难道师父不仅会算命,连这读心术也会? 萧九九此时就算再怎么不信也不好意思再开口了。趁着萧九九吃饭的时候,我赶紧从病房里溜了出来。被外面的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师父也从病房里退了出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你个臭小子,老子差点被你给害死。” 我赶紧上去给师父捏肩卖乖,“师父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三余蛊?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 师父不屑地瞥了我一眼,冷哼一声,“哼,你小子有几斤几两我这个当师父的能不知道?苗疆蛊毒现存于世的本来就少,红色粉末又能马上致人昏迷的蛊毒更没有几种。再想想你小子知道的那些,排除一下为师就能猜出个大概。” 我对师父竖起大拇指,一脸崇拜地说道,“高,实在是高!” 师父不耐烦地一摆手,“行了你小子别在这里给我灌迷汤。这萧九九也是不知道自己中的是,这后面要是漏了馅儿让她想起什么来,那师父可保不住你。” 我脸一苦,“不是吧师父,我是被她强吻的啊,我才是受害者。” “那要不你现在进去找她索赔?” “我……” 找萧九九索赔,她只会一剑戳死我让我下辈子投个好胎。 “总之这段时间你尽量和她保持距离,不过也不要做的太刻意了,免得她起疑心。” 我颓然地点头,现在确实也只有这种办法了。 “对了,关金国之前给我打了个电话,问你答应他的事情准备什么时候去办。小子你老实和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上,怎么老是有警察找你?” 我心里一顿我次奥,这老关还真是不让人喘口气了。明明给我打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偏偏要打给师父,明显就是那老油条想要通过师父给我施压。 “师父你就别管了,总之你徒弟我行的端坐得正。” “哼,最好是这样。” 就在我在应付师父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或者说一个熟悉的鬼。 被李志撞死的那个老头正站在走廊的尽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你小子看什么呢?” 师父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恰好看见一个穿着白色丝袜的女护士从那边走过。师父二话不说扭头就给了我一巴掌,“老子还站在这里你就敢动邪念?晚上给我抄十遍《清静经》交过来,用毛笔写!” “不是师父,你听我解释啊!” “解释个屁!快滚!” 师父气呼呼地走进病房,我这简直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我现在没有开天眼但能看见那老头,师父却看不见。那就只能说明是这老头故意让我看见的。 一想到因为这个老头被师父给误会了,我走过去没好气地开口道,“你不赶紧回你该回的地方去,还在阳间滞留干什么?” 老头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再凑近一点。 这周围人来人往的,我还不信这老头会对我有什么威胁,也就大大方方地过去了。谁知道才刚走近,老头就把一只手给摊开给我看。 在老头的手心里,有一串样式古朴的佛珠。这佛珠看起来像是星月菩提,但颜色却不是乳白色的,而是檀木一样的紫红暗沉色。 “找,这个。” 老头另一只手指了指手心里幻化出来的佛珠,示意我按照这个模样去找。 我被老头给气笑了,“老人家,首先人死了以后这阳间的事情就和你没关系了。其次,我和你并不认识,还差点被李志给杀掉。我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帮你找这串佛珠?如果你还执意在阳间逗留的话,那真是连下辈子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在这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老头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还是固执地指着佛珠,重复念道,“找,这个。” “神经病。”这孤魂野鬼我见的多了,像老头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就在我准备不理他转身就走的时候,我的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冷不丁地一下让我直接叫了出来。 我握着手腕低头一看,右手手腕上竟然无端地裂开一条鲜血淋漓的口子! 这口子并不算长,但深度绝对是够了。我难以置信地转身看老头,这老头都已经死了竟然还能够伤害到活人? 老头将头抬起来,目光慢慢往上移。这一下老头不说话我也懂了,要是我不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下一次裂开口子的就不是我的手腕了,而是我的喉咙。 玛德,我张玄清好歹也是在这道上吃这碗饭的,要是让一个死人给威胁了那传出去我还混不混了? 趁着老头不注意,我从兜里摸出一张黄符放在自己身前,右手竖起剑指念念有词起来。你不是要和我玩阴的吗?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看看到底是你灰飞烟灭还是我身死道消。 我难得爷们儿一次,都准备和这老头拼个你死我活了。谁知道那老头叹了口气,整个人往后飘一下子就消失在墙里不见了踪影。 “玛德,你往哪里跑!” 我大喊一声捏着符冲了上去,把黄符重重地贴在墙上。但我还是慢了一步,这黄符贴上去墙一点反应都没有。 还没等我放狠话骂人,听到周围嘈杂的声音我这才回过神来,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旁边已经围了一圈的人,还有两个戴眼镜的医生正眼神犀利地看着我,好像是要判断我的精神是否正常。 我有些尴尬地把黄符给收回来,讪讪地对周围一笑,“我是个演员,刚才看这环境不错就即兴表演了一段。不好意思啊大家,打扰了打扰了。” 慌忙跑回病房,师父和萧九九正一人捧着一本书在看。坐在椅子上的师父见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一沉低声道,“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做坏事被人发现了?” 我苦笑一声把手伸给师父看,“我在你眼里怎么老是和坏事挂上钩啊。师父你看我的手,你徒弟我刚才差点可就被恶鬼给收了。” 师父看见我的伤口也是脸色一变,在我把仓库里发生的事情都全部和师父说了一遍以后,师父沉声怒骂,“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和我说!” 我纳闷儿地看着师父,“我怎么知道那老头这么厉害。这李志都死了他还阴魂不散的,难怪李志要被他给逼疯。” “我不是说这件事,我是说……” 师父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好像想起了什么住了嘴。 我疑惑地看着他,“不是这件事?那还有什么事比你徒弟我的命还重要啊。” 师父右手揉了揉太阳穴,“你把天书拿出来看看。” 虽然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这样吩咐,但我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天书给拿了出来。 从上次丢了它以后到现在我都没有翻开天书看过,一来是觉得这玩意儿并不像师父说的那么神奇,二来则是一种抵触心理。一想到每次一用这天书今后就会有副作用,我就想着能不去碰这不祥之物就尽量不去碰着不祥之物。 将天书翻开,我发现除了之前回黄村的那几个无头小孩儿的图案外,现在又多了一副图案。 图案中一个男人正拿着一把菜刀狞笑着,而他的左手就提着一个鲜血淋漓的残肢,身前的案板则有一个人头。 我注意到那人拿到的手掌要不规则的大上一圈,毫无疑问画面中的人就是李志了。而就在李志的身后,有一个老头正背着手默默地注视李志。 我头皮一麻,这天书怎么老是浮现些这种少儿不宜的图案,一天到晚不是人头就是断手的,太血腥暴力了。 “不是这一页,你翻到下一页去。” “噢。” 我老老实实地往后面翻,发现后一页明明什么都没有。 见我一脸疑惑,师父在旁边和我解释到,“天书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之所以会显现出李志和回黄村那些小孩儿的图案,那是因为这些事情在之前都和你有联系。不过你在心里没有主动向它求助,所以每次都是在事情尘埃落定以后它才会随机显示出一副图案,算作记录。玄清,在死后还能影响到活人的亡魂我不是没有听说过,但那都是传说。如果你刚才和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刚才那个死掉的老头绝对不简单,或者说他生前不简单。” 听师父说得这么认真,我也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那这个老头不简单到什么程度?” 师父指了指天书,“这个问题你就要问它了。发自内心地去问,它就会告诉你答案。” 我低头看向天书空白的地方,心里有种莫名的恐惧感。 第八十九章:古董图案 按照师父说的用心去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一会儿功夫这书的空白页上竟然真的出现了新的图案。 图案上是一条还没有被开发出来的老街,街道上全都是些上了年头的店铺。周围的店铺都十分的模糊,唯独中间的一个古董店十分清晰。 “中南古董屋……师父,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明明问的是那缠住我的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谁知道它给我弄出这么个画面出来。 师父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想要得到答案我们就必须先找到这个古董屋。” “师父,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师公的刀账我们到目前为止都才只收了一个,现在又要费尽心思去找这个鬼地方?”我走到师父身边用手肘撞了撞他,“师父,反正对方也只是个死掉的老鬼,要不你出马警告一下他?实在不行就把他给收了,看看他到底还敢不敢嚣张。” 师父也笑了,他指着我的肚子说道,“如果那老头真有那么容易对付那我也不用让你问天书了。把衣服撩起来看看吧,别说我这个当师父的不关心你。” 一见师父这种语气我就暗道要遭,果然,把衣服撩起来一看,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右肋下面有一团火红色的小疙瘩。这些小疙瘩密密麻麻的集中在一起,就好像我得了湿疹一样。 我脸都被吓白了,咽了口唾沫问道,“师父,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我身上。” “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诅咒而已。只不过这诅咒要是时间长了就会生长,等你身上全是这种湿疹的时候那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我靠,那老头怎么这么歹毒!” 不用想我就知道这诅咒肯定是那老头弄得,不用问我也知道师父这次又不会帮我,要不然也不会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了。 找古董店这种事不是我擅长的,到时候只有拜托老关。趁着萧九九还在医院休养,我自己买了去俊安市的火车票,先去把老关交给我的事情给办了。 “充电宝充电宝,十块钱一个。小伙子,你要充电宝不?” 才刚出俊安市火车站,马上就有手上拿着各种各样东西的小商贩围上来。我对小商贩摆了摆手,“不需要谢谢。” “小兄弟你不是本地人吧,第一次来俊安市?”小商贩就像牛皮糖一样跟着我,一边跟还一边套我的话,“我们俊安市那可是个好地方啊,明年说不定就要被评为国内的二线城市了。小兄弟是来旅游的还是找人的?旅游的话我认识导游,找人我对这俊安市熟,你随便说个地儿我就能拉你去。” 没想到这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小商贩业务范围还挺广,反正我这才到俊安市哪儿也找不到,我把老关之前给我的那张名片拿出来给小贩看,“夜阑珊集团知道吗?我就去这个地方。” 小贩一看我这名片顿时乐了,“我的哥你也太扯了,这夜阑珊怎么还成集团了。您想要去那种地方早说啊,兄弟我认识好几个妈妈,这手下的姑娘一个个都水灵得很,还有大学妹。” “等等,你说什么?” 见小贩越说越不靠谱,我赶紧让他打住。 小贩一副都是自家兄弟不必见外的表情,抱着我的肩膀嘿嘿笑道,“放心吧兄弟,你害羞我懂,上车上车,我这就带你去夜阑珊,只不过这辛苦费兄弟你好歹多给点。” 不由得我多说,小贩直接把我拉上一辆破旧的出租车。搞了半天这小贩竟然是个出租车司机,但一看这出租车上的驾驶员信息牌又不是他的照片。 见我在打量车内,小贩摸出一根烟递给我,“兄弟你不用担心,我阿辉在这一片儿还是小有名气的。拉车宰客这种下作的事情我做不来的,的反正都是赚钱,我还是更喜欢正当一点的。” 我摆手示意自己不会抽烟,看着前面有些忐忑地问道,“这夜阑珊集团你真的知道在哪里?离这里远吗?” 阿辉握着方向盘瞥了我一眼,很自信地说道,“你要是说城西那边新开的那些场子,我还真不一定知道。但这夜阑珊实在是太出名了,只要是我们俊安市本地人,没有不知道那地方的。” “那这夜阑珊有很多家吗?因为我总感觉我名片上印的和你要带我去的地方不一样。” 阿辉哈哈大笑,“兄弟,我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弄得这张名片。我只有和你说这俊安市只有一个夜阑珊宋茜。只不过道上的都叫她一声宋姐,谁也不敢直呼其名。” 阿辉说的信誓旦旦,但我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等他把车停到一家夜总会门口,我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玛德,果然是这种地方,这阿辉该不会以为我是来的吧? “兄弟,夜阑珊到了,承蒙惠顾三百七。” 我将安全带解开只掏出一百递给他,“从火车站到这里十五公里不到,这一百块给你不用找了。” 阿辉一把把我的手给拽住,一脸凶相道,“怎么的兄弟,你这是打发乞丐呢?也不去道上打听打听,要不是我阿辉亲自开车,你以为你能找到这个地方来吗?三百七,一分钱也不能少。” 我虽然打不过萧九九那种变态妞,但对付阿辉这种小混混还是没问题的。趁着阿辉不注意,被他抓住的手猛地一用劲,这眨眼间他的手就被我给擒住了。擒拿的要诀就是快准狠,这不仅仅是在你出手的时候要遵循这三字诀,在你拿住人以后更是要把这三个字给贯彻到底。 我将阿辉的手给拧翻了一个面儿,阿辉没想到我一出手就这么狠,痛苦地嚎起来,“痛痛痛,兄弟快放手。是我阿辉有眼不识泰山,放我一马,那车费我不要了,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我一脸认真地盯着阿辉对他说道,“我也是讲道理的人,如果你真带对了地方,这三百七给你也无所谓。但我这次来俊安市是办正事的,我要找的夜阑珊绝对不是这种地方。” 听我这么一说阿辉愣了,“兄弟,我真没带错路。整个俊安市就只有这一种夜阑珊。夜阑珊宋姐的名头谁他妈敢冒充啊,这不是自己找死吗?这样,你要是实在不信这里是夜阑珊,那我帮你见到宋姐,只不过这见到以后手续费……” 这阿辉也是掉钱眼儿里了,不过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说谎,我还是把他的手给放开了。从钱包里又抽出三张一百的扔给阿辉,“这是你的车钱,如果事成了,我再给你一千。” “一千?”阿辉瞪大眼睛看着我,“你以为这夜阑珊的宋姐是大街上买菜的大妈呢,至少三千。” 次奥,这崽子是不是会算命,老子身上也就只剩三千块了。 不过想到早点把事情办好早点回去,我一咬牙应了下来,“好,三千就三千。但要不是宋茜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见我答应他,阿辉一脸喜色。他拍了拍胸口满口的包在他身上。 从出租车上下来,阿辉很是霸气的把车钥匙丢给门口站着的一个车童,趾高气昂地指了指自己的破出租车,“帮我把车停好,要是刮花了我找你算账。” 车童看了眼出租车,这破烂车本来到处都是划痕,这该不会是来碰瓷的吧? 我也不知道阿辉这是在抽什么风,不要我们还没进去就被别人给列入黑名单了。 一个保安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他走过来看了眼阿辉,轻蔑一笑,“这不是阿辉吗?怎么,都已经被安姐给赶走了你还回来干什么,想要求安姐给你一条活路?” 没想到阿辉竟然和这保安认识,只是听那保安的口气好像阿辉以前得罪过这里的人? 阿辉搓了搓鼻子,指了指我十分嚣张地说道,“小刘,你招子最好放亮点。这位爷是来找宋姐谈生意的,你侮辱我没关系,但要是耽误了这位爷的时间,宋姐怪罪下来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保安被阿辉给唬得一愣,“宋姐?哪个宋姐?” 阿辉脸一沉,“你吃着夜阑珊的饭,连宋姐都不知道?” 被阿辉这么一说保安脸一下子就白了。他狐疑地打量了我好几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示意车童去把阿辉的车停好,让到一边让我们进去。 一进这夜阑珊我就埋怨上了,“我们是来找人的,你对别人说话客气点。” 阿辉苦笑一声,“我的大兄弟哎,你以为你想见的人是谁。我这要不帮你把气势给扎足,今晚你绝对见不到宋姐。后面你一切都听我安排,不要多问,行不行?” 这种类似于夜场的地方我的确没来过,听阿辉这么说我也只好点头。 谁知道等阿辉一进去我就后悔了。 一个负责接待的男服务员刚走上来,阿辉就一脸嫌弃地摆手,“去去去,把你们店的苏虹叫来招待我们,我们有的是钱。” 第九十章:仗义出手 我不知道苏虹是谁,但是一看那男服务员的脸色都变了,我就知道阿辉这又是点了一个不得了的人。 来到一个豪华包间,阿辉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随手就把桌上的一瓶酒给开了。这些洋酒大部分我见都没见过,但是在祖旭的晚宴上我倒是听那些人聊起过,总之这些东西很贵就是了,我身上那小几千块可能根本就不够消费的,更不用说待会儿还要给阿辉辛苦费了。 我正想要提醒一下阿辉注意节制,包厢的门就被人给推开了。 从外面走进来的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略微显肉的脸让女人看上去比较平易近人,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镂空蕾丝收腰包臀裙,波浪卷长发让她看起来更有层次感,明明五官不怎么好看,但偏偏总是会让人忍不住看第二眼看第三眼。 如果非要用什么词来概括苏虹,那大概就是妖媚两字了。 苏虹看了眼正在喝酒的阿辉,鲜艳的红唇微微扬了起来,“这不是阿辉吗?怎么,听外面的人说你带了个大老板来光顾我们夜阑珊?” 苏虹说着话就往我这里靠,人还没有走近,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就从她的身上传了过来。 不得不说这苏虹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样才能吸引男人的注意力。自己长得不算漂亮,那索性就大大方方地化妆打扮,就连香水用的也不是淡雅的类型,而是像火一样的浓烈。恰恰是这样的风格让我都忍不住紧张起来,感觉苏虹是老虎一样,只是看我一眼我这心就跳的更快了。 见我十分局促,苏虹反而更加大胆了。 她咯咯一笑,竟然直接一屁股坐在我的旁边,整个人就像没骨头一样贴了上来。我刚想要跑,苏虹就一伸手把我给勾住了。 “小帅哥看起来面生啊,不是我们俊安市本地人吧?” 阿辉见我被苏虹给勾住,赶紧插话打圆场,“苏虹你别整这些没用的。这哥就是来见宋姐的,你赶紧打电话让宋姐过来一趟。另外再找点漂亮的过来陪我们喝酒,只要这哥喝高兴了,要多少钱都给你。” 我次奥,我真恨不得一拳打晕这阿辉。他小子把话说得这么大,不会是想要和我玩儿仙人跳吧? 苏虹冷冷地看了阿辉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阿辉,我看你小子也是喝酒喝昏了头。宋姐是我一个电话就能叫来的吗?这位老板你想要见宋姐可以是可以,只不过宋姐平日里很忙,不怎么来我们这个店。要不您说下您叫什么名字,我帮您预约一下?” 我将兜里的那张名片拿出来递给苏虹,“我的名字宋姐应该没听说过。你就说是关金国让我来找她的吧。” 我还担心这苏虹说那么多只是个托词,却没想到她看见名片后眼睛一亮,明显以前是见过这种名片的。她将名片收下后对我嫣然一笑,“老板您稍等,我这就出去帮您联系一下宋姐。小高,让外面的姑娘们都进来好好陪陪老板。” “哎,不用……” 我话还没说完苏虹就离开了,从门外走进来五六个风格各不相同的女孩儿。这些女孩儿有的穿的热情奔放,有的穿得素雅可爱,甚至还有两个穿水手服的。 我是一点都不适应这种场合,要是让师父知道我在这种地方花天酒地,那不一剑刺死我才怪。 阿辉却是享受得很,抱着两个女孩儿已经开始乐不思蜀了,一点儿也没有帮我办事的正经模样。 “哥,您喝酒。” 坐我旁边的女孩儿穿着紫色的旗袍,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 水汪汪的大眼睛,圆润精致的小鼻子,还有那一张樱桃小嘴。 这种女孩儿放在我们茂县那基本就是数一数二的女儿家,也不知道怎么就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当小姐。 我尴尬地对女孩儿摆了摆手,“我不会喝酒,谢谢啊。” 一见我拒绝,女孩儿顿时撅起嘴眼泪汪汪委屈地对我说道,“哥,是不是百合长得不好看?要不百合让其他姐妹来伺候您?” “不是不是,你长得很好看,只是我真的不会喝酒。” 百合幽怨地看了我一眼,“哪有男人不会喝酒的啊。哥,我们这些姐妹赚钱也不容易,全都是从您这酒水里抽提成。您要是一杯酒都不喝,那百合今晚可就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也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哪知道这百合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扭头一看阿辉,发现那小子倒是个老手,把四五瓶洋酒给并排摆在一起,只要那些女孩儿亲他一口,他就直接开一瓶洋酒的瓶盖。反正在这种地方不管你喝不喝,开了盖就等于消费了。 不对啊,这阿辉开酒最后买单的还不是老子我? 见阿辉开了四五瓶酒还不爽,又拿过四瓶酒准备开,我赶紧一把把他的手腕给抓住了。 “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好不容易出来玩一下,不要这么小气嘛。” 我被阿辉这话给气得够呛,眼睛眯起来恶狠狠地对他说道,“我是来办正事的,不是来喝酒的。如果你小子在继续这样和我装疯卖傻,那待会儿结账的时候就你来付钱。” 一提到钱阿辉顿时怂了,撇了撇嘴不敢多说话。 见我这么扫兴,包厢里的那些女孩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话,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尴尬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包厢的门一下子就被人给踹开了。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满脸酒气地从外面闯了进来,他扫视了包厢一圈,随后把目光定在百合的身上。 “好呀你个百合,老子还说你怎么陪老子陪到一半就走了,结果是跑到这里来会你的小情人来了。走,和老子回去!” 这男人也是一点都不讲理,上来抓住百合的手腕就要往门外拖。 百合估计也没想到这男人能找到这个包厢来,她为难地看了我一眼,小声地和那男人解释道,“孙哥孙哥,这不是我的小情人,这是苏姐指名让我招待的客人。我现在要是走了客人会生气的,要不这样吧孙哥,等我这边忙完了我马上就过来陪你。” 啪! 男人毫不留情地甩了百合一个响亮的耳光。我和阿辉都看懵了,这世界上竟然还真的有男人动手打女人? 男人指着自己满脸狠厉地说道,“什么客人比老子孙光祖更重要?你不过是个小姐,不要给脸不要脸!要么你马上和我回去把爷给伺候舒坦了,要么今晚过后你就给爷在俊安市消失,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孙光祖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认为,至少做小姐的百合惹不起。但百合毕竟是苏虹手下的人,她也不敢贸然得罪我离开这里。 百合流着泪转头看我,眼里满是哀求的神色。 “你他妈的还看什么看?给老子滚出来!” 见百合犹豫,男人也是失去了耐心。他一把揪住百合的头发就要往外拖,百合痛的哭喊起来,彻底把我心里的那点火给撩起来了。 见我要起身,坐我旁边的阿辉赶紧把我给摁住。 “兄弟你干什么啊,你要是可怜她让她走就是了,没必要生气。” 我怒瞪阿辉道,“现在他都动手打女人了,谁知道待会儿回到包厢里会发生什么?滚开,喝你的花酒!” 我这人骨子里就有点倔,这热血一上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什么孙哥猪哥的,这一拳头下去还不是揍你个满脸桃花开? 一拳将孙光祖的鼻子给砸断,不等他反应过来我抱着他的头对准他的肚子就是两下膝撞。我这一身力道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只用了两秒钟不到就把这孙子给KO了。他一直到被我踹出去的时候都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包厢走廊外面本来就有值班的保安,如果是客人打小姐他们自然也都没什么反应,反正等着经理来处理。但像我这种外地人打本地人,这些保安们欺软怕硬的本性就显露出来了。 两个保安把孙光祖给扶起来,其他人抽出甩棍把我堵在了包厢里。 “这位兄弟出手未免太重了吧。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非要动手呢?” 领头的那个也是没摸清我的底,一时间也不敢上来。 我上起头来六亲不认,看这些保安竟然还护着孙光祖那个王八蛋,我顺手从桌上抄起一个洋酒瓶往墙上一磕,举起来指着那些保安大骂,“谁他妈是你们兄弟?自家场子里的姑娘被打了也不知道帮忙,你们一个个还算是男人吗?有种就全冲我来,看小爷不一个个把你们都给弄趴下了!” 保安们被我骂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苏虹从包厢外面挤了进来。 “哟,这不是孙老板吗?怎么被打成这样了。虎哥,你们动的手?” 领头的那人嘴一抽,用嘴朝我的方向努了努,“我们哪敢对孙老板动手,是这个外地来的小子。我们正准备把他给办了。” 第九十一章:东港码头 苏虹看了我一眼,随后捂着嘴笑了起来,“虎哥,这小帅哥是宋姐点名要见的人,你确定要办他?” 一听到宋姐两个字,领头的那个男人一下子就愣住了,难以置信地指着我道,“宋姐要见他?” 苏虹没有回答那个男人,而是款款走到我身前,将手机递给了我。 “喂,我是张玄清。”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我是宋茜,关金国为什么自己不来?” 我总不能和宋茜说关金国是怕你给他穿小鞋才不来的吧?我咳嗽一声故作淡定地说道,“老关有他自己的事要忙,你有什么事和我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都会去帮你办。” “既然如此,那你把电话给苏虹吧,我会让她帮你安排的。” 把手机还给苏虹,苏虹在那里十分恭敬地说了几句什么,看了我几眼。 苏虹挂掉电话,示意我跟她走,走的时候顺便让阿虎把孙光祖给处理了。 跟着苏虹来到夜阑珊的办公室,苏虹从保险柜里将一个旅行背包拿出来交给我。 “这批货本来宋姐是想让手下的心腹去送的,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能耐,但你最好别把事情搞砸了。” “送货?” 我心里一阵纳闷儿,我又不是快递员,这送个东西至于这么大老远的让我过来吗。不过当我把旅行包给打开以后我整个人都不淡定了。这旅行包里放着满满的透明小塑料袋。更重要的是这些透明小塑料袋里全都装着白色的粉末。 我就是再傻也知道这里面肯定不会是洗衣粉。我赶紧将旅行包给合上,生气地对苏虹说道,“我是来帮忙的,但没说要帮你们送毒品!” 苏虹毫不在意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女士香烟。她叼在嘴上淡淡地开口道,“宋姐说了,如果你不想帮这个忙她也不勉强,但希望你回去如实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关金国。” 玛德,这苏虹还有脸提老关,难道他不知道老关就是个刑警吗?不对,既然老关是刑警,怎么会和这些卖的混在一起? 直觉告诉我我好像惹上了一个烦,但我相信老关是好人,他应该不会和这些人有不法的勾当。 就在我挣扎犹豫的时候,苏虹把一张纸条放在旅行包上,“这是送货的地址和时间。你只需要把货交给他们就行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这个忙你到底帮不帮,自己考虑吧。” 苏虹离开了办公室,留我一个人在心里挣扎。 我张玄清从小到大就没有做过违反乱纪的事,虽然我相信老关的人品,但这运送毒品绝对的犯罪,被发现了妥妥蹲三年。 我最终还是掏出手机给老关打了个电话,把这边的事情和老关一说,老关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兄弟,按照她说的去做吧。” “运送毒品啊,你不来管就算了,还想把我拖下水?” 老关在电话那头苦笑一声,“我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让你这么做,但是相信我,她绝对不会害你。你要是实在为难那也算了,我总不能逼着你去帮这个忙不是。” 老关这么一说我反而心软了。 “好,死就死吧,帮了你这一次我也有一个急事要你帮我办,挂了。” 将旅行包提在手上,我也没有去找阿辉,径直从夜阑珊离开。 纸条上的交货地址是在东港码头25号仓,而时间就是今晚的凌晨两点。 我坐在去东港码头的出租车上,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兄弟你这么晚了还往东港跑啊,道上混的?” “嗯?” “嗨,我也是看你从夜阑珊出来,然后又去东港码头,这才多嘴问问。”出租车司机像是对俊安市本地很熟悉,他一边开车一边和我聊道,“俊安市的都知道,夜阑珊是全市最好玩的地方,大家都说那里是销金窟。只要你有钱,在夜阑珊要什么有什么。那是有钱人的天堂。但是东港码头就不一样了,没有开发的老城区,那东港码头明年都要被废弃了。不过这倒是方便了市里的那些小混混,在那边还硬是搞得热闹得很,自号小夜阑珊。” 一听出租车司机说这些如数家珍,我也来了兴趣想要从他的嘴里套点有用的情报。我开口问道,“听你这么说,这大小夜阑珊的老板不是同一个人?” “哪能啊,我们俊安市被三个地头蛇给霸了你都不知道?”出租车司机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噢我知道了,你是外地人吧?这夜阑珊是道上大姐大宋茜的地盘,城西和城南那两块地是三江会王子江的地盘儿。至于这小夜阑珊也是上半年才冒出来的,是一个外来帮派好像叫什么黑龙。只不过这个外来帮派狠啊。以前我们俊安市虽然乱了点,但从来没有搞出过人命。自从这黑龙会来了,这短短半年已经死了是几个人了。兄弟,如果你是去小夜阑珊玩的我劝你还是回去吧,不值当。” 来的时候我还是一头雾水,现在出租车司机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明白了大概。 看来我手里的这些货就是拿给黑龙会的,也不知道这宋茜到底怎么和黑龙会的勾搭上了,看来这俊安市的地下势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说话间我就到地方了,出租车司机嘱咐我小心一些,然后一溜烟地就开车走了,好像待在这里会有多危险一样。 我抬头往前看去,发现这东港码头到处都是重叠起来的集装箱。那些俊安市的小混混也算是有创意,不仅在集装箱上涂鸦,而且还把自己带来的电线灯泡什么的给挂在集装箱上面,下面空旷点的地方就能摆几个烧烤架,或者放几个音响,弄得还挺热闹。 我手里提着的东西实在是太麻烦,我没有往那热闹的地方走,而是顺着铁丝网想要从边上溜进去。谁知道才走了没多久,就有四个人一前一后地把我给堵住了。 一个脖子上挂着金属项链的小混混歪着嘴摇摇晃晃地朝我走来,下巴朝着我手上提着的旅行包扬了扬,“兄弟,进小夜阑珊要买票的你不知道吗?” 我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各位,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多少钱,我买。” “八百。” 我嘴角抽了抽,知道这个小混混可能是在乱报价的,但我还是咬牙点头,“行,我买。” 就在我把钱包拿出来准备掏钱的时候,那小混混又开口了,“你急什么?我说的八百是走正门的价格,你现在想要溜边,那就要给一千六。” 我轻笑一声,把钱包合上,“都是出来办事的,没必要这样吧?” “废他妈什么话,不给钱就滚!你们两个,把他包提走。” 一看我身后的那两个小混混要上来拿包,我这心里也怒了。老虎不发威还真把老子当病猫了。 根本没给那两个小混混反应的时间,我转身就是一个侧踹加高鞭。那两个小混混闷哼一声直接被我放倒,彻底失去战斗力。 戴着铁链的的那个小混混被我的身手给吓到了,留下另一个小弟二话不说转身就跑。那小弟一看自己大哥都跑了,他还抵抗个什么劲儿,扑通一声就给跪地上了。 我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把旅行包提在手上问道,“你知道25号仓库怎么走吗?” 那小混混哆哆嗦嗦地指了个方向,“那些仓库外面都有白颜料标码的,大哥你从这里出去左转就能看到了。” “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大哥你慢走。” 虽然还没到约定的时间,但我想着早点到早点把东西给了也就完事了。 走到25号仓库门口,发现这个仓库大门紧闭,只有旁边有一个可供一人出入的小门儿。 我走过去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就打开了。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一脸警惕地看着我,“你找谁?” 我把旅行包提起来晃了晃,“交货的。” 那男人眯着眼睛打量了我好一会儿,这才把门打开示意我进去。 一进这仓库我就皱起了眉头,因为这仓库气氛很诡异,里面的结构布局也被人改造过了,从横梁上垂下来不少的红色布条,乍看之下我还以为自己是进了某个破庙。 “跟我来吧。” 那瘦男人一边走一边把挡在前面的碎布条给撩开,一进门并不能看见整个仓库的全景,而是一个比较狭窄的通道。通道的两边是一个重一个的铁丝网笼。这些铁丝网笼重得整整齐齐的,但却给我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 晃眼间我看见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有一个铁丝网笼里有暗红色的血迹,而就在网笼里的角落处,有一块已经发臭上面还有苍蝇的腐肉。 “别乱看,跟上。” 见我越走越慢,那瘦男人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 我赔着笑跟着往前走,没走两步竟然还看见前面有一个铁笼上贴着一张泛黄的黄符! 第九十二章:身陷凶地 黄符这东西可不是随便哪里都可以贴的。就好像玉佛一样,既然你把这种有灵性的东西请来了,那就一定要放在适当的位置好好供奉起来。 这些黄符贴在铁笼上,要么就是铁笼里曾经装了什么邪门儿的东西,要么就是贴黄符的人是个外行,对这些黄符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 正想着,前面领路的人一个转弯就带我走出了这个小过道,我这才看清楚仓库里的布置到底是什么样的。 无数红色的布条从仓库的横梁上垂下来,这些布条上面还有用黄线纹上去的字,大部分都是大吉大利,财源广进之类的。 看得出来这仓库的主人是个比较迷信的主,不仅仅是这些夸张的布条,在仓库的正中间还有一尊关公像。关公手持关刀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而周围则是一群在忙碌着装货的小弟。 关公像的前面摆着一个香案,一个略微秃顶身穿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手持三炷香,十分虔诚地对着关公像拜了三拜,把香插到香炉里这才转过身来看我。 “你就是来送货的?生面孔啊。” 我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我本来就抵触帮那什么宋姐做这种事。将旅行包放在地上将拉链拉开,那个中年男人顿时眼前就是一亮。 “搜他。” 男人一扬下巴,马上就有一个小弟上来搜我的身。好在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乖乖地举手配合。 “大哥,没武器。” 男人走近了看我,用脚尖轻轻踢了旅行包一下,“小兄弟叫什么名字?提着这么多的货不带家伙就敢一个人来,看来夜阑珊手下还是有那么几个英雄好汉。” 我微微一愣,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他妈哪里是我不带家伙,明明就是夜阑珊的没有给我家伙啊。也是我没经验,虽然紧张地要死,但也没有想过这一茬。 见我和木头一样站在那里不回答那男人的话,旁边的小弟不爽道,“你小子没听到我大哥和你说话吗?是不是想死?” 我淡淡地瞥了那人一眼,开口道,“我只是个送货的,名字什么的都不重要。这货已经送到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站住。”那男人把我喊住,轻笑一声,“货我们都还没有验,你走哪里去?” 我叹了口气,只得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看他们验货。 之前带路的那个瘦猴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张纸,他从旅行包里随便拿起一个塑料袋,将里面的倒在桌子上猛吸一下,随后整个人开始抽搐起来翻起了白眼儿。 过了足足一分多钟,瘦猴子这才缓过劲儿来。他全身冒着冷汗对男人竖起了大拇指,“天哥,是A货。” 天哥哈哈大笑,亲热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子不错,回去给你们老板带句话,要是有机会我们下次可以继续合作。阿祥,把钱拿来。” 天哥这么一招呼,马上就有一个小弟把一个手提箱给拿到我面前。小弟将手提箱一打开,我眼睛顿时就看直了。 这箱子里面全都是钱不说,竟然还全都是美金。 不过来之前苏虹不是说过吗,只要把货交给他们就行了,从来没和我说过还有收钱这个环节啊。 见我看着钱一直不动,天哥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怎么了小兄弟,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交易额,这里五百万美金你不验验?” 不知道为什么,我被天哥这种眼神看得心惊肉跳的。我讪笑一声对天哥说道,“他们叫我来只是交货的,没有和我说还有收钱这个环节。再说我也不认识美金啊,我怎么知道这箱子里的美金是不是真的。” 本来只是实话实说,谁知道我话一出口天哥他们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站在天哥身边的一个小弟更是直接把枪摸出来顶在了我的头上,“天哥,他不会是个条子吧!” 天哥也沉着脸十分严肃地问我,“交易交易,讲究的就是财货两清。货你已经给我了,钱你却不要,到底怎么回事?” 我他妈怎么知道怎么回事?我不就是个送货的吗? 眼看天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枪声,不少守在门口的小弟慌慌张张地往这边跑。 “天哥,三江会的人来砸场子了,快跑啊!” 一见门口有动静,本来还在忙着各自事情的小弟把箱子给弄开,从里面摸出不少的砍刀和枪械,一副要和三江会的人火拼到底的样子。 天哥倒是个机灵人,一听外面枪声的密集度就知道这三江会是有备而来的,他让两个小弟把货和钱拿上,转身就要从后门走。 用枪顶着我的那个小弟开口问道,“天哥,这小子怎么处理?” 天哥瞥了我一眼,冷哼一声道,“他毕竟是夜阑珊的人,放了他让他自身自灭。如果他不死,我再去夜阑珊找宋姐要个说法。” 用枪顶着我的小弟一脚把我踹倒,自己跟着天哥转身逃了。 也就是这么一摔倒的功夫,等我再起身的时候子弹已经从我的头上嗖嗖飞过了。 从门外冲进来的那些三江会打手一个个冷血得很,不管是男的女的,只要不是他们的人,见面都是用子弹招呼。 短短一分钟时间不到,整个仓库里就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趁着两帮人火并,我赶紧从仓库里这些集装箱的缝隙里挤,总之怎么不引人注意怎么来。 好不容易挤到一堆像是货物的中间,我正要松口气的时候,旁边的蓝色帆布猛地动了一下,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撞。 我小心翼翼地把帆布给掀开一角,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更让我感到诧异地还是这些铁笼子里的东西。 穿山甲,银环蛇,白毛狐…… 这些铁笼子里装着的全都是些国家保护动物,有不少凶猛的动物手脚还被铁纤给对穿固定在笼子里。铁笼子里全是鲜血不说,那些动物的眼神和表情更是看得我于心不忍。 “玛德这些禽兽,贩卖毒品也就算了,竟然还走私国家保护动物。老关这次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就去检察院举报他!” 我本来就是个山里娃,从小就喜欢山里的那些野物。现在看见这些漂亮的野物被整得这么惨,心里除了愤怒就没别的情绪了。 也就在我生气的时候,一声枪响让我回过神来。 外面传来一个男人嚣张的笑声,“怎么样云天,以前你不是看不惯我们这些作威作福的小混混吗?现在是谁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跪在地上的?” 我偷偷从一条缝隙往外看,想要从后门逃跑的天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给抓了回来,他身边的小弟全都死光了,自己脸上也挂了彩,十分狼狈地跪在地上。 而就在天哥的身前,一个寸头额头上有疤的男人正拿着一把匕首,眼神不屑地盯着天哥。 “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好说的。只不过这个世道已经变了,你们三江会这种落伍的组织迟早会被淘汰掉。淘汰你们的也必定是我黑龙会。” 天哥的话让寸头男勃然大怒,一刀狠狠地捅在天哥的肩膀上,恶狠狠道,“这一次你们的货没了,钱也没了,还拿什么和我们斗?你真以为夜阑珊会和你们这种外地佬合作?别他妈做白日梦了。俊安市的蛋糕我们两家都还分不匀,又怎么会由得第三个人来抢食?你云天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也真是枉费我精心准备这么久来对付你。” 寸头男不再给天哥说话的机会,手里的匕首一刀接着一刀捅在天哥的身上。 我不是没有见过杀人,但是像这么血腥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好死不死天哥在临死前头转向了我这边,正好和我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本来满脸痛苦的天哥先是一惊,随后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最终眼里全都是恳求的神色。 我在集装箱后面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这天哥该不会在最后关头还想要把我给供出来吧? 好在过重的伤势已经让天哥连话都说不出了,他扑通一声趴在血泊里,眼睛还死死盯着我的这个方向像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死不瞑目。 我在这堆货里藏着双手合十暗暗祈祷,“这些人把自己想拿的东西拿到了就快走吧,我只是个送货的,这件事情和我没关系啊。” 可惜这世界上的事情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就在我祈祷的时候,我听到外面一个打手开口说道,“鸡哥,刚才我们只看见送货的人进来了,但是没有看见送货的出去,会不会还躲在这里面的?” 鸡哥将手里带血的匕首在衣服上擦了擦,冷冷地看了这打手一眼,“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去找啊。” 打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鸡哥,这找到以后怎么处理。他不是夜阑珊的人吗?” 鸡哥不屑地哼了一声,“就算是夜阑珊的又怎么样,我们带了这么多枪冲进来杀人,这个把柄能传出去让宋茜那娘们儿知道?赶快去找!” 第九十三章:奔雷道符 一听这什么鸡哥说话这么不客气,我的心就整个提了起来。 老关啊老关,我这次可是真的被你害惨了。这牛鬼蛇神都没有奈何我,难道我今天要死在这些黑社会的手上? 我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管,看看待会儿找到我这里来的人手上会不会拿枪,我要是能抢到枪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从这里逃出去。 三江会的打手们四处寻找我的下落,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我将钢管紧紧地攥在手里,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尿骚味儿从我的右边飘过来,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也就在这个时候在外面搜我的那人猛地将蓝色的帆布给拉开,黑黝黝的枪口正对准我的眉心。 完了,这下死透了。 失去了先手,我这个拿钢管的怎么也不可能干得过拿枪的。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那打手枪口虽然指着我,但一直迟迟都没有开枪。他的眼神更是奇怪,我这个人明明就在他的身前,但是枪手就和没有看见我一样,还是一脸警惕地四处打量。 “奇怪,我明明听到有声音的。”这打手疑惑地低语了一番,恰在这个时候铁笼子里的那些动物就和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又蹦又跳地吱呀乱叫起来。 打手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听到的动静可能是从这里发出来的,他将手枪放下来,转身又离开了这个地方。 我难以置信地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明明就在这里啊,那打手瞎了? 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刚才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离奇了。 “鸡哥,到处都找了,没有找到那个送货的。” 鸡哥眉毛一挑,“废物,这仓库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他还能插上翅膀飞走了不成?” 那打手尴尬地指了指地上的尸体,“送货的的那个进来的时候我们也没有看清楚脸,会不会我们刚才冲进来的时候他就被我们乱枪打死了?” 鸡哥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迟疑地点了点头,“倒是也有这个可能。你们这些小崽子到底有没有好好找?” 那打手苦笑一声,“鸡哥,我保证除了我们兄弟没有站着的了。” “那行,既然如此就撤吧。让兄弟们手脚都利索点,不要留下什么证据。” “鸡哥放心,这种小事我们能处理好。” 我透过缝隙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三江会的人把货和钱都给带走,看来刚才不管为什么,我这命都算是保住了。 我正瘫坐在地上准备等一会儿避免那些三江会的人杀一个回马枪,突然屁股就像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差点没让我尖叫出来。 我低头一看,一个黑乎乎的爪子从压在最底层的笼子收了回去,那爪子上面还带这一点血。不用说也知道刚才就是这爪子抓了我屁股一下。 虽然我喜欢这些野生动物,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愿意被他们抓啊。越是山里野的东西,这爪子和牙齿上的细菌也就越多。 我捂着屁股想要离这个笼子远一点,要是我最后因为这一爪子感染上什么病毒一命呜呼那才真的是乌龙了。 就在我准备往外走的时候,我突然间瞥到这铁笼子外面贴着好几张黄符。我以前天天跟着师父画符帮人治病,这黄符上的咒语我只是略微一瞄就看懂了,竟然还是奔雷咒。 这道家最主要的两个大派一是全真,而是龙虎。但这两个道家门派都是修身的,目的是为了追求长生不死,位列仙班。道家还有其他很多流派是专门修术的,这种流派就是为了通过修炼术法的目的,来证明这天地间是的确存在大道,而且是可以有机利用起来的。 这样的流派最出名的便是茅山道还有香港广东的红头道。 但实际上在修术道派中,有一个流派传承的时间不仅长,而且术法也是相当的霸道,那就是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消息的紫霄派。 天地五行,万物运作。 而天地元素中最能代表大道最为正派能量巨大的元素就是雷,紫霄派主要修的就是雷法。 奔雷符我以前只在师父的符盒里瞄过一眼,那张奔雷符据说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但无论是黄符本身的完好还是朱砂符文的轮廓,都还是清清楚楚的。 那时候师父就和我说,奔雷符一般是用来镇压或者剿灭大邪大恶的东西,燕京故宫的横梁上就贴着奔雷符,为的就是镇住宫里那些污秽邪门儿的东西,保天子平安。 我忍不住蹲下来去看这铁笼子里关着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竟然贴了这么多张奔雷符在外面,难道说还是个神兽? 然而当我看清楚铁笼子里的东西后我顿时就无语了,一只黑色的泰迪睁着两个黑溜溜的大眼睛正对着我摇尾巴。 玛德,黑龙会的这些走私犯怕不是个傻子吧。走私穿山甲银环蛇什么的我忍了,这泰迪有什么好走私的?这种泰迪不是满大街都是? “真是浪费啊,这么好的奔雷符竟然乱贴,黑社会就是没文化。” 我把铁笼子上的奔雷符给扯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收在兜里。这不同的人书写出来的奔雷符都是不一样的,因此在我们道上有不少人有收集黄符的爱好。他们不仅能够从黄符的符文上看出画符人的行笔思路,牛逼一点的还能通过符文和黄符材质推断画符人当时所处的年代或者环境什么的。 我没这种鉴赏的本事,但是把这奔雷符带回去给师父看,他老人家肯定开心的很。 我才将这几张奔雷符给收好,笼子里的泰迪就可怜的呜呜叫起来。也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玻璃瓶破碎的声音,我扭头一看,三江会那些丧心病狂的人竟然做了往仓库里面丢,这明摆着是要毁尸灭迹! 本来仓库里易燃的东西就多,这几个一丢进来没多久整个仓库里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我靠,这帮孙子真够毒的。” 我下意识地把铁笼子打开把泰迪给放出来,当我想要再把其他铁笼子打开的时候,我一下子愣住了。 这穿山甲都还好,银环蛇什么的毒物这个时候放出来那我不是找死吗? 我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野物给放了出来,至于那些一看就是有毒的,我只能双手合十对它们拜了拜,“不是我不想帮你们,实在是我从小就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我不想害死自己。你们要是恨也不要恨我,就恨外面放火的那些人吧。” 火势越来越大,我也没功夫在这里继续和这些野物矫情,转身就往仓库外面跑。 三江会的那些孙子做事真的是做绝了,不仅往仓库里面丢,竟然还把前后门都给锁上了。我用力踹了两脚没有踹开,又想到这些孙子这么阴险,会不会安排了人在外面等着?要是我冲出去他们会不会直接开枪把我这个漏网之鱼打死?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那只黑色的泰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对着我汪汪大叫起来。 我捂着鼻子颓然地说道,“狗兄,这个时候我们就生死有命吧。” 一想到我张玄清要被大火给活活烧死变成一具焦尸,我这心里就一阵悲凉。早知道还不如让那些打手一枪把我给崩了算了,至少痛苦还少一点。 就在我情绪低落的时候,那泰迪又跑到我身前转起圈来,看样子像是十分着急。我突然反应过来这泰迪不是想要我带它逃命,好像是它想要带我逃命? 反应过来的我赶紧跟了上去,那泰迪见我跟着它跑,也汪汪叫着在前面带路。 以前我一直不相信什么神犬拉西之类的,现在我是真的信了。泰迪在这仓库里穿梭就像在自家后院里跑一样,一些看起来被帆布挡着不能通行的地方,它毫不犹豫地往前一钻就穿过去了。 我跟着这只黑色的泰迪一路小跑上了仓库的二楼,它带我来到一个窗户边我才发现这二楼有一块不宽的木板支出去,正好和旁边的一个仓库窗户是搭在一起的。 最重要的是这块木板横着的位置十分隐秘是在整个仓库的侧面,那三江会的人就算要堵门,也绝对想不到这里还有一条生路。 我一走上这块木板腿就开始打颤,“小爷我不在宾馆里好好待着,偏偏跑到这茂县来受什么罪啊。” 我在木板上走得战战兢兢的,但那泰迪一点都没有受高度的影响,一溜小跑就冲到对面去了。 不是都说狗恐高吗?怎么这泰迪好像一点都不恐高,反而还有点享受啊。 脑子里杂念丛生,这手脚却是不敢有一点的分心。 我花了足足五分钟才爬到对面的仓库,回头再看身后,我过来的那个仓库已经黑烟滚滚了。 一想到那么多条人命就这样死在里面,我的心里就是一阵火起。 好你个夜阑珊苏虹!想要害小爷的性命,那你就要做好被小爷报复的准备! 第九十四章:先手为强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再来夜阑珊我丝毫没有生涩和局促。这门口的保安和服务员每天要接待那么多的客人,根本就记不住我到底是谁。 一进到夜阑珊我就往舞池那边走,随便点了一杯洋酒眼睛就开始在夜场里面乱瞄。 “兄弟,我就知道你今天肯定还要来。” 我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扭头一看竟然是阿辉。 阿辉苦着一张脸对我搓了搓手指,“兄弟,昨天晚上哥们儿可是不遗余力地帮你见宋姐。怎么事成以后你就不辞而别了?你这算是不守信用了吧。” 我冷哼一声,把阿辉放在我肩膀上的手给拿开。 “没错,我们的约定式见到宋茜我就给你钱。但昨天我见到宋茜了吗?” 阿辉被我说的一滞,有些生气地开口道,“昨天和你通电话的难道不是宋姐?反正我都帮你和宋姐搭上话了,你这见不见面的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和阿辉废话,从兜里掏出三百块拿给他。 “我不确定昨天和我通话的到底是不是宋茜。我只知道因为她们的安排,我差一点昨晚就告别这个美好的世界了。这里有三百块,你要么拿着这三百块滚,要么我现在就把你给送医院里去。” 阿辉是见识过我身手的,对他这种掉钱眼儿里的人来说,蚊子再小那也是肉。他把三百块揣到怀里却没有走。他看了眼我满满的酒杯,小声地问道,“兄弟,你今天晚上回来该不会是想要报仇吧?” 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阿辉脸都白了,“你疯了!你知道这个场子里的打手有多少吗?他们不少身上还有枪!” “昨天晚上我遇见的打手更多,他们几乎人人都有枪。” 听我这么一说阿辉像是明白了过来,他看了看四周,一咬牙从衣服里摸出一个什么玩意儿戳了戳我。 “干嘛?” “我不知道你想要找谁报仇,但没有家伙事儿你待会儿肯定是冲不出去的。一口价,三万块。只要你给我三万块,这东西我就给你了。” 我用手一摸这黑色袋子里的东西轮廓,马上就感觉出来了这是一把手枪。 我瞪大眼睛看着阿辉,怎么也想不到像阿辉这种出租车司机竟然还能搞到手枪。难道说俊安市的枪支已经泛滥到这种程度了吗? 见我半天不说话阿辉有些急了,“你到底买不买啊。这枪里有六发子弹,你要是枪法准的话那可就是六条人命啊。” 我笑着对阿辉摇了摇头,把东西推了回去,“我不需要这个东西,而且我也没那么多钱给你。你走吧,再继续烦我我指不定会揍你。” 阿辉嘴角抽了抽,估计我是第一个在他亮了家伙以后还说要揍他的人。 恰好在这个时候苏虹从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的身后跟着七八个小姐,看样子是要带着这些小姐去招待客人。 我顺手把桌上的一瓶洋酒给提在了手上,阿辉在后面嘴张的能够塞下一个鸡蛋。 “我靠,你竟然要干苏姐。社会社会,兄弟我先溜了,刚才我说的话你就当放屁。” 阿辉很怂地先跑掉了,我的眼睛却是始终都盯着苏虹装作喝醉酒的客人摇摇晃晃地朝着她那边走去。 混迹在人群里的时候我还不是那么显眼,但是当我和苏虹五米距离不到的时候,负责保护苏虹的两个保镖顿时有了察觉,两双眼睛齐刷刷地朝我看了过来。 就是现在! 走进了的我突然暴起,根本没有给两个保镖反应的机会手中的酒瓶就重重地砸在其中一人的脑袋上。 这洋酒瓶的瓶底本来就厚,加上我这一下没有留手,被我砸中的保镖顿时鲜血直流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小姐们都尖叫起来,担心苏虹会趁乱逃跑,我一记炮拳将另一名保镖给放倒,一个箭步冲上去就把苏虹的脖子给掐住了。 “你小子想要干什么!放开苏姐!” 夜场里的打手反应极快,几乎在我抓到苏虹的同时他们就把我给围了个严严实实,就和阿辉说的一样,根本就没有逃出去的可能性。 我把酒瓶在墙上敲碎,用尖锐的部分戳着苏虹的脖子。 “苏姐,昨天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完成了,今天我是来领赏的。这种机密的事情不如我们去你的办公室谈?” 别看苏虹昨天还是一副弱女子的模样,现在被我劫持着,她的脸上一点慌张的表情都没有。她冷冷地对我说道,“想要领赏光明正大地和我说就是了,何必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我苏虹可是宋姐的人,你要是伤了我在俊安市你混不下去的。” 他妈的,都这个时候了还威胁我。我拿着手里的玻璃猛地往下一划,苏虹肩膀上马上就有了一条鲜血淋漓的口子。毕竟是个女人,而且是靠皮肉吃饭的女人。我这么一动手苏虹马上就慌了。 “小哥你冷静点,有什么事情我们办公室里慢慢谈,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我冷笑一声,“现在又能和我慢慢谈了?你们这些小姐真的是给脸不要脸。走,给我进去!” 押着苏虹走进办公室,一进去我就把门给反锁了。 外面的那些金牌打手我可能打不过,但对付一个女人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让苏虹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我就坐在他对面拿着碎玻璃瓶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是关金国的朋友,到这里来也只是帮他一个忙帮你们宋姐一个忙而已。为什么害我?” 听我这么说苏虹苦笑一声,“真不是害你,我们也没想到三江会这么狠辣。昨晚听说仓库出事我们夜阑珊马上就派人去看了,只不过我们的人到的时候警察已经封锁现场了,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你是生是死。” “三江会太狠了?我看不见得吧。”我戏谑地看着苏虹,将手里的玻璃瓶掂了掂,“你们给我的那袋少说也有四十几斤。这么大量的货,你们为什么不肯收钱?别和我说什么江湖义气乱七八糟的,你们无非早就知道了三江会会突袭仓库,或者说三江会突袭仓库的事情完全就是你们一手策划的。在你们的眼里无论是我还是黑龙会的,在进行交易的时候就已经是死人了。所以要钱是没有意义的,不是吗?” 苏虹被我说的脸一阵发白,紧紧地抿着嘴唇不肯说话。 我把她手提包里的手机摸出来丢到桌上,“给你们的宋姐打电话,这件事我要当面和她算账。” 苏虹一脸诧异地看着我,显然和阿辉一样觉得我这是疯了。 就在我准备再给苏虹一点颜色看看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就被人一脚给踹开了。 四五个打手从门外闯了进来,手上拿着砍刀铁棍目光不善地盯着我。我赶紧起来把苏虹的脖子给勒住,“不想让她死就都给我出去!” 那些打手们听到我的话全都无动于衷,好像苏虹的死活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我的心咯噔一声沉了下去,这些黑社会不会没人性到这种地步吧。好歹这苏红也是这个夜场的经理,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啊。 就在我疑惑不解的时候,从门外款款走进来一个身穿天蓝色坎肩,浑身散发着典雅气质的女人。 “安姐!” 苏虹看见这女人就和看见了救星一样,开始挣扎起来。 我一把顶住苏虹的脖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今天不管什么姐都救不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着!” 苏虹闭了嘴,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却笑了。 女人掸了掸自己肩膀上的灰尘,不屑地看了我一眼,“你以为抓个苏虹就能全身而退了?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们夜阑珊了。” “安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听安姐这么说,苏虹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安姐全当苏虹是空气,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说道,“要么你把苏虹放了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要么你就把她杀了然后我们把你给杀了,你自己选吧。” 不得不说这个什么安姐虽然看上去年纪不大,但无论是气场还是狠辣程度都远远在苏虹之上。被夜阑珊放弃的苏虹已经哭成了泪人,我紧张地捏了捏手中的酒瓶,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什么安姐一出来,劫持苏虹的意义就已经完全消失了。 一分钟过去,安姐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 “你们两个,过去帮他一把。” “是。” 站在门口的两个保镖正要走过来,我把苏虹给放开了。 倒不是我怕那两个保镖,实在是我这心里再怎么气也没办法平白无故地夺走一个人的性命。 见我这番动作,安姐紫色的嘴唇微微勾了起来。 “看来你还没有蠢到家。”安姐毫不客气地从旁边拉了一张椅子过来坐下,翘起修长的美腿一晃一晃的。“我知道你在为什么事情生气,宋姐也收到了消息了。你之所以会遇到危险完全是因为她,我们这就给你一个交代。” 第九十五章:纷争不断 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两个保镖就把苏虹给摁住了,把她的手给死死地固定在桌子上。 “安姐,安姐我做错什么了?” “做错什么了?”安姐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桌上的一瓶洋酒,“我们夜阑珊和黑龙会的交易,为什么三江会的人知道?如果不是你苏虹把消息给透了出去,我们夜阑珊现在应该和黑龙会合作得很好。你跟了我六年的时间,没想到还是背叛了夜阑珊。说吧,三江会的人给了你什么好处。” “冤枉啊安姐,我苏虹绝对没有把消息透露出去,绝对没有!” 苏虹喊得歇斯底里,但安姐这种场面见得多了,大手一挥便让那两个保镖动了手。在我诧异的目光中,保镖拿起桌上的一瓶洋酒哐当一声重重地砸在苏虹的手上。人的手背本来就脆弱,更不用说这么厚的酒瓶砸在上面。 苏虹惨叫一声,一张圆脸都痛得惨白。她的左手手掌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弯曲着,光是看着我都觉得头皮发麻。 安姐端起一个酒杯摇了摇,淡淡地开口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三江会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我没有……我没有……” 痛到极点的苏虹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安姐叹了口气,示意保镖接着动手。 又是令人牙酸的骨折声,苏虹的另一只手也被砸断了。剧烈的疼痛让苏虹晕了过去,两个保镖就像拖死狗一样把苏虹给拖了出去。 处理完苏虹,安姐抬起头对我微微笑道,“张先生,我的这种处置你还满意吗?” 我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小声地说道,“其实没必要这么狠,我也不是非要这种结果。” 安姐点了点头道,“我理解,我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但这道上有道上的规矩,苏虹背主求荣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自己会有今天。更何况我如果不这样处置她,你可能会把这笔账记在宋姐的头上吧?” 我讪讪一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将消息透漏给三江会的到底是不是苏虹我已经不在意了,我现在只当是帮老关完成了他交给我的事,现在可以一身轻松地再回去。 像是看出了我想走的心思,安姐将交叠在一起的美腿放了下来,用十分认真的语气对我说道,“实不相瞒,我这次来一是为了处置苏虹给你一个公道,二来是有事想要请张师傅帮忙。不知道张师傅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安姐一拍手,身后的男人就把一个蒙着黑布的罐子给拿了过来。 那罐子看起来比普通的茶罐要大上不少,就像是专门用来泡酒的那种白酒罐。然而当男人将黑布给揭开的时候我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那罐子里有酒,而且泡着的还是一个人,准确的来说是一个死婴! 这个死婴大约两个拳头大小,身上的胎盘和肚脐都还在,这样看起来大约有五个月大了。因为没有发育完全,死婴根本就没有骨头,眼睛也没有长好,眼皮只是薄薄的一层皮,在水里泡着就和透明的一样。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残忍的东西,下意识地朝安姐怒吼道,“这死婴怎么回事!谁让你们泡这种东西的,难道就不怕遭天谴吗?” 见我这么生气,安姐脸上的表情也收敛起来,十分严肃地对我说道,“张师傅,这东西并不是我们泡的,而是仇家快递到安姐家里的。安姐因为这个东西现在已经危在旦夕,如果张师傅知道怎么治安姐的病,那我们夜阑珊必有厚报。” 以前总是看新闻说有的心理扭曲的人,经常利用快递寄一些死老鼠或者刀片之类的东西。本来以为这种东西已经算是底线了,但我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还有寄死婴这种事。 不过听安姐这么一说,我回想起来之前宋姐和我通电话的时候音调好像的确是怪怪的。 “我不是医生,对这种事情也没有办法。你们宋姐要是生病了就去医院吧。” 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夜阑珊这种贩毒组织的女头目我还是不想去过多的接触。 但安姐根本就不吃我这一套,她淡淡地说道,“老关已经把你的资料给我们看过了。赊刀传人对吧?无论是加油站还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杀人狂李志,最后不都是你出面解决的吗?张师傅,我想我有必要再重申一遍,如果你能治好安姐,我们夜阑珊必有厚报。” 安姐的这句话就像是某种暗号。站在旁边的那些保镖顿时全都用不善的眼神看着我,把衣服撩开一角露出腰间别着的手枪。 厚报不厚报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是今天我不答应下来,很有可能就要横着从夜阑珊出去了。 形势比人强,我心里想着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和老关算账。 “行,你先带我去看看你们宋姐,我这才知道到底应该从哪里入手。” 安姐满意地笑了,站起来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将我带出了夜阑珊。 和冒阳镇那种山寨的郊区别墅不同,宋姐所住的这个才俊天府才是不折不扣的豪宅。 汽车一开进小区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草地,偶尔有几栋三层小洋房看起来都像是从花丛里冒出来的一样,钢筋混凝土的建筑物在这里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宋姐住的别墅是几套连在一起的。最左边是生活区,中间一个大大的游泳池,而最右边则是睡觉吃饭的地方。 汽车停在别墅的门口,一个黑衣保镖走上来帮我开了车门。 虽说是黑社会老大担心被人暗算,但这宋姐的安保也太夸张了吧,整个别墅外面站了一圈的保镖,少说也有四五十个人了。 更奇葩的是整个别墅的设计,除了必要的承重墙,其他本该是填充墙的部分全都设计成了钢架落地窗。这样的设计让整个别墅看起来就和个玻璃屋一样,里面的人能清楚看见外面,外面的人也能清楚看见里面。 就好像此时才从车上下来的我,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二楼穿着白色睡衣捧着一个杯子的宋姐。 “宋姐会在客厅见你,你自己进去吧。” 安姐显然对宋姐很是敬畏,站在门口就不敢继续再往前走了。 虽然刚才是匆匆一瞥,但我也没觉得宋姐有那么恐怖。跟着保镖走进客厅,才刚刚坐在沙发上,穿着白色睡衣的宋姐就从旋转楼梯上一步步走了下来。 这是一个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因为娃娃脸的缘故,让这个女人看上去既有三十岁的成熟魅力,又有十七八岁少女的青春活力。这两种元素结合在一起简直就是完美,我满脑子想的都只有完美两个字。 “你就是张玄清吧,老关的朋友?” 宋姐一开口我才回过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坐在我对面了。 我的天,这个女人的眼睛好漂亮。 我强自定了定神,开口对宋姐说道,“之前在夜阑珊安姐给我看过东西了,你知道是谁给你寄的那种东西吗?” 宋姐摇了摇头,“如果我能查出来,那人现在应该已经在河里了。” 这是冷笑话还是黑色幽默? 我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好在宋姐是个聪明人,见我语塞她自顾自地说起来,“我宋茜当初来到俊安市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发廊小姐。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除了我自己努力以外,有离不开管人的一些雷霆手段。做我们这一行的,难免会在道上得罪一些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都把话说的这么透了,我能不明白吗?宋姐说这么多无非就是不想让我多问,只要能帮她把眼前的事解决就是了。 我也没心思去管俊安市黑道的纷争,我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思绪,对宋姐缓缓说道,“在这个世界上阴气重的东西就是死掉的东西,而像今天我看见的那个死婴,除了阴气以外应该还有很强的怨气。毕竟它也是一个生命,一个本来应该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命。却不知道因为什么被人用什么样的手段给生生地扼杀了,甚至还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 “所以呢?” “所以我希望你能详细地告诉我,在这死婴送来以后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 我是抱着很认真的态度在说,但宋姐听完后却是笑了。 我有些恼怒,“你笑什么?” 宋姐不屑地看了我一眼,“我笑老关把你捧得未免也太高了些。你从进屋到现在已经这么久了,难道自己就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我心里一惊,朝着周围看去。 除了太多的落地窗比较诡异以外,没有什么异常了啊。 宋姐懒洋洋地抬起手指了指我身前放着的水杯,“喝点水吧,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喝了。” 我迟疑了一下,相信宋姐也不至于在水里下毒,将水杯端起来准备喝上一口。 就在水杯里的水刚刚接触到我嘴唇的时候,我的眼前一片鲜红,整个人就像掉进了某个血池里一样,鼻子嘴里全都是血腥的味道! 第九十六章:十方小鬼 哐当! 慌乱之中我把我手中的杯子给丢了出去,坐在我对面的宋茜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怎么样,现在有觉得这里哪里不对劲吗?” 我心悸地摸了摸打湿的衣服,发现衣服上就是水,根本就不是什么血之类的玩意儿。但刚才的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就好像我处在一个很奇妙的环境里,既安全又有一点血腥? 见我不答话,宋茜已经失去了和我聊天的兴趣。她指了指客厅旁边的一扇门,“不管怎么样今晚你先住下来吧,那个就是你的房间,如果没有我的吩咐,你不能到二楼来。” 宋茜说完就起身上了二楼再也没下来过,我这个被她请来的大师简直就像江湖术士一样被冷待了。 好在这里毕竟是宋茜住的别墅,就算是客房也是我这辈子睡过最好的房间。房间里有一个可视通话屏,只需要按一下外面二十四小时的保镖就能随叫随到。 我看着房间里这些高科技的东西暗暗咂吧嘴,连一个黑社会大姐头都是这种安保级别,我简直不敢想那些国家领导人是住在什么样的地方,是不是真的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半夜十二点,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床边像是站着一个人。我一下子就惊醒了,浑身一个激灵后背冒出一身冷汗。 相信不少人都有我这种经历,这并不是一种错觉,而是身体本能自我保护的一种机制。白天的时候我还只是怀疑,现在看来这宋茜的屋里果然有不干净的东西。 “幽幽黄泉,灵感上天,十方小鬼,听我差遣,咄!” 掐着手诀食指朝着地上一指,一阵邪风从外面刮进来,没一会儿卧室的地上就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脚印。 看着这脚印的轮廓我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这脚印比巴掌都还小,尤其是连脚趾头的痕迹都不清晰,难道说是药罐里那死婴的? “不会不会,药罐里的那个孩子连骨头都没有长出来,更不用说走路了。这是绝对不会的。” 自我安慰的话还没说完,又一个脚印出现在地面上,这一次出现的是左脚。 一步,两步,三步…… 这一连串的黑脚印看得我心里直发毛。当脚印在我床前停下的时候,我这才意识到刚才果然是有鬼东西在床前看着自己睡觉。 我的修为有限,能够请十方小鬼帮我还原刚才发生了什么就已经是极限了,想要再把小鬼给找出来,就不得不另想办法。 婴儿形成的怨灵可以说是可怕的,但胎死腹中的婴儿怨气那更是不得了。意识到这一次的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我赶紧按开可视通话屏想要叫外面的保镖进来。但可视通话屏幕一接通根本就不是别墅外的画面,而是《喜洋洋与灰太狼》的动画片,更恐怖的是从这动画片儿里时不时地还传出小孩儿咯咯直笑的声音。 我不知道这笑声是动画片儿里配的还是那鬼东西发出来的,总之现在想要活命就得赶紧离开这个房间,绝对不能再多待! 我拉开客房的门冲进客厅,除了月光从四面八方的落地窗射进来比较诡异以外,其他东西倒是一切正常。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站岗的保安,我的心里不由得长松一口气。 难怪这个别墅设计成这样,看样子宋茜这个女人没少经历这些诡异的事情,也算是应对出经验来了。 我想要直接开门出去把保镖给叫进来,谁知道这门就像是从里面被人给反锁了一样,不管我怎么拧都拧不开。 实在没办法,我跑到落地窗前面使劲拍打落地窗希望能够发出声响引起那些保镖的注意。谁知道那些保镖都很自然地看向别墅外面警戒,一个个全和聋了一样根本不往回看的。 “玛德,不就是个鬼打墙嘛,小爷我今天还不信出不去了!” 随手从客厅里抄起一个凳子狠狠砸向落地窗,谁知道这落地窗简直就是反科学的硬,我的虎口都震麻落地窗连裂都不带裂缝的。 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看来这鬼打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不把正主给找出来收拾了,今天晚上我是肯定出不了这个屋的。 我正要将方天罗盘摸出来,二楼传来宋茜的呼救声,“救命啊!快来人!” 那鬼东西冲着宋茜去了! 我想都没想就朝着二楼冲了上去。好歹我是人家请来抓鬼的,要是鬼没抓到委托人死了,这不是砸了我们赊刀人的招牌吗? “宋小姐你不要怕!你越害怕鬼就越强大,你就当是做一场梦,我马上就来!” 我气喘吁吁地跑到二楼,宋茜尖叫和砸东西的声音顿时消失了。 二楼寂静的就像我刚才出现了幻听一样,搞得我心里毛毛的。 我站在旋转楼梯中间,朝着周围喊道,“宋茜,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快,快上来!” 宋茜慌张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我仰头一看,穿着白色睡衣的宋茜一脸惊恐地站在三楼楼梯口,哭着对我招手,“张师傅,快上来救我。” 一看就知道宋茜肯定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我刚迈开腿准备上楼,一声暴喝从我身后传来。 “别过去!那不是我!” 我扭头一看,竟然又是一个宋茜! 只不过这个宋茜站在二楼的走廊尽头,眼里满是狠厉手上拿着一把猎枪从黑暗里慢慢走出来。她抬头朝着三楼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她看不见楼上的自己,但她好像能看穿地板一眼,眼神里满是恨意与一丝慌乱。 “你过来,别被她骗了。” “张师傅你快上来!楼下的是鬼!” 这二楼和三楼都有一个宋茜,不要说穿着,就连容貌神情都是一模一样,这其中肯定有一个是鬼! 我咽了口唾沫苦笑一声。“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待着了。” “不行!” 三楼和二楼的宋茜异口同声地开口。 二楼拿枪的宋茜眯着眼睛对我说道,“张玄清,整个屋子里就我们两个活人,我唯一能信任的就是你。如果你和那鬼东西走了,那下次见面可别怪我枪下无眼。” 一看宋茜拿着的那把我就心里发憷,这玩意儿可是能把熊给打死的,我这小身板挨上一枪有死无生。 三楼的宋茜也开口威胁我,“张师傅,我要你现在就想办法通知外面的保镖。你如果往鬼那边走,我死了你也别想活!” 玛德,泥人尚有三分脾性,更不要说我这有血有肉的人。 我怒气冲冲地从乾坤袋里摸出两个小竹筒丢向两人,“都他妈是人对吧?行,是活人就不怕黑狗血。你们谁敢把这里面的黑狗血抹身上我就信谁!” 拿枪的宋茜没有丝毫迟疑,拧开竹筒就往自己的身上抹,而三楼的宋茜等我再抬头看去的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啊!救命!” 也就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从二楼走廊尽头处的黑暗伸出一双手,一把从后面勒住了宋茜的脖子。 “我靠,真当小爷是空气啊。看招!” 将早就准备好的黄符捏在手上,我径直朝着宋茜冲了过去。这黑暗里的鬼东西像是知道我手里黄符的厉害,我才刚刚靠近,那双手就毫不犹豫地把宋茜给放开刺溜一下缩回了墙里。 被松开的宋茜坐在地上不停地咳嗽,脖子上也有两个触目惊心的手印。 我赶紧冲过去将宋茜给扶起来,“你没事吧宋小姐?” 宋茜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 “以前从没有过,这一次看来我们是凶多吉少了。” 我一头雾水地看着宋茜,“什么从来没有过,宋小姐你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宋茜惨笑一声,眼神有些飘忽地对我说道,“自从收到那罐子我几乎每天晚上都会经历这些恐怖的事情。要么就是醒来有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在床上,要么就是满屋子的尸体,有断掉的手,也有断掉的脚……” 光是听宋茜说我都觉得头皮发麻,你想想你晚上睡觉的时候突然一睁眼看见这些玩意儿,我相信没几天你就会被逼疯。 “那你刚才说我们凶多吉少……” 宋茜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轻笑一声道,“以前就算再怎么恐怖也不会直接伤害到我,藏在黑暗里的那个东西就像通过惊吓我折磨我来取乐一样。但今天不同了,他是真的想要杀死我。” 宋茜的这番话让我脸色也不由自主地变了,也就是说这屋子里的鬼东西还挺聪明的,察觉到我可能会对他造成威胁,所以干脆就直接动手想要取宋茜性命? 我一咬牙,从乾坤袋里把一张黄符递给宋茜。 “宋小姐,你把这符放在衣服里,不管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千万不要把这符给弄掉了。它能保你一命。” 我给宋茜的正是原本准备带回去孝敬师父的奔雷符。但现在人命关天,奔雷符虽然珍贵也只有暂时拿出来应应急。 宋茜才刚把符收好,从一楼客厅就传来了小孩儿咯咯的笑声。 第九十七章:凶婴缠身 活着的小孩儿阳气重,天眼还未完全关闭,因此有时能够看见一些活人看不见的东西。 在我国的西南地区就有不少巫术是借助小孩儿的力量来驱鬼,最出名的恐怕就是破邪童子尿了,号称万邪可破。 但这世界上的事情都是物极必反,小孩儿活着的时候是至阳至刚万邪不侵的体质,一旦死了尤其是冤死那就是至阴至邪万法不破的厉鬼。 我听着一楼客厅的笑声后背虚汗一阵一阵的,宋茜也听到了,她抬起头看来看了我一眼问道,“怎么样张师傅,我们要不要去客厅看看?” 我的嘴角抽了抽,腿肚子都有些转筋儿,“这样不太好吧。既然他喜欢在一楼玩,那就等他在一楼玩啊,我们在二楼老老实实地待着,看能不能熬到白天。” 虽然我这样说会显得自己很怂,但是毫无疑问我这办法才是最稳妥也是最安全的。 宋茜很是鄙视地看了我一眼,开口说道,“我听别人说遇到鬼缠身一定要破阵,要么就自己主动流点血,要么就去找没有入阵的活人。是放血还是找人,你自己选吧。” 没想到这宋茜还懂这些,不过她说的都太浅显了。一般的鬼打墙的确可以通过咬破食指或者咬破嘴唇来让自己保持清醒,用鲜血的阳气来破阵。但是像这个别墅里鬼东西的怨力,我就是咬破食指把身上的血流干也对他造不成任何实际的影响,更别说破阵了。 至于去找没入阵的活人来借阳破阴,这种事情我在楼下的时候就想过了,这不是椅子没法把玻璃窗给砸烂嘛。 我将这些情况都详细地和宋茜说了,宋茜没好气地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真的等那鬼东西自己上来找我们?” 嗒,嗒,嗒。 宋茜还真是个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 她的话音刚落,一楼客厅的动画片声音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脚步声。我和宋茜紧张地缩在一起,谁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从楼下走上来。 “你不是赊刀人吗?上!” 我哭笑不得地颤声道,“死掉的小孩儿叫凶婴,和厉鬼是一个级别的。我要是有收拾厉鬼的本事,还用和你在这里蹲着?” 宋茜也是被那鬼东西给弄出了火气,她提着枪一把把我给推开,“滚开,让我来对付他!” 不得不说我遇到的女人一个个都彪悍得和男人一样,宋茜将举起来瞄准楼梯口,上楼的脚步声一顿,一个惨白的婴儿头从转角处伸了出来,正是那药酒罐里那个死婴的模样! 我本来也挺害怕的,但是一看这婴儿的头离地面高度也太高了,心里不由得觉得有些奇怪。顺着婴儿的头往下一看,我这才看清楚惨白婴儿头的下面竟然是一个成年人的身体,而且还是穿着黑色西装的。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赶紧大喊道,“不要开枪!” 砰! 受到惊吓的宋茜哪里还听得进我的劝阻,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子弹就像洪钟大吕一样将我和宋茜都给惊醒了,二楼走廊的灯全都亮了起来,之前的阴森之气也一扫而空。 被猎枪打中的那人整个头都像西瓜一样爆开,血肉在墙上和楼梯上到处都是,一副惨烈的模样。虽然已经看不出这人原来长什么样,但是看这身装扮毫无疑问是宋茜手下的保镖。 其余的保镖也从楼下赶了上来,只不过看见地上的尸体他们一个个全都懵了,完全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姐……” 满头大汗地宋茜不停地喘着粗气,她回过神来,将手里的猎枪垂下,尽量用平淡的口吻对那些保镖说道,“把他拖出去厚葬,算他是为了救我牺牲的。” 我不知道夜阑珊的厚葬到底有多厚,不过那些保镖还是一言不发地按照宋茜说的去做了。 等宋茜的那些手下收拾二楼,我和宋茜坐在客厅里相顾无言。 如果说白天我还觉得宋茜把房子设计成这样是神经过敏的话,那现在我表示自己完全能够体会宋茜的心情。 “之前……你开枪误杀了。” “我知道。”宋茜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如果不是你一点用也没有,我也不至于开枪误杀。” 玛德,这妞这么随随便便就把锅甩到我身上了。不过这妞才刚杀了人,我是不敢把心里的这种不爽说出来的。 我搓着手对宋茜说道,“我的意思是有现在这种结果,完全是那凶婴造成的。也就是说缠上你的这个凶婴不仅怨气极重,而且智商还特别高。” 宋茜笑了,她的一双眼睛就像能看穿我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一样。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和我拐弯抹角的。” 我不好意思地对宋茜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是这凶婴实在是太厉害了,我总之是搞不定。要不然你另请高明吧。” 别和我说什么赊刀人的招牌,这宋茜我又没有赊刀给她,我完全就是被迫来的。 这说起其他的什么我没什么本事,但是倒霉起来真是谁都比不上。 只是帮老关一个忙,结果变成贩毒,差一点就被人给乱枪打死。本来是去夜阑珊给自己出气,谁知道迷迷糊糊地就被忽悠到这个地方来,还遇到凶婴这种要命的事。 搞不定凶婴这是我的心里话,但宋茜这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凶婴给折磨疯了,她对我露出残忍的笑容说道,“你想要走?那鬼东西虽然冒充我,但有一句话是说对了的。如果我宋茜活不了,你张玄清也要给我陪葬。” 玛德,我就知道宋茜这种大姐大会这样说。这些混黑的真是脑子有问题,我都说了对付不了这凶婴,再把我拉下水有什么意义吗? 宋茜不会管这些,昨晚她没有休息好,现在这么多保镖在客厅里,宋茜索性就闭上眼睛睡起觉来。 看着沙发上睡着的宋茜我满是恶趣味地想到,要是你天天都这样睡,说不定能把缠着你的凶婴给耗死。毕竟这些保镖一个个都血气方刚的,那凶婴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敢在人多的时候出现。 我正绞尽脑汁的想办法,突然间瞟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是宋茜和一个男人,男人看上去三十岁出头,而那时的宋茜明显要比现在更年轻。两人的背后是一栋红盖小木屋,这种建筑风格的木屋绝对不可能是在国内,只有可能是在国外。 我正想走近看看这张照片,宋茜冷不丁地说了一句,“那是在美国的时候拍的。” 我被宋茜突然开口吓了一跳,扭头看她才发现宋茜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好像有些戒备。 “这照片上的男人是谁啊,看起来挺帅的。” “我的大学同学,怎么了?” 我尴尬一笑,“没什么,只是看你们两的合影摆在这里,还以为你们是男女朋友。” 宋茜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摆在这里是因为我念旧,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怎么,这张照片和那凶婴有什么联系吗?” 我又不是傻子,宋茜那眼神就和刀一样,就差把我给千刀万剐了。我赶紧摆手说没有,又老老实实地坐在了沙发上。 实际上我已经看出了宋茜在对我说谎。照片上的宋茜天真烂漫,和现在完全是两个人。最重要的是两人并非单纯的并肩站在一起,那男人的手都已经环在宋茜的腰上了。这么亲密的合影动作加上又摆在客厅你,你和我说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我能信吗? 被宋茜用看犯人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我咳嗽一声对宋茜说道,“其实想要解决掉这凶婴除了正面怼以外还有一个办法,只不过这个办法,啧,算了,不说也罢。” 宋茜把一把手枪放在桌上,一言不发地盯着我。 这黑社会大姐头的气场就是不一样,我本来还想拿捏她一下,现在被她这么一吓马上就怂了。 “凶婴之所以凶就是因为它有怨气。我之前看那罐子里的死婴应该是胎死腹中的,只要能够找到那婴儿的母亲,说不定我们就能找到方法化解凶婴的怨气。一般来说这种胎死腹中的婴儿最大的怨气就是不甘心,毕竟它们本来是要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 宋茜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声音也更冷几分,“就像你说的,不管什么原因它们都已经死了。找到母亲又怎么样,难道一命还一命吗?” 我摆了摆手得意地对宋茜说道,“说到这种事你就不如我专业了。怨气这东西来得快去的也快,更不用说死婴是没有形成意识的,会有怨气完全都是凭借本能。只要能找到亲生母亲真诚地对死婴忏悔,然后将死婴给好好安葬,不出三天这凶婴也就不复存在了。” 这是我能想到唯一的办法了,宋茜低着头考虑了一会儿,随后开口对我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找那婴儿的母亲吧。我让小安协助你,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和她说。” 第九十八章:恭请碟仙 从宋茜的别墅里出来,再被安姐接回夜阑珊,我在办公室里捧着一个热水杯现在都还没缓过劲儿来。 才接待完客人回到办公室的安姐瞄了我一眼,轻笑一声道,“怎么,才在宋姐那里住一天就成这样了?看来老关把你捧得太高了嘛。” 我嘴角抽了抽,很不爽地对安姐说道,“不要和我提老关,要不是他我也不会摊上这么麻烦的事。有件事情我想问你,你们那天让我带的那些货真的是毒品吗?” 安姐撇了撇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老关是警察,我们是混黑道的,你明白了吗?” 听安姐这么回复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如此看来,老关恐怕没我想象中的那么干净。 见我沉默不语,安姐摸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很是慵懒地对我说道,“宋姐让我全力协助你,只要是你说出来我能办得到的事,我都会做。我劝你还是不要在这里和我浪费时间,天一黑我就要送你回去,早一点把这件事情解决你也好早一点解脱。” 我心里把宋茜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这妞是摆明了要和我绑在一起啊。 我一咬牙,从乾坤袋里把毛笔和朱砂给拿出来,一边调制朱砂一边问道,“我在宋姐家的客厅里看见了一个相框,上面有一个男人……” 安姐脸色一变,一声低喝打断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这是宋姐的私事,不该问的不要乱问。” 我没好气道,“以前是她的私事,现在不是了。” 安姐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对我说道,“那个男人是宋姐以前的男朋友,两人是大学同学。听说那男人家里挺有钱的,是某个集团总裁的儿子。而宋姐那个时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两人在学校里谈谈恋爱倒也没什么,但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男人的家里人就不同意了。” “后来呢?” 见我追问,安姐有些烦躁地猛吸一口烟,“后来两人就分手了,再也没了联系。” 安姐说的简洁,但我总觉得她像是对我有所隐瞒。 “那宋姐是怎么入的这一行?大学生现在随便找个什么工作不就能养活自己了。” “养活自己?”安姐冷笑一声,“如果真能那么好养活自己,那我们夜阑珊也不会有那么多小姐了。小朋友,这个社会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多了,以后你就知道了。” 玛德,不就是比我大几岁嘛,竟然连这也能倚老卖老。 也就这说话的功夫我提起毛笔在纸上笔走龙蛇的画了四个圆圈,每个圆圈分等分成六分,也就是说一共有二十四个格子可以让我写字。 等我把字全都写好后,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碟放在圆圈的正中间。 “安姐,麻烦你再找两个人来,最好是一男一女,这样才能阴阳平衡。” 安姐一看我这阵势就有些笑不出来,“张师傅你这是玩什么啊,请碟仙?” “哟,看不出来你还有点见识嘛。既然有些话你不愿意告诉我,那我就只能请碟仙来帮忙了。快去叫人,耽误了时辰我会让宋姐找你算账的。” 安姐也不知道我这碟仙是真的灵还是假的灵,她从安保部找了个看起来还挺魁梧的保安来,又从娱乐部去找了个小姐。 两人一进来听我这么一介绍,那名叫蓉蓉的小姐脸就白了。 “安姐你这是干什么啊,知道蓉蓉我胆子小最怕这些了,干嘛还让我玩这个?” 安姐没好气地白了蓉蓉一眼,“还不是因为你最清闲?废话少说,都按照张师傅说的去做。” 碟仙自封为仙,实际上根本连地仙都算不上,属于在天上地下都挂不上号的小灵鬼。但这种小灵鬼通晓人间百事,不说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但基本上我们提出来的问题它都是能回答的。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在碟仙这里更是如此。我将角落里早就准备好的三只鸡从麻袋里的摸出来,顺便把杀鸡用的菜刀也给拿了出来。 叫蓉蓉的女孩儿一脸疑惑地问我,“张师傅,你这是干什么?” “哦,请完碟仙后要让碟仙见见血,要不然我们会有麻烦的。” 蓉蓉啊的一声就尖叫了起来,倒是那安保的大块头一脸不屑地看着我,“弄得倒挺像那么回事,待会儿要是什么都没发生那可就尴尬了。” 对于外行的质疑我早就能做到宠辱不惊了。将所有的东西准备好,我让大块头周仓坐我对面,安姐和蓉蓉相对而坐。 两男两女,两阴两阳,这才算是阴阳调和到了平衡的状态。 将办公室里的灯给关掉,只有桌上四个角落里点燃的蜡烛来照明。 我一脸严肃地对三个人说道,“待会儿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尖叫,更不要把手从碟子上放开,你们只需要记住一切有我在就可以了。” 本来是真心的嘱咐,谁知道被大块头周仓误以为是渲染气氛。他皱着眉头很不爽地看着我,“吓唬女人算什么本事,赶紧开始,不要婆婆妈妈的。” 得,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只希望刚才我说的话他们是真的用心记住了。 我们四人伸出食指按在圆圈中间的白瓷碟上,我开始念叨起咒语来,“尔来尔往,千里之间。信徒在下,有请碟仙。” 我话音刚落,办公室外面嘈杂的声音顿时离我们很远,接近于消失。 我们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从正常频率慢慢地变得粗重起来。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就在我都快要忍不住分神的时候,我感受到从白瓷碟上面传来的一个力,随后白瓷碟慢慢地动了起来。 一见瓷碟真的动了,蓉蓉有些失声地说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谁在动啊。别吓我,呜呜呜。” 虽然老早以前就在典籍上看过请碟仙的方法,但当瓷碟真的动起来,我这心里还是有种奇妙的感觉。 他们三个都把目光投到我身上,我无语地开口道,“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没发现这瓷碟是朝我身前移动的?我这手上又没有磁铁,你们不动我怎么把瓷碟移过来?” 我这一句话让他们更慌了,就连刚才一直都不肯服输的大块头脸上也有了慌乱的神色。 当瓷碟停下来的时候,我发现它正好移动到一个‘在’字上。这也就是说碟仙已经到了,就在这个房间里。 我沉住气,小声地问道,“碟仙碟仙,宋茜的男朋友现在还活着吗?” 一听我问这个问题,其他三个人脸色都变了。周仓和蓉蓉是没想到我竟然敢问和宋姐有关的问题,更不知道宋姐以前还有过男朋友。而安姐则是意识到我刚才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要用碟仙来求真相。 咔咔咔。 我的问题问出后没多久,白色的瓷碟又开始移动起来,这一次瓷碟停在了‘死’字上。 这一下就连周仓也不认为是我在搞鬼了,毕竟我们四个人每人都伸了一根食指出来,我要想用力他们也是可以用力的。 “看来宋茜没有骗我,他的男朋友是真的死了。” 安姐脸色有些不好看地勉强一笑,“宋姐还指着你帮她解决问题,当然没必要骗你。” “是吗?”我冷笑一声,又开口问道,“碟仙碟仙,请问宋茜的男朋友是不是被别人杀掉的?” 安姐眼里满是怒气,压低声音呵斥我,“张玄清,你到底想问什么!” 没有理会安姐,我的注意力现在全都在白瓷碟上。 白瓷碟又移动了,这次是停在‘是’这个字上。 我抬头看了安姐一眼,缓缓开口问道,“碟仙碟仙,杀死宋茜男朋友的……是不是宋茜?” 这个问题在我的心里已经憋了很久了,现在问出来舒坦多了。 等了足足两分钟,白瓷碟都没有动过。我当然不相信这是碟仙突然罢工了,也就是说这一个问题的答案和上一个问题的答案是一模一样的。 我倒吸一口冷气看着安姐,“这件事情你知道的,对吗?” 安姐咬着牙不说话,一副我在审问特务的感觉。 “这些事情你要是老老实实地告诉我我根本就不用请碟仙。你知道请碟仙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吗?只要你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我马上就请碟仙离开。” 安姐摇了摇头,“这些事你不该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玛德,这臭女人干嘛嘴巴这么严实。我的驴脾气也上来了,恶狠狠地开口道,“好,你不肯告诉我是吧?那我就自己问出来!碟仙碟仙,那泡在酒罐子里的死婴……是不是宋姐的亲生骨肉?” 我这问题就像一把尖刀直中要害,安姐再也坐不住了,她冲着我大喊一声,“不行!你不能这样问!” 我也没想到安姐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想要让她冷静点已经来不及了。 安姐强行把手指抽离了白瓷碟,也就在她手指离开的一瞬间,整个办公室吹起了一阵阴风,直挺挺地朝着安姐撞了过去。 第九十九章:孽债有主 任何事情都是有规矩的,法术也不例外。 在请碟仙的仪式中,如果还没有让碟仙归位就大喊大叫或者强行想要离开,那么对于碟仙来说就是一种裸的挑衅。 那阵阴风本来是要撞向安姐的,但安姐好歹也是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趴到了桌子下面。 就这样阴风从安姐的头上飞过,直挺挺地撞到了蓉蓉的身上。 “快!帮我把刀拿来!” 意识到情况严重,我感激让周仓把刀递给我,先把鸡杀了看能不能暂时安抚一下碟仙。谁知道我这菜刀才刚夹在架在鸡的脖子上,蓉蓉就和变了个人一样,轻松地抄起椅子就狠狠的朝我砸了过来。 我伸手一挡,椅子砸中我的左手导致我胳膊脱臼一时间使不上力。 也就是这么会儿功夫蓉蓉翻身骑到了安姐的身上,双手死死地掐住安姐的脖子面目狰狞道,“死!死!死!” 经验老道的安姐一拳打在蓉蓉肋下,击打这个地方会给人造成钻心的疼痛感,一般普通人就已经松手了。但蓉蓉就和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还是死死地掐住安姐的脖子。 毕竟是女人,安姐又打了两拳就已经没力气了,一张脸充血通红,眼珠也开始往上翻。 好在周仓也不是吃素的,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缠在手上,从背后直接勒住了蓉蓉的脖子,一用力就把蓉蓉给带了起来。 “制住她,再坚持一下!” 我手忙脚乱地从乾坤袋里摸出黄符,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搞定碟仙,但这黄符贴上去至少能给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眼看我拿着黄符就要贴上去了,一阵风过办公室里的蜡烛全都灭了,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一片黑暗。 我心里暗道不好,将手上的黄符往前一送想看看还能不能贴上去,结果扑了个空。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黑暗中传来周仓的惨叫声,不用问也知道蓉蓉从周仓的手里逃脱了。 我们在黑暗里看不见,但碟仙可和我们不一样。 凭着记忆我冲到门口想要把办公室里的灯打开,还没等我动手黑暗里又传来安姐的痛呼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给给踹开,从外面传来的光线刺得我眼睛一虚,还没等我适应这个光线,好几声枪响就从门外传来。 等我缓过神来,除了我以外,包厢里其余的三个人都被乱枪打死了。 一身白衬衫的宋茜冷着脸从门外走进来,她看了眼桌上的摆设,又看了眼惨死在地上的三个人,皱了皱眉头说道,“把尸体都处理掉,不要惹麻烦。” “是,宋姐。” 几名保镖走进办公室就像拖死猪一样把三个人给拖走,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宋茜,呆呆地指着安姐的尸体说道,“安姐是无辜的,只有蓉蓉被上身了。而且就算蓉蓉被上身了,也不用……也不用直接开枪杀掉啊。” 宋茜冷笑一声,“我让小安协助你,不是让你在这里玩过家家的。如果不是我出手及时,你们全都死在里面了,不是吗?” 我怒气冲冲地盯着宋茜,“别人的性命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啪! 宋茜狠狠地给了我一耳光,冷冷道,“别人的命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关心我自己。张玄清,你别忘了你的小命也在我手上,如果你不能帮我解决掉凶婴,那我会让你和我一起死。” 宋茜的这一耳光把我给打醒了,是啊,她宋茜又不是我之前遇到的那些普通女人。她是夜阑珊的大姐头,要是不心狠手辣一点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想明白了这些的我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问道,“你以前是不是怀过孕?” 从宋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罐子里的婴儿是不是你的孩子?” 宋茜像是看出了我的决心,她一挥手让身后跟着保镖走开,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放进嘴里。 “没错,我就是那个孩子的母亲,那又怎么样?” “我要你忏悔,发自内心的忏悔。” “忏悔?哈哈哈。”宋茜哈哈大笑,眼里却是滔天的恨意,“如果不是他秦家人对我们母子赶尽杀绝,我会把孩子拿掉吗?张玄清,你知道被一个心爱的人出卖是一种什么滋味吗?你不知道,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如果我需要忏悔,那他秦山需要什么?他需要怎么做才能弥补自己犯下的那些过错!” 宋茜被我带回了曾经的回忆中,在她的只言片语里我也才弄清楚整件事情的始末。 就和安姐说的一样,当初的宋茜只不过是个单纯普通的女大学生。当初她和秦山在一起的时候只是被秦山的才华和气质吸引,根本就不知道秦山是个有钱人。 两人相恋了六年,从大学毕业到同居两年。本以为恩爱的两人能够结婚生子幸福的过完这一生,谁知道秦山的家人坚决不同意这件婚事,并且派手下趁秦山不在家的时候用各种手段来威逼利诱宋茜,想要让宋茜离开秦山。 秦山很爱宋茜,但他更无法放弃自己富二代的身份。在宋茜的苦苦哀求下,秦山决定男人一次回家和家里人摊牌,看能不能争取两人的幸福。 但宋茜怎么也没想到,秦山走的那一天,就是自己噩梦开始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宋茜肚子里已经怀上了秦山的孩子,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个消息告诉秦山,在当晚就被秦家的打手给绑了,送到了俊安市一家低速不堪的小夜场当小姐。 在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被卖掉,宋茜一个弱女子又怎么能够反抗和逃跑。她有想过自杀,也有想过报复,但每一次希望都破灭掉,又一次又一次地被侮辱。 宋茜惨笑一声看着我,“那晚以后秦山再也没来找过我,你说他是舍不得自己的家业,还是觉得我脏了?” 我喉结动了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宋茜的经历恐怕没那么简单,但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惨。 “张师傅,孩子的确是我拿掉的,因为我不想孩子在夜场里出生,也不想让它知道从小到大都被人戳脊梁骨。我难道做错了吗?” 宋茜话一说完,夜阑珊里的灯泡又开始闪烁起来。 我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这不知不觉的竟然已经晚上九点了。 宋茜现在这种精神状态,想要让她忏悔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更何况从宋茜的经历来看,她拿掉孩子的确是逼不得已,这死婴的怨气又为什么这么重? 我还没想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夜阑珊的灯咔吧一声就全灭掉了。 绿色的应急灯光亮起,将整个夜阑珊都照的十分诡异。那些打扫卫生的保镖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好像每次一到这个时候他们就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 我从乾坤袋里把铃铛拿出来,事已至此,如果那死婴真的不知悔改,那我也只能下狠手了。 哇哇,哇哇 婴儿的啼哭声从正前方的黑暗里传来,我被这哭声给弄得心头一紧,捏着铃铛紧张地看着周围。 “别怕,有我在这里它伤不了你。” 宋茜轻蔑地一笑,伸手把我给推开。她从腰间摸出一把,一颗子弹一颗子弹地往里面装。 “儿子见到妈,我有什么好怕的。你让开,今天我宋茜就和他做一个了断。” 宋茜将枪口指向前方,死婴步履蹒跚地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没有成型的死婴没有骨头,因此与其说它是在走路,倒不如是一个肉球在往前慢慢地移动。看着地板上留下的一连串黑脚印,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死婴的怨气已经达到了凝实的程度,这要是被它摸一下,我说不定都会直接没命。 宋茜眼里露出狠厉神色,“我既然能杀你一次,那就能杀你第二次!” 哇!哇! 我在旁边被宋茜给气得直翻白眼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刺激它干什么,要开枪就赶紧啊。把这小祖宗给气得哇哇大哭,我这耳膜也受不了啊。 就在宋茜要开枪我要摇铃的时候,一只手从黑暗里伸了出来,将地上的死婴给抱了起来。 顺着那双手往上看,一张满是鲜血的鬼脸看得我一呆。 这不就是相框里的那个男人吗? 宋茜也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男朋友会在这里出现。 她冷笑连连,握着枪的手却不安地动了起来,“好啊,好啊。你们都是我杀的,都来折磨我是吧?” “茜……你受委屈了。” 那男人脸上露出痛心的表情,竟然哭了? 我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确认自己是真的没有看错。一个已经死掉的人,竟然会伤心流泪? “小卓怨恨你不是因为你拿掉了他,而是怨你杀掉了我。它死了以后来找我,我也很伤心,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杀我。但现在我知道了,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茜。” 在秦山怀里的肉球吱呀叫着,身上竟然腾起一股黑气。 第一百章:燕家势力 原来死婴一直怨恨宋茜是因为她杀了自己的父亲,父子两在死后能够相遇,这种奇特的事情我以前从来就没听说过。 不管怎么说事情总算解决了,死婴和秦山发誓再也不会来找宋茜的麻烦,老老实实地该去哪儿就去哪儿。 宋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香烟一支接着一支的抽,我在旁边做得有些不自在,她待会儿要是一个没想明白一枪把我给崩了这么办? 像是注意到了我的不舒坦,宋茜看了眼桌上的手枪,又似笑非笑地抬起头来看我,“怎么,你都知道人死了以后是什么样子的,还怕死吗?” “你这话说的,这好好地活着不挺好的,能不死尽量不死呗。” “呵,好好地活着。”宋茜这笑声很凄凉,她将手里的女士香烟给摁熄,十分认真地看着我说道,“张玄清,你不是一直好奇老关这个警察是怎么和我们混到一起的吗?还认识这个吗?” 宋茜将一张名片递给我,我一看这名片上的电话号码眼睛马上就瞪大了。 “你是燕长青的人?” 宋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可能我还入不了他燕长青的法眼吧。但是你就不一样了,能让凤姐都随时听你调遣的,足以看出燕长青对你有多看重。” “等等,你说的凤姐该不会就是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吧?” 宋茜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你不是有凤姐的手机号吗,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我尴尬一笑没有说话,我这人从小就脸皮薄,尤其是燕长青给我下蛊的事现在在我心里都还是一个梗,所以没有特殊情况我根本就不会给所谓的凤姐打电话。 从我的表情里宋茜像是读懂了我的心思,她难得对我流露出欣赏的眼神,然后沉声道,“接下来我要和你说的这些话你要认真地听好,可能我说的比较零散,但这是我所知道的所有信息了。” 宋茜突然整得这么严肃,倒让我有些紧张起来。 她指了指那张只有电话的名片,开口道,“第一燕京燕家,这四个字所蕴含的能量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大得多。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什么燕长青别的人不找,非要在你身上下腐骨虫蛊吗?” 我一愣,呆呆地回答道,“那是因为我师父比较厉害,他想着用这个来威胁我师父找到驱虫的方法吧。” 宋茜轻笑一声,“那到现在为止你师父有管过你吗?那燕长青又有没有派人来催过你?” “这……” 宋茜不提还好,这么一提倒是让我觉得的确很奇怪。 我这是才中了腐骨虫蛊没多久,加上年轻身体好能扛得住。他燕长青如果中了虫蛊能不着急吗?但他偏偏还就是不急。 我想问更多,宋茜一摆手示意我别说话,继续往下说道,“第二,我和老关都只不过是燕长青手下的棋子而已。我混黑道这么多年,手上当然不干净。但老关的为人你是知道的。就连他那样的警察也不得不在燕长青的指示下办事,你有想过燕长青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我靠,黑白通吃啊! 看样子这燕长青还真不是个普通老人家,至少在中央那是有人的。 “还有第三……” 宋茜刚要继续往下说,包厢的门就被人给敲响了。 我和宋茜都屏住呼吸往门口看去,要知道宋茜之前可是交代了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来打扰我们。 “宋姐,凤姐来了。” 门外传来保镖的声音,我能看见宋茜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知道了,我待会儿就出来。” 宋茜将保镖打发走,从怀里将之前我给她的奔雷黄符拿出来还给我。 “张玄清,我之前有没有说你长得很像我男朋友?” 宋茜突然笑着说出这么一句话弄得我丈二摸不着头脑。这不是在说正经事吗,怎么还和我调侃起来了。而且你那男朋友都已经死了好几年了,拿我和一个死人比,我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还不等我开口,宋茜就低声说了一句,“如果有时间去燕京秦家看看,我相信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哐当! 宋茜话音刚落,包厢的门就被人给踹开了。我实在很难想象在夜阑珊的地盘上,竟然有人敢踹宋茜的门。 从门外走进来两名身穿中山装的青年男子,他们沉着脸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身形笔直地站在门口,一看就有军人风范。 燕长青手下的那个旗袍女凤姐轻摆腰肢从门外走来,明明是珠圆玉润的身材,偏偏扭动起来的时候给人一种灵巧而富有韧性的感觉。 宋茜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恭敬地对凤姐低头,“凤姐。” 凤姐先是对我粲然一笑,然后将目光投到宋茜身上。 “宋茜,听关金国说你让小张师傅帮你贩毒?” 我的眉头一挑,这凤姐的问话方式怎么和之前安姐问苏虹有点像。 “是的凤姐,当时我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所以……” 凤姐一扬手打断了宋茜,淡淡地问道,“那小张师傅送完货回来,你又为什么不让他走?” 宋茜沉默了,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 就在我一头雾水的时候,凤姐转过身来握住我的手,满脸委屈和歉意地对我说道,“小张师傅,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宋茜擅做主张威胁你做这么多事。那关金国我也好好地教训过他了,宋茜你看应该怎么处置?” 凤姐的手很舒服,柔弱无骨不说还白嫩细滑。她的这双手就像带点一样一摸到我我的耳根都通红了。 但此时她说的这话却是让我目瞪口呆,这夜阑珊的大姐大,你问我怎么处置,我有这个资格吗? 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凤姐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小张师傅不肯开口,那就让我帮你出口恶气吧。” 凤姐对旁边站着的两个男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个男人刚要走过去,宋茜突然将桌子上的枪拿了起来,对着凤姐大吼道,“你们不要过来!” 谁也没想到宋茜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两个男人都一脸戒备地看着宋茜,凤姐却是十分淡定,好像手枪指着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用近乎冷漠的口吻对宋茜说道,“宋茜,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就算你开枪打死我,又能改变什么呢?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你在意的人吧。她们是住在俊安市城南还是城北?” 宋茜握着枪的手在微微颤抖,好像凤姐的言语才是最有杀伤力的武器一样。 两行眼泪划过宋茜的脸庞,她哽咽着对凤姐说道,“八年了,我被你们整整操控了八年!你们是我的仇人,让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就是你们,但我宋茜无能,不能把你们全都给拉下地狱!” 凤姐眼眸转冷,索性对旁边的两个男人说道,“你们还在等什么?把她给我抓起来。” “可是……” “打死我她也别想好过!” 砰! 宋茜还是开枪了,只不过中枪的不是凤姐,而是她自己。 我能看得出来宋茜是被逼绝望了,但就是在这么绝望的情况下,宋茜都还是不敢拉凤姐陪葬,她到底在忌惮什么? 宋茜的自杀出乎我的意料,也给了我不小的震撼。 走出夜阑珊的门口,一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儿正楚楚可怜的站在外面。凤姐说了句进去吧,那女孩儿点了点头,咬着嘴唇便进去了。 坐在会冒阳镇的车上,穿着旗袍的凤姐一如既往的气质优雅,只是这一次再也不能给我惊艳的感觉。 见我在看她,凤姐冲我笑了起来,“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但谁又想过我的感受呢?我宁愿在家里喝喝茶看看书,也不想到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来。我想没有谁会喜欢被别人用枪指着脑袋吧?” 看着凤姐眼里一闪而逝的无奈,我张了张嘴,几乎忍不住要问燕长青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们和夜阑珊又有什么样的关系。 但就在话要出口的那一瞬间,我忍住了。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凤姐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但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好像刚才她故意做成那样想把宋茜和我说的话给套出来。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想着这次帮了老关这么大一个忙,待会儿回去也要让他帮我一件事。” 一听我遇到了麻烦事,凤姐马上就有了兴趣,“哦?你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和我说可比和关金国说管用。” 我这么一想也是,老关都是归凤姐管的,我还不如直接他的顶头上司。 将从天书上临摹下来的图案给凤姐看,我开口道,“就是找这个古董店,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 凤姐皱着眉头摇头,“你这图我能拍照吗?” “当然可以。” 凤姐拍照以后也不知道把图片发给了谁。就在我以为这古董店可能还要找上一段时间的时候,没过一会儿凤姐的手机就叮咚响了起来。 凤姐笑着把短信给我看,“中南古董屋,你看看是不是这里。” 第一百零一章:怪异古屋 从凤姐那里得到了古董屋的地址,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没想到师父和萧九九竟然站在宾馆门口等我。 “你们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回来的?” 师父冷哼一声,“你师父我能掐会算,有什么不知道的?我不仅知道你这个时候回来,我还知道你把俊安市给弄了个天翻地覆。没想到你小子长本事了啊,竟然跑去给别人当马仔。为师的一身本领让你学去就是干这个的?” 这命术一门到底是怎么样的我再清楚不过了。能推算个大概那就算是道行深的,怎么可能像师父这样连我做了些什么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我只能猜想是老关这个不讲义气的把我给出卖了。 “师父我这不是囫囵个回来了嘛。而且当时徒弟我也是身不由己,要早知道送的是那种害人的东西,我也不会答应老关了啊。对了师父,你先别生气,看看这是什么?” 我一把奔雷符给拿出来,师父的眼睛立马就直了。 “快,快拿给我看看!” 我把奔雷符递过去,师父就和着魔了一样捧着奔雷符啧啧称奇,哪里还有时间来训我。 就在我心想这一关算是躲过去了的时候,却发现萧九九一脸杀气地盯着我。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身上,我这几天都在俊安市,好像没做什么得罪这个姑奶奶的事吧? 我指了指师父手上的奔雷符,对萧九九讪讪一笑,“这奔雷符可是好东西,你不过去看看?” 要是以前的萧九九,现在说不定为了这奔雷符能和我师父打起来。但是现在奔雷符在她的眼里就和一张厕纸一样。 她不屑地笑道,“不过是一张符而已,有什么好看的。倒是你张玄清我越看越觉得有意思。以前口口声声说要做这天下一等一的赊刀人,现在竟然跑去贩毒了。对了,夜总会的那些小姐长得好不好看,大腿白不白?” 本来这次我去俊安市就窝了一肚子火,现在被萧九九这么一怼,我索性笑了起来,“九九啊,你是不知道夜总会那个好地方,简直就是男人的天堂。你知道那些姑娘穿旗袍那衩子开到哪里吗?这儿!” 我右手砍了砍腰的位置,萧九九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看着我,那模样好像马上就要忍不住上来打我一顿了。 “张玄清,我真是错看你这个人了!” 我都已经做好挨打的准备了,谁知道萧九九只是这样冲我大喊了一句,转身就气呼呼地走了。 我这心里一阵纳闷儿,萧九九这妞今天是哪根筋不对劲,我去夜总会招她惹她了? 根据凤姐给我提供的地址,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我们三人来到了俊安市秀水县的步行商业街。 虽说是周末,但这秀水县步行商业街上的人却也十分少。商业街的那些商家一个个也懒散地坐在店铺里玩手机,既不主动招揽客人,也没有任何的宣传手段,好像这店铺开着赚不赚钱都无所谓一样。 走到一家奶茶店前,我想着昨天对萧九九的态度不太好,就去买了杯奶茶给她赔罪,顺便找老板打听打听这中南古董店在什么地方。 谁知道那老板一听我这么问乐了,瞄了我们一眼,轻笑道,“外地来的吧?” “是啊老板,我们也是搞古董生意的。听说那什么中南古董店里的货好,所以我们这才过来看看。” 老板不屑地撇了撇嘴,“看热闹就看热闹吧,冒充什么古董商人。顺着这条街走走到头,右转就能看见那家店了。不过我可告诉你们啊,和店白天正常得很,要看热闹就晚上去看,不过出了事后果自负。” 一听老板这么说,我和师父对视一眼暗道这古董店恐怕没那么简单。 师父给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打听清楚些,免得到时候去了两眼一抹黑地抓瞎。 我有些肉痛地从兜里摸出二十块,又点了两杯奶茶。 那老板脸色明显好看多了,我赶紧开口问道,“老板啊,我们真是做古董生意的。不过刚才听你这么一说那古董店莫不是还有一些名气?” “名气?”老板竖起大拇指得意地说道,“我们这秀水县穷山僻壤的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全靠这古董店才让我们顺带着也出了点名。我和你们说啊,那古董店晚上闹鬼,邪门儿的很!” 这人一旦开了话匣子,那就不是轻易能够关上的。 老板一见我们是真的对那古董店感兴趣,说起这闹鬼的事情也就收不住嘴,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原来那古董店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据说最早开起那古董店的人还是民国时期的教书先生。 要知道那个时候的知识分子可比现在的知识分子含金量高多了,因此古董店一开张就有不少的达官贵人来捧场。 本来只是出于面子来走个过场,谁知道这不来不要紧,一来竟然发现古董店里还真的有好东西。一来二去的古董店也就出了名,将周围的店铺也连带着带成了旺铺,秀安县步行街就是在原有的老商圈基础上改建来的。 说来也奇怪,开起古董店的教书先生因此赚了不少钱,但到老了膝下的儿女却没有一个成气候的。 儿子喜欢抽鸦片不说,女儿还沉迷赌博,不仅气走了自己的婆家,而且还落了一声的‘懒病’。教书先生就算有再厚的家底,也经不住两个小辈这样亏空。只用了五年时间不到,这古董店就盘了出来,盘给了姓杨的一家人。 我皱着眉头疑惑地问老板,“老板,你不是说闹鬼吗?听了这么半天也没听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啊。” 老板喝了口奶茶,砸吧一下嘴看着我道,“你着什么急啊,这重头戏不马上就来了吗?” 自从古董店盘给姓杨的人家以后,周围的人们发现古董店里又有好货了。 不仅大家时常都能从古董店里找到一些上了年头的值钱古董,而且有时候一些物件上都还粘着湿土,一看就是才从地里刨出来的。 于是这乡里乡亲地就传开了,说姓杨的人家可能是个地耗子。把古董店盘过来其实就是为了晚上去刨坟,白天好把从地里挖出来的东西摆出来卖。 不管大家怎么猜测,反正杨家的古董店又火了起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也不为过。可这好景不长,在杨家盘下古董店的第二个年头,古董店晚上就有闹鬼的传闻。一开始大家都只当是有人嫉妒古董店的生意红火没当回事,但是随着古董店晚上值班的伙计接二连三地疯掉,大家也慢慢地开始相信了这个传闻。 更有一些胆子大的晚上去扒古董店的墙根儿,谁知道全都说古董店晚上邪乎的很,店里面不仅有许多奇怪的声音传出来,而且店里的伙计还和疯了一样满屋子乱窜。 老板意犹未尽地将最后一口奶茶给喝完,十分得意地看着我们,“怎么样,这中南古董店有多邪门儿你们知道了吧?” 这种人你就得惯着,要不然就是不给他面子。我一脸严肃地对老板拱了拱手,“佩服佩服,老板你真是见多识广阅历丰富啊。” 老板一副受用的样子也对我拱了拱手,“好说好说,这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秀安县这一亩三分地上发生的事情我还是了解的。” 见干货都已经说完,坐在旁边的师父咳嗽了一声。我秒懂师父的意思,站起来对老板说道,“谢谢老板和我们说这些了,等我们去看看那古董店,然后有空再回来喝几杯奶茶。” 老板笑着和我们挥手告别,那模样竟然还有几分依依不舍。 顺着这条街走到尽头,再往右一拐,我们都很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光线和温度有了明显的变化。 从风水学上来说,山有阴阳,山阴为邪,山阳为正,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就好像我们眼前的这条步行街,明明和刚才的步行街也就是个朝向不同的问题,但还没走进去就能感觉到阴嗖嗖的氛围,更不用提这种地方晚上会有多恐怖了。 我咽了口唾沫,看着师父说道,“师父,这地方好像还真有那么点儿邪门儿,该不会真有鬼吧。” 师父冷哼一声,“有鬼又怎么样,你没见过鬼吗?” “我……这能不见就尽量不见嘛。” 活人属阳,死人属阴。 这阴阳碰撞在一起也不完全是调和,更有可能是互相伤害。 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一百多米我们终于看见了老板之前所说的中南古董屋。 还别说,从外面看这中南古董屋和天书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就连招牌旁边晃悠的小红旗都是一样的角度。 只不过古董屋周围的店铺很诡异。左边是卖丧葬用品的,右边则是算命点痣的。被这两个丧气的店铺给夹在中间,这古董屋的老板竟然一点儿也不在意? 疑惑间师父已经抬腿迈步往古董屋里走了,我也不敢怠慢,赶紧小碎步跟上。 第一百零二章:奇货异宝 才进门挂在门口的风铃就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躺在躺椅上的老板只是抬起眼皮看了我们一眼,就又闭上眼睛跟着收音机里的节奏摇头晃脑起来,一点也不像做生意人的样子。 之前听奶茶店老板说这里闹鬼,本来我还以为这古董店里面肯定是乱糟糟的。没想到这一走进来才发现古董店里的古董全都归置得整整齐齐,这些古董上连一点灰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湿润的泥土了。 我伸手要去拿架子上的一个瓷碗,躺在躺椅上的老板就像脑门儿长了眼睛一样,开口把我给叫住,“那是乾隆时期的珐琅丹凤纹盖碗,只能看,不能拿。” 这一长串名头把我给镇住了,站在那里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 师父却是笑着直接用手把碗给拿了起来,左右看了一下后撇着嘴说道,“仿的,还仿的不算真。” 躺椅上的老板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他从躺椅上坐起来语气不善地盯着我们问道,“你们几位是干什么的?” “生意人,买古董。” “生意人?”老板冷笑一声,“既然是生意人就不可能不知道这道上的规矩。做我们这一行的没有真假,只有买卖。你们愿意买就买,不愿意买就换一家,什么仿的真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老板这话倒的确是这么个理儿。古董收藏本来考的就是个眼力见儿。 那些眼力好的能够分辨出古董的真伪,那么你买到真的古董那自然也就算赚了。卖古董的都是行家,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货是个什么水准。所以一般来说古董店里很少有真货,大部分都是高仿做出来宰冤大头的。 师父说的这么直白的确有来砸场子的嫌疑。 将这个什么珐琅盖碗放回架子上,师父朝着老板走过去直接开口问道,“你店外面摆着的这些货我看都懒得看一眼。我是听别人说你这里有真家伙才过来的,你把货拿出来我们瞧瞧,要是真能看上眼那钱绝不是问题。” 师父说话口气大,老板也将信将疑地上下打量了我们几眼。也许是看我们穿的这也不是名牌,他最终还是摆了摆手说道,“我所有的货都在这里了,你们要买就买,不买就趁早滚蛋。” 眼看这老板死不松口,就在我准备给他点颜色瞧瞧的时候,师父从怀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柜台上,那躺椅上的老板眼睛都看直了。 这是一张黑色的银行卡,一般来说银行卡正面除了卡号以外还会有发卡行。但是师父的这张卡什么都没有,就只有银联的一个标志和黑色的夜空图案。 我不知道这卡是什么来头,但那老板明显是个懂行的人,我甚至都看见他咽了口唾沫,看我师父那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恭敬起来了。 老板快步走到门口把门给关上,挂上一个暂停营业的牌子。他将银行卡拿在手上反复看了看,最后双手恭恭敬敬地捧着还给师父。 他小声地问道,“哥几个是哪条道上的,走马,探花还是地耗子?” 老板说的这一口黑话,要不是元宝叔以前教过我一些我这会儿肯定和萧九九一样听得一脸懵逼。 地耗子就是盗墓贼,但任何行业都不是那么简单某一个人或者某个团队能够包圆的。就好像这挖坟之前先要找穴,这在民国时期找穴就叫做探花,这里的花意思是白花花的银子。 而地耗子挖出来的很多东西要么就是文物,贵重一点的归国家管。要么就是某些人家祖辈的陪葬品,那就是私人的东西。 但是不管哪一种,很多在地下挖坟一辈子的地耗子都没有渠道把这些东西卖出去,这种东西用行话来说就是黑货。因此对于地耗子来说,探花和走马对他们来说既是生意伙伴,又是想来钱不得不去结交的人。 连我都能听懂老板说的黑话,师父自然更是不在话下。 他笑着对老板说道,“我已经说了,我是来买真东西的,你说我是探花还是走马?” 老板一张脸和花一样舒展开了,他将躺椅给挪开,把身后一间屋子的门用钥匙给打开。 “哥几个不要见怪,做我们这一行的那可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谨慎一点不行。尤其是我们这家古董屋在本地还算是小有名气,就怕遇到一些找事儿的,所以我这才……” 师父一摆手打断了老板的话,“行了,我们来这里不是来听你说废话的,你赶紧把真东西拿出来给我们看。” 老板也是个爽快人,见师父已经等不耐烦了,他推开房门直接把我们往房间里带。 从外面看这个房间也就是个办公室的样子,但当老板将办公室里的衣柜门给打开后,我们三个这才发现在衣柜的后面有一个暗门,这个暗门后面是通往地下的长阶梯,老板将地下楼梯两边的灯给打开,一边往下走一边和我们解释道,“我在这一片人称油耗子,白天的时候就在这店里看有没有肥羊上门,晚上就去外面收点兄弟们挖出来的宝贝。还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 老板问的恭敬,其实也是想进一步验证我们是不是道上的人。 师父装作不知道老板的用意,淡淡地开口道,“散陵道人。” 走在前面的老板腿一软,差点没从这楼梯上滚下去。他表情十分精彩地看着我师父,“您……您就是二十年前从曹操墓里顺出帝王刀的散陵道人?” 我还以为师父就是随便编了个道上混的名号,看这老板的反应师父这名号还大有来头? 见师父点头承认,这油耗子也不敢在我们偷奸耍滑了,就连下楼梯的步伐也明显快了很多。 将地下室的灯给打开,映入眼帘的全都是一些锈迹斑斑或者粘有湿土的老物件,这些看起来像是破铜烂铁的东西,才是真正值钱的货。 像故宫里展览出来的那些文物,大部分都是花了很长时间能够修复的才会摆出来,还有很多文物根本没法修复,修复就会损坏原有的质地。 师父算是见多识广的,看见这满屋子的老物件表现得还很淡定。但是我和萧九九可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当我看见地下室的一个架子上还放着一套铠甲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走过去砸吧着嘴摇头。 “啧啧啧,师父,你看这铠甲竟然还是全套的。我的乖乖,这得值多少钱啊。” 那油耗子不无得意地和我介绍道,“这位爷,不是我油耗子和您吹。这么完整的一套东汉铠甲恐怕故宫里也没有第二件。您看看这铠甲上面的甲片一层扣一层的,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穿甲的金线都还没有断。您再看这肩甲部分,您上手摸摸,绝对的犀牛角没跑,正儿八经从人将军身上扒下来的。” 油耗子在那里忽悠得我一愣一愣的,师父却是一开口拆了他的台。 “这铠甲是东汉年间的不假,但顶多是校尉一级配发的。还有那肩甲上的材料也不是犀牛角,应该是泡桐硬木外面裹了一层硬牛皮。这种复合材料轻便坚硬,你说的犀牛角那是用来做礼铠的,打仗的时候没人会穿那玩意儿上战场,中看不中用。” 师父这一番话说得油耗子连忙对师父竖起大拇指。在道上混的人就这样,能够把别人忽悠住那是他的本事,但别人能当面拆穿你那也是别人的本事。相比起明面上那些生意人所谓的尔虞我诈,表面功夫,道上混的人反而更加真性情一些。 老板拍了拍架子上的铠甲,很是豪气地对师父说道,“这种好东西就等着道爷您这种识货的来取它。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油耗子一口价,五百万您把这铠甲给提走。” 一听这报价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五百万,我们三个现在身上加起来有五百块都不错了。不过这油耗子也不像个傻子,他既然觉得我师父能出得起这五百万,那只能说明师父那张黑卡是大有来头的。 一想到从离开草堂到现在都是用的我的私房钱,我这心里就有些委屈了。 搞了半天师父原来是个大款,我还真以为他五弊三缺穷鬼一个。 我胡思乱想间师父总算开口说到了正题上,他盯着老板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来这不是买盔甲的,我是想问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上了年代的法器,就好像佛珠啊什么的。” 一提到这佛珠两个字,我明显注意到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也有些躲闪。 他尴尬地对师父一笑,“道爷您看这……不凑巧。我们这古董屋里什么老物件都有,还就是没有佛珠。您说这都是地下淘上来的东西,谁没事会用佛珠陪葬啊,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要不您再看点其他的,要是有看得上眼的我给友情价,绝对是其他地方给不了的价格。” 师父摆了摆手示意对其他的东西没兴趣,这气氛顿时就冷了下来。 第一百零三章:夜探实虚 从古董屋里出来,我们先随便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 我坐在床边气呼呼地对师父说道,“师父,那油耗子明显对我们有所隐瞒。他要是不知道佛珠的事儿,那就不会是那个表情了。” 萧九九在旁边冷笑一声,“有隐瞒又怎么样,我们都已经取得他的信任了都还是没能套出他的话来,看来那佛珠的确有些名堂。” 师父将身上的挎包取下来放在桌上,提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你们没听那老板说吗?白天的时候他在店里等着看有没有肥羊送上门,晚上就会离开古董店去外面收东西。还有两个小时就十一点了,今天晚上你们两个去那古董店里搜一搜,不就知道佛珠到底有没有在那里了?” 萧九九一副赞同的样子点头说好主意,我听得直跳脚,“好个屁啊。那耗子窝哪里是那么好闯的,而且那奶茶店老板不是说了吗?古董店里晚上闹鬼,谁知道待会儿进去了还能不能囫囵个出来?” 以前和元宝叔混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地耗子们是个什么德行。不仅打洞偷东西是他们的绝活儿,他们偷到手的东西那藏起来护着更是一门绝技。用元宝叔的话来说,他们挖到的那些宝贝可都是他们流血流汗弄到手的,所以别人想去耗子窝里把他们的宝贝给弄走,那还不如找个新穴自己去挖。 师父看了急赤白脸的我一眼,一摊手说道,“你不愿意去也没关系,反正被那老头儿缠住的人也不是我。就是可惜了你张玄清二十好几就要英年早逝,不是你师父我无能,实在是你这个当徒弟的前怕狼后怕虎的一点没有赊刀人的做派。” 我次奥,还以为师父会帮我想其他的办法,谁知道他又撂挑子不管我了。 萧九九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站在旁边,反正摆在我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晚上去古董屋里一探究竟,要么就等着那个死掉的老头儿来找我算账吧。前一条路可能凶险了点,但好歹还有活路,这后一条简直就是等着去阎罗殿报道。 我颓然地一屁股坐回床上,“我张玄清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全都趟赶趟地往我身上堆。” 没理会我在这里发牢骚,萧九九开始准备自己晚上要带的东西。 夜里十一点半,油耗子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戴着帽子从古董店里溜了出来。他先是朝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什么可疑的人以后才把古董店的门给锁上,步伐匆匆地离开了这条街。 在白天的时候我们都觉得这条街阴森森的,更别说到了现在这个点儿。油耗子走了足足有十几分钟,这条街连一个过路的人都没有。 确定油耗子不会再杀个回马枪,我和萧九九这才从草丛里出来,径直来到古董屋的门口。 给古董屋上锁的是一把抗液压剪的防盗锁,萧九九这妞二话不说手一摸上剑柄就要拔剑,我赶紧把她的手给摁住了,瞪大眼睛看着她,“干什么呢?你这剑再厉害能把这抗液压剪的锁给劈开?再说了,你把这锁给一刀两断了待会儿我们出来的时候我到哪里去找个一模一样的给他油耗子重新锁上?” 按照我的想法,不管今天晚上我们溜达进去有没有找到佛珠,那都不要破坏任何的东西。这样既能够显得我们专业,又能在一定程度上不让油耗子把事儿往我们身上联想。毕竟谁会想得到走马溜门撬锁也能那么厉害。 我从乾坤袋里把溜门撬锁的工具给摸出来,萧九九这妞站我旁边竟然脸红了。 我看了眼自己手里捏着的铁丝,又看了眼门上挂着的压力锁锁孔,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妞不会这么黄吧,这都能把自己给想动情? 注意到了我的眼神不对劲,萧九九一巴掌狠狠拍我脑门儿上,“张玄清,你想什么呢!信不信我一刀劈了你!” 姑奶奶这一怒发冲冠我的腿就软了,我哭笑不得地把手给举起来,“信信信,我真的信。你看我们能不能先办正事儿,把正事儿办完了你想怎么处置我就怎么处置我。” 萧九九这妞闹起来真是不分场合的,我嘴上服软,心里却是不屑地吐槽,你萧九九要真的没想歪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毕竟是市面上到处都能买到的锁,没有萧九九这丫头在旁边捣乱,我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把这锁给弄开了。偷偷摸摸地溜进古董屋,我让萧九九先去看看这古董屋里有没有人值夜班。这撬锁我在行,但是说起修理人来这是萧九九的强项。 将压力锁顺手放到旁边的架子上,我刚准备转头看去萧九九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恍惚间看见架子上的一个铜尊雕像竟然对我眨了眨眼睛! “妈呀!” 我大喊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萧九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一把将我给扶住,警惕地打量四周,“怎么了?” 我哆哆嗦嗦地指了指架子上的那尊雕像,“刚才它好像对我眨了眨眼睛。” 萧九九一脸无语地看着我,“你确定你没有眼花?” “我……” 还不等我解释,萧九九伸手就把那铜尊雕像给拿在了手上,那雕像别说眨眼睛了,任凭萧九九怎么用手蹂躏它,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萧九九鄙视地看了我一眼,“就你这样的还赊刀人,趁早歇了吧,免得丢你师父的面子。” 玛德,这小妞是不是一天不损我心情就不好,刚才我明明就看见那雕塑眨眼睛了啊。 不管是不是看错了,总之我觉得这个古董屋邪门儿,那个奶茶店老板说的话也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我紧紧地跟在萧九九的身后,反正这妞的功夫深不可测,待会儿真要遇到什么情况了她保护一下我还是没问题的。 将办公室的门也给弄开,我和萧九九顺着楼梯往地下室走。说来也奇怪,以前老是听元宝叔说这地耗子的耗子窝多么多么凶险,但是这一路走来我和萧九九并没有碰到什么危险啊,连最基本的报警装置都没有。 就这样安全地来到地下室,那套价值五百万的铠甲也还在架子上放着,油耗子离开这里的时候甚至没想过把这种贵重的东西给收起来。 萧九九动手要开始翻找着地下室里的东西,我赶紧把她给叫住了。 “等一下。” 萧九九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怎么了?” “不对劲,我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我警惕地看了眼这些摆放在一起的古董,总觉得这些古董的下面埋着什么的。 萧九九叹了口气,闪电般地出手把架子上的一个茶杯给拿了起来。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脑门儿上吓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周围什么东西都没有,这地下室好像从来就没有机关什么的设置。 难道是我多虑了? 萧九九轻笑一声,把茶杯放回了远处,“不要疑神疑鬼的了,趁着油耗子还没回来我们赶紧搜。要是他中途回来那才是真的麻烦。” 见萧九九都已经开始动手搜了,我也只能当时自己多心了,也跟着在这些老物件里翻找佛珠。 “对了,刚才你到底为什么脸红啊。”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还敢和萧九九提之前脸红的事。但萧九九只是意味深长地对我一笑,并没有回答我。 一开始我也在意,只当萧九九不想回答我,但是很快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萧九九以前会这样对我笑吗? 我忍不住看了眼萧九九的身后,是有影子的,但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看什么呢?” 萧九九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我讪讪地对萧九九一笑,摸着后脑勺说道,“你看我这记性,师父让我们几点之前回去来着?” “早上五点之前,怎么了?” 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没问题啊,这就是萧九九。早上五点之前回去是我们出发前师父亲代的,除了我和萧九九没别人知道这个时间点。 但我看着萧九九那张脸,总觉得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眯起眼睛盯了一会儿,竟然会觉得她那一张脸有些模糊! 我心里一惊,脑子里闪过一个可能性。 我压住心里的紧张故作镇定地问道,“那你刚才到底为什么脸红?” 萧九九又笑了,还是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但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右手伸进乾坤袋里把匕首给握住,又开口问道,“听师父说你是从龙虎山下来的,所以你能和我说一下龙虎山现在是哪一位天师掌门,你又是在哪一个山头修行的吗?” 萧九九笑着慢慢靠近我,“玄清你这是怎么了?我是萧九九啊,和你一起来找佛珠的萧九九。” “你根本不是萧九九!” 我大喊一声就要跑,萧九九表情顿时变得狰狞起来,拔出腰间的长剑就朝着我刺了过来! 第一百零四章:软硬并施 从刚才的交谈中我就觉得萧九九很奇怪,等到多问她几个问题后我发现,只要是我知道的东西她自然也知道,但我不知道的东西萧九九她就回答不上来了。 眼看萧九九手中的长剑朝着我径直刺来,我慌忙地摸出匕首在身前一挡。然而这个冒牌货的剑法比我想象中的要好,长剑在我的匕首上仅仅是点了一下,随后改变目标刺中我的肩膀。 不管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想要保命就只有先跑再说。我顺手抄起旁边的一件古董朝着萧九九丢过去,趁她没反应过来的功夫我转身就跑。 眼看我的一只脚都已经踏上楼梯了,黑暗中我的心突然一突,本能地身形往后急退。 长剑从我的正前方刺过来,刚才我要是再往前一步那就等于往长剑的剑尖上撞。 “不可能,这不科学!” 萧九九又不会瞬间移动,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到我前面去了? 我已经没时间去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萧九九的长剑就和泼水一样从四面八方刺来,没一会儿的功夫我的身上就到处被划出口子。 感觉到头越来越晕,我知道这是自己失血过多造成的。再这样下去别说这个冒牌萧九九会不会把我给刺死,光是流血就够我喝一壶的了。 眼看我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小,就在我觉得这一次完了,自己连死都死得莫名其妙的时候,我突然闻到一股辛辣冲鼻的味道,随后面目狰狞想要杀掉我的萧九九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我自己拿着匕首正要往自己的喉咙上戳。 “师……师父?” 师父将手里的小瓷瓶给塞上,阴沉着脸瞪了我一眼,“和你说了多少次真正的危险是看不见的,你们怎么就这么大意?” 师父将地下室角落里的一个香炉给打开,把里面的香给摁熄。我这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中毒了,难怪我知道的东西萧九九不知道,因为那冒牌萧九九根本就是我凭空臆想出来的。只是我现在浑身都疼,一想到身上的这些伤口是自己划拉的我的脸皮就有些发烫。 师父将躺在地上的萧九九也给弄醒,这妞身上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法器,虽然晕过去了但好歹没想我那样自己想要杀掉自己。 这么一耽搁的功夫天已经快亮了,师父带着我和萧九九快步离开古董屋,没一会儿的功夫油耗子就背着一个箩筐哼着小曲儿从外面回去。 这耗子窝还真是龙潭虎穴不能乱闯,要不是师父来的及时,我和萧九九可就算交代在里面了。 回到宾馆师父帮我包扎了下伤口,萧九九可能也觉得自己三番两次地着道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师父,这油耗子回去以后肯定会发现地下室里的异样,我们走的时候也没来得及归置归置,以后还想再潜进去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师父叹了口气,皱着眉托说道,“古董屋里盛传的闹鬼恐怕就是你们昨天遇到的那种情况了。这油耗子平日里都防范那么严密,更不要说我们打草惊蛇以后了。如果软的不行就直接上硬的吧。” 我瞪大眼睛看着师父,“硬的?师父你的意思是直接去找他要?” “好!”坐我旁边的萧九九突然大喊一声,冷不丁地吓我一跳。萧九九咬牙切齿地把剑给拔出来,“我们就去硬上!要是他不给我就一剑杀了他!” 我实在没办法和这两个法盲讲道理,简单帮我伤口包扎了一下,我们三个就又出门往古董屋的方向去了。 油耗子拿着个鸡毛掸子正在清扫架子上那些古董的灰尘,嘴里哼着小曲儿心情好得很,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家古董屋昨晚差点失窃。 “几位随便看……哟,怎么是你们三位啊。怎么的,闲着没事儿干到我这里来踩点来了?” 油耗子一抬头看是我们,完全没有了昨天恭敬的态度。看来这油耗子不是没察觉,他只是根本就不在乎。 看着我身上挂了彩,油耗子轻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们这走马有走马的道,但那大多是用钱摆平的,算不上什么本事。但是像我们这种在地底下讨生活的,什么样的风浪没有见到过?所以这晚上来找我喝茶的念头,我劝你们还是早点打消。” 油耗子就是那种典型的给点颜色就开染坊,那种贱兮兮的样子看得我直想动手打他。 师父也笑了,他转身将古董店的门给关上,萧九九很是时候地往侧面走了几步,绕到油耗子的身边把他的后路给断了。 “你们想干嘛?这光天化日的你们难不成还敢伤人?”油耗子也没想到我们胆子会这么大,萧九九这妞从来就不是个愿意吃亏的主。一想起昨天晚上和我两个差点在阴沟里翻船,她就二话不说拔出长剑搁到油耗子的脖子上。 油耗子本来还想嘴硬,谁知道萧九九手一抖,一道不长不短的口子被划开了。 疼痛总算让油耗子清醒了几分,知道我们这是在动真格的。他扑通一声就给跪地上了,嚎啕大哭道,“三位爷,是我油耗子错了,求三位爷高抬贵手把我油耗子当个屁直接给放了吧。这古董屋里您们要是看上什么了就随便拿,我油耗子要是皱一皱眉头那就是狗娘养的!” 看油耗子这么干脆就服软,我站在旁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油耗子倒还真有点元宝叔的影子,能屈能伸的一点都不觉得屈辱。 师父背着手很是道貌岸然地对油耗子说道,“你的这些破玩意儿我们也看不上,我们就想要佛珠。” 油耗子哭丧着一张脸,“道爷,我这里真没什么佛珠。大家都是在道上混的,我们地耗子忌讳什么您难道还不清楚吗?” 油耗子这么一说我倒也想起来了。 因为是在死人的地盘儿倒腾东西,因此地耗子一个个都不怎么长寿,到老了还会落下一些莫名其妙的毛病,任谁也看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这东西来钱快啊,所以不少的地耗子身上往往会带点辟邪的护身符之类的祈求平安。 和普通人祈求平安不同,地耗子们默认的行规是戴佛不下墓。也就是说不管你是戴的佛牌还是佛珠佛像,只要是和佛有关的,那就绝对不能下墓,其他地耗子要是发现了把你毙了也不是不可能。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行规,那是因为地耗子们还盼着生前做了坏事,死后佛祖能眷顾一下看能不能下辈子投个好胎。他们又自认为墓穴和自己都不是干净的,所以大家都不敢戴佛珠什么的来玷污佛祖。 地耗子一脸真诚,师父却是毫不客气地一句话揭穿了他,“戴佛不下墓,那是讲究的盗墓大家才有的规矩,什么时候你们这种地钻鼠也开始流行这个规矩了?昨天我在地下室里可看见有好几个镀金佛像放在角落里,你别和我说那些都是你请来的财神爷。” 地耗子被师父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好半天都平静不了。萧九九也是个急性子,见地耗子这个时候了还敢和我们耍花花肠子,手腕一翻一刺,本来搁在地耗子脖子上的长剑噗嗤一声把地耗子的左肩给刺了个对穿,我站在旁边光是看着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狠,真他妈的狠! 突然地刺击痛得地耗子吱呀乱叫,萧九九把地耗子给踹来趴着,一脚踩住地耗子的右手长剑剑尖轻轻放在了地耗子右手的食指上。 萧九九满脸笑容地轻声说道,“我们也不为难你,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慢慢想佛珠到底在哪里,每过一分钟,我就切掉一个你的手指头,等你十个手指头都没了,那我就敬你是条汉子,保证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打扰你做生意。” 这萧九九本来就是抱着报复心理去的根本没有给油耗子动歪脑筋的时间,萧九九就要动手把油耗子的第一根手指头给切下来。 才来都没有见过这种阵仗的油耗子马上就招了,他哇哇求饶道,“女侠!女侠我是真的错了!我知道佛珠在哪里,我这就带你们去拿!” 师父示意萧九九把油耗子放开,油耗子这才抹着眼泪和小媳妇儿一样回到办公室,从墙上的一个暗格里抽出一个木盒子。 不得不说这些油耗子挖东西和藏东西的本事是一等一的,昨天晚上我从这面墙前面来来回回地走了不下五次,硬是没有注意到这墙有什么问题。 油耗子把木盒子打开我们一看,躺在盒子里的不是一串佛珠,而是一颗佛珠。 “你敢耍我们!” 萧九九大喊一声又要动手,油耗子扑通一声又给跪了,捧着盒子声泪俱下地说道,“我哪里还敢骗你们啊,这盒子里本来是有一串佛珠的,但我拿到的时候就只剩这一颗了啊。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问问老杨,他肯定会告诉你们我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第一百零五章:盒中佛珠 从样式和色泽度来看,的确是那个老头儿之前给我看得那种星月菩提。只不过为什么只有这一颗呢? 油耗子把这佛珠的来历和我们一说,我们这才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就和奶茶店老板说的一样,盘下这中南古董店杨姓一家其实就是地耗子,也就是油耗子嘴里的老杨。这老杨在地耗子那个圈子里可以说是相当的有地位。不仅仅因为老杨经验丰富阅历广,还因为老杨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只要下墓,哪些东西碰得哪些东西碰不得从来都是老杨一言而决,出洞以后分赃他老杨也是分得最少的。因此地耗子们都喜欢和老杨一起下墓,道上的人也把这个大公无私的杨爷给传的神乎其神。 “当初我还只是个刚入门的地耗子,坟都没下过几次。但可能是老杨看我机灵,所以把这个铺子盘下来以后就交给我打理。当时他和我说这铺子白天盈利算我的,但是晚上要去帮其他地耗子们收货,也算是给兄弟们一条活路……” “捡重点说!” “是是是,这不马上就说到重点了嘛。”油耗子也是被萧九九给吓坏了,他抿了抿嘴唇,回忆的眼神里有些惊恐地说道,“没有人知道老杨为什么要当油耗子,因为古董物件儿他好像都看不上眼,钱也总是够用就行了。直到有一天晚上老杨浑身是血地捧着一个木盒子回来,就……就是你们手上拿着的这个。” 师父低头看了眼木盒,果然在木盒边角处有一些暗红色的血迹。 “老杨当时的状态很奇怪,明明身上受了伤还流着血,但是他一直在笑,说自己找到了,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我当时也是好奇,就偷偷把木盒打开看了一下。那木盒里就是一串佛珠,没什么好稀奇的。结果老杨见我把盒子打开脸色都变了,还没等他和我说点什么,古董屋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从外面吹进来一阵狂风!” 油耗子说到这里浑身瑟瑟发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晚上。 按照油耗子说的,从门外蹿进来一只眼神相当恐怖的黑猫,一进门就把他们给死死地盯住。油耗子是从没见过这种阵仗,竟然被黑猫的气势给镇住了丝毫不敢动弹。 但受伤的老杨丝毫不怕,从旁边随手抄起一个铲子就要和黑猫拼个你死我活。 我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头,“等等啊,你要是说有一只狼从门外冲进来了我觉得你们两个怕都还算情有可原,但是一只猫你们那么紧张干什么?” 一听我这么说油耗子就炸毛了,“什么叫就那么一只猫!你知道那猫有多恐怖吗?你们等着,我去拿给你们看。” 我还担心油耗子趁机耍诈,谁知道他没走两步,气呼呼地从架子的顶部取下来一个铜罐。这铜罐看起来像是礼器,应该是什么地方祭祀祖先山灵用来装祭品的罐子。但不管怎么说这铜罐叫一个扎实,看那块头和分量少说也有二十来斤重。 油耗子把铜罐放在地上,转了个面让我么看。 嘶! 看到铜罐上的三条抓痕,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我的个乖乖,这爪子是那猫抓的?” “不是猫抓的难道是我抓的?”油耗子心有余悸地对我说道,“那猫的速度贼快,跑起来根本连影子都看不到。也是老杨年轻的时候练过,手上有几把刷子,这才能拿着铲子和那猫斗在一起。当时我也是眼疾手快拿着铜罐挡了一下,要不然我早就被那黑猫给开膛破肚了。可惜老杨再怎么厉害,还是打不过那猫。那猫在老杨胸口上抓了两下,然后转身把盒子里的佛珠给叼走了。要不是老杨早就掰下一颗佛珠让我好好保存,你们几个还真什么都别想看到。” 从油耗子的神情还有他说话的逻辑来看,这一次应该是没有骗我们的。但问题是好不容易找到这里,结果听了这么个离奇的故事线索就断了,我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甘心。 见我们三个都不说话,油耗子小心翼翼地在旁边开口道,“爷几个,反正都是换钱,这用什么古董去换不是换?这样,你们从我店里随便挑几个老物件走,我油耗子一句扫兴的话都不会说,全当是交爷几个朋友了。” 萧九九一脚踢在油耗子屁股上,“谁和你是爷几个!” 油耗子捂着腿委屈地说不出话来,他也算看明白了,萧九九要真耍起横来反正我和师父是管不了的。 “师父,我们现在怎么办,只拿到这一颗佛珠好像不能交差吧。” 一想到缠着我那老头出神入化的手段,我这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儿。 师父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能不能交差你问我也没用,还是问问正主吧。” 将佛珠拿上,我们三个其他什么东西也没拿就离开了古董屋。 师父的意思我明白,他是想等到那老头再来找我的时候亲自出面谈谈。为了避免那油耗子在我们走后伺机报仇,我们回去就把宾馆退了开始往山上走。 晚上十一点,走到某处山头的我们总算停下来升起篝火。我看了眼周围环境,一阵冷风吹过我忍不住抱了抱膀子。 “师父,就算是躲那油耗子我们也不用跑到这荒郊野岭来吧。我是小伙子身体能抗住风寒,您可和我不一样啊。” 师父头也不抬,顺手折断几根树枝丢进火堆里。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讪讪一笑,开口道,“我的意思是以后我们像这样在外面露宿的情况肯定少不了,干脆我们去城里买几顶帐篷,这样总比吹冷风好吧?” “好啊。”师父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反正钱都在你身上,你想买多少顶就买多少顶,我没意见的。” “啊?用我的钱?”我把兜里剩下的钱摸出来,这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超过六百。 不等我说话,师父就又开口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在打我那张黑卡的主意。是,那张黑卡里是有钱,但你以为这五弊三缺是开玩笑的吗?你师父我把那黑卡拿出来充充样子也就罢了,如果真的动了里面的钱你就准备给我料理后事吧。” 师父把事情说的这么严重,我这个当徒弟的还能怎么办呢? 就在我打开背囊准备凑合着睡一晚的时候,师父说了一句差不多了,从篝火堆里抽出一根半截烧得通红的粗木棍。 看着师父一步步地朝我走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对着烧得碳化的半截木棍吹气。从木棍缝隙里飘出来的火星还有热气都快要吹到我脸上了,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一脸紧张地看着师父。 “师父,你这是干什么?” “帮你招魂啊。”师父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现在我们已经拿到了一颗佛珠,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是不是应该听听正主怎么说?” 我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理是这么个理,但你招魂干嘛拿着这烧火棍离我这么近……我有点害怕。” 师父露出老狐狸般的笑容,“别怕,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什么?” 唰! 动手之前都不带打招呼的,趁着我脑子没转过弯来的时候师父提着那烧火棍就朝着我戳了过来。 这么粗的棍子都被烧成赤金色了,我要是被这玩意儿给杵上一下,被杵中的皮肉妥妥的变成烤肉。 “师父你是不是疯了!” 见师父是动真格的,我撒丫子就往山下跑。 但我这跑步速度哪里是师父的对手,别看他一把年纪了,这真动起手来十个我加起来都不够他一只手玩儿。 跑了没两步的我背心感受到一股冲力,整个人扑通一下就摔了个狗吃屎。 不等我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师父的右脚像铁柱一样落踩在我背上,我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那烧火棍离我的后背已经近到了一定程度,我赶紧开口求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道,“师父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改还不行吗?您这烧火棍杵一下徒弟我这辈子可就完了!” 兴许是我哭得太过惨绝人寰,连一只都喜欢看我倒霉的萧九九也不忍心了。她赶过来脸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师父,“张师傅,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没必要弄成这样吧。” 师父看了萧九九一眼,装疯卖傻道,“九九,你不是看不惯这臭小子好久了吗?今天我就帮你教训教训他,给他来个烤小鸡!” 说话间师父真的把烧火棍往下移,感受到烧火棍火一样的热情,我全身的肌肉都绷直了。 玛德,师父该不会是中蛊了吧!我张玄清难道下辈子要当太监? 我只听得耳边呼啦一声风响,余光瞟到师父毫不犹豫地把烧火棍猛地往下一戳。 完了,我的下半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住手!” 两个声音从我耳边响起,我浑身一震,感觉什么东西从我的身体里钻了出来。 第一百零六章:罗盘推算 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我翻身一看,那根烧火棍并没有戳到我的小兄弟而是插进了小兄弟下面三寸的地上。 一圈白色的木炭落在周围,白色的烟雾从地上腾起,我整个人都被吓虚脱了,瘫倒在地上。也就是这么一放松的时候我才发现萧九九竟然拔剑指着师父,要不是师父会空手入白刃这一招,说不定就真的让萧九九给伤到了。 这个妞竟然会为了我和师父翻脸? 不对不对,张玄清你想多了,她萧九九多善良啊,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团青绿色的光在我旁边若隐若现,我扭头一看,这不就是之前在医院缠着我的那个老头吗? 萧九九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把剑收回去站得远远的。我心里一阵无语,我又怎么招惹她了? “你果然就藏在我徒弟身体里。” 老头只是盯着师父,也不说话。 我这才明白过来师父刚才并不是真的要用烧火棍戳我,只是想要把这老头儿给逼出来而已。 师父从兜里将那颗佛珠拿出来放手心上,缓缓开口说道,“既然你一直都在我徒弟身体里,那发生了什么不用我再复述了吧?这佛珠你拿去,离我徒弟远点。” 师父将佛珠丢过去,那老头连接都不去接,任由佛珠掉地上。他淡淡地看了佛珠一眼,开口说道,“一颗,无用。一串,有用。” 玛德,你是打字机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听得我怪难受的。我把地上的佛珠捡起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对老头儿说道,“这位大爷,不是我们不肯帮你,实在是这线索已经断了。这好久以前被猫叼走的佛珠,我们现在上哪儿找去?” 本以为我这样说就算再通人情的老顽固也该松口了,谁知道那老头对我招了招手,“罗盘。” “啊?我没听错吧,你要用我的罗盘?” 虽说之前在医院里这老头出手我就知道他是高手,但他现在已经死了,从某个角度来说丢失了自己的命格,连算命的资格都没有。 我看了眼师父,师父对我点了点头示意给他。 我把罗盘从乾坤袋里摸出来递了过去,那老头儿摇了摇头,示意我把罗盘平放在地上。 “我说,你来算。” 我不屑地撇了撇嘴,敢情你还没有老糊涂,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推不出来。 “遇水为阴,丙丑为阳,遇龙三点三,庚寅机枢变。” 老头一张嘴我就懵了,我知道他说的应该是某种推算口诀,但我就是不会啊! 我求助地看向师父,这老头儿太玄乎了,说的这推算法门既不是按天宫星宿来的,也不是按易经八卦来的,罗盘该怎么转? 师父对我翻了个白眼儿,显然觉得我丢他脸了。 见我好半天都没动作,老头儿阴沉着脸问我,“怎么还不动,在等什么?” 我一张脸燥得通红,咳嗽一声说道,“前辈,你说的这口诀是什么流派的啊,晚辈……晚辈听不懂。” 那老头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找猫的。” 玛德,我还知道是找猫的,你多说几个字会死吗? 反正都丢人丢到家了,我索性把罗盘一推表示自己不会推。 那老头伸手一指罗盘,沉声道,“戊位十九,火德。” 见我不能理解那句口诀,老头儿索性用最浅显易懂的方式来指挥。 很多人都觉得罗盘就是指南针,只要会看就没什么了不起的。实际上凡是道行高一点的人他们拿着的罗盘都不仅仅是指南的作用。这个就和电脑一样,你想要它指示什么东西那就需要你自己去设置,最麻烦的是你设置了它还不一定能指对,你需要结合周围的环境和你要找东西的特点来现场进行调整。 在老头儿的指挥下,我仅仅用了两分钟时间不到就把罗盘给归置成了另一幅模样。在等着指针偏移的时候,我忍不住开口问道,“前辈,你这到底是什么推算啊。” 老头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想学?” 我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我又不是傻子,如果这老头随随便便几句口诀真能找到那么久以前失窃的佛珠,那我真学会了他的本事那还不发了? 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老头儿微微一笑说道,“找到佛珠,我教。” 靠,这老狐狸,敢情还拿这东西吊着我胃口。 就在我心里直骂娘的时候,罗盘上的指针真的转动了起来。一开始指针转得特别快,就和上了发条一样转得呼啦啦的。 但是突然间它又猛地一停,直直地指向东南方向。 我看了眼师父,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了。是相信这个老头再去瞎猫碰碰死耗子吗? 师父叹了口气,把腰带扎进了一些,“老头儿我可告诉你啊,这一次再帮你是我们心好。这次不管佛珠有没有拿回来你都不要再缠着我徒弟了,要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师父放出狠话,老头儿却只是微微一笑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还不等我反应,老头儿就又呲溜一下钻进了我的身体里。这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老头儿这样搞也就算了,现在当着我的面钻进来,我这心里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好像自己的隐私全都没了。 跟着罗盘指引的方向走,因为罗盘只能指示平面上的方向,所以我们一边走还要一边自己去感觉那猫有没有可能在树上或者底下。 一开始我们都还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周围黑了点。但是跟着指针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周围是不是静了,这大晚上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停一下。” 萧九九皱着眉头把我给叫住了,她拔出剑警惕地看着四周,沉声对我们说道,“我们恐怕是让狼给盯上了。” “狼!”我瞪大眼睛看着萧九九,“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 狼是群体动物,如果真被狼盯上了那肯定不是一两只,绝对是一群狼的节奏。我也往周围看,除了黑了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啊。 师父更是干脆,直接把手上的火把抡圆了朝着一个地方猛地丢去。这一下我看清楚了,那些狼全都趴在草丛里,要不是它们最怕的火飞过去了,指不定还要猫多久。 我是很佩服师父的急智,但是我们一共就三个火把,你这丢出去一个狼岂不是更不怕了? 果然,既然已经暴露了身形,那些狼索性全都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好家伙,我们竟然不知不觉间走进了狼的包围圈。我粗略地扫了一圈,这里的狼足足有二三十头! “怎么办啊师父,你有没有带迷香什么的赶紧点上啊!” 师父从我手里把火把拿走,很是淡定地摇头,“我带那玩意儿干什么,又没有病人需要我给他手术。” 是的,别人调配出迷香都是为了做点坏事,只有我师父那么耿直非要学华佗,调配出的迷香全都用来当麻药治病人。我只恨自己没有偷偷去师父的药房里顺点迷香出来,要不然这些狼小爷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师父这边是指不上了,我又把目光投向萧九九,“萧女侠,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有,杀!” 萧九九这妞二话不说提着剑就朝着正面的狼群冲了过去。 我靠,你就算要杀至少也先把头狼找到啊!这妞真的是四肢发达不长脑子的。 萧九九这一冲,树林里的狼群一开始也懵了。它们估计没有想通为什么会有猎物单独朝着它们冲过来。不过很快它们战斗的本能就显现出来了,所有狼喉咙里都发出吼吼的声音,嘴皮往上翘起露出森然的狼牙。 看见这些狼的牙齿,我都忍不住替萧九九捏一把冷汗。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对上这么多狼能有胜算吗? 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师父一巴掌拍我脑袋上。 “有空担心别人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她好歹还有一把剑,你有什么?” “我……” 我想说我刚才还有火把,但现在已经到您老人家手上了。 师父脸上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神色,他提着火把也跟着萧九九冲了过去,火把在他的手上挥舞着就和火神下凡一样。 师父这一冲我周围的光线一下子就暗淡了下来,腥臭的气息从远处传来,我心里一跳,赶紧跟在师父屁股后面跑。 “师父你等等我啊!” 不知道是不是被师父手里的火把给吓到了,我们很容易就冲开了狼群和萧九九重新汇合。本以为萧九九身上再怎么也会挂点彩,谁知道她除了发型乱了点,根本就没有打斗的感觉。 萧九九气喘吁吁地对我们说道,“这些狼太狡猾了,我提着剑一路追,它们就是不肯和我碰头。” 我在后面高兴地说道,“狼这么怂不是好事吗?我们一路往前冲,没一会儿就摆脱它们了。” 师父脸色一变,看着周围沉声道,“不对,它们是故意让我们追的。” 第一百零七章:群狼围攻 如果说一开始狼群还没有将我们完全给包围住的话,这下我们一追,它们就已经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把我们给团团围住了。 见我们停了下来,一直跑在前面的那几匹狼也知道我们察觉到了它们的意图,纷纷转过头来对我们龇牙咧嘴。 我紧张地从乾坤袋里摸出匕首,“师父,这些畜生怎么一个个都和成精了一样,它们该不会是吃人肉长大的吧?” 师父白了我一眼,“你小子也是杂书看多了,聪明的就是成精了?你是没有在树林里遇到过熊瞎子,那才叫一个聪明。” 不管熊瞎子也好,还是这些灰狼也罢。我只知道此时的我们身处险境,很难有生还的机会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我手里的罗盘指针移动了,指针很是诡异地掉了个头,指向东南方向。 “大哥啊,这个时候我们哪里还有功夫去管那什么猫,能够活着出去就不错了。” 见我自言自语,师父皱着眉头问道,“你说什么呢?” “我说这罗盘,都这个时候了还乱转。” “不对,它不是乱转,它指着的地方就是生门!” 师父这么一吼我也明白了过来。那老头儿既然都有办法通过罗盘来推算出佛珠在哪里,那现在用罗盘找个生门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周易八卦,八八六十四卦。 这六十四卦其实就大致概括了人一生所要遇到的各种情况。同样的道理,周易八门也能概括在任何时间空间下所处的方位特性。就好像你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上下左右一样,只要你的推演术够高超,那么你就能够随时分辨出哪里是生门,哪里是死门。 四周都是黑漆漆的,那些灰狼的毛色就像迷彩服一样将它们的身体轮廓给分割隐藏起来,根本就看不清楚哪个方向又有多少只狼。 师父一咬牙,拿着火把一边晃悠着一边对我说道,“就按指针走,要快!” 师父说完提着火把就率先冲了出去,我本来还想要殿后,谁知道萧九九一脚踢在我的屁股上,自己倒是留下来了。 这狼就和狗一样,一看见猎物要跑它们本能地就想要追。就算看不清楚周围是个什么情况,我也能感觉到周围一大批狼在朝着我飞奔而来,随时都准备扑过来把我的喉咙给咬破。 萧九九在后面断后也很惨烈,是不是就能听到一声狼惨叫的声音,也不知道萧九九那妞有没有受伤。 就在我玩儿了命往前跑的时候,我发现师父竟然停了下来。我正想问师父怎么回事,两道黑影从左右两侧飞出,直奔着师父去了。 早有准备的师父一个矮身,顺手手中的火把重重地砸在两匹狼的肚子上。 正所谓铜头铁骨豆腐腰,两匹狼也没想到师父出手这么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就瘫倒在了地上。 “玛德,这哪里是什么生门,简直就是狼窝!” 不用师父说我也看出来了,我们冲的这个方向比任何一个方向的狼都要多。 一阵劲风从我旁边略过,只听见刺啦一声我的小腿就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这些狼崽子学聪明了,知道暴露在我们的视野里可能会受伤,索性根本就不冲着我们直来,而是游走在边缘凭借着它们的速度一次又一次地给我们造成一点小伤。 狼牙有毒,狼爪也是差不多的。我被抓的小腿一开始还只是痛,后来竟然有些发麻了。我整颗心都提了起来,这要是再多点伤口,我就算从这里逃出去了可能也会伤口感染死掉。 就在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了山坡上站着一只瘸腿的老狼。这狼身上有不少地方的毛都被咬秃了,但是它的眼神却是所有狼里最凶狠的。隔着这么远被它这么一盯,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死神给盯上了一样,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了。 “师父,狼王!那个就是狼王!”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对狼群这种等级分明的群体动物来说更是如此。如果我们能够先把狼王给杀掉,那剩下的这些狼自然也就不战而退了。 我在后面喊得着急,师父更是累的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他将一匹扑向他的狼给活活锤死,没好气地对我吼道,“狼个屁的王,老子没时间去收拾它,你要是有能耐你去!” 那些灰狼一个个也是凶狠,明知道师父不好惹,却还接二连三地往上扑。这一时间的确把师父给拖住了,还让师父挂了彩。 为了不让这些狼把我们给拖死,我给自己打了打气,心一横握着匕首就朝着那个山坡跑去。 本以为我会像那些电影电视剧里写的一样,自己一个人冲上去手刃狼王拯救大家,谁知道那狼王见我头这么铁,转身就跑。 玛德,这和剧本里写的不一样啊,这个狼王怎么怂成这个鸟样了,说好的王霸之气呢? 我这身体素质连狗都追不上,更不要说追狼了。追了没一会儿的功夫,我就发现周围草丛的动静越来越大。 我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中计了! 同样的招数,轻而易举地就让我自己从师父的身后跑出来把我们三个人给分别包围了。 五匹灰狼龇牙咧嘴流着口水一步步朝我走来,我捏着把匕首真是什么念想都没了。 张玄清啊张玄清,亏你平日里还吹自己机智无双,结果一晚上让这些畜生给耍了两次。 “各位大哥,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你们不就是想吃肉吗?我这兜里有牛肉干……” 嗷呜! 我的话还没说完,五匹灰狼就从不同的角度朝着我扑了过来,真的是避无可避! 眼看我就要葬身狼腹,一道银光擦着我的耳朵划过,还没等我看清楚怎么回事,一股淡淡的清香就先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趴下!” 萧九九左手勾住我的脖子把我往前一推,我扑通一声就摔了个狗吃屎。两匹狼从我的头上飞过,一口咬住了萧九九的大腿和手臂。 萧九九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但下一秒她的手腕一翻,长剑就像切黄油一样把两匹狼的狼头都给斩了下来。 趴在地上的我这个时候才看清楚本来想要扑杀我的五匹狼都已经被萧九九给解决了,而此时的萧九九身上有无数的口子,最严重的就是刚才被咬的那两个地方。她披散着头发脸色惨白,但却还是倔强地把剑插在地上强撑着自己不倒下。 月光照在萧九九的脸上看得我一呆,我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狠狠揪了一下,心疼地厉害。 “傻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动歪脑筋?”萧九九咬着嘴唇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我慌张地从乾坤袋里摸出绷带和金疮药,“你受伤了,我帮你包扎一下。” 萧九九摇了摇头,“来不及了,我们恐怕是出不去了。” 萧九九话音刚落,从草丛里又钻出来六七匹灰狼。这些灰狼明显要比刚才的灰狼要强壮得多,很明显刚才冲上来撕咬我们的那些都是狼群中的老弱病残,而这些才是狼群的中坚力量。 这畜生真的是活成精了,竟然还知道先让老狼来消耗一下我们的体力。这些老狼就算有个什么闪失对于整个狼群来说也伤不到根本。 我沉默了,要是我也有萧九九这种身手,说不定还能够杀出一条血路。 “张玄清。”萧九九突然小声地喊了我的名字。 我抬头看她,萧九九脸上浮起两团红晕,“你喜欢我吗?” 就像一道惊雷凭空劈下,虽然之前就隐约觉得萧九九不对劲,但也没想到她会真的这样问我。 见我一直不说话,萧九九眼里的神采黯淡了下去,“果然还是不喜欢吗……” “不是!”我脱口而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激动。“我……我喜欢,只是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萧九九笑了,就算有鲜血在她的脸上我还是觉得她笑得是那么的纯真。 就在这温馨浪漫的时刻,师父火急火燎地从另一边朝我们跑了过来,“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还在那里谈情说爱,快跑啊!” 我抬头一看,就算是平日里装的高深莫测的师父此时也是狼狈到了极点。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可能路边的乞丐衣服都比他好。 师父只看见了我和萧九九,却没发现我们两个不是不想走,根本就是被围住了。 我走过去鼓起勇气轻轻地抱了萧九九一下,轻声在她的耳边说道,“如果这次不死,我就娶你。” 萧九九愣住了,就像被我施了定身法一样。 而我则感觉全身都充满了力量,血管里的热血全都沸腾了起来。 我死死地盯着那头狼王,满脑子想的都是要让萧九九活下去。 “来啊!” 我朝着狼王一声怒吼,提着匕首再次朝狼王发起了冲击。 这一次狼王没有跑,它就像在看老鼠一样,眼神里充满了戏谑与不屑。 我张玄清,这一次一定要打得你后悔没多生两条腿! 第一百零八章:生死攸关 畜生永远都是畜生,从来就不会和你讲什么侠义精神王者风范。 我都这么豁出去要和它拼命了,它还让手下的小弟出来群殴我。我才跑了没两步,一匹狼就把我的左手给咬住了。钻心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叫了出来,但疼痛有时候也是刺激人潜能的一种方式,我想也不想地对准狼头就是一刀,匕首戳在狼头的头盖骨上就和戳在铁上一样,刺啦一声就滑开了。 好在咬我的这头狼还是死了,而且死的还挺惨的。但让我蛋疼的是这狼都死了还不松口,三十几斤的死狼掉在我的左手上,别说跑了,我就是挪也不方便啊。 同伴的身死并没有让这些狼退却,反而让它们更兴奋了。一匹接着一匹的狼朝着我扑过来,我就算再怎么热血也没用了,终究还是要被这些狼给分而食之。 哐当!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我们脚下的土地发出一声巨响,我一个没站稳摔倒在了地上。那些本来想攻击我的狼全懵了,对于天地的恐惧是根植在这些野兽心里的,它们全都夹着尾巴呜呜叫了起来,一秒钟变哈士奇。 “张玄清!” 萧九九总算回过神来了,她想要冲过来把我拉回去。 “别过来!” 我话音刚落,脚下的土地就像被什么玩意儿给抽空了一样,我呼啦一下就和那些狼一起掉了下去。 再醒过来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以后了,我的左手痛得要命,左小腿也麻木地失去了知觉。除了被我刺死的那匹狼,其余的狼全都不见了踪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抬头往上看,头顶是一个大约拳头大小的洞。一看这洞的大小我就知道自己恐怕是掉进什么井口里了,这深度少说也有二三十米。从二三十米摔下来没受伤,还全靠身下那层厚厚的软土,要不然不死也得重伤。 “张玄清!” 萧九九的声音从头上传来,我赶紧喊着回应,“我在下面!我还活着!” 只要萧九九她们没事就好,等到白天她们就能去拿绳子来救我了。 然而还没等我高兴起来,萧九九的喊声又从上面传了下来,只是这一次明显要更焦急,“张玄清!” 我脸上的笑容一僵,玛德,都这种时候了你不会还要和我开玩笑吧。 我双手拢在嘴边,声嘶力竭地喊道,“我在这啊!你们能不能听到我说话!我就在这下面,我还活着!” 我嗓子都快要喊哑了,但是上面一点回应都没有。过了好半天,师父的叹气声从上面传了下来,“算了九九,玄清掉下去也只能说他的命不好。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明天找到了绳子再下去找他。” 我靠,我拿你当亲师父,你拿我当假徒弟? 我在下面气得直跳脚,不过冷静下来也才想明白这个地方的奇异之处。这洞口肯定是有某种设计,这才会造成声音能传下不传上的特性。 反正师父明天会来找我,我也就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准备好好休息一下。现在我只希望被狼咬伤的伤口不要感染,要不然说不定我都挺不到明天就伤口感染死了。 从乾坤袋里拿出金疮药咬着牙洒在伤口上,就在我被药熬得的时候,旁边的一个小土丘突然有了动静。 我定睛一看,一匹灰狼正跌跌撞撞地从土丘里爬出来,它盯着我露出锐利的獠牙,一副还要和我死战到底的架势。 “玛德,怪不得掉下来没看见你们,结果全在这下面。” 一匹又一匹的狼从土下面钻出来,我嘴里一阵发苦。这要是只有一匹我还能够豁出去拼一下,一下子钻出来这么多还拼个毛线啊。 心里想着师父明天就算下来可能也是给我收拾了,谁知道那些狼突然惨叫一声,接着在地上打滚起来。 我站在那里有些懵逼,难道说还有高人暗中相助? 我正纳闷儿间,脚踝突然传来钻心的痛。我下意识地一巴掌拍上去,这才发现是一只蚂蚁不知道什么时候顺着我的鞋子爬了上来。 我往四周一看,密密麻麻的蚂蚁正在泥土间穿梭,只不过因为光线太暗的缘故,我刚才竟然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它们。 蚂蚁并不可怕,但是会咬人的蚂蚁这就很可怕了。我现在都还记得以前在电视上看见过的那些沙漠行军蚁,只要是侵入它们领地的动物,不管是大象还是狮子,最后统统都会变成森森白骨。 狼这种畜生终究不如人灵活,我顺着蚂蚁们的活动轨迹,第一时间就往没有蚂蚁的地方跑。而那些灰狼就不同了,它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咬,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咬自己。 见我要跑,还有几匹比较凶狠的狼想要追上来,但不巧的是它们的身上已经被蚂蚁咬出了许多细密的小口子,而这些小口子里流出的鲜血混着独特的蚁酸气味,彻底让洞穴里的蚂蚁们疯狂了。 就像是喷泉涌出一样,只不过这一次从土里涌出来的是密密麻麻的黑蚂蚁。这些黑蚂蚁以极快的速度附着到灰狼的身上,钻进灰狼的长毛里。一分钟的时间不到,这些灰狼就吃痛不住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过。 我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自己刚才被咬一下都痛得不要不要的,这要是被成千上万的蚂蚁这样咬,那还不如一刀杀了我算了。 从土丘里钻出来的那几匹灰狼运气不好,没一会儿功夫就成了蚂蚁的美餐。 我算是看明白了,我所在的这个洞穴根本就是蚂蚁窝。如果我再不找机会从这里出去的话,等那些蚂蚁把灰狼吃掉,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潜龙于水,飞龙在天,外气横气,内气止行。” 走投无路的我也只能操起罗盘重新找找这洞穴的生门在什么地方了。 这一通口诀念完,罗盘的指针指着的方向正是我刚才掉下来的地方。 我心里气得直骂娘,现在那地儿是蚂蚁最多的地方,我现在过去不是给这些蚂蚁送菜的吗? 我现在对自己的推算水平或者说对这个罗盘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之前被狼围住的时候就说这边是生门,结果师父和萧九九倒是生了,我落到这么个鬼地方来。现在又和我说蚂蚁窝是生门,这不是玩儿我是什么? 就在我心烦意乱准备摔罗盘的时候,蚂蚁不停钻出来的那个土丘洞突然坍了半边。我这才看清楚这土丘下面好像埋着什么黑不溜秋的东西,看那模样有点像瓦罐。 我从旁边捡起一块石头朝那瓦罐用力丢去,瓦罐发出哐当的一声脆响,把石头给弹开了。 “还真是瓦罐。不对啊,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瓦罐,难道这里是个墓?” 古时候的人都喜欢用瓦罐来陪葬,因为瓦罐是储存粮食的,因此用这种容器陪葬有着祈祷下辈子平安富足的意思。莫名地我觉得那罗盘好像有点靠谱了,它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就说那里是生门,肯定是有什么变数才会指向那里才对。 我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稍微大点的石头,这一次牟足了力气使劲朝着瓦罐丢过去。 哐! 瓦罐被我这石头给敲出一个大口子,周围的蚂蚁很是慌张地四下乱跑,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从瓦罐里流出不少黑色刺鼻的液体。 猛火油! 之前在地下龙王庙里差点被这玩意儿给烤熟,现在我一闻这味儿就认出来了。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那边是生门了,蚂蚁这种小东西不怕刀枪剑戟,但就是怕水火无情。我这乾坤袋里倒是有火折子,但我根本就不知道这土丘下面有多少这种猛火油的瓦罐。要是贸然把火折子丢过去,那岂不是我和这些蚂蚁一起同归于尽了。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那些蚂蚁已经将灰狼给吃的差不多了。有不少蚂蚁看似无心地往我脚边靠,但渐渐地越来越多的蚂蚁像是接收到了讯息,开始往我这边集合。 “玛德,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拼了!” 把火折子扯开朝着瓦罐那里丢去,猛火油遇到火折子轰然炸开,一大股热浪把我直接被推到墙上去贴着。被炸开的瓦片就像弹片一样擦着我的头飞过,直直地插进旁边的土墙里。 等爆炸完全平息了,我这才心有余悸地扭头往回看。一个又一个隆起的土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被炸得坑坑洼洼的凹陷。 泥土的温度在猛火油的燃烧下升高了不少,大部分的蚂蚁都被烤熟了,完全丧失了攻击力。 我看了眼旁边插在墙上的瓦罐碎片,暗道自己命大。刚才要是这碎片再往旁边偏一点,那我可能就直接被爆头了。 蚂蚁的问题暂时是解决了,但我总觉得这个地方诡异的很。我走到之前埋瓦罐的地方一看,瓦罐爆炸后竟然下面有一个方正约一米的小洞。 是瓦罐炸出来的? 不对,瓦罐炸出来的洞不可能这么平整! 第一百零九章:洞穴寻宝 这洞内壁光滑平整不说,材质也和周围的土壤有明显的不同。不像是土壤里自有的花岗岩,更像是某种人为埋下去的大石头。 我的理智告诉我老老实实地在这里等到明天师父他们下来找我才是最稳妥的,但可能是和元宝叔在一起待久了,我现在一看见这种像是盗洞的地方就会产生浓厚的兴趣。 “这洞深不见底,也不知道钻进去还有没有命出来。” 我趴在洞口往里面看了看,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这洞钻倒是能钻进去,就怕进去以后一落到底,到时候摔个七荤八素的连爬上来的机会都没有。 “下去。”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我魂儿都快吓没了。我扭头一看,一直待在我身体里的那个老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此时正站在旁边目光深沉地看着洞口。 虽然这老头儿已经死了,但好歹是个能说得上话的。我一屁股坐在洞口旁边指了指被狼咬伤的地方对他说道,“我说前辈,为了帮你找那串什么狗屁佛珠,我们三个差点把命都给丢了。明天我师父就会来这地方救我,我干嘛还要冒险往下面钻?” 那老头将清幽的目光投到我身上,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你的师父,是不是叫张翀?” 我诧异地瞪起眼睛,不过很快又释然了。这老头在我身体里谁知道待了多久,知道我师父的名字有什么好奇怪的。然而还没等我释然,老头又开口说道,“你师公是不是王老鬼?” “你知道我师公?” 这下我不能淡定了,我保证遇到这老头儿以后我绝对没有和任何人谈论过师公的事情。 老头叹了口气,那神情竟然还颇为复杂,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他伸手指了指洞口,十分认真地对我说道,“下去找到佛珠,我把《地龙决》传给你。而且我也会告诉你你师公究竟是怎么死的。” 老头的话让我沉默了,这《地龙决》是个什么鬼玩意儿我倒不在乎,但和师公有关的事情我必须要知道。 自我懂事起就是师公一直带着我,直到有一天师公照常去帮人掌眼,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年幼的我只当师公是出远门,但当我十三岁那年看见师公墓碑的时候,我才知道师公已经离世了。 师公如何死的,死在哪里,这些事情师父从来不和我说,也不准我问。本以为这个疑惑要在我心里埋藏一辈子,没想到今天会又被一个死去的老头儿给提起。 我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个蛇袋往洞里丢,一来是听声响判断一下这洞到底是个什么结构,二来是把这洞穴里的毒蛇什么的给驱走,要不然进去就咬我一口那才真是糗大了。 见我一言不发地默默准备下洞,那老头儿反而有些惊讶。 我一边将匕首给缠在手上,一边笑着对老头说,“别这样看着我,师公从小把我带大,这种感情你是不会懂的。我帮你把佛珠找到,你别忘了你刚才说过的话。” 老头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准备得也差不多了,小心翼翼地双手撑住洞口整个人慢慢地往下放。 双脚在洞里面胡乱摸索了一阵,突然间踩到一个略微凸出的地方。我双手放开正想要将这个凸出来的地方作为支撑点,谁知道身体的重量才刚刚放上去,鞋底就像踩到黄油了一样咻的一下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往洞穴下面溜。 “玛德,坑爹啊!” 凸出的那个地方非但没有成为我的支撑点,反而在我往下滑的时候狠狠地挂了我背部一下,那种硬挫皮肉的痛用来形容都不为过。 好在这洞的内壁比我想象中的要光滑和整洁,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一个斗折,还没反应过来的我就被狠狠地抛出了小洞,扑通一声掉进了一个小池子里。 我哗啦从池子里浮起来往边上游,好不容易到岸上喘口气,这一抬头就被一对绿幽幽的眼睛给吓了个半死。我想都没想匕首就朝着这鬼东西扎去,谁知道这匕首就像是扎在一块硬铁上一样,仅仅是划出了一连串的火星。 我这匕首可是从师父那里得来的宝贝,虽然比不上萧九九那长剑削铁如泥,但一般的东西扎起来那也绝对是不会费劲的。 等我眼睛慢慢能适应周围的黑暗之后,我这才隐约看清楚在我面前的摆着的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尊通体黝黑的黑猫,而那绿幽幽的眼睛其实就是镶嵌在黑猫眼眶里的两个绿宝石。 很多人都认为黑猫是不祥的代表,尤其是在国外更觉得黑猫是邪恶女巫的宠物。但其实在我们华夏文明里,黑猫是能够镇邪的,被古时候的人们称为玄猫。 不过也的确是哪里有邪物和不好的事情哪里就有玄猫出现,所以大众对玄猫有所误解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所在的这个池子大小约为一个游泳池,最诡异的是这不规则池子的边缘处,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尊铸铁玄猫坐落,绿油油的猫眼睛就这样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整个洞穴照亮,而所有的玄猫都面向池子的中心,好像这池子里有什么邪门儿的东西一样。 不敢在池子里一直泡着,我赶紧从水里起来,小声地喊道,“前辈,你跟着我下来了没有?” 那老头儿虽然死了,但一看就是有本事的。来到这种陌生诡异的环境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我只想着要是那老头能出来帮我参谋参谋,这找佛珠岂不是事半功倍。 就在我四处打量的时候,从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我本来是想靠过去看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本能地找了块大石头躲在后面。 好几束手电筒的光芒从远处射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头上戴红色头巾的胡茬男人,倒吊眼鹰钩鼻,从面相上看就不是个善茬。 其他人手上拿着的都是手电筒,只有那胡茬男人手上拿的是火把。他一边注意周围的陌生环境,一边注意着火把火焰的势头。 一看这架势我就知道这胡茬男恐怕是个专业的地耗子。还记得元宝叔以前和我说过,如今的地耗子除了按东西南北来分,还可以按照掘墓的手段来分。 有的地耗子用的是老祖宗那一辈传下来的本事,这种地耗子称为古派,一个个丢在人堆里其貌不扬的,如果不说还以为全是乞丐或者混子。 还有一类地耗子和现代高科技接轨,打洞不叫炸口,叫定向爆破。探路也不派地梭子,而是用各种光学仪器或者遥控机器人。这种地耗子称为新派,就算是才从土里出来,那也是西装革履皮鞋皮包的,根本就看不出来他是地耗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精英商务人士。 有了电筒还用火把探路,这不是胡茬男吃饱了撑的,而是想用火把来直接测量前面未知空间的含氧量。火把的火势小,说明含氧量稀薄,他们就需要赶紧退出去免得窒息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在我疑惑这些地耗子怎么摸到这里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 “豪哥豪哥,来我们店里闹事的那三个真的是欺人太甚了。您要是不管管,我老油今后还怎么在这片儿混啊。” 豪哥头也不回地开口道,“油二,你说他们三个是奔着佛珠来的?就是老杨宝贝地很的那个木盒子里的玩意儿吧?” 油耗子点了点头,“是啊,就是老杨留下的那佛珠。嘿,这说来也怪了,这佛珠除了老杨就只有豪哥你我知道,他们是从哪儿听来的?” 油耗子话没说完豪哥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怀疑是我把佛珠的事儿告诉他们的?” 被豪哥这么一瞪油耗子马上就怂了,他腆着一张老脸搓着手赔笑道,“哪能啊,这佛珠您豪哥想要老油我双手奉上,哪里还需要找别人。” “哼,你知道就好。那木盒里的佛珠我也见过,没什么好稀奇的,也不知道老杨和你说的那几个到底是抽什么风了。啧,难道说这佛珠我看走眼了,还真是个宝贝?” 见豪哥如此说道,油耗子赶紧在旁边煽风点火。 “肯定是!”油耗子咬牙切齿地说道,“可惜那佛珠已经被他们给抢走了,要不然豪哥你把他们连人带珠都给弄回来,这一问可不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我在石头后面听得心里鬼火乱冒,这油耗子还真是个阴损缺德的主啊。白天在店里的时候被我们欺负的一口一个爷,没想到我们才走没多久功夫这油耗子就找人想要办我们。 嗯?不对。既然这油耗子和这群人能够来到这个地方,那我沿着他们的来路往回走,岂不是就能出去? 这个发现让我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然而还没等我高兴太久,一个地耗子就惊呼了一声。 “豪哥你快看!好多宝石!” 第一百一十章:镇邪玄猫 刚才还义愤填膺一副恨不得马上出去把我们揪出来狠狠教训一顿的油耗子,在看见那些猫眼睛以后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油耗子伸手要去摸这些猫的眼睛,谁知道那豪哥一伸手将油耗子的手给打开,冲他瞪起眼睛,“你要搞清楚你的身份,你只是个收货的,到了地下什么东西都不能碰一切听我指挥!” 见豪哥生气,油耗子马上就怂了。他搓着手讪笑道,“豪哥您看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些宝贝您待会儿叫人弄下来了以后还不是要卖给我,我现在也就是提前看看估估价。” “狗屁!”豪哥伸手拍了拍油耗子的脸,“这地下的东西有多扎手不用我提醒你了吧?要么你就老老实实地按照我的规矩来,要么你现在就给我滚蛋!” 那油耗子看起来也像是个爱凑热闹的主,被豪哥这么一吼,他马上退到队伍后面表示自己一切行动听指挥。 豪哥手下的人全都分开站,手电筒的光柱尽可能地把整个洞穴都给照亮。当手电筒的光柱照到头顶的时候,我这才发现头顶上的石壁竟然还有壁画。只不过躲着的这边离豪哥那里有点远,那手电筒照出来的壁画我也只能看个大概,根本看不清楚到底是画的什么东西。 豪哥举着火把看着壁画沉思,他身边的手下却都有些按耐不住了。毕竟全都是发死人财的地耗子,这些猫眼睛那可是不折不扣的无价之宝,随便扣下来一个拿出去卖那都能让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更不用说这里还有这么多。 一个看起来像是军人的寸头男见豪哥一直不说话,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豪哥,这些眼珠子到底能不能撬?兄弟们这几天都在地下窝着,好不容易见到这么大笔生意,不动手实在是太可惜了。” 豪哥回过神来,看着周围的这些玄猫摇了摇头,“玄猫这种玩意儿本来就是镇邪用的。而水池更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瑞明你发现没有,这些玄猫全都面朝着一个方向,那眼珠子就像要盯着池子里的什么东西一样,我觉得这地儿不简单。” 被称作瑞明的男人明显在这个队伍里有些地位,豪哥就算是不赞同挖眼睛也尽可能详细地和他解释了一遍。 可是瑞明却是不信这些牛鬼蛇神的玩意儿,他拿着手里的匕首敲了敲玄猫的身体,不屑地说道,“豪哥,要是这些死玩意儿真的能镇邪,那我们家老爷子也不会死的那么惨了。我去金三角那会儿也遇到过很多所谓的泰国大师,我这一梭子子弹过去他们还不是个个都给尿了?要我说豪哥你就是想太多,要不是你非要等什么你良辰吉时,我们早就打洞挖到这里来了。” 豪哥被瑞明的这番话说的也有些犹豫。别看他祖上也是干这个的,但豪哥其实是半路出家。 他的父亲因为挖坟废掉了一条腿,再加上豪哥从小就争强斗狠不务正业,他老爸担心豪哥最后赔在地下,所以临死都没有透过自己是地耗子的任何信息。也是豪哥在整理老爸遗物的时候才知道祖宗们都是干什么的,但有关这地耗子的本事,他只能通过老爸留下的一卷残书学习。 豪哥看这玄猫,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偏偏他所学的知识有限,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着手下的兄弟们一个个都和泥猴子一样,豪哥的心里不忍,也就点头同意了。 见豪哥点头,那些地耗子一个个和过年一样高兴。瑞明更是笑骂道,“你们这些小崽子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看着这些地耗子拿出各种工具要去挖玄猫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我打心眼儿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总感觉他们把这些猫眼睛挖下来会出大事。 我是一个相信自己本能直觉的人,趁着这些地耗子一个个都在忙没工夫注意我,我躲在这些石头的后面偷摸地就要开溜。谁知道好不容易摸到他们来时的路,一个地耗子嘴里含着手电筒,一边捆着裤腰带一边往这洞穴走,正好和我碰了个正着。 “你是谁!” 地耗子把手电筒拿手上大喊了一声,我心里一阵火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他肚子上,“我是你祖宗!” 为了逃跑我这一脚可是用了十足十的力量,这地耗子被我一脚踹到墙上竟然还吐血了。我正准备拔腿就跑,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我的头皮飞过,把我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地耗子手上竟然会有枪,这两条腿再快难道还能跑过子弹不成?我老老实实地把手举起来,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豪哥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兄弟好身手啊,混哪条道上的?” 我又不是地耗子,我怎么知道自己是混哪条道上的。就在我准备随口瞎诌的时候,油耗子疑惑地开口道,“不对啊豪哥,这小子的背影我怎么看的这么熟悉。” 我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这油耗子该不会记性这么好吧。我又不是你老子,你对我的背影这么熟悉干什么? 听油耗子在旁边这么一说,豪哥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兄弟,转过来让大家伙儿看看。” 我压低着嗓门儿小声说道,“这样不好吧,都是吃这口饭的,我大不了不要这个穴了。” “我说转过来!” 豪哥一声大喝把我给吓得够呛,生怕他这枪走火把我给误杀了。 我缓缓地转过身去,油耗子一看见我的脸就跳了起来,拍着大腿对豪哥说道,“豪哥,就是他!白天来我店里闹事的三个人里有一个就是他!” 豪哥眯着眼睛打量了我一番,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佛珠又在什么地方?” 我苦笑一声,“如果我说我是被狼撵掉下来的你信吗?” “放屁!”油耗子在旁边面红耳赤地骂道,“这深空大穴我们都盯了小半年了,光是就用了一百多斤。这么厚的土,你小子说掉就能掉,你以为你是穿山甲?豪哥你别信这小子的鬼话,我看他在这里多半都是有目的的。” 我的个乖乖,油耗子他们用了一百多斤才挖到这里来?难怪他们一个个搞得这么狼狈,就好像很久没有见到过太阳了一样。 豪哥朝我招了招手,“兄弟,不管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今天有些事情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你过来,等我们出去了我再和你好好说道说道。” 豪哥那边的手下少说也有二十几个,我这要是乖乖过去了随便派两个人把我看住我就是想跑也没机会了。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赌一赌这豪哥枪法好不好的时候,一个地耗子捧着挖下来的猫眼睛惊喜地叫道,“挖下来了!我挖下来了!” 其他没有挖下来的地耗子都投去羡慕的目光,从之前他们挖眼睛的动作来看就知道这猫眼睛不是那么好弄下来的。最主要是手中的工具还不能伤到宝石,要不然这一道刻痕很有可能就会让猫眼睛不值钱。 这个地耗子正准备把手里的宝石往兜里放,突然间他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自己的脸颊滑过。地耗子下意识地伸手擦了擦,这低头一看才发现这温热的液体是血,这一擦就是满手的血! 那地耗子看不清楚自己脸上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却是能看得真切。这血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从那地耗子的眼眶里溢出来的,就好像他眼睛里的某根血管爆掉了一样。 “啊!” 地耗子捂着自己的眼睛跪在地上痛苦地大叫起来,其他的地耗子被这诡异的场面给吓住了,纷纷把手从宝石上挪开,不敢再继续挖猫眼睛。 哗啦! 一道黑影从水池里破水而出,一口咬住跪在地上的那个地耗子往顶上一甩,眨眼间又钻回了水池里。 巨大的撕扯力将被咬的地耗子直接给撕裂成了两半,他的两条腿从空中落下,鲜血洒在其他地耗子的脸上把所有人都给弄懵了。而他的上半身随着那道黑影一起进入了水里,水池的水没一会儿就从下面翻起一阵猩红。 “妈呀,有水怪!” 谁都没看清楚刚才窜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人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趁着豪哥被水池那边吸引注意力,我闪身绕到石块后面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跑。 那水池里的怪物地耗子们没看清楚,我刚才却是看了个明明白白,那就是一条腰有水桶般粗细的大蟒! 玛德,难怪要在水池旁边摆着么多玄猫,这猫蛇虽然算不上天敌,但放在一起确是妥妥的死对头。古时候就有人形容猫蛇大战为,而往往蛇这种伪龙是斗不过猫这个老虎师父的,基本每次都是被玩虐致死。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谁这么恶趣味在水池里养了这么大一条蟒蛇,我只知道再不跑等巨蟒尝到了人肉的滋味,那我们就谁也跑不掉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陷阱密布 从洞穴里一路跑出来,很快我就后悔没有抢他们一个手电筒。 和洞穴里有猫眼睛照明不同,这洞穴外面一点光亮都没有,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我没跑两步就结结实实地和一面墙来了个亲密接触。 “玛德,看来以后不管走哪里这手电筒也要常备,要不然到了这种地方就是个睁眼瞎。” 眼睛看不见,那就只有用耳朵听空气流动的声音凭触觉慢慢地摸着墙找路出去。 还记得元宝叔以前和我说过,真正厉害的地耗子那闭着眼睛都能在各种复杂的墓道里随便走,那就是因为地耗子五感敏锐,能够通过味道来判断前面墓穴的大致情况,能够通过感受气流来判断周围的环境结构。 我没有这种传说中老耗子那么牛逼,只能盲人摸象般一步步地往前挪。 就在我担心豪哥他们拿着手电筒待会儿也冲出来追上我的时候,他们慌张地尖叫声却是往另一个方向渐行渐远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沉了下来,坏了,难不成我走错方向了?这可比让他们追上还要糟糕。 就在我准备转身往他们尖叫方向跑的时候,我的左手突然摸到一根滑腻的东西,我身上马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开始我只当自己摸到的是某种树藤,毕竟树藤就会生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但是很快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滑腻的东西不仅摸上去软软的,而且还会动? 咕噜。 我知道自己摸到的是什么东西了,几乎是颤抖着把左手慢慢收回来。 “快!往这边走!” 本来都已经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了的豪哥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又往我这边跑了过来。无数的手电筒光束从后面射来,看见我站在那里豪哥他们也吓了一跳,差点就开枪了。 油耗子蹦起来气呼呼地指着我,“豪哥,这小子原来跑这里来了,快,一枪崩了他!” “等等,不对劲!” 豪哥总算是个有脑子的,看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他用手电筒照了照我的后脑勺,沉声问道,“兄弟,我们后面可有一条巨蟒在追,方便的话让个道。” 我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口声儿却是颤的。 “我就算让了你们恐怕也不敢走。” 油耗子听我这么说还以为我在和他们较真儿,他声调一提阴阳怪气地说道,“豪哥,别和这小子讲什么江湖道义了,这小子就是个棒槌!一枪崩了他我们快跑吧。” 豪哥没说话,只是把手电筒的光束往我的脚下打。这不照不要紧,一照豪哥他们所有人都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我脚下是一块宽约半米的狭窄石道,而就在石道的两边则是两个深坑。深坑里不是树藤,而是纠缠蠕动的毒蛇。这些毒蛇像是在冬眠,一开始还没什么动静,但是现在被手电筒的光一照,蠕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仅石道的两边有,周围的墙壁上也有不少的镂空小洞。这些镂空花纹看上去有点像某种西欧风格的花纹,现在却成了这些五彩斑斓毒蛇最好的巢穴。有的蛇蛇头从镂空的空隙里伸出来,有的蛇半截身子掉在墙上,晃晃悠悠地缓慢往上挪,竟然是被同一个洞里的另一条毒蛇给吞了。 油耗子看得头皮发麻,总算知道我为什么不敢动了。我也是运气好在刚才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慢慢挪没有掉进蛇坑,要不然现在肯定死透了。 “豪哥,这地儿太邪门了,要不我们换一条路吧?” 油耗子的话说出了其他人的心声,一个个脸上的血色都给吓没了。 瑞明却是冷哼一声,“换?这后面还有条大的,你们谁想换谁回去,反正我不往回走。” 瑞明这么一说大家又都想起了之前被巨蟒追杀的恐怖。的确,这些密密麻麻的小蛇看起来吓人,但一个个都还在冬眠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只要他们不脚滑从这个石道上摔进蛇坑,反而不会有什么危险,最主要的就是克服心理上的恐惧。 豪哥也是个理智的人,用手电筒晃了晃我说道,“兄弟,我们的话你也听见了。现在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往前走,只要过了这个道儿以前的事我们就一笔勾销。” 玛德,这个豪哥真是个外粗内细的主。他这是担心石道前面还有什么危险,所以才想让我往前走探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虽然我很怕这些动来动去的小祖宗,但我要是不按豪哥的话去做,马上一颗枪子就要来了。 硬着头皮往前迈出一步,离我最近的坑道边缘的小蛇猛地张开嘴吐信子,我这腿一软差点就掉下去了。 油耗子他们在后面也看得心惊胆战的,见我软一下又稳住,油耗子破口大骂起来,“你他妈的给老子走稳一点,刚才差点把老子心脏病都给吓出来了。” 没有理会油耗子的废话,我深吸一口气,抬起脚继续往前挪。 要不怎么说人要是能够克服自己的恐惧就能激发出最大的潜力呢,我现在走的两三步还不如之前摸黑走的一步远。 身后的豪哥他们本来还想再等等,但是听到后面负责断后的两名小弟惨叫声以后,他们就知道等不了了,纷纷赶鸭子上架先上了石道再说。 这石道比我想象中的要短,大约只有三十几米的样子。石道的尽头连接着一个半圆形的平台,平台中间是一扇彩绘的门。才从石道走过来的我完全没心思去管这门到底是干什么的,只是尽可能的往远离蛇坑的墙靠,瘫坐在哪里喘粗气。 在我之后第二个过来的是豪哥,接着是腿抖得厉害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的油耗子,第三个是瑞明,最后才是豪哥的那些手下。 眼看最后两个手下都快要到了,巨蟒可能是把断后的小弟都给吃了,甩着粗壮的蛇躯声势浩大地冲了进来。 说来也奇怪,满嘴鲜血的巨蛇在冲到石道前面后突然静止不动了,就像深深地忌惮什么一样。而蛇坑里的毒蛇就像开水一样沸腾起来,不少毒蛇都高高地扬起身子,朝着巨蟒的方向展示自己的毒牙。 十几条毒蛇一起扬起身子就已经很恐怖了,更不要说成百上千的毒蛇一起做这个动作。 巨蟒浑浊的倒竖三角瞳盯了我们一眼,吐着猩红的舌头缓缓地退出了这个通道。 毒蛇扬起身子的时候站在石道上的两个小弟一动也不敢动,后面的那个小弟更是直接吓尿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蹲下来,说什么也走不动了。 而前面的那个要稍微好一点,在短暂适应了以后也是哭着慢慢挪动步子。 “小心!” 瑞明眼尖,提醒的声音还没落下一道黑影就朝着前面的小弟扑了过去。这小弟能当地耗子身手自然也是有的,他右手下意识地往上一抓,竟然正好抓住了毒蛇。被抓住的毒蛇张着腥臭蛇嘴,尖锐的毒牙在空中晃动,还拼命地想要咬着小弟一口。 小弟还没来得及处理自己手上的这条毒蛇,又是几道黑影从蛇坑里跳起来,分别咬住小弟的脖子和小腿。 “啊!” 小弟惨叫一声扑通掉进蛇坑里。这下可不得了了,蛇坑里本来大部分的蛇都还没有醒过来,这下有人掉进去,被其他的蛇一咬,鲜血从伤口里溢出来,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蛇坑都活跃了起来,那蠕动的速度看得我们头皮一阵发麻。 蹲在石道上的另一个小弟见自家兄弟死得这么惨,更不敢乱动了。他哭着看豪哥,哀求道,“豪哥,给我一个痛快吧!” 豪哥将枪口抬起来对准他,但是又不忍心开枪。 掉进蛇坑的那兄弟因为中毒身体大部分的地方都肿起来了,但偏偏毒性发作还需要点时间,加上这些毒蛇的毒牙只能咬不能撕扯,结果他好半天都还没死,被千百条毒蛇咬着发出凄厉的惨叫。 “豪哥!开枪啊!给我一个痛快!” 豪哥抿着嘴眼眶都红了,就在他正准备开枪的时候,一阵腥风从头上袭来,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巨蟒就一口叼住那小弟从上面消失了。 手电筒光束往顶上照去,我们这才发现这石道的上面有不少的竖立孔洞,这宽度正好能够容纳巨蟒通过。那条巨蟒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绕到我们头上去的,这才瞅准时机一口把那小弟给叼走了。 也不知道是巨蟒的气味还是鲜血的气味刺激了蛇坑里的这些毒蛇。不少从冬眠醒过来的毒蛇都疯了一样的往平台上涌。 油耗子跳着脚尖声叫了起来,“快!快开门!这地儿待不得了!” 瑞明抬脚对着平台中间的就是一脚猛踹,谁知道那门纹丝不动,反而差点把瑞明的腰给闪了。 我走过去一摸这门心就沉了下去,“玛德,是石门。” 这石门少说也有两百多斤重,最关键的是没有锁也没有把手,完全就是光滑的两块石头拼接在一起,这他妈怎么开! 第一百一十二章:石门玄机 就在我们被这石门给困住的功夫,又有三个人被毒蛇给咬住摔倒在地上了。在这种没有抗毒血清的地方,被毒蛇咬中那基本上就等于在阎罗殿报了到。被咬住的那三个人也够爷们儿,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一边狂吼着一边拼命地用手用脚甚至是用牙阻挡其他的毒蛇爬上平台。 瑞明和豪哥一脚接着一脚往石门上踹,我却在旁边沉思了起来。如果这们不能打开,那么古人根本就不会闲的蛋疼在这里放这石门。既然不是常规开锁的方式,那也就是说这附近应该就有开门的关键所在,只是我们一直都忽略了? 我从油耗子手里抢过一个手电筒,四处照照打量起周围来。油耗子本来还想开口骂我,但一看那些毒蛇全都涌上来了他也就忘了这茬,缩在墙根儿双手合十念叨起来。 之前被脚下的毒蛇给吓住了没有仔细看,现在手电筒这么左右一照我才发现,这整个洞穴除了石刻花纹有讲究以外,旁边不少空白的地方还有图案各异色彩缤纷的壁画。 我看了看石壁上壁画的内容,又看了看石门上的彩绘,这壁画上画的好像是一个神话故事啊。 “不行了,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踹门的两人彻底没力气了。他们的脚都快瘸了,但这眼前的石门真真是纹丝不动,一点机会都不给。 石壁,石门……这两者难道会是巧合吗?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拿着手电筒趴上石门仔细地摸索起来。 豪哥他们见我这样也是苦笑一声,没有上来阻止我。毕竟每个人临死之前的想法都不一样,他们还以为我这是发疯了不肯接受现实。 “找到了!” 我兴奋地大喊一声,伸手在石门的某个地方一戳,石门的内部就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就像是某种庞大的机器结构慢慢开始运作了一样。 稳如泰山的两扇石门缓缓下沉,合着这石门根本就不是对开式的,而是下沉式的。难怪豪哥和瑞明踹了这么多脚一点动静都没有,除非把这两块石头给踹断,要不然石门的确不可能有反应。 石门的后面又是通往哪里我们已经不关注了,此时能够从这些毒蛇的嘴里掏出来那才是当务之急。 也不管有没有危险,在石头沉到一半的时候我就翻身越了过去,豪哥与瑞明他们紧随其后。就在油耗子准备通过石门的时候,那两块石头恰好沉到了底点,所有的震动啊,嘈杂的声音全都停止了。 油耗子还在傻乐,觉得自己运气好还能赶上门儿开死里逃生。我却总觉得这扇门有哪里不对劲,古人干嘛在蛇坑里修一条道,然后在道的尽头设计这么复杂的石门? 还没等我想明白这么回事,半个身子才刚刚跨过石门的油耗子突然整个人一顿,下一秒他就变成了一篷血肉,各种肉块和内脏在力的作用下四处纷飞,那场面要多血腥就有多血腥。 在油耗子身后的小弟们全都吓傻了,怎么好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就在大家都疑惑不解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鲜血顺着石门的顶部慢慢地流了下来。这个时候大家才看清楚,这石门上下左右竟然都有刀片,这种刀片就和弹簧刀一样,刚才油耗子就是被这些弹出来的刀给弄死的。 前有刀片,后有毒蛇。 没来得及冲过来的小弟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沉下去的两块石头慢慢地开始往上抬。一名小弟想要拼一下,拼石头往上抬的时候刀片不会弹出来。谁知道这脚才刚迈出去,刀片一闪就把他的腿给砍成了两半。小弟抱着断腿倒在地上惨叫,那凄厉的叫声听得我们心里一阵发慌。 哐当。 石门最终还是重重地合上了,没有过来的那些小弟不用说肯定是没生路的。我扭头一看,现在活下来的除了我和豪哥瑞明,就只有另外两个地耗子。 这两个地耗子一个叫李铎,一个叫康泰,都是身上有本事的人。 听豪哥说李铎以前也是盗墓世家,对这地下的各种墓穴机关很有研究。因此刚才石门被我弄开的时候,其他的小弟都还想着让老大先走,反正这门都开了谁都能过,这李铎却是看出了不同寻常,偷摸地就先过来了。 而康泰是个少数民族的混血儿。从样貌上看不出康泰到底是哪个民族的,唯一知道的是康泰能看懂很多古文字,对一些古时候用的器具也很有研究。 不管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我们五个人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李铎手上的手电筒闪了闪,没一会儿功夫就熄了。 我在旁边忍不住开口问道,“是不是没电了?” 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里如果没有照明那真是太糟糕了。我要不是没有带到手电筒,说什么刚才也不会去到有那么多毒蛇的地方。 李铎表情凝重地摇了摇头,“不可能,我下来的时候特意换了新电池,至少能用一个星期。” 本来这周围的气氛就不对劲了,现在听李铎这么说大家心里更慌。 康泰在旁边舔了舔舌头说道,“别自己吓唬自己,肯定是你刚才手电筒在哪里磕碰坏了,你没看我们的手电筒一点事儿没有吗?把电池扣出来备着,不要乱丢。” 康泰的话才说完,我们手上的手电筒也不约而同地闪烁起来。我的心咯噔一声提了起来,不会这么乌鸦嘴吧,才说完就出问题? 然而这现实还真的就是怕什么来什么,我们手上的手电筒也没坚持几下就全部都熄灭了,怎么都摁不开。 豪哥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大家都不要慌,背靠背围一个圈!” 我凭着感觉摸过去,也不知道身边到底是谁反正就是靠在一起。现在只希望这个地方没有像毒蛇这种夜间活动的鬼东西了,我脑筋急转,想着自己乾坤袋里还有没有能照明的玩意儿。 哗! 突然的燃烧声音把我们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一团接着一团火焰毫无征兆地燃起,把周围的环境都给照亮了。 我定睛一看,这才看清楚穿过那道门之后,我们来到了一个十分大的地下空间,或者说用地下宫殿来形容比较贴切。 在我们两边的石壁上有两排等分均匀的长明灯,那些照明的火焰就是这些长明灯里的。而就在我们的正前方,是一个有盖有梁有柱的宫殿式建筑,有点像电视剧里的秦国未央宫,宫殿外面有两个威武的黑铁怪兽,而怪兽的脚下就是一阶又一阶平整肃穆的台阶。 最让我感到诧异的还是这个宫殿式半突出式的,虽然宫殿的正门一看就知道里面还有空间,但这个空间并非建筑物架空构造出来的,而是将一整块石壁给掏空挖出来的。 豪哥这种地耗子平日里也就挖挖那些有钱人家的坟,从棺材旁边顺点陪葬品就是了,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豪哥看了我一眼,小声地问道,“兄弟,你知道这是什么来路不?” 知道这是豪哥在用行话问我能不能分清这墓到底是什么时期的,我还没开口,站我旁边的康泰目光定定地看着门外的两尊黑铁怪兽说道,“豪哥,这应该是秦朝的宫殿。门外摆着的这两尊雕像是法神,在秦国实行法治的时候就是用这种神兽来代表公平公正。听说法神一阴一阳,阴的专管死人,阳的专管活人。” 我也知道这秦国是依法治国,但还从没听过秦国有过什么法神。不过看康泰一脸认真,我也不觉得他是在诓骗我们,毕竟有没有真东西从一个人说话的方式和语气就能判断出来。 我也补充说道,“这种地下宫殿我也是第一次见,不过这两边的长明灯我倒是以前见过,的确和战国时期的长明灯有些相似。” 没错,当初我和师父他们不小心掉进地下龙王庙的时候就见过这种神奇的长明灯。 一听我和康泰都说是秦墓,这豪哥就像吃了苍蝇一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瑞明疑惑地问道,“豪哥你这是怎么了,这是秦墓有什么问题吗?” 豪哥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语气颤抖着说“问题?问题大发了。这秦墓穷不说,机关技巧更是凶残无比。刚才老油怎么死的你们都看见了吧?现在我是不想在这墓里面捞什么东西走了,就想要找条生路赶紧从这鬼地方出去。” 豪哥说的话让所有人心下都是一沉。 凡是在这个行当混口饭吃的,没有不知道战国墓是有多么的凶险。如果说唐宋墓代表着富庶,那么战国墓真的除了穷就是凶残。 这些葬在地下的老祖宗们当时还对墓穴这个概念很看重。他们不叫坟,而是叫阴宅。他们的尸体也不叫尸体,而是叫阴躯。 我们这些盗墓的闯进他们的阴宅,他们这些老祖宗能不想着和我们拼命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宫殿幻境 见豪哥都已经没有了捞钱的心思,瑞明看了眼台阶上的宫门,小声地问道,“豪哥,好像就只有上去这一条路,我们要是不往前走走,谁知道这地下的氧气能撑多久啊。” 瑞明说的也是我所担心的,至少我们现在不是在地面上,地下的空气想要流通起来不难,但要和外面的新鲜空气得到交换这就有些难了。老实说我们所在的这个洞穴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没有衍生出一点什么瘴气毒气的,就已经让我觉得很不可思议了。 听瑞明这么说,豪哥也只能一咬牙,“玛德,既然无路可走那哥几个就大大方方地走上去看看,干!” 豪哥嘴上叫唤的厉害,但脑子却也好使,反正不迈腿不当第一个。 一看大家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站着不动,我叹了口气第一个往那台阶上走。 倒不是我张玄清多有能耐或者多想装逼,我只是觉得走在前面的未必就危险,这走在后面的未必就安全。 在台阶下面的时候倒还不觉得,这一走上台阶我就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好像自己就是朝见秦王的使臣,尤其是从宫殿和两尊法神身上传来的气势,更让我忍不住微微弯腰。 叮! 清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就好像有人在击缶一样。 听到这声音我愣住了,难道我出现了幻听?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个清晰地人声又缓缓地传进了我的耳朵。 “跪。” 这一声跪真的就像电视剧里那些太监一样,声音又尖又细。几乎是本能地,我扑通一声就给跪在了地上,然后深深地伏下身子朝着宫殿的方向拜了起来。 等我再抬起头的时候,长阶梯的两侧站着两排披坚执锐甲胄分明的持戟卫士,他们一个个虎背熊腰目不转睛地平视前方,就好像天兵天将一样威武不凡。 而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宦官双手拢在袖子里,正端正地站在台阶的最顶端,低着头冷冷地看着我。 “起” 太监拖着嗓音喊了一声,我老老实实地又跟着慢慢站起来,好像起身的动作如果做快了那都是大不敬。 叮!叮! 没走几步,第二声击缶声音又从宫殿中传来,太监拖着音又喊道,“跪” 我下意识地想要跪下,谁知道腰间像是被火灼了一样一痛,我整个人就清醒了过来。 哪里有什么太监,哪里又有什么披坚执锐的勇士。台阶还是那个台阶,宫殿还是那个宫殿。 我扭头一看,豪哥他们脸上都带着恭敬严肃的表情,正双手往前一摆,恭恭敬敬地跪在台阶上朝着宫殿跪拜,就和着了魔一样。 我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难道我们又中毒了? 我下意识地扫视四周,我们进入这个洞穴的时候就没人吃过什么或者喝过什么,唯一能让我们中毒的方式就只能是气体了。 台阶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可疑。宫殿里面离我们这里这么远,就算有什么有毒气体也很难传过来。 我把目光投到那两尊一阴一阳的法神雕像上,凑近了看果然发现这两尊所谓的法神嘴里含着一截漆黑的木头。 虽然不知道这木头到底是什么名堂,但是能够无声无息就让我们这么多人产生幻觉,那肯定是好东西。我从乾坤袋里取出两块黄布,毫不客气地把这两截黑木头给包裹起来。 就在我把两块木头给放好的同时,还跪在地上的豪哥他们总算清醒了过来。他们虽然产生了幻觉,但是记忆力还是没有受到影响的。 仅用了片刻的功夫他们就想明白了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个个面面相觑脸色很不好看。 康泰有些打退堂鼓了,他咽了口唾沫开口道,“这地儿也太邪性了吧,我们都还没进那屋里面就给整成这样了。这要是进去了谁知道会不会突然暴毙?” 康泰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当过兵的瑞明却是大吼一声,“都被逼到这个份儿上了还怕个卵蛋?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你们要是愿意喂那条大蛇那你们就在这里跪着,反正老子就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当过兵的果然阳刚,这血性被激发起来了也不管宫殿里是不是真的有危险,昂头挺胸地甩开膀子就往里面走了。我赶紧跟了上去,豪哥看了跪着的那两个小弟一眼也跟了上来。 虽然已经千年时间过去了,但这宫殿里的装饰和摆设一点都没有腐烂的痕迹,就好像这地下的寄生虫微生物什么的根本就不敢往这宫殿里靠。 一进这宫殿抬头就能看见正前方略高一点的一个平台,平台后面是一个刻有图案的屏风,屏风的前面有一张案几,看样子是主人家坐的地方。而宫殿的左右两侧也摆放了案几,案几的下面还有看上去十分名贵的皮毛毯。 要知道就算是在战国时期的贵族家里,好的皮毛是绝对价值不菲的。毕竟那个年代的人对于动物皮毛的硝化处理还不成熟,总不可能生剥某个动物的皮子然后血淋淋的就开始用吧。 “这里应该是客厅,战国时候的主人用来招待门客或者客人的地方。中间的场地一般是让优人奏乐跳舞的,两边的案席则是让客人吃饭喝酒的。” 李铎倒是对这些东西颇有研究,仅仅是扫上这么一眼就能说出这房间里不少摆设的来历和用处。 豪哥这个时候也才想起这李铎的能耐,他开口吩咐道,“李铎,你不是对这些什么机关都精通得很吗?你上去看看,看看这屋有没有问题。” 李铎笑着对豪哥摊了摊手,说道“豪哥,这屋子的摆设这么简单,我相信只要地砖里没有,应该是安全的。” 的确,再精巧的机关在这个看起来有些空荡荡的屋子里恐怕也没用。除了主位的屏风后面是什么看不到,这其他地方都是一目了然,根本就不存在危险什么的。 心里这么想是一回事,手脚是不是这么做又是另一回事。我们小心翼翼地往屋子中间走,毕竟是存放了上千年的东西,这里面就是一个普通的瓷碗拿出去也能卖不少的钱。 我只想要找到出路赶紧离开这里,因此我是直接奔着屏风后面去的。一般来说这屏风后面就应该有门才对。 然而豪哥和瑞明他们这些地耗子的职业病又犯了,瑞明来到屋子左侧偏角的一个兵器架前面,伸手把架子上的一把满是灰尘的长剑给拿了起来。 战国时期的兵器不像后世那么复杂是刀枪称霸百家争鸣,剑就是所有兵器中当之无愧的王者,也是各国公认的百兵之王。而秦剑又是各个国家中最有名的,是在战场上身经百战经得起检验的。 瑞明将长剑拔出来,怎么也没想到都已经上千年过去了,这剑鞘里的秦剑非但没有生锈朽掉,反而锋利无比就和才擦拭打磨过一样。 “好剑!” 听到瑞明赞叹,我也忍不住回头看了那秦剑一眼。 就算是我这种不懂剑的,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那剑的厚重古朴。最重要的是那剑无论是抽出来的时候还是在空中挥动的时候,都会发出划破空气的丝丝声。这种声音虽然很小,但足以听出这剑的刃口是有多么的锋利。 兵器架上还有两把秦剑,瑞明抽出来的这把是最长的,依次往下还有中和短两把秦剑。瑞明也不客气,把秦剑重新插回剑鞘里顺手就把下面的两把剑一起给拿了。 我虽然眼馋这秦剑的锋利,但我也知道自己其实相对于豪哥他们来说也还是个外人。他们是一个地耗子集团的,我算什么?要不是现在共患难了,豪哥说不定早就一枪把我给崩了。 瑞明抱着秦剑乐呵呵的,豪哥也是有不小的收获。他跑到另一侧把装饰用的灯架给移开,我这才看见灯架后面竟然还放着三个大箱子。 箱子上的锁倒是全都朽掉了,豪哥也不客气,将锁头翘掉用力把三个箱子都给掀开。 “我靠,发了发了,这次我们是真的发了。” 豪哥打开的第一个箱子里是一副软甲,这软甲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柔软贴身不说,而且密度还达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地步,根本就看不出来铁扣和铁扣之间的缝隙,就好像是用什么坚韧的丝编制的一样。 第二个箱子里全是女人用的饰品,有钗子也有一些珠宝首饰。豪哥随手拿了一个钗子起来,钗子上的装饰竟然是一只绿翅蝴蝶。这蝴蝶栩栩如生地立在钗头,我还以为是真的,谁知道豪哥哈哈大笑,说这是上好的润色碧玉。 我脑子里一顿卧槽,原来是玉雕的蝴蝶,这也太他妈巧夺天工了吧。 就在我们准备把目光投向第三个箱子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外进来的康泰突然惊叫了一声,一副见鬼的模样指着案几上的一卷竹简,哆哆嗦嗦地往后退。 第一百一十四章:崩塌在即 “怎么了?” 见康泰这副模样,我们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康泰指着桌上的竹简说道,“这竹简……这竹简上有我的名字!” 听康泰这么一说我们的脸色都变了,我走过去将桌上的竹简拿起来看,这竹简上雕刻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字,我根本就看不懂。 康泰苍白着一张脸对我说道,“这是赵国字,我的名字就在这竹简开头,之后的内容全都是我的生辰八字和籍贯!” 见康泰说得这么玄乎,我又把旁边案几上的竹简拿起来给康泰看。康泰看了豪哥一眼,颤着声儿说道,“这是魏国字,上面写的是豪哥的生辰八字和籍贯……” “你放屁!”不等康泰说完豪哥就骂骂咧咧地打断了他的话,“不要以为我们看不懂这竹简上的字你就可以胡咧咧了,你要是害怕了就直说,用这种手段来吓唬人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豪哥将手枪枪口对准康泰,康泰缩着脖子把豪哥的生辰八字给说出来了。 想象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反倒是豪哥一脸呆滞地站在原地,就像是被吓蒙了一样。不用说我也知道这康泰是说对了,生辰八字这玩意儿又不是身份证上的生日,除了本人恐怕也就只有自己的父母知道具体是哪天哪分哪秒了。 此时的我觉得后脊骨都在发冷,这些竹简放在这里少说也有上千年的历史了,怎么可能会知道我们会到这个宫殿里来?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我们中毒了,就和在宫殿外面中的毒一样,或者和在古董屋里中的毒一样,一定是毒素干扰了我们的脑神经,所以我们现在听见看见的一切都是幻觉。 然而当我用各种手段刺激自己想要让自己从幻觉里清醒过来的时候,剧烈的疼痛让我反应过来这很有可能是真正发生的事。 这世界上任何的毒素都有一个特征,那就是会增加心脏的负荷量,导致血液流动加快心脏跳动变快。然而此时的我很冷静,心跳也没问题。 我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其他的案几,要是找到属于我的竹简,那岂不是就能知道我自己的生辰八字到底是多久? 我是个孤儿,一直以来师父告诉我的生辰八字我都觉得很不靠谱,总觉得是他随口乱说的。但要是我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竹简…… 哐当!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整个地面都像是受到了什么猛烈地冲击,连宫殿都晃了三晃。 康泰一个不留神摔倒在地上,还没等他站起来,宫殿的地砖就裂开了一条大口子,康泰连呼救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就掉了进去。 “地震了!” 瑞明惊慌地叫了起来,怀里抱着的宝剑却是不肯撒手,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转。 我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经历地震,但是本能地我朝着屏风后面跑去,满脑子想的都是我们现在在地下,要是这个洞穴塌陷了那么我们谁都活不了。 屏风的后面果然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和宫殿里横梁竖柱有明显匠人操持的痕迹不同,这个狭窄的通道没有任何地装饰,有的只是一些看上去像是没有完工的龙形浮雕。 之所以说没有完工,是因为这些龙形浮雕虽然栩栩如生,叫踩团团祥云,但如果这些祥云也好飞龙也好能够彩绘上色,那么这个通道也就更有艺术价值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看这些玩意儿,快跑啊!” 豪哥和瑞明跑在最前面,这两人手上都从宫殿里顺了好东西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宝贝给他们的力量,他们这跑得飞快,完全没有疲惫的神色。 而我紧跟在两人之后,我的身后则是李铎。 李铎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知道这种地震对我们来说是致命的,越是空旷的地方塌陷起来也就死得越快。 狭窄的通道也并不长,大约跑了半分钟我们就全都跑了出去。刺眼的光芒从头顶射下来,我最初还以为我们这是跑出来了,正想要欢呼一下,一抬头才发现我们头顶周围还是石壁,只不过这石壁要高了许多,我们就像是在某个凹陷的山口里一样。 瑞明恨恨地骂了一句,“他妈的这开什么玩笑,老子还以为跑出来了,结果就给老子看这个?” 周围的石壁大约有四五十米高,我们现在站在这天坑里简直就像是四只蚂蚁站在炒锅底部一样。 整个地面都还在不住地摇晃,时不时地有碎石块从头上掉下来。小的只有指姆头般大小,这大的恐怕得有两三个人头叠起来那么大。 “要不我们回去吧?” 前方无路,折返好像是最稳妥的了。李铎这么一提议,我们都低着头不说话。 看这晃动的程度也知道这一次的地震恐怕是来者不善,我们好不容易从宫殿里跑了出来,现在又折返回去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就在我们大家都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豪哥突然欣喜地尖叫一声,指着一个方向大喊起来,“那是不是楼梯?你们快看那边是不是楼梯!” 我在这边心里一阵纳闷儿,这种鬼地方谁他妈会修楼梯啊。 然而顺着豪哥指着的方向一看,果然就在我们前面不远的石壁上,有不少像是人为修筑的石台阶直直地从石壁里伸出来,刚好足够我们拾阶而上。 之前因为角度光线的原因,我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些和石壁一样颜色的石梯。现在一看这些石梯是旋着往上的,我们一个个全都兴奋的满脸通红,知道这一次算是有救了。 豪哥最先跳到石阶上面去,这会儿逃命的时候他也顾不上有没有什么机关了,满脑子想着的都是自己第一个先冲出去。 瑞明紧跟豪哥身后,接着就是李铎。 倒不是我张玄清要发挥雷锋精神让同志们先走,实在是这三个狗日的腿脚比我利索多了,在这一刻全都发挥出了地耗子的本色。 我一个箭步跳到石阶上,发现这石阶竟然还比我想象中的要结实许多。反正豪哥他们在前面开路,我只需要跟在后面埋头一阶阶往上跳就是了,根本就不用担心石阶的质量问题。 才跳了四五阶石梯不到,晃眼间我看见一个什么东西正坐在石阶的正下方。我低头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周身黑衣的小姑娘背着个药篓子。兴许是感觉到了什么,那小姑娘抬起头和我的目光对上了。 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眼睛,就好像这小姑娘的眼睛是水晶做的一样,干净通透,黑白分明。最奇怪的是这小姑娘不哭也不闹,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现在发生了什么,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我。 玛德,这采药的小姑娘怎么会坐在这里,该不会是鬼吧? 这天坑少说也有四五十米的高度,如果小姑娘真是从上面掉下来的,那早就成一滩肉泥了。 就在我心中疑惑的时候,我余光瞥到这小姑娘头上的不远处晃荡着一根麻绳。顺着麻绳往上看,这麻绳还不是一根从天坑头通到底的,而是在某一个刚好可以落脚的小平台旁又有另一根麻绳。 也就是说这小姑娘是用这种交替降下的方式来到这天坑里的,只是最后不小心摔了下去? 这种逻辑让我觉得很扯淡,我更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不知道是谁家父母这么狠心会让这种年纪的小姑娘用这种搏命的方式来采药。 抬头一看豪哥他们都跳石阶都已经跳了一半了,我这还站在第三阶犹犹豫豫的。 玛德,不就是个死吗?我张玄清宁愿死在做好人的路上,也不想一辈子都良心不安! 心里有了主意,这一次我毅然决然地从石阶上跳下去去看那小姑娘。 “小朋友,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伤着了?” 小姑娘也不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腿。 看来是真的摔到腿了,怪不得坐在这里不动弹。 “来,你把药篓子放下,哥哥背你出去。” 我伸手就要去把那小姑娘的药篓子给卸下来,谁知道那小姑娘躲了躲,用倔强地眼神看着我摇头。 山里的穷苦孩子,真的有时候为了一点小东西是拎不清轻重的。我虽然不知道这小姑娘的药篓子里是些什么草药,但也能理解这一药篓子的草药恐怕是这小姑娘辛苦了一天的心血,要是就这样丢掉她肯定是舍不得的。 算了,这药篓子也不重,她要背着那就背着吧。 我转身蹲下,把小姑娘整个给背了起来。别看这丫头看起来玲珑小巧,真起身的时候我差点没把腰给闪了。 这小不点儿怎么死沉死沉的,难道她的背篓里装的全都是石头? 就在我疑惑的当口,底部中间的一块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塌陷了下去,灼热滚烫的岩浆在露出的那个口子里喷吐着热气。 我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妈的,我说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地震,我们这是正好站在火山口里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逃出生天 天坑底部的异变豪哥他们也注意到了,这蒸腾的热气直往上面冲,他们要是再没感觉那才是奇了怪了。 之前都还没觉得有什么,背着这小姑娘往上跑了至少二十米,我这才感觉到这个天坑里的温度高的吓人,我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有种灼烧的痛感,连看东西都因为热气的缘故东西都有些扭曲。 “玛德,你怎么还背了个人,我服了!” 李铎本来还想帮我一把,结果回头一看我这竟然还在发扬雷锋精神,他二话不说扭头就继续往上跑。 整个山体的晃动越来越剧烈,天坑底部塌陷的地方也越来越多。一会儿功夫不到,整个天坑都变成了翻滚的熔岩,就好像是从地狱里涌出来的一样,无比的恐怖。 滋! 我本来想伸手扶一下墙壁,谁知道这手一摸上去就像是烤猪蹄一样,痛得我龇牙咧嘴的。 担心小姑娘扛不住,我一边抽气还要一边鼓励她说道,“胜利在望了,我们马上就要从这里出去了,不会有事的。你想想看平日里自己最喜欢吃什么东西,待会儿出去了哥哥给你买一大箩筐回来。” 背上的重量加上这上石阶的动作大量消耗着我的体力,突然间我的眼前一黑,脚下一个不留神差一点就掉下去了。 对于死的恐惧让我的肾上腺素急速飙升,我吓了一脑门儿的冷汗不说,整个人也清醒了过来。 张玄清啊张玄清,这下面可是高温熔浆。你要是在这个时候认怂掉下去了,那萧九九和师父就是想要拜祭你也找不到你的尸首啊。 一想到之前萧九九为了救我满脸鲜血的模样,一想到师父……算了还是不想他了。总之我收拾了下复杂的情绪,重整旗鼓又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爬。 哗啦! 眼看就要走出火山口了,走在第二位的瑞明脚下的石阶突然毫无征兆地碎开,瑞明脚下一空,整个人尖叫着就掉了下去。 “瑞明!” 豪哥和瑞明的感情深,但这石阶都是绕着圈儿往上修的,瑞明掉下去的时候豪哥根本就没注意到。 噗。 掉进熔浆里的瑞明就像是掉进海里的一朵小浪花一样,一落进去就彻底没了声响。 咕噜。 我和李铎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什么极限运动之类的简直弱爆了,我们现在经历的一切才是真正的极限。 见李铎还在发呆,我忍不住开口催了他一下,“别看了,人死不能复生,趁着其他的石阶还撑得住,我们赶紧爬出这个鬼地方吧。” 一个石阶的宽度大约是五十厘米,石阶与石阶之间的间隙大约是二十厘米。这样的石阶要是不断掉也就算了,偏偏瑞明刚才踩过的那块石阶完完全全的碎掉了,也就是说想要从这里跳到另一个石阶上,这中间足足有接近一米的宽度,还不算上一阶石阶的高。 一米宽,高约齐腰。 这种石阶想必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跳过去用手抓住,然后再慢慢爬上去。我也是这么和李铎说的,但这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且不说这石阶的表面相对来说比较光滑,就说这失手以后就万劫不复,这种心理压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李铎不敢跳,我在后面却是有些等不及了。这下面的熔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喷上来了,到时候出不去我们全都得痛痛快快地洗一场熔浆澡。我抬腿就要往李铎在的那块石阶上迈步,李铎一看我这动作顿时吓得哇哇大叫起来。 “你干什么!这石阶再上来一个人就要碎了!” 我也火了,冲李铎瞪起眼睛,“那你他妈倒是快跳啊!你要是不跳老子就上来了!” 李铎也是被我逼得没办法,一咬牙整个人往前一扑。 坏了。 一看李铎那家伙蹬腿的时候有些腿软我就知道要糟糕。果不其然,李铎这腿上的劲儿没有使够,那一双手差一点就没有够到石阶。 “救我!快点救我!” 李铎两只手好歹扣住了石阶的边缘,偏偏刚才那一跳像是抽取了他浑身的力气,撅着个屁股两只脚怎么也搭不上石阶。 我在后面看得干着急,这李铎多浪费一分钟的时间我这就多一分危险,眼看着下面的熔浆翻滚速度越来越快了,我真恨不得把自己的力气借给李铎赶紧爬上去算了。 就在我在后面急得直跳脚的时候,砰的一声枪响从头顶传来。 还在折腾的李铎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鲜血从李铎的衣服里透出来,他的手一松,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掉进了熔浆里。 我抬头往上看,已经快要爬到出口的豪哥冷着一张脸看我,把手枪重新插回腰上。 “速度快点。” 我不知道豪哥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在帮我? 但这李铎不是他的手下吗? 一股热浪从下面传来,我赶紧收敛心神不去想这些事情,看准那个台阶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上跳。 克服心理障碍,这么点距离和高度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小时候为了训练我的体能,师父让我背着四五十斤的沙袋蹦蹦跳跳那是常有的事。 五分钟的时间不到,我和豪哥都从这火山口跑了出来。 由于不知道这火山口到底什么时候喷发,我和豪哥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又火急火燎地往山下跑。 就在我跑得嘴皮泛白整个人都快摇摇欲坠的时候,看见一个腰间围着兽皮的猎人从林子里跳出来,把我和豪哥都给拦住了。 那猎人将猎枪抬起来对准我们,一脸警惕地问道,“你们是怎么进山的?慌慌张张地往什么地方去?” 玛德,不是说国家已经控枪十几年了吗,怎么这猎户还有猎枪? 见豪哥伸手往腰间摸,我赶紧开口回答猎户,免得他们两个火并上。 “大哥,我们是从那个天坑里爬出来的。快跑吧,火山马上就要喷发了,再不跑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那猎户听了我的话一愣,“你们是从猫母口爬出来的?” 什么猫母不猫母的,我他妈就知道活火山和死火山。我还知道这火山一旦喷发方圆三十几里都要被火山灰给覆盖。 我本来还想和猎户解释两句,谁知道猎户这时看见了我背上背着的人,脸色一变把猎枪背在背上急急忙忙地朝着我跑了过来。 “阿妮!阿妮你怎么了阿妮!” 见着猎户竟然认识我背上的小姑娘,我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蹲下来笑着对那猎户说道,“这姑娘在天坑里摔到了腿,是我看见了把她一路背过来的。小姑娘,你快看看这是不是你认识的人?” 我把小姑娘放下,这才刚刚摸到小姑娘的手,我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冰冷,没有脉搏! 失去了重心的小姑娘整个人仰躺着倒下,她闭着眼睛,一张脸惨白不说,脸上还有一些地方已经起了尸斑! 豪哥也被这小姑娘给吓了一跳,他往旁边跳开,一脸古怪地看着我,“兄弟,你这也太仗义了吧……那么危险都从坑里背了个尸体回来?” “不可能,不可能的啊,刚才在下面的时候小姑娘还好好地,不可能会死的啊!” 跟着师父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了,我自认各种各样的尸体也见过不少。像小姑娘这种身体各处都已经出现尸斑的,显然是已经死了好几天了。 猎户伤心欲绝地抱着小姑娘大哭起来,“怎么会这样!是阿爹对不起你,阿爹不该让你一个人上山采药啊!” 猎户哭得伤心,我在旁边看着也难受。豪哥对我隐晦地使了个眼色,示意我现在不是在这里陪哭的时候,要是再不跑等到火山喷发那我们可就全完蛋了。 我还是想不通刚才还生气满满的小姑娘到底为什么突然间就变成这样了。这小姑娘我是没办法了,但这猎户我是绝对要劝他走的。 豪哥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转身就往林子里面钻。 猎户也反应了过来,从腰间拔出猎刀就朝着我狠狠地砍了过来。 “大叔你听我解释,你家姑娘真不是我杀的!” 好在我是个练家子,猎户这一刀擦着我的喉咙划过,差一点就把我给封喉了。 猎户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任凭我怎么说也不听,站起来又是一刀朝着我砍了过来。 玛德,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别说我这一路上背着你姑娘辛辛苦苦的差点把命都给送了。 躲过一刀一手抓住猎户的手腕,我二话不说一个过肩摔就把这猎户给摔蒙了。 打猎我可能不是这大叔的对手,但抡起打架,我单手都能把他给虐了。 就在我准备把猎户放倒了好好和他说道说道的时候,刚才钻进草丛里的豪哥又一脸狼狈地跑回来了。 我压着猎户一愣,“你怎么回来了,良心发现了?” 豪哥对我翻了个白眼儿,老老实实地把手给举了起来。 草丛里传来沙沙沙的声响,没一会儿五个举着猎枪的猎人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枪口正对准我们两个。 第一百一十六章:龙脉传说 用猎枪指着我和豪哥的这些猎人都是猫母山脚下塔克烈克族的族人。 我背着的那个小女孩儿就是蒙布里大叔的女儿,据说是三天前上山采药的时候突然失踪了。塔克烈克族的族人都十分的团结,一听说小女孩儿失踪,全族所有的猎户都放下手中的活儿上山找人,谁知道正好碰到背着小女孩儿从山上狂奔下来的我。 我和豪哥被那些猎户捆得和粽子一样一人坐一边,好在那些猎户还算文明,在路上没有对我们下黑手。 坐在我对面的豪哥叹了口气说道,“兄弟,虽说我阿豪平日里最敬重仗义的人,但是你这仗义……真的有点过头了。要不是你背着那小姑娘往山下跑,我们哪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 我心里一阵卧槽,这个天外飞锅我是真的不能背。我已经和豪哥说了很多次了,我当时救那小女孩儿的时候小女孩儿还是活着的,但豪哥坚持认为我是产幻了,活着的人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里尸体上就出现尸斑。 在这方面我是真的有嘴也说不清这是怎么回事,索性岔开话题问豪哥,“你们是怎么到那地下去的,你们早就知道有墓了?” 豪哥脸色有些尴尬,他咳嗽一声对我说道,“我不就是干这个的嘛。只不过我是个半路出家的货色,别说探花了,就是打洞都不熟练。能够在这片地儿混到今天的地位,完全是靠兄弟们抬举。” 我这听得嘴一抽一抽的,老子正经问你,你竟然还和我摆起大哥的谱来了。 见我脸色不对,豪哥赶紧改口说道,“其实我也是从一朋友那里得到的消息。说是那片儿地里有龙脉,只要能够发挥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肯定能够挖出宝贝来。” 豪哥说的眉飞色舞的,我却是在旁边听得快无语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豪哥竟然还相信龙脉这种东西。 所谓的龙脉一直以来都有三种说法,一种说是金矿,古时候的人贫富差距大,只要能够挖到金矿那自己就相当于化身为龙了,摇身一变就能跻身上流社会,所以金矿才叫做龙脉。第二种说法龙脉是风水上的称呼。 风水上将连绵不断地山群叫做龙,而龙脉其实就是山脉,听起来好听而已。 第三种说法就比较玄乎了,说龙脉其实就是一个国家的命脉,而且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什么皇帝都会请风水大师将龙脉给寻出来,然后在龙脉里请人日日焚香祷告,只要龙脉无恙,那么国家就会风调雨神越来越兴盛。 看豪哥这副模样,不用想也知道他理解的龙脉是第一种。只是他不知道就算他挖到了金矿,没有一点专业知识和专业设备,那些含金量高的石头他根本就处理不了。 就在我还想着进一步问豪哥点什么,柴房的门吱呀一声就被人给推开了。 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身上穿着蓝色打底的花边布袍,头上戴着黑色的坨坨帽,拄着拐杖走进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跟在老人身后的是一个只穿了个马褂的精装年轻小伙子,他身上的肌肉一看就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和健身房里那些只知道练形体的肌肉男完全不是一个路子。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但是比力量,我很有可能被这年轻小伙儿活生生地给打死。 “蒙布里已经把事情都和我说了,你们是从猫母口爬上来的,说猫母口快要喷发了对吗?” 我没想到这老人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随时都会倒的样子,脑子倒是满灵光的。 豪哥在旁边叫喊了起来,“你们知道火山快要喷发了还不赶紧给我们松开?你们不想走倒是别拦着我们啊!” 见豪哥一脸着急,老人呵呵一笑摇了摇头,“我来这里就是和你们说,猫母口是不会喷发的,我们这里也很安全。我们塔克烈克族在这里生活了上千年了,像今天这种情况我们已经遇到了很多次。” 一个部族在这么个荒郊野岭的地方生活了上千年,如果不是这老头的两只眼睛真挚无比,我真会认为他在吹牛。 老头盘坐在地上无端地和我们说起塔克烈克族的历史,我们这也才知道这猫母口被他们称为圣山。秋冬时节猫母口会有灼热的熔浆在山口里翻滚,熔浆所散发出来的地热能够使整个山体都保持一个适宜的温度,因此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在这山上都生长地十分好。 “小伙子,听说是你把阿妮从猫母口里背出来的?” 老头说着说着,突然话锋一转把目光投到了我身上。 我心里咯噔一声,这老头该不会这个时候和我算账吧。 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老头呵呵笑道,“小伙子你不要紧张,我知道阿妮的死和你没关系。事实上我们已经在阿妮的腿上找到了毒蛇的牙印,如果没弄错的话阿妮应该是被毒蛇给毒死的。” 也不知道这老头儿是不是随便编了个死因来诓我,我小声地开口问道,“是在我背她回来的途中被毒蛇要死的吗?” 老头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对我说道,“传说在猫母口是通往冥界的生死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在猫母口里见到的阿妮其实已经死了。” 老头儿这说法听得我一愣一愣的,偏偏无论是他还是他旁边的年轻人,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神圣的表情。 我和豪哥对视一眼,这个部族该不会是某个邪教组织的狂热信徒吧? 好在我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老头儿让年轻汉子帮我们把绳子解开,并且招呼我们出去吃饭,休息好了再走。 老头一再强调他们这个部落已经很久没有生人来过了,弄得他们都差点忘了自己部族热情好客的传统。我正要跟在年轻人身后出柴门,谁知道豪哥一把把我给拉住,瞪着眼睛小声对我说道,“你疯了?不会真的想要出去吃饭吧?” 我知道豪哥是被这些塔克烈克的人给吓到了,毕竟光是我们看见的就有五六把猎枪了,我们两个现在在这些塔克烈克人眼里就是待宰的羔羊。 我很是无语地拍了拍身上,对豪哥说道,“你的枪被收走了,我的乾坤袋也被他们给拿走了。如果他们真的对我们有恶意,刚才一刀干掉我们你有机会反抗吗?” “那火山……” “我相信这些人的判断。” 豪哥被我一句话噎得就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但见我已经出去了,他也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地也和我一起出来。 从柴房里出来,我这才发现这是一个群聚在一起的部族。 柴房外面的空地上已经升起了篝火,妇女们在看护着篝火,时不时拿起汤勺在汤锅里搅一搅,而男人们则把各种山上的野味给剥皮拆骨,然后用尖锐的木头把猎物给串起来,在另外一团篝火上烧烤。 “我去……还真是原始人。” 豪哥和我一样,从来没参加过这种聚会。老头儿端坐在一块圆润的石头上,笑着指了指他身边的两块石头,示意我们也坐过去。 能够坐在老头儿的身边,不用说也知道是比较看重我们的安排。本以为坐石头上会很冷,谁知道非但不能,反而有种暖呼呼的感觉。 老头儿笑呵呵地端起一个木碗,也不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东西,开口对我们说道,“来自猫母口的尊贵客人,感谢你将阿妮带回到我们身边,请。” 两个看上去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儿端着木碗来到我们身边,我低头一看,这木碗里的水清澈是清澈,关键是这底部还躺着一片树叶,这他妈喝下去真不会拉肚子吗? 还不等我婉拒,老头儿就很是豪迈地仰头把木碗里的水给喝干净了,喝完了还把木碗翻过来给我看。 沃日,这是摆明了要让我们喝啊,这不和可能今天我和豪哥就得躺着回去。 捏着鼻子也学着老头儿快点喝完,谁知道这木碗里水一入口我就愣住了。我从没喝过这么甘甜的水,感觉自己的嘴里本来满是油腻,现在被这水一涮整条舌头都重生了一样。 “这水……” 老头儿笑着让小女孩儿又给我满上一碗,“这是猫母口里的圣水,只有除了最尊贵的客人,其他族人只有在年祭的时候才能喝。” 给我倒水的那个小女孩儿舔了舔舌头,显然是馋了。 这一次我端着木碗慢慢地喝,发现这水真的是透心凉,什么农夫山泉的和这水比简直弱爆了。 就在我惊诧不已的时候,老头一招手,站在旁边穿马褂的年轻人将我的乾坤袋拿了出来。当着我的面,老头很是熟练地将乾坤袋上的阴阳结给打开,从包里将天书给拿了出来。 “这本书,是你的吗?” 我哗啦一下站起来把豪哥都给吓了一跳,而年轻人的动作更快,从腰间拔出匕首一脸戒备地盯着我。 乾坤袋是小时候师公传给我的宝贝,袋子用的什么布料我不知道,总之这么多年了我就没见过有什么刀能把袋子给划破。最神奇的是约束乾坤袋的阴阳结,这是一种特殊的打结手法,如果不按照特定的方式去找对结头,用力一拉阴阳结就会变成死结。 第一百一十七章:六爻占卜 看我这么惊讶,老头先是皱着眉头让年轻人把刀收起来,然后才缓缓开口对我解释道,“大约是三十多年前吧,我们塔克烈克族迎来了一位客人,他的包和你一样。”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你认识我师公?” 老头儿呵呵一笑,让年轻人把匕首给他。 “这把匕首就是他当年给我的,他好像说什么……赊?” 我从老头手里接过匕首,确实看见匕首的手柄处有师公王老鬼的赊刀印! 我听完之后,一脸惊骇的看着老头,我只知道师公年轻的时候走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小时候听他说这些我还当他是吹牛,现在看来师公是真厉害啊,连这么偏的地方他都来过。 将匕首还了回去,我看着老头儿说道,“我们赊刀人赊出去的刀从不拿回来,师公当初把刀给你,一定还和你说过什么话吧?” 老头接过匕首,一脸认真地对我说道,“猫母口之所以是圣山,那是因为我们塔克烈克族始终相信有猫神住在这山里,守护着我们的族人和这大山的生灵。你师公和我打了个赌,三十年后会有人将我塔克烈克族的猫神给抓住,我想他说的那个人就是你了吧。” 豪哥在旁边一副活见鬼的表情,要不是我和他一起出生入死,他肯定以为我和老头串通好了演这么科幻的一出。 我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这什么狗屁猫神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但偏偏这是师公留下来的烂账,我这个当徒孙的只有帮他完成。 老头看了眼手中的天书,长叹一声,“如果你真能抓到猫神,那我们塔克烈克族就走出这深山。如果你抓不住,这本书我要留下。” 虽说天书神秘,但我总觉得这老头好像知道一些有关天书的事。 不等我多问,老头把乾坤袋还给了我,示意我吃了饭以后就可以动身了。 不得不说塔克烈克族的食物虽然卖相不怎么好,但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坐在河边整理乾坤袋里的东西,豪哥走过来脸色古怪地问道,“你不会真的要去找什么狗屁猫神吧?别忘了我们在下面就是被那些猫给害惨了的。” 我们没有把在下面遇到的巨蟒什么的和那老头说。他们世世代代守在这里已经这么多年了,要是突然知道这猫母口下面还有宫殿,谁知道这些塔克烈克的人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我一边擦拭匕首一边白了豪哥一眼,“那些玄猫就是用来镇巨蟒的,要不是你的人贪心把猫眼睛给挖掉,哪里会闹出这么多事来。” 被我这么一说豪哥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咳嗽一声尴尬地说道,“我这不也是没经验嘛,谁知道那玩意儿是镇巨蟒用的。说起来你师公是什么来头,挺牛逼啊。他能算到三十年以后的事情?” 我不屑地哼了一声,“三十年算什么,我师公王老鬼那在道上是出了名的神算,就是三百年也不在话下。” 反正师公的传说像豪哥这一辈已经很少有人听过了,我吹吹牛相信师公泉下有知应该不会怪我。 本来只是想展现一下我赊刀人也是人才济济,谁知道这吹牛吹得太过了,豪哥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扎扎实实地给我磕了三个响头。 “我次奥你这是干什么?折我寿?” 一看豪哥这么实诚也着实把我给吓了一跳,被人跪拜并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豪哥这种和我平辈无缘无故地就给跪下了,我要是受了他这个礼司命神不扣我寿命扣到爽才怪。 我想把豪哥给扶起来,谁知道他就和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一样,语气坚决地对我说道,“兄弟,我阿豪这辈子也没什么大的追求,无非就是荣华富贵而已。你帮我算算我大概什么时候有大运,或者做哪一行能发财。” 玛德,我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还他妈没什么大的追求,就是荣华富贵而已?这个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赚钱猝死在求财的路上,你这倒好,随随便便一跪就要找我要发财的门路。 我语重心长地对豪哥说道,“你先起来再说行吗?我要是有发财的路子自己就去整了,你看我像有钱人吗?” “像!” 豪哥很是坚定地点头。 像尼玛个巴拉啊,我这全身上下加起来都还比不上你脖子上的那根金链子值钱。 不管我怎么说,豪哥反正就是死赖着我不起来了。我实在是没办法,心想算一卦就算一卦吧,反正我自己都对自己的命术没有信心,算出来不管是好是坏能够打发掉这豪哥就行了。 我拿出乌龟壳把三枚开元通宝钱币丢进去,还没等我开始摇,豪哥又厚着脸皮把我给拦住了。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干嘛?不是你让我帮你算的,现在又后悔了?” 豪哥腆着一张脸说道,“不是,之前不是听那个老头儿说,你们赊刀人给人算命都要赊刀吗?你这什么东西都不给我,我心里慌慌的,怕你忽悠我。” 玛德,豪哥看起来傻不拉几的,怎么这个时候反而像换了个人一样聪明了起来。 我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把还没有安装刀柄的小刀。这小刀是我三年前就打造好了的,上面有我的赊刀印。以前的我听多了师公和师父的传说,从小就像成为像他们一样的铁口直断。但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赊的第一把刀不是给美女,而是豪哥这样的地耗子。 将刀递给豪哥,豪哥表示没问题了,赔着笑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 听他讲生辰八字报给我,我在摇动乌龟壳的时候莫名的整个人就起来,好像将刀赊出去就和豪哥建立起了某种联系一样。 将乌龟壳里的三枚开元通宝给摇出来,然后整整齐齐地摆在手心上。 六爻占卜一般要占三次,第一次确定卦象,第二次明确是初九,二九还是上九之类的阶段,最后确定的才是爻词。 第一次摇出来是周易八十四卦中的明夷卦。 彖曰:明入地中,明夷。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以之。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光明隐入地中,象征光明受到损伤。就好像内含的文明美德向外呈现柔美的情态,因为这个受到的巨大灾难,当初的周文王就是用这种方法度过的劫难。 我把这明夷卦简单的介绍给豪哥听,豪哥则是一脸茫然地望着我,“柔顺……内涵?不对啊兄弟,我这求的是财路,你这给我整的怎么娘兮兮的。” 我相信很多人在初学周易的时候都会有这种心理落差,一开始觉得易经有多么多么的神奇,好像就和百度一样,你问一个问题,它就能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但事实上周易并不是这样的。 就好像这明夷卦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和求财没什么关系,但实际上是告诉豪哥在求财的路上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一定不能咋咋呼呼地装逼,一定要低调内敛才有可能发财。 听我这么解释豪哥就更狐疑了,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眼,那眼神完全就是把我当天桥下面算命的了。 我尴尬地咳嗽一声,梗着脖子道,“这卦就是这样解的,靠的就是联想。这联想用我们的行话来说就是灵光一现,那是上天给予的启示。你就说你算不算吧,不算就把刀还我。” 一见我是急眼了,豪哥赶紧又赔笑对我说道,“兄弟你看你,着什么急啊。算算算,你先算完了说来我听听。” 被豪哥这么一质疑,我这算命的心情都没有了。 又给他卜了两卦,这才确定豪哥现在是处于六二的阶段。 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 这句话的意思大概就是说豪哥现在虽然受到了一定的损伤,但只要能够借助贵人的帮助慢慢恢复过来,那么所有的事情都会有好转。 最后一卦是最关键的,我给豪哥卜的是爻词。 和其他杂家直接引用《周易》上的爻词不同,我师父叫我的这种卜词方法叫做猜字。 我将一本泛黄的字典给拿出来,然后按照第三卦的指示从字典里挑出了最关键的三个字。 一时二宫三忌离。 意思是第一个词和所求事物的时间有关,第二个词和所求事物的转折有关,而第三个则是最为忌讳的东西,一定要远离。 从泛黄字典里选出来的三个词分别是秋蝉,枯木与祝融。 豪哥见我写出这三个词,笑着问我,“兄弟,算出来了吗,我什么时候能发财?” 我咳嗽了一声,很没底气地对豪哥说道,“卦象上说你如果做和木头有关的工作可能就会发财,发财的时间嘛大概就是秋季左右。哦对了,一定要记得远离烛火。” 豪哥嘴角抽了抽,“你他妈在逗我?” 第一百一十八章:捕获猫神 自从给豪哥占卜了一次后,豪哥本来还挺崇拜的情绪顿时没了,完全把我当成天桥下算命的了。 我很想和豪哥说你去问问看哪个天桥下算命的能够把《周易》烂熟于心,那些职业骗子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古文好吗?和我这种专业的根本就没得比。 不过看豪哥那副模样也不想听,我正好也省了和他解释的功夫。 要找到猫神,没有塔克烈克族猎人的帮助是不行的。毕竟这山不像茂县我跑遍了的后山,要是随便从草丛里蹿出什么毒蛇,那我们可能就和那个小姑娘一样要在这圣山里失踪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老头儿将只穿着一件马褂的那个精壮年轻人叫来给我们当向导。听族里的人说,这年轻人是他们族里最好的猎人名字叫乌苏烈,意思是神之弓。 我不想去研究塔克烈克族的文化,但不得不说乌苏烈的一身行头显得十分专业。 将师公赊给他们的匕首别在腰间,乌苏烈左手挎着反曲弓,背上背着装满箭矢的箭囊袋。 他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眼,向我们丢来一块紫色的石头。 “涂上,防蛇的。” 这紫色的石头就和教学用的粉笔头一样密度,用力一捏就会由固体变成粉末。我看了眼乌苏烈的脚踝,这小子已经将这种紫色的粉末给擦了一圈了。 对于这种我不了解的东西,我一直都是慎用的。将乾坤袋里的蛇袋拿出来,我笑着对乌苏烈说道,“如果只是驱蛇的话我自己有带。” 看着我手里的小袋子,豪哥不屑地哼了一声,“你有这东西在下面的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我白了豪哥一眼,“你们给我机会拿了吗?” 当我发现周围全是毒蛇的时候,豪哥已经用枪指着我的头了。更别说这蛇袋只有驱逐的作用,又不是见光死的那种毒药。要是那些毒蛇受到鲜血的刺激疯狂起来,那就是再多的蛇袋也没用。 等我们两人全都准备好,乌苏烈将腰间的匕首抽出来捏在手上,就这样带着我们上山了。 一开始我们走的还算是路,至少是猎人们经常走的地方,比较平坦杂草也比较少。但是快要走到三分之一的时候,乌苏烈就带我们钻了草丛。用他的话来说,圣山上的动物们一个个全都成了精,要是我们不钻林子继续顺着路走,很有可能会被一些野兽给埋伏。 豪哥没有丛林行走的经验,乌苏烈说什么也就是什么。我却是暗暗将乌苏烈说的这些猎人小技巧都给记下来,免得今后再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抓瞎。 “乌苏烈,你们族从没走出过大山,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猎枪呢?” 乌苏看了豪哥一眼,淡淡地说道,“我们的族人虽然从不出去,但外面却会有人进来,有的是想你们一样误闯进圣山的,还有些是当兵的,有时候他们会借道从这里走。更有些从地里爬出来的人,拉克说这些人都是惊扰死人的罪人,我们如果抓到了会把他们吊死。” 乌苏烈说的平淡,豪哥却是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乌苏烈说的那些从地里爬出来的人,不用说也知道就是地耗子。没想到塔烈克烈的族人对地耗子这么深恶痛绝,我投给豪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示意他一定要小心了,不要露出马脚让乌苏烈猜出身份。 不得不说乌苏烈的经验很丰富,这一路上虽然我们又是穿草又是过河的,甚至有好几次都看见了新鲜还冒着烟的野兽粪便。但这山里的野物就和避着我们一样,这一路上都是风平浪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当我们走到猫母口的边缘,我和豪哥都忍不住低头往猫母口里看。果然就和拉克老头说的一样,猫母口里的熔浆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平静了下来,最表面结起了一层黑色的火山灰,时不时会有热气将火山灰给冲破像个泡一样很快又消失不见。 现在已经看不见我们逃出来的那个洞口了,不过猫母口墙上的那些石阶还是能看见的。一想到瑞明和康泰他们都死在下面,我们俩的心情就有些复杂。 “我们已经走到山顶了,趁着太阳还没沉休息一会儿我们就下山吧。” 猫神会在哪里出现,塔克烈克的族人们并不知道。之所以派乌苏烈当我们的向导,其实就是有瞎猫碰死耗子的意思,只要带着我们在圣山上晃悠,总有机会碰到猫神。 且不说这圣山有多大,就说这每天就只够来回跑一次我就有些绝望。按照这种方法找猫神,我就是在这里待个十年八年也没可能啊。 我指着火山口内部的石阶问道,“乌苏烈,你们知道这些石阶是谁修的吗?” 乌苏烈摇了摇头,“不清楚,拉克从来没说过。” “这猫母口是你们的圣山口,难道这么多年了你们就没有谁好奇想要踩着这个石阶下去看看?” 乌苏烈冷笑一声,“猫母口的确神圣,这是因为它是冥界和阳界的分界线。就和你们汉人的鬼门关一样,你们汉人会去鬼门关吗?” 我讪笑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是老一辈人肯定不会去的,但到了我们这一辈作死的人越来越多,说不定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还真有很多人去鬼门关闯闯。 就在我和乌苏烈有一句没一句聊着的时候,正在啃大饼的豪哥像是见鬼了一样揉了揉眼睛,随后指着某个地方大叫起来,“快看!那是不是有一只猫?” 顺着豪哥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只黑色的猫沿着火山口内壁的石阶一阶一阶地往上跳。最关键的是我看见那猫嘴里还叼着东西,这东西可不就是一串佛珠? “快!到最后一阶那里堵它!” 我和豪哥兴奋不已的时候,乌苏烈已经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朝着黑猫拜起来了。 我不管这黑猫是不是塔克烈克族的猫神,但它嘴里叼着的佛珠肯定是我要找的佛珠没跑。 “玛德,这火山口下面不全是熔浆吗?这猫从哪里冒出来的。” 豪哥一边跑一边疑惑地问我,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去?先把猫抓住,只要把猫抓住就什么都明白了。” 因为之前就逃过一次,所以这石阶最后一梯在什么方位我和豪哥都比较熟。 担心被猫发现,快跑到出口的时候我和豪哥就趴在草丛里紧张地盯着那边。 出来了!这黑猫一开始是只露了一对耳朵出来,一动一动的好像是在听周围的动静。我和豪哥赶紧屏气凝神不敢动弹。 僵持了大约一分钟,黑猫才慢慢地从下面上来,叼着佛珠警惕地看向四周。 豪哥把手枪摸出来对准黑猫,拉克只是说抓住猫神,可没说是要活的还是死的。就在我等着豪哥开枪的时候,这黑猫猛地回头朝我们这边盯了一眼,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玛德,明明是一直黑猫,怎么这气势像是被老虎给盯上了。 也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黑猫双腿一蹬化作一道黑影蹭的就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快地跑了。 “快开枪啊!” 我这么一喊豪哥才回过神来,对着黑猫连开三枪都没有打中。 这什么狗屁枪法! 我心里把豪哥给骂了一顿,起身就跟着黑猫追了出去。 两条腿的怎么可能跑过四条腿的,更不用说是这种对丛林熟悉的畜生。前一秒还看见这黑猫就在我跟前,眨眼的功夫这畜生就消失不见了。 丢失了目标我只能停下脚步,这黑猫虽然跑得快,但我不信这畜生还能隐身。它肯定是躲进某片深草里藏着。 莫名地我想起之前油耗子所说有关这黑猫的厉害,我从乾坤袋里把匕首摸出来握手里,警惕地看着周围一步步地往前挪。 “怎么样,抓到没有?” 见我跟这深草里站着不走了,豪哥还以为我已经把黑猫给抓住了。 “别过来!” 我本能地从心里升起一股恐惧感,也就是趁豪哥和我说话的功夫,这畜生嗖的一下从我左边蹿出直奔着我的喉咙而来。 我拿匕首下意识地在喉咙前面一挡,一股巨力和令人牙酸的声音匕首上传来,这畜生一击不中趁机在匕首上蹬了一下转身就跑。 吓出一声冷汗的我低头看手中的匕首,匕首的刀面上竟然有了三道深深地抓痕,差一点就直接断了! 这匕首是师父给我的,我还从没见过什么东西能在这匕首上弄出刻痕。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弓弦拉动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乌苏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他张弓搭箭抬手就是三箭,本来还跑的飞快的黑猫为了躲避弓箭在高速运动下强行变向,谁知道没两下就摔了。 不等黑猫爬起来再跑,乌苏烈从兜里摸出绑着石头的网兜在空中用了转了几圈,猛地往黑猫那里一丢,网兜张开把黑猫给网了个严严实实。 第一百一十九章:族落宿命 乌苏烈的手段看得我和豪哥目瞪口呆。生活在现代科技社会里,从小到大看得就是一些战争片和动作片,感觉只要有一把枪,那足以天下无敌。 然而乌苏烈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只要武器用得好,冷兵器一样很致命。 被网住的黑猫很是暴躁,它张开嘴想要把网兜给咬破,偏偏这网兜是软的,根本就没有给它接力的点。就好像困在棉花里一样,困住你的棉花不一定有多坚硬,但你就是爬不出来。 乌苏烈十分小心地走进黑猫,从兜里又摸出,对准黑猫就是三下。 三根毒针刺在黑猫身上激起了它的凶性,它双腿在地上猛地一蹬,想要扑上来和我们来个同归于尽。可惜乌苏烈早就猜到了它会这么做,毫不客气地一脚将它踹了回去,这黑猫除了硬鞋底什么都没咬到。 “乖乖,这畜生的牙口太吓人了吧,这眼睛怎么也是绿色的?” 豪哥和我一样,光是在旁边看就已经看得胆颤心惊了。和普通的猫不同,这黑猫一口的密齿,和我当初看见的水鬼有些相像。最恐怖的还是这猫的眼睛,纯绿色的猫眼表面蒙了一层白色的翳,也不知道是真瞎还是品种就是如此。 总之这黑猫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就像是抓到小鬼之类的脏东西一样。 也许是毒针上的毒起了作用,黑猫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的抽出,喉咙里也发出呜呜呜的低沉吼声。就在我们都以为这黑猫已经没有招的时候,这黑猫突然张嘴就朝着旁边的佛珠咬去。 “快,它想把佛珠给毁掉!” 黑猫这牙口要是铁了心想咬佛珠,没两下佛珠就会被它咬成渣滓。我也是着急了,抡起乾坤袋就朝着黑猫的头狠狠地砸下去。 一下不行砸两下,总之这黑猫不松口我就一直往它的头上砸。 一直砸了不知道有多久,一直到乌苏烈把我给拉开,我这才看见黑猫已经死了,鲜血从它的嘴里流出来,咬住的佛珠也松开了。 豪哥看了我一眼,小声地问了一句,“你和这畜生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也没必要下这么狠的手吧。” 我这人一着急就容易上头,当着乌苏烈的面把他们的猫神给弄死,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恨我。 见我在看他,乌苏烈很是平淡地将兜网收起来,把黑猫给提在手上。 “猫母口是通往冥界的大门,猫神便是生活在冥界的使者。它们引渡亡者,我们很感激。但它们有时候也会攻击族人。” 听乌苏烈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敢情这猫神其实也就是地府黑白无常一样的存在。 塔烈克烈族的族人相信,阳界和冥界是有一条明确分界线的,就好像是不可逾越的天堑一样,冥界的亡魂没有办法从猫母口里出来,而阳界死掉的人也很难去往冥界。他们相信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黑猫吃掉死者的尸体,或者用火焰将枉死的人给火化掉。 塔烈克烈族的这个信仰倒是有点像藏族,藏族的人就信仰天葬。 如果草原上有族人死掉,藏民们便会把死人放在牛车上赶着牛车往外走,等尸体什么时候自己颠簸下车了,那地方就是埋葬尸体的地方。被狼吃掉也好,被天上的雄鹰吃掉也好,他们相信只有这种方式才能让死者的灵魂去往长生天。 所以我把他们所谓的猫神给打死乌苏烈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恨意。毕竟在传说中猫神也不全是吃死尸,偶尔也会跑出来袭击活人。 将星月菩提从地上捡起来,回去的路上豪哥一直都跟在我身后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兄弟,在下面的时候我就听油耗子说你们在找这串佛珠。这玩意儿到底什么来头,拿出来给兄弟开开眼呗?” 豪哥总觉得这佛珠是什么了不起的古董,我好笑地把身上的那颗佛珠给串上去,递给豪哥让他自己看。 一开始豪哥还对我直竖大拇指夸我仗义,但是很快他拿着佛珠研究了一会儿后脸上的笑容就慢慢地僵了。 “兄弟,你这……你这佛珠好像不是古董啊。” 玩过古玩的人都知道,像核桃佛珠这种东西,在古玩分类里应该算是把玩物。 星月菩提本身并不值钱,就是上了年头的星月菩提子升值空间也并不是很高。把玩件到底值不值钱,最主要就是看色泽。 人的身上有油脂,而且是每时每刻都在分泌油脂。一个物件在人的手上把玩久了,手上的油脂就会滋润把玩件,让把玩件越来越光滑,越来越圆润。这个过程用行话来讲叫做养。 物件养的好不好,一个是看养的时间长短,还有就是看养物件人的体质和健康状况。 从黑猫嘴里夺回来的这串星月菩提虽然卖相端正,每一颗菩提子都有古朴厚重的感觉,但也仅此而已了。不仅一点都不润,而且还有一点新货的生感。 一看不是值钱的东西,豪哥顿时就失去了兴趣,把佛珠还给我。 “真搞不懂你们啊,和地耗子死磕就为了老杨留下的这串破佛珠?” 我苦笑一声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豪哥。难道和他说我也不想找这玩意儿,是有死人逼着我找的? 和乌苏烈回到族里,老头儿拉克早就在外面等着我们了。 当他看见乌苏烈网住的黑猫,老头儿很是胆大地把网兜给拉开,用手将黑猫的眼皮给扒拉开。 看来这塔烈克烈族的人虽然从来没有见过猫神,但对猫神有些什么特征还是很了解的。 确认了是传说中的猫神,老头儿长叹一声,将天书拿出来还给我。 “你的师公很厉害,和他的赌约是我输了。” 见老头儿这个实诚,我也赶紧捧了一把说道,“如果没有乌苏烈我们是抓不到猫神的,你们也有功劳。” 老头儿摆了摆手,让人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提过来交给我。 这塑料袋也不知道放了多久,外面全是黄泥。不过当我将塑料袋给打开的时候,我还是大吃一惊。 这老头儿竟然送了我一口袋的树叶! 站我旁边的豪哥也瞥见了塑料袋里的东西,有些不爽地开口说道,“老头儿你太不够意思了,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去帮你们抓猫神,你就送我们一口袋破树叶?” 一听豪哥这么说,乌苏烈瞪起眼睛就要动手教训他。老头儿拉克一把将乌苏烈给拦住,没有理会豪哥,而是笑着对我说道,“你们赢了这些树叶便是你的。从南边下山吧,下山后往东走半天就能看见村落。” 将黑色的塑料袋收好,我疑惑地看着老头儿,“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师公和拉克的约是让塔烈克烈族离开这山。毕竟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要是塔烈克烈的族人再不趁这个机会走出去,说不定再过几十年人类都已经移民到月球居住了。 老头儿笑着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师公能够算准猫神的命运,却算不到我们塔烈克烈族的宿命。我们生来就属于这里,死后亦是如此。” 不知道这老头儿在和我们打什么机锋,豪哥和我的确是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呆了。豪哥是身上有一堆从地宫里带出来的宝贝想要拿去换钱,而我则是想快点找到师父和萧九九。 我最怕他们真的第二天为了找我拿着绳子下到那个塌洞里。我好不容易才从那里逃出来,要是他们两个折在里面那我才会后悔一辈子。 下山的路比上山要好走,塔烈克烈族的猎人就像有意将凶猛野兽都给困在山腰上一样,我们下山的时候除了遇到一些野鸡野兔,根本没有遇到其他什么危险。 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我们终于走到了山脚下,豪哥和我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回望,明明知道这山里有个塔烈克烈部族,偏偏一回头什么人烟都看不见。 “如果不是瑞明他们死了,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豪哥将栩栩如生的蝴蝶发钗从怀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擦了擦上面的灰。 “做完这一单以后我也不下墓了,娘的,我老爸说的没错,在死人身上讨吃的总有一天得让死人给带走。” 豪哥这一番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大彻大悟了,就在我们准备继续走的时候,整个地面轰隆隆的震动起来,地上的小石子儿哗啦啦地蹦起来,我和豪哥根本站不稳,像个王八一样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 豪哥带着哭腔骂道,“他妈的不带这么玩儿我们的吧?我们这都下山了这个时候火山喷发?” 嘭! 豪哥话音刚落,山顶猛地喷出赤红色的熔浆,随后滚滚火山灰冲天而起,整个猫母口就像个巨大的烟囱一样。 我眼睁睁地看着喷溅出来的熔浆顺着山顶慢慢滑下吞噬一切,又看着火山灰铺天盖地压下来。 我突然间想起老头儿之前古怪的神色和他说过的那句话。 塔烈克烈族的宿命,生在这里,也死在这里。 我慌忙地将天书给拿出来翻开,这才发现天书的某一空白页上有一个印记,一个令牌的印记! 第一百二十章:离散终逢 这个印记豪哥不认得,但我确实印象深刻。 之前和师父还有萧九九误闯地下水龙王庙,从那里面拿出来的竹简里就有这个印记的相关描述,黑玄! 我怎么也没想到拉克老头手上会有这种令牌,也就是说塔列克烈族留在这大山里并不是巧合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完全就是当时秦朝高官要求的。只不过时间过去太久了,这些守山人慢慢地繁衍生息,除了一个人为编造出来的神话传说,就只有少部分像拉克老头儿这样的人明白他们为什么会世世代代守在这山里。 铺天盖地的火山灰并没有将我和豪哥给淹没,这猫母口的熔浆就像是有灵性一样,仅仅是将整个山体给覆盖住了,火山灰到我们这边山脚下量并不算多,还不至于致命。 见我脸色不太对劲,豪哥只当我是被火山喷发给吓得。他一边捂着自己的口鼻,一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哈哈笑道,“兄弟没事了,这就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奶奶的,我就说这火山会喷吧?这山上的那些人还不信。快走快走,这种地方我们还是不要多呆了,指不住待会儿它就来第二下。” 我点了点头,看了眼已经被熔浆彻底包裹的山体,心中滋味复杂地跟着豪哥往外跑。 走了大约两个多小时,豪哥突然脸上有了喜色,他显然是曾经来过这里,已经能够找到回家的路了。他说要带我直接回县城,我摇了摇头表示准备绕回去和师父他们汇合,免得他们找不到我做傻事。 豪哥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把自己腰间的手枪摸出来递给我。 “兄弟,我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反正我阿豪这一次做了就金盆洗手,这枪你拿着防狼,希望下次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 一起经历过生死,本来就没有什么恩怨的我们很容易就成了朋友。我笑着将手枪给收下,目送着豪哥一路走远。 按照豪哥的说法,往东再走半个小时就能看见村庄,他建议我不管是不是要去找人,最好能够去村里找一个向导,这样找我掉下去的那块地儿会更容易些。 我走了很久来到这村儿的村口,正好看见一个老头儿缩着手正蹲在村头的磨盘上抽叶子烟。 我走过去对老头儿笑着问道,“大爷,您对这一片儿熟不熟,能不能帮我带个路?” 老头儿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好家伙,这老头儿的眼睛就和鹰隼一样,就是这么上下一扫,好像就把我从里到外都给看通透了。 老头儿吧砸了一下烟嘴,不咸不淡地说道,“带路可以,但你得和我说说你是去找什么。这方圆十几里就只有我们这一个村儿,再往前走就是鬼见愁的地儿了,野狼多得很。” 听老头儿这么一说我心里一阵激动,我找的可不就是狼多的地方? “大爷,我是去找人的。我和同伴前几天在前面一片儿走丢了,我担心他们的安全,所以这不走回来找找他们。” “等会儿,你要找的人是不是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岁出头的年纪穿个长袍,女的手上拿着把剑,凶神恶煞的那个。” 一听大爷说女的凶神恶煞还拿着把剑,我就忍不住苦笑一声,这两个人大概就是师父和萧九九没跑了。 还没等我开口说话,这大爷就很是激动地伸手把我的衣袖给抓住了。 “老子可算是找到你了,你是他们的朋友对吧?这些天他们在我这里的医药费你可得帮我给结了。” 老头儿手上的力气倒是不小,抓着我的衣袖就把我往村子里带。从老头儿骂骂咧咧的话里我算是听明白了,敢情那天我掉下去以后,师父和萧九九在上面本来是准备回去找绳子第二天再来救我的。 谁知道那些野狼报复心理相当重,在他们回去的路上还一路纠缠誓不罢休。听老头儿说,要不是他正好从山上砍柴回来路过那片地儿,失血过多的萧九九和师父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这村子麻雀虽小倒也是五脏俱全。和普通只有住房的村舍不同,这村子已经隐约有点乡镇的模样了,从村口一进去就能看见不少农房改的商铺。有的是卖鞋的,有的是剃头的。 老头儿把我拉到一家卫生所门前,他掏出钥匙把卫生所的门给打开,才开门就有两个村民嗑着瓜子凑了过来,笑嘻嘻地打趣儿他道,“老王头,又从哪里拉来个冤大头。你最近这生意不错啊,找你看病的都是外村人。” 老头儿冲着这两个村民瞪起了眼睛,“胡咧咧什么?信不信老子给你来一针让你永远闭嘴!” 这两个村民倒也不怕老头儿的威胁,不过他们往我身上一看,一看我腰间有枪顿时闭上了嘴,赶紧转身离开了。 老头儿也看了我腰间的枪一眼,眯着眼睛问我,“怎么,你是道上混的?” 越是落后的地方这黑社会什么的也就越是猖獗,我猜这老头儿是把我当成豪哥他们那一类的地耗子了。害怕这老头儿误会,我赶紧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这枪是我一个朋友送给我防浪用的,过几天要还回去的。” 老头不屑地哼了一声,“鬼扯,这枪又不是什么寻常物件,说借就能借的吗?而且这周围的狼也没经常被枪打过,根本不知道你这玩意儿的厉害,防狼还不如带柴刀。”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柴刀也能防狼的,只当这老头儿是在说胡话。然而当他带我走进这卫生所以后,看见墙上整整齐齐挂着的六条狼皮我却是懵了。 这尼玛老头儿是个高手啊。其他人看见狼都是扭头就跑,换作这老头儿跑的恐怕是那群狼。 见我一副吃惊的表情,老头儿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色。他从桌子下面将一把满是血腥味的柴刀给拿在手上,在我的面前晃了晃说道,“看见这柴刀了吧?专门杀狼用的。这上面的全是狼血,我没洗。这狼的鼻子都灵也长记性。现在那些畜生隔着老远看见我就要跑,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能把你的两个朋友给救回来。” 炫耀完自己的战利品,老头儿推开一个单间的门示意我自己进去看。 萧九九和师父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嘴皮虽然还有些发干,但脸色已经好看了不少。他们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没换,大片大片的鲜血已经凝成块儿了。 老头儿站在门口吧砸着烟嘴开口说道,“他们身上的伤我已经给他们上过药了,那小妮子性子太暴,我也就没给他们换衣服,给他们吊了两天针水。他们醒过来应该也就是这一两天了,小伙子,你看现在是不是过来吧这两天的看护费给结一下?” 老头儿说话的时候我就仔细查看了下师父他们受伤的地方。一般来说被狼咬伤,伤口都是会溃烂感染的,但老头儿不知道用的什么药,竟然和师父在草堂提炼出来的金疮药效果一样好。这短短两天的功夫,不仅伤口没有溃烂,而这新肉也已经开始重新张起来了。 见我一直盯着伤口看,老头儿还当我是不懂行的,不耐烦地在门口补了一句,“不用看了,我用的都是最好的药,这伤好了根本不留疤的。” 我将师父身上的被子给他重新盖好,走到老头儿面前笑道,“大爷您这手艺真是绝了,不说别的,就说那药不留疤您要是放出去敞开了卖,肯定能赚大钱。” 老头儿意外地瞥了我一眼,“你小子脑子倒是灵光。别说那么多废话了,结账吧,这是医药费的清单,你自己拿去看看。” 所谓的清单其实就是老头儿手写的一份单子,单子上面大部分都是一些中草药,很多我认识,但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估计是当地草药的叫法。这老头儿用了些什么药我不关心,只要管用就行。 关键是这清单最后算总账的时候我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他妈竟然要三千块? 我心里真是五味杂陈,遇到个黑诊所。这小小的卫生所住两天就是三千块,这和抢钱有什么区别? 我将清单放在桌上,对老头儿讪讪一笑,“大爷,我谢谢您救了我的两个朋友,只不过这三千块是不是太贵了啊。我这出门在外身上也没带这么多钱啊。” 老头儿面无表情地从柜台里掏出一个poss机,“没钱刷卡也行。” 玛德,这老东西怎么装备这么齐全! “不是大爷,我这卡也没带。我的意思是这医药费您看能不能算便宜一点?” “便宜?”老头儿一下子不乐意了,他指着师父和萧九九说道,“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的命加起来还不值三千块?小伙子,别以为你有枪就能在这里和我耍横了,老子玩儿枪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老头儿也不和我多BB,啪的一声就又从柜台里摸出一把拍在桌子上。 我的瞳孔一缩,看见枪柄上的五角星,忍不住开口问道,“大爷您是警察?” 第一百二十一章:酒后警事 我们国家对于枪支的管控是十分严格的,尤其是像九二式这种警察标准用枪,基本上是不会在黑市上流通的。毕竟这五角星就象征着国家尊严,谁要是敢伸手去碰这种枪,上面追查下来你就算认识的人再多,关系有多神通广大都要遭殃。 我奇怪的是老头儿这年纪就算是当警察也该到了退休年龄了啊,尤其是在这种偏远的村庄里,老头儿为什么会有九二式,就算曾经是他的配枪也该还回去才对。 见我没有和他动粗的意思,老头儿坐在凳子上,将桌上没喝完的半瓶老白干给拧开。他先是闷了一口酒,然后又丢了两颗花生米在嘴里嘎嘣嘎嘣地嚼。 “小子,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你就一句话,这三千块你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老头儿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我要是再不上道那就太不给他老人家面子了。 我开口对老头儿说道,“大爷,我真不是心疼这三千块,而是我身上的确没钱。这样吧,钱我一定会给你,你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叫人把钱给送来?” 老头儿指了指柜台上的红色座机,示意我随便打。 因为之前夜阑珊的事儿,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尽量不和老关联系。但在这个缺钱的时候,我把周围所有能想到的人都想了一圈,无奈地发现好像还就只有老关能够解决我的问题。 将我这边的情况简单和老关说了一下,老关二话不说就要赶过来,让我在这里等着他。 等我把电话放下,老头儿很是热情地示意我坐下陪他喝酒,当然这酒钱花生钱也是要最后一起算的。 一开始这老头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东拉西扯,但很快我就发现这老头儿说话是很有技巧的,一些看似没有关联的话题,等我回答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老底儿都给他给套了个精光。 三杯酒下肚,我和老头儿也算熟络了一些。 他重新从屋里拿出一瓶新的二锅头又要给我满上,我赶紧摆了摆手说道,“不喝了不喝了,大爷你是真的不厚道,净是套我的话。” 老头儿呵呵一笑,还是给我把酒杯满上,“行,大爷我这次就厚道一次,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大爷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老头儿这么说我之前还四处乱瞟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看了他一眼,谁知道这老头儿也看向我,四目相对他的眼里有种似笑非笑的意味。 玛德,这老东西知道我在装醉。 和这老头儿玩心眼是玩儿不过了,我索性就敞开了问,从这老头儿的姓名籍贯,一直问到他当初是做什么工作的,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开卫生所。 面对我这么多的问题,老头儿也只是抿了一口白酒,然后就竹筒倒豆子全和我说了。 老头儿名叫魏四海,四川达州人。 在他年轻的时候国家实行的还是包上岗包分配制度,本来他应该是继承他爸的工作当一个制糖工厂的车间工人,但偏偏他从小就争气读书的时候成绩好硬是考上了大学。 那个时候的大学生可不像现在这会儿满大街都是,有着好成绩的魏四海当时就是随便选个什么专业,那再努力钻研一把说不定就能混上什么总工总院之类的职务。偏偏魏四海那个时候一根筋儿的喜欢刑侦,所以跑去报考了一个什么狗屁刑侦学校。 警察在当时还不算吃香的职业,因为那个时候有的地方还有土匪,加上黑社会又比较猖獗,所以警察这个职业算是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很少有人愿意去做。 然而魏四海坚持下来了,在某个一线城市里一干就是三十几年,破获了无数的大案要案。 “9.17碎尸案知道吗?”魏四海一张脸通红,眉飞色舞地和我说道,“两个花季少女,先后间隔一个月在同一个地区被人碎尸抛尸。那个时候的刑侦手段还跟不上啊,别说什么DNA了,连指纹鉴定技术都还不完全。你想想那个时候指纹录入器都还不普及,这社会上都还有很多黑户,怎么找?这碎尸案足足给搁置了十五年,连杀人动机都没有找出来,最后还是老子我翻卷宗从那蛛丝马迹里找到了那凶手的马脚!喝!” 魏四海在那里说得起劲,我在旁边听得却是快要睡着了。我又不是刑侦专业的,他说的这些什么碎尸案什么的我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最要命的是你说这些案子你真要拿出来聊那就说个囫囵个的,但偏偏很多案件的细节他根本不和我说,只会说个大概。 就好像这碎尸案到底是在哪里发生的,凶手又是露出了什么马脚才让他抓住,这些东西我一追问,魏四海就说这有保密条例的,不能随便乱说。 他妈的老匹夫,你这样吊着我胃口还不如不说! 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魏四海将面前的一杯白酒一口吞了,眼神怪异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小子,知道你想听刺激的。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退下来的?” 我注意到魏四海的情绪有些不对,不由得也提起了点兴趣。 “大爷,您不是光荣退休的?” “光荣个屁!”魏四海咒骂了一句,“老子不知道破了多少大案要案,但他们竟然不信我的话,竟然还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我这一生气就把带队的那个队长给打了,上面的老朋友压不住,这才把我给开了。这枪,就是他们送我的纪念品。” 我的个乖乖,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被开了还有送枪当作纪念品的。 然而不等我追问枪的事,魏四海就已经陷入了回忆,说起连累他不能退休的那个神秘案件。 1987年的秋天,已经干了十几年刑警的魏四海因为表现突出,多次破获大案要案,所以被破格提升为某市刑警大队队长。 魏四海和我说当时市警察总局是设立在城东区的,所以城东区的报案会直接反应到总局出警中心,由总队的人直接出警。 “那是一个阴冷的夜晚,本来应该留下来值班的小刘因为家里出了点事,就临时和我换了班。我还记得那段时间我们市里的整黑运动刚刚结束,这市里的治安情况可以用天下太平来形容。我本来还想着在值班室里看看卷宗,谁知道在晚上快十一点的时候就接到了报警电话。” “等会儿。”我打断魏四海,疑惑地看着他问道,“报警电话怎么会打到你值班室去,不是有报警中心吗?” 魏四海嘴角一勾,“你小子倒是脑子转得快。不过我没说错,我的确在值班室接到了报警电话。” 我次奥,要不要这一上来就整这么吓人的。 因为以前来请师公出去掌眼的人也有警察,因此我对那个年代警察系统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一般来说像魏四海这种所谓的值班警察,根本就会出警,要是有什么报警电话更不会让他接到。因为他所谓值班,就是晚上看一下警察局,避免有一些可疑分子到警察局里来搞破坏。 而警察局里的电话几乎全都是内部号,除了在警察局里工作的警察知道以外,根本不可能随便传出去。 别以为你摁110就随便哪个警察都能接到,这可是有专业报警中心的。 所以当魏四海说他接到报警电话的时候我觉得很诡异,这是熟人报警? 没有管我在心里想什么,魏四海接着往下说道,“报警的是一个小伙子,他说他杀了人,声音很平静。我注意到他那边的声音很乱,好像有人在哭,又好像有人在争吵。当时我就在想,这小伙子打电话来自首,是不是因为和别人争吵以后一时情急动了手。由于是涉嫌杀人,所以不管这电话里的内容是不是真实的,我们都需要去核实一下。所以在那小伙子说了地址挂掉电话以后,我马上就和报案中心反应了这件事。” “那你去了吗?” 魏四海摇了摇头,“一开始我没去,是出警队去的。但他们到了现场以后觉得很奇怪回来找我核实情况,因为疑点太多,所以第二天我还是去了现场。” 魏四海说到这里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我不知道他是想起了什么会这么难受,我主动帮他倒上一杯酒,魏四海将白酒一口吞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他看见的现场的确很奇怪,与其说是杀人现场倒不如说是车祸现场。 一辆面包车追尾一辆白色桑塔纳。这种车祸按理来说很常见,但偏偏发生车祸的地方是在一个有路灯照明,视野良好路况良好的入城主干道上。 追尾面包车的时速不知道到底有多快,将白色桑塔纳的后半截车厢给全部顶在了一起。而面包车的驾驶室也严重变形,由于车上没有安装安全气囊,正副驾驶当场死亡,死相惨烈。 而最让魏四海和一众警察觉得奇异的是,死掉的副驾驶正是一个年轻小伙子,而他手机上的通话记录显示,就是他给魏四海打得报警电话! 第一百二十二章:不寒而栗 魏四海说的这故事听得我瘆得慌。虽然这一路走来我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包括自己现在身体里还有个死掉的老头儿在呢。但实际上真正可怕的不是那种看得见摸得着的妖魔鬼怪,还就是一些在日常生活中吓唬你恶心你的那些邪门玩意儿。 看着魏四海将两颗花生丢进嘴里,我小声地问道,“人这一辈子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可能遇上,你也别想太多了。说不定是手机出问题了呢?” 魏四海不屑地看了我一眼,“你小子该不会以为我被一个电话号码就给吓住了吧?老子好歹也是当差的,这要是在古时候妖魔鬼怪看见老子这身皮就得乖乖地绕道走你知道吗?真正厉害的还不在这里,这只是一个开头……” 不管是谁打电话报的案,只要是真的出了人命,那么警察就得好好调查一番,看看这车祸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的。 将车祸死掉的四个人都给送到刑警队的太平间去放着,按照警队的条例,在联系到受害人家属之前法医是没有权利对尸体进行任何处理的。偏偏这小轿车上坐着的是一对老夫妻,无儿无女,亲戚朋友也不多。而面包车上坐着的人就更奇怪了。 正驾驶原名叫林晨辉,原先是跑大货车拉货的司机,后来可能是觉得大货车来钱慢,所以就在县城和县城之间跑起了黑车,平日里就拉一些散客来赚钱。林晨辉早年吸过毒,在强制戒毒两年后才被放出来,因此没有谁看得上他,家里也只有自己一个人。 坐在副驾驶的叫王京,是他们市里某个著名大学的大一新生。按道理来说像王京这种大一新生宿管都是很严格的,深夜根本就不可能离开学校,更不用说莫名其妙地上了王京的黑车。而最让警察们感到奇怪的是,王京家里唯一的两个亲人妹妹和爷爷竟然也消失了。 我觉得很奇怪,忍不住追问道,“这消失是什么意思?两个大活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就消失不见吧,会不会是出远门了?” 魏四海摇了摇头,神色古怪地对我说道,“根据邻居反映,这王京的爷爷患有很严重的风湿病,双腿膝盖部分几乎严重变形了,平日里想要走动都很困难根本不可能出远门。而王京的妹妹只有九岁,因为家里穷所以一直都没有去上学,而是在家里由爷爷来教导妹妹的功课。最重要的是在王京出事的当天晚上,楼下的邻居都还时不时听到他爷爷老咳喘的声音,怎么会第二天我们一去找他们,他们就不见了?” 我也不是警察,魏四海说的这些疑点我也给不出答案。但是从常理上来说,现在死的人是自己的孙子王京,除非这爷爷做了什么亏心事,要不然他们没理由消失的啊。 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魏四海也没有和我解释什么。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伸了个懒腰似笑非笑地对我说道,“小子,还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点了点头,这不废话吗,哪有说故事只说一半的。 但魏四海好像真的就是挺没品的那种人,他食指和大拇指并在一起搓了搓,对我奸笑道,“想听故事没问题,但你得先把钱给了。” 我靠,魏四海这老头还真是掉钱眼儿里了。不等我说话,魏四海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着自己的烟杆转身走进另一间屋子。 过了好半晌魏四海的声音从屋子里飘出来,“记得你欠我的三千块,把钱给了我就再和你说下面的故事。” 魏四海的声音很缥缈,或者说我整个人有点飘,感觉整个屋子都天旋地转起来。就好像低血糖一样,我眼前一阵发黑,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卫生所,哪里还有什么村庄,我竟然躺在一个坟圈子里! 我慌忙地站起来,这才看清楚自己身前竖着一块墓碑,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可不就是魏四海?最恐怖的是好几瓶白酒的空酒瓶摆在墓碑前面,旁边还有一地的花生壳。这样的场景吓得我后背一阵阵的冷汗,合着我之前一直在和死人喝酒聊天? “唔。” 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扭头一看,萧九九和师父也根本不是躺在什么病床上的,而是躺在两个坟包上面。 “九九,你没事吧?”我赶紧走过去将萧九九给扶起来坐好,奇怪的是萧九九身上的伤口的确在结痂,如果没有涂抹药粉是根本不会这么快就能止血的。 萧九九一开始还有些迷糊,在看清楚是我把她扶起来以后,她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一耳光。 玛德,这什么个情况,怎么这妞每次清醒过来都要给我一耳光呢? 在萧九九这种母老虎面前我只能认怂,就在我准备说点认怂的话时,这妞突然又一把把我给抱住了,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真是……勒的我很难受。 师父也醒了,他自己双手撑着坐了起来,一看我和萧九九抱在一起,他就长叹一口气道,“养了这么久的徒弟最终还是要跟着别人走的。算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是自己照顾自己吧。” 师父像个怨妇一样在旁边念叨着,也好在师父这么一通说,快要把我勒过气的萧九九终于红着脸把我给放开了。我喘着气看了她一眼,这虎妞竟然还掉眼泪了。 “师父,你还记得你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吗?我刚才遇到点怪事儿,挺吓人的。” 将遇到魏四海的事情和师父这么一说道,师父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和萧九九的确是之后又遇到了狼,当时由于失血过多,他们两个都没有看清楚前面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只知道玩儿命的跑,要不然被狼追上就死定了。 现在听我一说是已经死掉的魏四海救的他们,师父就坐着思考了好一会儿。他沉声对我问道,“那魏四海说你欠了他三千块,是人用的还是鬼用的?” “啊?”我还以为师父会吩咐点辟邪驱鬼的手段,谁知道这一开口竟然就是问这个。 我摸了摸后脑勺讪笑道,“应该是鬼用的吧,这人用的烧给他下面也不流通啊。” 师父白了我一眼,“鬼用的才烧三千块,你确定不是三千万?” 这么一想也是,和以前老一辈的人烧黄纸不同,现在的人连纸钱都弄得花里胡哨的,动不动面额就是几十万几百万,我还见过面额上亿的。如果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这些天地银行的钱纸如果真的可以流通,那地府下面的通货膨胀都不知道高成什么样子了,说不定买一个包子就要几千万,这烧个三千下去简直没什么用处。 “师父,要不我们就直接走了吧,这大白天的撞鬼就已经够邪乎了,总不至于他随口要求个什么我们还真的去办吧?” “随口要求的?”师父冷哼一声,指了指腿上的伤口对我说道,“能够在大白天就用鬼打墙把我们给迷住的,你觉得这魏四海会是简单角色吗?再者说,不管他要求的三千块是人民币还是冥币,既然他真的治好了我们的伤,那这个人情我们就不得不还。否则不用他缠着你,天上的司命神也会扣你一纪的寿元。” 我撇撇嘴不以为意,扣吧扣吧,反正善事坏事做多做少也都是几十年,多活几年少活几年反正也没什么关系。 不过师父一说到人情,我倒是想起那个死老头托我找的佛珠我已经拿到了。我将佛珠拿给师父看,顺便将在地下遇到的地宫还有塔烈克烈族的事情都和师父说了。 师父拿着佛珠反复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个名堂,他叹了口气说道,“地下的那个地宫不是土龙庙就是火龙庙,总之这五行龙王庙五个我们已经找到两个了,顺带也证实了黑玄这个组织到今天都还有人在。佛珠你暂且收好,等天黑下来就让那老头出来把佛珠带走,然后我们下一步该去哪里就去哪里,不要再瞎晃悠了。” 听师父这么一说我也点了点头,师公留下来的刀账有字典那么厚。虽然其中大部分的刀账都已经收了回来,但还有一小部分没有下文,够我们用几年的时间去慢慢跑了。 就在我们三个准备离开这个坟圈子的时候,一声暴喝从不远处传来,几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正从警车上下来,手上提着东西往我们这边跑。 “你们三个干什么的?站住!” 几个警察走近了看我们,脸上顿时有了戒备的神色,两个年轻的警察更是直接把腰上的手枪给摸出来了。 也不怪他们,毕竟我们现在的样子太过狼狈,尤其是师父和萧九九身上还全都是血,任谁看见了都会觉得我们是不是在逃的通缉犯。 我一看萧九九眉毛挑起来心里就是咯噔一声,这虎妞对警察什么的一向不感冒,对手枪这种更是没有点危机感。 不等她发飙,我赶紧把手举起来,“别开枪,我们是好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赊刀之诺 让萧九九把手上的长剑给放在地上,几名警察这才走过来搜我们的身。 我突然想起豪哥走之前送了一把手枪给我防身,现在我只想说真的坑爹,这手枪不比猎枪,就算我说是防狼用的,这恐怕也得被抓进去判个几年。 当警察摸到我腰的时候我心想完了,然而等他把我全身都搜了个遍,却出乎意料的没有把手枪给找出来。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腰,本来别着手枪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 负责搜萧九九的女警察一脸为难地走了过来,“队长,她不配合。” 我扭头一看,萧九九一张脸阴沉地就想要滴出水来。我虽然不知道萧九九在龙虎山到底是个什么地位,但她长这么大肯定还没享受过搜身的待遇,这女警察要是来硬的,说不定会把萧九九给惹毛。 就在这中年队长眉毛一挑准备下命令的时候,我赶紧开口打断了他,“这位同志,我们真不是坏人。我这有警察同志为我作担保,不信你和他说说?” 关键时刻我果断把老关给卖了。反正这一次老关欠我这么大个人情,不用白不用。 那队长狐疑地将手机接了过去,也不知道老关和这队长说了些什么,本来还板着一张脸的刑警队长眼神明显有了变化。 “你们是俊安市市局的刑警顾问?” 将电话挂断中年队长突然开口这样问了我一句。 我心里把老关给骂上了天,这都他妈什么跟什么,好好解释一下我们是好人不就完了,这个什么刑警顾问耳朵名头又是什么鬼? 我心虚地咳嗽了一声,“咳咳,对啊,我们的确是俊安市的刑警顾问,前段时间刚被请来的。” 面前的这些警察们可不好糊弄,一看我这表情那女警察就要开口说些什么。谁知道那中年队长笑着把手机还给了我,很是客气地说道,“既然是顾问那我们也算是同行,不知道你们几位为什么会在这里?” 虽然不知道这中年队长为什么不拆穿我们,但我还是将我们几个遇到了狼的事和他们说了一遍。这其中当然隐去了我们走散然后我又去了地宫之类的情节,连遇到魏四海鬼打墙的事我也隐瞒了下来。 知道了师父和萧九九身上的血都是狼血,这些警察看向他们的眼神有些敬佩。通过一番交谈我这才知道这些警察是来扫墓的,带队的队长叫武海,他自己说是某市的刑警队长。而其他的几个警察全都是他的下属。值得一提的是那女警察是武海的女儿名叫武珊珊,是今年刚加入刑警队的。 一想到当刑警的每天要面对那么多的命案要案危险,我就对这父女两投身警察事业无私奉献的精神感到钦佩。 一番寒暄以后,我见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准备和武海他们告辞趁早回县城找个宾馆洗个澡换身衣服。 谁知道武海指了指外面停着的两辆警车,热情地对我说道,“待会儿我送你们吧?从这里到县城还挺远的,你们走回去恐怕要花大半天的时间。” 如果硬要走我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萧九九和师父也是伤才好,现在脸上都没什么血色。这一番考虑我也就答应了,反正这些警察扫墓应该也不会费太多时间。 让我们在旁边等一会儿,武海带着他的属下拿着花和一个纸箱子就开始找墓碑。 本来扫墓都没什么,但是当我看见武海他们在魏四海墓碑前停下的时候我的嘴角就抽了抽。这他妈魏四海和我说他以前是干警察的,这武海该不会就是他的同事吧? 武海看了眼墓碑前的白酒空瓶和花生壳皱了皱眉头,我的心顿时悬了起来,毕竟我身上还有点酒气,他该不会联想到什么吧? 好在武海没我想象中的那么敏感,他将空酒瓶和花生壳扫到一边,让女儿武珊珊献上鲜花后,又从纸箱子里拿出了新的几瓶二锅头和一大包花生,轻轻地放在墓碑前面。 “老魏,你活着的时候就好这一口,死了想来也是念着的。这些酒是我特意托关系从人家厂房里弄出来的特供,你就当过过嘴瘾,该投胎就去投胎吧。” 说着说着,武海这个一米八高个儿的汉子眼眶就红了。 “敬礼!” 他喊了一声,所有的警察一字排开对着魏四海的墓碑敬礼。 师父用手肘轻轻撞了我一下,“你不是说魏四海和你说了一个故事吗?待会儿你去套套那几个警察的话,看看到底那案子后来怎么样了。” 我哭笑不得地小声对师父说道,“师父你还真把自己当刑警顾问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待会儿我话没套出来,再让那武海怀疑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师父冷哼一声,将师公的刀账翻开指着其中一页对我说道,“你以为我想管这烂事儿,你自己看看吧。” 师父将刀账拿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妙了,等我再低头一看这刀账上的内容,心里就是一万匹草泥马跑过。 我师公真是牛逼啊!以前我只当赊刀这种事能赊给活人就已经算不得了了,毕竟人活着你才有可能去收刀账。但到了今天我才知道连死人也可以赊刀!这魏四海原来就是师公当年的顾客之一,赊的那把刀正是魏四海在鬼打墙里让我看过的那把柴刀。 “师父,你说这师公是不是闲得慌。这刀赊得也太……” 师父轻笑一声,把刀账合上放回了我乾坤袋里,“你以为你师公王老鬼的名头是怎么来的?你小子老老实实地按照刀账办事吧,要不然小心你师公给你使绊子。” 此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大写的服字,什么狗屁诸葛亮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这都不如我师公厉害。 这赊刀赊刀,有赊就必有诺。我刚才看见魏四海下面写的言是‘盖棺难定论,案了魂西游’。 跟了师公这么久,如果连这句言都看不懂那我真是白混了。之前魏四海和我说他这一辈子破了不少的大案要案,唯独这最后一个怪异的案子他和我说起的时候始终都有迷惑的表情。 这也就是说如果想要让魏四海安心地魂归西天,那这个案子还就得我来帮他破。 我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这老关难不成也是算命的,这刑警顾问的名头给的还真是时候。 警察们的悼念一般都是真挚而短暂的,在我还心情复杂的时候,武海他们就已经扫墓完毕了,叫我们坐警车和他们一起回县城。 萧九九和师父坐在后面一辆警车上,我是腆着一张脸硬要和武海坐一辆车。 坐在副驾驶的武珊珊始终都对我有戒心,这一路上透过后视镜不知道观察了我好几次,要不是想着要把师公的烂账给解决掉,鬼大爷才和你们挤在一起。 这在警车上已经坐了快半个多小时了,本来我还想等着武海他们开口说话然后自然地找个话题切入进去。谁知道这些干刑警的一个个都沉得住气,开车音乐也不放,一个个全他妈靠眼神交流,根本不带开口的。 担心再过一会儿就到县城了,我尴尬地轻咳一声,看着开车的武海问道,“武队长,刚才我看你们好像是在祭奠魏四海,你们和他是一个刑警队的吗?” 武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反问道,“怎么,小张顾问也认识我师傅?” 我靠,这他妈魏四海怎么又成你师傅了,你刚才扫墓的时候不还在喊老魏吗? 我倒真没想到武海和魏四海的关系这么亲密,不过现在整个警车的人都用一种审讯的目光盯着我看,我这心一横,想着反正不管我说什么老关都要最后帮我擦屁股,那老子就随便说了。 我故作严肃地拍了拍身上挎着的乾坤袋,沉声对武海说道,“我就是干这个的,要不然怎么能被请来当刑警顾问,你说是吧?” 武海一愣,笑着问道,“小张顾问你这话什么意思,能不能说明白点?” “我的意思是说,我和生前的魏四海不熟,但和死后的他还算有点交情。” “队长,要不把他拷了吧!” 我话才刚说完,武珊珊就一脸愤怒地从腰间把手铐给掏了出来。这小丫头片子一开始就不信我的顾问身份,现在一听我这么消遣他们,再也忍不住了。 “珊珊,别胡闹!”武海喝斥了武珊珊一声,武珊珊气鼓鼓地又坐了回去。 然而还没等我松口气,武海就又开口问道,“墓前的酒和花生是你吃的吧?以前我倒是不信这世界上有什么奇人异事,但师傅走了以后我倒真有些信了。你既然在我师傅墓前喝酒,那他总该和你说过一些他的过往,你能说一点给我听听吗?” 不得不说这武海还真的沉稳,这武珊珊和她老爸一比简直弱爆了。 我特意透过后视镜挑衅地看了武珊珊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说道,“老魏其实也没说什么,毕竟有保密条例嘛。他大概也就和我提了下5.23纵火案、6.11绑架案、9.17碎尸案和10.3连环杀人案……” 第一百二十四章:奇人异士 本来还想看我出丑的武珊珊听我一下子报出这么多案件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坐我旁边的那个警察也和见鬼一样看着我。 能够报出这些案件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能把案件的刑侦步骤和详细内容说出来这就很不可思议了。反正这个逼都已经装出去了,索性我也就不遮遮掩掩了,把魏四海和我喝酒吹牛的那些都抖了出来。 这一下连武海也坐不住了,“行了行了小张顾问,我们已经知道你有这个本事了。” 见武海也开口服软,我咧开嘴一笑,直接开口问他,“对了武队长,我想知道老魏是怎么死的。” 警车里的气氛顿时又冷了下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怪怪的。 武海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开口问我,“小张顾问,既然你能和老魏交流,那他有没有和你说点什么,比如心愿什么的?” 听武海这么问我一下子就乐了,真是想拽瞌睡来枕头啊。 我故意叹了口气说道,“老魏也没什么心愿,就是他当了一辈子的老刑警了,对于那件没有侦破的案子还是念念不忘。他说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我能帮他将那个悬案给破了。” 武海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知道了就没下文。 武海开车将我们给送回县宾馆,晚上我们三人将佛珠摆在桌上,就等着那老头现身了。 本来受了伤身体就虚弱想睡觉,再加上被魏四海的鬼打墙一闹,还没到晚上十点我就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我这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师父一巴掌拍在我的后脑勺上冲我瞪起眼睛,“这都什么时候你还睡觉,要是那老头儿占了你的身体老子可不管!” 师父这话说的是有根据的。人在睡觉的时候身上阳气最弱,这老头儿本来就藏在我的身体里,这本来就是件很危险的事。如果我再不打起精神提起十二分精神,说不定还真的就长眠不起了。 师父将一个卷着的布袋摊开,上面全是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银针,我一看师父这行头吓了一跳,打了个冷战哆嗦道,“师父你不会这么狠吧,我保证不会再睡了,没必要玩儿锥刺股这一招吧。” 我还以为师父把这些银针摆出来是要给我肉体上的激励,谁知道听了我这话师父白了我一眼,又从兜里摸出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扎好的稻草人。 一看稻草人身上贴的黄符我顿时就反应过来了,师父这是准备待会儿遇到突发状况好把老头儿直接给封到草人里。 我周围的很多人都问过我,为什么南疆巫师施法都喜欢用草人,而且还喜欢用稻草人。 这种施法习惯得从形神相似这个角度来谈。 一般恐怖片或者恐怖小说里都有洋娃娃突然有一天变诡异的桥段,哪怕就是在日常生活中,如果大晚上的冷不丁看见洋娃娃,或者说一直盯着洋娃娃看,我相信大家心里都会有毛毛的感觉。这是为什么呢? 盘古开天,女娲造人。 鸟儿有了翅膀才能飞翔,鱼儿有了腮才能在水里呼吸,人身为万物灵长,可以说是阴阳调和的极致。因此用死的东西去模仿活的东西,尤其是像人这种灵气十足的东西,就会给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南疆巫师用草人来施法就是这个道理,草人形式人形,自然而然比一团泥巴,一块石头更能通灵。至于为什么用稻草而不是用其他草,这是因为只要活在这世界上没有成仙,那都是逃不开人间烟火五谷杂粮的。 因此活人亲米,死人亲稻,便是这个道理。 见师父认认真真地用毛笔蘸朱砂在稻草人身上画奇经八脉,我心里就一阵感动。当初我得腐骨虫的时候师父都是让我自生自灭,没想到这一次他竟然这么用心地帮我。 就在我眼泪汪汪准备抱着师父大哭一场的时候,师父捏了个道印小声地念叨起来,“各位师祖保佑,这一次可千万不要让这傻小子有事。现在这年头找个接班人不容易,我养了他这么多年至少让他给我养老送终吧,要不然我太亏了。” 都到眼眶的眼泪顿时缩了回去,我心里一阵握草。敢情我师父根本就不是什么良心发现,就是为了有个养老送终的人而已! 萧九九在旁边笑了起来,这虎妞从坟圈子里回来后对我的态度明显有了转变。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就像能够把我整个人给看化一样。 也就在这时,我的身体突然一轻,那老头儿从我的身体里飘了出来。他看了眼放在桌上的佛珠,却没有动手去拿。 佛珠的旁边就是稻草人,按理来说这老头儿应该是看不见这稻草人才对,只要他伸手去拿佛珠,稻草人就会像黑洞一样把老头儿给吸进去。到时候就算这老头儿有天大的能耐,一旦被困在稻草人里那捏扁搓圆还不是师父一句话的事。 见老头儿不说话也不动作地站在那里,我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只能搓搓手指着桌上的佛珠对老头儿说道,“前辈,这佛珠我帮您找到了,您看您把它拿走吧。” 老头儿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也就是这一眼我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他给看透了。 “佛珠,给你。《地龙决》,也给你。” 本想这老头儿把佛珠拿走就什么事都解决了,谁知道他没头没脑地来一句这个。谁他妈稀罕你的佛珠啊,小爷真想要这些玩意儿元宝叔那里不知道有多少。还有那个什么决,你以为这是在拍电视剧啊,《如来神掌》你有没有? 我也是被这老头儿给气到了,正准备张嘴怼他,谁知道站我旁边的师父毫无征兆地又给了我后脑勺一巴掌。 我被这一巴掌拍的七荤八素的,到嘴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师父一脸惊喜甚至有点流口水地搓着手问老头儿,“前辈,您……您真的有《地龙决》?” 我去,这什么情况?刚才师父不是还雄赳赳气昂昂一副要把老头儿给吃死的样子,怎么一转眼就变这德行了? 最关键的是那老头儿甚至都不屑去理师父,而是看着我又追问道,“你到底学不学?” “学学学!当然学!” 师父使劲给我使眼色,大有我如果不学这什么《地龙决》就把我给逐出师门的架势。 真丢脸啊。 师父这么没节操的样子,我这当徒弟的也脸上无光。我就是捂着脸瓮声瓮气地问老头儿,“学了这个什么《地龙决》你是不是就不纠缠我们了?” 老头儿点了点头,也看不出他到底心里在想什么。 “那好,我学。反正技多不压身,多学一两个本事也没什么坏处。” 我这副爱学不学的模样把师父看得快要气吐血了,好在老头儿并不在乎我这个态度,他指了指桌上的佛珠对我说道,“把它随身带好,千万不要坠了我杨千算的名头。” 老头儿也是个直爽性子,说完就从房间里消失了。 我没听过什么杨千算,但萧九九和师父已经石化了,就和中了定身法一样。 我伸手在两人的面前招了招,“喂,我说你们两个没事吧?” “杨千算!他果然是杨千算!” 师父后知后觉过来,一张脸激动的通红,抓住我的肩膀的手就像两个铁钳一样捏的我生疼。 等师父和萧九九平复下来我才知道这杨千算是个什么大人物。 建国初期,有那么一批自民国就很出名的术算大家,他们帮别人占卜用的方法从来不是什么紫微斗数、奇门遁甲这种烂大街的传统方法,而是有自己独特的法门。 就好像有的大师观星望气就能知道这个人今后的运势,有的大师看字拆字就能卜出写字人的所求所想。而民国杨家,则是出了名的勘物一绝。家传地龙之法更是神乎其技,据说只要你想找的东西在这地上,那就没有推算不出来的。 听萧九九和我这么一介绍,我才知道自己捡了多大的便宜。这卜术太BUG了啊,想找什么就有什么,发了发了。 不过很快我又回过神来,一拍脑门儿站了起来,“不对啊,那老头儿好像什么都没教我就走了?” 萧九九莞尔一笑,“傻子,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我一张脸苦了下来,这些大名鼎鼎的前辈怎么一个个全都和无赖一样。说好教人本事就这样走了?我将手里的佛珠小心翼翼放进乾坤袋,既然那老头儿让我收好,说不定以后什么时候他还会回来找我的。 就在我心情无比郁闷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我板着脸开门一看,老关提着几个礼品盒站在外面直笑,“玄清啊,听说你受伤了我特意买了点营养品。你看看这些,壮骨粉,好东西!” 我没好气地瞥了他手上的礼盒一眼,“你就别整这些虚的了,钱带来没有?” “带了带了。”老关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卡里有三万块,你拿去随便刷。” 第一百二十五章:闲谈断狱 随便刷个屁,魏四海那里要是真有poss机那才是撞鬼了。 虽然心中很不耐烦,但我还是把卡接了过来,毕竟这顿时间的开支比较大我身上的钱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我才刚把银行卡接过来,老关就提着礼盒要往屋里走,我一把把他给拦住了,“你干嘛?” 老关一愣,“我把东西放进去啊,你至少也得让我进去喝口水吧。” 我绝情地摇了摇头,“这些礼物就不必了,要真吃了说不定还会生病。辛苦你跑一趟了,你快去楼下大厅开房间回自己的房间喝吧,去晚了可就没房了。” “不是,我这大老远过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老油条是想蹬鼻子上脸去我师父和萧九九面前套套近乎。不给老关任何废话的机会,我直接将他给推出去把门关上。 师父还沉浸在见到杨千算的情绪中,倒是萧九九问了我一句,“谁啊?” 我晃了晃手里的银行卡,“送钱的,不用管他。” 我刚要把银行卡给揣兜里,谁知道萧九九站起来二话不说就把银行卡给夺了过去。 我一脸懵逼地看着萧九九,“你干嘛?” 萧九九看了眼银行卡背面的密码,用大拇指在上面轻轻一擦,很是淡定地对我说道,“今后你身上的钱都归我管,免得你花钱大手大脚的,没几天这卡里的钱就没了。” 我心里叫起了撞天屈,这他妈什么和什么啊,我张玄清和你们出来到现在什么时候花钱大手大脚过了,还不都是你们对吃的住的有要求,我这花钱的一直都很心痛! 心里的这些话我也没勇气和萧九九说,自从那天被群狼围攻的时候不知道哪根筋不表白了一下,萧九九对我的态度让我无时无刻都想离她远点。 好在萧九九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拿了我三万块的银行卡后,摸出三百块现金给我,美其名曰是零用钱。拿着三百块的我顿时泪流满面,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拿到这么少的零用钱。逢年过节的元宝叔哪次不是一千一千的给,太他妈小气了! 就在我心里不爽的时候,外面又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我没好气地把门打开怒道,“都说了让你自己去开一个房间,这么晚了你老来敲门干什么!” 站在门口的人懵了,我定睛一看才发现来敲门的不是别人,正是今天一路都看我不对眼的武珊珊。 “不是……我以为你是……” “以为我是什么,以为我是来找你的小情人?” 玛德,这小妞的脑洞真大,看她那副嫌弃的表情估计已经脑补了一出我当陈世美始乱终弃的大戏了。 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武珊珊不屑地哼了一声道,“要不是我爸找你,我才不会来敲你的门。三楼茶坊,你自己去找他吧。” 武珊珊说完头也不回地迈着步子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在门口凌乱。 这都什么和什么,有这样请人喝茶的吗? 虽然武珊珊的态度让我很不爽,但魏四海的心愿我还是要完成的,毕竟这是师公留下来的烂账。 当我来到三楼茶坊的时候,我才发现这大晚上的茶坊只有武海一个人坐在那里,茶坊其他地方的灯也不开,那场面看起来十分诡异。要不是武海身上还穿着警服,那柜台沏茶的服务员估计早就赶人了。 “你们不是回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啊。” 我走到武海对面坐下,武海笑了,招手让服务员过来沏茶。 见又多了个不速之客,服务员一脸不爽地提着茶壶走过来,几乎是满含怨念帮我倒了一杯茶。 我有些尴尬地对服务员做了个不好意思的表情,武海却是大大咧咧的根本没去管服务员,将两颗冰糖丢进菊花茶里开口对我说道,“今天在车上的时候你不是说想要帮老魏完成愿望吗?我们留下来就是想和你谈谈那个案子……不知道你对那个案子了解多少?” 没想到这武海一上来就直奔主题,我立马打起精神,将魏四海和我提过的部分和武海说了一遍。 说完我还十分不解地问武海,“老魏说这个案子是一个悬案,但这案子虽然诡异了一点,但也不至于是个悬案吧?” 在我想来这最多就是人口失踪加上交通意外凑到一起了,谁知道武海叹了口气,一脸凝重地对我说道,“说这案子是个悬案,是因为在后来的刑侦过程中我们发现死者的身份并不简单,或者说在进一步了解了死者身份以后,我们肯定这不是一场意外交通事故……” 王京身死,王京的爷爷和妹妹无故消失。本着为人民服务的精神,当时还是刑警队长的老魏立刻就在公安系统里发布了寻人启事,至少找到这消失的爷孙俩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谁知道这公安总部不去还好,这一去老魏就无意间发现以前有个连环杀人案的在逃嫌犯照片和爷爷的照片有点像。 一个人的相貌随着时间的改变会渐渐地改变,但是脸上的疤痕和黑痣位置却不会改变。出于一个老刑警的敏锐,老魏用自己的权限调阅了以前连环杀人案的卷宗。通过作案地点和嫌犯籍贯生活习惯等各方面,肯定了连环杀人案的嫌犯和爷爷就是同一个人! 武海这故事说的可是越来越玄乎了,还没等我提问武海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大口,马上又开口说道,“后来我们还是找到了王京的爷爷和妹妹。” “等等,这么快就找到了?” 武海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对啊,找到了。这其中的细节你有兴趣听?” “额……没有。” 武海是一个好刑警,但绝对不是个好的说书人。这转折快得我有些措手不及。 “是老魏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叫人去找那栋楼的地下室,因为之前爷爷所犯下的连环杀人案都是将尸体藏在地下室里。一直等到尸体腐烂变臭才被人发现。只是我们这一次怎么也没想到,死在地下室的不是其他受害人,而是他和自己的孙女。” 听武海的阐述,这爷孙两几乎是自杀。奇怪的是两人身上没有任何的内外伤,也不是中毒而死的,就好像平静地躺在地下室里睡着了一样。 老魏坚持这个案子有疑点,绝对不是简单的自杀案件。但是当时的公安系统重案要案多到不行,尤其老魏这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在这个看起来有些疑点但又没有证据支持的案子上花费的时间太多,引起了公安部的强烈不满。 最终老魏固执己见,不惜辞职单独调查这个案件。 说到这里武海看了我一眼,“直到今天我们也相信老魏的直觉,认为这个案件疑点重重。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老魏是怎么死的吗?你自己看看吧。” 武海将一张照片递给我,照片里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甚至可以说不是尸体,就是一团肉酱! 强烈的恶心感从我心里泛起,我差一点就把晚上吃的饭给吐出来了。 我强自抑制住想吐的冲动,艰难地开口问武海,“这照片上的是老魏?这他妈……” 武海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当时压路机的工人在早上七点的时候正常施工,施工的那一条街都是封了路的,大早上的也没几个人在街上走,可以说有没有人几乎是一目了然。更重要的是无论是开压路机的工人还是在旁边负责指挥的工头,都坚称在施工之前他们有注意检查周围的环境。但老魏还是死了,被压路机给碾成了一片儿,法医甚至都没有办法确定他的死因。” 武海说的我心里毛毛的,不得不说魏四海这种死法简直太惨了。要是他死了以后被压路机压过倒也没什么,如果是活生生的…… 武海眼里闪过一丝希冀地问我,“你能和老魏对话,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究竟是怎么死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这武海还真是高看我了。我要是能随便逮着个死人就和他沟通,那我早就去地府当公务员了,谁还在阳间混啊。 说白了也就是魏四海不知道为什么制造出鬼打墙和我交流了一下,但鬼打墙也不是说有就有的,估计弄那么一次他自己也元气大伤,但时间内是不会给我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强忍着恶心,我把照片又拿过来看了一下。本来想着只是随便瞄一眼,谁知道这一看还真看出了点名堂。 我眯着眼睛指着照片左下角的一块水泥地对武海说道,“你看这里,是不是一个字?” “哪儿?” 武海坐直了身体凑过来看,皱着眉头盯了老半天憋出一句话来,“哪里有字,不就是水泥地吗?” “就在这儿啊,这么明显的一个字,一个箪字。” 为了保证自己指的准确,我都精准到手指甲尖了,谁知道武海还是摇头。 “我看不见有个字。” 武海这话让我一愣,他看不见,难道只有我看得见? 第一百二十六章:泰国佛牌 联想是每个正常人都有的能力,只不过这能力有高有低,甚至有独特的方面。 就好像数学家们就是对数学公式联想能力特别强,看见一串数字,他们很快就能反应过来这数字是不是质数,有多少种分解方式。而画家们则是对色彩的联想力更强,在一片空白的地方他们能够联想出数十种甚至上百种颜色,并且从中选出一种最适合的来进行填充。 此时照片上的这个箪字,在我看来是再明显不过的,但在武海的眼里那就是一堆杂乱无章的沥青纹路。 和武海的一番交谈让我知道了魏四海的死的确是不简单的,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应该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要不然怎么至于死得这么惨。但更让我感到绝望的是,武海将整个案件的过程和我说了一遍后,就没有提供其他的追查线索了。 用武海的话来说,所有的线索几乎都以被怀疑人的死亡结束。以前是面对一具具死尸刑警们也束手无策,现在一想到我都能和魏四海对话,于是武海就想来碰碰运气,看看我还能不能再施展一下本事。 要不是被子里飘来阵阵的花茶香气,我真以为武海喝得是酒不是茶。我他妈也想能够随意和死人沟通啊,但是我真的做不到。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起来才知道武海他们已经连夜赶回上海了。 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想现在的公务员也确实不好干,这么远的距离跑来,不能坐飞机不说,还得开车回去。这一来一回都能把人折腾得够呛,更不用说查案了。 “张师傅,萧小姐,早啊。” 手里馒头才吃一半,老关这个死不要脸的老油条就端着餐盘从远处走了过来,很是自然地坐在我们旁边一副熟络的样子。 萧九九本来就是个冷性子,她只是轻飘飘地看了老关一眼,老关这到嘴套近乎的话就说不出来了,只能腆着脸去找我师父说闲话。 “张师傅,上次在俊安市的事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给你们准备了一点薄礼,请笑纳。” 正在吃馒头的我眼睛都瞪圆了,去俊安市帮你办事的是我啊!你个老关找不到由头了用这种蹩脚的借口套近乎? 不管我在旁边气得耳鼻冒烟,平白无故能有礼物收师父还是很高兴的。他故作姿态地用毛巾擦了擦手,看着老关从兜里掏出两个红色的小盒子。 这红色的盒子看起来倒是挺朴素的,我心里一阵纳闷儿,这不像是老关的为人啊。这老油条送礼拉关系什么的一直都是不惜下血本,尤其是我师父这种人,在他老关的结交名单上那起码是排进了前十的,就是打肿脸充胖子也不该拿出这么寒酸的礼物来。 像是注意到了我的表情,老关隐晦地对我使了个眼色,那贱贱的样子让我恨不得给他来个窝心脚把他给踢倒在地。 师父将其中一个红盒子打开,发现里面竟然躺着的是一个类似于玉佩一样的吊坠,只不过这材质黄灰黄灰的,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师父,这是什么啊。” 师父抬起眼皮看了老关一眼,“泰国的佛牌。” 话音刚落老关就对我师父竖起大拇指赶紧拍了个马屁,“张师傅好眼力!这佛牌是我请人专门从泰国带回来的,这两个加起来就花了我十万块啊。” 我靠,十万这么值钱! 我伸手去将盒子里的佛牌拿起来仔细看,这佛牌的正面是一个没有脸盘坐跏趺的佛陀,身后倒也没有像我们内地的佛像一样会有光环什么的。更让我感到吃惊的是这佛像像是用泥土捏出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玉石一类的东西。 见我脸上满是疑惑,师父在旁边开口解释道,“这泰国佛牌也是近几年才兴起来的,一般分为正牌和阴牌。正牌是由内得道高僧加持过的佛牌,类似于我们所说的开光。而这阴牌嘛,就多多少少和死人妖怪有点联系。不知道你这送给我的到底是正牌还是阴牌?” 一听师父说得头头是道,老关那一脸的佩服装的我差一点都信了。他恭恭敬敬地对我师父说道,“张师傅,这两个佛牌都是正牌。我也知道您是专门抓鬼除妖的,这哪敢送阴牌啊,这不是找死吗。” 老关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前段时间的确好像听人说过。泰国的阴牌比正牌灵验多了,最邪门儿的是说灵验的人基本上都是求什么有什么,而且要求一般都是不怎么正当的。 就好像我记得有人和我说过自己曾经入手了一个九尾狐牌,说是那佛牌里面住着九尾狐,只要是他看得上的女人,这没有不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 当时我还在想他那个地中海加大肚腩的形象,除了钱恐怕求什么都不好使。现在这么一想来,好像前段时间的确听别人说他还过得挺滋润的。 就在我这边胡思乱想的时候,师父却是从我手里将佛牌拿了过去,重新放回红盒子里推还给老关。 “拿回去吧,这种东西我用不上,也不想用。与其相信那些泰国人的求什么得什么,不如自己好好努力奋斗去争取。” 师父这话说得老关一脸尴尬,本以为是献宝,谁知道这拍马屁拍到马蹄上来。 老关正要将这两个佛牌给收回去,谁知道一直胖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把木盒子给摁住了。我们抬头一看,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和一尊弥勒一样冲我们笑道,“这位兄弟,我在旁边可听了很久了,这位大师不要佛牌不如转手卖给我孙胖子怎么样?” “卖给你?” 老关不屑地看了这孙胖子一眼。 不得不说孙胖子的品味相当差,一根指拇粗的金项链戴在脖子上,两只手上也是各种戒指什么的,光是往那一站就是满身的铜臭味,一点也没有点气质。 见老关这样看他,孙胖子还以为老关担心他没钱。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小赵,把公文包给我拿来!” 孙胖子话音刚落,马上就有一个嘴里塞着包子穿着一身西装的年轻小伙子抱着个大大的公文包从远处快步跑来。 “孙总……嗝。” 孙胖子厌恶地皱了皱眉头,昂着头指着桌上的红盒子对小赵说道,“拿三十万出来拍桌上。” 孙胖子财大气粗,这小赵也是一根筋,一听自家老板这么吩咐,二话不说就把公文包给打开从里面将一叠又一叠的钱给拿出来放桌上。 好家伙,我说这个特大号公文包怎么胀鼓鼓的,结果里面装的全都是钱。 将足足三十叠钱给摆在桌上,小赵也有了底气,很是不屑地看着我们说道,“你们数数吧,才从银行里提出来的。” “师……” 我正要开口说话,师父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多嘴。而老关则是彻底看呆了,三十万他不是没有见过,但扎扎实实的三十万现金放他跟前这还真是头一次。 老关咽了口唾沫,讪笑地看了眼师父,“张师傅,您看这佛牌您也不要了,要不我转手卖了换钱再来给您买其他的礼物?” 师父笑着摇了摇头,“你的心意我领了,只不过这佛牌可是你花了大力气从泰国弄来的,就这样卖了会不会有点可惜?” “不可惜不可惜!我那泰国朋友每年都要回国一次,下次让他再给我带两个就是了。” 在三十万面前老关是彻底不要节操了,他将两个红木盒子小心翼翼地盖好,然后搓着手看孙胖子,“这位老板你看,这佛牌……” 孙胖子趾高气昂地对小赵一招手,“得了,你把公文包也给他算了,爷今个儿出来一趟也算有点收获。” 那小赵一愣,随后马上应了一声,把真皮公文包拿给了老关。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等到孙胖子和小赵走远了,将一叠叠钱装进公文包的老关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他一边收钱还不忘一边和我们套交情说道,“我就知道跟着张师傅你们在一起肯定运气好。今晚我请客,我们去大酒楼好好搓一顿!” 有了三十万的老关底气是足,我们三个却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直盯得他心里有些发毛。 老关下意识地把公文包攥紧了一些,讪笑道,“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老关也不是小气的人,今晚你们想去哪里吃喝我全包了啊。” “别。”我赶紧一摆手打断老关,玩味地说道,“就你这真皮包,卖了恐怕也就一两千,还真不够我们随便吃喝。” 老关也不是个棒槌,听我只提包不提钱,顿时明白了是钱出了问题。 他将包打开拿出一叠钱定睛一看,哪里来的什么三十万,全都是天地银行发行的纸币,一张就是上亿。 “怎么会这样!怎么全是死人钱!” 老关眼睛都急红了,这人生的大起大落来得太快,我看他一口气顺不上来差点儿就翻白眼晕了过去。 师父将最后一个包子吃完,擦了擦手淡淡地对我说道,“走吧,去看看那孙胖子到底什么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