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无怨》 东汉明德马皇后(史料可略) 明德皇后马氏,汉明帝刘庄唯一的皇后,伏波将军马援小女。闺名已经失传,她的谥号为孝明德皇后,单从谥号上来看,就知道她是一位令人敬服的皇后。 马家失势 马援随汉光武帝刘秀征战,立下大功,被封为新息侯。马援为人正直清廉,不懂讨好皇亲国戚,得罪了光武帝刘秀的女婿梁松和窦固等。那些权贵子弟心怀愤恨,趁马援病亡,一状告到刘秀面前,诬告马援掳掠民间珍宝。刘秀勃然大怒,追缴马援的新息侯印绶,也不许他入葬从前的高档墓地。马夫人为亡夫申辩,刘秀允许把他葬回祖坟。可是马家家族地位却大不如从前。 马援生前得罪的权贵太多,如今见他死去,都来欺负孤儿寡母。马家的两个儿子马客卿马惠敏也都先后早夭。马夫人又悲伤过度,于是家事便让马氏来主持。她当时才十岁,可却已经精明能干,处理事务井井有条。 马家失势,原本与马家定亲的人也纷纷给以势力眼,马氏的堂兄马严不忿,取消马家三姐妹的婚姻。三姐妹的年龄都在当时的选妃标准里,当时太子刘庄诸王皇子都没有正妃,马严便希望能让堂妹们成为诸王姬妾,对于当时人来说,这是非常好的一条出路。 马氏十三岁时,其堂兄马严上表请命,于是她进入太子.宫。进宫后,她很好的侍奉阴皇后,和其他妃嫔友好相处,礼数周全,上下和睦,于是特别受到宠幸,太子经常与她住在一起。 马氏很端庄,史曰:“身长七尺二寸(注:东汉1尺=23厘米),方口,美发。能诵易,好读春秋、楚辞,尤善周官、董仲舒书。”东观记曰:“明帝马皇后美发,为四起大髻,但以发成,尚有余,绕髻三匝。眉不施黛,独左眉角小缺,补之如粟。常称疾而终身得意。” 封为贵人 马氏品行高尚,孝顺温和,立刻获得了太子刘庄的专宠。 光武帝刘秀崩逝,太子刘庄即位,为汉明帝,20岁的马氏被封为贵人,在后.宫地位仅次于皇后。 贾贵人(马氏的外甥女)生下皇子刘炟,马贵人无子,明帝就把刘炟交给马贵人抚养。马贵人尽心抚育,对养子宽爱慈和,刘炟虽非她亲生,但犹如亲子。 马贵人虽然得宠,但她毕竟没有生儿育女,立后之路困难重重,而且当时后.宫还有一位阴贵人,是明帝的表妹,太后的侄女。 母仪天下 永平三年,皇太后阴丽华下旨,说马贵人德冠后.宫,宜立为后,于是马贵人成为正宫皇后,养子刘炟也成为皇太子。马皇后性格节俭,有美德,明帝十分敬重。马皇后虽然无子,但与明帝始终夫妻恩爱,皇后之位坐得稳稳当当的。 永平十八年,明帝驾崩,太子刘炟即位,是为汉章帝,养母马皇后被尊为皇太后,而生母贾贵人毫未尊封。不但如此,章帝仅仅只对马氏家族封以侯爵,对贾氏家族毫无封赏。 建初四年(79年)六月癸丑,42岁的马太后病逝于长乐宫,谥曰明德皇后。同年七月壬戌,她与明帝合葬于显节陵。 《后汉书·卷十上·皇后纪第十上》: 明德马皇后讳某,伏波将军援之小女也。少丧父母。兄客卿惠敏早夭,母蔺夫人悲伤发疾慌惚。后时年十岁,干理家事,敕制僮御,内外咨禀,事同成人。初,诸家莫知者,后闻之,咸叹异焉。后尝久疾,太夫人令筮之,筮者曰:“此女虽有患状而当大贵,兆不可言也。”后又呼相者使占诸女,见后,大惊曰:“我必为此女称臣。然贵而少子,若养它子者得力,乃当逾于所生。” 初,援征五溪蛮,卒于师,虎贲中郎将梁松、黄门侍郎窦固等因谮之,由是家益失势,又数为权贵所侵侮。后从兄严不胜忧愤,白太夫人绝窦氏婚,求进女掖庭。乃上书曰:“臣叔父援孤恩不报,而妻子特获恩全,戴仰陛下,为天为父。人情既得不死,便欲求福。窃闻太子、诸王妃匹未备,援有三女,大者十五,次者十四,小者十三,仪状发肤,上中以上。皆孝顺小心,婉静有礼。愿下相工,简其可否。如有万一,援不朽于黄泉矣。又援姑姊妹并为成帝婕妤,葬于延陵。臣严幸得蒙恩更生,冀因缘先姑,当充。”由是选后入太。时年十三。奉承阴后,傍接同列,礼则修备,上下安之。遂见宠异,常居后堂。 显宗即位,以后为贵人。时后前母姊女贾氏亦以选入,生肃宗。帝以后无子,命令养之。谓曰:“人未必当自生子,但患爱养不至耳。”后于是尽心抚育,劳悴过于所生。肃宗亦孝性淳笃,恩性天至,母子慈爱,始终无纤介之间。后常以皇嗣未广,每怀忧叹,荐达左右,右恐不及。有进见者,每加慰纳。若数所宠引,辄增隆遇。永平三年春,有司奏立长秋宫,帝未有所言。皇太后曰:“马贵人德冠,即其人也。”遂立为皇后。先是数日,梦有小飞虫无数赴着身,又入皮肤中而复飞出。即正位宫闱,愈自谦肃。身长七尺二寸,方口,美发。能诵《易》,好读《春秋》、《楚辞》,尤善《周官》、《董仲舒书》。常衣大练,裙不加缘。朔望诸姬主朝请,望见后袍衣疏粗,反以为绮,就视,乃笑。后辞曰:“此缯特宜染色,故用之耳。”六宫莫不叹息。帝尝幸苑囿离宫,后辄以风邪露雾为戒,辞意款备,多见详择。帝幸濯龙中,并召诸才人,下邳王已下皆在侧,请呼皇后。帝笑曰:“是家志不好乐,虽来无欢。”是以游娱之事希尝从焉。 十五年,帝案地图,将封皇子,悉半诸国。后见而言曰:“诸子裁食数县,千制不已俭乎?”帝曰:“我子岂宜与先帝子等乎?岁给二千万足矣。”时楚狱连年不断,囚相证引,坐系者甚众。后虑其多滥,乘间言及,恻然。帝感悟之,夜起仿,为思所纳,卒多有所降宥。时诸将奏事及公卿较议难平者,帝数以试后。后辄分解趣理,各得其情。每于侍执之际,辄言及政事,多所毘补,而未尝以家私干。故宠敬日隆,始终无衰。及帝崩,肃宗即位,尊后曰皇太后。诸贵人当徙居南宫,太后感析别之怀,各赐王赤绶,加安车驷马,白越三千端,杂帛二千匹,黄金十斤。自撰《显宗起居注》,削去兄防参医药事。帝请曰:“黄门舅旦夕供养且一年,既无褒异,又不录勤劳,无乃过乎!”太后曰:“吾不欲令后世闻先帝数亲之家,故不著也。” 建初元年,帝欲封爵诸舅,太后不听。明年夏,大旱,言事者以为不封外戚之故,有司因此上奏,宜依旧典。太后诏曰:“凡言事者皆欲媚朕以要福耳。昔王氏五侯同日俱封,其时黄雾四塞,不闻澍雨之应。又田、窦婴,宠贵横恣,倾覆之祸,为世所传。故先帝防慎舅氏,不令在枢机之位。诸子之封,裁令半楚、淮阳诸国,常谓‘我子不当与先帝子等’。今有司奈何欲以马氏比阴氏乎!吾为天下母,而身服大练,食不求甘,左右但着帛布,无香薰之饰者,欲身率下也。以为外亲见之,当伤心自敕,但笑言太后素好俭。前过濯龙门上,见外家问起居者,车如流水,马如游龙,仓头衣绿B224,领袖正白,顾视御者,不及远矣。故不加谴怒,但绝岁用而已,冀以默愧其心,而犹懈怠,无忧国忘家之虑。知臣莫若君,况亲属乎?吾岂可上负先帝之旨,下亏先人之德,重袭西京败亡之祸哉!”固不许。 帝省诏悲叹,复重请曰:“汉兴,舅氏之封侯,犹皇子之为王也。太后诚存谦虚,奈何令臣独不加恩三舅乎?且卫尉年尊,两校尉有大病,如令不讳,使臣长抱刻骨之恨。宜及吉时,不可稽留。” 太后报曰:“吾反复念之,思令两善。岂徒欲获谦让之名,而使帝受不外施之嫌哉!昔窦太后欲封王皇后之兄,丞相条侯言受高祖约,无军功,非刘氏不侯。今马氏无功于国,岂得与阴、郭中兴之后等邪?常观富贵之家,禄位重叠,犹再实之木,其根必伤。且人所以愿封侯者,欲上奉祭祀,下求温饱耳。今祭祀则受四方之珍,衣食则蒙御府余资,斯岂不足,而必当得一县乎?吾计之孰矣,勿有疑也。夫至孝之行,安亲为上。今数遭变异,谷价数倍,忧惶昼夜,不安坐卧,而欲先营外封,违慈母之拳拳乎!吾素刚急,有匈中气,不可不顺也。若阴阳调和,边境清静,然后行子之志。吾但当含饴弄孙,不能复关政矣。” 时,新平主家御者失火,延及北阁后殿。太后以为己过,起居不欢。时当谒原陵,自引守备不慎,惭见陵园,遂不行,初,太夫人葬,起坟微高,太后以为言,兄廖等即时减削。其外亲有谦素义行者,辄假借温言,赏以财位。如有纤介,则先见严恪之色,然后加谴。其美军服不轨法度者,便绝属籍,遣归田里。广平、巨鹿、乐成王车骑朴素,无金银之饰,帝以白太后,太后即赐钱各五百万。于是内外从化,被服如一,诸家惶恐,倍于永平时。乃置织室,蚕于濯龙中,数往观视,以为娱乐。常与帝旦夕言道政事,乃教授诸小王,论议经书,述叙平生,雍和终日。 四年,天下丰稔,方垂无事,帝遂封三舅廖、防、光为列侯。并辞让,愿就关内侯。太后闻之,曰:“圣人设教,各有其方,知人情性莫能齐也。吾少壮时,但慕竹帛,志不顾命。今虽已老,而复‘戒之在得’,故日夜惕厉,思自降损。居不求安,食不念饱。冀乘此道,不负先帝。所以化导兄弟,共同斯志,欲令瞑目之日,无所复恨。何意老志复不从哉?万年之日长恨矣!”廖等不得已,受封爵而退位归第焉。 太后其年寝疾,不信巫祝小医,数赖绝祷祀。至六月,崩。在位二十三年,年四十余。合葬显节陵。 第一章 倾心入梦 瘫坐在地上,我看见身下殷红的鲜血将白裙浸透渐渐扩大。 艳阳中一个美丽的面孔逐渐变模糊,耳中传来一个惊恐的呼喊:“马贵人醒醒,你不要吓我啊,快醒醒!快来人啊,快来人啊,传御医!快请陛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中传来一个苍老的瑟瑟的声音:“陛下马贵人本身就有寒毒,这次怀孕已实属不易,老臣已经尽力了!算是保住了贵人性命!只是贵人她日后恐再难生育了!”后面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到耳朵里却是响如炸雷:再难生育了! “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如野兽般的嘶吼! 一阵梭梭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死一般的沉寂。 我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如磐石一点也动不了。 突然感觉手腕被一双冰冷的手狠狠的抓住,嘶哑的声音字字如钉子般的钉在我的心上:“你为什么要害死我们的孩子?你可以恨我气我,打我骂我都行!可是我们的孩子是无辜的!” 有水滴砸在脸颊上,一滴两滴...... 或许是因为脸颊上的水滴,我渐渐恢复了意识,慢慢的张开了眼睛,一个模糊的男子面孔一双血红满含泪水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我,仿佛是一把刀子! 见我睁开眼睛面前的男人双手狠命的抓住我的双臂,含泪的双眸满是仇恨:“就为了他!你要杀死我们的孩子?” “我没有!”我听见一个苍白惨淡的声音从我口中发出。 “你没有?”恶狠狠的声音。 “是!”无力的忍受着身体上巨大的痛苦,我感觉有泪水从眼中涌出。 “你还在骗我!你要骗到什么时候?”面前的男子咆哮着,眼如利剑直直的对着我的眼睛,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我杀死! “你疯了吗?我怎么会......”身体的疼痛令我说不出话来,感觉额头上冷汗直流。 “我是疯了!”他轻轻的像是自语,随即手上又加大了力气,脸如石塑刀刻般凌厉:“你有了孩子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不是今天被他们撞见,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你就这么恨我吗?” “你不相信我?”我虚弱的倒在了床上。 “信你?我还能信谁?连我一母同胞的兄弟都会陷害!你知道他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女人心里藏着另外一个男人时,我心里的感受吗?兄弟,爱人,都背叛了我!你还叫我相信你?”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觉的心痛的无法呼吸,泪水将我的眼睛淹没,什么也看不清楚。 “我还能怎么样?”他死死的盯着我:“你放心,我会让最好的御医看好你,我会派最好的宫人看护你!你休想再做别的举动!既然你心里容得下别人,那我就容得下其他女人!从今往后我不会只要你一个了!宫里那么多女人等着我,她们心里可是只有我的!你不是会害死我的孩子吗?那我就多生,有本事你都害了!”说完转身离去。 “欣欣,醒醒,我们到了,又做梦了?”兰姨温柔的声音将我从悲伤的梦中唤醒。 这已经是一周内第三次做同样情节的梦了,自从遇见了林浩,见了三次做了三次同样虐心的梦。梦中的情节模糊但梦中人的神情,眼泪,言语以及我的心痛都是那么的真实。睁开眼睛看到驾驶位上的兰姨正满眼关爱的看着我,车子已经停在了兰姨公寓下面。 我叫谢欣二十八岁,供职于上海一家人工智能技术研究所,从小是个爱玩爱闹的假小子,五年前来到上海,一直跟着兰姨住。兰姨是我老妈的闺蜜,和我十分投缘,只是我们性格却是截然不同的,兰姨是个妩媚细腻的小女人,而我一向是粗枝大叶的假小子。兰姨离过三次婚,现在单身,五十二岁,无论是打扮还是心态都像极了二十五岁的大美人,披肩长发,皮肤细腻光滑,精致的妆容让我这个一向不修边幅的宅女自愧不如。兰姨是一家高级医院的整形医生,除此之外她还是个标准的神婆,精通周易八卦,星象血型,解梦等等之类我认为很荒诞的东西。 上周末傍晚去她们医院找兰姨,夕阳中我看见身穿白色大褂犹如天神般的林浩朝我走来,那一刻仿佛我的天灵盖一下子开窍了,我突然间感觉到自己是个女人,同时也为自己是个女人而感到开心。那一眼我就认定了他就是我的真命天子,我傻傻的看着林浩从我面前经过而又走远,仿佛整个光辉都随着他移动,直到兰姨拍了我一下,我才从花痴状态中醒来。 “怎么我们欣欣终于见到心动的人了?”兰姨轻柔的声音带着喜悦:“他叫林浩是我们医院新来的心外科医学博士,三十三岁,海龟,重点是单身。既然欣欣喜欢,这个事情就包在兰姨身上了。” 我呆呆的看着已经走远的林浩,才发现自己头上是乱糟糟的丸子头,身上是宽大的T恤,破洞的牛仔裤,脚上胖胖的洞洞鞋,整个一副不良青年的样子。突然羡慕起兰姨的淑媛气质了,第一次也是发自内心的希望自己能变成一个小鸟依人的美娇娘。 总之林浩是一个能让我这个被兰姨称为木头人的假小子动心动情的人。二十八岁了,早已被老妈耳提面命了不知道多少次,兰姨也受老妈托付最近两年带我相亲不下百次,终于有一个让我动心的人,兰姨看起来比我还心急。短短一周兰姨竟安排我和林浩又见了两次面,算是正式认识了,只是林浩对我礼貌有余心动不足。 “为什么每次见林浩你都会做梦,都哭的那么伤心呢?这是第三次了吧,又梦见什么了?和上两次一样?”兰姨已经领着我走进了她温馨奢华女人味十足的单身公寓。宜人的香气,让我从悲痛的梦中渐渐的回到现实。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做一样的梦。”我说着甩掉了高跟鞋,一屁股坐到了橘色的沙发上,躺了下来。 为了见林浩,兰姨强迫下我穿起了高跟鞋,白连衣裙,头发也留到了腰际。这一切都是这两年兰姨的功劳,骨子里我依然是个大大咧咧的假小子,但是现在为了林浩,我愿意改变。 “你呀,刚进门就原形毕露了,我给你说啊,这淑女任何时候都是要注意形象的。”兰姨声音甜腻腻的,手扶着紫色的紧身裙优雅的坐在了我身边,将我歪斜的身子扶正:“告诉兰姨,你这次看清梦中人的摸样了吗?” “没有,只是个模糊的影像。”我极力的回想着,那双充满仇恨的通红的眼睛,还有冰冷的手,冰冷的泪...... “那有什么特别的人物,或者称呼吗?”兰姨的眼睛细细的满是妩媚。 “马贵人?陛下?御医?宫里?”梦中那个惊恐的声音不是称我为马贵人的吗,还有陛下,御医。可是现在已经是公元2013年了,哪里有什么皇上御医呢? “欣欣,我觉得你和林浩可能有着宿世情缘,你的梦,应该是你们前世的记忆。”兰姨突然很严肃的握住了我的手。 “兰姨,这什么可能呢?”我最怕兰姨跟我讲她的那套神学了,我信奉的是科学,科技的进步确实为人类创造了很多奇迹,就像我们研究的人工智能机器人,已经在某些领域完全取代了人类的操作。 “欣欣,有些事情,你不能不信的,不然你怎么解释,为什么每次见了林浩你都会做同样的梦?每次你在梦中都哭的那么心痛,这完全不像你。我觉得应该是你某世残存的记忆,在你遇到林浩的时候完全释放了,也就是说林浩就是你梦中的那个陛下。”兰姨说的头头是道。 “兰姨,只不过是几次梦而已,我以前也做过很多相似的梦的,我才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的。”我将手从兰姨手中抽出。 “欣欣,你是不是真的已经认定林浩了?”兰姨明媚的眸子煞有介事的看着我。 “是!”没错,混沌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心动我一定不会轻易放弃的,就算他对我没什么好的印象,我也要努力争取,一定要让他也爱上我。 “那好,欣欣你就听兰姨一次,兰姨将帮你唤醒前世记忆,这样也会帮助你更好的了解林浩。”兰姨又将我的手拉了回去。 “唤醒?”我瞪大了眼睛,虽然我知道兰姨一向神叨叨的,但是唤醒前世记忆,这么荒唐的事情,怎么可能呢? “对,我已经要到了林浩的生辰八字,以及他的头发。”兰姨说着,从她小巧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个纸包,打开竟是一撮黑发。我真佩服兰姨她是用什么方法要到了林浩的头发。 “只要将你俩的八字和你们身上的东西合在一起,再在兰姨的绝密时光穿梭仪上运行就可以将你送回你们前世的时空,这样你就可以清楚的知道你前世发生了什么。走!”兰姨拉着我走向了她的工作室。 绝密时光穿梭仪我还是第一次听兰姨提起,看着面前这台跟电脑差不多的显示屏,我哭笑不得的对兰姨说:“兰姨,别开玩笑了,这怎么可能呢?” “欣欣,你要相信兰姨,这个绝对是可以的,因为我已经帮助一个病人回去过,她现在好好的。”兰姨满眼的兴奋。 “那如果我穿越了,还回的来吗?”看着兰姨自信满满的摸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当然能了,你穿越的只是你的意念和灵魂,身体还在我们这个空间的,就像睡觉做梦一样的道理。”兰姨拉着我坐在了那台绝密时光穿梭仪前,耐心的跟我讲解着。 “那我怎么回来啊?如果我穿过去了,经历几十年回来不是要老了?”穿越只是小说里的情节,现实中还没有听说过,连我这个人工智能技术研究所的资深员工都没听说过。人类的科学虽然已经前所未有的发达,但是穿越时空还只是一个传说。 “就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结束了,你自然就回来了。所谓一念三千,梦中的时间和我们真实的时间是不一样的。这台绝密时光穿梭仪的绝妙之处就是让你的梦无限的逼真。欣欣你记住你穿越过去,一切的感受和事情都是真实的,都是你前世的经历,你无法改变,只能感受。去吧,很快你就会回来的!”兰姨说着将林浩的头发和我的手一起按进了仪器的一个触点,又输入了我和林浩的生辰八字。 我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一阵眩晕我便失去了意识。 第二章 异世醒来 “星悦,星悦你醒醒,醒醒啊?”一个焦急的年轻男子声音。 难道是叫我?穿越过来我变成星悦了?这是哪里什么地方?是一个怎么样的空间? 我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阳光明媚,眼前一个身穿淡蓝色道袍古装扮相温文尔雅的男子正急切的看着我。男子眉清目秀在现代绝对是个阳光型的大帅哥。从他黑白分明的瞳仁中我看见一个同样身着淡蓝道袍的女子躺在草地上,难道是我?附体了附体了还是附体了?明明意识是我的,身体却不是!我动了动手脚,翻身坐了起来,周围是一望无际的青山,我处在一个半山腰的一个平地上。身后还有一匹白马驮着一包行礼正悠闲的啃着青草。 “慢着点,你刚才从马上坠落,昏迷了一会,师兄担心死了。”男子伸手扶住了我。 “你是林浩吗?”我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林浩?林浩是谁?我是你马师兄啊?星悦你怎么了?”这位自称是我马师兄的男子双手将我搀扶起来,我的身高连他肩膀头都不到!我有这么矮吗?算了还是不管这个身体了。马师兄?姓马?难道他和我梦中的马贵人有关系?难道我也姓马吗?想到这里我不由的脱口而出:“那我姓什么?” “你姓白,你叫白星悦,我的小师妹,我叫马防是你师兄。你怎么了?”马防十分不安的问我。 “这是哪里?是什么地方?什么朝代?”我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那个神叨叨的兰姨是不是把我送错地方了?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林浩!这个马防还是个道士打扮,我也是道士打扮,还说什么宿世情缘呢? “星悦别急,兴许是刚才坠马摔的厉害了,走跟师兄回去。你放心师兄一定跟师父好好商量商量,这次一定会带你下山,让你去见然妹妹。”马防半揽半扶着我朝山上走去,那白马竟是自个的跟在了后面。 什么情况?然妹妹是谁?我为什么要去见她啊?我是来找林浩的啊,不是来找什么姐姐妹妹的,我心里叫苦不迭,兰姨,你真把我坑苦了。还是让我早点醒来吧。 只是我想这个时候兰姨定是听不到我的求救了。就算是个梦吧,既然做了就只能接着做了。走了一段路我才渐渐的发现这山里的景色真不错,久居都市,突然间来到这么一个苍翠青山中怎么都觉得周围养眼。 “星悦,你不能怪师父看的严,师父也是为你好。你性子莽撞,下山经常惹事,你看这次偷着马出来,还跌了这么一脚,万一摔出个好歹来这么办?师兄明天就走了,师兄确实是有事要办,我一会求师父让你和我一起下山。”一路是马防絮絮叨叨的像极了兰姨。 不过听他话中的意思,这个白星悦应该也是个淘气的主,为了跟师兄下山偷跑出去的,倒是和我的性子蛮像。 走了好一会面前出现了大大的山间平地,一个木制的牌坊上面写着百草观,越过牌坊面前是几十间木房子茅草覆顶。周围是大片大片的青青的植物,我也不知道是庄家还是什么东西,还有不少穿着道袍的人在期间劳作。 茅屋?什么朝代啊?对于一个研究智能技术的人来讲,历史知道少的可怜,真后悔应该在穿越之前先查查历史的。 “小师妹回来了?”一个面容可亲的道姑迎了上来,服饰和马防还有我的一样。 “大师姐,星悦她坠马了,摔了一下,好像记不起事情了。我带她去见见师父。”马防略带担忧的说。 “呀?怎么会这样?”大师姐上前扶住了我一只胳膊:“小师妹,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呆呆的盯着她,摇了摇头。 “走!马师弟,师父在后山。”大师姐说着拉着我往后山走。 我也不知道她说的后山是什么地方,看样子就是绕过那几十间茅草屋了。 不一会来到他们口中的后山,远远的看到一个身着深褐色道袍,雪发高挽的老道士怀抱洁白拂尘正静坐在草地上,像是冥想也像是在练功。看来古代人真的有很多人修仙练功,莫非我也其中一个? “师父!小师妹回来了。”大师姐上前恭敬的说。 这老道士抬头看着我们,仙风道骨气度非凡,我直直的看着他。 “师父求您老人家看看吧,星悦从马上跌了下来,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马防上前抱拳祈求。 老道士站了起来,朝我招手:“过来。” 我看看了左右两边的马防和大师姐,他们都朝我使眼色:“过去啊。” 我挪着步子走了过去,老道士雪白眉毛下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我:“星悦你真的什么的记不起来了?” 我无声的点了点头。 “将你脖子上的平安锁拿出来。”老道士声音低沉而又稳重。 平安锁?我不由的摸了脖子,竟然真的有一块银质的锁片:“这个吗?” “对!用手托起来!” 我按照他说的,取下锁片托了起来,只见他拂尘朝锁片上一挥,我紧张的闭上了眼睛。刚刚摆脱了一个神叨叨的兰姨,这边又有个自以为是神仙的老道士,对我这样一个无神论者来讲真是一种莫大的折磨啊。 “去吧!你们带她到房间里休息下,一会她就会记起一切了。”老道士说道。 我机械的跟着马防和大师姐走进了一个茅草屋。 “星悦,你在房间里休息下,我们就在外面,有事叫我们。”马防将我扶到一个淡蓝色被褥的床上坐下,和大师姐出去,关上了门。 光线还算不错,整个房间小小的简单洁净,中间一张桌子,窗边一个梳妆台,上面放着铜镜,我连忙过去拿起了铜镜。镜子里的我,圆圆的娃娃脸,还算是很清秀的面庞,大大的眼睛,黑亮黑亮的,清澈的仿佛是孩子的眼睛,小巧圆润的鼻子,圆嘟嘟的嘴巴。这分明是个十几岁小姑娘的样子啊。要命的是脑袋上拖着长长的重重的头发,刚才没发现,现在才觉得这小姑娘怎么有那么长的头发呢? 突然间我脑子里却多出了很多记忆,大脑像是分成了两个。一个是现世二十八年的记忆,一个是这古代十四年的记忆,这个年轻的身体只有十四岁。我叫白星悦,从小在这邙山翠云峰百草观里长大。师父是百草一仙远近闻名的神医加高人,百草道观的观主。马防师兄是众多师兄中最宠我的,同时也是师父最为看重的弟子。马防也是众多为孤儿的师兄弟中唯一一个有家庭的。马师兄的养父是当朝的一位将军。我小时候也时常跟马师兄去他家里玩耍,亲如兄妹。但是三年前马将军战死,家道中落。 然妹妹是马歆然,我的好姐妹。莫非她才是马贵人?我梦中的并非是自己?但是她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只是梦中那种痛苦我却是亲身体会的,怎么会不是我呢? 第二天马防果然做通了师父的工作,答应让我下山了。马防为我准备了马匹,但是大师姐觉得我刚坠马不宜再骑马。 下山时,马防是拉着马和我一起走的,一路上春色正浓,我乐呵呵的欣赏着沿途美景。算算也有三年时间没下过山了,出来真有种小鸟出笼的感觉,一路蹦蹦跳跳的好不快活。怪不得白星悦,要偷跑了,应该是我,有了记忆我就是白星悦,既来之则安之吧。 “师妹,你看师兄实在是有事情比较急,这路你前前后后也走了很多次了,也不远,就自己过去吧,师兄办完事去接你。一路上小心些,不许惹事!”到山下的时候马防交代完后骑马离开了。 走就走吧!反正你也不是林浩!我的目标是林浩,不管怎么样,既然来了还是好好的找下吧,既然现在马贵人都找到了,就应该可以找到林浩。我将包裹往肩膀抬抬,继续赶路! 看来为了这次出逃,我可谓准备了许久,包裹是早早准备好的,干粮,银两,衣物。身上行头也特意换掉了蓝色的道袍,换成了一身皂白色的长袍,外披黑色薄纱,书生打扮。我从包裹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胡子黏到了嘴边,我想女扮男装出门还是安全些。 我边走边欣赏风景,不知不觉已到了晌午。来到一个小树林里,正想找个地方休息下,顺便打开包裹吃点东西。 “嘿!小子别动!不然射死你!”一个吓人的声音响起! 我感觉两个人一前一后朝自己合围过来。正前方一个,膀大腰圆,活脱一个小塔山,扎胡须,一脸的凶相。虽说是春天了,但是天气还是有点寒气的,这个恶神却只穿着个坎肩。赤裸着双臂,肌肉横生,双手交叉的抱于胸前,坦露的胸口一片浓密的黑毛,凶神恶煞的盯着我。 “完了!完了!”我心里暗暗嘀咕:下山没带武器啊。看来遇到劫匪了,还这么凶悍,都怪怪自己平日不好好练功,不然也不会这么害怕了。是啊古代的记忆中我也是会功夫的,不过还是现代的意识占上风的,毕竟多了一倍的时间,意念也强大了一倍,还是不要动武的好。 我看着面前的恶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把包裹丢过来。”后面吓人的声音又响起了。我缓慢转头想朝后看,却被后面人吼住:“别乱动,丢下包裹,你可以走了!” 我感觉后面的人又朝自己逼近了几步,自己也是有功夫的不应该这么害怕。只是面前这个恶煞般的人太吓人了,又不知道他功夫深浅,再说自己的功夫实在是太差,还是不要动武的好,想到这里我就带着哭腔的对着对面的恶神哀求:“好汉饶命,我真的没带什么值钱东西,都是干粮啊。” “哈哈,这小子和大雄有的一拼了,哈哈......”声音从头上传来,原来树上还有一个人。 呼的一声这人从树上跳了下来。我定眼一看,一个满头发如乱草,穿着黑不溜球秋说不出颜色长袍的年轻人,怀抱着长剑笑的的前仰后合的。可是长相怎么那么像林浩?难道他就是林浩的前世? 第三章 意外重逢 显然那个凶神恶煞的家伙就叫大雄,狠狠的瞪着狂笑人。满头乱草的家伙全然不顾大雄的怨恨,径直来到我面前,伸手拉住了我的胡子:“哎呀呀,年纪不大胡子却是不短啊,大雄已经算是人间少有了,这俊俏的小哥也算一个啊。是不是还在吃奶啊,这奶声奶气的。” “林浩!”我看着面前这个满脸嬉笑的家伙拉住了我的假胡子,下意识的一拳挡开了他的手,他却大笑着:“我叫林浩天,你怎么叫我林浩?”说着一个反手居然将我的手压到了背后。我脑袋往前一伸,包裹也掉到了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虽然只见了三面,我深深的感觉到林浩是个典型酷哥,绝对不会这么嬉笑,更不会和女人动手的。面前这个长相相似,名字也相似的家伙到底是不是林浩的前世呢? 大雄看到我们两个打起来了,赶忙捡起了包裹,跑到原本站在我身后的人身边。 站在我背后的是一个身材中等,黑面孔的壮汉,黑色的粗布短褂,长裤,一副庄稼人的打扮。手里拿着弓箭,原本正对着我的箭头,现在来回瞄着不知道要对准哪个了。 我被这个不知道是不是林浩的人擒住,看着包裹也被抢走了,抬起脚朝他脚狠狠的踩了过去。 林浩天一疼松了手:“果然是个小屁孩啊,还踩脚趾。”林浩天边说边甩着被踩得脚,装作很疼的摸样:“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我救了你,就这么招待我的啊。” 我这时才看到刚才那个两人已经朝远处跑去了,林浩天碰了一下我的胳膊便跑开了:“走!好人做到底,帮你把包裹追回来!” 前面两人跑的很快,我也拼命的追了上去。 眼看就要追上了,却来到一岔路口,两个劫匪分头跑了。我看着好像大雄抱着包裹的,就追着大雄去了。 跑了一会,我觉得路越来越崎岖了。再看前面的大雄却是在一路边石块上坐了下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粗气。 我赶紧上前看着大雄:“把包裹还我!” 大雄满脸大汗,张着嘴,眼睛警戒的盯着我,看来是实在跑不动了。 “给你就给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大雄扭着脑袋软软的说。 伸出去拿包裹的手僵住了,我完全被这个声音给镇住了!我想一定是自己产生错觉了,这个么一个凶神恶煞般的人物,说话的声音慢条斯理,柔声柔气的。 “你是什么人呀?说话怎么这样。”我回过神来好奇的盯着大雄,原先的害怕荡然无存了,有的只是满心的好奇。 “怎么啦?包裹都给你,你还想怎么样?”大雄翘着兰花指摸着脸上的汗水“我说话怎么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哼!” 我接过包裹,看着眼前的怪人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惊讶的半张着嘴巴看着大雄,真的是什么奇葩都有啊。 “今天真是大饱耳福了”林浩天在一旁抠着耳朵,笑呵呵的说。 “你这个野人一直跟着我们干吗?包裹我都还他了。你还想怎么样!”大雄站了起来,有点生气的对着林浩天尖叫着。 “大雄,你别紧张,我可不是野人啊,我是林浩天。”“就算你叫林浩天又怎么样?就算你是老天爷管我什么事情啊?”大雄很不屑的撇了撇嘴。 “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和那个黑大个是不是缺钱救人啊?我听你俩商量着打劫的就跟着看看热闹。”林浩天若无其事的说着:“我猜,这小子包裹里的银两已经被拿走了吧。!” “你!少管闲事!”大雄急了。 我一摸包裹,果然银两不在了:“好呀,你们都计划好了啊?”顿了顿我又说:“救人,救什么人啊?我就懂医术的,我可以帮你们看,你们把银子还我,我还要赶路。” 大雄看着林浩天怀抱宝剑,我又很诚恳的样子,就说:“好,那我带你们去。” 跟着大雄沿着路返回到了岔路口,又沿着刚才黑壮汉的方向走去,不一会来了一个小村镇。 从高处看镇子是几个村落的交互处,大概有几百户人家。 大雄带着我、林浩天,下了大路,又沿着弯弯曲曲的村间小道,来到村边的一个院落。旁边是一条河,周围长满了柳树,看着非常清新。院子由一排竹子栅栏挡着,中间三间茅屋,院子中胡乱的散落着几个农具。 “李二哥,大娘!”大雄随手推开茅屋门。李二哥正搀扶着他娘往外走。 我看到刚才抢自己包裹的黑汉子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一个瘦瘦,头发花白的老大娘。 “大雄你怎么把他们带这来了!”李二哥看到我很惊慌的,责怪着大雄。 “我,我......”大雄扭扭捏捏的一时不知道什么说好。 李大娘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陌生人,气喘吁吁的问儿子:“孩子怎么了?他们是谁呀?”话没说完,剧烈的咳嗽起来了。 “大娘,我们是他好朋友来看看您的。这个小兄弟会医术的,可以帮您看看。”林浩天温柔的对大娘说。 我这才注意到身边这个林浩天收拢嬉笑的摸样像极了林浩,难道他真的是林浩的前世?可是这和皇上有什么关系呢?他的装扮看起来就是个野人。 “不用了!”李二哥警觉的看着林浩天和我:“我已经约好了宋先生,现在马上带我娘去。钱的事情回来再说。” “那好吧,我们一起去吧。”林浩天很和气的到另一边帮着搀扶着大娘。 李二哥很诧异的看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镇上的唯一一家药铺,药铺门面不大门上悬着褐色匾额,上书金色大字忆然堂。 铺子不大,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伯在柜台里正低头理帐。 “宋先生在吗?”李二哥对着老伯怯生生的问。 “来啦!”老伯对着李二哥和李大娘满面笑容的,又对后堂喊:“宋先生,有病人来了。” “进来吧。”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冷冷的。 李二哥很熟练的掀起了柜台旁边的布帘,门很窄,李二哥小心翼翼的扶着母亲进去。 我等也随后进去,内堂不算大,但是还算很整洁。几条凳子,一张木桌,木桌后面坐着宋先生,身穿白色长衫,头罩同色帽子。约莫二十岁的样子。剑眉星目,鼻直口方,俊美非常,只是眉头紧皱,似乎心有千千结。看到来人站起来,放下手中的书。示意李大娘坐下,搭脉。 是他!没错,居然是他! 上官杰!歆然妹妹的未婚夫婿!白星悦的记忆在我脑海浮现。 我呆呆的看着!他怎么会在这里? “宋先生,钱我筹够了,您再帮我娘看看,前天我娘又咳血了。”李二哥紧张的对着宋先生说。 宋先生依然低着头认真的把脉。之后拿起笔开药方:“你娘这是老结核了。一直没有好好治疗,年纪大了,再加上春季干燥,病情有些加重。你按照我的药方,到前面让福伯帮你拿药。拿好了再过来我告诉你怎么服用。” 李二哥拿着药方出去了。 “上官杰。”我不由自主的喊了出来。 宋先生抬头看了看我有些意外的说:“我们认识吗?” “你,仔细看看”我把脸越过桌子伸到了宋先生面前:“我是白星悦,马歆然你不要说你不认识!” 宋先生盯着我一时哑口无言!半响才道:“我看你是认错人了,我叫宋杰,不是你说的什么上官杰。” “那忆然堂的名字是怎么回事?不会这么巧吧?”我很肯定眼前就是马歆然妹妹的未婚夫婿。 “好了,我不想和你争论什么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宋先生很不耐烦的说。 这时李二哥回来了拿了几大包药。放到了桌子上。 “我把这些药帮你配好,你回去一天三次,熬着给你娘喝了,注意让你娘多休息,不要吹风着凉,更不能劳累。”宋先生有条不紊的整理着药。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怎么变的这么冷漠了。 这时前天又传来了老伯的声音:“宋先生有病人” 宋先生没搭理,对李二哥说:“都记好了啊,你们先回去吧。等吃完药再过来,我看看情况再做下一步治疗。”又对外面说:“进来吧”。 李二哥扶着娘亲慢慢的走出来。 我正要说什么,被大雄拉了出来。 走出铺子,大雄对着铺子冷冷的哼了一声:“财迷!” 又对我甩着兰花指:“你认识他啊?人家姓宋,不姓上官。最好不要认识这么冷血的人。” “怎么了?”我不解得问道。 “哎呀,他啊,医术是好,但是就是要价太高呀。这不,逼得没办法我和李二哥才去,那什么的嘛。还好你小哥带银子了,不然大娘这病又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了。这个宋先生只认钱,才不管你死活,有钱就帮你看,没钱,门都没有。”大雄说着撇了撇嘴。 回到家后,李二哥把娘亲安置好。 大雄,林浩天,我在院子外面的水池旁议论着宋先生。 李二哥出来对着我和林浩天跪了下去:“感谢两位恩人了。我实在买有办法了这才打劫的,谢谢你们在老娘面前没有揭穿我,银两我一定会想办法还你们的。两位恩人怎么称呼?” 我和林浩天赶忙把李二哥扶起来,林浩天赶忙说:“二哥别放心上了,大娘的病要紧,只是以后不要做傻事了。我叫林浩天他叫......” “我叫白星悦。”我连忙补充道。 “一定一定!”李二哥赶忙说:“天色也晚了,我家也就这样了,两位不不嫌弃的话,先委屈一晚吧。” 第四章 是不是你 傍晚,微风习习,河边垂柳在晚霞的映照下分外美丽。 林浩天看着在河边发呆的我:“小屁孩在想什么?” “管你什么事?”我转过神来对着林浩天吼:“不许叫我小屁孩!”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林浩天让我觉得...... “噢噢,对了小屁孩。你这是要去哪里呀?不会是从家里头跑出来的吧?看你这身打扮像个书生。”林浩天继续打趣道。 “才不是,我是邙山百草观的道士,去京城!”他到底是不是林浩?我怎么样才能知道呢?他长的像林浩,但是性格神情完全不同。 “京城,真巧我也去,你看这李二哥家住也不方便,要不咱们结伴吧,反正也不远,看这夜晚月光不错的,怎么样?敢不敢走夜路小屁孩?” 虽然走了一天路有点累,但是我想早点见到马歆然,这几年只知道马家败落了,具体情形,马防师兄也不曾多说。幼年丧父,真不知到她怎么样了。从小一直照顾她的上官杰这个时候怎么会在一个小镇子开铺子呢。他们家也算是达官贵人,怎么会在马歆然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开了呢?重要的是马歆然和我梦中的马贵人是什么关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林浩天看着我半天不说话,把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喂,喂,怎么了?不敢啊?那我走了,趁着太阳还没落,还能走段路。” “我想先去医馆看看,那个大夫我认识。”我很坚决的说。 “好!走吧。” 我们两人来到医馆,天已经快黑了。镇上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了,福伯正要关门。 “老伯等等!”我赶忙拦住了福伯:“宋先生呢?我有事找他。” 福伯打量了下我们两个说:“李二哥家的啊,怎么他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要见宋先生!”我不由分说的闯了进来,掀开内堂布帘却不见有人。 “小哥,宋先生已经走啦。”福伯赶忙拦住了我:“有什么事情吗?和老朽说吧。” “他去哪里了?我一定要见他。”我着急的说。 “宋先生不想见你,你找也没用,我劝你们还是回去吧。”福伯变的有点烦了。 “他不姓宋,他姓上官!”我还不死心,后悔当时给李大娘看病的时候离开,应该一直缠着问清楚的。 “我想你是认错人了,宋先生一天也累了,你们就不要打扰他了。不管什么事你们还是明天再来吧。”福伯说着把我往外推并关了门。“这个老伯好奇怪啊!”我被关在了门外。 “现在怎么办啊?你和那个宋先生什么关系啊?会不会你认错人了?”林浩天不解得问。 “他叫上官杰,不是什么宋先生!我不会认错的!”我怒气冲冲的道。 “可是现在人家不想见你啊,不过听那老伯的口气,这宋先生应该还在里面。”林浩天分析道。 我抬起手使劲的敲门:“上官杰!上官杰,你出来!你出来!再不出来我可以砸门了!” 我一个劲的敲门,林浩天带着无可奈何的笑容看着我的举动直摇头。 不一会,里面有了声音,福伯打开了门:“你们进来吧。” 我跟着福伯来到了内堂,看到宋先生好好的坐在了桌子后面。看到我进来:“我就知道遇到你,我是躲不掉的,也罢,你想怎么样?”“啊?”我听出上官杰话中敌对的情绪:“我不想怎么样,就是想知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歆然妹妹怎么样了?” 上官杰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关心歆然,但是别人家的事情你就别管了,你还是回你的山,修你的道。山下的事你少管!该说的我都说了,也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烦我!”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到底出什么事了?”我面前的上官杰仿佛不是我认识的那个。 “对,我就是这样!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没心没肺的。歆然家里一出事你就躲到你山里,现在又出来干嘛?她很好!请你也不要去打扰她!”上官杰话中充满了憎恨和愤怒。 “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说?我做什么了?”我更加的不解:“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不关你的事,你还是离开吧!我不想见你!”上官杰突然站起来指着门口:“请你们走吧!不要再来烦我!” 我还想说什么,上官杰从桌子后面出来推着我往外走:“你就放过我吧,我现在是宋杰,以前的事情我都不想再提起。” 我被推出了内堂,我这才发现上官杰站着的姿势不对,仿佛一条腿不是很方便:“你,腿怎么了?” 上官杰满脸抽搐着,握紧了拳头,福伯赶忙上前扶住了他:“宋先生,我们还是坐下吧。”顺势在前堂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上官杰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很凄然的说:“你都看到了,我现在就是一个废人,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你就不要掺和了,回你的山上吧。对你这种不谙世事的人来说,还是在山上呆着吧,你这种人也只适合在山上呆着。如果你是去找歆然的,请你不要告诉她我的情况。在她那里我已经死了。我不想让她再伤心一次!就算你告诉了她,我也不会让你找到了。就当我死了,我现在是宋杰。你行行好,算我求你了,你走吧!”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千头万绪的的乱成一团了。 林浩天拉住了我示意离开,对着上官杰说:“你放心吧,我们不会打扰你的,好好的开你的医馆吧。我们走了,打扰了。” 很快走出来镇子,天色已晚,月亮升了起来,靠着月光路还算清楚。 “你太任性了,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你这么做太任性了。”林浩天一路上不断的责怪着我:“你太咄咄逼人了。” “你是林浩天?做什么的?”只不过刚认识他居然这么的指责起我来了,看年纪他绝对没有我在现代的年纪大。 “对了你说的那个歆然妹妹是谁呀,听这个宋先生说话,好像有很多隐情。貌似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林浩天不管我自顾的追问着。 “你好奇怪啊,干吗这么关心别人的事,我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还没问你呢,你是干什么的?从哪里来?到京城干吗的?” “你这小屁孩几岁了,没断奶吧!怪不得刚才那个大夫说你不谙世事,说的太好听了依我看就是个白痴加笨蛋!缺心眼!”林浩天大笑着跑开了。 “你,你骂我!”我追着林浩天。 林浩怎么会说出这种弱智的话啊。他到底是不是啊?我过来名字变了样貌也变了。林浩呢?难道是性格变了? 这么跑了一会,我有点跑不动了,就停了下来,林浩天也停了下来。 我本来就是个假小子性格,还被这么一个比我小的人骂,想想也不能放过他,我跑上前对着林浩天一阵乱打:“叫你骂我!叫你骂我!” 林浩天躲闪着:“原来你是故意跑不动的。别闹了,我投降了。我说小兄弟啊,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啊?怎么跟个女人似地。” 我不理,大步朝前走开了。 林浩天跟着:“喂别走这么快,看你很有意思,交个朋友呗。” 这样的林浩我真的很不适应,很不适应! “现在这么晚了,城门早就关了,你走快也没用的。慢慢走吧,晚上找个地方休息下,明天一早进城,一看你就是没出过远门的小屁孩。”林浩天紧跟着我:“我说你这胡子是怎么回事?你这个年纪不应该啊?自己粘得?技术也太高了吧,教教我呗。” 我慢了下来:“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呀?如果是真心和我交朋友就告诉我吧。” “我啊——”林浩天故意拉长了声音:“出来闯荡江湖,增加见闻,修身养性,顺便呢找点赚钱门路,闲人一枚。听闻京城繁华就来凑凑热闹。” “噢。”我似信非信,他到底是不是林浩的前世?该怎么辨别?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走了大半夜时分,我觉得实在是累了:“休息下吧,走不动了。” “好吧。”林浩天突然指着前方:“前面有火光,应该有人家,看看能不能投宿下。 我沿着林浩天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星星点点的,但是相距还很远似乎看不清楚:“真佩服你什么眼神,这么远居然看的到,真厉害!走,我们去看看。” “那当然我可是林中之王啊,这点算什么?”林浩天骄傲的走上前去。 说着话加快了脚步。 近前一看原来是几个女人在坟前烧纸钱。旁边一辆黑色马车停在路边。 我有点害怕朝林浩天靠近了些:“半夜三更的不会遇到鬼了吧。我们赶紧走啊,别看了。” “嘘!”林浩天制止了我。 隐隐约约的听到细细的哭声,周围一片寂静,清冷的月光,不时林间婆婆娑娑的声响,越发的阴森吓人。我害怕的抱紧了林浩天的一条胳膊,躲在林浩天背后好奇的朝火光的处看。 林浩天看了看惊恐万分的我,用手推开了我环抱着的双手,继续靠近,试图看的更清楚些。我轻手轻脚的跟在后面拉着林浩天的衣服。 只剩下十来步的距离,林浩天躲在一颗树后面,看着前面。 我看到前面几个穿着素白衣服的女人正跪在一座没有墓碑的三个坟头前,中间一个大的,两边两个小的。人群中间一位年长的妇人凄凄的哭诉着:“老爷,你放心,妾身一定会帮你伸冤的,第六道折子已经托严儿递上去了。孩子们也都大了,懂事了。卿儿敏儿在那边陪着你,你们也有个伴,家里会慢慢好起来的。再过几天就清明了,妾身也只好带着孩子们提前来给你说说话了。” 我感觉声音十分的耳熟,撇开了林浩天独自向前,林浩天没想到我会在这种情形下走出去,只能任由我去了。 我来到跟前,借着月光和火光,认出了哭诉的老妇人正是歆然妹妹的母亲,马歆然也跪在旁边。 众人见有人靠近,惊恐万分忙齐声问:“是谁?” “大娘,歆然妹妹,我是星悦,你们这是?”我撤掉上嘴唇的假胡子,蹲了下来。 “星悦”马夫人长出来一口气:“你怎么会在这里?” “星悦姐,好久不见了,这是我爹的坟,快到清明了,我们先来给爹爹祭扫祭扫。”马歆然低声对着我说。 面前的马歆然比三年前长高了许多,俨然一副成年人的摸样了,高挽着发髻,月光中有种说不出的娴静大气,仿佛没有悲伤只有坚毅和沉着,难道她就是我梦里的马贵人? 我连忙跪了下来:“马将军,不,马伯伯,您好,虽然我没见过您,但是我知道您一定是好人,星悦给您磕头了。愿您在那边保佑大娘和众姐妹们。”说完恭敬的磕了一个头。 “走吧,再过一会要天亮了,就会有人来了。”马夫人提醒大家赶紧上马车。 我回过去找林浩天时他已经不知去向。 第五章 马革裹尸 那边马夫人正招呼我上马车,我的林浩,就这么走了?关键是我还没有确认他是不我要找的人,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这大半夜的,不如先从马歆然这边入手吧,马贵人也是梦中的主线,把她弄清楚了,我想对于找林浩也更有帮助些。 想到此处我便跟随马家母女上了马车,一个老年的车夫满脸的忠诚。 车上,马夫人,马歆然以及马歆然的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姐,马歆萍,马歆丽。 我坐在马夫人和马歆然中间,本来想说什么的,但是看着大家落寞的样子,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或许是赶了许久的路或者是车里的气氛太压抑,车子没走多久,我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有人在叫:“星悦姐,醒醒,我们到了。” 我睁开眼睛,发现已是大亮了,我竟然靠在歆然肩膀睡着了,不好意思的揉了揉眼睛:“妹妹见笑了,我实在是太累了。” 下了车,我发现自己已在马府院中了,日头已经很高了,院中的鲜花娇艳的盛开着。 “四小姐,夫人让您带白姑娘来正堂用膳。”有丫鬟跑到马歆然跟前低声的说着。 “走吧,星悦姐,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说,等吃完饭,我们再好好聊聊,走!”马歆然拉着我往正堂走。 我觉得马府用人少了很多,除了三位小姐和夫人的贴身丫鬟外,诺大的马府,却显得冷冷清清的。 还是以前的餐桌,只是人少了,对了两个可爱的小弟弟,马客卿、马惠敏。马夫人说去陪马将军了,难道他们也遭遇不测了吗? “星悦,你也好久没来了,随便吃点吧。”马夫人对着我勉强的笑了笑。 我看着大家都沉默不语的,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马家的三个姐妹吃饭秀秀气气的。 特别是马歆然和以前大不一样,以前两个一起饭桌上总是嘻哈打闹的,现在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摸样,我也只好低头吃饭了。 “婶婶,妹妹们,这么晚才吃饭呀?”一个身穿黑色朝服的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边说边走了进来,找了个凳子在旁边坐了下来。 “严儿,是有什么事情吗?”马夫人放下碗筷:“都是自己人说吧,是不是圣上看了我们的折子了,怎么说的?” “婶婶,你别急,还真事情,今日早朝,我再次上奏的时候,皇上念及叔父多年的汗马功劳,终于同意将叔父迁往祖坟。再过几日就是清明了,我想趁这个机会将叔父迁到祖坟好好安置。” 马夫人听了泪如雨下,双手合掌默默念到:“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只是朝中小人作祟,皇上并没有恢复叔父新息侯的尊荣。”马严有些失落的道:“梁驸马窦驸马纠结了一帮朝臣,圣上也不会为了叔父翻案,对他的女婿怎么样的。看着这么多人欺负我们马家,我心里也不少滋味,眼下侄子有个办法能让我们走出这困境,就是不知道婶婶同意不。” 看着大家没有出声,马严接着道:“既然皇上同意将叔父迁入祖坟,就是已经默认了叔父的冤情,只是碍于众多口实,才没有进一步动作。再过几个月就是朝廷采选的时间了,叔父的丧期也满了。妹妹们也都是上等才貌,也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正好也在十三至二十岁的年龄段,平白的任凭那些落井下石的薄情小子退婚,还不如去宫里闯一番天地。只是要委屈妹妹们了。但这也是目前最没办法的办法了。我听说这次主要是为太子和众王爷选嫔妃,这对我们马家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看来我这条线索是跟对了!入宫!太子,王爷,嫔妃!终于有点进入正题了。兰姨啊兰姨你真的太神了,我不得不佩服了。 “这......”马夫人将目光转向了女儿们。 二女儿马歆萍17岁,修长身材,鹅蛋脸,细眉细目,纤纤弱弱的,二夫人所生,早年丧母,比较孤僻。 三女儿马歆丽15岁,体态稍丰,圆脸,大眼睛,虽说是大夫人所生,性子比较随和。 四女儿马歆然只有13岁,马夫人亲生的,最像将军,大眼睛,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三姐妹中却显得气度非凡。 “娘,严哥哥,我想还是先把父亲的灵柩迁入祖坟吧,入宫的事情等等再说,毕竟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你们说呢?”马歆然看着陷入沉思的母亲。 “好,歆然妹妹,婶婶这先这么定了,我去准备准备,叔父迁陵的事情,顺便给马廖弟弟他们捎个口信,让他们能按时回来。”马严说完站起身来,给马夫人作了一揖,离开。 马歆然房内,我拉着马歆然:“歆然妹妹这几年可是苦了你了,对了,马防师兄下山了,没回家吗?” “防哥哥下山了吗?正好这次父亲迁陵也要告诉他的,星悦姐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就在京城,我想他很快就应该回家的。我这次就是因为他下山的,顺便过来看看你,这几年师父看的紧,一时也没有机会来看看你。不知道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我突然想起了上官杰,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星悦姐,我也有好多话想和你说,但是话到口头又不知道何时说起。再见到你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了,真羡慕星悦姐你还和以前一样的无忧无虑一样的的那么快乐”马歆瑶拉着我在窗前坐了下来,看着窗外苍翠一片,阳光暖暖的穿过窗户照在窗台上。 看着我期待的眼神马歆然缓缓的说起:“自父亲去世后,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从人人敬仰的新息侯府到门可罗雀的罪人之家。往日那些来来往往的朝中大臣们都对我们唯恐避之不及。更令人寒心的是,二姐姐已经定了婚期的王家,提出了退婚,二姐姐整日躲起来偷偷的哭。这个时候卿弟和蕙弟也因为思念父亲前后离世,母亲受不了这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也病倒了。廖哥哥却军务在身,父亲下葬后就离开了。三姐姐和我两个人只好撑起了这个家。还好有严哥哥一直帮着我们。母亲身体好些了就一直想为父亲伸冤。前前后后上了好多折子,如今三年过去了,还好皇上终于答应父亲可以迁入祖坟了,也让父亲有个安身之处。” “罪人?马伯伯不是战死的吗?应该是功臣。怎么会成了罪人呢?”我不解的问。 “父亲是在军中病故的,实现了他“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的壮志。然而,当父亲“马革裹尸”运回京城的时候,朝廷并没有依照惯例为他举行隆重的葬礼。相反,随着父亲尸首到家的还有皇上的圣旨。说我父亲贻误战机,还说他贪污军款,皇上震怒不但追缴了他息侯印绶,还禁止他葬入祖坟。无奈严哥哥只能在市郊买了一块地,父亲生前的朋友怕受到牵连,连一个来吊丧的都没有,就这样草草的把父亲安葬了。到现在,给父亲祭扫还要偷偷摸摸的。”马歆然说的平平静静的,但是我听的却是异常难受,想起以前和歆然妹妹的欢乐时光,不知不觉已是泪流满面了。 “好啦,星悦姐,都已经过去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我想父亲在天之灵也一定希望我们都好好的。”马歆然反倒安慰起我。 “伯父他一定是被冤枉的,这个皇帝真是差劲啊!”我摸了把眼泪忿忿的说。 “星悦姐,可不能这么说啊。我想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父亲的,严哥哥这些年一直在查,一直也在为父亲伸冤,今天你也听到了,皇上也已经松口了,我想皇上也知道冤枉父亲了,但是皇上就是皇上,错了就错过了。可恨的是那些小人,一直对我们马家穷追猛打,严哥哥这几年在朝堂也不得志。”马歆然无奈的说:“父亲去世,廖哥哥被圈定在军队,只在父亲下葬回来一次,平日里连探亲都没机会。我们三姐妹也被陆陆续续退了婚。” 退婚?上官杰,我要不要说呢?最后我心里一横:“歆然妹妹我这次来,在路上碰到了上官杰,反正还是和你说了吧,不然我会憋死的。” “不可能,杰哥哥一年前就去世了。他在的时候陪我度过了最难熬的两年,人不在了他们家还是给退婚了。星悦姐,我不想说,不想想。”马歆然突然失控的哭了起来。 我把马歆然拉到怀里抱着她:“好,咱不说,都是我不好,让你伤心了。”我拍着马歆然的后背安慰着。 马歆然猛的从我怀里挣脱:“你说他还活着?你刚才是说他还活着是吗?”马歆然一反往日的娴静,双手抓住我的双臂疯狂的摇着:“在哪里?星悦姐,快告诉我,他在哪里?” 我看着马歆然满脸的泪水连忙说:“在郊外的一个小镇上,但是他告诉过我不要去找他,去了也找不到的。他在那开了一个药铺,给村上的人看病。” “哦......”马歆然极力的稳定了自己的情绪。 “四妹,在吗?”二姐马歆萍的声音,打破了我和马歆然的谈话。 马歆然赶忙擦干泪水,迎了出来。 马歆萍落寞的站在门外。 “二姐,快进来,是娘有什么事吗?”马歆然赶忙把她拉了进来,一起在窗台前坐下。 “三娘没事,是大娘和大姐回来了”。马歆萍悠悠的说着。 “他们来干什么?父亲下葬他们都没来,现在过来干什么。”马歆然不悦的道。 “三娘已经把他们接进家了,说是商量父亲移灵的事情。他们现在正在三妹那。” “他们倒是消息灵通啊,如果不是他们,梁松也不会这么针对父亲。现在还有脸回来。当初这么怕受到牵连,现在又不怕了?”马歆然越说越气,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我是不愿意见他们!” “四妹,大姐他们也不是有意的,过去的就过去吧,我相信父亲在的话,也不希望我们不和。” 我在一旁听的一头雾水。 接下来的日子,马廖也从军队回来了,马严也一有时间就在将军府忙里忙外。 对我来讲马家比较熟悉的人也只有马歆然一个,我对其他人也陌生的很,大伙也都忙着筹办马将军迁灵的事情,也没有谁对我一个外人特别的关注。 虽然皇上同意迁灵。但当天参加的也只有马家自家人。其中有马歆然不喜欢的大娘和大姐,一个看着年纪比较大的夫人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看着穿着打扮像是一位官太太,迁灵完毕他们就离开了。 马廖二十左右,细眉细眼和马歆然二姐姐的长的倒是蛮像的,军人装束,匆匆的来匆匆的走了。马歆然还有个年纪较小的哥哥叫马光,我没什么印象。 马防是在迁灵当天赶到的,又匆匆的走了,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第六章 心花怒放 算算我下山也有好几天了,可惜这次下来一点也不好玩,整个马家气氛沉闷极了,马歆然也忙于家事无暇同我说说话。林浩天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干脆趁着天气不错,去这古代的皇城好好玩耍一番,他说会来京城的,说不定就会碰上了。 只是我给他的第一印象太差了,不男不女的。还是兰姨说的有道理,女为悦己者容。我跑到歆然房间一阵鼓捣,出来时,已是女儿装扮。白衣飘飘,黑发如丝,厚厚的面纱,遮住了鼻子以下的面庞,清新悦目,神秘妩媚。古代的美人不都是这么打扮的吗?既然来了就好好过美人的瘾。 我一个悄悄溜出了将军府,转了几个弯来到了闹市,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丝竹管弦不绝于耳。时下正值一年一度的百花花会。有道是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 繁花似锦,灿烂辉煌,阳光明媚,暖风宜人。 花香阵阵,人潮如织,红男绿女,笑音盈盈。 各色花朵争奇斗艳,人来人往春意正浓。 我雀跃的在花的海洋中肆意的开心着,不由心里有暗暗地想着,就算在上海也没有见过这么热闹又这么有自然气息的盛会。 花会选在了城南的祈福山,从山下到山腰一望无际的鲜花,赏心悦目。正要上山我听到山上传来一阵锣鼓声,原来是花队来了,踩着高跷,驾着花船,带着粉红笑脸的妙龄女子们正载歌载舞的走了过来。人们不由得让开了一条路,让花队通过。 好一阵子花队才完全过去,人群中我看到对面一个熟悉的面庞,林浩天。只是今天他的样子和初次相遇时大不相同。头发整整齐齐的束在头顶,还缀着一块洁白的玉石。衣服更是华贵非常,在人群中特别醒目。最不相同的是身上散发的那种气场,和上次遇到的那种玩世不恭嘻嘻哈哈的感觉完全不同,有种说不出的干净剔透,淡雅怡然的感觉。仿佛一无暇美玉,浑然天成。用“事常知足心常乐,人到无求品自高”来形容最合适不过了。这不就是活脱脱的一个林浩吗?真的是林浩! 我不由得走上前去,对着他肩膀重重的一拍:“林浩——天!” 疼!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自己已经被人提小鸡一样的丢到了一边。林浩天旁边黑衣人又要上前一脚,却被拦住。 我这才发现这名年轻人长的和林浩天是一摸一样,但是却是一副不苟言笑,拒人与千里之外的摸样。我心里嘀咕:“变的也太快了吧,这才几天就不认识了。” “胆子不小,对我家公子动手动脚的!”黑衣人冷冷的道。 “没事,韩冲别吓着姑娘。”温柔的却带着命令的口吻。伸手扶起了跌在地上的我:“姑娘没事吧,我代他给你赔不是了。” 说话的神态和对待我的态度都像极了林浩,礼貌有余却是没有丝毫情绪。难道上一世他对我也是不来电?心里不免难过了起来。 看着我半天不说话,林浩天又道:“姑娘没摔伤吧?” “你不是林浩天吗?是我啊,你不记得了?邙山小道士啊,白星悦。”我急切的想让他记起我,就像现代一样急切的想让他也爱上我。 林浩天盯着我的脸,突然眉开眼笑:“原来是你啊。”转头对着韩冲:“这个是我的朋友你放心吧,我和她有点事情商量,你就不要跟着了,晚点,我们在这汇合。” “这可不行,公子实在有事,属下远远跟着就是。”韩冲有点为难。 “好!那别让我看到你”林浩天说完拉着我转头就往人群里跑,韩冲急忙在后面跟着。 “林浩天,你这保镖很衷心嘛。”我边跑边说。 七拐八拐的我们两人跑到一僻静处,看着韩冲还在后面紧追不舍。我灵机一动,拉着林浩天躲到一假山拐角处,看着韩冲匆忙的沿着大道追了出去,我这才放下拽着林浩天的手。我们两个为摆脱掉紧随的韩冲开心的相视而笑。 看着韩冲走远了,我们俩才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我看着打扮一新的林浩天不解的问:“你这些日子都干吗了?一下子变了个样子,我差点都没认出来你。” “你?”迟疑了一下:“你是白星悦?” “你不是都问过了吗?我是白星悦邙山小道士。”看来他连我的名字都没记住,真失望啊,上次对我还热情的像火,现在却冷的像冰。 林浩天似懂非懂的笑了笑:“邙山道士?” “你还没说你上次怎么突然走了呀?连声招呼也不打。” “我......” “好啦,好啦,不想说就算了。我们今天好好玩玩,走!咱们去山顶看看。”我拉着林浩天就往山上跑,就算你前世对我也不来电,但我毕竟是遇上了,而且刚穿越过来就连续遇见了两次,我才不会放过这单独相处的机会。 不一会功夫我们俩就跑到了山顶,山顶还算平整的一片。祈福庙建在山顶正中,红墙灰瓦,四周用围栏围着,以防游客不小心跌落山下。手扶围栏回头俯视下面姹紫嫣红,煞是美丽。而对是连绵的山脉,白云缭绕,青山绕翠,阳光洒在山间,仿入仙境。 花会人群主要集中在下山下的一段,上面倒是难得清静。 “啊......”我对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大声的呼喊着,我真喜欢这山巅的浩然清朗。 “美吧?”我对着林浩天笑弯了眼:“我最喜欢清清静静的山顶,一切都那么干净美丽。你呢?你还没说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上次被你蒙混过去了,这次一定要说”。 林浩天看着如小鸟般闹个不停的我:“这很重要吗?只要我们是朋友就好了。不知道为什么,你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认识你很久了。” 他的这句话让我的小心脏猛然的跳动了起来:“当然了,我们不是早就认识了吗。虽然是第二次见面但是也算是朋友了吧。我也觉得和你很投缘呢。没想到你也来赏花啊?我最近可是闷死了,没办法一个人出来逛逛还好遇见了你,不然一个人玩也没什么意思了。”我看着林浩天:“我怎么觉得你和上次不一样了?怎么突然变的不一样了呢,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我在......你的眼睛很美。”林浩天突然话锋一转微笑着盯着我。 嗖的一声!一只飞镖射了过来,我一把推开了林浩天。 一群蒙面黑衣人围了过来,刷刷几刀,都砍向了林浩天,刀刀毙命!我连忙拉着他躲闪着:“你不会武功啊?那你上次还抱个剑装样子吗?” 啪啪几声,蒙面人很快被赶到的韩冲打到倒在地,四处逃窜而散。 “什么人这么大胆?”韩冲又转向林浩天不容拒绝的说道:“公子,赶紧随属下回去!” “怎么会有人杀你?”我不解的问。 “白星悦谢谢你救了我,我会记着你的。”林浩天很真诚的对着我一笑:“我要走了,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我多希望马上就能见啊,不如我跟你一起走吧。我正要跟着下山突然从祈福庙走出来一个女尼,怀里抱着一个很大的包裹。环顾了一下四周,看了一眼我,匆匆下山了。 马防师兄随后也出来了:“星悦,你怎么会在这里?”虽然隔着面纱,马防还是一眼认出了我。 “你怎么会在这啊?难道师父每次都让你出来祈福的吗?”我追问着。 马防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星悦我们下山吧,来看花会吗?好吧,师兄今天陪你看看。明天我们就回观里吧。”不会吧我才刚刚遇到我的林浩,这么快让我上山?我记得兰姨说过不能改变只能感受,难道我就这么默默的回山上吗? 想想回那个什么百草观心里就不爽,当晚默默陪着马歆然坐着。她突然很坚决的说:“星悦姐,我想去看看杰哥哥。”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去看他?”好啊,只要不回山上怎么都好。 “是的!我已经和母亲商量好了,这次会跟防哥哥到百草观采些草药回来,这样我就可以去看他了。” “好吧,既然你决定了,反正也顺路,明天一起吧。只是当时上官杰他说去看也不会让我找到他的。所以我不能保证你能见到他。” “只要他还活着,我总会找到他,无论天涯海角,我会找到他的。”马歆然悲伤而且又坚定的说:“这世上除了母亲就是他对我最好了。自从你告诉我他还活着,我的心就一直揪着。现在母亲病好了,可以理家了,父亲的灵柩也迁回了。我是该去看看他了,我不能让一切伤痛都让他一个人背负着。”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上次我看到他的右腿瘸了。”我如实的回答。 “瘸了?”泪如断珠子,马歆然悲切的看着我:“你说他腿瘸了?” “是的,他告诉我说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不让我们再去找他。” “不!我一定会找到他的。”马歆然强压着悲痛坚定的说:“我一定要找到他。” 第七章 深山寻夫 你找他!我也在找林浩!正好一起出去吧! 第二天一早,我,马防,马歆然,每人一匹马很快出了城。不愧是将门虎女,马歆然虽然年纪小,但是骑马技术丝毫不比马防弱。 我又换回了当日下山的服饰,俨然一个小书生。凭着记忆,不消半日便赶到了当初被打劫的地方,我和马歆然先后停了马。 “防哥哥,你先回观吧,帮我多准备点草药。我和星悦姐,还有点事,办完了很快过去好吗?”马歆然对着马防柔柔的说。 “你们两个?”马防不解的问。 “是啊,马师兄,你先回去吧,有我陪着,歆然妹妹会没事的。”我赶忙补充道。 “就你们两个?去做什么?两个女孩子很不安全的,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然妹妹又不会武功,你们两个不行!”马防担忧的说:“你们到底去干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 “防哥哥,是杰哥哥,他还活着,就在这下面的小镇上,我要去找他。”马歆然急切的说。 “上官杰?他还活着?”马防也很惊奇的样子。 “是的,上次我一个人路过这,碰到他了,真的是他,你们怎么都说他还活着?本来就活的好好的嘛!”我插嘴。 看着马歆然紧锁的眉头:“好!那我陪你俩去,师父那我晚几天再交代。” 很快我带着二人来到了忆然堂,只是铺子还是那个铺子,上面的牌子已经换成了李镇药馆。 下了马,我急匆匆的来到了药堂,依然是福伯,笑着相迎:“小哥是抓药还是看病啊?” “宋先生呢?”我对着了福伯笑了笑:“是我,几日前我和李二哥大雄来过这的。” “奥,是你呀。你找宋先生?可惜他已经走了,你们走后,第二天他就离开了。”福伯回忆着的说着。 “走了?去哪里了?老伯您行行好,告诉我,他去哪里了?”马歆然殷切的看着福伯。 “他当时把这药铺交给了老朽,就走了,也没告诉我去哪里了。真的很抱歉,很抱歉。”福伯对着马歆然抱歉的点了点头。 “他怎么忍心?不再见我。”马歆然悲伤的转头出了药馆。 我赶忙跟上走路踉踉跄跄的马歆然,看着她悲痛到了极点。 “星悦,你真的确定是吗?是不是你看错了?”马防不忍看着妹妹伤心的摸样。 “不会,是他,肯定是他躲着我们了,当初他就说我们来了也找不到他的。” “呀!白兄弟呀?”一个软绵绵的生意传到了我耳朵里,回头一看,大块头的大雄站在了背后。 “大雄!”我两眼放光的喊着:“大雄,你知道宋先生去哪里了吗?” “真巧了,遇上我了,不然你肯定找不到他。”大雄掐着兰花指,慢条斯理的说着。 “你急死我了,到底去哪里了?”我上前抓住了大雄的胳膊。 “别急嘛,你看这也中午了,要不找个地方吃饭,边吃边聊。我请客,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吧,一起走吧。”大雄掐着腰朝不远处的饭庄走去。 无奈只好跟上。 一家乡间还算敞亮的饭庄。七八张桌子,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个人,生意看来并不好。 大雄挑了一张角落里的桌子,坐下,小二赶快上前:“雄爷,来点什么?” “好吃好喝的都拿上来吧,不要亏待了我朋友。”大雄故作粗声粗气的嚷道。 “好嘞!”小二欢快的去了。 “大雄你快说,宋先生去哪里了?”我靠着大雄旁边坐下来就问。马歆然和马防也在对面坐了下来,都急切的盯着大雄。 “你别说,这个宋先生还不单单是个财迷,他走的时候还特意到李二哥家,帮李大娘看了病情,给李二哥很多药,看样子够吃一段时间了。当初我还看错了他呢。”大雄边玩弄着手指边细声细气的说着。 我在旁边急的张牙舞爪的,恨不得,给大雄几拳,拍着桌子吼道:“能不能说快点啊?” 看着我怒气冲冲的脸,大雄甩了甩手:“他从李二哥家出来就走了,我很好奇,他干什么呢。你当时不是说认识他嘛,毕竟我还欠你一份情嘛。”说着又对我讪讪的笑了笑。 小二哥已经把饭菜端到了桌子上:“雄爷请慢用!” 大雄接着说:“所以呢,我就悄悄的跟着他了。他一个人骑着马,好像慢悠悠的走着,我就在后面跟着,好在他马不快,不然我这身肥膘肯定是跟不上的。”说着对着对面的马防和马歆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看着大家都急切的盯着他就又接着说:“走走停停的,走了两天两夜呢,我当时也没带吃的。不想跟了,但是看着他也没吃,就很好奇,一直跟了下去。最后,他在应该是京城南面不远的白云山脚的一个小村子停了下来,找了个旅店住了下来。后来我实在是饿了,就找地方吃饭了。我想他肯定是在那边落脚了。我看他腿脚也不方便,想必也不会走远了。后来我在那边山上发现了不少草药。我就采过来卖给福伯,赚点小钱。当然了我也不懂草药的,我是看当地村民们都采药呢,我就跟着了。本来想帮着李大娘弄带点,结果弄的很多,就拿给福伯看,他愿意愿意买呢。所以我现在就经常过去采药回来了,也算是有个赚钱的门路了。后来来来回回的次数多了,我就听说那边村子新来了一个宋先生,医术高明。我想一定是他了。”大雄还絮絮叨叨的不停。 马歆然却站起了身:“白云山,快带我们去吧。” 大雄正往嘴里夹菜,停在了半空中:“我说姑娘,吃饱肚子再去吧,你们有马,连夜赶去也要明天才能到了。” “对的,妹妹先吃饭,知道在哪里就好找了,先吃饭,来!”马防拉着马歆然坐了下来。 饭毕,大雄也回家拉出了自己的马。 四人四骑在午后艳丽春色中,疾驰而过。 第二天,太阳初升,我们四人就来到了白云山脚。已有早起的农夫下田锄地了,春光中的白云山巍峨竣秀。 虽然经历了一夜的奔走。马歆然还是精神满满的样子。 下了马,大雄熟悉的和路上的村民打着呼,很快不大村庄映入大家的眼帘。村东头,一个木房子,挂着一个大大的招牌“忆然药馆”。 马歆然盯着牌子会心的笑着:“一定是杰哥哥了。” 走进药馆,一个十多岁的男孩正在焦急的跑了出来,看着来人,又失望的转了回去:“奶奶,不是叔叔。” “宋先生在吗?”大雄柔声细气的对着男孩说。 这时看到柜台后面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着大雄一行人:“你们是?” “大娘,我们是宋先生的朋友,他在吗?”马歆然上前,微笑着问。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下马歆然,又看看了我和马防,随即开心了起来:“真的啊?宋先生是大好人,你们来的真是时候,一定可以帮忙了。宋先生他昨天就上山采药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老身正担心着呢。可是我和孙子又上不了山。他再不回来我就要找乡亲们去找他了,他腿脚不好我担心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那快去找吧。”马歆然急切的转身就要走。 “好,你们先去找找看,我这边让乡亲们也都过去找找。等等我给你们拿点干粮和水,宋先生也一定饿坏了。”老太太从后屋拿出了干粮和水,给我们每人分上了一点。然后又对着孩子说:“小宝去把哥哥姐姐的马拴好喂好!” “谢谢大娘”马歆然对着老太太一笑。 大雄带着路:“我知道采药的山路,跟我走吧。” 很快我们四个沿着乡亲们踩出来的小道进了山,越往里走小道越不清晰了,渐渐的没有了路。 “平时大家也是成群结对的来的。也不会走多远,基本上走上两个时辰,四周转转采到药也就回去了,不然山里很容易迷路的。我想宋先生是想多采点药一个人走远了。”大雄边走边分析着。 “杰哥哥......”马歆然大声的呼喊着。 “上官杰......”马防,我也持续的呼喊着。 我们四人呼喊了半天也没人应声,眼看就到中午了,依然没有任何的回应。 大家无奈蹲了下来喝口水,吃了几口干粮。 “我们分头找吧,日落之前不管找不找的到,都在这里汇合。”我看着马歆然焦急的样子于心不忍,这小姑娘年纪小小的这么有毅力。 “马师兄你和歆然一组,你功夫高可以保护好他,我和大雄一组。日落之前这在汇合。”我说完,拉着大雄走开了,在这四人中数我年纪最大了,怎么说我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总不能比古人还没主张吧。 分头后我和大雄随着山势仔细的寻找着,然而浓密的树林很快将我二人淹没了。 走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渐渐的感觉到天色暗了下来。这陌生的树林,都是参天大树,仰头望去根本看不到天空,更没有方向,眼看天要暗下来了,我意识到迷路了,心里满是着急。 走着走着我觉得好像光线逐渐变亮了,原来是一个小山头,上面树林比较稀少,可以看到天空了。我们俩赶着步子爬上了上来,回望过去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林木。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我们带的干粮水都用完了。 大雄一屁股坐了下来:“哎呀,累死我了。歇息下吧。” “不行,我们要在日落前出去,不然晚上这深山老林的说不定还有野兽呢。”我焦急的说着。 “我看是出不去了,你看这虽然比刚才亮了些,但是也快黑了。咱们还是在上面安全些,生个火,休息,明早再走吧。”大雄实在是累的不想动了。 看着气喘虚虚的大雄,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早知道我就不来,不知道宋大夫找到了没有,他们会不会来找我们。”大雄有气没气的说着。 “你带火石了吗?趁着天还没完全黑,我们捡点柴,生个火,这样野兽就不会来了。” “火?”大雄突然兴奋地站起来:“对啊,咱们点火,把这林子烧了,这样他们就能知道我们在哪里了。就算他们不来找我们。林子都烧光了我们不就能看到路了吗?” “啊?”我无可奈何的说:“把林子都烧了,我们不也被烧死了吗?” “咱们可以一片一片的烧啊,我们先点上火,然后跑开,看着火往哪里烧,咱们躲火后面就好了。或者火烧后我们再去哪个烧过的地方就安全了,这样咱们很快就出去啦。哈哈......”大雄很得意的笑着:“我真是太聪明了。怎么样白兄弟,佩服我吧。” “不行不行”我直摇头:“林子这么大,都是连着的,一旦烧起来,就没办法控制了。这样太冒险了。我们还是捡柴火,然后再想想办法吧。” 第八章 金蛇狂舞(1) 很快天就完全黑了,一堆火烧的还算旺,大雄不时的往火堆里添柴。 “我说你不是邙山道士吗?你们师父没有什么仙法啊,你好好想想,要是可以飞出去就好了。咱们真的要在这深山老林里过夜了啊?你别看我大雄块头大,我可是很胆小的啊。” “仙法?”我不禁抬起了头,天空已经犹如黑绸,上面繁星点点,异常美丽。 “有了,大雄你看北斗七星!”我兴奋地指了指个巨大的勺子状的七星:“还有那个旁边最亮的那颗是北极星。” 大雄也看了看:“哎呀,人家和你说怎么出去呢,你看什么星星啊。这星星每天不都有的嘛,有什么好看的。”大雄不满的说。 “北极星啊!”我兴奋地对着大雄喊:“那就是北方啊!我们有方向了,这样就可以出去了!” 大雄恍然大悟:“对啊对啊,那我们就对着北极星走,正好,村子在山的北面,这样我们就可以找到村子了。” “恩,只是我们一旦离开山头,下面的树木就会遮住天空,这样我们就看不到北极星了。”我有点担心的。 “没关系,现在已经确定方向了,咱们就朝着这个方向走,路上不要拐弯,一直朝正前方走,肯定可以走出去。”大雄说着就拿起了几个大的木柴点了火,算是个简易的火把。 “好!那我们就这么出去吧,要不这一晚上也很难熬,就算到了明天我们也没有方向,正好趁着现在确定了方向,我们就赶快出去吧。”我也拿起了一个粗粗的木柴引了火。 我们俩准备好,便朝着正北方出发了。 深一脚浅一脚的,没走多远便发现前面有亮点,好像前面不远有几个大大的灯笼。 “是不是他们来找我们了。”大雄对着灯笼的方向呼喊:“我们在这里!” 但是前方丝毫没有人应声。 我们加快脚步赶上前去,很快来到了灯笼附近。 火光下一看,哪里是什么灯笼?分明是四个大大的眼睛,放着亮亮的光。两条巨蛇一左一右的盘踞在两颗树上,对着我们俩吐着红红的信子,仿佛下一刻就扑了上来。 大雄瞪大了眼睛,火把一丢,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我也瞬间僵住了,直勾勾的看着吐着信子的大蛇盘旋着对我张开了嘴,满是长长的锋利的牙齿。 我眼睛一闭,也倒在了地上。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深蓝色的棉被。 起身下床,发现自己只穿着白色的内衣裤,外袍不知道哪里去了,站在床前环顾四周,光线很足。 屋子不算大,四四方方,木质的墙,木质地板,半圆的房顶。一张由一段木头磨制而成的桌子,横在床的斜对面。桌面清晰的纹理,显示桌子刚刚制作好不久。桌子上摆放着一个陶瓷的水壶,几个木质杯子,看样子很干净整洁。 桌子下面两个个圆圆的凳子,像是直接采用了树木的某一段直接截取了做成。去了树皮,乳白色的边缘,凳子面上清晰地年轮仿佛是点缀的花纹,断面打磨的很精细,看着很舒服。旁边还有一个木制的衣柜,柜子门半掩着,里面胡乱的摆着几件衣服。我拿了一件黑色的,看看是男式的,洗的很干净,仿佛还带着阳光的味道。但是比划着,想穿起来却是大很多,随手丢下。 两个很大的窗户,确切的说是从地板到屋顶都空着,应该算是窗户吧,因为两扇半开的木制窗扇,一左一右,均半掩着,窗外阳光明媚,看光线仿佛是正午。 右边窗前一个木制的大大的摇椅,阳光洒在淡黄色的躺椅上。躺椅正对着窗外,我不由的躺了上去。眼睛正好对着窗外,一条很宽的银色的瀑布正如碎玉般自上而下。我抬头想看看瀑布的源头,但由于屋顶遮住了视线,看不到头,朝下看,瀑布应该是砸在很大的巨石上,四散而开,仿佛一朵大大的白色的花朵,在阳光照射下发出七色的光。我依稀听到哗哗的落水声,但是相距甚远,也只是微微的响声,似有似无,隐隐若现,丝毫不影响这木屋的幽静,微风吹过,淡淡的青草香气。 真的是太美了,这是什么地方?我困惑的抓了抓脑袋,头依然晕乎乎的,仿佛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摸摸自己的头发,披散着,一直延伸到小腿。 疑惑着转身木门严实的关着,我向前,推了一下门,推不开,又往回拉了一下门缓缓的打开了。门外阳光耀眼,周围满是翠色欲滴。抬眼看到我的衣服挂在了门的正前方,摸摸已经干了,取下来穿好,头发真是碍事,可惜发带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没办法,披着吧,。 我抬起了脚,大概两尺的木板,围着不高的的木栏,再往外却是悬空的,自己竟是悬在在半空中的。四周可谓是奇峰俊秀,白云悠悠,瀑布飞跌,林深谷幽。四周融山、石、水、洞、林、草、花、鸟、兽为一体,雄、险、奇、幽、美、妙交相生辉。 而正下方是一片平整的草地,绿草如茵,广阔的一片,不时有各种各样的鸟儿飞过。右边是瀑布,方才在屋里视线受限看的不全,我抬头往上看到得却是白云缭绕,那水仿佛从天上泄下一般。看看地面,木屋和地面大概有两三人高的距离。 好在我还是有点轻功的,一提气轻轻的落在了地面。我这才看清,房间是在四颗巨大的树木中间的,用厚厚的木板很好的搭建起来的。像个大大的鸟窝,房子后面是陡峭的山峰。 这时不远处传来悠扬的竹笛声,悠扬,愉悦,听着让人有种翩翩起舞的感觉,循着笛声,我移步而去。 走着走着,突然眼前是一道低陷的山谷,原来这木屋草地和瀑布之间并不是隔着平整的草地。只是这山谷的树木葱葱,仿佛草地一般,远远地看去像是一体的。这么看来谷底和和草地上下距离也有很远了,至少,站在草地上看到的是树梢,就是说至少相差整个大树的距离了。 好在这坡度很平稳,我朝下走感觉笛声越来越近了。 大概走了一盏茶的功夫,阳光渐渐的被遮掩住了,应该是来到谷底了。笛声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我四周打量着,除了笛声仿佛还有一种说不出来声音,上下的来回摆动着。 抬头一看我便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两条巨大的蟒蛇正欢快的来回盘旋着。一条浑身满是红色条纹,一条整身金色,两条大小相仿,大概有水桶那么粗,十几丈长。我想跑,腿却早已不听使唤了。刷刷,两条巨蛇一下子窜到了我身边,围着我来回的盘旋着。 我吓得紧闭双眼,双手抱头,弯着腰,拼命的尖叫着:“啊......” 笛声停止了,一个人跳到了我面前,对着我耳朵大喊:“别叫啦!你吓着我的宝贝了!” 我听到是人的声音,缓缓的张开了眼睛。一双眼睛正对着我,我一个踉跄差点倒地,被一有力的臂膀拦腰抱住。 我站稳后发现面前的人正是林浩天,依然是乱糟糟的头发,坏坏的笑脸。 “你你你......”我回头一个,一个金黄色的蛇头正对着我,瞪着大大的灯笼般的眼睛。我缩着头钻到了林浩天怀里:“救救我,我最怕蛇了。” 林浩天随手抬起了笛子又吹了起来,悠远,激昂。 拍了拍我的后背:“好了,他们都走了。”林浩天微笑着说。 我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的瞄着,看到两条蛇果然朝着远方疾驰而去。这才睁开双眼,从林浩天怀里抬起头,大出来一口气,一直手还不放心的死死的拉着林浩天的衣服不放。 “小屁孩......”林浩天看着我吓的苍白的脸顿了顿:“姑娘?你这算不算对我投怀送抱啊?我是不是要有所表示啊?”说完坏坏的笑着,盯着我因恐惧睁大的眼睛。 “你不说话,那我就当是喽!”说着捧起了我的脸庞,对着我半张的嘴唇吻了上去。 我这才回过神来,想推开,却被林浩天死死的捧着脑袋,只好双拳拼命的捶打着他,林浩天却丝毫不觉的尽情的吻着。不对,肯定是哪里不对!我梦寐以求的林浩吻我了,我竟然没有丝毫喜悦和心动,到底是怎么了? 突然林浩天停止了动作,捂住了嘴巴,抹着嘴角的鲜血:“你咬我啊?够野蛮的?” 我感觉胸口扑腾扑腾的剧烈的跳动着,不知道是怒的还是羞的满脸通红:“谁叫你?”攥紧了拳头又要打过去,被林浩天抓住:“好!好!好!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你看!”林浩天又抹了一下嘴角的鲜血把手伸到我面前:“我都流血了,你就饶了我吧!看在我救你,又帮你洗衣服,又把房间让给你的份上饶了我吧。我保证!”举起手:“以后没你的允许,绝对不会了。”说的一本正经的。 我用力抽回了手,转过头去,咬了咬嘴唇,心里七上八下的,耳边温暖的气息流动:“怎么了?还在回味?要不要再来一次。”林浩天抓住了我双手贴到胸前:“感觉都到了吗?我的心从来没有跳的这么快。”眼睛盯着我:“看着我!” 我张开眼对着林浩天幽深的双眼,不会吧?这么快?上次见面还冷若冰霜的,这次怎么就热吻起了?古人都是这么神经分裂的吗?还是我心理有问题?就喜欢被虐才高兴?真变态啊,我怎么会这样呢? “刚才看到你害怕的六神无主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突然想亲你。我可是第一次亲女孩子啊。”林浩天朝我坏坏的眨了下眼睛:“我才发现,上次见得小屁孩,这次居然变成大美人了,别说这头发一放下来绝对一天仙。你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险些被我的烈焰和金风给吃了,就是那两条大蛇,还好我去的及时。” 第九章 金蛇狂舞(2) “大雄呢?”我定了定神把手从林浩天手中拉出问道:“这是哪里?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突然肚子咕噜噜的叫了出来,我无奈的摸了摸肚子。 林浩天开心的笑着,像个孩子般眼睛盯着我坏坏的说:“是不是饿坏了?走,带你填饱肚子再说。大雄也在那,看看他醒了没有。” 很快我跟着林浩天来到瀑布旁边,哗哗的水声不绝于耳。几十间房屋一字排开,依山而建,仿佛一个小型的村庄。远处一片农田,几个农人打扮的人正在田里忙活着。 瀑布面非常的宽阔,下面是一个深深的水潭。水潭周围是黄色的巨大岩石。水潭大概几十丈方圆。清澈的潭水被瀑布砸出四散的水花,靠近岸边的水可以清晰地看到水底的沙石。水潭的东南角有一缺口,上面的水流源源不断的落入潭里,缺口处又源源不断的流向下面,形成又一个瀑布。 可以说这里算是山里的一个断面,因为再往外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谷。我心想是不是从下面看那条缺口处的瀑布是不是也是白云缭绕看不到顶。 看着我对着周围看的发呆,林浩天笑着说:“是不是很美啊?走吧先吃饱了,回头我带你好好看看。看到这个瀑布了,想不上上去看看。明天带你去山顶,看日出,那才叫一个壮观。这可是这里最高的山峰了。这白云山大大小小三四十个山峰,只有这个是最高的。我们都叫她玉皇顶,因为啊,那里是玉皇大帝的地方了。” 林浩天边说着边带着我来到一个大大的院落对着屋内喊着:“林婆婆!还有吃的吗?” “有,进来吧。”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走进房间,一个十分宽阔的房间,摆着几十口大锅。一个老婆婆正在摆弄着蔬菜,一个长长的木案上,摆满了各种吃的。 我很不解的看着这么多的大锅,这几百人的食量啦,没见有这么多人啊。 一个瘦瘦的老婆婆,看了看我,又把林浩天拉到了一边低声说:“小林子,我看你还是赶快送他们出去吧,你知道咱这是不会让外人停留的,早点出去对他们好。你再留着会害了他们!” “知道啦,林婆婆。他们不是过几天才过来嘛。您放心,我肯定会在他们来之前把他们送出去的。你给热点吃的,我这个朋友饿坏了。还有啊把咱们这的宝贝也弄上一份,让我朋友尝尝。” “你们去那边等着,好了我给你们送过去。对了,那个大块头在东面房间,你去看看,一起叫来吃饱了,赶快送下山吧。” 林浩天带着我去了东屋,一张张由木板搭成的床,摆满了房间。大概有几十张,大雄横在靠近门口的床上正呼呼的睡着。 “大雄,醒醒!睡那么久了,赶紧醒醒。”林浩天推了推大雄。 “啊?”大雄张开眼睛:“我被蛇吃了吗?” “没有你好好的。”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大雄翻身起来。看到面前林浩天和我,终于放心了:“原来我没死啊,哈哈......” “是啊,我去找金风和烈焰时,看到你俩倒在地上就把你们弄到这来了。你从昨晚睡到现在了。”林浩天对着大雄解释着。 “金风烈焰?你说那两条大蛇?”大雄满眼的恐惧。 “走吧,林婆婆已经准备好吃的了。” 听到吃的,大雄立马起来,冲了出来:“哪里哪里?” 我们三人在院子中的一个石桌前坐了下来,一木盆米饭,几个简单的小菜,看着很是可口。大雄狼吞虎咽的很快一盆饭就见底了。我也是大口大口的吃着。 林婆婆又端出了一大碗汤,乳白色的,里面浮着大颗大颗珍珠般的米粒。 我看了半天不认识是什么? “不知道吧,这是我们山里的宝贝,叫薏苡种仁,我们叫薏米。是我师姐从交趾带过来了。我听说黄宫里都在用呢,还有美容的功效。不过你已经够美了。尝尝看,喜欢吧?”林浩天忙解释着。 我拿起木勺轻轻舀起送到嘴里,淡淡的,糯糯的,丝丝清香。 “不错不错,原来你们山里还有这宝贝啊,我要多尝点。” “好啊,你要留下,每天都给煮。” 吃饱了,大雄才盯着我道:“咿?白兄弟,你怎么变这样了?”又眨巴眨巴眼睛:“你可真像个大姑娘啊。” “她本来就是个女孩子。”林浩天在旁说道。 “还是送我们快点下山吧,我担心马师兄和歆然妹妹他们,也不知道上官杰找到了没有,我们再不回去,她是更要担心了。”我有些担心。 “出什么事了?你们到底是因为什么跑到山里来的?” “上官杰,她是歆然妹妹的未婚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躲了起来。这次我和歆然妹妹来找他。听说他上山采药整夜没回,我们这才上山找他,结果我们自己也迷路了。” “哦,就是上次你找的那个宋大夫?要不这样吧,我找人送大雄回去报个信,你留着我们明天看了日出我再送你走。”林浩天有些不舍。 “但是我真的很担心他们,要是上官杰出了什么事,歆然妹妹还不要急死啦。要不我们一起下去要是没事,我们再回来,这里真的很美。我想好好玩玩呢。”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个对我极为热情的林浩天让我没了感觉。 “也好!那我们就立马起身吧。大雄吃饱了吗?”林浩天看着大雄。 “好了好了!”大雄说着又塞了一口饭。 “林婆婆,我送他们下山了,麻烦你收拾一下啊。” 林婆婆出来:“好,好,你们赶紧走吧。” 林浩天很熟悉山里的一切,带着我和大雄朝着我们说的那个小村庄走去。 “对了,前几天在祈福山,为什么有黑衣人要杀你啊?”我突然想起前几日的事情。 “祈福山?什么祈福山?我没去过。”林浩天不解的问。 “花会啊?你好好想想,我们不是还一起赏花的吗?你还有个黑衣人保镖,叫什么着来,对!韩冲”我提醒着。 “花会?没有,我最近一直在山上。再说了,我才不会去看什么花会,我们这里的花那比城里那些漂亮上百倍千倍。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肯定是你啊,只是穿衣打扮不一样罢了,但是真的是你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你铁定认错了!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林浩天拍了下我的后脑勺:“是不是做梦做多了啊,净说胡话。” 这时前方传来了打斗声。 上前一看,马防正手持宝剑对着面前的两条巨蛇。剑上沾满了鲜血,马防脸上满是汗水,看来已经对峙了有段时间了。 “哎呀你快让他们住手!”我焦急的喊着,大雄已蜷缩在一个树后面不敢睁眼了。 林中拿出竹笛吹了起来,两条巨蛇,听到笛声缓缓的掉头,朝林浩天盘旋而来。温顺的趴在林浩天身边。金风好像受伤了,脖子上面鲜血直流。 “星悦!”马防看到我:“你还好吧。” 我跑到马防身边关切的问道:“马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星悦看到你没事就好了。”马防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昨天晚上我们就找到了上官杰,你们却没回来,晚上大家都不敢上山。歆妹妹也累的支持不住,上官杰又有伤。师兄今天一大早就来寻你们,终于找到你们了。既然没事我们走吧!师父那还等着我呢。”马防拉着我就走。 “站住!你伤了我的金风想这么就走了?”林浩天突然拦住了去路! “喂!他是我师兄啊。肯定是你的蛇先出来伤人的,你也不看管好!还好没有伤到我师兄。”我向前凶凶的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对面前的林浩天没有那种对林浩的感觉,我到底什么心态啊? “我师兄,我师兄叫的真亲热啊!我说了,想这么走了没那么容易。”林浩天突然停止了笑容。 “你要怎么样吗?大不了把那个臭蛇的伤口给弄好不就行了。”我不悦的说道。 “好啊,那你留下,等我金风的伤好了再走,反正你也听到了,他们都没事。”林浩天眉毛一挑的说。 “马师兄。”我为难的看着马防师兄:“是他救了我们的,他叫林浩天,不是坏人的。这山上还有很多农户呢,我把他的蛇的伤口给医好就回去。这山里很美,我想多玩几天好不好啊”说完,我又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马防。 马防打量了下林浩天道:“对不起了!不小心伤了你的蛇,那请你照顾好我师妹。我还有事,先走了,十天后我来接师妹。!” “好!你就放心走吧!”林浩天得意的一笑。 “师妹,你一定要小心些,毕竟他是陌生人,要不是师兄赶着回去,一定会留下来陪你的。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我会回去和歆妹妹他们说一下,让他们也放心。”马防不放心的交代着我。 “大雄!别怕,你和星悦的师兄一起回去吧,我就不送了啊。”林浩天把躲在树后面的大雄给扶了出来。 我目送着马防师兄带着大雄下了山。 林浩天看着躺在地上流血不止的金风,伤口在脖子上,有半尺长,深约三四寸,咕咕的往外流血,很心疼的摸着她的头:“别怕我一定会医好你的。” 烈焰在旁边扭曲着身子盯着。 “我知道止血的草药,我去看看周围有没有。”我依然害怕离大蛇远远的。 “可是金凤受了伤不好动,怕是流血更多了,你师兄也够狠的。我们在周围找找,好帮他敷上药”林浩天拍着金风的头示意她趴着别动。又对烈焰做了做手势,示意他留在旁边看守。 “这边有草药走!”林浩天拉着我跑去。 很快我和林浩天拔了一大堆止血草,来到金风烈焰旁边,金风身下已经流了一大滩血。林浩天把止血草,放在嘴里迅速的咀嚼着,然后一块一块的贴在金风的伤口上,金风微微的抖动着巨大的身体。 “快过来帮忙按着,不然草药要掉下来的。”林浩天对着离得远远的我喊道:“你别怕,他们不会伤人的。” 我强压着内心的恐惧,走上前去,帮忙按着已经贴在伤口上的止血草。 很快伤口被止血草覆盖了,林浩天脱下了外衣,缠住了金风的脖子,拍了拍金凤的头:“好啦!一会给你点好吃的好好补补,走吧去你们的家好好养伤吧。” 林浩天掏出了竹笛缓缓的吹着,金风缓慢的移动着身体,烈焰在旁也用相同的速度爬行着。 很快来到了小木屋,两条蛇,爬进了屋后的一个巨大的山洞里。 第十章 惊天秘密 想着自己居然和巨蛇睡的那么近,我不禁的问:“我昨晚睡的时候。他们就在旁边吗?太吓人了。” “放心吧,烈焰金风一般不会伤人的。再说我昨晚可整夜陪着你的。”林浩天一把拉住我,随即上了木屋,推开了门,拉着我走了进来。 “什么?你一直陪着我?我衣服是你脱的?”我推开了林浩天。 “怎么了?你不知道你昨晚一身脏兮兮的,全是泥巴,我是担心你弄脏我的床啊。你可别没良心,我可是一大早就帮你把衣服洗好了,看着你还睡的死死的,就挂在了门口。”林浩天在摇椅上躺了下来:“怎么样?我这日子不错吧,是不是比你们邙山好多了。我听我师父说,你们邙山那边不适合活人居住啊,我劝你们还是快搬家的好!” “你胡说什么啊!从我很小就在那边住了,什么都好好的。你让我留下来做什么?”我看着躺着的得意洋洋的林浩天,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我这一世对他不好,所以林浩才不理会我的?不行,不行要调整下对他的态度。 “你放心,很快,你不想走,也得走!就这几天陪我好好玩玩吧。这个月师父出去办事了,我才有时间出来玩玩,不然你以为啊?”趁着我不注意,林浩天一顺手把我也拉倒在摇椅上,还好躺椅足够大,两个人躺着也不是很挤。 林浩天伸出右臂搂住了我的肩膀,我挣扎着要起来,被林浩天手臂牢牢的抱着:“别动,好好躺着,不然的话!”林浩天坏笑着侧过身来半压着我:“我可要!” 看着林浩天有点邪恶的侧脸,我知道自己是打不过林浩天的,只好示弱告饶:“好好,躺着就躺着吧,你也别动了。” “你当真没去花会?”试图转移话题,刚才林浩天的举动让我感觉面红心跳。 林浩天听了又回过身来躺好:“没有,真的没去!” “可是我见到那个人真的和你一摸一样啊。”我趁着林浩天不注意,坐了直了身子。 “哎呀,不要说别人拉。我们就这么静静躺着吧,等我休息好了带你去玉皇顶!”林浩天又拉住了我。 “晚上?” “是啊,要不然怎么看日出的,玉皇顶高的很,要不咱们现在就出发吧,天黑之前说不定还可以上去,天黑了登山反而不安全了。走!”林浩天站了起来,看看窗外,日已西斜。 “可是我有点累了,不想去了!”我不解他为什么一定要去。 “走吧,走吧,这玉皇顶日出,我已经有好几年没看了,师父这次出去好像有什么事情,我隐隐的觉得这里平静的日子仿佛到头了,我怕以后再没机会看了。”林浩天有点凄凄说着,随手又在衣柜里拿了几件衣服:“山上夜里冷,要多穿点,我帮你也拿一件。” 我觉得林浩天此时的表情像极了那日在花会上遇到的他,一样的轻描淡写,但是像是隐藏了很多。但林浩天那么肯定他没去过了。难道真得不是一个人,真的有长的如此相像的人。哪个才是林浩的前世呢? 林浩天拉着低头沉思的我,跳出了木屋,再次朝着瀑布的方向走去。只是这次是沿着山的一边走了,原来是有山洞可以穿过那个山谷的。在草地上是没办法通过的,但是山石被人工凿出了一条通道,这样,山洞就像一条架在山谷上的桥梁了。 很快穿越了山谷,来到了对面,靠近瀑布的一边草地。眼前一排房子是依山而建的,从细细的山洞里走出来直接进入了房子里。 我突然听到吵杂的说话的声音,有很多人:“怎么突然这么多人啊?我们刚才来还是没有啊?” “嘘!”林浩天制止了我:“别多问了!走吧!” 因为是一字长廊,所以每个房间的情形都可以看到,格局都一样,和大雄睡觉的那间一样,好像每间房都摆满了床。和原来不同的是每个房间都有人说话的声音,听声音都是年轻的男人们。 来到最后一间,也就是吃饭的那个大房间,我看到房间,和院子里都是人,正在狼吞虎咽的吃饭!年轻的壮汉,有的还赤裸着上身,鼓起的肌肉充满了力量,他们似乎对林浩天和我视而不见。 “怎么你还没让她走啊?”林婆婆挡住了林浩天,很吃惊的盯着林浩天:“这样下去会坏事的!你会害了她的。!” “婆婆,没事的,我师父过几天才回来了!你放心吧,她是我好朋友!”林浩天对着林婆婆挤眉弄眼的。 终于走出了院子。 一个女尼正往院子赶来,正顶了个正着。 那个我在祈福山顶遇到的女尼。 女尼身后还带着十几个人,均穿着黑衣,蒙着眼睛。 “林子!她是谁?”女尼指着我,恶狠狠的问。 我心想还好那日自己是蒙面的,她肯定是不记得我了。 林浩天对着面前人的到来也感觉很惊讶,但是稍后镇定的说:“她是我朋友。” “不是跟你说了吗?这里不许外人进来的!不然就永远不要出去了!” “风师太,你们来了,不是要晚几天才来吗,现在就到了啊?”林婆婆听到声音赶忙过来。 “你们几个进去吧!”女尼对着后面的人说:“可以取下眼罩了。” “林婆婆你带他们进去,安顿一下!” “好好,各位里面请!”林婆婆招待着一行人进去了。 “你过来!”风师太指着林浩天,然后转身走开。 林浩天拉着我跟了上去。 风师太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林浩天以及他牵着的我,不悦的道:“难道你师父没有交代吗?你怎么可以随便领个外人进来?既然她撞见了今天的事情,我也只好!“说完一掌打向了我。 我只感觉来势汹汹,掌风凌厉,没想到这女尼功夫这么高。 林浩天伸手挡住了:“风师叔你听我说,她不会说出去的!” “你怎么知道?万一她说出去了,后果你可知道?”风师太说着话,手上招招紧逼。 这时又一个黑衣女子飘过,对着我就要下手。 “师姐!她是马援将军的......”黑衣人听到林浩天的喊声停止了进攻。 风师太也停止了进攻。 我这才看到,林浩天的师姐,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女子,一身黑色,长发高挽,长的十分漂亮,只是面露凶光,看着有点狰狞。 “你刚才说,她是谁?”林浩天的师姐对着林浩天冷冷的问。 “我是邙山道士。”我赶忙插嘴。 “邙山?你师父可是百草一仙?”女尼紧紧的逼问。 “是啊,您认识我师父啊。”我不解的问。 女尼不回答,却转眼看向了林浩天的师姐:“文玲,既然是一仙的徒弟就算了吧,我先进去了,还有事没处理好,你尽快进来,别拖太久。”说着进了院子。 “师姐,他是马将军小女儿的朋友,和马家关系很亲密的。”林浩天上前解释道。 “马将军他有几个子女?”文玲不理会林浩天,看着我,冷冷的逼问着。 “他有四个女儿,四个儿子还有一个养子,就是我师兄。不过有两个小儿子,前两年夭折了。”我如实的回答。 “哦,那他有几位夫人?” “啊?”我觉得这文玲问的很奇怪,不想回答,但是对面的气势不容我不回答:“有三个,大夫人随大女儿住了,二夫人早年难产去世了,现在只有三夫人理家了。” “好!你们去吧!记住,这里的一切对外一个字都不能说!不然你师父也保不了你!”冷冷的盯着我,仿佛眼睛里有刀子,然后迅速的闪进了院子。 我看着她的背影对林浩天小声的说:“你师叔和师姐怎么都这么奇怪啊,还有你们这里这么多年轻人都在干什么啊?” “走!”林浩天拉着我,快步的走开。 很快林浩天把我拉到了凿有阶梯的登峰入口。原来这玉皇顶居然有人造阶梯,我心想,这要花多少工夫啊。 此时,日头已西沉,红霞晕染了半边天空,整个空间仿佛笼罩在红色的光辉中。 “他们是在山洞里制造兵器!朝廷秘密的场所,所以他们都十分小心。师叔师姐都是为朝廷办事的。你知道就好了,不要多问,更不要多说,知道吗?”林浩天小声的说。 “啊?朝廷?”我不解的问:“没想到这里居然有?” “都说了别问的,知道多了对你也没有好处。”林浩天拉着我在霞光中开始了登峰。 第十一章 别有洞天 “你师姐和马将军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刚才你一说出马将军她就住手了呢?”我一边爬石梯着一边问。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师姐和马将军有些渊源。你真是个好奇鬼,什么都要打听那么清楚。别光注意问,这玉皇顶的路可是陡峭非常的,你千万要小心些。天黑之前我们可以赶到半山腰的小山洞,在哪里休息一晚,第二天我会提前叫醒你的,放心吧。” “这么陡峭的地方居然有山洞?”我很好奇的抬头向上看,石梯仿佛是垂直而下的,再往下看,自己仿佛置身半空中的:“这玉皇顶也太陡峭了。” “呵呵,那是我师父居住的山洞,一般我们都不会过去的,这不是师父出门了我才偷偷带你来的吗。比起师父的山洞,我的那个小木屋,真的只能算是鸟窝了。” 我们两人说着话,缓缓的往上爬,天色也由红色变成橙色,再变成黄色,淡黄色,灰色,光线也渐渐的暗了下来。 “还有多远啊?”我感觉一直重复的走着石梯,渐渐的有些体力不支。 “快了!再坚持一会。”林浩天鼓励着我。 就在天快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林浩天指着,在石梯的左边,靠近瀑布的一边,几株长在峭壁上的树木说:“到了!” 拨开石梯旁的树木树木,转动一个嵌在石壁上圆圆的石头,缓缓的洞门开了,像是人功打凿的,仅容一人通过。洞口隐藏实在太好了!我心里不由得赞叹。 跟着林浩天进了洞,洞口很窄。林浩天在前,我在后,大概走了十几步的样子,空间忽的放大了,光线也越来越亮了。洞顶居然镶嵌着五颗偌大的夜明珠,洞里明亮非常。 “哇!”我不由的惊叫起了起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宝贝:“你师父是做什么的?这么会有这样的宝贝。” 我借着夜明珠的光线看到洞穴真正的开口像个大大的天窗:十几丈宽,三尺高,一部分是悬空的,一部分是被瀑布掩盖了,怪不得在山下,根本看不到这里有个洞穴。想必光和空气也是通过那传进洞里的。 整个山洞仿佛是在偌大的山峰的一侧,硬生生的掏出了一个空间。虽然和整个山峰相比整个洞穴就像是一颗大树上的一个小小的树洞,但是单单的看这个洞穴就十分的壮观。洞口正对着东面,一半朝阳,一半被瀑布所掩盖。哗哗的水声就在咫尺。真的是鬼斧天成。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一处绝妙的居所。 洞穴里甚是华丽,我们两人所站的位置仿佛是一个大厅,里面好像还有若干空间,被珍珠帘子挡住。 “你师父是女的?”我好奇的问。 林浩天不答,指着左边的一个石床,上面是白色的被褥:“你就在这休息吧,这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我过去,看到石床和天窗之间用一道石墙隔开了,算是十分的惬意。 由于登山久了腿也酸痛的难忍,就顺势坐了下来:“你们这怎么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地方?” “原来就是我和我师父住的,但是十年前师父娶了师娘,我就只好到下面去了。师娘来了之后这里才被装饰的这么华丽的。我们就暂时住一晚,明早赶紧出去,被师娘发现了又要不高兴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师娘总是十分讨厌我的。”林浩天说着话搬来了一个大大的座椅:“你睡床上吧,我就在椅子上对付一夜好了。早点休息吧,不然明天起不来了。” 我还想问什么却感觉眼皮越来越沉,也是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了,明天再问吧,先好好睡一觉。 林浩天看着我躺下,又帮我拉拉被子,微笑着,遮盖上了夜明珠,整个洞穴陷入黑暗之中。 一整夜我做了好多好多奇怪的梦,梦见了师父,歆然妹妹,师兄,还有林浩天。最后林浩天搂住我,嘴巴向我靠近又想亲吻,我一急睁开了眼,看见林浩天整张脸正在正上方,正坏坏的笑着。我急忙坐了起来,要不是林浩天闪的快就撞了正着。 “你!”我指着林浩天:“你又要干什么吗?” “我哪有啊?我看见你在做梦在那张牙舞爪的,不过看看你做的什么美梦?你梦见什么了?”林浩天靠近我挤眉弄眼的。 天已经微微亮了,那个长长的天窗已经是有些亮光射进洞内。 “走吧,休息好了,我们继续上山。”我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的站了起来。 好!林浩天顺手帮我整理好床被,又把椅子放到了原处。 我们两个一前一后朝洞外走去。 出了洞正要往上爬,背后却响起了:“天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转过头去,我看到一白衣男子和一红衣女子正拾级而上,很快来到了石洞面前,看了看石洞又警戒的盯着我。 男子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修长身材,稀疏的胡须根根透肉,丰神俊秀,仿佛世外高人。女子看不出年纪,但一袭红衣装扮的娇艳非常。 “师父,师娘,早!”林浩天结结巴巴的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和你说过不要来这边的吗?”红衣女怒气冲冲的:“你现在居然还带着外人过来了?有没有把师父放在眼里?” “丽君!”白衣男子适时喝住了发怒的红衣女子:“既然来了就去里面聊聊吧,为师也好久没和你聊天了。” “师父,师娘,我们只是想带朋友去看看日出。”林浩天不卑不亢的说。 “朋友?”红衣女子,上上下下的打量起了我。 “你好!我叫白星悦,是百草一仙的徒弟。如果你们不高兴我们这就下山去。”我想起昨晚林浩天的师叔好像认识师父,想必他师娘也认识,这样她也不会过分责怪林浩天了。 “百草一仙?”林浩天的师娘又仔细看了看我:“你今年多大?” “十四”我不解的回答。 “好!”红衣女子,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说着,转身进了洞。 “天儿,既然你们去看日出就去吧,我和你师娘休息下,过几天我会去找你,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林浩天的师父对着林浩天微笑着:“你师娘就是这脾气,别放心上,去吧。”说完也进了山洞,关上了洞门。 “走吧!别傻愣着啦”林浩天拉着我的手往上爬去。 天依然是微白。 “你师父这么年轻啊,你师娘好奇怪啊,还有她问我多大做什么呀?”我不停的念叨。 “我师父自从娶了师娘就和我生疏了,或许是以前师父对我太好,师娘不高兴了吧。”林浩天弱弱的解释,只顾往上爬。 “怎么你好像一下不开心了啊?” “你没听我师父说嘛,有重要事和我商量吗?以前这只有我和我师父、金风、烈焰,和一些农人,不问世事,日子过的别提多舒服了。可是自从来了师娘,又来了个尼姑师叔,然后又在这里建造兵器,整天弄的鸡犬不宁的。我和师父相处的时间也少了。师父只定期的教我些功夫,其他时间,总是在外奔跑。我总是感觉他们好像在做一件很大,而且很秘密的事情。这次也不知道交给我什么任务。”林浩天悠悠的说着。 “你师父会不会认识我师父啊?我师父也会定期交代马师兄出去做一些事,也是瞒着我们的。还有你那个师叔,我上次在祈福山见过的,只是当时我带着面纱,她没认出我来。当时他神情极为谨慎,随后我马师兄也出来了。”说到这我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呢,马师兄不是去祈福,而是和你师叔接头。” “好啦,专心走路,别想那么多了,反正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就别操那么多心了。师父交代什么就做什么好了。”林浩天依然紧紧的拉着我生怕我一个不小心掉下去。 我们说着话终于来到了峰顶,峰顶却是平坦的一大块岩石,不愧是白云山的第一高峰,放眼望去,视野是极为广阔的,下面不少山峰的都笼罩在白云之中。想必现在我们已经是处在白云之上了。 清晨峰顶微微的凉风,我裹紧了衣服。 “来!”林浩天拉着我躲在一块大的岩石后面,正好面朝着东方,把我揽入了怀抱:“是不是有点仙界的感觉,你看下面都是白云。” 天还没有大亮,东方的天空仿佛一线鱼肚皮比周围亮了些。 “一会注意看啊,日出很快的,或许就那一小会!”林浩天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们俩半依在岩石后面,凝神静气的看着东方的天边。 然而等了好大会也不见太阳出来,只是天已经大亮了。 “阴天?啊?老天你不会这么愚弄人吧!”半响林浩天双手抱于胸前,仰头望天。 无奈只好下峰。 接下的几天,我们两个在小木屋里过的到是自在。我睡床,林浩天睡摇椅,倒也是相安无事。每天定时给金凤换换药,它伤口也慢慢愈合了。 相处中我们两个也慢慢的熟悉起来,却变得暧昧起来,说话到不像原来那么痛快了,反而有种生疏的感觉。 第三日林浩天师父找了他谈了许久,林浩天回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问了也不说,只是躺在摇椅上兀自的出神。 第五天上午我和林浩天给金风换好药,看到马防站在了小木屋前的草地上。 我很惊奇的问:“师兄,你怎么会来这里啊?” 马防笑而不答,只是如往日般溺爱的说:“星悦你该回去了,师兄不放心你留在这里。师父他老人家也想你了,出来这么久,该回去了。” 林浩天虽然不舍,我还是跟着马防离去了。 看着我远去的背影,林浩天黯然的吹起了竹笛。 第十二章 薏苡明珠 回到百草观,熟悉的山,熟悉的观,熟悉的师兄师姐,日子过得安逸而又无趣。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偶尔一个人的时候,我会想到歆然妹妹和上官杰怎么样呢?为什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呢?马防师兄依然是每月下山一趟,而且去的时间越来越久,我也很少碰到他。林浩天怎么样了?他到底是不是林浩的转世?那日在花会上遇到的他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没有去找他的冲动呢?难道我就在这虚度光阴了?是不是梦就这么该醒了? 这日我正在院子中整理药材,下山许久的马防师兄,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了,一头扎进师父房间,许久才同师父一起出来。 “星悦你收拾下,明日同你马师兄下山吧。”师父说完转身走了。 “真的?”听到下山我瞬间兴奋起来了,可以去看看林浩天这几个月如何了。 “当然了,只是这次下山可能会很久,甚至再也不会回山上了,你好好收拾下吧。”马防拍着我的肩膀。 “不回来了?为什么?”不回来最好,我才不愿意呆在这个无趣的地方。 “下去你就知道了。你先去收拾吧,顺便和师兄师姐们告别。详细情况路上我会告诉你的。”马防说完转身走开了,最近他很奇怪,总是匆匆忙忙的仿佛有做不完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马防就备好马和我告别了师父和师兄弟,一路飞奔而去。 一路上马防什么也没说。 当晚来到了马府,我被安置到了马歆然的房间。 我很好奇为什么这次没有见到歆然妹妹。正坐在床边乱想的时候,马夫人推门进来了。 我赶忙让马夫人也坐下。 “孩子!现在只有你能救马家了!”马夫人拉起了我的手,殷切的看着我。 “是不是歆然妹妹出什么事情了?怎么这次没见她?”我急切的问。 “孩子,明天就是入宫的日子了,可是歆然她......” “歆然妹妹怎么了?” “失踪了,就在前两天圣旨下达的当天,莫名的失踪了。”马夫人说道这里,不由得落下了泪。 “失踪?歆然妹妹一直没在家吗?”我想到了上官杰,便说:“大娘你知道上官杰吗?歆然妹妹会不会去他那了?去那边找了吗?” “找了,他们两个一起失踪的,严儿和防儿都过去找了,也问了附近的村民,但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两个孩子也真的让人心疼的,拆散他们我也于心不忍。只是当时严儿已经将名额报上去了。歆然也是个懂事的孩子,答应会入宫的。只是没想到,在这关键的时候两个人都失踪了。歆然这么走,做娘的也明白,我也不怪她,只要她幸福就够了。只是明天就是入宫的日子了。如果不去可是抗旨不尊的大罪,马家本来就已经背着不白之冤,这样以来对马家来讲无疑是灭顶之灾了。我们想来想去,只求你来帮着马家度过这一关了。”马夫人流着泪,拍着我的手。 “我?”我不解的问。 “对,你和歆然年纪相仿,样貌也差不多。再说见过歆然的人也不多,所以我们就想让你顶替。只是委屈你了。老身在这里替马家上上下下先谢谢你了”说着马夫人跪了下去,要向我磕头。 “大娘这可使不得,您就像娘亲一样,您这样,让我如何做人呢?”我赶忙拉起马夫人。让我顶替马歆然入宫?难道我梦中的马贵人是我自己?是不是入宫了就会那么痛苦呢? “对,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娘亲,你就是马歆然。你师兄是得了你师父的允许才带你来的。或许他怕你不答应所以,一直没敢告诉你。” 这太突然了,我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这个时候失踪不应该是歆然妹妹会做出的事:“大娘,会不会歆然妹妹遇到什么麻烦了,她不会在这个时候走的。况且她肯定知道走的后果,这不像她能做出来的事。”想起梦中的痛楚我对入宫却是怕了起来。 “孩子,这我都知道,可是现在她确实是找不到了。如果时间允许还好,可是明天就是入宫的日子了。我们找了三天三夜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实在没办法了,防儿才想到你的。” “可是,马夫人,我从小在山上长大,对外面的事情一向知道的不多,更何况是宫里呢?而且我一向野惯了,我怕......”想到梦里的血,梦里的泪让我的心莫名的不安起来。 “孩子,我知道,一开始我也不愿意委屈你去的。可是现在歆然一点消息也没有,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你去了只要不被选中就好了,这样你就可以继续回山里修行,马家也免去了一场灾难。就算选中了,到时候我大家再一起想想办法。你也是个聪明孩子。我相信你不会出什么差错的。你早点休息吧,明日我会过来亲自为你梳洗的。严儿他们还在寻找着歆然,希望他们可以找到。” 当晚,我躺着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这一切太突然了。歆然妹妹会出什么事了呢。会去哪里?白云山!我一下子坐了起来,那山里那么大,或许他们躲到山里了。歆然妹妹不会自己躲的,那会有谁劫持了她呢?那个尼姑?林浩天的师姐,对她好像和马将军有关系,会不会是她。 还是起来去看看,万一歆然妹妹有危险怎么办。我起身,悄悄的溜出房间,刚走到前厅,看到院子里灯火通明的,是马防赶回来。 “马师兄!白云山里面找了吗?” “找了,都找了!也问过林浩天了。”马防很疲惫的样子。 “林浩天,他怎么样啊?我是担心他师叔和师姐。”我急切的。 “什么?”马防不解得看着我。 “对了,他师叔就那个在祈福山的女尼,上次在山上我看见的,你是不是也认识。” “星悦我不知道你胡说什么。你好好休息吧。不要胡思乱想了,更不要乱跑了,歆妹妹没找到,你再跑出去,明天真的是要出乱子了。”马防已经看出了我是要出去。 无奈只好回房,躺在床上,千头万绪的,迟迟不能入睡。 马师兄说他见过林浩天,那他还在那边,应该不会骗师兄的。他师叔师姐也不去经常去,马师兄没见到,自然也不会相信我。至于那尼姑,也只是我自己的猜测而已,不应该怀疑马师兄的,只是歆然妹妹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呢。 辗转了大半夜,好不容易入睡了,却被叫醒了,原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马夫人带着丫鬟已经进来了。 我遵着马夫人的要求,沐浴更衣。 我是第一次穿这样繁琐的的衣服十分不习惯。衣服是上等的丝绸,雪白的内衣,雪白的中衣,只是袖口相当的宽大。外面又罩上了淡粉色的长裙,上面刺绣花纹华美非常。虽然是八月份了,但还是有点热,衣服穿的层层叠叠的,好在丝质的料子非常的轻薄,倒也不是十分的热。我之感觉穿上之后完全不像自己了。 “孩子,这叫‘留仙裙’从西汉的皇后赵飞燕传开的,一直以来也是女孩儿比较中意的服装。本来是为歆然准备的,也没来的及为你准备,好在,你穿着正合身。来我帮你梳头。” 我在镜前坐下,看着铜镜中陌生的自己很是不习惯:“大娘,我的头发比较多,辛苦您啦” “怎么还叫大娘,记住,你叫马歆然,到宫里千万不要说错话了。” “娘!”我甜甜的叫了一声,既然无法改变那就顺其自然吧,该来的终归会来的。 “哎!”马夫人激动地回答着,又接着道:“头发多的人一般都是有福气的。咱们大汉朝的汉武帝的卫皇后就长了一头浓密的美发。也希望你......” “不是说,不入选最好了吗?简单弄一下不就好了吗?” “可是你这一去,代表咱们马家,所以服饰妆容是不容忽视的。我听严儿说,皇上会特别召见你们三姐妹,自然会给你们好的去处。这发型啊也是很重要,官家的女子一般在头后挽髻,以示端庄持重,敦厚朴实。你头发多,我就帮你多挽几个髻。” “孩子,趁着现在还能和你说说话,就给你说说皇宫的事情,你入了宫心里也有个底。现在的皇帝英明神武的一代明君。平定了王莽乱世,先后镇压了绿林、赤眉之乱,开创了咱大汉朝的又一个盛世。算算到现在皇帝登基也有二十六年了,前些年也是战乱不定,真正太平的也就最近十几年。现在主位是阴皇后,她是皇上的结发妻子,也是最宠爱的女人。当然阴皇后也是当今太子的亲生母亲。太子叫刘庄,今年也有23岁了。你记住入宫后,真正的主子只有皇上、阴皇后、太子三人即可。太子性情如何我也不得晓,但是我想你接触最多的可能是阴皇后。她倒是个性情温婉能容人的主,又十分的恭俭,如果在她那做事,那日子就好过了。” “夫人早饭我给小姐送来了。”丫鬟双手托盘进来了。 十分清淡的小点心,桂花糕,绿豆饼,还有一小碗汤。 我看着汤突然觉得在哪里见过。 “孩子,吃点吧,一还有不少礼节要走的,填饱肚子,不然要挨饿了。”马夫人帮我梳好头。 “这汤是?”我拼命的想着,在哪里见过呢?对!在白云山里,林浩天带着我喝过。 “这是将军出征从交趾带回来的,后来还成为梁驸马诬陷他的证据。正是因为这个,皇帝才震怒了,害的将军死后蒙冤。” “这?只不过是个粮食罢了,怎么成了贪污的证据了?”我边喝着边说。 “这也是我们马家蒙受的不白之冤,正好也和你说说吧。已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次将军从交趾回来带了一大车的薏米。京城里的人从没看到过薏苡的果实,还以为将军从南方带来了不折不扣的奇珍异宝。但是当时将军深得皇上的信任,也没有谁说什么。将军跟我说这个叫薏米。他在交趾打仗的时候,就常吃薏苡,那边瘴气比较多,薏苡的种仁有清热利湿和健脾的功效,种仁和根能治水肿脚气、风湿痹痛等多种疾病。当时打仗也多亏了有它战胜瘴气。将军还说当地薏苡果实较大,将军想把种子引进内地推广。这本来也是件好事,可是将军病故后,却有人在这上面大作文章了。梁驸马向皇上告发说将军生前从交趾返回时,带了一军车明珠文犀。当时确实有不少人看到了将军将满满一车薏米带进府的,一群人又帮衬着梁驸马。皇帝他这才震怒了。这几年我和严儿反复的向皇上禀明事情,皇上应该也相信是冤枉将军了,只是他是皇上,就是是冤枉了也不会怎么样的。” “啊?您还说皇上英明神武呢,我看就是一糊涂虫!”我气愤的说道。 马夫人吓了一跳,赶忙说:“孩子千万不能这么说啊。皇上毕竟是皇上,怪只能怪小人诬告了。” “那个梁驸马为什么要诬告将军?难道和他有什么过节吗?” “这......”马夫人顿了顿道:“将军生前正直坦荡,倒也没有什么仇人。至于梁驸马确实也没有得罪他的地方,我到现在也不明白。” “夫人!小姐,时辰到了,去大厅吧。”丫鬟过来催了。 我随马夫人来到了大厅。马歆萍、马歆丽淡以及马严,马防都已经在大厅等候多时了。 我看到马歆萍淡绿的的长裙,马歆丽淡黄色的长裙,衣服样式,发型和我的十分相似。 “三位妹妹虽然已经得了皇帝的应允进宫了,但是应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免的,一会王相士会为三位妹妹面相,之后才能出发。”马严看着三位妹妹已经到齐了,便叫王相士进来了。看来古人还真的很迷信! “夫人好!”王相士给马夫人略略施了礼,又转对我们三姐妹:“三位贵人,请放松,站好便是,我们朝规定只有面相符合相法‘吉利’的女子才能入宫面圣的,所以冒犯之处请见谅”。 王相士说完,逐个逐个的仔细的打量起了我们三姐妹,而后对马严说:“马大人可以了,走吧。” 三顶红色的轿子已经在院中一字排开了。 马夫人让丫鬟把包好的红包交给了王相士,又不安的问:“王相士我家女儿?” 王相士把红包塞入了袖内,对马夫人深深揖:“恭喜夫人!三位小姐皆是吉利之相。穿红衣的小姐更是是大富大贵之相,只是......” “只是什么?相士但说无妨?”马夫人关切的问。 王道士对着马夫人的耳边轻语一番又大声说:“但终归是大富大贵之命,夫人请放心。” 我们三姐妹先后上了轿子。 轿上我还恍如梦里,皇宫对我来说,太陌生了,原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有任何关系的,现在自己居然马上要进入皇宫了。 “希望自己不要被选中!”我在心里默念着,如果不被选中就不会出现梦中的苦痛了。 要是考个什么女红,琴棋书画什么的,我什么也不会,反正也不会选中的。这么一想我就放心了,加上一夜没睡好,便在轿子里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十三章 惊鸿一瞥 “歆然,醒醒!”是二姐马歆萍的声音。 我伸了个懒腰,缓缓的睁开眼睛:“到皇宫了?” “嘘!歆然不要乱说话了。”三姐马歆丽适时的打住了我。 “三位姑娘好!请下轿吧。”外面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 掀开门帘,我跳下来了,被裙子一带差点摔了一跤,被人伸手扶住了:“姑娘小心。” 我这才看清扶住自己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宫女,长相十分清秀,一脸的笑容。 “谢谢!”我对着宫人甜甜的一笑。 “姑娘客气了,我是这次负责三位姑娘饮食起居的宫人林英。” “林姑姑好!”马歆萍马歆丽双双施了一礼。 林姑姑还礼后接着说:“三位姑娘先在这住下来,这是梅香馆。三日后皇上和皇后将会传召三位姑娘。这两位是派来服侍的宫女,梅香和桂香。” 两位年纪较轻的女孩走上前来,略施一礼,接过我们三人的行李往屋里走去。 我睁着大大的眼睛环顾着四周,已经置身一个大的院子中,果然是皇家帝都,气派非凡。正对面的应该是个小型的宫殿,结构复杂,在我眼里一切都是新鲜的,红红的木柱,黑黑的房顶,亮亮的油漆在阳光中闪着光。 “三位姑娘请随奴婢来。”林姑姑引着我姐妹三人进了房间:“三位姑娘,一路车马劳顿,先休息片刻,奴婢差人去准备午膳,有什么需要直接和梅香桂香提。” “劳烦了,林姑姑走好!”马歆萍马歆丽齐声说道。 林姑姑走后,我打量起房间来,进来的是一个客厅,大概三四丈见方,中间一红色的圆桌,家具齐全。大气而又雅致。梅香、桂香已经将行李放进了内堂,看我们三姐妹没什么吩咐,就站了房门两边。 内堂装饰比较精细,雕梁画栋,三张红木床一次排开,被褥都是崭新的乳白色,看着清新又雅致。 我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事,猛的一拍脑袋:“对了!马防哥哥呢?” “在宫门口就停下了,你呀,睡的那么沉,就没叫醒你。”二姐马歆萍笑着说。 “看来我只能是个走路的命了,一上轿就睡觉。连个皇宫影子都没看见,真可惜。一会吃完饭,咱们出去逛逛吧,瞧瞧这皇帝住的地方是个什么样子。” “不行!这是宫里,说话做事都是要十分谨慎的。”三姐马歆丽急忙打断了我:“妹妹我知道你自在惯了,这么也真是委屈你了。求你看在歆然妹妹的份上,不要出去了好吗?我们还是在这好好候着吧。” 听到三姐说到了马歆然,我无奈的扁了扁嘴:“好吧,那一会可以吃到宫里的美味了。” 饭菜还算十分的丰盛,三个人居然摆了十几样,我每样都尝了尝,每样都说:“好吃!好吃!” 站在旁边伺候的梅香、桂香看着我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 马歆萍在桌子底下暗暗的用脚碰了碰我,又挤了挤眼睛。 我马上明白了,二姐是嫌我的吃相不雅了,无奈只好小口慢慢的吃了。 饭后,马歆萍马歆丽拉着我回内室休息,不一会姐妹两个沉沉睡去了。 三天!三天呢,就窝在这么一个屋子里,多无趣啊!好不容易来了趟皇宫,不出去看看多亏。 想罢我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房间。 梅香、桂香也收拾碗盘去了,不在,正好,溜出去。 刚出大门就看到门一左一右站了两佩刀卫士,看着有人出来都转头看着我。我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林姑姑迎面走了进来。 “姑娘这是?” 我把林姑姑一把拉了进来,迅速关上了门,然后又十分讨好的看着林姑姑:“林姑姑,我想出去看看!” “这.....” “林姑姑求求你了,就一会好吗?”我装出一份可怜兮兮的摸样。 林姑姑看着我可怜的神情,略微愣了一愣道:“早听过马家有位十分贤德的小姐,十岁便能操持整个家务。今天看来除了贤德还非常的有孝心。好!那我就带你去宣德殿前看看。” 宣德殿?我虽然听不懂林姑姑说的什么,心想出去逛逛怎么就是有孝心了?不过总算可以出去了!值得庆幸! 出了梅香馆,我这才有机会好好的看看这皇宫,鳞次栉比的宫殿楼阁,雄伟华丽,一时间我竟然辨不清方向了,还好跟着林姑姑,不然真的要迷路了。 “我们现在处在南宫的西北角,去宣德殿要经过建德殿。我们现在一直朝东走,走到建德殿前面的大道,再向南边走就是宣德殿了。大概要一个时辰左右就到了。”林姑姑一路走着一路解释着。 迎面走来一俏丽宫人:“林姑姑等等,正找你呢!” 林姑姑只好停下来同宫人说起话来了。 我一看机会来了,撇下林英径自走开了。一路上仰头看着高高的院墙,真像一座迷宫。 走了好一会发现前面有一座十分雄伟高大的宫殿,好几层,大概有几十丈高,占地十分广阔。 我朝南绕到大殿正面,远远的看到大殿正面高高悬挂着建德殿三个大字,殿门前站了两个佩刀卫士。 “你是什么人?在这干什么?”一个冷冷的满带威严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冷不防的把正在观望的我吓了一跳。 转身过来看到面前站了一位身穿黑袍的年轻人,头发随意挽了个发髻,衣服也很随意,修长身材,面如石雕,棱角分明,却又不失俊美,双目炯炯有神,正用充满疑惑的目光看着我。真想不到穿越过来见到的都是美男子,看来古代美男真不少。 “你又是什么人?”我看着这人手中并没有武器,想必不是卫士,便昂头与其对视!比我高了一头多,不昂头还真不行。 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我,轻扬嘴角似笑非笑的说:“你不认识我?” “不认识!你是谁管我什么事?我也没碍着你。”我受不了他傲慢的样子,不由得提高了嗓门。 年轻人先是张大了嘴巴,稍微停顿了下,居然咧嘴大笑了起来。 笑容很好看,弯月般的眼睛仿若星辰,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整个笑脸仿佛清晨露珠般晶莹剔透,无色无味,却能沁人心脾。 “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年轻人笑着又问了一遍,黝黑的眸子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我心里不停的嘀咕,这人可真怪,对他生气,居然还笑的出来,关键还是笑的那么好看,看在他笑的很好看的份上不和他计较了。 于是和声道:“不认识,你是?”说完我轻皱眉头装作很仔细辨认他的样子。 这人反复问自己认不认识他,不会在哪里见过,我忘记了吧,我拼命的回忆着。 “我叫子丽!你呢?”年轻人微笑着说。 “马歆然!” “你就是马歆然!好!”说完对我轻轻一笑,径直朝建德殿走去,很快又转身说:“你的头发很美!” 子丽,好奇怪的名字啊,是什么人呢,没听过。不过听他口气好像很早就认识我。不过连林姑姑都能听说马歆然打理家务的事情,他知道了,应该也不稀奇。 管他呢,还是继续欣赏这雄伟的皇宫吧,我踱着步子继续朝南走去了。 一路上美轮美奂的景色让我心情大好!这趟皇宫来的不错! 美景在目,走起路来便轻快的多了。不一会眼前又是一座雄伟宫殿,规格和刚才的建德殿相仿。有区别的是这座大殿门前广阔的广场上,立着一匹深黄色的铜马。栩栩如生,英姿飒爽十分有气势。 “不错!不错!”我不由的赞叹着,围着铜马转了几圈,正伸出手想去摸摸那马鬃毛。 “住手!”一温柔的男声从远处响起。 回望去,我一下子张大了嘴巴,不由的用手指着大喊:“林浩天!” 走过来的这位正是上次在花会上遇到的另外一面的林浩天。温文尔雅,怡然自得,今日穿了身浅灰色的长袍,越发显得飘飘若仙。只是旁边还立着那个冷峻的黑衣人,看到那黑衣人冷冷的目光,我不由的收回了想去拍林浩天肩膀的手,想上次被摔的可是很疼的。 “你是?”他轻蹙眉头,询问似地看着我。 “我是白星悦啊!上次在花会我们见过的啊!”说出去,我立马后悔了,完了!完了!我是马歆然才对,慌忙又补充道:“我真名是马歆然。” 男子仔细的看着我,惊喜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是你呀!还没感谢你当时相助!有机会一定报答!” 而后略略一顿又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面前这个人很奇怪老是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不对,上次,林浩天说他没去过花会,难道真的不是一个人。还是小心为妙不要说漏嘴了。我心里盘算着便谨慎的解释着说:“说来话长了啊!自从山上一别,一晃几个月也没你消息,最近可好?我是因为马严哥哥,向皇上求情,我和姐姐们就进宫了。” “马严?你是伏波将军的女儿?” “伏波将军正是家父。” “真是巧啊,竟是马将军的女儿救了我。你是来看你父亲运来的铜马是吗?”微笑着,满满的惊喜溢于言表。 看着我不说话,又接着道:“这匹马是伏波将军在六年前献给父皇的。听说当时伏波将军是在交趾得了胜仗,得少数民族铜鼓铸就的。当时父皇十分的高兴下诏立此马于宣德殿前,作为选取名马的标本。你进宫自然是要来看看的。”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林姑姑说自己有孝心了。 不对他的话哪里好像有问题。 父皇,难道他是? 第十四章 皇子邀请 我正在疑惑,忽然听到林姑姑在呼唤自己。 林姑姑赶过来对着男子深深一礼:“见过,殿下!” 殿下?我心里充满了疑问,难道他真的是太子?不会这么巧吧。 这位殿下对着林姑姑微笑着轻轻点了下头,示意起身。 林姑姑起身后对着我说:“姑娘我们回去吧!” 我还想着说什么,但是一想到他是太子,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去吧!”温柔的声音醇厚如酒,使人陶醉。 我微微一笑转身同林姑姑离开。 不会这么巧吧,一进宫就遇到了太子,不过如果太子是他的话,应该还是不错的,但是他是不是林浩天呢?难道林浩天是太子?还有白云山里有人造兵器的,又有宫里人,难道他真的是太子? 一路上我心里不停的嘀咕着。快到梅香馆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问:“林姑姑刚才的那位就是太子吗?” “嘘!”林姑姑忽然十分紧张的看了看周围,看到没人才说:“他是东海王殿下!我以为你们认识呢。” “东海王?” “对,他是皇长子,刘疆,东海王。他是个十分和善的人,对宫人一向宽宏大量。” 长子?皇上到底有多少个儿子啊?我对此一无所知,但也不敢再问了。想想歆然妹妹也不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回到梅香馆,马歆萍马歆丽两姐妹正在殿门口焦急的张望着。看到我回来才长出了一口气。 晚上睡着的时候,我小声的问三姐马歆丽:“三姐姐,皇上有几个儿子啊?” “十一个!怎么问这个?”马歆丽不解的问。 “噢,这么多啊,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好奇问问。” 第二天,刚用过早膳林姑姑便进来说:“马歆然姑娘,东海王殿下有请。” 马歆萍马歆丽面面相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两位姐姐是这样的。上次花会的时候我在花展上遇到了东海王殿下,碰巧他又被人追杀,我就顺便帮了一下。昨天我出去看父亲当年立的铜马时遇到他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找我了。”我不好意思的对着两位姐姐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啊!歆然妹妹也是很有心的,没成想你和东海王殿下还有这么一段渊源,那就去吧!”马歆丽很释然的说着,然后又对临姑姑说:“劳烦林姑姑也带我们姐妹去看看铜马可以吗?” “好的,姑娘。” 正好四个一起出去,门前停了一辆黄色马车,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驾着车。 东海王刘疆从车上跳下,身穿淡灰色长袍,整齐的发髻,上缀一乳白宝玉,满脸堆笑。古装版的林浩,我的花痴病又要犯了。 林姑姑带着我们三姐妹行礼。 东海王刘疆潇洒一摆手:“免了” 这个动作让我觉得很熟悉,很熟悉,林浩天的影子在脑海闪现。 “东海王殿下亲自来接歆然是不是有些不妥?”马歆萍似乎有些担心。 “这位是?” “她是我二姐马歆萍”我忙答道。 “马姑娘好!马歆然对本王有救命之恩,这肯定是担得起的!放心吧!只是带她去宫里坐坐,日落之前一定平安送回。”东海王微笑着。 “好吧!那有劳殿下照顾舍妹了。”马歆萍马歆丽又给东海王刘疆施了一礼。 “好了,你们先忙吧,我带马姑娘走了!”东海王刘疆微笑着挥了挥手。 我和东海王刘疆一起上了马车,刘疆拉上了车门帘子,整个车子除了顶上透光孔,四周封的严严实实的。 车子里面装饰十分舒适,不愧是皇长子的车子。摸了摸软软的坐垫,我毫不客气的坐了上去。 刘疆忽然坏坏的笑了笑,在我对面正襟危坐。 “东海王殿下!我们要去哪?”自从知道他是皇上的儿子,我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似地,至少不能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了。虽然他今天没带那个讨厌的黑衣人。想必是因为上次黑衣人摔了我,这次东海王刘疆说是谢恩的,不带也是自然的,从这一点上想他还是一个很细心的人。 “叫我刘疆好了!”微笑着。 “好!那么刘疆,请问我们去哪?”我穷追不舍。 “不是说了吗,带你去我宫里坐坐,顺便请你吃点好吃的,顺便报答你上次的救命之恩。” “就这么简单?” “你以为?是不是觉得这么报答你不够啊?要不你说怎么办?”刘疆向前凑了凑,盯着我的眼睛。 这种直视让我觉得很不自在,于是避开他的目光,请咳了一下说:“不如带我好好看看这皇宫啊,干吗坐车啊,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看不到。” “皇宫?皇宫有什么好看的?以后有的是时间。”刘疆仿佛很不悦的说。 “也是,你是皇帝的儿子嘛。当然不稀奇了,我没看过嘛。我怕出去就看不到了,那不是亏死了,来了一趟皇宫,连皇宫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我讪讪的说。 “你想出去?”一时温柔的双眸闪了闪,随即想到了什么又暗了下去。 “我也没打算在这常住!”说到这,我突然打住了!再说下去自己的身份怕是要被拆穿了。 于是忙着转移话题:“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说!” “为什么我觉得这皇宫守备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森严啊,我一路走来除了几个守门的卫士也没有什么人啊。也没人管我。我想像中的皇宫那肯定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我自顾自的说着。 “那是因为你处在深宫中,又有宫人陪着,又都是在大道上走的,自然没人拦你。”刘疆似乎很有情绪的说:“皇宫的守备要比你想象中的森严的多。首先这皇宫外围分为三部分,执金吾负责严防宫城外周,北军五校尉负责卫护京城及备宫中传警,城门校尉负责严守城门。他们形成了卫护皇宫的外围屏障。皇宫宫城内由内而外分别由宦官宿卫省中、光禄勋宿卫省外宫殿、卫尉宿卫宫城,他们在宫城内筑起了层层护卫网。这种由虎贲、羽林、卫士和五营兵组成的宿卫层次,清晰而紧凑。皇宫内一旦遇有大事,各宿卫部队各司其职,密切协作,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哇!”我不由的惊叹着,虽然我不知道刘疆口中的那些官名都是干什么的,但光是这么一听,便觉得守备滴水不漏了。 我沉思了半响又道:“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回念一想,人家是皇长子,自然是知道,自己的这个问题真是太愚蠢了,不由的拍了拍脑袋。 压抑而又绵长的笑声,对的刘疆脸上突然浮现出林浩天的嬉笑摸样。 “林浩天?”冷不防,我叫了出来:“你到底是林浩天还是刘疆?” “那你到底是白星悦还是马歆然?”满眼坏坏的笑,然后轻轻说了一句:“小屁孩!” 啊?我惊讶的睁大了嘴巴,一拳砸了过去:“你真是林浩天啊!还装作不认识我!” 拳被大而有力的手掌包住:“好啦。知道就是了!这里是皇宫不要乱来!”刘疆故作正经的说。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下子乐开了花。 看着我开心的样子,刘疆满眼的喜悦。 高兴归高兴,我的问题也滚滚而来了。 “那林浩天也是你的假名字了?” “恩,是另外一个名字” “那我在山里木屋里遇到的是你了?” “是的,还有金凤,烈焰!” “还有大雄!” “对!” “你真的是皇长子?” “是!” “可是你为什么要在山里建那么一个地方呢?你师父师娘又是谁呢?怪不得他们有那么大的夜明珠呢。” “好了!小屁孩!问题真多!日后和你慢慢解释吧!我们马上就到了。”刘疆适时止住了我没完没了的提问。 随着滚滚车轮,很快车子停了下来。刘疆先跳下了车,又伸手扶着我的手,将我稳稳的放在地面。 “这是什么地方?”我环视四周,依然是高大雄伟的宫殿,只是有点旧旧的感觉,缺少了一种富丽堂皇的气息,和昨天自己看的地方比较起来显得十分的凋敝。 “这里是北宫,你住的梅香馆在南宫。”刘疆恢复了微笑,而不是嘻嘻的坏笑。 “噢,这皇宫真是大啊,我们坐车都做了这么久,还在皇宫里头,看来如果想跑的话......”我继续的环顾着四周高耸的宫殿。 “胡说什么!这可不是你能闹着玩的,忘记了我跟你说的皇宫守备吗?私自逃跑会被就地处死的!记住了!”刘疆忽然很严肃的说。 “好!知道了!”我听出刘疆言辞里的关怀,收回视线,看着刘疆认真的回答。 手还被刘疆握着,想抽出来,却被攥得更紧。 “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不由分说,拉着我朝里面走去,很快来到了一个大殿前面。 到处空荡荡的,殿门前连守卫也没有,我们两个很快穿堂入室。 “仙人我把她带来了!”刘疆冲着房内低声却很有劲道的说着。 门打开了师父一身宫服站在了我面前。 “师父!”我惊讶的叫了出来。 第十五章 北宫密会(1) “星悦你来了!”师父依然是一副淡然的神情。 “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由向前一步。 “星悦为师会带你去见一人,之后你就会明白了!一起吧!殿下!” “师......”我还有很多话想说,师父已经出门而去,刘疆暗暗的捏了下我的手:“不要问了,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前面是师父,右边是刘疆,我们三人朝一处比较偏僻的宫殿走去。 一路上刘疆一直牵着我的手,到了宫殿前,却缓缓的松开了。 我看着师父和刘疆凝重的表情,心里暗暗想这是谁呢?连皇长子都这么煞有介事的样子。 宫殿虽然偏僻但是,门前却是站了两名带刀侍卫,看到是刘疆,赶忙上前施礼:“见过殿下!” 刘疆点头示意,径直走了进去,师父和我也紧跟着进去了。 一个大大的庭院,四五个宫女正在晾晒着衣物,看到刘疆过来都过来施礼。 “去告诉下母后,就说刘疆,一仙,还有白星悦拜见。”刘疆对着宫人吩咐着。 “诺!”一年长宫女进殿去通报了。 母后?皇长子的母后?难道她就是皇后?阴丽华?不对!马夫人说阴丽华是皇上最宠的女人,怎么可能住这种地方呢。我正在思索着殿中人到底是谁。宫女已经经回来:“郭太后请你们进去。” 郭太后? 太后不是皇上的母亲吗?虽然对皇宫所知不多,但是太后这个称呼,我还是有所了解的。 皇帝的母亲才是太后啊,可是刘疆称母后。宫女似乎也不会称呼错的吧。 我满心疑问,已经来到了殿内,大殿四五丈见方,光线还算十足。大殿正中间铺一厚厚大红地毯,一白衣女子端坐上面。 我来没来得及仔细打量,便被刘疆拉着跪下了:“儿臣参见母后,祝母后身体安康!” “起来吧。”慵懒而又圆润的声音柔媚入骨。 “一仙见过郭太后!”我这才发现师父对白衣女子,深深一揖。 “仙人,免礼!劳烦您过来,侄女心里多有不安!请坐!”白衣女子示意师父在旁边凳子上坐下,随后又伸手招呼刘疆和我:“你俩也坐下吧!” 我这才仔细的打量起面前的女子,白衣胜雪,红毯上越发显得醒目。头上高梳着发鬓,虽无一饰物,却给人一种高贵不可亵渎的气势。五官更是让人过目不忘,洁白的瓜子脸,银杏般的双眸,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中投下一摸阴影,使得整个眼睛神秘而又带着诱惑。高挺而又小巧的鼻子,樱桃般的嘴唇只是显示毫无血色。绝对是个大美人,只是面色苍白,略带病态,如果略施粉黛的话,肯定是光彩照人!看年纪不到四十岁的样子。 我在打量这位郭太后的同时,她也在凝神的看着我。 就这么僵持着有一会,郭太后突然对着师父说:“仙人的徒儿果然与众不同,丽君说的没错!仙人请您和疆儿先出去吧,我有些话想单独和她说。好了自会通传你们。” “诺!”师父恭敬的起身。 刘疆又恭敬的磕了一头:“儿臣告退!” 我目送着师父和刘疆离开,回过头来面对着郭太后不知道如何说起,张了几次口,都没有说出声来。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的身份。刘疆叫我母后,宫人叫我郭太后?”郭太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诚实的点了点头! “你是应该好奇!”郭太后苦涩的提了提嘴角,却始终没有笑出来。 “太后只有皇帝死了才叫太后!而我不是皇太后,我只是郭太后。”空洞的眼神望着远方,似乎有着无情无尽的哀思。 “十年了!我已经被遗忘十年了。”依然是空洞的自言自语,我听的不甚明白,便也不敢插话。 “今天我就给讲讲我的故事”郭太后收回了视线,看着满眼疑问的我继续道:“我叫郭圣通十年前还是刘秀的皇后。” 直呼皇帝名号,我心里突然一惊,却不作任何言语。 “我还是从头和你说吧。我外公是西汉皇族后裔真定王,在河北拥有十万雄兵。门客遍天下,你师父就是我外公的门客。当年刘秀只不过是个落魄的皇族,像他这样的,大有人在。虽然当时他尚无一兵一卒,我外公对他还是青眼有嘉,觉得他可成大业,对他十分有好感。当时的刘秀正在河北,也想借助我外公的兵力帮助他夺取天下。他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就极力促成两家联盟。刘秀亲赴真定府,在真定郭氏家族的府第“漆里舍”中,刘秀及其诸将与我外公等人大摆酒宴。我外公非常高兴,席间亲自击筑为欢。就这样刘秀以隆重的礼仪迎娶了我,我当时只有十五岁,对一向敬重的外公的决定我自然不敢违抗。两家联姻之后,我外公率大军跟随刘秀进击邯郸和平定河北。在这期间刘秀对我还是十分的温柔,可谓相敬如宾。渐渐的我也觉得外公的选择是对的,给了我一个胸怀大志,而又温柔的丈夫。”说到这里我发现她脸上展现着甜蜜的笑容。 “在他南征北战中,我一直陪伴左右,在这期间我生下我们第一孩子,就是刘疆,我外公更是战功赫赫。很快刘秀便在河北称帝,很快我又怀上了我的第二个儿子。此时刘秀他却做出了一件让我十分悲痛的事情,他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居是遣侍中傅俊率三百步骑兵迎他的另一位女人入京。原来他在娶我之前已经有妻子了,就是现在的皇后阴丽华。后来我才了解到阴丽华出生在一个极为显赫的家族,在故乡以貌美闻名,刘秀年轻时曾立志:‘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然而并没有人在我面前提起过,连我外公都不曾。原来我并不是他爱的女人。而阴丽华早于我成亲,又和刘秀的很多部将十分熟悉,于是我渐渐感觉到刘秀对我越来越冷淡。但是我心里还是明白的,他是一个帝王,不可能,也不会只有我一个女人,毕竟他是我未出生孩子的父亲。对于阴丽华,我恭敬有礼,遵她为姐。而刘秀又同时封我们两个为贵人,并无厚此薄彼。我也不好说什么了,就在我第二个孩子即将出世的时候,刘秀另一个举措将我打入绝望的深渊。”她的声音时缓时急,说到这里竟停顿了好一会,面带悲凄之情。 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她又接着道:“他竟然以谋反的罪名迅速的诛杀了我的外公。诛杀了那个借他十万雄兵,助他夺取天下的人。更让我寒心的是他全然不顾我的感受,我大着肚子在宫里夜夜哭啼,他居然都没有看过我,只是陪着他新接来的妻子阴丽华。”我看见泪水从她的美目中涌出。 “悲痛中我生下了我的第二个儿子刘辅。而他却想册封毫无嗣子的阴丽华为后。我外公被诛杀了,然而我外公的门客和部将还在,你师父也是在那个时候搬到邙山的。刘秀的绝大部分文臣武将们都是由在河北征战时的追随之人组成。他们都是可以见证我在平定河北的过程中发挥的作用。如果他一意孤行封阴丽华为后的话,他毕竟众叛亲离。为了平息众臣的激愤,建武二年,我被册立为皇后,刘疆被册立为太子。而刘秀又开始对我亲密了起来,就像成亲时候一般。不管怎么说他是我爱的男人,也是我唯一的男人,我孩子的父亲,渐渐的我抹去了对他的恨。而后的十几年我又先后产下了刘康、刘延两个儿子,还有女儿刘红夫。到这时候我都以为当初我对他的怀疑是错误的,或许是外公真的有反意。”说到这里她自嘲的笑了笑。 第十六章 北宫密会(2) “原来是我真的傻,竟然不知道这么多年的温情,却是他逐渐消弱我外公部下的时机,对我的好也不过是为了安定人心。当这一切都解决了他以莫须有的借口,迅速的废去了我的皇后之位!可怜当时我还怀有身孕,我交出了皇后的玺绶,黯然的离开了相伴十六年之久的南宫,移居这年久失修的北宫。在这凋零冷落的宫殿之中,我还为他生下了第五个皇子刘焉。我一生的青春时光也在这宫阙楼阁之中慢慢的耗尽。”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又空洞的看着远方,久久不动。我也不敢插话,被她大段大段的话和她悲凉的故事淹没。 “刘秀将我的第二个儿子刘辅升为中山王而我变成了中山郭太后,建武二十年,中山王辅又封沛王,我就成为沛太后。只是一个小小藩王的太后,和他刘秀再无瓜葛。只有皇帝驾崩了,藩王的母亲才能被尊为“太后”而他还活着,或许他也知道,即使他活着,在我心里他也已经死了。”我看出说这话时她眼中的绝望。 “我无过被废,民间渐渐的对我报以同情的态度。而刘秀他也良心不安了,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他大大的加封了我的兄弟族人,赏赐金钱缣帛,京师都称郭家为金穴。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呢?外人只知关注皇上赏赐郭家,可有谁关注过我?钱有什么用呢?我爱是人啊,我一辈爱的男人居然没有爱过我!还有比这更残酷的事吗?”郭太后冷笑着,眼中仿佛藏着一把刀子。 “如果当初我嫁给一个平凡但是真心爱我的人或许我会很幸福。可我没那么幸运,人到中年却被遗弃,再多的荣华富贵有什么用?从此枕边人成陌路,心爱的丈夫与我咫尺天涯,再不相见,虽然活着,已成永绝。像我这样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弃妇,只得守着儿子孤单度日。再多的封赏,又怎能弥补我的孤寂和落寞呢。作为一个女人,我是可悲的,失败的。这个男人再优秀都没用!因为他不爱我!” “如果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不爱我,他是为了对另外一个女人的真爱才这么利用了我,我也只能怪命不好。对刘秀而言,我就是江山,而阴丽华则是美人。他拥有了江山还要拥有美人!上天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我拱手让了江山,人家坐稳后就将我一脚踢开了。我不甘心,但是看在他的孩子父亲的份上我忍了!而他却要将我赶尽杀绝。如果他不能容我是因为他真正的爱着另外一个女人,我认了!但是他废掉疆儿的太子之位我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她说的咬牙切齿满眼痛恨! “不爱我,情有可原,可是刘疆却是他的亲生骨肉!他却为了那个女人,废掉自己的亲生骨肉!天理不容!”她双手紧紧的抓住了身下的红毯,狠狠的扯下来了一大撮,握在苍白的手里仿佛鲜血一般。 殿内的氛围僵住了,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过了许久,她才从仇恨中走出来:“今天和你说了这么多,我相信你应该明白我的用意。”一种恢复了高贵的眼神看着我。 “阴丽华是个十分有心机的女人,我当初太小瞧了她。她当贵人虽然地位底了点,却是以退为进,这样刘秀一直觉得亏欠她更爱她。可以说,从阴丽华退让开始,我就已经输给了她。如果当初我能明白这个道理,我宁愿退让的人是我!可惜人家夫妻同心!我只不过是他们安抚众臣的棋子!没用了就一把丢掉了!阴丽华的那个儿子刘庄生性暴躁冷酷,心机重重,如果他做了皇帝,天下人怕是要遭殃了。我不希望我外公打下的江山毁在她阴丽华儿子手上。你应该了解疆儿的为人。如果他做皇上,定会视万民如子,造福天下的,所以我想让你帮他!”说完很和善的看着我,像个殷切的母亲。 “我?我怎么帮他?”我不由的脱口而出。郭太后口中那个暴躁冷酷心机重重的太子刘庄,郭太后的仇恨和蓄谋,白云山中的兵工厂,难道她要为刘疆夺回天下? “我听说你曾经在花会救过刘疆,也算是前世有缘,只要你帮助刘疆做了皇上,你一定会是他的皇后”她急切的话语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就算我想,我又有什么能力帮他呢?”我不解的问。 释然的微笑:“只要你愿意就好!我们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如果你能留在刘秀和阴丽华身边作为内应,那毕竟事半功倍。也不枉费我们把你弄进宫里。” 我呆呆的看着她,原来我的进宫竟是一场阴谋,怪不得马歆然莫名的失踪了,原来他们都安排好了。难道师父马防师兄都参与了吗? “你不用紧张!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你照常去见皇上,最尽大可能留在皇上和阴丽华身边,接下来的事,你不用操心。到时候自会有人和你接应。我最清楚刘秀这个人了,伏波将军被他和阴丽华的女婿冤枉了,他势必还会良心不安!为了掩盖他包庇女婿冤枉功臣的丑恶嘴脸,他必定对马家大有封赏,这次既让你们三姐妹进宫,去处自然不会差了!你们其中的一个肯定会成为太子的人!我希望是你!去吧,记住刘疆真的很爱你!”说完对我一笑。 我只觉得头脑发胀,呼吸困难。为什么是我?难道因为是我被他们选作了棋子,才害了歆然妹妹。为什么我以为简简单单的入宫竟然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我是什么时候被他们算计进来的呢?他们都是谁?郭太后?刘疆?而我最为敬重的师父居然也是主导者。我以为是好朋友的林浩天居然是刘疆,那么他对我是真情还是假意?可是他们为什么偏偏选中我做为棋子呢?我只不过是被上官杰鄙视的一个不谙世事的人。 郭太后口中的皇帝刘秀是那么的居心叵测,机关算尽,这就是马夫人交代过的那个雄才伟略的一代明君吗?究竟谁说的是真的?马将军被冤枉了,马夫人还这么评价皇上,是真心的吗?郭太后的遭遇确实让人义愤填膺,这么样的一个负心汉怎么会是一代明君呢?还有他冤枉马将军是事实,马将军也算是战功赫赫,纵然后面知道是被冤枉的,也没对马家进行抚慰。难道真的会像郭太后说的那样,我们三姐妹进宫是一种变相的抚慰?是为了掩饰他冤枉功臣的不安良心? 江山美人到底哪个更重要,郭太后自诩自己是江山!那个美人阴丽华又会是怎么样的?皇帝究竟是忘恩负义的小人,还是胸怀天下的明主?刘庄呢?会像郭太后说的那样,暴躁冷酷,心机重重吗?如果他做了皇帝,真的会天下遭殃吗? 脑子被无数的死结充斥着,整个人迷糊糊的。 “你怎么了?没事吧?”旁边刘疆关切的话语,让我回到了现实。发现我和刘疆面对面坐在车,一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的车。还有师父他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刚才一段时间好像什么都模糊不清了。 看着刘疆关切的眼神我突然感觉到害怕难道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怎么了?是不是太后和你说了什么让你不舒服了?”焦急的语气。 “马歆然妹妹呢?如果我进宫是个计划的话,那马歆然妹妹的失踪也是在计划之中的!”我狠命的抓住了刘疆的胳膊:“你告诉我!他们怎么样了?” 刘疆伸手一用力,把我来到了自己身边,伸手揽住了我的肩膀,用手轻拍了两下:“你放心,她是的你朋友,我会保护好他们的!” “你?他们到底在哪里?”我死死的盯着刘疆的脸。 刘疆投来轻轻的一笑:“放心吧!你的朋友我拼了命也会保他们周全的。他们在山洞里,我特意安排了林婆婆帮照顾他们的,马歆然和上官杰都好好的在那。这下可以放心了吧。”爱惜的拍了拍我的头发。 我一个转身,摆脱了刘疆的环抱,跳了对面坐了下来:“就是说接下来我就必须按照你们的吩咐去做了,不然歆然妹妹就有危险了,是不是?” 这句话让刘疆原本温润的眼眸一下子暗淡了下来,痛苦的看着我:“你是这么想我的吗?” 看到刘疆眼里的伤痛,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话伤害了他。慌忙坐到了刘疆身边,拉着他的手腕说:“对不起,我只是太担心歆然妹妹了。”说完用企盼的眼神看着刘疆。 刘疆伸手将我揽入怀里,轻轻的吻了下我的额头,在我耳边呢喃着:“你喜欢的我都喜欢,你保护的我也都会拼命保护!” 我的心告诉我,他对我说的话是真的,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情,都是发自内心的。只是现在他是刘疆,不再是山中那个嬉笑怒骂的自在小子林浩天。他的金风,他的烈焰,他神仙般的山野生活都被他皇长子的身份挡的远远的。 第十七章 面圣赐婚 进宫的第三天我们三姐妹沐浴更衣准备面圣。虽然林姑姑说是三日后传召,但是提前一天沐浴更衣表示对皇上的尊敬。我脑子里依然盘旋着郭太后,她的遭遇,她的预谋。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我心里明白一旦做了便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很不幸我无法置身事外。 因为被郭太后的问题烦恼着,我也没有精神说闹,两位姐姐倒是夸我懂事了,说这样很像马歆然。 林姑姑给我们三姐妹每人配了一套浅红色的宫服,一样的款式一样的颜色。穿上之后感觉整个人被绑定死死的,特别是腿被裙子牢牢的缠住,连大步子都迈不开。长长的袖口,吃饭都麻烦,反正宫里的这套礼服让我十分难受。 第四天两位姐姐很早就把我叫醒了,穿戴整齐的屋坐在子里等待传召,然而一直到了下午都没有任何动静。 我正要脱去这身讨厌服装的时候,林姑姑过来传话:“皇后皇上将于酉时在皇后的西宫召见三位姑娘。” 出了门林姑姑已经备好了车。上了车随着车轮的转动我的脑子也不停的跟着旋转。皇后?马上就见到那位绝世美人阴丽华了!我心里居然有些许的激动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呢?郭太后即便已是中年也算的上是美若天仙了,比她更美的女人是个什么样子呢? 恍然中车子停了下来,西宫门前,我抬头打量,这座皇后居住的宫殿规格比前几天看的建德殿,宣德殿稍逊一筹,但装饰雅致华丽。 林姑姑带着我们走到殿门前。有宫女上前:“林姑姑请留住,皇后有旨请马家三位姑娘进来就好。” “诺!”林姑姑恭恭敬敬的在在了宫门口。 跟随者宫女进了西宫。一走进宫里一股淡淡的甜甜的桂花香迎面扑来,一处大大的院子,里面种满了各种花草,墙边的几株桂树缀满了黄色的花朵。随着宫女来到了殿门口。 “启禀皇后,马家三姐妹到了。” “进来。”一个甜甜的听着十分愉悦的声音飘出。 进来,看到正堂的座椅上端坐一人,一身青色,还没来得及看清,被二姐姐拉着跪了下来。 “马歆萍,马歆丽,马歆然,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吧。”带着笑意的声音,起身我用余光瞟见两位姐姐都低头垂首而立。于是也不敢抬头。 “皇后,晚膳准备好了。” “好你带他们去西殿用膳。” 这是哪门子的觐见啊,干吗一来到就让我们吃饭。不过也是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了,一整天为了等待这个召见,饭都没有吃好。 又趴在地上给她磕了个头才离开。 西殿,一桌菜,色香味俱全,我正在坐下。二姐姐一把拉住,我才看到两位姐姐面色都不太好。 “三位姑娘请随意!这是皇后的一番心意,皇上马上下朝了会陪皇后用完膳再召见你们,请吧!”一个和颜悦色的宫女在旁边解说着。 这皇后真奇怪原来是怕耽误他们吃饭了,那晚点再召见不就好了吗? 管他呢,我拉着两位姐姐坐了下来,两位姐姐依然是正襟危坐,手也放在在桌子下面,并不动筷子。我把筷子递给他们:“吃吧,吃吧!一天都没好好吃东西了。” 皇后准备的饭菜果然不错,比梅香馆的美味多了,大块朵颐。 两个姐姐时不时的用眼神提醒我。 吃的差不多了,那青衣皇后走了进来,我们三姐妹站起来正要行礼,被她伸手拦住。 “不须多礼!这是家宴!就当是在家里。我代皇上感谢马将军!”笑容可亲,面若芙蓉,眼若秋水,双眸明亮细长而又妩媚,仿佛可以看穿你的内心。鼻梁高挺鼻头圆润小巧,出气如兰。唇如菱角般饱满有形,齿如碎玉,两个俏生生的酒窝在笑容中不禁让人沉醉。看年纪应该比那位北宫的郭太后稍长几岁。岁月非但没在她脸上不曾留下痕迹,却给了她满脸的三月暖阳,看的人心暖暖的。和郭太后给人带来压力的美相比,她的美就像细雨润物,侵入心田。难怪皇上会这么宠她,我看了心里也不由的偏向她了。 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她的面容,我居然看的呆呆的,或许是发现我无礼的直视,被二姐拉了一把,我才收回视线。 阴皇后用和煦的眸光扫过我们三姐们的脸庞,感觉被注意到了而又没有半点不舒服,有的只是满心的喜悦。我刚才是凝视是不是有点过分呢。 “不必拘束,这就是家里,走吧,皇上已经等待多时了。”微笑着徐徐转身,我们三姐妹紧跟其后。 她亲自来请我们?太意外了,两个姐姐看样子也都被惊住了。她可是皇后!一国之母,居然亲自来请我们。 难道是为维护她女婿而冤枉马将军,所以对马家后人的特殊礼遇呢。她女婿又会是个什么人呢?不过我心里觉得阴皇后这么一个让人瞬间就产生好感的人心应该也坏不到哪里去。 来到正殿,好几个宫人站在门口,阴皇后撇下我们走上殿里。 “丽华!”正殿一黑衣男子头戴通天冠,见皇后进来起身,牵过皇后的手在矮桌前面对面坐下。 二姐领着我们向前行礼:“马歆萍,马歆丽,马歆然,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声音带着和悦。 “不要拘束,抬起头来。”阴皇后跟着补充着。 我不由的打量起皇上来了,约莫五十多岁的样子,面庞消瘦,有如岩雕,两鬓已有银丝若隐若现,满眼的笑意。莫非这就是郭太后口中忘恩负义的人?也是马夫人口中英明神武的国君。 “伏波将军的女儿果然不凡,个个样貌出众!你们父亲是我们大汉的功臣,我和皇后都十分感激他。”皇帝转过头对着我们三姐妹。 三姐二姐慌忙跪下,我也跟着跪了下来:“谢皇上!” “起来!起来!不要多礼。日后你们就知道了,在宫里没那么多礼节的,就像你们在家里一样,都起来吧。”阴皇后伸手示意我们请来。 “丽华,你看他们三姐妹怎么安排好呢?”皇上询问似地问着阴皇后。 “皇上定吧。” “那就按照年纪大小来吧。歆萍姑娘去东海王府,我看她和疆儿性格也相似。歆丽姑娘赐给刘英吧,至于这位小点的就赐给太子吧。你觉得如何?” 二姐去东海王府,那不就是刘疆吗?二姐格温顺和他倒也般配。只是心里又想起林浩天坏坏的笑容,我突然觉得心里失落落的,原以为都在宫里,皇上的一句话他竟然变成了姐夫。还有皇上难道不知道刘疆和郭太后的怨念吗? “我看可以。”那边阴皇后笑着说:“不过我看这马歆然年纪尚小不如留在我宫里等几年,等年纪大了些再去太子那,太子毕竟年幼,还要用心读书,皇上觉得如何?” “好!看来丽华也很喜欢这个马歆然,就按你说的办。” “你们先回去,明天自己有宫人帮你安排好,去吧!”阴皇后和声的交代。 回到梅香馆,我三姐妹各怀心事,默默不语。 “三位姑娘早点休息吧,明天自然会有人来接姑娘们的。”林姑姑善意的提醒后离开了。 许久二姐马歆萍打破了沉默:“歆然,你和东海王很熟悉吗?上次去他宫里如何?见到王妃了吗?” “王妃?他有王妃了?”这个消息着实让我惊讶。 “当然了,我听说他儿子都有几岁了。他是皇长子,况且他二十岁之前是太子,妃嫔自然是少不了的。我就是想知道他的王妃能不能容我。”马歆萍淡淡的说。 “那刘英和太子呢?”这个话题突然提起了我的兴致。 “刘英是许美人生的,一直不太受宠,正式的妃子应该还没定。”三姐马歆丽也插话:“但是侍妾肯定是有的,太子也一样。” “他们是皇子,妃子肯定都是少不了的,日后太子继位的话后妃也是少不了的。”马歆萍也解释着说。 “可是皇上不就是阴皇后一个吗?对还有郭皇后,还有你们刚才说的许美人,是不是还有别的我们不知道的。”这个话题我很感兴趣。 “郭皇后?你怎么知道的?我记得还是很小时候的事情。”马歆丽很诧异的样子。 “三妹,歆然不是认识东海王吗,那自然是知道的。”马歆萍提醒着。 “你见到王妃了吗?”马歆萍又问了一遍。 “没有啊,我都说了不知道他有王妃,怎么会见到啊。”这个突然冒出的王妃让我很不舒服。我突然想起那次在树林他亲我,还说是第一次亲女孩子,没成想人家孩子都几岁了,我真傻。不过话说回来,他有没有王妃管我什么事,我吃哪门子醋啊,不想了不想了! “我说二位姐姐,我还能出去吗?有什么办法吗?” 马歆萍和马歆丽我看看你你看看我的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我。 许久马歆丽才说:“皇上赐婚的话,就是圣旨!不能违抗的!” “为什么一定要出去呢?皇上把你指给了太子,是多少人想却得不到的啊。”马歆萍很奇怪我的想法。 “是啊,妹妹,虽然当时你是为了歆然妹妹进来的,但是你代表着马家啊,如果能成为太子妃的话......”马歆丽也帮腔。 “我才不要!我要的必须是只爱我一个人,两人只爱对方,携手到老,不然我宁愿不要!”我突然想起那个中山郭太后口中暴躁冷酷心机重重的太子,和这种人一起得多累啊。 “妹妹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是不可能的。”马歆萍无奈的说。 “能!一定是可能的!我现在不是还会在阴皇后那留几年吗?到时候我求她放我出去!” “这?可是毕竟皇上已经定了。”马歆丽觉得我的办法不可行。 马歆丽接着说:“好吧,既然你决心出去的话就按你的办法,不过你要答应我:任何事情都要谨慎处理,要做什么决定先和我和二姐商量好吗?这是皇宫一旦有差错,就会牵累整个马家。” “好吧!” 第十八章 初识太子 第二天两辆车接走了二姐姐和三姐姐,而我和林姑姑去了西宫。 到西宫时,阴皇后正在看着竹简。宫人将我安排到了一个侧殿,还算雅静。 阴皇后又给我派了一个名叫殷红的宫人,年纪和林姑姑相仿,负责教我一些宫规。除了每天熟悉宫规,就是陪着皇后下棋,期间阴皇后问了我很多有关马家的事情。还好我对马家还算熟悉,也没引起她的疑心。皇上果然是很爱这位阴皇后的,几乎每天下了朝都在西宫陪皇后。 一日早上阴皇后送走皇上早朝就早早的出去了,还带着很多宫女,宫内也难得的清净。 我一个坐在院子中的石桌旁正看着一卷竹简,这个是殷红特意给我准备的,还好有着白星悦的记忆,我竟然认得这古代的字体。正看的无聊抬头看见两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正是我那日在建德殿门前遇到的子丽。 只是今日穿的比较正式,黑色的朝服,头缀暗红的的宝石,越发显得神采奕奕。旁边一人和他装扮相似,年纪也差不多,长相也相当的英俊。 我丢下竹简忙说:“皇后娘娘出去了” “原来母后不在啊。”子丽旁边的人有点失望的说,他称皇后为母后看来又是一皇子。 我还没来的及说什么,他两人便凑到一起耳语,然后子丽又走向我:“马姑娘是这样的,太子过来给皇后请安的,你知道皇后什么时候回来吗?” “不知道。”难道和子丽一起来的那个是太子?我不由得打量了他几眼,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我又觉得既然子丽能和太子在一起肯定身份也不一般,于是就问他:“那你是做什么的?” 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回马姑娘我叫子丽是太子的伴读。” 我正要上前给太子行礼,他就转身离开了,果然没有人情味啊,第一次见面就给我一个软钉子。我只能对着太子的伴读子丽撒火:“太子都走了,你怎么不跟走啊?” “我啊?太子还需要去读书,我在这等着皇后。”子丽很自然的在石桌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我也坐了下来,反正看书很无聊,有这么一位长相如此好看的人陪着聊天也好,特意给他个高帽带:“太子的伴读那是很有学问喽!” “那是自然,太子的学问更高!”一脸的骄傲。 看着他骄傲的摸样,又好笑又可气,便不回答,埋头看简。 “马姑娘也很好学啊,是不是因为觉得是太子的人了,见贤思齐啊?”子丽特意上前凑着,想看看我看的什么。 我一把合上了竹简:“谁说我是太子的人了?我现在是皇后的人” “噢!难道我听错了,不是说皇上把你指给太子了吗?”他挠着头故作思考状。 看我不做声又凑过来小声问:“你觉得太子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啊?”我不解的看着他。 “你对太子的印象啊?” “刚才那位?没印象!”我才不管他是不是太子的伴读,爱传话就传去。反正我已经想好了,这几年在阴皇后这好好表现表现争取她能放我出去。还有那个北宫的郭太后,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反正这个接骨眼上我才不愿意去招惹那个生性暴躁的太子。 “哦,听你这么说你对太子没什么兴趣啊?”很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那又怎么样?”我将竹简往怀里一抱,昂起头与他对视。 他的眼睛很好看,特别是充满笑意的样子,这时他也正对着我的眼睛,嘴上嘀咕着:“有意思” “你是不是太子派来故意要试探我的?”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试探?”他眼眸中划过一丝惊讶又转为大笑:“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啊?难道宫外的女子都是你这般野蛮?” “野蛮!”我刷的站了起来:“我哪里野蛮了?” 他瞪着双眼看戏似地盯着我。 突然想起二姐姐和三姐姐的交代,立马坐了下来,调整了下笑脸:“好吧,就算我野蛮好了,不过我想给你打听个事情。” “说!”他没想到我转的这么快,机械的回答着。 “东海王的王妃如何啊?” “啊?你问这个干嘛?”或许被我的问题惊到了,他嘴巴张的老大。 “我二姐姐去了东海王那,担心他的妃子会容不下她,所以......” “这个我真的没办法回答你,我不知道。”他很诚恳的回答。 “那刘英呢?他如何?我三姐姐去了他那,我也很担心。”我双目圆睁的看着他。 子丽单手抱臂,一手托腮,盯着我看了一会:“你怎么不问问我们太子如何呢?你当真不关心?”说完冲我眨了眨眼睛。 “不担心!反正我现在是皇后的人!哎对了,你是太子的伴读,对宫里一定很熟悉啦,有没有好玩的地方?带我去玩玩,这皇宫我不熟悉,出去都要迷路的。” “你不怕皇后知道你私自出去?”审视的目光盯着我。 “她又没说不可以出去啊?”我看着他,感觉他很好笑似地。 对面的他露出洁白的牙齿:“你和我很像!” “到底带不带?”我本着脸问。 “好!走吧”。他洒脱的立起身来,下巴一昂潇洒的朝外走去。 我和子丽刚走到门口,刘疆迎头赶了过来。 “子丽你们这是?”刘疆看了看子丽和我。 “我带马姑娘去宫里转转,皇后出去了,就不必请安了。”子丽回答着。 “刘疆!我二姐姐可好?”毕竟他现在是我的姐夫了,我还能有什么想法吗?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叫殿下!直呼名字是不敬的!”子丽在旁边拉了一下我的胳膊说。 “没什么,我和马姑娘是朋友。”刘疆一副波澜不惊的摸样,一身黑衣,帅气有型。 “你们认识?”子丽在旁插话。 我一下站到了他俩中间,把多嘴的子丽挡在后面:“我二姐还好吗?” “马姑娘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你姐姐的,有时间去看看她。我先回去了。”说完转身离去。 今天的刘疆真奇怪,和那天去北宫见到的截然不同。这才几天,怎么对我的态度完全变了个样。难道人真的有两面性?还是因为我是太子的人,他故意保持低调呢,难道他之前对我的都是假的,只是为了利用我做他们的内应?我突然觉得这个人太难懂了! “喂!人都走远了!还在那出神!”子丽走到我面前,把兀自出神的我唤醒。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子丽站在我面前,遮住了阳光,我完全笼着在他的黑影里。 “干吗要告诉你啊。”我皱着眉头看着他,阳光中他也正皱着眉头看着我。 “必须告诉我!”命令的口吻。 忍了!为了让他带我出去玩告诉他也无妨:“还是上半年的时候,在花会上认识的!”说出这话,我自己也突然楞了一下,我们分明是在那个城郊的树林认识的,怎么会说成花会呢,难道这个刘疆和林浩天不是一个人?可是上次去北宫,种种迹象都表明是一个人啊。 “花会?怎么认识的?”子丽看我不说话继续追问。 “你知道这个东海王,有没有双胞胎兄弟啊?”正好问问子丽,他是太子的伴读,自然对宫里比较熟悉。 “双胞胎兄弟?没有!”子丽很好奇的看着我:“怎么会这么问?” “哦。没有,就是觉得他很奇怪。”我有发现自己有点结巴了。 “你和他什么关系?”子丽突然用一种十分警觉的语气问我。 “什么什么关系!他现在是我的姐夫!之前我在花会救过他!我是他的恩人!”我受不了子丽审犯人似地看着我。 “你救过他?就你?凭什么?”很不屑的眼神,我真想扁他一顿! “你!”我伸出手气愤的指着他,要是在现代有人这么对我,我肯定和他打一架的!不管打不打的过都得打! “还挺有自尊心的嘛!怎么?还想扁我?”子丽对我挑衅的扬了扬眉头。 忍不下去了!我握紧了拳头用全力一拳砸了过去! “住手!”一声娇喝! 我极力收住了拳头,但拳还是砸在了子丽的胸口,只是力道减轻了很多。 我回头一看!阴皇后带着一帮宫人赶来了。 完了!完了!这下闯祸了!我才刚来三天就被她发现行凶打人!这可怎么办? 我心里正七上八下的,子丽一把把我拉到了怀里。笑嘻嘻的对阴皇后说:“母后我们闹着玩呢。” 他的动作已经让我很吃惊了,但是他的一声母后,更让我彻底懵了!难道他也是皇帝的儿子?他在阴皇后面前嬉皮笑脸的摸样!是啊能够自由进出皇后的宫殿,能和刘疆平等对话!肯定不是一般的人啊。我怎么就这么笨呢,现在真是感觉有一千只乌鸦从我头上飞过! “你们俩进来”阴皇后阴着脸走了进去。 追悔莫及啊!追悔莫及啊! 欲哭无泪啊!欲哭无泪啊!悔的肠子都青了!我怎么就这么笨啊,应该先把皇上的儿子都认全才好啊! “怎么了?现在知道害怕了!伤害皇子可是重罪哦!”子丽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我的肩膀,凑在我耳边落井下石的说着。 “你!”我咬牙切齿。 “哈哈......”他幸灾乐祸的跑了进去! 我低着头,跟着往里走。怎么办?怎么办?两个姐姐还特别交代的!我怎么就这么忍不住呢。这么一急,居然出了满头汗。我迈着沉重的步子一点一点往里挪动着。 她会怎么对待我呢?不会治我的罪吧?不会牵扯到马家吧? 从宫门口走到殿门口仿佛用了很长时间。 刚到殿门口就听到里面阴皇后的责怪声:“你呀,这么捉弄她!你可比她大十岁呢!也不让着她!你这个太子怎么当的,还跟个孩子似地没头没脑的。” 太子?他就是太子啊! 我的妈呀!他不但是皇上的儿子还是太子?我居然打了太子,神啊,谁能保佑我? PS:新人新书求收藏 第十九章 金枝玉叶(1) 我站在门口傻傻的发呆,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歆然,你过来!”阴皇后那好听但是现在却让我害怕的声音响起。 低着头走上前去,偷偷看了一眼刘庄,他和阴皇后坐在软垫子上,正开心的看着我的窘相,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不神气了?”看见我在看他还特意冲着我得意的笑了下。 “你!”他的眼神确实让我火帽三丈!欺人太甚!你是太子就可以这么欺负人了,我已经差不多忘记了阴皇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好了歆然!是太子不对,不该骗你,一会我让他跟你道歉。不过你也不应该动手打人啊!”阴皇后柔柔的声音,有责备也有疼爱,让我一下子感觉自己是多么的无地自容。 “过来坐吧!”阴皇后拍着身边的坐垫。 我低着头坐了下去,尽量不去看那个讨厌的家伙,我怕一看到他又会气往上窜! “歆然我刚才听庄儿说你曾经救过刘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阴皇后煞有介事的问着我。 我抬头看了一眼刘庄,他也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这家伙嘴巴真快!我心里默默地念叨。 “回皇后,是这样的:今年四月份花会我在城南祈福山赏花,在山顶的时候遇到了东海王殿下。当时有蒙面人要杀他,我帮他躲了几刀,后来他的那个随从韩冲来了就把蒙面人打跑了,当时我也不知道他是东海王,后来又在宫里遇见了才知道的。”我尽量弱化和他认识的情形,不想让他们觉得我和刘疆很熟悉。 “什么?”阴皇后美目倒立:“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竟然敢刺杀皇子!太子这个事情你去给我好好查清楚!“ “诺!”刘庄正颜厉色答到! “可能是一伙土匪吧,估计是看东海王殿穿着比较好,可能一时动了歹意,也是有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说出这么一段话,对他这么一个退位的太子有谁会杀他呢,我想最多就是抢钱于是接着说:“我看那些人也没什么功夫,就是胡乱的招式,韩冲一来他们就四散了。” “你还懂武功?”刘庄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我。 阴皇后也很意外的看着我。 马歆然是大家闺秀怎么会武功呢,连忙解释着:“我不会!是我哥哥马防,他当时也在,他会功夫的!”这个形式下我只好扯谎了。 “这样啊,就算是土匪也要查清楚,天子脚下,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抢的还是皇子!”阴皇后仿佛释然了很多。 刘庄走后,看着我惴惴不安的样子,阴皇后说:“歆然这几天你就在宫里帮我了!再过几日就是团圆节了,往年也没怎么过。今年我想趁着团圆节一家人好好聚聚。” “诺!”我恭恭敬敬的回答。 团圆节?莫非就是现在的中秋节吗?具体要怎么帮她我也不知道,好在林姑姑殷红都比较熟悉。林姑姑说宫里在团圆节有敬老、养老的说法,会吃一种用多种粗粮做成的雄粗饼,以告诫晚辈要忆苦思甜珍惜当前的幸福生活。 私底下我又问林姑姑,太子为什么又叫子丽。 “那是太子的字呀!你不知道?”林姑姑一副不可置信的摸样看着我。 “知道知道,说着玩的。”我讪讪的离开了林姑姑。马夫人百密一疏,交代了这么多事情,却没告诉我刘庄字子丽。歆然妹妹必定是知道的,好在太子和皇后也没多追问,以后还是躲开太子的好。 当天宫人们就在院子里筛面,各种各样的颜色,十分的丰富,原来那天阴皇后出去是弄这些东西了。阴皇后还特意让我在清晨摘了许多桂花,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一天上午我们正在院子忙着,外面人声涌动。 “母后,母后”响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回头望去,两男两女衣着华贵,身后还带着一群人提着大大小小的盒子朝殿内走来,如入无人之境。 阴皇后正在筛着晒干的桂花,抬头不动声色的说:“知道了,每次都这么大呼小叫的。” “哎呀母后!这些让宫人做就好了,看看我和中礼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啦。”一红裙女子宛如盛开的牡丹雍容华贵,上前夺掉了阴皇后手中的筛子,随手递给了一个宫人,拉着阴皇后进殿去了。 一行人也都鱼贯而入。 “舞阳长公主每次来见娘娘都是这么大张旗鼓的。”我听见身边宫女翠凝低声的对另一个面生的宫女说。 “她是舞阳长公主?”我问她。 “是啊!马姑娘,你还不知道吧,刚才那个拉皇后进殿的就是舞阳长公主,还有一个是涅阳公主,他们都是阴皇后的女儿。旁边两个是驸马梁松和窦固”翠凝小声的给我解释。 梁松和窦固那不就陷害马将军的两个人吗?看这位舞阳长公主在阴皇后面前那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怕是马将军的冤情永无澄清之日了。这个梁松和窦固贵为皇亲国戚,马将军又是朝廷功臣,他们之间能有什么仇恨呢?至于这么陷害! “马姑娘!皇后娘娘请您进殿。”一宫人打断了我的思绪。 跟随宫人刚进殿门口,就被红衣的舞阳长公主拉住双手:“这个就是太子哥哥跟我提起的马姑娘啊,果然名不虚传。我叫刘义王这是我妹妹刘中礼,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舞阳长公主明眸善睐,活力四射仿佛有用不完的热情。 我对着她象征的笑了笑略施一礼:“马歆然见过舞阳长公主,涅阳公主。” 远处涅阳公主微笑着回礼。和舞阳长公主这朵热辣的牡丹比起来,涅阳公主更像一朵清雅的百合花,幽香四溢。 舞阳长公主拉着我走到了阴皇后面前:“母后就是偏心,给太子哥哥物色了个这么个十足的美人,怪不得太子哥哥近日都不去我府上了。” “义王,休得无礼。”阴皇后满含疼惜的责怪着舞阳长公主。 殿内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盒子。 我这才看到,殿右边两个黑衣男子恭敬的站在那边,修长身材,甚是俊美。 或许是看到我注意到她两个女婿了阴皇后便说:“歆然你出去忙吧,别跟这个疯丫头学的一点礼节都没有,去吧!” “诺!”我恭敬恭敬的退出大殿,身后响起舞阳长公主撒娇的声音:“母后,您怎么这么说义王啊?” 转眼间就到了团圆节,从一大早宫人便在西宫忙开了。在殿内设置了两排矮桌,院子里也摆满的座椅,还设置了香案。 午后香案上便摆满了各色的水果有:葡萄、苹果、西瓜、等时令水果,西瓜还特意切成了莲花状,煞是好看。殿内的每个案桌上也都逐渐摆了各色食品。 傍晚陆陆续续的有人进入西宫,第一个来的是东海王刘疆,二姐姐盛装跟在了后面。二姐旁边还有一个盛装的漂亮女子,我想她应该就是刘疆的王妃吧。她手中还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唇红齿白,煞是可爱。 他们进来便恭敬的给阴皇后行礼。 阴皇后满脸带笑的,拉着那小男孩:“政儿乖!” 政儿却小心的躲在他母亲后面不敢向前,阴皇后笑笑走开了。 刘疆并没看我,安安静静的他的王妃找了座位坐了下来逗着他们的儿子。 这时二姐姐马歆萍上前拉住我:“妹妹,你怎么样啊?” 二姐姐一身粉红色的裾裙,满面春风的样子,我想刘疆应该对她还是不错的:“二姐姐我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王姐姐又是个很好的人,刘政也很聪明可爱。”二姐姐欢快的说着。 我想她口中的王姐姐就是那位东海王妃了,不禁回头看了她一眼:暗红色的裾裙,朱唇稍点,青丝高挽,正满脸慈爱的看着儿子。旁边刘疆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她嫣然一笑,回望了一眼刘疆。真是一幅美满的天伦之乐啊,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心里酸酸的。那个对着我坏笑的林浩天不见了,面前的这个刘疆让我觉得十分陌生。 “别看了,王姐姐人不错的,有时间去北宫玩玩。”二姐姐把我的视线拉了会拉。 “你们在北宫?” “是啊,还有郭太后的几个儿子都住在北宫的。” 正说着说话三姐姐马歆丽也上前拉住了二姐姐和我:“二姐小妹,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你们可好啊。” “好啊”三姐姐一把拉住一个男子:“这是楚王刘英,你们认识下。” 二姐又对刘英介绍:“这是二姐和小妹。” “二姐,小妹好!”刘英轻轻一揖。 “见过楚王”我和二姐姐齐齐还礼。 我这才看清这个楚王刘英就是那日和刘庄一起过来的,当时我还以为他是太子。 我抬眼一看,院子里都站满了人,议论纷纷的。大多是年轻的男子,还有三个年纪和我相仿的女孩子,都带着宫人安静的躲在角落里。那边刘庄在阴皇后身边说着什么,引得阴皇后一阵娇笑。 第二十章 金枝玉叶(2) 这时门口一声:“皇上驾到!” 院子里登时静了下来。一身朝服的皇上快步走进宫内。 众人伏地行礼。 皇上连忙说:“都起来吧,家宴,无须多礼!” 这时月亮已经高挂东方,一轮清辉遍洒西宫。 早有宫人将香案摆放在朝着东方的月亮,红烛高燃。皇上和阴皇后在前引领大家齐齐的拜了三拜!至于他们在前面念念有词说的什么,我在后面也没听清。 随着皇上一声:“礼毕!进殿!”大家跟随着慢慢的走进店内。 店内已是灯火通明,每个案桌上的食物也是摆的满满的。 皇上皇后在殿上的主座面南入座,下边两排矮桌东西相对。 我正看着这么多人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刘庄一把把我拉到了右边的第一个矮桌前坐了下来,笑嘻嘻的说:“你就坐这里吧,别乱跑了。这里人你也不认识,别再不小心殴打了哪位皇子,到时候我可保不了你了。” 确实除了皇上皇后,刘庄,刘疆和刚认识的刘英,其他的人我真的都还不认识,只好乖乖的在刘庄身边坐了下来。 刘疆带着王妃和二姐姐在对面第一个矮桌前坐了下来。 这时政儿,突然摆脱母亲的怀抱,口里还叫着:“皇爷爷”欢快的一路小跑来到了皇上面前,皇上疼爱的把他抱进怀里。 三姐姐和刘英坐在了我们左边,但是中间隔了刘英,我也不好和三姐姐说话。其他桌案上都坐着一个年轻的皇子,看年纪从十来岁到二十岁,每人后面都站着两个宫人。三个年轻的女孩也在离皇上皇后比较远的矮桌和皇上皇后面对面端坐,正好大家围成了一圈。看来成亲的皇子只有刘疆还有刚刚成亲的刘英。 这时皇上抱着政儿开口讲话:“皇儿们,今年皇后特意准备了这个团圆节,亲自为你们每人准备好了雄粗饼。来端起手中的酒杯,敬你们的母后一杯。” 众人起身,端起酒杯:“儿臣恭祝父皇母后身体安康,感谢母后辛劳准备团圆节宴!” 阴皇后满脸笑意:“好!都坐下吧,下面就来尝尝我特制的雄粗饼吧。” 这时宫人为每个矮桌托上来一盘浅灰色的小圆饼子,我想这就是雄粗饼了吧,一时间殿内香气四溢,居然是桂花的清香。 “丽华,你真有心,竟想到将这桂花放进饼子,真好吃!”皇上拿着一块雄粗饼尝了一口,笑着对阴皇后说,阴皇后对着皇上开怀一笑。 我环顾四周发现只有九个皇子在场,三姐姐不是说是十一个嘛。 “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下?”刘庄看见我来回张望着。 “你不是有十一个兄弟吗?怎么这只有九个还有谁没来啊?” “你的问题每次都那么让人出乎意料啊。”刘庄若有所思的望着我。 “我就是问问嘛。” “是的,我有十一个兄弟,只是沛王刘辅抱恙没来,还有我的一个幼弟早夭了。” “对不起啊。”我小声的说着。 “吃吧!别光说话了!”刘庄夹起一个饼子放到我的碗里。 “太子真是怜香惜玉啊!”这时一个不到二十岁摸样的皇子端着酒杯来到了我和刘庄面前,看样子和皇上长的十分相似,如果皇上倒退几十年的话,应该也是这般俊秀非凡。 “这是八弟!”刘庄拉着我站了起来。 “马姑娘好!我是刘荆,早听说太子得了一位美人特来拜会!” 我一时不不知道如何回他,便冲他善意的笑了笑。 他端着酒杯继续道:“相传无盐幼年时曾虔诚拜月,长大后,以超群品德入宫,但未被宠幸。某年八月十五赏月,天子在月光下见到她,觉得她美丽出众,后立她为皇后。马姑娘不但品德超群更是貌似嫦娥,面如皓月。太子真有福气,求的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姑娘。来马姑娘这一杯敬你!”说完一饮而尽。 我正要端起酒杯回敬,刘庄接过我手中的酒杯也一饮而尽:“谢八弟!也祝你早觅良人!” 刘荆低头一笑离开。 刘庄在我旁边缓缓坐下:“趁这个机会给你介绍下我的皇兄们,可要记住了。” 而后他用目光示意:“坐在东海王右边的依次是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中山王刘焉” 听他说的名字,我想起了这些应该都是郭太后的儿子。特别是那个中山王刘焉大概十岁的摸样,长的煞是可爱,莫非他就是那个在北宫出生的孩子。 刘庄接着在我耳边介绍着:“我们这边分别是楚王刘英、东平王刘苍、山阳王刘荆就是刚才过来敬酒的那位、再远处是琅邪王刘京。这些弟弟中间刘苍最为聪明,我们几个中间数他最有学问的一个了,也是我最为佩服的。那边三个分别是我妹妹馆陶公主刘红夫、淯阳公主刘礼刘、郦邑公主刘绶。现在都记清楚啦?” “记清楚啦!”我对刘庄报以感谢的微笑。像这样的皇家宴会我可是第一参加,虽然都是陌生人也觉得十分的新鲜。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得个个金相玉质。皇上本就俊秀非凡,加上阴皇后,郭太后都是美人中的美人,他们的孩子,真的都是出类拔萃!看着这么一屋子的美男靓女,真的十分养眼。只是心里不知道为何又想起这个时候郭太后在做什么呢?她的团圆节注定是不团圆了。刘疆在帮着两位夫人夹菜,不偏不倚,每人一份。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这个刘疆和林浩天不是一个人,要不然他的演技就太高了。 “在想什么呢?”刘庄看我半天不做声,兀自的出神。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关注东海王?”刘庄在桌子下面拉了一下我的胳膊。 “我哪有啊,我在看我二姐。”我连忙辩白,顺带收回了视线。 “不对吧,从他到了西宫,你的目光就一直围着他们了,你没觉得吗?”刘庄又拉了我胳膊,我只好侧着身子面对着他了。 “就算是我注意他也是因为,我曾经救过他,所以多了几分关注罢了。”我总不能告诉他,他这个大哥两面性的事情吧。 “这样啊?那你哪天也救下我吧!”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您是太子啊,哪会用的我救您,要救也是您救我。”不管他怎么说,我还是要和他划清界限的好。 “听你口气好像还是在生我气了,马姑娘为了表达我上次欺骗你的歉意,我特寻了个好玩的地方带你过去如何?” “好!”听到玩我还是很有兴致的。 “好!”刘庄也兴致颇高的说。 第二十一章 云台遇刺(1) 团圆节过去没几天一个消息传便了整个后.宫,郭太后的母亲郭主去世了。大家议论的话题不是她母亲去世,而是皇上已经决定亲自去送葬,这可是天大的殊荣!据说还准备让百官都参与!至此我才知道郭太后四岁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是她母亲一人操持着整个家业。心里不免又对她多了几分同情。 离正式的葬礼还有好几天,一日午后阴皇后召我:“歆然你陪我去趟北宫,看看郭太后,听说她病了。” “诺!”我和声答道。 两个御医摸样的也在西宫门口候着了。 我和阴皇后上了车子,两位御医也随后面一辆车子一起出发了。车上阴皇后沉默不语,我自然也不敢多问。好在车子开着窗我一路盯着外面,这才看清楚,原来南宫和北宫是用一条狭窄复道相连,可以远远看到复道的城墙上每隔一段便站着全副武装的卫士。 这个时候阴皇后去看望郭太后,我真的很难想象,江山和美人面对面会是个什么样子?不过现在郭太后的情形应该是不大好的,再加上生病。阴皇后这时候去看她合适吗?郭太后那么恨她,过去见了面病还不更重了。但是我看着阴皇后一脸的和煦,还带着御医,看来对这位废后还是很上心的。郭太后对这位阴皇后那可是满满的恨啊,真不知道这位阴皇后是怎么想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想到这两位见面的情形就感觉的十分不舒服。 在我的胡思乱想中,已经来到了北宫,从窗外望去今日的北宫却是突然多了不少人,看服装并不是宫里的人。 很快就来到了郭太后的殿前,我扶着阴皇后下了车。门口的卫士已经上前行礼! “参见皇后娘娘!” “郭太后怎么样了?就说阴丽华来看看她!听说她病了御医过来给她看看。”阴皇后满脸和煦的对着卫士讲。 阴皇后进去也要通传吗?她可是皇后啊! 不一会,卫士从宫内出来,同行的还有一位年轻人,二十多岁的样子,眉头微皱,英气十足,看衣着应该是宫内的。他出门便跪下行礼:“儿臣参见母后!祝母后安康!” 我正在想莫非这人就是团圆节抱恙的沛王刘辅,阴皇后便上前扶起了他:“辅儿,免礼!郭太后她怎么样了?我带了御医过来帮她看看。” “谢母后!郭太后并无大碍,只是伤心过度,调养几日便可,让母后操心了,母后请回吧,郭太后这有儿臣就可以了。”刘辅低头恭敬的回答。 他居然也称郭太后,看样子是不想让阴皇后进去了,虽然话语恭敬但是不容辩驳。 “好,既无大碍我就放心了!你好好照顾你母后!”阴皇后,说着转身上了车。 我也跟随着上了车:“皇后娘娘,刚才他明明就是不想让我们进去。” 阴皇后对我善意的一笑:“这有什么打紧的,只要她没事就好。歆然你很聪明,很多事情,知道就好了,不一定都要说出啦,知道吗?” 我对着她点头笑了笑又问:“皇后娘娘,为什么这北宫会有许多宫外的人?” “刘辅生性豁达,招揽了不少门客,也就由着他们去吧。”阴皇后淡淡的说。 门客?难道和郭太后所谓的计划有关系吗?这个郭太后也是个很厉害的主,皇后娘娘亲自来看她都要吃闭门羹了。以她现在的处境,肯定是不愿意见阴皇后的。 回到西宫已经是日近黄昏了,皇上也已经在西宫等着了,看到皇后娘娘回来,便迎了上来:“丽华你这又是何苦呢?” 阴皇后笑笑不语,两人携手进了殿去。 郭主丧礼当日,皇上如宫人传说的那样,亲率百官去参加葬礼了。听说还特意差人去请郭太后父亲的灵柩迁回来和她母亲一起合葬,追封郭太后的父亲阳安侯印绶。我想这对郭太后的病情也是一个好的良药,希望她早点好起来。 午后皇后娘娘午休,恰好林姑姑殷红也都不在,干脆出去逛。进宫也有一个多月了,每天就是在这西宫里呆着,跟坐牢没两样。打定主义我脱掉了那套讨厌的裙子,换了套可以迈开步的宫人长裙,大摇大摆的走出了西宫! 按着上次林姑姑告诉我的路径朝东再朝南,一路走走停停看看,莫非今日百官都去葬礼了,宫里倒显得十分冷清了,除了守卫,一路上几乎都没碰到过什么人。看着这一座又一座的雄伟宫殿,抬头看看,天空湛蓝!可谓秋高气爽!往日这个时候在观里已经开始收草药了!现在在宫里每天无所事事的,突然也觉得日子很没劲,难道我真的出不去了吗?不行一定要想办法出去,等我把这皇宫都逛个遍,到时候再想办法出去!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宣德殿前的铜马前,看着铜马不禁想歆然妹妹怎么样了呢?还有那个刘疆最近都没有机会和他单独说说话,下次见了他一定要再问问。 突然两个红衣宫人从东面而来,急步向西而行!突然冒出这么两个行走如此之快的宫女倒让我大吃一惊!哪有宫女走路这么快的啊,像阵风似地,我还没看清楚就到远处了!干脆跟去看看她们干什么,这么火急火燎的! 我小心翼翼的跟着她们,又怕被他们发现,只能保持一段距离。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走的我腿都酸了,却不见了那两个宫女,真奇怪,这么莫名的就消失了,莫非是发现我在跟踪她们了? 一路上光跟着他们了,也不知道来到哪里了。面前楼阁亭榭,错落有致,抬头看见一大门头,上书白虎门。这是什么地方呢?四周也没什么人,两个大活人难道凭空消失了不成? 我抬腿走了进去,面前高阁连着四间,正前方刘庄同一宫人摸样的从里面走出来。我想躲已经来不及了。看见是我刘庄迟疑了一下问:“歆然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我在这看书呢,正要回去,你不会也是过来看书吧,要不我们一起再看看?”刘庄向前看着我一时语塞的样子开心的笑着。 “哦,不了,我还有事先回了!”赶忙回头我往外走。 “好,我和你一起!”刘庄说着赶上了我和我并肩走在一起。 刚走出白虎门,便感觉眼前寒光一闪,一匕首朝我们俩刺了过来,我一把推开了刘庄。正是我刚才跟踪的那两个宫人,没容我细看,连接着又刺了两刀,都刺向了刘庄,我赶忙飞起一脚,将其中一个宫人手中匕首踢飞。 背后已有人倒地,我赶忙回头,看见和刘庄一起的宫人倒在了血泊中。 而此时,宫人朝刘庄又是一刀,我赶忙上前扑向刘庄挡住了宫女,只觉得肩头一凉,随即是火辣辣的痛,宫人的匕首刺中了我的左肩。这时宫人又连进一刀狠命的朝我头上方刺去,她的目标是刘庄,千钧一发之际又一把雪亮的刀挡住了宫人的匕首,护卫已经赶到了,太好了!我突然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第二十二章 云台遇刺(2) 迷糊中我睁开眼睛,正对着一双黝黑的眸子,见我醒了满眼的惊喜:“你醒啦!快!御医!”随即我又迷糊着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依稀感觉左边肩膀传来的阵阵疼痛,缓缓睁开眼睛,清晨的阳光已经洒在了脸上。我翻身想坐起来,却觉得浑身酸麻动弹不得,动了动右手,感觉被什么压着。转头一看床前一人正抱着我的手正趴在床边睡着,可能是我的动静,惊醒了他。一脸的疲惫的刘庄抬起头来,见我醒了忙说:“你终于醒了!别乱动,感觉怎么样?快!传御医!” “诺。”一清脆悦耳的声音。 “我怎么了?”我只记得在白虎门前有宫人行刺。 刘庄拉着我的手,双眼通红,满眼焦急:“你已经昏迷三天三夜了,要是再不醒!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你被刺伤了,刀上有毒!” “我这是在哪里啊?” “在我宫里!”我连忙想起来:“我还是回西宫吧!”被刘庄按住坚定而又低沉的吼道:“别动!” 这时一个花白胡子的御医走了进来,刚要给刘庄请安,被他拉住:“免了!赶紧看看,她怎么样?” 御医拉出我的手腕,仔细的诊脉,又用手撑开我的眼睛看了看,又让我伸出了舌头观察了一下,轻轻的放下了我手。转身对着刘庄说:“回太子,姑娘已无大碍,只是还有余毒未清,宜静养,微臣会尽量医治。” “尽量?什么是尽量?你可是太医院最好的大夫了!”刘庄抓住那御医的胳膊急切的问。 “太子我一定尽最大的可能医好她,只是这毒药的配方一时还没能破解,只能暂时稳住她的命脉,等配方出来就好医治了。”御医恭敬的解说着。 “那辛苦苏大人了!刘庄这厢有礼了。”刘庄对着御医深深一躬。 “太子,你可折杀老朽了!你放心我一定最快时间找出解药!”御医说完快步离去。 看着御医离开我突然觉得肚子火烧火烧的,于是对着刘庄:“我有点饿了。” “好!”刘庄满眼笑意的转头:“来人,准备点热粥。” “诺!”一宫人答道。 我睁着眼睛盯着刘庄看,他回过头来:“怎么了呀?这么直直的看着我?没事吧?” “没事,除了身上有点麻,肩膀有点疼,其他的都好。对了那两个宫人是什么人啊?”我心想能进入这深宫大院里的必定不是一般人。刘庄坐了下来,帮我拉了下被子,释然的笑了笑:“能这么问,说明你真的好了,刚才傻傻的样子,我还以为真的脑袋被毒坏了呢。那两个宫人,当场就自杀了。” “啊?”我不由的张大了嘴巴,想想都可怕。 “太子,粥来了。”一淡蓝色裾裙的宫人装扮的女子端来一碗粥放在了床边桌子上,刘庄起身过去拿碗,被那宫女拦住:“太子求您了,马姑娘她现在没事了。您去后面睡会吧,悠悠伺候马姑娘就好了,您都三天没睡了,这样下去身体会累坏的,您放心悠悠一定会侍候好马姑娘的,有事我会叫您。” “好吧,有事叫我!”刘庄说着又转头对我暖暖一笑:“我睡会就出来。” 我也歪着头对头笑了一笑,他真的三天三夜都在看着我吗? 送走了太子,这位自称悠悠的姑娘,端起碗,尝尝了下:“马姑娘,可以喝了,我来喂你。”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她赶忙过来一手扶住了我,又在我后面垫了个大的垫子,一手扶着我,一手拿着汤勺:“马姑娘,我叫古悠悠,感谢您救了太子。”说着对我一笑,看年纪应该比我古代的年纪大几岁,长的十分清秀,有点二姐姐马歆萍的摸样。 “来,张嘴!”她小心的将勺子送到我嘴边:“这是小米粥最暖胃了,你几天没吃东西了,喝点粥润润胃,这样身体也好吸收。” 清香糯滑,果然不错,我不禁又喝了好几口。 “马姑娘,太子为了照顾你,三天三夜都没合眼了,奴婢们都劝了好多次了,他总是要等你醒来,看他眼睛红红的,我们都替他担心。老天保佑,你总算是醒来了。”她边喂我,便给我讲着。 看她对太子的关心,和熟悉程度,我突然想起二姐说的太子也有很多侍妾的,难道她是刘庄的侍妾?我心里想着却又不好问出口,于是默默不语。 “马姑娘,皇后娘娘来看您了!”古悠悠赶忙转身行礼,阴皇后快步的走到了床前,看着我醒了笑着说:“你总算醒了。” “谢皇后娘娘关心。”我想起身行礼被阴皇后适时的按住。 “然姐姐!”我才看到和皇后一起来的还有可爱的刘焉,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盯着我看。 阴皇后慈爱的笑着摸了摸刘焉的后脑勺:“焉儿你在这陪会然姐姐,母后过去看看你太子哥哥。” 古悠悠带着皇后去了后殿,刘焉趴在床前,等人走远了,突然将嘴凑到了我耳边:“然姐姐,母后让我告诉你这只是个意外,让你安心养伤。” 我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一个十岁的孩子!难道和我接应的人是他? 阴皇后已经从内殿出来了,刘焉又朝我笑笑纯真的甜甜的:“然姐姐你要好好的听御医的话,焉儿会经常过来看你的。”阴皇后过来拉着刘焉又对我说:“歆然,你就在这养伤吧,明天我再来看你。” 送走了阴皇后,古悠悠,就坐在了床边陪着我聊天:“马姑娘,我真佩服你,当时有那么大的勇气。不过如果当时是我,我也会拼了命的救他。你也很喜欢太子的是吗?”她细长的眼睛满是诚恳的看着我。 “喜欢太子?”我不禁脱口而出,难道她真的是刘庄的侍妾,是故意来试探的我的吗? “是啊,我看的出太子对你是那么的上心,你昏迷不醒的时候,太子着急的摸样真是让人心疼。” “你别误会!我只是碰巧路过而已,不像你想的那样。” “不管怎么样,古悠悠感谢马姑娘救了太子。”说着她居然在地上给我磕了个头。 我想起来,却是无力动弹。 古悠悠起来,笑着看着我:“自从他是太子我就跟过来了,他是这个世上我唯一的亲人了,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待他好吗?” “你说什么呀?”我看着她一副交代后事的摸样,不免心里着急,这姑娘心思也太难懂了。 “我知道,皇上已经把你指给太子了,而你也是太子等的那个人,悠悠真的为太子和你高兴。”古悠悠说着居然眼圈一红,泪水夺眶而出。 “你想哪里去了啊?我和太子什么也没有啊?我只是在西宫侍候皇后娘娘,和太子总共没见几面啊。”她这么一哭,搞的我好像要和她抢太子似地。没想到刘庄身居然是这样多愁善感的人。 听我这么说她又破涕为笑:“马姑娘,看年纪你比我还小点,我能叫你妹妹吗?” “好啊!悠悠姐!”看来这姑娘心思太细腻了,我还是哄着她好吧,没想到刘庄会喜欢这样类型的女孩子,弱不禁风的。 第二十三章 刘庄表白 正说着二姐姐和三姐姐也赶过来看了,古悠悠赶忙拿来座椅让两位姐姐坐了下来。 二姐姐眼眶红红的像似哭过,拉着我的手说:“歆然你终于醒了,听到你的遇刺消息我吓坏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三姐姐又在旁说:“歆然,以后千万小心些。没事不要乱走动了!还好有护卫及时赶到,不然你和太子就危险了。” “那两个行刺的是什么人?” 三姐姐答道:“我们也不知道,现在还没有查清楚,不过皇上已经下令严查了,皇宫的护卫也加强了戒备,以后断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二姐姐又接着道:“为了防止宫里人心不安,皇上和皇后已经下令严禁在宫里议论此事了,所以也没有告诉母亲。” “对,不要告诉她了。对了两位姐姐你们有歆然妹妹的消息了吗?”看着古悠悠离开我趁机问了两位姐姐。 “还没有,不过有人派了个孩子告诉母亲,歆然她平安无事。”二姐姐低声说。 “那就好,那就好!”我只感觉头脑很昏,迷糊糊的又闭上了眼睛。 等我醒来了已是黄昏了。 刘庄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我,看我醒了冲我暖暖一笑:“感觉怎么样?刚才御医已经过来看过你了。他说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要不要再喝点粥,悠悠说你很喜欢喝这个。” 刘庄说着,一手将我扶起,坐在了床上,将我揽入怀中,我想挣扎却是动弹不得。 “别乱动了!听话,来张嘴!”和古悠悠一样他居然也如此的喂我喝粥。 我盯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眸子里散发着喜悦的光芒:“张嘴!” 机械的照他说的做。 不一会一碗粥已下肚。 “好!”他将碗放了下来,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晃:“看这是几?” “你干嘛啊?”我奇怪的看着他。 “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头脑是清醒的吗?” “是的!子丽!就是你太子刘庄。”我皱着眉头瞪着他。 他将我轻轻放下,然后俯下身来正对着我的眼睛:“你听好了!以后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在宫里呆着!哪里都别去!” “什么呀?那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你!”他伸出了一根手指放在我面前,目光如炬:“必须听我的!我告诉你!以后我不会让你再有任何危险了!” 我睁大了眼睛直直的看着他,看见他瞳孔中那个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的我自己。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低低的,轻轻的却是十分迷人的:“我最羡慕父皇的除了他的文成武功还有他真心的爱着的我母后,而我母后也深深的爱着父皇。我从小看着他们相亲相爱,我想我长大以后也一定要找一个真心相爱的人。于是我一直等,直到你出现!第一次见到你,我知道就是你了!接下来的几次见面更让我确定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了!可是你还这么小,我本来想多等几年再告诉你的。这是这一次我差点就失去了你!你知道我看着你昏迷不醒,我有多害怕。”他的的瞳孔黑亮黑亮的,在我面前仿佛一股泉,深不见底。 我直直的看着他,被他的话语惊得呆呆的,我是他要找的那个人?几次见面分明都是他在捉弄我的,还有那个古悠悠,或者还有别的侍妾,于是脱口而出:“你不是有很多侍妾了吗?” 刘庄哑然一笑,牙齿洁白如玉:“你听谁说的?” “难道不是吗?”我盯着他黑黑的眼睛反问着。 “你说呢?”他冲着我开怀一笑。 我睁着大大的眼睛审视的看着他的眼睛。 “你呀。”他突然坐直了身体,伸出一个手指点了下我的鼻子:“你的问题每次都让我措不及防。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个天真的傻瓜!”那个林浩天也骂过我傻瓜,脑海里突然跳出了他那一副坏坏的笑容。 刘庄用一种充满好奇的眼光看着我:“又想什么呢?” “御医有没有说我什么时候能好?什么时候能起身啊,我可不想这么躺着,闷都闷死了。”我故意冲他皱了皱眉头。 “御医说再过几天就可以了,不过还是多躺几天吧。明天开始,御医会定时过来帮你换药,还要喝点药就可以好了。我会陪着你的!不会让你闷的。”菱角分明的脸温柔起来是那么的令人心动,我慌忙眨了眨眼睛,不行!不能被他好看的外面蒙骗了,他可是太子啊。生性残暴不说,还侍妾成群。 不对啊,我和他接触的几次,没看过他怎么残暴了,只不过是有几分童心未泯的顽皮罢了,绝对不像郭太后说的那般残暴冷酷。 “喂!”他轻轻拍了下我的脸庞:“怎么又发呆了?我明天要好好问问这苏大人这药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一个人儿,怎么就变得傻傻呆呆的了。” 看着他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我扑哧的笑了出来:“我哪里发呆了,我是想太子也有这么温柔体贴的一面。” 他脸一红,随即咽了口唾沫:“你不要老取笑我,等你好了,你可是要加倍偿还我的。” 看着他局促的样子我又开心的笑开了,原来他也是个纯真可爱的人。 “太子,饭菜来了,我给您放在桌上了。你来用膳吧,马姑娘这我来照顾着。”古悠悠走了进来,柔声柔气的说着。 “端进来吧,我们在这吃。”刘庄看了看床前的桌子。 “诺!” 第二天一大早,苏御医便过来问诊,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番说:“马姑娘,你放心,毒已经清了大半了,你继续服药,等伤口好了就没什么大碍了。” “谢谢苏大人了。”刘庄暖暖的笑着送走了苏大人,转身又坐在了床边,弯月般的眼睛盯着我。 “你怎么不去上朝了?这几日光照顾我了。你没听太医说嘛?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去吧,这里悠悠姐会陪着我的。”他的眼神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再说他这几日都陪着我是不行的,毕竟他是太子,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呢。 “还是马姑娘想的周到,太子您就去吧,我来陪着她。”古悠悠对着刘庄温柔的笑了笑。 “好,你照顾我就放心了。”刘庄说着又对我暖暖一笑:“你安静的躺着,我一下朝就赶回来。” 第二十四章 刘疆送药 刘庄走后,皇后娘娘,和两位姐姐又先后过来看我,问些恢复的如何了。我便告诉他们已经是大好了,不必天天过来看我了,等我好了再过去看他们。送走了皇后和姐姐,古悠悠静静的坐在床边。外面宫人传报:“东海王来了!” 我心里一惊,他怎么会这个时候来呢?怎么没去上朝呢? 很快东海王就进来了,桂冠华服,淡然笃定,看着古悠悠和躺在床上的我淡淡一笑说:“我替你二姐姐来给你送点补药!” 二姐姐明明才来过了,他怎么又来了?其中必有蹊跷,我便对古悠悠说:“悠悠姐你能再帮我煮点粥吗?我想和东海王说几句话。” 古悠悠会心一笑优雅的离开了。 看着古悠悠走出去了,东海王掏出了一个黑丸,放到我嘴边:“吃了!这是解药。” 我惊讶的看着他。 “你怎么会有解药?难道是你?”我不解的问着他。 “吃吧,想什么呢?小屁孩。”他嘴角上扬,顺势将药放进我惊讶张大的嘴里。 “你是?”明明我感觉他不是东海王。 “我现在是林浩天,可以了吧。”看着我肩头包扎的摸样,他眉头一皱:“你不要命了吗?刀子也往上闯!太子的命是命,你的就不是了吗?”言语中满是愤愤不平。 “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很想知道他和那两个宫人是什么关系。 “她们原来是伺候郭太后的,以前受过郭主的恩惠,所以想在葬礼当日替郭太后出头!” 他怎么也叫郭太后呢? “皇上都亲自去参加她的葬礼了,自古以来都没有这么大的恩惠啊,他们怎么还?” 他坐直了身体轻叹了一口气:“可是有的人不是这么想的。他们也是擅自行动的!郭太后并不知道。我也是后来才听说你被刺伤了!又苦于没有办法来见你,这才抽了时间。当时真的是把我吓坏了,我想你这么一个冒冒失失的脾气,在宫里早晚是会出事的。以后千万要注意了,我会想办法让你出去的!” “你到底是谁?”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看到我脖子上的银锁,突然俯下身来取了下来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双眸凝神的看着我:“你看好了,以后见到我戴银锁就可以和我谈郭太后相关的事情,不然你就什么也别说,记住了。” 被他这么一说我更是满头雾水了。 他到底是林浩天还是刘疆的另一面? “你和王妃什么成亲的?你儿子几岁了?”我特意拉出话题。 “你?你问这个做什么?”他一时语塞。 “大哥!别回答她,都这样了还替别人操心!”刘庄风风火火的出现在殿内:“大哥你走的可真快啊!一下子就过来了!” “既然太子来了,那我先走了!”说着东海王转身离开。 刘庄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一转身坐到了床边,有神的双眸紧紧的盯着我:“他来做什么?” “东海王殿下给马姑娘送药了。”古悠悠突然冒了出来。 我心下一惊,刚才和东海王说的话她有没有听到? “他怎么会有药?”刘庄继续的看着我。 “他说是帮二姐姐送的,我二姐姐懂得一些药理。这无非是补药罢了。”我想只有这么说才合适了。 “这样啊,补药也不能乱吃的,悠悠你去叫御医过来看看。” “诺!” “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今日朝堂有报日逐王比单于将派遣幼弟莫到我们汉朝做质子。我早听说这个莫十分的有才学,而且精通汉语。估计等你伤好了,这位南匈奴的王子也就要到了!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探讨探讨,还有六弟也对这位莫十分的敬仰,到时候看他们两个辩学也是件乐事。”刘庄神采飞扬说的连我都被鼓舞起来了! 我还没见过匈奴人什么样子呢,但是光听刘庄这么描述,就觉得这个人物非同一般了。连刘庄最为佩服的刘苍也都充满了憧憬,我想到时候定会有一番热闹的会友情景了,不禁也暗自开心起来了。 正说着,苏御医已随古悠悠进来了。 一番问诊后,苏大人惊讶的直摇头:“真是难以相信啊,从脉象上来看,姑娘体内的毒已经没了。只是我配的药才刚用,怎么一下就好了。” “没了就好!那就是说她没事了对吗?”刘庄十分激动的拉着苏大人。 我心想这也太神奇了吧,刚吃的解药,看来他们果然知道毒药。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更可怕了,这么霸道的毒药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用了,岂不是更多人要遭殃了,想到这里,我紧张的咬住了下嘴唇。 “怎么了?”刘庄关心的看着我:“苏大人说你没事了,等过几天伤口愈合了你就完全好了” “那就好。”动了动身体我感觉浑身轻松多了,右手一撑坐了起来,正要下床,被刘庄手背一伸拦住了:“躺下!伤口没好不许乱动!” “我伤的是胳膊,又不是腿,这么躺着会把我憋死的!”已经行动自如了还这么废人似地躺着别说多难受了。 “你是嫌闷的慌呀?”他俯下身来,正对着我的眼睛。 我不由的往后退了退,顺势躺了下来。他确实十分的俊美,但他的美和马防的温文尔雅不同和刘疆的气定神闲也不同,一种独特的犀利的男子气概十足的美,让人不敢直视。 “怎么了?”他将嘴凑到我耳边,我能感觉到湿热的气体在耳边流动:“这么看着我?是不是爱上我了?” “你一定会爱上我的!一定!”他湿热的唇在我的耳郭上轻轻的一点,我只觉得一阵酥麻,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他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稍稍坐直了身体:“看来我要慢慢的教你了。” 我直直的看着他:“教我?教我什么?”但是转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双颊像火烧一样,我顺手拉住被子,把自己罩在了里面。 “太子!这是苏御医开的药,我来给姑娘换药了。”古悠悠的声音。 “我来吧!”刘庄的声音。 “诺!” “来!换药了!”刘庄一下子掀开了被子,两只眼睛满是惬意的看着我。 “还是让悠悠姐帮我吧。”我明知道不可能的但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你怕什么?记住父皇可是已经把你指给我了,你就是我的人了。”他边说着边去解开我的衣服。 “我自己来!”我赶忙用右手推开左肩上的衣服,可是不小心一扯碰到了伤口,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我不由的紧皱眉头。 刘庄一把按住了我:“别动!不然我会给你脱光!” 第二十五章 收到礼物 “你敢!”我狠狠的瞪着他! 他也向前对着我的眼睛,黑黑的眸子闪着明亮的光,一字一顿:“你看我敢不敢!” “好!好!好!我不动你换吧!”看出他眼睛里的坚决,我还是装作认输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况且我还是个受伤的弱女子。 “这就对了!”刘庄让我侧着身子躺着,小心翼翼的帮我换了药,又小心翼翼的帮我拉好了衣服,轻轻的将我放平。双眸直直的看着我的眼睛说:“我要你主动的献给我!我会耐心等的,等你真心爱上我!”满眼的自信,在我看来却是那么的邪恶和诱惑! “你不是已经有很多侍妾了吗?干嘛一定是我?”受不了他那一副自大的摸样,好像天下除了他就没别人了! “你很介意我有侍妾?”他略略的愣了一下! “是!我要的爱人毕竟是全心全意爱我的!也是彼此的唯一!”就光这一点他就肯定做不到的,而且永远都做不到!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猛的点了下头:“好!这可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 “好!”漆黑的眸子仿佛充满了七色光彩! “好?你都那么多侍妾了还说好?”我想这人肯定是疯了。 “我没有!”突然弯月般的眼睛变的更加的黝黑:“我要等一个对的人,像我父皇母后一样,一生一世!而我比父皇幸运!我可以只要你!” 自那次露骨的表白后,刘庄便没有再和我说过类似的话,只是每天除了上朝其他时间都陪在我身边。他非坚持伤口都结巴了,才放我下地,但还是坚持结痂都褪掉再送我去皇后那。 一晃居然一个月时间了,和刘庄也慢慢的熟悉起来了,还有悠悠看出来她是个十分善良的姑娘,我更看得出,她对刘庄是真心一片。 终于连结痂也褪了,只是在肩膀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弯弯曲曲突起的鲜明的痕迹。刘庄看着伤疤办开玩笑的说:“好了!这下你就有记号了!跑也跑不掉的!” 只好对他无奈的的笑笑。虽然心里已经慢慢接受他作为朋友了。但真的要成为他的众多的妃子之一,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再说我原本就没打算在皇宫呆的。只是不知不觉我在皇宫已经呆了好几个月了。 一日傍晚我和刘庄在殿前下着棋,夕阳将他的脸染色,像个威武的天神。 他举着棋子静静的看着棋局:“你够厉害的!断我后路啊!不过我这一招你肯定接不下了!”说下啪的一声落下了个黑子。 我一看输了,赶忙伸手搅乱了棋局:“不来了不来了!” “又耍赖啊!”促狭的眼睛贼亮亮的。 “明天送我去皇后娘娘那吧,好久没见了,怪想娘娘了。”我微笑着对刘庄说。 “好!明天我去给母后请安带着你!” 第二天,和刘庄同车出发了。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楼阁殿宇,心理有中莫名的感觉,好像这一切熟悉而又陌生。 到了西宫,刘庄将我小心翼翼的扶下了来,一手扶着我的胳膊,一手揽着我的肩膀,缓缓的走进了殿。 发现着这么多宫人看着,我便想挣开:“太子!我可以自己走的,没事的,我都好了!” “别动!”他低吼着,随即又在我耳边轻声说:“叫我子丽就好!” 来到殿里看到东海王刘疆、楚王刘英、东平王刘苍、山阳王刘荆正在给皇后娘娘问安。 刘庄拉着我也给皇后娘娘跪安。 “赶紧起来!”阴皇后满面和煦,将我拉到面前同她一起坐着:“可是都大好了?” “回皇后娘娘都好了!” 这时刘疆、刘英、刘苍、刘荆也都向前对我微笑着示意。 刘荆故意逗着我说:“马姑娘你这可是立了大功啊!太子有没有给你什么赏赐啊?” “八弟!”刘苍看着刘荆笑着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好礼物想给马姑娘啊,不然怎么会问太子的赏赐,是不是想比较下谁的礼大?” “好!既然六哥开口了,我一定会为马姑娘备一份大礼!”刘荆不甘示弱的说。 “那我就在这里替马姑娘感谢八弟了!”刘庄在旁打趣道。 “好了,你们都去吧!我和歆然好好聊聊。”阴皇后双手握着我的双手满脸的慈爱。 “儿臣告退!”说说笑笑的离开了。 第二天来请安时刘荆果然给我送了一双上等的乳白色手镯,我嫌贵重,正想推却,阴皇后却说:“就拿着吧,也是荆儿的一番心意。” “马姑娘,你姐姐让我把这个也带给你!”刘疆送了一个金蝴蝶的头钗,栩栩如生煞是好看。我想肯定是他送的,不好明说只说是我二姐姐送了,这两次见面都没有见他戴我的那个银锁挂件,也就微笑的谢了他! 刘庄却突然跑到我身边拱起手对着我的耳朵:“我把自己送给你了!” 刘荆赶忙上前偷听,被刘庄拉着离开了。 阴皇后看着这几个皇子离开轻轻的摇着头笑着:“真希望他们能永远这么兄弟情深。” 午后舞阳长公主和涅阳公主又给我送来了两身十分华丽的裾裙。舞阳长公主热情的拥抱了我:“马姑娘你真是太好了!我恨不得马上就叫你嫂嫂!”涅阳公主却是拉着我的手深情款款的说:“谢谢马姑娘救了太子哥哥。” “这都是应该的,你们都这么对歆然,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我说着用求救的目光看着阴皇后。 “应当的,你不知道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敢想。你没事就好!你放心!庄儿他不会亏待你的!”阴皇后也用一种感激的眼光看着我。 这一段时间我莫名的成为了大家口中的功臣,连宫里的宫女都对我异常的恭敬,搞得我倒是十分的不习惯了。 一日傍晚,我在殿里正看着竹简,刘庄和刘英一起推门进了殿。 刘庄一脸的兴奋:“走!今晚我们举办了一个特殊的晚会,特邀马姑娘前去参加!” “晚会?”我也不由的神往起来,会是什么样的晚会呢? 第二十六章 匈奴王子(1) “是匈奴王子和他的随从们,我们兄弟几个也一起!只是那个匈奴王子带了个能文能武的姑娘,我们想也只有马姑娘可以应战了。”刘英在旁解说。 “应战?不是说是晚会吗?” “是晚会没错!我们不能丢了大汉的威仪。怎么也要把他们比下去!走吧!”刘庄不由分说的拉着我就往外走。 刚要走出殿门便迎头赶上了皇上和皇后携手进了,皇上看见我们急匆匆的便问:“你们这是干什么?” “父皇我们和莫王子举办了个晚会。”刘庄说着又转头看着阴皇后暖暖一笑:“母后,特借您的女将一用!我们兄弟万分感激!”说完又低头做恭敬状。 阴皇后会心一笑:“好!去吧,别太过了就好!我们走吧,让孩子们好好玩玩吧。”说完拍着皇上的手一起走进殿去。 很快随刘庄刘英上了马车。 “你们要比什么呢?”我在车上好奇的问着。 刘庄笑着对我说:“你只负责和他的那个匈奴姑娘比试就好了,其他的有我们兄弟了。漂亮嘛,肯定你胜出,文采我对你就更有信心,这两样足够了!” “他们有多少人呢?匈奴长的很吓人吗?”我想象中的匈奴都是穷凶极恶的。 “吓人,可吓人了!”刘英在旁大声的笑着。 “和我们差不多,就是头发比我们乱些,体型比我大些,衣服比我们难看些。”刘庄摇着头娓娓的说。 “哦,你这么一描述我怎么觉得像个野人啊?”脑海里一下子想到了第一次遇到林浩天的情形,难道匈奴也是这个摸样的吗? “哈哈,相比较我们大汉来说,他们就是了。不过我们还是要平等相待的!这个莫王子,确实是不容小觑的,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大家都很佩服他。看来匈奴也是有很厉害的人物。”刘庄细心的给我介绍着。 “你们说的那个姑娘是莫王子的什么人呀?” “情人!”刘庄一字一顿。 不一会儿车子停了下来,面前是一个大的殿宇。 “这就是东观了,离我的宫殿很近,特意把莫王子安排在这里住下,也方便我们相互论学。”刘庄拉着我走进殿去。 偌大的殿里,铺着大大的毯子,十几个人围坐成了一个圈。 东平王刘苍、山阳王刘荆、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正在和对面的匈奴热烈的说着。 几个披头散发,头上戴着一个奇怪的头箍。穿着的衣服仿佛是皮的,确实像是个野人。中间的那个虽然也是如此装扮,只是身上散发着一股英雄气息。虎背熊腰,满脸红光,黑黑的连腮胡须,修剪的恰到好处,细细的眼睛十分明亮,看年纪不到三十。他旁边一个绿纱裙的女子十分的白皙却身材健壮,至少要比我高大了许多。 “莫!我们来了!”刘庄拉着我在刘苍旁边坐下,正对着中间那个红脸的匈奴人。 他就是莫!我心里暗想,又不由的打量了她身边的女子,发现她也正在看着我,不由对她微微一笑,她也回我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既然太子殿下也来了,那我们就开始!”莫的汉语确实很棒! 我正想问刘庄怎么开始。刘荆和我旁边的刘英换了个位置,在我身边坐了下来。碰了一下我的肩膀,对我笑着:“有你就好了,这一局绝对不会输他们的。” “这一局?还有几局啊?”我好奇的问着刘荆。 他又朝靠近了些,低声的在我耳边以极快的语速说:“这是第四局了,本来说好三局的,只是那个大胡子不服气,非得加一局。前三局我们赢两场,平一场。” “前三场比的什么啊?”我也特意压低了声音。 “第一场比辞赋,他们哪是六哥的对手啊,简直一败涂地。第二场比音律,他们的胡琴还不错,和三哥打了个平手;第三局比兵法权谋,我和太子联手大获全胜。这不那个脸红的家伙,来报复咱们了。”刘荆说到这,用眼神瞟了下对面的莫。 我看到对面的莫和身边的女子站了起来,伸出请的手势。 刘庄也将我拉起来,嘴上还说着:“好!那我们就出去!”我刚才光顾着和刘荆讲小话了,也不知道他们出去做什么,只好跟着刘庄一起走出了殿。莫和刘庄走在中间,我们一群人跟着出了殿,来到大院中。 “左贤王,已经到外面的了,你看说吧,怎么个比法?”刘庄昂着头高傲的看着莫。 “我们前三场都是在室内的比的,可谓是纸上谈兵,这一场我们就来点实际的!太子殿下觉得如何?”莫恭敬且又不卑不亢的说。 “好!这一场就你来出题,你说怎么比就怎么比!”刘庄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这一场,由绿蝶儿代表我们大匈奴,比射箭!” “什么?射箭?”刘荆已经沉不住气了:“你派个女人跟我们比射箭?” “绿蝶儿可是我们草原的射箭好手!我知道你们汉朝女子养尊处优,不会射箭是正常的!你们男人可以上,只要赢了绿蝶儿就算你们赢了。”莫身边的一个细高个的匈奴人不满刘荆的多嘴,也向前嚷了起来! “如果我们大汉的男子和你们一个匈奴女子比,就算我们赢了,也是胜之不武了对吗?左贤王,是不是这一场你们早已抱着必胜的把握了?”刘苍向前缓缓的说。 “你们也可以女子来比!她就不就是吗?”绿蝶儿突然用手指了指我:“她不是你们请来的援兵吗?” “不行!换个比法!”刘庄突然坚定的说。 “太子殿下!莫非已经认输了吗?”绿蝶儿挑衅的说。 “比就比!怕你不成!”我一步走了向前,也挑着眉毛看着比我高半头的绿蝶儿。射箭我不会,但是自小在观里打弹弓我是非常准的,这个记忆还很清楚。 “好,既然这位姑娘代表汉家,那么比赛就开始了!三箭定胜负。”莫大声的说。 “等等!”刘荆再次走到莫的前面,微笑着对莫说:“左贤王,你们的这个绿蝶儿在草原可是弓马娴熟,我们的这位马姑娘,虽然是伏波将军的女儿,但是毕竟是大家闺秀对骑射并不熟悉,所以我觉得比赛规则要改一改,对双方都公平。” “你是伏波将军的女儿?”莫对我深深的一鞠躬:“失敬失敬!” 我微笑着给他还了一礼。 “好,既然山阳王开口了,又是马将军的女儿,绿蝶儿三把射中靶心,马姑娘只要有一次射中靶心就算平。如果绿蝶儿中三把,而马姑娘一把未中,就是我们赢了。”莫看着比他矮许多的我信心满满的说。 “看来左贤王是做了必胜的打算了,如果绿蝶儿没中三把,而马姑娘中了一把,可就是我们赢了!”刘荆补充到。 “好!”莫很爽快的答应了。 第二十七章 匈奴王子(2) 这时已有匈奴人将箭靶子放在原处,看来他们是早就计划好了。 刘庄拉了一把我的胳膊:“你射过箭吗?” “没有!” “没有?那你还要比?”他用一副比我还紧张的神情看着我。 “人家都说到那份上了,不比行吗?”我对他皱了皱鼻子。 绿蝶儿已经拿好了弓箭站在了靶子前,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看了我一眼说:“我先来!” 嗖!嗖!嗖!连续发出三箭! 只听那边查靶子的人高呼:“三箭都中靶心! 这时已有宫人递了弓箭给我。 刘庄来到我身边:“来这么拿着。”边说着边在我身后拉开了我的两只胳膊。 “没关系,殿下可以慢慢教!”我转头一看莫正笑容满面的看着我们,绿蝶儿也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腰挺直,手放稳,对准靶心,拉满!”刘庄在我耳边仔细的交代。 嗖!箭出去了!可是却越过了靶子,连靶子都没有打到! “哈哈......”匈奴人传来了刺耳的大笑。 刘荆上前给我递了一支箭,努着嘴对我说:“看准了再射!静下心来!” 我又拿着箭,刘庄在我耳边轻声说:“别紧张,好好射。” 但我听出他的声音比我还紧张,就说:“你先走开吧,你在这我射不好。” “你!”刘庄想说什么又压了下去,转身离开。 我拉满了弓箭,静气凝神的看着远处的靶子,夕阳将靶子染成了金黄色。突然想起,小时候在山间用弹弓打五颜六色的鸟儿,就是静静的瞄准然后快很准的打出! 嗖!一箭射了出去! 我垂下了手,满怀期待的看着箭靶处,远处,早已有人检查了箭靶,冲这边喊着:“中!” 身后传来了欢呼声! 刘庄向前双手将我举起来又原地传了两圈:“你真是太厉害了!一次就学会了射箭!” “放我下来!” 刘庄将我放下,右臂霸道的将我揽入怀中,对着莫说:“左贤王我看今天就到这吧,我们和局如何?” “好!果然是将门虎女!”莫低头一笑。 那边绿蝶儿又对我灿然一笑。 “走进殿!今晚不醉不归!”刘庄拉着我,带着众人走进殿。 当晚汉家六兄弟都喝的醉气醺天,而匈奴人仿佛没事一样。 最后各宫宫人护送着各自王爷回宫。 而刘庄则拉着我不放,硬是让我陪他回宫,看他醉的一幅神志不清的样子,只好扶着他上了车。 到宫门口便看见古悠悠正在四处的张望,看见车来了,赶忙上前帮着我扶下了刘庄。 我便把刘庄交到她手上:“你伺候太子休息吧,我回去了!” “不行!你留下!”刘庄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 无奈和古悠悠一起将他扶到寝殿,放在床上。 古悠悠小声说:“马姑娘你照看下,我让宫人给太子弄点醒酒汤。”说着出去了。 刘庄躺在床上还抱着我的胳膊不放,我只好坐在床边,帮他盖上了被子。 “你太厉害了!我今晚真是太高兴了!”他迷离的眼睛对着我醉醉的笑着。 “不许走!陪我!”他说着将我胳膊拉过的他脖子,脑袋枕着我的胳膊,对着我暖暖的笑着。 “马姑娘,醒酒汤来了!我来喂太子喝。”古悠悠端着碗汤进来,看见太子睡在我胳膊上,将碗放在了床边桌子上:“你来吧!我出去了!” “等......”我还没说完,她就跑出去了。 我使劲的抽出了胳膊,坐在了刘庄后面,将他扶起来,头枕着我的肩膀,从后面揽着他,端起碗:“来!喝汤!” 他很配合的张开嘴,咕咕一碗汤喝了下去。我连忙将他放下,想要离开,却又被他一把拉住:“留下!” 胳膊被他死死的抱着,动弹不得。我想先陪他坐一会,等他睡着了再走。 不想坐着坐着居然睡着了。睁开眼睛,斜上方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正全神的盯着我看。 我竟然躺在他臂弯里的,他半坐半躺着全神贯注的看着我,慌忙坐起来,被他一按,往怀里一拉,紧紧的抱着:“今晚我们可是同床共枕了啊,还想跑啊?” 我一看原来天已大亮了。 我居然和他同床睡了一晚! “怎么?这么疑惑的眼神看我?夜间我醒来,看见你坐在床边睡着了,冻的冰冰的,这才把你拉进被子里暖和暖和。整个人又冷又硬的我还以为你......” “啊?你......” 他一只胳膊放在我身下,一只从上面把我整个抱在怀里:“你要感谢我,是我把你暖和过来,不然这大冷天的,你就冻坏了!”说完还冲着我炫耀的笑着。 “放开我!如果不是你硬拉着我不放,我才不会挨冻!我一晚都没回去!还不知道怎么和皇后娘娘交代!”我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他双臂牢牢的抱住。 “交代什么啊?你本来就是我的人,陪我是天经地义的!母后不会说什么的,放心吧。安静点,我们再躺会。”说着闭上了眼睛,将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口。 他身上有股甜甜的淡淡的香香的总之我十分喜欢的味道,我也闭上了眼睛,呼吸着这宜人的芬芳。 许久他拍着我的后背说:“好了!起床!” 宫人端来净水。 刘庄拉着我:“走!一起洗个脸,再给母后请安去!” 洗完脸,他对着我看了一会说:“来,我帮你梳头发吧!” 说着拉着我坐在床边。 “我自己来吧!”我伸手一摸头发果然是乱糟糟的。 “悠悠!拿个梳子和镜子进来!”刘庄喊道。 古悠悠低着头进来,将梳子镜子放在刘庄手里,又低头出去了,一句话都没说。我心想她不是会误会了吧。 “你一会和悠悠姐解释下!我们可什么都没做啊!”我看着古悠悠一副酸酸的样子心里觉得好像欠她什么似的。 刘庄让我坐着,拿着梳子帮我梳头:“解释什么?”说着又将脑袋伸到我耳边对我说:“什么都没做,你是不是失望了啊?下次做!”说着又闷闷的笑着。 “你头发真好!没见过哪个女孩子有你这么多头发的!”刘庄边梳着,边夸赞着:“一会一定交一个端庄整齐的马姑娘给母后。” 没想到他梳起头发却是那么的细心,我心想不知道是给多少姑娘梳头发练习的,便对他说:“你经常给姑娘梳头发吗?” “想什么呢?”他突然故意拉了一下我的头发,疼的我差点叫出来。 他又接着说:“只有别人给我梳的份!你可是我第一个梳头发的!还不知道珍惜!不过如果日后你来我这,我的头发也都交给你梳,咱们相互梳。”说着他又暗自的笑了。 “太子,马姑娘,早膳好了,你们好了就出来用膳吧。”古悠悠在门外轻声说。 “好!知道了!”刘庄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推开房门,感觉特别的亮,外面居然已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了,空中的雪还在漫天飞花。 “别看啦!过来吃饭!下了朝我找莫一起踏雪去。” 第二十八章 踏雪寻梅(1) 回到西宫,雪一直没停,我便在殿里陪着阴皇后下棋,绘声绘色的给她讲了刘庄他们和匈奴人比试的情形。 阴皇后一边看着棋局一边说:“这个左贤王莫可是有我们大汉的一半血脉的。” 我不解的盯着她。她又接着说:“你有所不知,他的祖母宁胡阏氏,正是我们大汉的长公主王昭君。” 王昭君,这个名字我可是听过的,她主动要求出塞,为大汉和匈奴的和平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那宁胡阏氏是不是很幸福呢?” 阴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很快恢复了平静,接着说:“或许是吧,她嫁给了匈奴最英勇的呼韩邪单于,婚后生了一个儿子。三年后呼韩邪单于病故,大阏氏的长子雕陶莫皋继承了汉位,依照匈奴的礼俗,王昭君成了雕陶莫皋的妻子,那一年她只有二十四岁。年轻的单于对王昭君十分怜爱,他们接连生下两个女儿,长女叫云,次女叫当,后来分别嫁给匈奴贵族。十一年后雕陶莫皋去世,这时已是汉成帝鸿嘉元年,王昭君已经三十五岁,不必再有婚姻的绊系,好整以暇地参予匈奴的政治活动,对于匈奴与汉廷的友好关系,着实产生了不少沟通与调和的作用!当时王昭君的兄弟被朝廷封为侯爵,多次奉命出使匈奴,与妹妹见面,王昭君的两个女儿曾到长安皇宫侍候过太皇太后。这位太皇太就是汉元帝的皇后王政君,她有个侄子王莽,夺取汉政权,建立“新朝”。但匈奴单于认为‘非刘氏子孙,何以可为中国皇帝?’于是边疆迭起,祸乱无穷。眼看自己创造的和平岁月毁于一旦,王昭君在幽怨凄清绝望中死去,葬在大黑河南岸,入秋以后塞外草色枯黄,惟王昭君墓上草色青葱一片,后人都管昭君墓为青冢。” “哦。”我听着皇后淡淡的叙述,脑海里试图浮现出这位宁胡阏氏的种种形象,却是怎么也想象不到。嫁给丈夫的儿子,这可是被世人认为乱伦的行径。没想到匈奴还是这么的不开化,依然是野蛮的制度。 随着阴皇后的棋子落下,我发现自己已经是陷入前有强敌后有追兵的绝境了。突然心里一惊阴皇后说的这些,歆然妹妹自然应该也是知道的,怪不得刚刚她眼中显现的疑惑,莫非她已经觉察出我不是真正的马歆然了吗? 很快到了下午,皇上和刘庄一同乘车来到了西宫。 “母后父皇我们准备去踏雪,你们一起去吧?”刘庄披了一件黑色貂绒斗篷恭敬的看着阴皇后和皇上。 “你们去吧,你父皇累了,我们先休息了。”阴皇后慈爱的对着刘庄,又转头对着我:“歆然,多穿点,下雪外面冷。” “凝香,你去把我那件红色斗篷拿了给歆然披上” “诺!”宫人凝香转身去了内室,不一会,拿出了一件大红色的披风,煞是好看,刘庄接过来,抖开,帮我披在身上。 “不错,去吧!”阴皇后笑着说。 “谢皇后。”我深深一礼。 外面雪已经停了,刘庄拉着我上了车:“东边承风殿里有一大片的梅园,这个时候正是踏雪寻梅的最好时光了,我已经约了他们在承风殿见了。你不是说来宫里都没好好玩过吗?这次就带你玩个够!” “子丽?”我试探的叫着。 “恩?”刘庄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那个莫真的是王昭君的孙子吗?” “是啊?这你有什么好怀疑的啊。有时间我好好给你讲讲他的故事。” 不一会便来到了承风殿前,莫和绿蝶儿已经在殿门口等待了。 “就他们两个吗?”我低声的问刘庄。 “是啊,他们一对,咱俩一对。”刘庄说着扶我下了车。 绿蝶儿不愧叫绿蝶儿,一身绿色,绿色的裙子,绿色的披风,站在白雪中特别的抢眼。 左贤王莫,披了个深褐色的披风,高大威猛,细长的眸子,看见我们走来变的更细了,弯弯的很耐看。 绿蝶儿上前拉住我的手,灿烂的笑着:“马姑娘,你这披风真漂亮,我想你比梅花还美。” “你也是啊。”我也对着她微笑着。 “走吧!”刘庄、莫分别在我们两个旁边。 进了殿远远的看到白雪中一片殷红,梅花枝头还覆盖着厚厚的白雪,红白相间,分外妖娆。 绿蝶儿张开双手欢快的奔跑了起来,然后一转身对着莫歪头一笑,跳起了舞。 而莫则回以灿烂的笑,我这发现,身边的这个大块头,笑起来是那么的天真。 白雪红梅再加上不远处伸展双臂翩翩起舞的绿蝶儿,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最开心的笑。 我突然发现洁白的雪地上已经有好几道脚印了,看来还有人比我们还喜欢梅了,看样子雪还没停就来了。 “子丽,你看有脚印,会是谁呢?”我仰头看着笑的正开心的刘庄。 “走咱们去看看!”刘庄拉着我踏雪而行,莫也追上了绿蝶儿。 这片红梅大概有几百株,高高低低,枝枝蔓蔓的连成一片。 绿蝶儿突然抓起了一把梅花上的雪塞到莫的脖子里,撒腿就跑,莫大叫了一声去追绿蝶儿。 “这个绿蝶儿真是。”刘庄边说着边摇头。 “走走,咱们去找那几个比我们早的人,看看是谁,居然比我们早到!”我拉着刘庄的胳膊示意他走进梅丛中。 “你怎么会这争强好胜啊。”刘庄满口的讥讽味道。 “那又怎么样?”我硬拉着他。 “好!我就喜欢你这不可一世的样子,和我太般配了!走!找他们去,看谁这大胆敢在我们之前进园。”说着大步跑了起来,差点把我带倒。 远远的看见前面有人影,刘庄大喊:“喂!前面是谁啊?” 我们向他们靠近,他们却躲开了。 “人家不想见你啊,太子殿下,看来你的面子不管用啊!”我得意的笑着。 “你......”刘庄哭笑不得的看了我一眼。 “那还不简单,我们就在入口处等他们不就得了!”我扬着眉头,看着他。 “算了,咱们还是去找莫吧,还有点事,想和他谈谈。”刘庄拉着我原路返回。 我们刚走到入口,便看见三个人也刚从梅花丛里出来,清一色的黑色斗篷,走近了才看清是刘疆,刘辅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年轻人。 他们看着我们愣了一下,刘庄向前说:“原来是大哥二哥和寿光侯啊。” “太子,我们来赏梅,现在回去了!”刘辅向前看似恭敬却是很冷的说。 我抬头猛的看见刘疆的脖子上赫然挂着我的平安锁。而他也正在看着我,满眼的惊喜和关怀,随即又看了看牵着我手的刘庄,目光缓缓的垂了下去。 第二十九章 踏雪寻梅(2) “踏雪寻梅,有情人醉!太子马姑娘,我们不打扰了!”刘疆说着转身离开。 刘辅和那个年轻人招呼也没打就一起离开了。 我的平安锁,他带着,这个人是林浩天吗?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个人?他刚才目光明明和我平日见的东海王不同,还有他的话...... 我不由的转头看着身旁的刘庄,他也正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离去的三人。 “寿光侯,这个名字好奇怪啊。”我低声的嘀咕着。 “是吗?”刘庄收回了视线:“他名字才奇怪呢,叫刘鲤,鲤鱼的鲤。” “鲤鱼跃龙门啊,这名气取的很有心思。” “那到底还是鲤鱼!走吧!看看他俩在干吗呢。”刘庄拉着我钻进了梅花丛。 置身白雪红梅间,屡屡清香入鼻,四周静悄悄的,唯有我们脚下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远处传来绿蝶儿肆意的笑声,我和刘庄加快脚步赶上前去。 梅花从中,绿蝶儿和莫已经堆了一个大大的雪人,圆圆的头,还用梅花化作红唇,绿叶做眼睛,鲜活鲜活的一张雪人脸。 绿蝶儿看见我们,便赶忙问:“雪人漂亮吧?”满脸灿烂的笑容。 刘庄走上去和莫走在一起,两人低声的说着什么。 绿蝶儿上前拉住了我:“认识你真好!等回去了,你有时间也去我们草原看看!” “你们要回去了吗?”我不禁的问她。 “是啊,单于已经来信了,新派的质子也就要到了。王庭有事要招莫回去。” 看着我不解的眼神,绿蝶儿继续说道:“王庭的五位骨都侯之子率领部众三千人投奔我们南匈奴,可是北匈奴蒲奴单于派骑兵追击,将他们全部俘获。大单于发兵抵抗北匈奴,迎战失利,单于这才招莫回去共商。” 我看着绿蝶儿长长的睫毛不知道如何回答,突然想到了王昭君于是开口问:“你们都很尊敬宁胡阏氏吗?” “当然啦!她就是我们草原的神!我也深受感染,所以从小学了汉语。两年前单于率领我们4万多部众南下祈求大汉的庇佑,尊敬的皇帝陛下将我们安置在河套地区,我们这才有了安定的生活。可是这次和北匈奴的交战不知道又会如何?” “一定会好起来的,皇上会帮助你们的。”我只好随口安慰她一下。 “是的!昆仑神也会保佑我们的。马姑娘!回去我会想念你的!你是我在汉朝认识的最好的的朋友。没想到你的射箭也是那么的好。” “我只是运气好罢了!还是绿蝶儿你的厉害,百发百中!” “好啦,两位美人就不要相互恭维了!我们再走走,眼看也就要黑了,晚上冷,我们早点回去。”刘庄走向前拉着我,莫绿蝶儿一前一后的走着。 香隐雪海,情埋心间。斜阳中我们四人踏雪寻梅仿佛不知即将各自天涯。 积雪消融后便听刘庄说莫和绿蝶儿已经离开了汉朝,新来的质子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据说是日醢落尸逐鞮单于的小儿子。只是新来的质子性格比较孤僻不太爱与汉人打交道,几次交谈后几位皇子也不再去找他论学了。 关于匈奴的战事,也是刘庄告诉我的。皇上下诏,让南单于移居西河郡美稷县,段又令彬、王郁留驻西河护卫。命西河长史每年冬天带领二千骑兵、五百免刑囚徒协助中郎将护卫南单于,冬天屯驻,到夏天时撤走,从此成为常例。南单于移民西河郡以后,设立诸部落王,协助汉朝戍守北地、朔方、五原、云中、定襄、雁门、代郡。诸部落王全都率领部众为郡县巡逻侦察。北单于十分惊恐,送回了不少被掠走的汉朝居民,以表示善意。每当其突击部队南下南匈奴,经过汉朝的边塞亭燧,便致歉道:“我们只是叛徒日逐王而已,不敢侵犯汉朝居民。” 我想这样的结果对绿蝶儿来讲应该也是蛮高兴的了。 不久刘庄又告诉我北匈奴蒲奴单于遣使至大汉的武威太守请求和亲,对此,朝廷上众臣各陈己见,有的认为和亲一向是维持大汉和匈奴良好关系的有力办法,应该应允,有的则认为和亲不是长久之计,坚决反对,一时间并没有定论。 内更是议论纷纷,宫人们纷纷提到了前朝和亲的公主们。前前后后已经有十多位汉室公主和亲,远离父母亲人,去一个连语言都不通的陌生地方,生活可想而知。宫人们私下里议论连汉武帝宗女细君公主、解忧公主都没能逃脱和亲的命运,不知道这次皇上会派谁去了。 我不禁又想起了阴皇后给我讲的王昭君,夫死嫁子,难道每个和亲的公主都逃脱不了这样的习俗吗? 这日一大早馆陶公主刘红夫、淯阳公主刘礼刘、郦邑公主刘绶便在阴皇后殿里哭求着,不愿意去和亲。 淯阳公主刘礼刘哭的眼睛红红的:“母后,礼刘不要去匈奴!” 阴皇后安慰着:“不会的,不会让你去的。” “母后求你,不要让礼刘去和亲好吗?” 阴皇后将淯阳公主揽入怀中,爱抚的拍着:“礼刘你放心,母后不会这么待你的。” 这时有宫人把我悄悄的拉到了一边说:“马姑娘,东海王请您!说是马王妃有喜了,想见见你。” 二姐姐有喜了! 看着阴皇后正安慰三个伤心的女儿,我不便打扰,也就随宫人出去了。 殿外停了一辆大红色马车,东海王,笑容满面的请我上了车,只是他没有带银锁。 “你三姐姐已经到了,你二姐姐还想见见你,再说你到了宫里这么久,还没去我宫里玩过,这不你二姐姐便催我过来请你了。”东海王微笑着说。 “我二姐姐有喜啦?真的吗?多久啦?”我激动的问着,因为心里觉得这个东海王不是我的朋友林浩天,我说不清,但心里就是这么感觉的。 “有两个月了,早上不舒服,请御医诊脉才知道的。”东海王依然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穿过狭长的复道,又一次来到了北宫,这是我入宫以来第三次来北宫了。 东海王宫在北宫的中间,算是最大的一个宫殿了,车子直接进了殿。 第三十章 和亲疑云 二姐姐和三姐姐已经在殿内谈话有会了,看见我进来了,赶忙也让我在旁边坐了下来。 “小妹,好久没见你了,都还好吗?”二姐姐眉开眼笑的。 “好啊,二姐姐恭喜你啦!告诉母亲了吗?” “已经差人去了!” 二姐姐和三姐姐手拉着手,满是欢喜,旁边东海王只是淡淡的笑着,并不做声。 见我们姐妹几个聊的差不多了,东海王对着我微笑着说:“我母后想见见你,可以吗?” 郭太后? 进宫以来除了上次她病了和阴皇后去看她,当时也没见成,还有我遇刺的那次刘焉传话说是意外,半年里她好像并没有什么动作。 “歆然那你就去见见吧,我也见过了,郭太后人不错。”三姐姐马歆丽在旁说着。 “好吧!” 又一次来到了郭太后的宫殿,东海王带着我径直走了进去,并未通报。我不禁想起第一次和他还有师父来的时候还是要通报的。莫非他和林浩天真的不是一个人? 进入殿内郭太后一身白衣的坐在矮凳子上,见我进来便让我在身边坐下,转身对东海王说:“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差人把她直接送回去。” “诺!”东海王恭敬的出去了。 “你果然不负众望,不但留在了阴丽华身边,还让太子这么喜欢你!”郭太后看着我淡淡的说。 “郭太后,我不明白,我要做什么?” “你什么也不要做,就这么好好的呆着,听说,刘庄真的很喜欢你是吗?那你喜欢上他了吗?”郭太后美目审视的看着我。 “我......”其实这么久相处下来,我发现自己并不讨厌他,作为朋友还是很不错的。 “你要记住,他是个心机颇多的人,千万不要被他的表面骗了,说不定这一切都是为了讨你欢心的,并非是真情!”郭太后的话让我十分的费解。 “那太后这次见我,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我想求你。”郭太后突然抓住了我的双手。 “太后请讲!” “你要保护淯阳公主刘礼刘,她是我的女儿。我担心他们会派她去和亲,就算是一个做母亲的求你了!她还小不能因为我让他们迁怒于她,这不公平!”她殷切的目光直直的打在我的脸上。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阴皇后说不会让淯阳公主去的。”我尽量微笑着和她说。 她松开了我的手:“真的吗?我不信!如果三个公主一定要去一个的话,他们肯定会让淯阳公主去的,肯定!所以我想让你帮我想想办法,阻止淯阳公主和亲。你师父最近也经常入宫,下次你师父来了我让人通知你。还有我听疆儿说那个马歆然和上官杰在白云山住的还不错。” “好!”我听出了她口中威胁。半年了,难道歆然妹妹还在他们的监控中吗? “我相信你!”她笑着又握住了我的手:“我还是让疆儿送你回去吧,我想你们也有很多话说。” 车上刘疆坐在我对面,一直盯着我看,我盯着他脖子上的平安锁看。 我不做声,他也不做声。 许久他淡淡的说:“你还好吗?他对你好吗?” “谁?” “太子!” “还好!” 他笑的很勉强:“那就好!” “我歆然妹妹还好吗?” “很好!你放心,他们没事!” “你能告诉我吗?你是林浩天不是刘疆!”分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为什么却说是一个人呢? “我是刘疆,也是林浩天,我带平安锁的时候,你可以把我当林浩天。”他看着我的眼睛皱着眉头。 我呆呆的看着他,难道一个人真的可以变成两个完全性格不一样的人吗? 他突然蹲了下来,握着我的手:“记住,我的心里只有你!只要是你选择我都尊重!” “那你的王妃呢?”既然他说他是刘疆我就不能不想到刚刚有喜的二姐姐:“这样对他们不公平。” 他紧握着我的手,放在我的双膝上,整张脸贴在我的手上,久久不语。 快到西宫的时候,他又坐到了对面,但还是沉默不语。 下了车,看到刘庄正站在西宫门前。 “大哥你们这是?”刘庄疑惑着向前问道。 “我二姐姐有喜了,我过去看看。”我微笑着对着刘庄。 “真的?”刘庄满眼闪光看着刘疆:“恭喜大哥!” 刘疆朝刘庄微笑着点了点头说:“我还有事,先走了,她就交给你了!”说着又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转身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远行,刘庄拉着我进了宫门:“真的恭喜了,没想到你二姐姐这么快就有喜了。” “是啊,今早刚知道的,二姐姐开心的很呢,我想母亲也肯定开心的,已经差人通知了,不知道能不能进宫来看看二姐姐。” “可以的,每个母亲都是希望女儿好的!只是目前这和亲,我三个妹妹都那么乖巧,别说母后舍不得她们去,我也都舍不得。” 走进殿来,三位公主已经离开了,阴皇后独自坐在垫子上发呆,见我们进来勉强的笑了笑,问刘庄:“和亲的事情,议论的怎么样了?” “还没定论一帮老臣,就知道拿前朝的例子来压父皇,非得让和亲才满意!”刘庄气的皱着眉头一屁股坐了下来。 “我听你说是北匈奴要求和亲的是吗?” “对啊!这有什么问题吗?”刘庄和阴皇后同时不解的看着我。 “我曾经听绿蝶儿说过,南匈奴和北匈奴开过战,是他们的敌人。”我想起那日赏雪绿蝶儿说的话! “对啊!”刘庄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明天我就有理由说服那些老臣了!看他们再怎么逼父皇!” 阴皇后看着刘庄:“庄儿的意思是?” “母后现在日醢落尸逐鞮单于已经是我们大汉的了,而北匈奴是他们的敌人,如果我们和北匈奴和亲的话,就是和他们的敌人结亲,必然会伤了已经归附的南匈奴,这样他们势必会有叛乱。如果我把这个利害关系说给那些老臣们听,看他们还怎么说!这样以来肯定就不需要和亲了。” “是啊!我光顾着替几个女儿伤心了,倒没想到这一层。还是歆然提醒的好!”阴皇后转悲为喜,笑靥如花。 “对了母后,刚刚听说大哥的马王妃有喜了!您看着是不双喜临门啊,既可以免去和亲,您又添了一孙子!”刘庄满脸的笑。 这家伙嘴真快,明明刚刚才从我这拿到的消息,转头就变成他的了。 “真的吗?歆然你看!等有时间我们去看看她啊,毕竟她是从西宫出去的!” 第二天一下朝刘庄就跑到了西宫,满脸的笑:“母后父皇已经下诏了,决定不和亲了!已经命武威太守不要接纳交单于使节了。后来朗陵侯臧宫、扬虚侯马武又上书请求乘北匈奴人畜疫死,旱蝗赤地,疲困乏力的机会,出兵讨灭他们。父皇不想趁人之危也就没有应允。这样母后就可以安心了,三位妹妹就不必和亲了。” “那就好,那就好!翠凝、凝香你们赶紧去告诉下三位公主,让她们不要再发愁了。”阴皇后开心的吩咐着。 第三十一章 元宵姑娘(1) 和亲疑云散去,为迎接着岁首元宵的到来宫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一日早上林姑姑告诉我阴皇后已经恩准马夫人进宫了。 早膳后跟着阴皇后去了东海王宫,阴皇后给二姐姐带了不少补品。 正殿母亲、二姐姐、东海王、王妃还有刘政、刘焉正围坐着话家常,看见阴皇后进来赶忙起来行礼。 阴皇后赶忙扶起了二姐姐:“大家免礼,我是来看看歆萍的,自西宫一别也有大半年没见了,如今都要做母亲了。” 说完又转头拉着马夫人:“姐姐向来可好?” 马夫人比半年前精神好多了,眉开眼笑:“谢谢皇后关心,一切都好。皇后还亲自过来看歆萍,臣妾真的不敢当。” “当得当的。”阴皇后,又将我拉到了马夫人面前:“有没有觉得你这个女儿长高了?” 马夫人上前拉着我的手,未语泪先流:“孩子你可好,见到你,为母的一高兴竟然哭了,让皇后见笑了。” “娘我都好,您放心吧。”我心里明白马夫人见了我怕是又想起毫无音信的歆然妹妹了,我真想见她一面。 “然姐姐!焉儿想你了。”刘焉跑到了我面前,他的个头半年也长了不少,已经到我肩膀了。 我摸着他的头:“姐姐也想你啊。” “原来焉儿还喜欢歆然啊。”二姐姐在旁边打趣。 “就喜欢!”刘焉昂着头倔强的说。 “你个小鬼头,要是让你太子哥哥知道了,看他怎么对你!”刘疆突然揶揄起这个幼弟。 “我不怕!我也喜欢太子哥哥,也喜欢母后父皇。”刘焉回答的面面俱到。 “别逗他了,他还小呢。”阴皇后出来圆场。 “母后,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读了很多书,知道很多事了。”刘焉乌黑水汪汪的大眼睛眨都不眨的环视着四周。 “原来焉弟还是个博学大师啊,那你给我们讲讲,你都知道什么了?”刘疆拍了下刘焉的后脑勺。 “好!那我就说说元宵节的来由吧。”刘焉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环视了四周。 说实话,我还真不知到元宵节是怎么来的呢,不过看在场的各位应该都知道了,不过为了配合小刘焉,都表现出一副很期待的摸样。 刘焉清了清嗓子讲开了:“相传我们大汉武帝时期有个特别聪明的东方朔,他善良又风趣。有一天冬天,下了几天大雪,东方朔就到御花园去给武帝折梅花。刚进园门,就发现有个宫女泪流满面准备投井。东方朔慌忙上前搭救,并问明她要自杀的原因。原来,这个宫女名叫元宵,家里还有双亲及一个妹妹。自从她进宫以后,就再也无缘和家人见面。每年到了腊尽春来的时节,就比平常更加的思念家人。觉得不能在双亲跟前尽孝,不如一死了之。东方朔听了她的遭遇,十分的同情,就向她保证,一定设法让她和家人团聚。” 刘焉停了下来,小刘政赶忙插话:“焉叔叔,有什么办法让他们团聚呢?” 刘焉开心的笑了:“这就是显示出东方朔聪明的地方了。他苦思冥想后出宫在长安街上摆了一个占卜摊。不少人都争着向他占卜求卦。但是每个人所占所求,都是“正月十六火焚身”的签语。一时之间,长安里起了很大恐慌。人们纷纷求问解灾的办法。东方朔就说:‘正月十三日傍晚,火神君会派一位赤衣神女下凡查访,她就是奉旨烧长安的使者,我把抄录的偈语给你们,可让当今天子想想办法。’说完,便扔下一张红帖,扬长而去。老百姓拿起红帖,赶紧送到皇宫去禀报皇上。汉武帝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长安在劫,火焚帝阙,十五天火,焰红宵夜,他心中大惊,连忙请来了足智多谋的东方朔。你们猜东方朔会怎么回答呢?”刘焉说到这又卖了个关子,看不出来,人小心眼挺多的。 “怎么回答,怎么回答,焉叔叔快讲!”小刘政已经着急起来了。 刘焉笑了笑接着说:“东方朔假意的想了一会才说:‘听说火神君最爱吃汤圆,宫中的元宵不是经常给你做汤圆吗?十五晚上可让元宵做好汤圆。万岁焚香上供,传令京都家家都做汤圆,一齐敬奉火神君。再传谕臣民一起在十五晚上挂灯,满城点鞭炮、放烟火,好像满城大火,这样就可以瞒过玉帝了。再通知城外百姓,十五晚上进城观灯,杂在人群中消灾解难’。武帝听后,十分高兴,就传旨照东方朔的办法去做。于是到了正月十五日长安城里张灯结彩。宫女元宵的父母也带着妹妹进城观灯。当他们看到写有‘元宵’字样的大宫灯时,惊喜的高喊:‘元宵!元宵!’,元宵听到喊声,终于和家里的亲人团聚了。就这样热闹了一夜,长安城果然平安无事。汉武帝大喜,便下令以后每到正月十五都做汤圆供火神君,正月十五照样全城挂灯放烟火。因为元宵做的汤圆最好,人们就把汤圆叫元宵,这天叫做元宵节。” 啪!啪!啪!......刘政伸出小手欢快的鼓起掌来,大家也跟着鼓起掌来。 刘焉突然在阴皇后面前跪了下来:“母后求你元宵节我可以和郭太后一起过吗?” 霎时间殿里静了下来。 刘焉的这一下惊呆了所有的人,包括阴皇后。 半响之后阴皇后才说:“可以啊,你想什么时候和你母后一起都行的。” 刘疆慌忙拉起了刘焉,躬下身来对着阴皇后说:“母后您别放心上,焉儿还小,也是有口无心的。” “没事,没事,歆萍也看了那我先回去了。”阴皇后说着起了身。 我也跟着一起离开。 刘焉这故事,这说辞,仿佛是事先演练好了似的。我心里不禁的想,他从出生就被卷入嫡母生母的纷争中,自然是少年老成了。但是仔细想想哪个皇子不是呢? 岁首当晚,宫里虽是灯火通明,但是阴皇后并没有召集大伙儿聚会,而是和皇上两个在殿里安静的守岁。 第三十二章 元宵姑娘(2) 而刘庄则是早早的将我请进他的宫里,拉上了刘苍,刘荆连同宫人摆了一大桌子的菜,一起在殿内狂欢。 古悠悠特意换了身大红色的裾裙,席间还特意跳起了舞。 刘荆直拍手叫好,又回头揶揄我:“马姑娘,要不你也来一个!” “不了不了,我不会!”我连忙推却了,这个我还真的不会。 “好啦,八弟,你就别挤兑马姑娘了。咱们好好计划下,元宵节怎么出去玩玩吧。也只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好好逛逛了,而且我听说,不少大家闺秀都会出来赏灯,八弟正好也可以趁机寻觅良人。”刘苍大笑着说。 “莫非六哥是想见那个姑娘啦?去年灯会见了,一直就念念不忘。四哥你还记得吧,就是那个穿黄色衣服,带着面具的姑娘。”刘荆丝毫不让。原来刘苍心里还有一位元宵姑娘啊。 “原来你们是去找姑娘的啊!”我看着刘庄一本正经的坐在那里看悠悠跳舞,听见我说,赶忙转向了刘荆:“你说你们的,别带上我啊,可没我什么事啊,你们尽管找去好了!”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四哥这么一个贤良淑德的大美人摆在眼前,还要去找什么啊。”刘荆故意拍了拍脑袋。 古悠悠一曲舞跳完,连同我们一起坐了下来,哥三个尽情的鼓掌叫好! “那咱们就这么定了,倒时候我和六哥一起去找那美人,四哥你们怎么逛,可就不管我们的事情啦。”刘荆满灌了一杯酒,大声的说。 “好那就这么定了!”刘苍刘庄也大声的应和着。 我和古悠悠看着他们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不禁都笑了起来。 晚上也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昏昏睡去,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看到每个人身上都披了被子,古悠悠真的是很体贴。 元宵节洛阳变成一座不夜城,灯火如织,人潮涌动! 刘庄带着我游走在满是各式花灯的巷子里,两个护卫,远远的护着刘庄。 眼前一个摊位上一个个形色各异的面具,我问刘庄:“子丽哪个好看?” “都好看,要不要拿一个?”他说着拿了一个红色的要给我带上,却愣在半空中说:“才半年时间你竟然长高了,我都没注意,这才发现。” 经他这么一说,我才觉得半年前见他的时候,他还比我高一头多,现在只比我高半头了。 刘庄灿烂的笑着:“看来是长大了,回去我求母后早点把你放到我宫里。” 我正想说什么,突然看见刘疆上前来了:“太子和马姑娘也来逛灯会啊。” “大哥,你怎么一个人逛啊?”刘庄有点意外的问。 我转眼看到刘疆的脖子上戴着我的平安锁片。 “是啊,心里有点闷出来转转,前面有一家不错的酒楼,要不要去看看?”刘疆笑着对刘庄说。 “好啊,既然大哥说了,走!”刘庄拉着我的手跟着刘疆向他说的酒楼走去。 一家两层的小楼,灯火通明,里面更是人声鼎沸,店中间,一个表演魔术的艺人正精彩的表演着空中接碗。 刘疆径直带我们去了二楼,一间间的包厢,比楼下要雅静的多。 一进门我便看见歆然妹妹和一身白衣的上官杰坐在里面,惊讶的我说不出话来。 马歆然和上官杰则是起身微笑着。 刘庄看着说:“大哥,原来你已经约了人啊。” “是啊,是两个朋友,正好也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这位是有名的医者宋杰,这位姑娘是白星悦宋先生的夫人。”刘疆边说着边让我们坐了下来。 我连忙挨着歆然妹妹坐下了,歆然妹妹穿了一身淡灰色的裙装,打扮的相当的低调,满脸的幸福。 我克制住内心的激动,我想歆然妹妹此时也一定是有一肚子话要和我说了。 “既然是大哥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我叫刘庄,两位好!”刘庄落落大方的挨着我旁边坐了下来。 “这位是马歆然马姑娘。”我听见刘疆这么的给他们俩介绍我。 我想四个人中间有三个人是心中的肚明的,只是碍于刘庄在场才这么说的。 莫非刘疆是趁着元宵节我会出宫的机会特意安排的这次碰面。 “见过太子殿下和马姑娘。”上官杰和马歆然齐齐的做了一礼。 “你好!”我已经迫不及待地问歆然妹妹了。 “马姑娘好!”歆然妹妹满眼的笑意。 “大哥,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对璧人啊,还是医者,厉害!”刘庄已经和刘疆上官杰说开了。 我也在歆然妹妹面前低声的问她:“最近怎么样?什么时候成亲的啊?” “很好的,你不要挂念,三个月前。我已经见过母亲了。”歆然妹妹也低声的说着。 我不由的转眼看了看刘疆,他正在和刘庄谈论着。 “你们现在住哪?”我不禁的问。 “白云山下的村子里,就上次去的那个医馆,杰哥哥在那做医者,我帮着打打下手。我们成亲的时候防哥哥,严哥哥都过去了,只是你,太子他对你好吗?” “当然好了!”刘庄突然从我身后探出了脑袋:“原来你们两个认识啊,白姑娘你放心我对这位马姑娘的心那可是天地可表啊。” 歆然妹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太子殿下可真幽默!” “不是幽默是真心的!”刘庄一本正经的说。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吵嚷声:“菜先给我们!你知道我是谁吗?” “客官,可是这边也等很久了,我不好交代啊!”小二小心的说着。 “我去说!” 门被推开,一个三十左右男子闯了进来,我们都盯着他看,衣着华贵,气宇不凡。 他看见我们也愣住了,这时他身后传来一个女子声音:“将军,不要这样,大家都是来吃饭的。” “大姐!”我听见身边的马歆然脱口而出。 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进来了,正是那日马将军迁灵我见到的马歆然的大姐。 “武仲该死!惊扰了两位殿下。”那男子连忙躬身行礼,马歆然大姐也连忙施礼。 这时一个10岁左右的小女孩也闯了进来,口里喊着:“母亲,母亲......” “妙人别闹!快见过太子殿下!”马歆然大姐赶忙拉住了小女孩。 “原来的贾将军啊。”门外又传来一声十分不悦的声音,紧跟着驸马梁松和窦固径直走了进来:“拜见太子和东海王殿下。” 求推荐收藏 第三十三章 不速之客 梁松又回头对着贾武仲忿忿的说:“贾将军!你陷害我和窦固就好了,现在居然都敢冲撞两位殿下了!难不成天下是你们贾家的?” 贾武仲连忙跪了下来:“太子殿下请恕罪!” 刘庄连忙上前扶起了贾武仲:“贾将军不必多礼,本来也没什么大事,你们先回吧!” 贾武仲起身转头离开,马歆然的大姐,突然抬头,看着马歆然,上官杰,又看了看我,满脸的惊讶,拉着贾妙人离开了。 “太子殿下,要不去我们厢房坐坐。”梁松窦固,热情的邀请了刘庄。 刘庄转头看了看我,正好我有很多话也和歆然妹妹说,就对刘庄微笑着:“去吧,我们在这等你好啦。” “好吧!”刘庄对着我暖暖一笑随两位驸马出去了,刘疆上前关上了门。 歆然妹妹突然拉着上官杰站了起来,朝我跪了下来:“谢谢星悦姐。”我连忙把他们拉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他们俩坐定后,歆然妹妹抓着我的手:“本来他们是要把我们俩杀了,多亏了你这位朋友救了我们,将我们安置在山里,后来又放我们出来山,现在我们的日子过得也还舒坦。”说着朝刘疆投以感恩的目光。 “杰哥哥,当年和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对他们俩我还是有一肚子的疑问。 歆然妹妹看着我缓缓的说:“当时我也以为他们因为父亲的事情才退婚的,杰哥哥告诉了我才知道不是的。上官老爷和窦家关系不错。那还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父亲在交趾交战的时候听说严哥哥到处乱发议论,讥刺别人,而且跟一些轻狂不羁的人物结交往来,就写信劝诫他们。信里提到了不少人,其中就提到了杜季良,梁松还有窦固。杜季良当时正任越骑司。严哥哥拿到信后又在家族中传阅。没想到大姐夫和杜季良有仇,就把父亲的信当成了证据上奏章控告他,说他:‘为行浮薄,乱髃惑觽,伏波将军万里还书以诫兄子,而梁松、窦固以之交结,将扇其轻伪,败乱诸夏’。皇帝把窦固、梁松召去严加责备,并且把奏章和父亲的信给他们看。他们两个很害怕叩头流血,才免去罪过。最后杜季良被罢官,梁松因此迁怒于父亲。加上梁松本就心胸狭窄,又是长公主驸马,就特别的骄横,在家书之前有次父亲生病,梁松看望,在床边向父亲行礼,父亲没有回礼。听杰哥哥说梁松回去十分生气,说父亲不给他面子。两件事加起来梁松就对父亲积怨很深,这才导致父亲死后他们诬赖父亲贪污。” “那和你还有杰哥哥有什么关系呢?” “上官老爷知道两位驸马除了痛恨我父亲,就更痛恨大姐夫了。但是大姐夫的父亲贾复是追随皇上多年的功臣,又担任执金吾,负责京城守卫。两位驸马断断不敢动他,而且大姐夫知道得罪了驸马一时间也相当的低调,连父亲的葬礼他们都没有来参加,极力和马家撇清关系。两位驸马无法动大姐夫就把怒气撒到了马家,因为父亲已经去了,又背着罪名,没有人能和他们抗衡了。上官老爷怕受到牵连,就坚决的要退婚!杰哥哥不同意,一直陪着我。第三年的时候,上官老爷迫于压力强行带走了杰哥哥,杰哥哥出逃,才伤了腿,上官老爷就对外说杰哥哥死了,极力的和马家撇清了关系。” “刚才我看见你大姐,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我们,是不是她已经知道了,我替你入宫?”我想起她大姐的眼神觉得很怪异。 “不会的,这种事情,大姐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毕竟她也是马家的女儿。虽然自从她出嫁就再没怎么回马家,我很小时的时候她就嫁出去了,所以对她我也不是很熟悉。”马歆然淡淡的说 “你大姐比你大很多,她女儿比你小不了几岁。” “是的,大姐是大娘生的,我父亲和大娘成亲早,后来有了二娘,还有我娘,大娘很不高兴,大姐出嫁后,就跟着大姐住了。” 咳!刘疆突然很大声的咳嗽了一下。抬头一看刘庄已经推门进来了。 马歆然赶紧打住了话。 “聊什么呢?都这么严肃的。”刘庄进来好像是发现了我们的氛围有些怪异。 “聊刚才那位贾将军喽!”我脱口而出。 “那可是你姐夫哦!”刘庄说着在旁边坐下。 “马姑娘和这位姐夫并不熟悉,刚听马姑娘讲她很小大姐就出嫁了,几乎没怎么见过这位大姐夫。”沉默了许久的刘疆突然帮我解释。 “原来是这样啊。”刘庄若有所思的说。 “你们那边怎么样啊?两位驸马怎么没陪公主啊?”我很好奇这么个团圆的日子,那么一个火辣的长公主怎么会让梁松在外呢。继而又想这个时候刘疆也应该陪在妻儿身边的,上次刘焉还说会陪郭太后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哈哈,被你猜中了,他俩已经被我那个刁蛮的妹妹拉回家了!”刘庄大笑着,又对刘疆说:“大哥不是说你,王嫂刚有喜呢,你不在家里陪着。有什么心情不好的,赶紧回去吧!” “好,我送两位朋友,太子和马姑娘自便吧。”刘疆微笑着说。 “那还是我们先走吧!”刘庄拉起了我。 我朝歆然妹妹笑了笑,随刘庄出了酒楼,出来看见两个护卫一左一右的站在酒楼门前,看见我们出来向前跟着。 “你不觉得大哥见的这两个人很奇怪吗?”刘庄拉着我的手侧着身子看着我,灯光中他的面庞如同雕塑。 “这个,我也不知道,按理说他应该陪着我二姐姐或者郭太后才对。”我拽着刘庄继续前行。 “你怎么知道他应该陪郭太后?”刘庄机械的跟着我走。 “上次跟皇后去看二姐姐的时候,刘焉求皇后说今年元宵想和郭太后一起过。” “刘焉?” “对啊,当时他给大家讲了一个东方朔和元宵姑娘的故事,接着就求皇后让今年元宵节他可以陪郭太后过。” “怪不得今年母后都没有召集大家,原来是这样啊。”刘庄有点失望的说。 “你觉得郭太后如何?”问完我就后悔了,我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呢。 “这个我也不好说,毕竟她作了我十几年的嫡母,母后让我们要像尊敬母后一样的尊敬她。不谈这个了,回去吧!天也晚了。” “这么早就回去啊?”刘荆迎头走了过来:“告诉你们六哥现在正和他心宜的姑娘浓情蜜意了,没办法我只能一个人逛逛了,居然遇到你们啦。也是有缘啊,对吧马姑娘?”说着走在了我的旁边。 “她和你没缘”!刘庄一把把刘荆拉到了旁边,用身体挡住了刘荆。 第三十四章 倾心一吻 “我说四哥,我不就开个玩笑嘛?至于吗?”刘荆大笑着:“要是回去的话,带上我啊,我孤家寡人的,挺凄惨的啊。刚刚被六哥抛弃,四哥你也不会这么狠心吧。”说着故作可怜状。 “你姑娘多了去了,还在我面前装可怜?”刘庄没好气的说他,拉着我走开了。 刘荆小跑着赶了上来:“我那哪能叫姑娘啊,你没见刘哥的那位,简直一天仙啊,没想到那姑娘也对他一见倾心啊。明明两个都是皇子嘛,那姑娘连看我一眼都没有啊,哎!” “要不你再留会,说不定就碰到呢?”我看刘荆一副故作悲伤的摸样觉得特别好笑。 “马姑娘要是留下来陪我等的话我就等!”刘荆嬉皮笑脸的说。 “八弟!再这么说我可要生气了!她可是你准嫂子!不许胡说!”刘庄狠狠的瞪了刘荆一眼。 “知道!早知道当初我也去求父皇,说不定父皇就把马姑娘指给我了。没成想你先去求了,命啊这都是命啊?”刘荆丝毫不顾刘庄的怒意。 原来我被指给刘庄是他求了皇上。 “八弟!”刘庄朝着刘荆吼了一声。 “好好!四哥别气!我马上消失,马上消失。”刘荆说着小跑着走开了。 看着他滑稽的样子,我不禁笑出声来。 “傻笑什么呀?”刘庄半笑半怒的看着我。 “原来是你求了皇上,才让我掉进火坑的啊。” “火坑?”刘庄瞪着双好看的眼睛询问似地盯着我。 “是呀,不然说不定皇上就放我出宫了。”看着刘庄紧张的样子,我强忍着笑意。 “你不喜欢宫里?”刘庄眼睛恢复了平静,一副我看不懂的表情盯着我。 “不喜欢!”当然不喜欢,我本来就没打算留着嘛。 “为什么?”刘庄追问着。 “宫里没有自由啊,又闷,要不你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出去?”我记得当时还想着求阴皇后让我出去的呢。 “你休想!”刘庄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拉到了胸前:“我在哪,你就得在哪!” “凭什么?”突然想起第一次遇见他时,他那一副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样子,只是现在昂起头看他可以直对着他的眼睛了,身高差距的缩小让我觉得他不那么高高在上了。 突然他一手搂住我的腰,一直手托起了我后脑勺,狠狠的吻向了我撅起的嘴。 我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呆了,睁着大大的眼睛,正对着他一双深如潭水的眸子。 他的嘴唇温热绵软,我只感觉浑身都颤抖起来。 他收回了深深的一吻,双手轻轻的捧起我的面庞,灯光中他黝黑的眸子闪着光彩:“喜欢吗?” 我只觉得胸口扑通扑通的狂跳着,面颊火烧火烧的,一句话也说不上来,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深邃的仿佛要将我淹没。 “闭上眼睛。”他轻轻的命令着。 我居然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他火热的舌探开的我的双唇进入我的口中,和我的舌纠缠在一起。他身上散发出阵阵诱人的清香,让我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但是很快我便觉得喘不过气来,拼命的推开了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而他也是气喘吁吁的看着我,满眼的欲望。 我们静静的看着对方,仿佛一切都静止了。 “你是喜欢我的对吗?”许久呼吸平息下来,他向前把我抱入怀中,我感觉他的心依然在剧烈的跳动着。 此时我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像一团软软的棉絮,轻飘飘的浮了刘庄的怀里。 “你是喜欢我的!”刘庄笑着又将我抱紧了一些:“我就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从他胸腔发出浑厚的笑声,愉悦爽朗,一如这满街的灯火灿烂辉煌。 第二日一大早,皇上还没上朝刘庄便来到了西宫,将我拉着去求皇上皇后放我去他宫里。 “不行!”皇后娘娘很坚决的说。 皇上和刘庄都很诧异的看着皇后,皇后的态度连我也觉得很突然,她一向对我还好,为什么会这坚定的反对呢?虽然去不去太子.宫我心里也没想好,但是皇后坚决的反对让我心里充满了好奇。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阴皇后顿了顿又说:“歆然还小,再等一年吧,明年她也就满十五岁了,也算成年了。太子如果真是喜欢歆然的话应该不介意多等一年吧。” “好,儿臣听母后的!”刘庄恭敬的回答。 皇上爽朗的笑着:“看来丽华是真的喜欢这个马歆然啊,都舍不得了。” 阴皇后对着皇上笑了笑:“是啊,身边有这么一个聪明伶俐的人儿,我还想让她多陪我两年呢。皇上该去上朝了。” “好!庄儿我们一起走吧!”皇上笑着走出了殿。 “歆然你不会怪我吧?”看着皇上和刘庄离开阴皇后淡淡说。 “不会,我还想多陪陪皇后娘娘呢。”当然不怪了,刘庄那我还没想好,但是昨晚的吻,想到这里我便觉得面红耳赤。 阴皇后仿佛也看见我的不自然的神情,倒是什么也没说。 “母后!母后......”外面传来声声吆喝,像是舞阳长公主的声音。 很快一身红裙的舞阳长公主已经走进殿来。 “义王,这一大早的,怎么了又?”阴皇后略带不悦的说。 “母后!正好,然妹妹也在,给我评个理!”舞阳长公主满脸的怒气。 阴皇后缓缓的坐了下来:“有话好好说,别这么大呼小叫的。” “母后!”舞阳长公主风风火火的坐到了阴皇后身边:“有人欺负咱们头上了!然妹妹当时也在场!不信你问她!” “到底什么事情啊,你说了半天我一句也没听懂,歆然你说!”阴皇后看着我。 “昨晚元宵节,我和子丽赏灯,后来遇到东海王殿下,一起去酒楼吃饭。后来因为上菜的事情,有人闯进来了。”我只好实话实说。 “母后你都听到了,都欺负到太子哥哥头上了。还好梁松当时也在场没让他们发威。”舞阳长公主不仅说出了冤屈又不忘记邀功。 “谁这么大胆?”阴皇后不禁皱起了眉头。 “是贾武仲!”舞阳长公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阴皇后半响没说话。 “母后!这到底还是我们刘家的天下,他父亲功劳再大,也不能欺负咱们刘家人!”舞阳长公继续在阴皇后耳边添柴加火。 “好了,义王,这不就是个误会嘛。他肯定不知道是你太子哥哥在吃饭,是吧歆然。” 我只好点点头。 “就算是误会,他们贾家在外面就这么蛮横了,难道不是太子哥哥,他们就可以随便欺负别人了?”舞阳长公依然不依不饶。 “义王我知道,你是替驸马不平,但是毕竟他父亲是多年的老臣了。现在又担负着京城的安防,就不要在这些小事上给你父皇添堵了。好了,你回去吧,以后这样的事就不要再来找我了。”阴皇后拍了拍舞阳长公的肩膀。 “母后!”舞阳长公撅着嘴出去了。 第三十五章 郭后指示 这时小刘焉带着一个宫人乐呵呵进了殿,见了阴皇后恭敬的跪了下来:“儿臣给母后请安。” “起来!元宵节过的可好?”阴皇后满脸和煦。 “多谢母后,很好的。”刘焉笑着说。 “那就好!焉儿这是要去读书吗?”阴皇后看着刘焉身后的宫人。 “是的母后,我想让然姐姐送我去好吗?我想然姐姐了。”刘焉眨巴着大大的眼睛说。 “好,去吧。” 走出了殿刘焉上前拉着我的胳膊:“然姐姐你还好吗?” “好呀,焉儿昨晚你们都有谁陪太后过节呀?”我是想知道昨晚的那个刘疆到底是不是东海王。 “好多人呢,大哥,二哥还有康哥哥,延哥哥和他们的王妃们,对了还有你二姐。”刘焉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他个头还没长起来,刚到我肩膀头。 莫非昨晚的刘疆,不是东海王,是林浩天? 是啊,他们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只不过长的一样罢了。郭太后为什么要让林浩天扮成东海王呢,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 “然姐姐想什么呢?”刘焉看我不说话摇了摇我的胳膊。 “你母后有没有让你给我说什么呀?”如果刘焉是那个和我接头的人,他让我陪他去读书,肯定是有目的。 “没有!我就想然姐姐了,想让你多陪一会我。”刘焉甜甜的笑着,晨曦中他的笑容纯净而又灿烂。 没有?那一开始郭太后费了那么多心思,给我讲了那么多话,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太让人琢磨不透了。 “走啦!”刘焉拉着我跑了起来。 很多事犹如天气,慢慢热或者渐渐冷,等到惊悟,已过了几季,转眼间已是建武二十八年,不知不觉我进宫已经一年半了。 日子过得平淡而又安逸。每日陪着阴皇后,下下棋,理理花。皇上则是每日勤政不曾有半点懈怠,皇后娘娘每每的叮嘱皇上要多休息。 一个人的时候就看看书,阴皇后藏书很多,正好用来打发时间。 二姐姐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娃娃,有时间我就去看看二姐姐和小宝宝。三姐姐也是已经有孕在身,看样子下半年就可以生了。刘英对三姐姐可谓是言听计从,十足温柔。东海王永远是一副温文尔雅,波澜不惊的摸样。而林浩天自那次元宵节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郭太后那边也是一点消息和指示都没有。 刘庄则是每日早晚都到西宫请安,顺便见见我。每天他总会抽一段时间单独陪我说说话,给我谈前朝的事情,以及他宫里有趣的事。渐渐的和他变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我的心也渐渐的对刘庄有了依赖。 这日傍晚刘庄又告诉我和阴皇后北匈奴又遣使要求和亲了。 阴皇后有点吃惊的问:“不是已经回绝了吗?” 刘庄微笑着:“母后不要担心,父皇已经下诏了不会和亲的。只是北匈奴这次贡献好马、裘皮,请音乐、并请求率西域诸国献见。父皇将此事交三府讨论。司徒掾班彪以为,朝廷既然没有帮助南匈奴战胜北匈奴,也不宜与北匈奴断绝关系,羁縻之义,礼无不答。对于北匈奴,可予赏赐,与其贡献相当;回书措词则要得体。父皇采纳这一建议,赏赐给北单于缯帛、弓矢等,这样就算过去了。” “好!那就好,看来我还是要早点帮你三位妹妹找个好人家了。”阴皇后若有所思的说。 刘庄则笑着:“母后,您看我都等了一年了,您是不是可以答应放歆然去我宫里了?” 对于刘庄拐弯抹角提出的请求,阴皇后觉得好笑又无奈的说:“好吧,过几日母后给你选个好日子让歆然过去。” 看着阴皇后终于松口了,刘庄朝我暖暖的一笑,我对他暖暖一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对他却有了莫名的感觉。或许是他对我直白执着的表白或许是他身上淡淡的诱人的香味,又或许和他在一起我可以全然不需要顾忌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静静的等待着阴皇后所谓的好日子。心里还是免不了的惴惴不安,难道真的就这么下去了?一直在宫里,成为刘庄的众多妃嫔之一? 一日刘焉给阴皇后请安后拉着我悄悄的说:“然姐姐,有人想见你,你看午后可以吗啊?我带你去。” 一年的时间,刘焉已经长的和我差不多高了,水汪汪的眼睛,平静的望着我。 莫非沉寂了这么久,郭太后终于行动了? “见谁?” “到了你就知道了。记得哦,午后我来找你,理由我会和母后说好的,你只管跟着就可以了。”刘焉一副小大人的摸样。 会是谁呢?郭太后还是林浩天呢? 午后刘焉果然带着我出了西宫。 这个时分宫里不少人都在午睡,只有护卫来回的走动着。 刘焉一副神秘兮兮的摸样,让我更加的好奇,上了马车便问:“到底去见谁呀?” 刘焉给了我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再不说!我可不去了!”自从有了上次那个元宵姑娘的故事我就觉得这个刘焉十分的不简单。 “然姐姐,就一次。”刘焉朝我挤眉弄眼的。 “好吧。” 不一会儿车子停了,下了车才发现居然是云台,那个我和刘庄遇刺的云台。 “走吧进去!”刘焉拉着我:“我都和母后说了,让你陪我来这看书呢。我们进去吧。” 上次来我并没有进去,不知道这云台内部到底是做什么的。 进来之后才发现,是藏书的地方,一排排的,满是竹简,摆的整整齐齐的。 这时从一架书简后面走出一个年轻人,黑衣,浓眉,正是上次在梅园见的寿光侯刘鲤。 怎么会是他呢? “马姑娘好!”他已经上前施礼。 我稍稍还了一礼,刘焉正四处的张望着,样子极为机警。 “寿光侯这是?”我真的不知道他找我能有什么事情。 “这是一份鲁国的租入。”他说着递过一个黄黄的袋子,一卷竹简大小。我接过来一摸果然是装了一卷书简。 我不解的盯着他,看年纪也只不过二十多岁,浓眉大眼的,还算清秀,只是眉心一条深深的印子,想必是经常皱眉留下的。 看着我盯着他,他淡淡一笑:“马姑娘,你只要想办法让皇上或者皇后看到这份竹简就可以了。” “啊?为什么?” “这是郭太后交代的,请姑娘照办就是了!”刘鲤双手握拳又施了一礼。 第三十六章 鲁国租入 为什么让我给?能见到皇后皇上的人多了去了啊。就说刘焉吧,他给皇后也好,为什么让我给呢?真奇怪! 再或者,让刘焉直接给我好了,干吗还巴巴的跑来见他呢? 突然我意识到了什么,就像郭太后让林浩天扮刘疆似地,她是不想让她的儿子牵扯进来,一定是这样的。那就说她做这些事都是没有把握的,成功了固然好,就算不成功她的儿子也没参与!林浩天不就是他们的牺牲品吗?我突然感觉到了害怕,怪不得以前见他每次神情都怪怪的,仿佛有很多难言之隐。那次在白云山的木屋,他师父找他谈话,难道就是这个吗?怪不得当时怎么问他都不说,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啊。 “然姐姐!再选几卷,我们回去吧。”刘焉拉了拉我的胳膊。 “刘焉,你知道这个是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母后只告诉我带你来这里就可以了。”刘焉大大的眼睛满是坦诚。 这倒是要做什么呢?我又怎么给皇上或者皇后,再者他们问我东西哪里来的,我怎么回答呢?歆然妹妹已经平安了,是不是还要听他们的呢?可是师父也是他们的人,还有马防师兄,好久也没有他们的消息了。怎么办呢?这个租入又有什么用呢?他们怎么会有鲁国的租入呢? 我正想着突然听见一声:“你们怎么会在这?” 大殿的那头一身便服的刘庄走了出来。 “太子哥哥,我和然姐姐过来看书呢。”刘焉欢快迎了上去。 “手里拿的什么?看袋子不是这里的。”刘庄已经看到了我手上的东西。 “这......”该怎么回答他呢,干脆还是实话实说吧:“这是刘......” “这是然姐姐在地上捡的,正想打开看看呢。”刘焉突然插了进来,我惊奇的看着他,这孩子反应也太快了吧。 “好,我看看。”刘庄从我手中拿去了竹简,拆开袋子,取开看了一会,轻皱着眉头:“怎么会这样呢?歆然你真的没看见是谁丢的吗?” “没有,我和然姐姐刚进来就看到这个了,找了半天也没见什么人,这不就碰到太子哥哥你啦。”刘焉对答如流。 “这就奇怪了,谁会把一份这样的东西放在这里呢。”刘庄说着挠了挠头,今天他只是随挽了个发髻,和第一次见他时那般随意。 “这个很重要吗?”我看着刘庄。 “我也不好说,算了明日我还是拿到朝堂去,听听父皇和大臣们怎么说吧。”刘庄说着将袋子收起。 他拿去了也好,只是我这么瞒着他,心里觉得十分不安。 “歆然怎么了?你要是想看书的话,差人过来取就是了,还跑过来?放心等你去了我宫里,我一定放多多的书,让你不出门就可以读很多书。”刘庄眼睛弯弯的满是笑意。 “太子哥哥,是焉儿让然姐姐陪我过来的。我以后不会了。”刘焉昂着头看着刘庄一副十分乖巧的摸样。 “好呀!没想到焉弟也这么好学。”刘庄摸了摸刘焉的脑袋:“走吧去我宫里玩玩。” “好啊!”刘焉很爽快的答应。 刘庄对着我甜甜一笑:“你呀,很快就可以到我宫里,这样我一回宫就可以见到你了,想想就开心,走啦!” 刘庄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刘焉走出来。 到了门口刘焉却说:“太子哥哥然姐姐你们去吧,我就不在您中间了。” 刘庄呵的一笑:“看不出来,焉弟还这么有自知之明啊,那就去吧。” 刘焉朝着我嫣然一笑走开了。 “这小鬼什么时候和你那么熟悉了?”刘庄拉着我上了他的马车。 “一直都很熟悉啊,你的兄弟妹妹我很多都熟悉啦。”除了那个刘辅刘延刘京没什么交道,其他的都还算很熟悉。 “是的,就要做太子妃的人啦,是要维护好关系了。”刘庄眯着眼睛露着白白的牙齿。 “皇后又没说让我做太子妃啊。”阴皇后只是说让我过去,可没提过什么太子妃的事。 “当然是太子妃了,我想好了,我就要一个太子妃就好了。我想如果当初能选择的话,父皇也会只选择要母后一个人的。”刘庄收起了笑容,深邃的眼睛认真的看着我,接着又说:“当时父皇是迫不得已才和郭太后成亲的,我想我的婚姻是可以自己做主的。父皇母后都疼我的,再说现在也不像父皇当年那么凶险,我只要一个就可以了。” “你真的没有侍妾吗?那悠悠......” “到现在还不相信我啊?悠悠只是我宫里的侍女。当然如果我愿意的话就是侍妾,但是呢我觉得婚姻是神圣的事情,一定要慎重对待。从小看着父皇母后还有郭太后,我知道和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是一种负担,就像郭太后与父皇,当然我不是说郭太后不好,只是爱情是没办法勉强的。” 第二天傍晚,我正和皇后在院中整理着花草,皇上早早的下朝回来。 在院中坐了下来,仿佛满腹心事。 阴皇后前向轻轻的问:“皇上这是怎么了?” “丽华,今天庄儿拿了一份鲁国的租入。经查和他们上报的出入很大!这份租入上显示,鲁国的租入已经是诸王中最多的。”皇上微微皱着眉头。 “皇上的意思是?” “我担心兴儿他.....” “皇上你不会是想,他可是哥哥的唯一的.....” 听郭皇后这么说我才知道鲁国是皇上侄儿刘兴的封地。 “这个我知道,但是谎报租入也是不小的罪。而且今日朝堂听大臣们说鲁国的宫殿壮丽非凡,规格早已超过诸王。如果一味的这么纵容,怕是其他诸王都会效仿。” “那皇上的意思是?”阴皇后说着陪着皇上坐了下来。 皇上口中的租入应该就是昨日刘鲤给我的那份。 “我想把鲁国并给疆儿,本来疆儿就是太子,而他的封地却不大,不如把鲁国给疆儿,再重新给兴儿划一块封地。这样诸王也没什么异议的。也可以借此警示下兴儿。他也是个聪明的孩子。”皇上说的满理斯条的但却像是已经思虑了很久的决定。 “既然皇上觉得这么好,就这么定吧。只是皇上,那份租入是从哪里来的?”阴皇后果然心细。 我正剪着花枝听阴皇后这么问,不禁的紧张了起来。 “是庄儿在云台看书时,在地上捡的,我想是有人故意放在那儿的。”皇上轻吐了口气。 “这就怪了,莫非他们知道庄儿的行踪?这么一想太可怕了?皇上你还记得上次庄儿在那遇刺的事情吗?还有他们从哪弄来的这份租入?这可是鲁国的秘密。他们都是谁呢?”阴皇后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第三十七章 暗流涌动 “丽华!”皇上握住了阴皇后的手:“别担心,我们都会查清楚的。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别想太多了。走进去吧,太阳就要下去了,外面冷了。”皇上拉着阴皇后走进了殿中。 我也收拾了一下工具,走进了自己房中,只是心里充满了思绪。 把鲁国并给刘疆。 这一定是郭太后的主义,以她的推定,皇上觉得亏欠了谁,一定会大肆补偿的。这样刘疆的封地就大了,自然实力也壮大了。 可谓不费一兵一卒就为儿子夺取了偌大的一份疆土,只不过用了一小卷的租入。 能够获取鲁国这么机密的东西,看来他们的人不简单! 莫非他们蓄谋已久的计划就要开始了?我能逃脱吗?我是不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呢?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呢?自我进宫一年多的时间,都没任何动静,难道沉寂了一年他们都准备充足了?我不由的想起了白云山中的兵工厂,还有那些奇怪的人。 我该怎么办呢?要不要告诉阴皇后或者刘庄,但是说了,他们会信吗?他们会怎么看我呢? 次日果然听说皇上下旨徙鲁王刘兴为北海王。并鲁国于东海,命令刘疆定都鲁国,加大封国,食邑二十九县,并赐予虎贲武士、骑兵仪仗,以木架钟磬设礼乐,同皇上相仿。 而恰恰此时又听说郭太后病了,想随刘疆一起去鲁国养病。 莫非他们要从皇上的视线中走开,去鲁国之后再与皇上抗衡? 与其坐在房中乱想不如去二姐姐那边看看。一方面看看二姐姐是不是也要随行去鲁国,另一方面也可以知道东海王那边的情况如何。 第二日中午我便求阴皇后想去二姐姐家看看,或许是因为东海王即将离去,阴皇后一口就答应了我。恰巧这时馆陶公主刘红夫、淯阳公主刘礼刘进来请求阴皇后:“母后我们想去看看大哥和母后。” “正好你们和歆然一起过去吧,她正要去看看她姐姐。” 我和这两位公主接触的不多,有印象的一次还是一年前和亲时,刘礼刘苦苦的哀求和红红的眼睛。还有郭太后当时让我保护她们时的悲情。今天的淯阳公主穿了一套粉红的的裾裙,收拾的落落大方。面庞上她和郭太后长的极为相似。 上了车淯阳公主对我嫣然一笑:“然妹妹,我还是叫你妹妹可以吗?虽然你即将成为太子妃。” “好啊。” “我听母后跟我说起过你。”她美丽的眼睛温柔的看着我:“你救过我大哥,一直以来都是阴皇后和太子陪着你,我也没什么机会和你说说心里话。” “那以后就经常来西宫坐坐,多陪陪皇后,这样我们自然有很多说话的机会。”我一时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只好这么范范的回答她。 “我怕以后都没有多少机会了。”她勉强的笑了笑。 “莫非你也要去鲁国?”她是郭太后最放心不下的女儿,莫非郭太后也想把她一起带走? “不是,父皇和母后已将我指给了表哥。”她淡淡的说,丝毫看不出她是什么情绪。她口中的母后是指的哪一位?表哥又是谁呢?她的脸和郭太后一样的白净俊美,只是眼睛略显的深邃,让人有一种想要把她看穿却又怎么都无法看透得感觉。 “然妹妹,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我哪里不对吗?”或许是我长时间的凝视引起了她的不舒服。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和郭太后长得很像。” 淡淡的笑了笑:“是的,我的确和母后长的很像,母后也是最为疼我的。只可惜母后她......” “你表哥是谁?你满意吗?”说到郭太后我便觉得心里不舒服,极力的岔开话题。 “他是我舅舅的长子,叫郭璜,我听说今日他会去探望母后,特意过来看看。” 原来如此。 而此时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馆陶公主刘红夫突然开口:“然妹妹,有些话我们也就不瞒你了,这宫里我和大哥的关系最好了。既然你是大哥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在皇后面前多说说大哥的好处。大哥是个淡薄的人,一向不喜欢争权夺利。他主动让出了太子之位,无论做事还是做人都很低调。如今你姐姐又是我大哥的妃子,我们都是一体的。我只希望大哥能够平安的度过他的一生。有多少血例废太子都是不得善终的,我大哥一直惴惴不安。这次父皇又给了这莫大的封赏,我担心大哥更会不安。我想你或者你姐姐多宽慰宽慰我大哥。” 她的一席话让我不得不重新认识这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女子。比起淯阳公主的温柔馆陶公主的性格则有阴沉。陈静的外表下,她对一切分析的那么透彻。不过听她话的意思她应该不知道郭太后的计划,连她大哥刘疆也不知道。 “你放心!殿下人品高洁,再说皇上和皇后对他也是非常的疼爱。”虽然我知道这话对她起不到什么安慰的作用,但也只能这么说了。 “如果大哥还是太子的话,肯定会是个非常好的太子,只可惜......”馆陶公主看着车后,眼神犀利。在她们眼里太子是刘疆才对,而刘庄的位子只不过是刘疆让出来的。 “姐......”淯阳公主打住了馆陶公主的话。 莫非她们真把我当成自己人了,这种话她是不会对着一个即将是刘庄妃子的人说的。看来这位馆陶公主对刘庄的太子之位很是不满。由此可想她的几个同母兄弟又怎么会那么轻易认同刘庄的太子之位。这风平浪静的背后下怕已是波涛汹涌了。 今日的北宫人来人往异常的热闹。 车子径直到了东海王宫门前。 王府却是一片安详,和周围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下了车,馆陶公主刘红、淯阳公主却留在了车上。淯阳公主探着脖子微笑着说:“然妹妹我们先去见过母后,再过来。” 我想她是去见郭太后和她未来的夫婿郭璜了。 我记得上次阴皇后说会早点给公主寻驸马,没想到这么快。将郭太后的女儿嫁给她郭家的侄子,她应该也是满意的。从年纪上来讲馆陶公主刘红夫更大些,她的驸马又会是谁呢? 随着宫人的引领来到了二姐姐的寝殿。 第三十八章 天妒红颜(一更) 殿中二姐姐在正逗着怀中的小婴儿,满脸的慈爱。旁边还有红裙小女孩正拿着一个漂亮的风车,逗着小婴儿笑。 “二姐姐,刘欣可乖呀?”这个名字是二姐姐取的。 “哎呀,欣欣快看小姨来看宝宝喽。”二姐姐拍着刘欣。 刘欣皮肤白皙,眉宇间和刘疆长的极为相似,对着我咧嘴一笑,粉红色的牙板上已经露出两颗白白的小牙。 旁边的小女孩开心的说着:“妹妹笑啦。” “妹妹?二姐这是?”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长脸,细眼,长长的睫毛,眼角上扬有点狐眼的感觉,让人看了觉得略带诱惑。只不过才七八岁,如果大了想必也是个美人胚子。 “这是王爷的大女儿叫刘魅,魅儿快见过小姨。”二姐对着小女孩慈爱的一笑。 “小姨好!魅儿有礼啦。”小女孩甜甜一笑,细细的眼睛异常的明亮:“姨娘魅儿有事,先走了,你们聊。”说着轻轻的拉了下小婴儿的手,走了出去。 “二姐,她?”刘疆怎么突然又冒出了这么大的一个女儿了。 “她是王爷的长女,因为自小身体多病,也不太出去,所以你不知道的。”二姐姐微笑着看着小刘欣:“七年前她娘亲过世了,一直呆在房间不愿意出来。自从有了欣儿,她倒是非常喜欢,经常来我这。” “她母亲过世了?” “是啊,她母亲是王爷还是太子时候的一个宫人。也是王爷最宠爱的女子,只是天妒红颜,生下魅儿不久就病故了。王爷对这个女儿十分怜爱但是又不经常看她,我想可能是她和母亲长的相似,王爷怕触景伤情。”二姐的语气淡淡的。 “那除了刘政,她还有我们的欣儿,王爷还有其他孩子吗?” “没了,就这三个了。听宫人说王爷对那个宫人一直用情很深,但是最后还是王王妃做了正室,只因那宫人身份卑微,王爷宠爱但却没有什么名分,只留下了这么一个女儿,便匆匆辞世了。王爷自此也是落落寡欢,只不过在外面依然是一副清闲自在的摸样,只是他心里的苦没人敢问。王姐姐也是个淡然的性子,和王爷虽说是很恩爱,但是我知道她和我一样都不是王爷的最爱。”二姐神情淡淡的。 不成想东海王还有这么一段伤心的往事,二姐性子隐忍温和,怪不得当初皇上将二姐指给了他。 “你看我这是怎么了,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给你说这些做什么呀。”二姐轻轻的叹了口气又接着说:“对了妹妹,防哥哥来了。我想你们也许久没见了,等他和王爷商量完事,你们见见面。”二姐说着不由的拍着怀中的刘欣。 “马师兄?他怎么会在这?”自入宫以来除了见过师父一面,百草观里的情况我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现在是沛王的门客,又是我哥哥,所以经常会过来看看。你呀记得应该叫哥哥。”二姐微笑着提醒。 “他什么时候成了沛王的门客?”难道师父也是吗?师父以前是郭太后外公的门客,难道也让马师兄做了刘辅的门客。那以前每次出去办事是不是都和郭太后有关系呢?这和郭太后去鲁国有什么关系呢?想到这里我不由的问:“二姐,你们什么时候去鲁国?” “鲁国?还没听王爷提起过。”二姐的神情有些诧异。 “皇上不是已经让他去都鲁的吗?不是还特许了天子仪仗?” “是的,但是这一次什么时候去还没有定。” “听说郭太后病了,会随殿下去鲁国养病?” “是的,太后想过去养病,也可能是想出去看看。我听说鲁国的灵光殿还是西汉景帝之子鲁恭王刘余建造的,雄伟壮观,十分的奢华。王爷又是天子仪仗,太后自然高兴。这个可是连太子都没有的。”说到这里二姐不由的打住了,朝我笑了笑:“我都忘记了你已经是太子的人了,只是你们和太子什么时候成亲?这么久了,妹妹就一直住在皇后那?难道你还是不愿呆在宫里吗?我听说太子对你很好的。三妹也有身孕了,想想我们三姐妹一起入的宫,现在只有你还......妹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姐姐这么一走只怕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二姐说着说着面带悲切之色。 “然妹妹......”马防带着愉悦的声音响起。 二姐将刘欣交给了宫人迎了上去:“防哥哥,我刚还说让你和妹妹见上一面呢,你这么快就来了。” “我听宫人说了这才过来瞧瞧,一年多不见,竟然长这么高了,这下成大姑娘了。”马防边说着,边拍了拍我的头。 “马师兄也是啊,又帅啦!”面前的星一身白衣,飘逸非凡,弯月般的笑眼满是疼爱。这也是长这么大和马师兄分开最久的一次了,如果不是二姐姐在身边我肯定会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的。 “看来妹妹在宫里过的不错!”马防依旧是阳光般灿烂。 “你入宫也不告诉我一声?每次都搞的那么神秘。” “你这个急脾气,告诉你,你还不三天两头往这跑。再说我不是经常在这,偶尔过来一次,你那边我也不好打扰的。”二姐姐已经安排好马师兄坐了下来。 “对了,师父呢?我上次见过他一面,就再没消息了。”我也在马师兄身旁坐了下来。 “师父在观里呢,好好的,你就别担心了。” “你知道歆然妹妹的事情吗?” “知道,你还是那么爱操心,在宫里记得千万收敛点,不要什么事情都刨根问底的,知道吗?等有机会,你要是想出去的话,师兄会安排的。” “防哥哥你在说什么啊?你也想让她出去?”二姐姐不解的问。 “她现在和太子没成亲,还有机会。”马防淡淡的说。 “机会?什么机会?”我也很好奇。 “既然星悦当时入宫只是权宜之计,现在已经没事了,再说......反正星悦你只要好好的在皇后身边呆着就好。二妹妹你去了鲁国也就安心在那好了,家里有我和严哥哥。” 马师兄的话,让我心下一寒,莫非他们已经计划好一切了?这次都鲁只是个开头?接下来会有什么? 亲记得收藏和推荐呦 第三十九章 宾客盈门(二更) “马姑娘,馆陶公主、淯阳公主请您过去!”一青衣宫人来到殿前轻声说。 “两位公主也来了,那妹妹就过去吧,防哥哥你看你和妹妹也没机会说上话。” “以后有的是机会。走吧我也一起过去。”马防站起身来。 “防哥哥,公主也在,你这么过去不太方便吧。”二姐姐考虑问题总是那么细心。 “没事,二妹放心。”马防朝着二姐委婉笑一下,又对我说:“走吧。” 随着青衣宫人来到正殿。殿前站着宫人,青衣宫人和他稍稍打了个招呼带我们走进了殿内。 殿内东海王刘疆、沛王刘辅、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中山王刘焉、寿光侯刘鲤、馆陶公主刘红夫、淯阳公主刘礼刘都在。除了刘鲤全是郭太后的子女,他们聚在一起会说些什么呢?看来不管皇上多少赏赐,阴皇后多么的慈爱,毕竟他们是一母同胞,表面上都对阴皇后孝顺非常,私底下还是会分彼此的。也或许是我想多了,刘疆要走了,他们过来也是应当的。 刘疆坐在主位,其他人分列两边,刘红夫、刘礼刘则坐在靠近门的末座,看见我来了,刘红夫便起身说:“天色已晚,然妹妹来了,各位哥哥我们就回去了。” 刘疆微笑着点头示意。 马防很自然的在旁边的一个座位坐了下来。 旁边的刘焉朝我灿烂一笑:“然姐姐,等明儿我去看你。” “走吧!”刘红夫已经拉着我的走了出来。 “郭太后她没什么大碍吧?”看着刘红夫和刘礼刘的样子,我猜想,郭太后身体应该无恙。 “母后还好。”刘礼刘柔声细气的。 上了车子,我见刘礼刘神色一如来之前一般,并没什么变化,不知道她对那位郭璜满不满意。不过既然他们是表兄妹应该是早已熟识的。“然妹妹,母后特意向我提起了你。”刘红夫冷静的眸子看着我:“说你会护着大哥的。” “他不是要去鲁国了吗?” “是的?但还会回来的。”刘红夫嫣然一笑:“听说你就要和太子成亲了吗?你想好了?” 这个问题我还真不好回答她,因为我自己心里也不清楚。 “其实太子哥哥也不错。”刘礼刘淡淡的说。 “母后的让我转告你,成亲的事情最好多考虑考虑。”刘红夫依然是笑着。 我陷入了沉默,她们也不再做声。车子来到西宫门前停下。 我们三人下了车,刚到门口就看到刘庄从里面急匆匆的出来,看见我们便停了下来:“母后说你去看你姐姐了,我正要去找你呢,这大半天的。” “太子哥哥这才多会没见到然妹妹啊。”刘红夫带着淡淡的挖苦味道。 “是嫂子!不许叫妹妹!”刘庄看了一眼刘红夫。 “我偏叫!然妹妹,然妹妹......”说着拉着刘礼刘向皇后殿中赶去。 “我都等你老会了,怎么去了这么久,天都要黑了,本来还想带你去我殿里坐坐呢。”刘庄责备的味道十足。 “你殿里有什么好看的?你不喜欢等就回去好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或许是受不了他质问的口气,也或许是马师兄说有机会让我出去,还有郭太后也让我考虑。我内心的想法是...... 刘庄向我逼近了一步:“怎么回事?是谁欺负我们这野蛮的丫头了?告诉我!我帮你!”他黑白分明的瞳孔满是揶揄的味道。 看来想和他生气,还真生不起来,看着他的表情,就止不住想笑,但还是压抑住了:“你才是野蛮丫头呢,我二姐姐要走了,我心情不好。”是因为这个还是因为马师兄和郭太后的意见都是不赞同我和刘庄在一起。如果因为这个难过,那么我的内心是想和他在一起了?什么时候开始的?不会吧!不会的!想到这里我不禁的摇了摇头。 刘庄轻皱着眉头温和的目光看着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了,你可以告诉我。” “没有。” “走!陪我走走!”刘庄拉着我的手腕走开了。 “因为你姐姐走了难过还是因为大哥要走了?”走到一处静谧处他突然转头看着我,满脸的严肃。 此时已有月光洒下,旁边树影斑驳。 借着月光,我发现刘庄面无表情,今天的他和往日不太一样。 “你和大哥的关系很微妙,有几次我都觉得你看他,或者他看你的眼神很奇怪。你和他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声音轻轻的却满是压迫:“还有那次你受伤,他过来看你,后来我打听了大哥当时没走那么早,不可能在我之前就到我宫里。让我奇怪是那个给你送药的人,确实是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是怎么回事?” 不会吧他也感觉到是两个人吗?我也只是在去年元宵节上才确定了不是一个人。一年多了,刘庄为什么突然提起了这个? “又在想什么了?你记得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到底怎么了?”刘庄双手抓住我的肩膀拧着眉。 不能这么和他说下去,我看还是转移下话题的好:“你知道皇上已经给淯阳公主指婚了吗?馆陶公主公主的驸马又是谁呀?” “知道啊,可能父皇母后考虑到郭太后要去鲁国了,想在她走前,把两个妹妹嫁了,这样她也去的安心。毕竟这山高路远的,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反正两个妹妹的婚期就最近几天了。” “他们不是还会回来吗?” “恩?”刘庄有些诧异的看着我:“谁说会回来的?就算是回来也不可能经常的。” “哦,我听馆陶公主说的。” “我想肯定是郭太后安慰她才这么说的。这鲁国路途遥远,这一来一回要不少时日的。” “那馆陶公主的驸马到底是谁呀?” “都尉韩光,妹妹选的。本来父皇是想将她指给郭璜的,但是她不愿意,这才说出了已经钟情韩光了。父皇这才又指了礼刘。为什么又突然对我妹妹起了兴致?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月光中刘庄轻蹙着眉头。 “没有,就是和两位公主去北宫才知道她们都被指了婚,很好奇,顺便问问你啦。” “好,你问的我都告诉你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和大哥是什么关系了吧?”刘庄依然不依不饶。 “你干嘛突然问这个?以前不是和你说过吗?”我真的不明白他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因为就在你回来之前我来西宫的路上碰到了大哥,他说他来找你!”刘庄的声音轻轻的,说这话时他是看着旁边地上黑黑的树影。 亲记得收藏和推荐呦 第四十章 定情信物(1)(一更) “不可能我才从他那回来,他怎么会来找我啊?”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联系想起了上次的事,我越想越觉得蹊跷。”刘庄转向了我,月光中炯炯有神的双眼凝神的看着我。 “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其中有一个不是我大哥,你还记得你上次问我,我大哥是不是有双胞胎兄弟吗?” “记得!”他说他刚才见过刘疆,可是我刚刚从刘疆宫里回来,而且刘疆宫里还很多兄弟在,刘疆是不可能过来的。莫非,是林浩天?可他已经消失一年了,怎么突然又出现了,而且这么还让刘庄遇到了?还说来找我? “你也觉得奇怪是不是?”刘庄轻轻的问我:“你一开始就问过我,我当时也没放心上。可是今天你明明已经去了他宫里,他还来找你。我就不得不想到了以前的种种,你知道其中的缘故么?” 现在我应该是知道的,但是我怎么说? “她当然不知道!”突然不远处冒出了个人影。 刘庄下意识的拉住了我,用身体护住了我,惊讶的喊出了声:“大哥,你怎么会在这?” 随着刘庄的声音我看见刘疆缓缓的走到了我们面前,脖子上并没有我的平安锁,这个是真正的刘疆吗? “你能在,我怎么不能?”刘疆的语气一反往日的平和。 “大哥?你真的是我大哥?”刘庄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 “怎么?连你大哥都不认识了吗?”刘疆上前轻扬着嘴角。 “你?”或许是刘疆的转变过大,刘庄一时间无法接受:“你怎么会这样?我大哥绝不会这样。你到底是谁?” “四弟,我就要走了。有些事,我想和马姑娘说,既然你也在,那正好,我们三个说清楚!”清辉中刘疆的身姿挺拔,声音轻柔却满是决绝。 “你要说什么?” “我想带马姑娘走!我会求母后父皇答应!”刘疆明亮的眸子看着我。 “大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父皇早就把她指给我了!这你是知道的!而且你的侧妃还是她姐姐!”刘庄不由的提高了声音! “是指给你了,可是这已经一年多时间了,她依然还是住在皇里!”刘疆也提高了声音。 “母后已经答应了,两个妹妹出嫁后就会办我们俩的事,我们会在大哥走之前办好!” “不行!我走之前一定会把她带走!” “你休想!大哥你不要太过分了!”手被他攥的生疼,清辉中我看见刘庄额头上青筋突起。 “四弟,她太像沈魅了,我没办法。”刘疆的声音突然低沉嘶哑了起来:“我知道她是你的人,一开始也并没有朝这方面想。可是这么久了,你们并没有在一起!既然你们不在一起,为什么不能成全大哥呢?你也知道沈魅对大哥来讲意味着什么?”刘疆向前逼近了我。这事情他也知道,他真的是刘疆不是林浩天吗?这怎么可能?东海王对我怎么可能呢? “大哥!”刘庄突然一把揽我入怀中:“她怎么可能像沈魅?她们俩一点相像之处都没有!” “她的眼神像!我第一次在花会见到她就记住了这个眼神!”刘疆的话语很诚恳。 第一次花会?我依稀记得他夸我眼睛漂亮。他真的是刘疆?这怎么可能?平日他对我一向的不理不睬的! “东海王!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么说是什么目的!但是我希望你能对我姐姐好些!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人不能活在回忆里!你的女儿我见过,我和她一点都不像!” “你还记得我上次送你的金蝴蝶头钗吗?那就是我送给魅儿的第一件首饰。” “大哥!”刘庄突然怒吼了一声,拉着我就想走。 刘疆却拦住了我们的去路,直直的看着我的眼睛:“你喜欢他吗?” “她当然喜欢!”刘庄一把推开了刘疆拉着我就走! 刘庄拉着我快步的走着,刘疆并没有追上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怎么可能呢?东海王不会这样的!”我边走着边嘀咕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刘庄放缓了脚步:“真的很奇怪,可是沈魅的事情我是知道的,当时大哥还是太子时为了她都不愿意娶妃!后来还是娶了王嫂,但是没几年沈魅就过世了,之后大哥再也没提起。我们都以为他已经放下了。” “我见过他女儿,我和她真的一点都不像!” “我知道,可是大哥为什么说你和她像呢?再说他平日和我交好,他不可能这么对我的!虽然种种迹象显示他是大哥,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不相信他敢找父皇去说!咱们也先别声张,看看再说吧!只是你以后就不要去北宫了!我一有时间就会陪着你。走吧我送你回去。” 宫门前林姑姑正在等着我,看着我们来了,忙上前给刘庄施礼。 这时已经有马车停在门面,刘庄微笑着上了车:“那我回去了,明天见。” “你再不回来宫门就要落了,太子对你可真是上心。早日过去就不会这么恋恋不舍了。”林姑姑边说着边引我进了宫。 “林姑姑,两位公主走了吗?” “这都什么时间了,早走啦!皇后还问起你呢,知道你和太子去了,便没再问了,吩咐你回来让你早点休息。明日开始就要为两位公主的大婚做准备了。” 回到房中,林姑姑对我说:“姑娘热水已经帮你打好了,你收拾下,早些休息吧。” “林姑姑,明日就准备吗?”我看着转身离去的林姑姑轻声的问。 林姑姑微笑着转过身:“是啊!婚期定在了三月初六,算算没几天了。公主大婚当然是要准备周全些的。阴皇后自然是少不了操心,我们奴婢也希望能多帮上娘娘的忙。姑娘早点休息吧。 入夜躺在床上,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从来没有这么烦躁过。 一天内怎么会有这么多事情呢? 马师兄说让我出宫,说什么只要不嫁给太子就还有机会。 只是马师兄为什么会成为刘辅的门客呢?刘辅的门客又有多少?又都是怎么样的人呢? 东海王和郭太后去鲁国是真去,还是只是个幌子? 已经一年了,那个林浩天都没出现过,又去做什么了呢? 白云山里的工兵场?会是一场大的阴谋兵变吗? 郭太后的两个女儿即将顺利出嫁,还有今日郭太后子女的聚集,只是为了单纯的兄弟情义吗? 可是种种迹象又显示东海王对此仿佛并不知晓,他究竟知不知道有个和他长的一摸一样的人在假扮他呢? 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先是二姐告诉我他以前有深爱的人,接着他就说出这样的话,不会这么巧合吧?从我知道他之前的情伤到他想带我走都是在半天内发生的!怎么会呢?我该不该对阴皇后和刘庄说呢?可是我又该说什么?怎么说? 再说这个刘疆没有带我的锁片,他真的是刘疆不是林浩天吗?为什么一天的时间所有的事情都变的毫无头绪了呢? 一件接一件!每件都是那么的让人吃惊。 突然想起刘疆说的金蝴蝶,起身点灯,从梳妆台的抽屉了找出了那个金灿灿的蝴蝶。 那次,刘荆是因为开玩笑,为了兑现才送的礼物。 东海王为什么也送了呢?当时并没有细想。 灯光蝴蝶钗栩栩如生,看着它我陷入了沉思中...... 当日的刘疆肯定是真的,这个也是真的吗? 亲记得收藏和推荐呦 第四十一章 定情信物(2)(二更) 第二日一早就被林姑姑叫醒了。 可我依然是昏沉沉的,感觉浑身没劲。 “姑娘你不会是病了吧,怎么看着这么疲惫?”林姑姑关心的说。 “没有,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我去见皇后了。” 又是个好天气,门前几株青藤叶面上晶莹的露珠在晨曦中透出七彩的光。 “然姐姐!”一声悦悦的叫声,刘焉依然是走到眼前。身后跟着宫人看着十分的面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是谁。 “怎么来这么早啊?” “我说了会来看你的,自然是早点来了。一会给母后请完安,你就和我去两位姐姐那。她昨日说好,今日让你过去陪她们说说话。”刘焉一副小大人的摸样。 “刘焉,你昨日什么时候离开你大哥宫里的?”如果他能证明刘疆没离开,那么昨晚那个就应该不是。 “你们走后我们也就走啦。然姐姐问这个做什么呢?” “没事,就是随口问问。” 他们也散了?刘庄说他是来找我碰到了刘疆,而刘庄也说已经等了我好久。那刘疆要多快才能在我们赶到之前遇到刘庄呢?有捷径从北宫到南宫吗? 阴皇后已经在殿中忙开了,指挥者来来往往的宫人。 “母后,焉儿给您请安了。”刘焉说着恭敬的跪了下去。 “焉儿这早呀?快起来。”阴皇后笑容满面的。 “母后,红夫姐姐和礼刘姐姐想找然姐姐说说话,可以吗?”刘焉起来,很乖巧的看着阴皇后。 “好的啊,歆然去陪陪她俩也好,歆然,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差?”阴皇后满怀关切的看着我。 “没事,许是没睡好吧。”我微笑着回到。 “那就去吧,注意多休息。” “谢母后,然姐姐我们走吧。” 出了西宫刘焉并没准备上车,微笑着对我说:“两位姐姐不,三位姐姐就住在前面,很近哦。” 宫人紧紧的跟在刘焉后面,我不由的看了一眼她,发现她也正看着我。 她? 我突然想起了! 白云山中那个袭击我又因为林浩天的一句马援将军而住手的女人。 林浩天的师姐,文玲? 她怎么变成了宫人?还是她原来就是宫里的人? 或许因为发现我看着她,她将目光转向了别处,不再看我。 我特意向她靠近,低声的问她:“林浩天他还好吗?他在哪儿呢?” 她微微的看了我一眼,目光却是凌厉的冷冷的:“不明白你说什么。” “你们认识吗?”刘焉转头问道:“然姐姐她是母后新给我的宫人,对我可好了,是吧文姑姑。” 文玲对着刘焉暖暖一笑,笑容很温馨,全然没有了那种凌厉。看来只要她不那么凶还是很美的。 文姑姑,那她必定就是文玲了。 功夫很高!在这内宫随便行走,更重要的她是郭太后的人。 她是来保护刘焉,还是来做什么的呢?她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呢? 前面是长秋宫,规格比西宫要奢华些,奇怪公主住的怎么会比皇后住的还好呢? “然姐姐这原来是我母后住的,母后去北宫后,三位姐姐就住在了这偏殿中了。”刘焉很及时的解说:“走咱们去看看姐姐们都在做什么?” 进了宫门,随着刘焉径直走到了右手边的偏殿。 刘红夫和刘礼刘正在一个大大的桌子旁边翻看着桌子上成堆的盒子。想必是收到的礼物,或者已经备好的嫁妆。 “看来还是弟弟厉害,还真把然妹妹请来啦。”刘红夫看到我们进来大声的说着。 “然妹妹快来看看,哥哥们送的首饰,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挑几件。”刘礼刘微笑着说。 打开的盒子中手镯,各色头饰真是的琳琅满目,闪闪生辉。只是我向来对这些珠花首饰不是很在意。总觉得戴了这么多物件是件很麻烦的事情,所以日常也就简单的整理下头发即可。就连入宫时,马夫人给我戴的头饰都被我放到了盒子里。日常中我见阴皇后也个不爱戴首饰的,总是素素的服饰,简单的发式,却更突显了她的美丽。一开始也有宫人说我是刻意学阴皇后的,日子长了她们才清楚我是嫌麻烦才不戴的。 首饰,他们既然是刘疆的亲妹妹,那一定是对刘疆和沈魅的事情有所知晓。刘疆说那金蝴蝶是他送给沈魅的第一件礼物,还是问问她们知道不知道再做打算。 “你们知道,东海王曾经送给沈魅的第一件首饰是什么吗?” 两位公主很错愕的盯着我,刘焉更是一副十分惊奇的摸样。 “然妹妹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刘红夫皱着眉头。 “莫非是妹妹看到首饰想到了什么?” “是这样的,我去年收到过东海王的一个金蝴蝶首饰。可是我最近听说那是他给最爱沈魅的礼物,我正想着要不要还给他。” 刘红夫向前拉住了我的手满脸的惊喜:“你说真的吗?是一个金蝴蝶的头钗对是吗?” “是的。” “大哥他真的送给你了?”刘礼刘也满是惊喜,但转而又道:“他怎么会送给你呢?” “这个头钗是母后给大哥的。我听母后说这个头钗还是她母亲送给她的嫁妆。大哥十八岁那年,母后送给大哥作为日后大哥妃子的礼物。后来沈魅走了,特意将钗交给了大哥希望他能再找到意中人。没想到大哥的意中人竟是你。”刘红夫高兴的拉着我的手。 这个首饰居然是郭太后,不,是郭主的?东海王怎么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我呢? “胡说!大哥送给然姐姐是因为然姐姐救过他,不是你们说的那样!”郦邑公主刘绶从外面走了进来:“然姐姐马上就是太子哥哥的妃子了,你们不要乱说。” 刘绶和阴皇后长的很像,但是却不像阴皇后的柔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倔强和英气。 “好啦好啦,都别说啦!”刘焉突然张开两手示意大家不要说话:“三位姐姐,我带然姐姐过来可不是听你们吵嘴的。然姐姐咱们走吧!”说着拉着我的胳膊就往外走。 “好啦,小弟,我们不说就是。”刘红夫过来拦住了刘焉。 “不!我们走了!”刘焉倔强的推开了刘红夫,拉着我走了出来,身后三姐妹静静的没有了声音。 “焉儿你这是?”我怕三姐妹不高兴,还是希望刘焉不要这么任性。 “都是疯丫头,不用理她们。”刘焉虽说个头和我差不多,但是手上的劲头却是不小,被他这么拉着出了长秋宫。 第四十二章 如此真相(一更) “嫣儿不是说两位公主叫我过来的,你这是做什么呀?”出了长秋宫我不解的问刘焉。 刘焉松开了拉着我胳膊的手,笑着说:“没看出来吗?她们又吵架了,再呆下去没意思了。” “吵架?” “你还不知道吧,这三位姐姐一旦吵起来就是没完没了的,连旁人都会跟着遭殃,我是领教过了,这才拉着你出来的。”刘焉一副很得意的摸样轻笑着。 “就因为刚才那句话吵架?不会吧?我看她们平日关系不错的。” “不是因为那句话,你以为啊,她们本来就经常吵架的。只是在父皇母后面前都装的很乖巧的样子,我可是知道她们是什么人的。咱不说她们啦,正好今日先生也不在,我有时间陪着然姐姐好好玩一天。” 文玲在后面远远的跟着,我还想问她,到底林浩天去哪里了,但她总是离的远远的。 或许这边是皇宫的最西边了,除了护卫也没什么人来,道显得冷冷清清的。我低着头和刘焉走着,心里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大哥!”刘焉突然朝前方喊了一声。 我抬头一看果然不远处一个黑衣背影,倒背着双手,缓慢的踱着步子,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听到了喊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是刘疆。 刘焉加快脚步走上前去:“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闲逛逛。”刘疆淡淡的表情波澜不惊。 “你不是应该在朝堂吗?”我很好奇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脖子上并没有我的锁片,衣着上看,和昨晚所遇的刘疆一样。 “对于一个即将离朝的藩王来说,上不上朝的有那么重要吗?”依然是淡淡的,但声音中透露着自嘲和落寞。 “殿下。”文玲突然向前拉起了刘焉:“今天还没给太后请安,不如我们现在过去吧。” 刘疆淡淡的表情,并没有看文玲。 “好吧,文姑姑。然姐姐那我就不陪你了。”刘焉微笑着,接着又附在我耳边轻声说:“我看大哥好像心情不好,然姐姐就帮忙劝劝大哥吧。我先走了,有时间我再来找然姐姐玩。” 刘焉随着文玲远去,我和刘疆面对面站在原地都没有动。 我不知道该以怎么面对他,或者该不该面对他。但是心里的谜团让我很想去揭开,他到底是真的刘疆还是林浩天? “走走吧。”刘疆开口打破了僵局。 “你到底是谁?”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依然是淡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不是东海王!他不是这样的人!” “你是说昨晚的事情吗?”声音轻轻的缓缓的。 “你?”我疑惑的看着他,阳光中他的侧脸温润如玉,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你还记得你入宫的第二天我就带着你去见了我母后吗?”他转过脸,眸子里充满了坦诚和怜爱。 入宫的第二天,分明是林浩天带我去的!难道他是?可为什么他没有带我的锁片? “你有没有想过母后为什么会对只见过一面的你说那么多话呢?”他转过头去,声音淡淡的。 郭太后和我谈许多话他怎么会知道?我确定当时和我在一起的就是林浩天。 “事到如今,也该是时候告诉你了。”他朝着我微微一笑,继续缓缓的向前走着。我紧紧的跟着,看着他温和的侧面,猜不透他要告诉我什么。 “因为在你入宫之前我曾告诉过母后,我遇见了第二个沈魅了,就是你。而且在之前我还知道你和马家很有渊源,那次月夜的哭坟人原来是马将军的家眷,而你口中的妹妹竟是马将军的女儿。我想你和马防一样,会站在我们一边。” “你说马师兄?” “是的,星悦。”刘疆转头看了我一眼,平静的眸子带着微笑。 “你师父一直是为太后做事的,直到马将军出了事,被冤枉了,马防才加入了我们。我想他是以他的方式替马将军平冤。这你不知道吧。”他说到这里刻意的停顿了一下。 我疑惑的看着他,难道以前每次师父派马师兄出去,都是为郭太后做事的吗? “恰巧,此时马严上奏要将马家三位姑娘送进宫里,我和马防就一起将你换了进来!”他嘴角是淡淡的微笑。 “你们?不可能!我记得你第一次见面时候还是很生分的!”我还记得马防当时伤了林浩天的金凤。 林浩天,我怎么又把他想成林浩天了呢?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还不是清楚我到底是谁吧?”他说着从脖颈中拉出了我的平安锁片,原来藏在了衣服底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觉得头脑很乱很乱。 “上次元宵节我问过刘焉了。东海王当时在陪郭太后过节,而你却和我们在酒楼,你怎么解释?” 促狭的笑着:“小屁孩你还挺细心的。不过我送走了他俩再陪母后过节也很正常啊,只不过是早点晚点的问题,刘焉没告诉你我们什么时候过节的吧?” “你?”怎么回事,眼前这个到底是谁?两个人的合体? “其实我早就和你说过,林浩天是我,刘疆也是我,只不过是两个名字罢了。” “那你为什么要用我的锁片来区别?”我看着他嘴角浅浅的笑,更加的不明白。 “那是因为你性子太急,我怕你坏事。” “胡说,你要是东海王的话,你怎么会从小住在山洞里?从小和你师父一起长大?还说以前的日子很好,你师娘来了,才破坏了以前的美好。还有你师娘对你的态度,你要是皇长子,她怎么会这么对你?” 他刻意睁大了眼睛看着我,饶有兴趣的说:“看不出来,小屁孩还这么会分析事情。不过以前我是太子的时候是很美好,但自阴皇后做了我的嫡母一切都变了。你不记得我说师父是十年多前娶的师娘吗?我这么说难道不合适吗?” 我闭上眼睛拼命的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点。 睁开眼睛,他正微笑着看着我,用手指摸了摸嘴角:“还记得那次你咬破了我的嘴角吗?” 第四十三章 一触即发(二更) 我惊愕的望着他,他真的是林浩天,他也真的是刘疆。 很快他收起了表情,垂下了手,继续向前走:“本来我是想让你进宫和我一起的,不成想父皇把你指给了太子。后来我发现太子对你也很好,我想或许你也是喜欢太子的。” 他在说什么?他和林浩天是一个人?他说入宫是想和我在一起的,那郭太后的那些所谓的计划呢?当时郭太后不是叮嘱我尽量留在皇后和太子身边吗? “可是我现在就要走了,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他停下了脚步久久的看着我,眼睛里满满的忧伤:“我想试试,我想你和我一起走。你不是不喜欢宫里吗?” “郭太后不是让我留下做你们内应的吗?”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他仿佛没有听见我的问话。 “我?我现在都被你们搞糊涂了。” 他一把拉住我,将我紧紧的抱入怀里:“我本来都要放弃了,可是现在我就要走了,你和太子并没有在一起,你跟我走好吗?” “不!”我一把推开了他。 他皱着眉头询问的目光看着我。 “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对待我二姐!” “如果我只是林浩天呢?你愿意吗?”他向前一步,紧紧的盯着我的眼睛。 “你不是刘疆吗?你和林浩天不是一个人吗?” 苦笑了一下:“我是,但是我心里只有你!真的!”他的双眸明亮而又深邃。 “你让我想想,我要理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还有一段时间,你好好考虑。”他微笑着,真诚而又温馨。 “我要回去了,皇后那还忙着。” “好!” 我转身离开。 背后传来他深情而又克制的声音:“星悦!” 转过头去,他微笑着想要说什么却始终没说出来,最后点了下头:“去吧”。 我回过身来,感觉背后依然有目光注视着我,匆匆加快了脚步。 西宫门前,一身蓝裙的古悠悠正微笑着看我的到来:“马姑娘,太子请你过去。” 怎么会让她来? “太子还没下朝,一大早就交代,让我过来接你。中午就在那边用膳,我已经跟皇后说了,跟我走吧。”古悠悠微笑着引我上了车。 车子停了,却不是刘庄的东宫,看样子是在东宫的北面,一座没有名字的宫殿。 “来!”古悠悠扶起了我的一只胳膊。 很雅致的一个小院,四周种满了花草,院中一个秋千架,一个木格的凉亭。正殿,小巧而精致。 “这是?” “进殿吧,太子很快就要回来了。马姑娘就在这里等吧” 殿内的装饰淡粉色的,都是崭新的,有着淡淡的清香,温馨舒适。殿中一个矮榻上面铺着月白色的垫子,两个粉色的抱枕煞是可爱。 “马姑娘你就在这吧,悠悠先走了。”古悠悠扶着我在矮榻上坐了下来。 “怎么回事?” “姑娘一会就明白了。”古悠悠笑着,出去,并掩上了门。 阳光透过窗格,洒在崭新的乳白色的地毯上。刘庄这是要做什么? 看着地上一条一条的阳光,我觉得有点眩晕。这林浩天真的是刘疆吗?怎么可能呢?我不信!可是那个金钗,明明是刘疆送给我的啊,实在不行我就去他宫里问问。 一双手臂从后面抱住了我,刘庄在我耳边说:“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一惊!我转头直直的看着他!门关的好好的,他是怎么进来的?还是原来就在? “你是怎么进来的?” “走!”刘庄将我拉起来:“用膳去。” 我看着他,满脸的笑,拉着我朝内殿走去。一个向阳的大房间,精致温馨,乳白色的床,乳白色的梳妆台,乳白色的桌子,乳白色的窗台,总之整个房间显得纤尘不染。床的一侧,有个大大的柜子,白色的纱帘,里面像是摆满了竹简。 “这是你的寝殿,喜欢吗?” “我的?”我看着刘庄弯月般的眼睛。 “对啊!你马上就是我的太子妃了,我当然要把你的寝殿布置好啦。” 他怎么还有心情?昨晚刘疆不是说要带我走的吗?难道今日朝堂他和刘疆说了什么?刘疆有没有去朝堂呢? “走!”他推开了梳妆台前的一扇门,刚刚没注意这还有一扇门。 进入了一个更大的房间,分明是刘庄的寝宫。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刘庄。 “怎么样?满意吗?”刘庄双手拉着我的双手,弯月般的眼睛温和的看着我。 “你?” “太子妃是要有自己的寝宫的,我可不想和你离的那么远。索性就把咱俩的寝殿连到一起了。”刘庄拉起我的双手放到了胸前:“想想以后每天下朝你都在宫中等着我,那有多好。” 看着刘庄满眼的喜悦,我也被感染了,只是心里依然是乱做一团。 “来!悠悠已经吩咐宫人准备好午膳啦,吃饱了再说吧,我知道你肯定一肚子话要和我说啦,不着急。” 刘庄拉着我走出了寝殿,正殿一桌午膳已经摆好了。 刘庄在桌前坐了下来:“有话你就问吧。” “东海王去上朝了吗?” “没有,大哥抱恙估计要休息几日了。” 没去?难道我遇到的那个真是东海王吗? “你是不是还在想着昨晚的事情?”刘庄帮我夹了一片笋干。 “你难道你不想吗?”我看着刘庄一脸的坦然,和昨晚怒气冲冲的表情全然不同。 “我有想,但是不管怎么说,他是我大哥,他这么做我能理解。再说我们会很快成亲的,只要我们成亲了,大哥自然不会有非分之想。” “你知道他送我的那个金钗是郭太后的吗?” 刘庄突然转头看着我满脸的错愕:“郭太后?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也是刚刚去红夫那才知道的,她说钗是东海王十八岁的时候郭太后送给他作为他太子妃的礼物。这钗还是郭太后母亲给她的。所以我想......我想还是还给他吧。” “什么吗?”刘庄抓住了我的手:“这钗竟有这么一段?大哥他太过分了!” 刘庄拧着眉头,脸色铁青:“走!我们现在就去他宫里!” 第四十四章 惊心动魄(一更) “这合适吗?”我看着刘庄一脸怒气,一副拼命的样子。心中十分担心,他这个样子冲进东海王宫会怎么样。 “有什么不合适的?原来一年前他就把这么有特殊意义的钗给了你,当时我还以为他和八弟一样,只不过是想表达下心意罢了。现在仔细想想他给你送药,看你的眼神早就说明了他的心意。只是我一直没朝这方面想,今天我一定要和他说清楚。”刘庄拉着我就往外走。 殿门口古悠悠看着气势汹汹的刘庄忙上前问:“太子怎么了?” “备车!去东海王宫。”刘庄拉着我大步流星的冲出了宫门。 阳光中一身黑衣的刘疆带着同样一身黑衣的韩冲迎了上来。 刘庄紧紧的拉着我的手,看着面前走的刘疆,呆呆的站着着,满脸怒气。 “四弟,你在找我吗?”刘疆一副漫不经心的摸样。 “大哥!”刘庄向前一步吼道。 “四弟!”刘疆也向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太子的位置我让给你了,她!”刘疆用决绝的目光看了我一眼:“我不想再让了!” 刘庄握着我的手加大了力度,直直的看着刘疆。 那边韩冲走向前来,冲着我深深一揖:“马姑娘,上次花会多有冒犯,韩冲向您赔不是了。马姑娘大人大量,想必已经不放心上了。” 我呆呆的看着他。林浩天和刘疆真的是一个人? “太子!”韩冲微笑着转向刘庄恭敬的低头:“大殿下和马姑娘早在您之前就认识了。在花会上马姑娘还救了殿下,想必这些您都是知道的。现在殿下马上就去鲁国了,希望您能成全殿下和马姑娘。” 刘庄不由的倒退了一步,我感觉他的手轻微的颤抖着:“大哥,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对我。” “四弟,我给过你们机会,这么久了。我也几乎放弃了,可是一想到我马上就走了,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我就只能对不起你了。”刘疆满脸的沧桑和隐忍。 “不行!父皇已经将她指给我了。母后也答应会让我们很快成亲。”刘庄坚决的回答。 “那你有没有问过她的意思?”刘疆逼视着刘庄:“一直以来都是你想当然而已,你为什么不让歆然自己选呢?” 刘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刘疆:“她是喜欢我的。” “哼!”刘疆冷哼了一声:“那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这段时间我们公平竞争!在我离开之前,让歆然给我们一个确切的答复。” “没这个必要!我们马上就成亲了!”刘庄冷冷的。 “我看没那么快!”刘疆嘴角带着冷笑,目带戾气轻瞟了了一眼刘庄,带着韩冲转身离开。 我和刘庄呆呆的站在原处,刘庄久久的看着刘疆离去的背影,整个人犹如岩石。 “太子车来了。”一个宫人小声禀报。 “不用了,你们下去吧。”古悠悠轻声的吩咐着,转身进了殿。 刘庄收回了视线,满眼疑惑的看着我,许久用低沉的声音说:“你和他在花会是怎么认识的,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一点都不许隐瞒。” 阳光中刘庄的眼眸由于愤怒变的越发的犀利,看的我心中一阵慌乱,怎么和他说? 说东海王和郭太后要谋反吗?告诉他我所知道的一切嘛? 刘庄犀利的双眼,直直的看着我,看来不说是不行了,可是我该怎么说? 就在我苦苦的想着该如何回答的时候,西边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车子刚刚停下林姑姑急匆匆跑到我和刘庄面前,气喘吁吁的说:“快!太子,姑娘快上车,西宫出事了。” “出什么事情?”刘庄皱着眉头问。 “殿下,来不及了,快上车,车上奴婢再和你们说。” 素来稳重的林姑姑竟是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莫非皇后出事了? 上了车,车子便疾驰而去。 我和刘庄急切的盯着林姑姑。 “有人在皇上和皇后的午膳中投毒。”林姑姑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两只眼睛睁的大大的。 “你说什么?“身边的刘庄握紧了拳头:“父皇母后他们怎么了?” “殿下你别紧张,我来的时候皇上和皇上还好好的,只是......”林姑姑忧心忡忡的,后面的声音低的听不清楚。 “只是什么?你快说呀?”刘庄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扶住了刘庄右手臂:“子丽,别急,林姑姑不是说了吗,来的时候他们都好好的。林姑姑,你从到尾把事情说一遍,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姑姑喘息了一口气,稍稍定了定神说:“中午皇上和往日一样过来和皇后一起用膳。按照惯例宫人尝菜后,皇上皇后也就开始吃了。可是他们还没吃几口,尝菜的宫人突然腹痛倒地,抽搐,口吐鲜血。皇上已经命人去请御医了,皇后让我来请你们。只是奴婢也不知道皇后和皇上现在如何了,他们也已经吃了菜的。” “不会的,不可能,一向守备森严,母后的宫人也都是十几年的老人了,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你说父皇母后也吃菜了?难道他们......”我看到刘庄的脸惨白惨白的,不由的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冰凉冰凉的。 虽然从东宫到西宫有段距离,但是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感觉这段距离是那么的遥远。 车内陷入了死寂中,刘庄呆呆的坐着,我知道此刻他的内心已经是担心到极点了。我紧握着他冰凉的手,没有丝毫的反映。 漫长的煎熬中,终于来到了西宫门前,车子还没停稳,刘庄就跳下了下去。 西宫宫门紧闭,宫门前已是增加了几个带刀护卫,看到我们过来,连忙帮我们开了门。 跟着刘庄一路跑进了宫内,平日热闹的西宫此刻沉寂的可怕。明晃晃的阳光洒在地面上。偌大的宫中跪了一地的宫人,低头垂首鸦雀无声。 “父皇!母后!”我听见刘庄因害怕而有些发虚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我也觉得腿脚有些发软,跟在刘庄后面一路跑进皇后殿中。 靠近殿门口的地上赫然躺着一个宫人,蜷缩着身体,双手紧紧的抱住肚子,下巴和衣服上满是鲜血,面容因痛苦可怕的扭曲着,看样子已经断气了。 惊恐中我抬起头朝皇后往日坐的矮榻看去。 第四十五章 离奇剧毒(1)(二更) 榻上,皇上拥抱着皇后稳稳的坐着,刘庄已经跑到他们面前,扑跪了下去:“父皇母后!” 我也紧跟着在刘庄身边跪了下来。 “我们没事,别担心了,起来吧。”皇上稳重的声音听了让人觉的十分安心。 这时,苏御医和一个年长的御医提着药箱跑了进来。 我和刘庄起身,让过御医。 两位御医,跪着为皇上皇后仔细的诊了脉,又观察了一番皇上皇后的气色。 起身,苏御医弓着身子对皇上和皇后说:“皇上皇后从脉象上来讲一切正常,应该没什么大碍。” 我看到皇后绷紧的脸稍稍的放松了些,拉着皇上的手轻轻自语:“皇上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两行清泪已是夺眶而出。 皇上轻拍着皇后的手,安慰着说:“丽华,没事,放心,我们都没事。” 这时年长的御医,已经翻看了门前毙命的宫人。苏御医正拿着银针一个一个的检查着桌子上的饭菜。 “青禾,你进来!”皇上对着门口站立的随从喊道。 青禾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看年纪四十多岁的样子,长相极为慈善,对皇上极为忠心,只是以前没怎么注意过他。 青禾来到皇上面前,垂首而立恭敬的等待着皇上的吩咐。 “找人把尸体处理下!吩咐下去,这件事不得宣扬,敢乱说者斩立决!”皇上瘦瘦的脸上满是威严。 “诺!”青禾领命而去。 很快两个宫人进来将尸体抬了出去。 苏御医依然在仔细的检验着每道菜,不一会拿起了已经发黑的银针:“皇上,微臣已经验过了,只有这最边上的虾仁有毒,其他的饭菜并没有毒。” 皇上站起身来走到桌前,看着黑黑的银针,对着外面说:“李太官你进来!” 这边皇后拉着刘庄的手,故作镇定的朝我俩点了点头:“还好,我和皇上都没吃那道菜。” 刘庄长出了一口气:“母后没事就好。” 这时身材魁梧的李太官已经跪着爬了进来,头深深的埋在地上,瑟瑟的发抖。 “你别怕!你跟皇后这么多年了,我知道这不是你做的,你只要老老实实回答我问题就好” 皇上说着,在皇后身边坐了下来。 李太官又爬着来到皇上面前,抬起头,满脸的惊恐:“皇后待我一向宽厚,我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不是说你!那道虾仁是谁做的?今日做菜的都有哪些人?” “是小的侄子做的,他刚来不久,人又老实,肯定不会这么做的。”汗已经从他的脸上流了下来。 “父皇,母后,你们没事就好,这件事就交给儿臣去查吧。”刘庄恭敬跪了下来:“母后也受了惊,父皇您陪母后在殿中休息,儿臣一定会把这个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苏御医,你陪太子去厨房看看,胡御医好好查查这个虾仁里面到底是什么毒药” “诺!”两位御医恭敬答道。 “走我们去看看你的侄子!”刘庄对着跪在地上的李太官冷冷的说。 我帮着胡御医在殿中检验着毒虾仁。 “歆然你也懂医吗?”阴皇后看着我。 “我防哥哥在百草观,我跟着学了点。” “马防?马将军的养子?”阴皇后淡淡的问问。 “是的皇后。” 阴皇后笑了下不再问话。 胡御医从药箱里拿出了各样的工具,各样的器皿,还有若干的银针。 经过一番紧密的辨认,胡御医神色越来越凝重。 最后收起了工具,转身对皇上和皇后轻声说:“回皇上,经过微臣的粗略分析,这种毒是由若干种毒草药合成,现在能确定的是含有八仙花、毒毛旋花、毒箭树、乌头、钩吻等几种毒草药。单一种就足够致命,而用毒人又经极为绝妙的比例配制了毒药,使得该毒药毒性猛烈,顷刻毙命。” “胡御医,我对草药也略有所知,可是您说的这几个名字,我怎么一个都没听说过啊。”百草观的草药种类还算全面,但是他说的这几个我一个都没听说过。 “姑娘有所不知道,这几味草药并非我们中原的。”胡御医极为谨慎。 “胡御医你说这药不是中原的?那是哪里的?”皇上也有些吃惊。 “据医典上记载,这几味草药应该生长在西南偏远地区。微臣不知道这西南的毒药怎么会出现在宫里。” “这个朕也不知,要等太子他们回来,看看查的结果如何。” 许久,刘庄和苏御医回来了。 刘庄对着皇上和皇后说:“父皇母后,我和苏御医已经验明,食物没问题。应该是出在了端过来的过程中。经审问,端虾仁的宫人在行走过程中不小心绊了一脚,食盒盖子掉在了地上。宫人曾将托盘放在母后.宫中的石桌上,然后捡起了盖子,又送进来了。我想问题就出在这里。” “走!出去看看!”皇上站起身来,大家也都随着皇上出了殿。 门外宫人都还静静的跪着。 石桌就在大殿的左手边,阴皇后总是习惯午后泡上一杯茶在这里看书。偶尔我也会陪着阴皇后一起。 石桌没什么问题,苏御医已经围着桌子转了一圈。 此时日头已经偏西了,树影笼罩了半张桌子,我不由的抬头看了看石桌旁的一颗两人高的香樟树,长的甚是茂盛。郁郁葱葱的树叶,只是靠近石桌的一边的叶子有点发黑,随着微风,似乎有东西往下飘落。乍看上去像是泥土之类的脏东西,奇怪的是只靠近石桌的一侧的叶子上有,其他的叶子却是十分干净的。 “你们看那树叶上是什么?”旁边的刘庄似乎也看到了树叶的异常:“来人,把那几丛树枝,弄下来。” 这时有宫人搬来了梯子,折下了几支树枝,拿到了刘庄和皇上面前。原本绿色的树叶上竟沾满了星星点点的黑色粉末,莫非这就是毒吗? “苏御医,你去验下,看看树叶上是什么?”皇上神色凝重的说。 “都散了吧!”皇上对着满地跪着的宫人说,转身走进殿中。 不一会苏御医胡御医就过来禀报:“回皇上这叶子上的毒和虾仁的毒是一样的。” “树叶上怎么会有毒呢?”皇上紧皱着眉头:“你不是说这毒是西南地区才有的吗?这香樟树怎么会有毒?” 第四十六章 离奇剧毒(2)(一更) “回皇上,这个微臣也想不明白。”苏御医胡御医异口同声的说。 “好了,今天就到这了,既然食物没毒就好,这只是个意外,可能是树叶上的脏东西和虾仁相克,所以就产生了这毒。两位御医辛苦了,回去吧。”皇上摆手示意。 “微臣明白。”两位御医告退。 殿内只剩下了皇上皇后刘庄和我四人。 “父皇,依我看这不是意外。”刘庄紧锁眉头。 “怎么说?” “父皇,刚才御医已经验过了,树叶上的东西是有毒的,不是因为和虾仁相克才产生的。” “庄儿这个我知道,但是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现在不宜声张,还是私下的查比较好。”皇上轻吐了一口气。 我突然明白了,于是对着阴皇后说:“下毒的人一定是熟知皇后娘娘每日会在石桌上饮茶看书,这样毒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了皇后娘娘的茶中了,幸好娘娘今日还没有去。不过昨日娘娘没事,看来这下毒的时间应该是从昨晚到现在。” 刘庄和皇上同时吃惊的看着我。 “他们的目标是我?”阴皇后不禁皱紧了眉头:“他们会是谁呢?我宫里的宫人绝对不会的,这个我有把握。” “这么说一定是一个对母后的生活习惯相当熟悉的外人,才会这么做。”刘庄帮着分析。 “不管是谁,竟然用这么歹毒的方法毒害皇后。庄儿这件事你私下一定要查清楚,不然这后.宫岂不是没有安宁之日了。” “对我下毒手,皇上你还记得上次庄儿和歆然遇刺的事情吗?那次本以为就是宫人的一时激愤。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还有前不久庄儿捡到的租入,我感觉这里没那么简单。” “丽华你的意思是?” “我担心有人已经计划了一切,正一步一步的朝我们逼近,先是庄儿,接着是我。如果不是那个宫人将菜临时放在了石桌上,被尝菜的宫人试出,那么我下午必定是难逃毒手了。”阴皇后果然心思细密,虽然之前受了惊吓,但冷静下来,分析的头头是道。 “母后您放心,儿臣一定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水,将这背后的黑手揪出来!” “恩,我看就应该从这带毒的树叶查起。”阴皇后一双美目看着刘庄又接着说:“只是我不明白这毒是怎么弄到树叶上去的呢?树叶摇动不不止,粉末状的药根本就附着不上去啊。而且独独的那棵树靠近石桌的一边有,想必是在跟前弄的。” 阴皇后的疑问也将我们三个引入了沉思中。 “父皇母后,不如今晚我和歆然就观察下这树,看看有什么异常之处。” “报!”一个宫人慌张的进来跪下:“李太官及侄子李福和送菜的宫人刚刚自尽身亡了。” “自尽!”皇上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们因为菜中有毒,虽说不是他们下的,但是毕竟是他们给皇上送来的。他们觉得愧对皇上皇后,于是自尽谢罪了,愿皇上皇后能够原谅他们的过失。”宫人低着头,声音大有悲戚之情。 皇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坐下身来:“厚葬了吧!多给他们家人些钱财,就说是突然染病病故了。李太官向来尽职尽责,可惜了,去吧。” “这下毒的人太可恶了!找出来!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刘庄满脸的怒气。 “对庄儿和我有敌意的只有她了。”阴皇后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丽华,你是说?不会的!”皇上握住了皇后的手:“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再说她还病着。” 他们口中的她,想必就是郭太后了。 “但愿吧。”阴皇后勉强的笑了笑:“我也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入夜我和刘庄便在靠近石桌的一个偏殿中下着棋远远的看着那颗香樟树。 四个宫人分立在树的周围,也密切的看着树。 突然觉得这一切像个笑话,这么多人看着这颗哑巴树。能从上面看出什么呢? 只这毒药是怎么跑到树上的呢? “我拉着你陪我不怪我吧。”刘庄稍带疲倦的声音柔柔的。 “怎么会,我也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好好的树怎么就有毒了呢?”不由的打了哈欠。 刘庄看着我淡淡的笑了笑:“还说呢,这都哈欠连天了,要不你去睡会吧。我来看着就好。” “没事!你说谁会下毒呢?给树下毒,亏他们想的出来!”我说着落下一白子。 “哼!你不都说了嘛,母后会在这饮茶,他们是给母后下的。管他是谁,我绝不饶他!”刘庄说着狠狠的落下一子。 “如果是夜里的话,他们已经下过了夜里也不会来了啊,我们这么看着有用吗?” “父皇母后食物有毒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而且父皇已经下了禁口令了。既然这下毒的是母后.宫外面的,想必他们是不知道的。” “可是李太官他们的自尽呢?怎么会没有人知道呢?” “你放心我去查的时候也是秘密去的,除了李太官,李福还有那个送菜的宫人,其他人一概不知!他们的死也只能算是个意外。再说下毒人的目标是母后,他们也不会想到食物会有毒的。而且在宫里,食物是经过层层检验的,他们绝对是没有机会动的。” 沉默了一会刘庄又说:“如果像你说的那样,他们是想把毒下到母后的茶水里,这两天肯定会关注西宫的动静。把毒下在树叶上固然高明,可是时间久了,随着风吹日晒毒就会落光,宫人又会及时将桌子和地面打扫干净,这样树叶就没毒了。他们为了达到目的,想必还会再来的!” “所以你就守着树?你认为他们是夜里来的吗?” “我只是这么推断的,他们可能是将药溶在水中,然后喷洒在树叶上。” “可是西宫守备森严,外人怎么可能进来呢?”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这个只能是外人,母后.宫里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绝对不会做出来的。如果这个外人轻工高强,又是夜深人静,肯定就容易得手了。” “那我们这么守着,他们看到灯火还会来吗?不如把树下的人撤了吧。” 刘庄很快站了起来,跑到外面。很快四个宫人都回房了。 刘庄进来,将灯熄灭,还好月光已经很亮了。 刘庄关上门,将矮凳拉到窗边,打开窗户正对着那颗树。 林姑姑又拿来两床被子放在了矮凳上:“太子您还是去休息吧,奴婢看着就好了。” “没事,你先去吧。” 林姑姑走后,刘庄用被子将我裹住:“其他几个宫人也都在房内看着呢,我担心下毒人功夫高强,还特意找了几个会功夫的宫人。” “你说刚才那几个都会功夫的吗?” “是的” 我们两个裹着被子紧挨着坐着,静静的注视着外面那颗树。 第四十七章 噩梦惊魂(二更)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外面丝毫没有任何动静。连接着又看了两晚依然是没有任何动静。第三日清晨,刘庄满脸的疲倦。 太阳还没升起,我和刘庄来到了石桌前。看见石桌上和周边的地面上落了一层黑色的粉末,湿湿的。而树叶也是湿漉漉的,还不时往下滴着浅黑色的水。叶子上已然是十分干净了,被露水洗刷的明亮亮的,看来毒已经没有了。 “我知道了!”刘庄突然大声的说:“来人给我准备一些面粉。” “你要面粉做什么?”我不解的看着刘庄。 “一会你就知道了。”刘庄的眼睛一扫疲倦,变的炯炯有神起来。 “再来几个人给我抬几个高凳子过来!”刘庄大声的吩咐。 很快宫人已经准备妥当。此时太阳已经射出了温和的光,树叶上的露水越发的明亮。皇上皇后也走出了殿,在殿门前静静的看着我们。刘庄指挥着一个宫人手持一筐面粉爬上了高凳子。宫人高高在上,其他的都昂头望着,不知道刘庄要做什么。 “你将面粉洒在树上!”刘庄大声的对着高凳上的宫人喊。 很快一把面粉洒在了树叶上。面粉很快被树叶上的露水吸到了叶子表面,粘着了上面。地面上也洒落了一些白的面粉。随着日头的升高,露水渐渐的干了。面粉却留在了叶面上。 “原来是这样!凝香你将宫人都召集起来,问问三日前的清晨都在做什么吗?有没有谁注意过石桌前有什么人靠近。”阴皇后在那边吩咐着。 “皇上您去上朝吧,这里就交给我了,我会查出来的。”阴皇后又柔声的对着皇上说。 “庄儿歆然你们去休息下吧,守了几夜都累了。” “母后儿臣没事,儿臣只想早点查出这个恶人!”刘庄显得精神奕奕。 三日前的早上,谁在露水干了之前来过西宫? 那日早上出房门的时候我还看到门前的青藤叶子上满是露珠,而刘焉恰巧就过来了。刘焉,当时他还带着文玲!这毒药是西南地区的!那必定是文玲了!原以为她过来只是为了保护刘焉,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层毒计!太可怕了。当时我和刘焉来殿中给皇后请安,这段时间文玲在做什么?凭借她的身手,把毒药往树上一洒肯定是没有人会注意到的。不行我一定要告诉皇后! “皇后娘娘不需要审问宫人了!我知道是谁了!” 阴皇后和刘庄同时错愕的盯着我。 “你知道是谁?”刘庄满眼的疑问。 “是刘焉身边的宫人文姑姑!”我脱口而出。 “你这么确定?”刘庄依然是询问的目光。 “走进去说!”阴皇后低声的说了一声,转身进了殿。 我和刘庄随着进了殿。 “歆然这话可不能乱说,我知道焉儿绝对不会的。”阴皇后坐定后缓缓的说。 “不是刘焉,是那个新来的宫人文姑姑。那日我随刘焉去了两位公主那,途中刘焉提到那个宫人是新来的。我想那个时候只有她有机会,而她又是新来的,所以我断定就是她!”我话音未落外面便传来刘焉的声音。 “母后焉儿过来给您请安了!”刘焉一脸恭顺的从外面进来。 “太子哥哥然姐姐都在啊。”刘焉给皇后请安后看到我和刘庄甜甜的说。 “焉儿你那个文姑姑来了吗?”我忍不住问了。 “来了啊,然姐姐你叫她啊?文姑姑进来下!”刘焉冲着门外喊。 一个三十多岁长相十分慈善的宫人进来:“奴婢文慧见过皇后娘娘。” 阴皇后微微笑了笑:“去吧!” “母后两位姐姐的婚期就到了,母后记得不要太操劳,焉儿告退了。”刘焉大大的眼睛满是真诚。 “知道啦,去吧。” 我则完全被惊住了。 看着刘焉出去,我忙轻声说:“皇后您认识这个文姑姑吗?” “她是宫里的老人了,还是我选给焉儿的。一般来说皇子请安是不需要带宫人进来的,只是焉儿还小,所以就让他带着宫人了。歆然你看清楚了是这个文姑姑吗?” “不是!”我很坚定的说。 “不是?你不是说就是文姑姑吗?”刘庄很不解的问。 “都叫文姑姑没错,但是我肯定那日跟着刘焉的不是这个宫人。我记得刘焉还说是郭太后新给他的宫人,对他很好,当时我也没放心上。但是我肯定不是今天的这个人。” 阴皇后和刘庄相互看了一眼。 “歆然这件事就到这吧,我和皇上商量下再做打算。对外就不要说什么了。”阴皇后低声道。 “诺!” “母后?难道就这么......”刘庄很不服气。 “庄儿母后明白你的心情,但是这件事情我们没有真凭实据是没办法说的。再说那个宫人只有歆然注意了,如果他们一口咬定没有怎么办?” “皇后娘娘!”凝香进殿来报。 “查的怎么样了?”阴皇后看着凝香。 “我询问了那日当值的宫人。清晨打扫时,是发现石桌和地上有黑色的粉末,但是以为只是灰尘就清扫干净了,其他的都没有什么发现。” “好!下去吧!告诉宫人这只是一场误会,尝菜宫人是身染重病才亡故的,去吧!” 凝香领命出去。 “母后,难道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吗?”刘庄脸上看着十分的疲倦。 “庄儿你去休息吧。母后自有主张。歆然你也去吧!”阴皇后面带不悦。 出了殿,刘庄皱着眉头:“我先回宫了。” 看着他远去的疲倦的背阴,我也感觉头脑发晕,三夜没好好睡了,眼下只想好好睡一觉!管他什么毒什么太后皇后的!先睡足了再说。 头刚着枕头我便沉沉的睡去了,很快陷入了梦中。 像是在白云山中,文玲满脸狰狞拿着刀向刘庄刺去! 我拼命的跑上前抱住了慢慢倒下的刘庄,看着鲜血从他胸口冒出,殷红殷红的将我的衣服染红。刘庄倔强的嘴角流着鲜血,明亮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你骗我?你为什么骗我?”说着闭上了眼睛! 我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声音。 文玲依然拿着刀指向了我。 此时一身黑衣的刘疆和一身白衣满头乱发的林浩天出现在我面前。林浩天替我挡着了文玲的刀,鲜红的血将他的白衣染成了红色,倒在了地上。一边是刘庄,一边是林浩天,两个人都是满身的鲜血,面前文玲的脸越来越狰狞! 刘疆却消失了。 金风、烈焰盘旋着向我扑来...... 第四十八章 寻求真相(一更) 三日后馆陶公主、淯阳公主的大婚如期举行。宫中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喜气洋洋,仿佛投毒事件并没有发生一样。 阴皇后神采奕奕,长秋宫中摆满了酒席,诸皇子及家眷都到了。三姐姐已经是小腹隆起了,宫人在旁边小心的搀扶着。我的这一桌刘庄坐我右边,刘英和三姐姐也在我左边。刘荆、刘苍、刘京、刘焉也都在我们一桌。 刘荆满脸的笑意:“两位妹妹都嫁出去了,太子什么时候成亲啊?” 刘庄淡淡一笑并没回答。 我突然发现刘疆和王妃二姐姐都没来,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们怎么会没来呢,便在刘庄耳边轻声问:“东海王为什么没来?” “病了!不能来!明日和我一起去看看。”刘庄并没看我轻蹙着眉头淡淡的说。 入夜迎亲的队伍来了长秋宫,两位公主在宫人的搀扶下上了轿。远远的看见两个身着黑衣的青年男子,我想应该是两位驸马了。送走公主,夜已经深了,宫人还在忙碌着。 走出了长秋宫,刘庄默默的陪在我身边。宫中依然是灯火通明,我们俩静静的朝西宫走去。三月的风微微的吹在脸上痒痒的柔柔的。身边不时有宫人来来往往,我们两个默默的走着。自那日刘疆和他在宫门前对峙,又加上投毒事件,刘庄一直是沉默不语,一张脸也拉的老长。仿佛对我一下子变了个态度。我也只好沉默着,毕竟我没想好怎么和他说,到现在我心里也不明白,刘疆和林浩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觉得的是两个人,可是有时候种种迹象又显示是一个人。 “明日和我一起去看大哥。”快到西宫的时候刘庄突然转头有神的眼睛看着我:“把那个头钗带着,还给他!” “好!”我迎着他明亮的眼睛,突然想起了那个可怕的梦,梦中他也是这个眼神,明亮而又满是疑问。 “我可以信你吗?”刘庄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看着我。 迎着他明亮的眸子,我看见他眼中满是纠结,仿佛将要下一个很大的决心。想到梦中他痛苦的询问我不由的拉住了他的手:“你可以信我!我明日就把钗还给他!” 他双手握住我的双臂,明眸在灯火中显得特别的明亮,直直的看着我的眼睛。脑海中浮现他流血倒地的场景,那种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的心酸无力感向我袭来,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有泪水流了出来。 刘庄默默的将我拥入怀中,久久的抱着,他特有的淡淡的香将我包围。 “对不起,最近事情太多了,我一时间感到不安。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想确认下,确认你是和我在一起的。”刘庄的声音轻轻的,却是满带苦涩。 我只觉得心里酸酸的,他的怀抱温暖而又让我感觉很安全,不由的紧紧的抱住了他。或许是感觉到我的拥抱,刘庄也更紧的抱住了我:“歆然,从今往后我都信你!”像是一个承诺。 回到宫中刘庄给我一个暖暖的微笑离开。 躺在床上刘庄的话还在耳边环绕:从今往后我都信你。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呢?这几日他对我的态度也很奇怪,他知道了什么?明日去送钗是不是就可以知道刘疆和林浩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可以揭开谜底了吗? 第二日皇上下了朝便回到西宫,刘庄也紧随其后。 “庄儿,你去看看你大哥,前几日已经有御医看过了,只是还是不见好!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皇上满是担忧的说。 “父皇我和歆然一起过去看看大哥。” “疆儿身体向来很好的,怎么这一病会这么严重?庄儿你们先去看看,过几日再不好,母后也去看看。他这么一病,鲁国那边看来是要推迟过去了。” “是啊,我已任郭竟为东海相帮助疆儿,这次让他先过去打理下,等疆儿痊愈了再过去。”皇上轻轻的说。 “这样也好,有他帮助,疆儿也能省不少心。”阴皇后微笑着。 看来这刘疆病的不轻,不然怎么会连亲妹妹的婚礼都没来呢?只是那日在路上遇到的刘疆不是好好的吗?或许这次去他宫里,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出了西宫我悄悄的问刘庄:“郭竟是谁?” “郭太后的从兄。”刘庄微笑着:“走吧!去看看大哥到底是怎么了。” 从兄,那就是刘疆的舅舅了,派他过去,刘疆也自然是放心的。 车上,刘庄和我肩并肩坐着:“头钗带了吗?” “带了,我从袖中拿出那个金灿灿的钗。” “来!我帮你戴上。”刘庄接过了钗。 我身体不由的向后退了下:“给我戴上?”我不明白刘庄怎么会这么说。 “对!既然是大哥送的,那就戴上让他看看。”刘庄明亮的眸子让人琢磨不透。 “不是说还给他的吗?”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对!就戴着一次!听话!”刘庄向我靠近了些,拿起头钗轻轻的插在了我的发髻上:“你怎么一件首饰都没有啊?回头我帮你物色些,这样太素了,别人还以为太子虐待妃子呢。” “谁是你妃子了?” 刘庄沉沉一笑:“如果你满头珠翠,别人也不这么巴巴的送你头钗了。”像是打趣,又像是充满恨意。 到了东海王宫,刘庄拉着我径直走向了刘疆的寝殿。寝殿门口的宫人看到刘庄来了,赶忙去通报,被刘庄拦住:“不用!我自己进去!” 宫人讪讪的退下了! 刘庄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寝殿。里面静悄悄的,暗红的殿内轻纱层层遮住了床,只听里面一个女子声音:“是谁?不是说了不要进来的吗?” 刘庄双手迅速的拨开轻纱,来到床前。刘疆身着白色内衣半躺在床上,而床前,则是一身白衣的郭太后。 郭太后看到我们满是不悦:“太子来了也不通报一声。” “参见郭太后!刘庄有礼了。”刘庄深深一躬。 我也连忙施礼。 “我是来看看大哥的,不想郭太后也在。”刘庄微笑着,语气中满是和气:“大哥身体怎么样了?” “没什么,休息几日就好了。”刘疆淡淡的。 刘庄一把将我拉到身边:“大哥,她是我的人,这你是知道的。”伸手从我头上拔下了头钗:“这个你还是收回去吧。” 说着将钗送到刘疆床边。 刘疆苦笑了一下:“好吧,我想四弟是误会了。” “误会?大哥你能说这只是普通的钗吗?” “大胆!你大哥还病着,你这是来看病人的还是来问罪的?”郭太后厉声喝道。 这时一阵脚步声,沛王刘辅带着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闯了进来。 第四十九章 风波又起(二更) 刘辅径直走到了郭太后身边,在郭太后耳边一阵耳语,郭太后起身和他们离开。整个过程刘辅无视刘庄的存在。 一行走人走后,刘疆坐起身来:“四弟我看你是误会我了,我送钗给她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眼前的这个刘疆应该是真的刘疆,那晚遇到的难道真的不是他吗?刘庄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既然大哥这么说那就当是我误会。”刘庄有些和声的说:“父皇母后很挂念大哥,不知大哥身体如何?” 刘疆坐直了身体:“不过是小伤寒罢了,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劳烦父皇母后挂念了。你回去就告诉父皇母后我已经痊愈了。再过几天就要去鲁国了。” 这时王妃走了进来:“听说太子来看王爷了,我这也特意过来看看。马姑娘你二姐姐在外面候着你呢。王爷你该吃药了。” 这是她第一次和我说话,王妃的声音轻柔十足。 “既然大哥要服药了,子丽先回了,下次再来看大哥,有劳王嫂照顾大哥了。”刘庄和声说。 刘疆和王妃微笑着目送我们出去。 殿前二姐姐和一个宫人静静的等着,见我上来忙拉住我的手:“小妹。” “王嫂好!”刘庄微笑着。 “太子殿下,我这个妹妹自小散漫惯了,日后你多包涵,千万别跟她计较。”二姐微笑着。 “二姐!”我故意皱着眉头。 “那你们就去吧,二姐就是想看看你,去吧。” “我就知道大哥不会这么对我的!”车上刘庄很肯定的说:“那日的人绝对不是大哥,我怀疑有人假扮大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是刚入宫的时候,之前我和东海王在花会上见过,后来觉得一直有个和他长相相似但是性格不同的,我一直也搞不清是怎么回事。”既然刘庄发现了,那就实话实话吧。林浩天,前几次遇到的都是他了,一年的时间他都去了哪里?为什么回来了却要告诉我他是刘疆呢?他明知道我是不会把他说出去的,为什么还让我认为他和刘疆是一个人呢?还有他说的那些话,哪有那么巧合?就连刘疆送我的钗的事情他也知道的分毫不差,是谁告诉他的?难道是刘疆?他为什么这个时候病了?明明病的不是很严重为什么对外却说是很严重?难道他是故意为林浩天提供机会的?刘疆也参与了郭太后的谋划? “好,我知道了。” “刚才沛王他们几个急匆匆的把郭太后叫走,你觉得会是什么事情呢?”三王一起请郭太后,而且形色匆匆,又是耳语,连刘疆都没告知,我想其中定有蹊跷。 “这个,我一时也想不清楚,二哥一向和我来往不多,他的事情我也不会关注。能惊动郭太后的事情想必不小。不说他们了,现在我清楚大哥给你钗不是那个意思,我心里就放心了。”刘庄朝我暖暖一笑。 刚到西宫门口便听见里面哭闹声。 “谁这么大胆,敢在母后这哭闹!”下了车,刘庄拉着我急匆匆的赶进了殿。 “父皇,母后你们不能这么一直纵容他!”是舞阳长公主刘义王的声音。 走进殿来,刘义王和驸马梁松正跪在皇上皇后面前。舞阳长公主一脸的怒气。 “起来起来,像什么样子。”阴皇后见我和刘庄进来,让刘义王和梁松站了起来。 “妹妹这是出什么事情了?在父皇母后面前这么大吵大闹的?”刘庄对刘义王的吵闹很是不悦。 刘义王转过头去不理刘庄。 “庄儿,你大哥如何?”皇上询问着刘庄。 “回父皇母后,大哥再过几日就可以痊愈了。只是刚才看大哥时候,二哥匆忙的将郭太后请了去,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还不是那个沛王养了一伙无法无天的食客,现在居然都欺负到我头上了!”刘义王怒气冲冲的接过话茬。 “义王你和梁松不是已经出过气了吗?既然你二哥没说什么,你们也就别再闹了。”阴皇后对这个女儿一向是没有办法。 “他没说什么,他刚刚才知道,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付我和梁松呢。”刘义王半怒半撒娇的看着阴皇后。 原来她是怕刘辅报复,特意先来告状了。阴皇后说已经出过气了,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应该义王占上风的。怪不得刚才刘辅形色紧张的请了郭太后。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好了,义王你放心,你二哥不会怎么样的。以后你和梁松也收敛点不就好了吗?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去吧!”皇上略带疲倦的说。 “父皇......”义王还想说什么,梁松在旁拉了下她:“父皇母后那我们告退了。” 义王和梁松走后,皇上轻叹了口气:“这个梁松他也太......” “皇上你就别气了,这次的事情也不能全怪梁松。辅儿下面的那些食客鱼龙混杂,我们一向也没过问。人多又杂日后难免会惹出事情来的。”阴皇后似乎在安慰皇上又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恩,下次见到辅儿我再和他说吧。庄儿,既然你大哥那没事就好。”皇上又看了看刘庄。 “父皇母后到底出什么事情了?难道二哥和梁松他们之间......”刘庄不解的问。 “你二哥的一个食客和梁松的家人发生了冲突被梁松的家人给杀了。”阴皇后淡淡的说,语气中满是无奈。 “父皇母后,虽然我不该说什么。但是梁松他越来越大胆了。以前冤枉马将军的事情就不说了,现在连家人都这么嚣张。” “庄儿!”阴皇后喝住了刘庄。 “儿臣告退!”说着拉着我就出了殿,拽着我径直出了西宫。 “你怎么可以这么跟皇上皇后说话呢?”刚才我注意到皇上的脸色特别的难堪。 “本来就是这样的,我那个妹妹一向无法无天,那个梁松更是,上次的事情虽然父皇教训了他一顿,但是没多久就原形毕露了!马将军一直是我钦佩的大将,再说他也是你的父亲。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父亲讨个公道的。” “我看这个被杀死的食客很重要,不然不会惊动郭太后的。”想想刘辅当时的神情,不免觉得有些后怕。 “或许吧,不过二哥的事情我真的知道的不多,但愿这次不要出太多的乱子。总觉得最近的麻烦事一件接一件的,有点应接不暇了。” “是啊,一时间很多事情都挤到了一起,让人有点措手不及。” “歆然?”刘庄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看着我:“你真的不喜欢宫里吗?是因为这些不喜欢的吗?” “我......”迎着他明亮的眸子我也直直的看着他。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确实让我觉得十分的没有头绪,整天像是生活在迷雾中似地。心里总是充满了不安。 “我不管,你必须陪着我。”双手紧紧的握住了我的肩膀:“我隐隐约约的感觉接下来还会有很多事情,我希望你能一直陪着我,好吗?” “我不是在宫里吗?再说了我想出去也出不去啊。”看着他一副霸道而又可怜兮兮的摸样,心下顿时觉得开心了起来。 “我是要你心里陪着我,当然人也必须陪着我!”刘庄霸道的将我抱入怀中。 第五十章 凄风苦雨(1)(一更) 第二天下起了绵绵细雨,春日的小雨密密的,不时还夹杂着冷风,让人觉得阴冷阴冷的。连着三天的阴雨,天是灰的,地是湿的,到处闷闷的。朝堂上似乎很忙,刘庄来西宫的时间也少了些。午后没事一个人呆在房中看书,看着外面的雨势像是越来越大。 林姑姑手撑一把油纸伞进来:“姑娘,刚有个宫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说着递给我一个布包,略微有些湿了,取开里面竟是我的平安银锁片。 “谁给的?” “一个宫人,她说有人请姑娘去玄武门。只是这雨这么大,我担心姑娘出去要淋坏了,就告诉她不去了,结果她就把这个给我了,说姑娘看了自然会过去。” “好!我现在过去!” “姑娘这是?” “林姑姑,是我一个朋友的,可能找我有点事情,我去去就来。”我放下竹简,起身披了件厚衣服。 “姑娘拿着伞,我看这雨又大了,要不奴婢叫个车送姑娘去吧。”林姑姑将伞递给我。 “不用了林姑姑,反正也不远,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走走。” “那好吧,姑娘早去早回,我担心这雨晚些会更大。” “知道了。”我对着林姑姑甜甜一笑,撑着伞出了门。 小雨淅淅沥沥的不算太大,只是地上已经积了不少水,我挑着没积水的地面一路朝北门走去。没走多远鞋子还是浸透了,凉凉的裹在脚上。为什么会把锁片还给我呢?林浩天又有什么事情叫我呢?此时我已经确定林浩天和刘疆不是一个人了。他这会找我究竟有什么事情呢? 我一路思索着来到了玄武门,由于下雨一路上并没有多少人,整个大道显得冷冷清清的。远远的看见靠近玄武门西边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旁边一人全身黑衣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湿,双手垂在身边静静的看着我走近。 走到面前我看见黑衣人正是换成了便装的林浩天,头发乱糟糟的披散着,湿湿的头发盖住了大半个脸,不时的往下滴水,脸色苍白,他这是怎么了? “你还是来了,上车吧。”林浩天声音淡淡的听着满是苍凉。 “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林浩天拉着我的手将我托上车,转身回去驾起了马车。一路狂奔,这是要去哪里?推开门,看到他湿湿的背影,正扬鞭策马。已经是进入北宫了,很快又出了北宫的玄武门,一路向北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等等!你要带我去哪?”没有回答。雨却是越来越大。我不禁拉住了他后背的衣服,接触到的是凉凉的湿湿的衣服:“要去哪?” 依然没有回答! 随即车子一转向西驶去出了城,又跑了好一段,车子停了下来。一个荒野的郊外,一个小小的客栈。林浩天将车子交给了小二,又对我说:“下车吧。” 林浩天拉着我进入雨中,凉凉的雨水滴到身上,我不由的打了个寒颤。还好几步便走进了客栈。大大的客房地板版上赫然躺着两个人,一红一白。细看竟然是林浩天的师父和师娘。 他直挺挺的跪了下去:“师父师娘,你们安心去吧!从现在开始,天儿要走自己的路了。”在我眼中这两位都是身手不凡的世外高人怎么会遭人毒手呢? “好了!你们进来吧!” 这时门外进来了五六个年轻壮汉:“少主请请吩咐!” 林浩天站起身来:“就按照郭太后的交代,葬了吧!” “棺材和陵墓都已经准备好了,那现在就入殓了。”一个长者浓密黑胡子的壮汉沉沉的说。 “好!去吧!”林浩天轻挥着手。 这时有几个人将他师父师娘抬了出去。林浩天也转身跟了过去了,没走两步身子一沉倒在了地上。我忙上前,想要把他扶起,却怎么也拉不动。浓密黑胡子的壮汉上前将林浩天扶到了床上,转头对我说:“姑娘,你帮忙照顾下少主,我们安葬了主人就过来。”说着转身出去了。 这是怎么了?床上的林浩天满身的湿衣服,他的手冰凉冰凉的。我赶忙喊过小二:“有干衣服吗?帮他换上!” “好来,姑娘,你等等啊。”很快小二拿来一套干净的新衣服,洁白的看着还不错。那边小二帮忙换衣服:“姑娘,这位客观好像在发烧啊。” 我不由的转过头,小二已经帮林浩天换好了衣服,于是问道:“店里有药吗?” “对不住姑娘我们就这么一个小店还真没药。他们来的这几天把店都包下了,姑娘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吗?劝你还是早点离开吧,我看他们不太像好人。”小二低声说。 “他们来几天了啊?”难道小二知道林浩天的师父是被谁害了。 “姑娘我还要忙,再说我也什么不知道,我走了走了。”小二说着走出了房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上前将被子帮林浩天盖好,面前的他脸色苍白,湿漉漉的头发已经将枕头打湿,我连忙拿了干毛巾帮他包住了湿发。面前个这苍白无力的林浩天和初遇的那个满脸嬉笑的小子判若两人。 迷糊中他紧皱着眉头,眼角不时有泪水涌出,我轻轻的帮他拭去泪水,伸手摸摸了他的额头却是火热火热的,真的是发烧了,怎么办呢?我握住了他冰冷的手,心里默默的祈祷他早点醒来。 或许是因为换了衣服,暖和的被子,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转身坐了起来,迷离的眼睛看着我:“你来啦?走陪我去送送师父。”说着站起身来,身子一沉差点倒了下去,我连忙扶住了他:“你还发着烧,再淋雨怕是要更严重了。” 他眼神迷离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没事!我要去送师父最后一程。”说着转身拿起了挂在墙上的蓑衣给我披上:“陪我一起去吧。” 外面雨仿佛小了一些,只是更密了,被风一吹斜斜的无孔不入。我很多话想问,但是看到林浩天满脸的悲戚硬是把疑问压进了肚子里。现在虽然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但是阴沉的天加上细雨,整个天地都处于混沌之中。 林浩天一身白衣很快被水浸透,或许他心里的悲痛让他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更忘记了身上的寒冷。 第五十一章 凄风苦雨(2)(二更) 走了一段崎岖的小路,来到一片树林,远远的看到一群人穿着蓑衣,正拿着铁锹填土,看来已经是下葬了。林浩天紧上了几步呆呆的跪在了泥地里。在他旁边也跪着两个人,那个女尼和文玲。 雨中看着土堆渐渐的高了起来。眼前突然出现那次遇到他们的情景,在去玉皇顶的半山腰,他们拾级而上,飘飘欲仙。白衣飘逸,红衣娇艳,一对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再次相见,他们竟然被埋入这湿冷的泥土里。 雨渐渐的停了,高高的坟堆隆起,没有立碑。一群人跪着磕了三个头,起身离开。林浩天、文玲还直直的跪着。 许久女尼转身起来,看到一身蓑衣的我,走上前辨认了一会,厉声喊道:“林子!你怎么把她带到这了?” 文玲和林浩天应声起来了。 文玲看着林浩天厉声道:“师父尸骨畏寒,你就违抗他的命令了吗?你现在带她出来会坏事的!” “是你下的毒吗?”看着面前凶神恶煞的文玲,我不由的想起了那个歹毒的下毒人。 “是!又怎么样?”文玲回答的斩钉截铁。 “你赶紧把她送回去,还来的及!不然你知道后果!”女尼对着林浩天。 “师叔!你不要教训我!如果不是因为你师父他也不会这么离我而去!你们都醒醒吧!这么做本来就是做梦,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现在师父师娘都去了。你们醒醒吧。” “师弟!”文玲吼了一声。 “师叔、师姐,今天我就在师父师娘的陵前和你们说清楚。现在开始我不会听命于任何人!师父交代我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以后我不想再牵扯进来了!” “你没有!还有最后一个任务!必须完成!”女尼紧逼不让。 “你们先走吧!让我想想!”林浩天的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倒掉,我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天黑之前你把她送进宫里!”女尼说着和文玲离开了。 林浩天呆呆的看着两人远处的背影,脸色苍白,脸上都是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此时雨又渐渐的大了起来,天色也已经黑了起来。 “你说过,你不喜欢宫里对吗?”林浩天眯着满是悲伤的眸子询问着我:“我们现在就走好吗?走的远远的,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好吗?” “我们先回客栈吧,你还病着不能再淋雨了。”他的样子让我感觉到害怕。 “我们一起走好吗?”他又问了一遍。 此时的雨突然变成磅礴大雨了,大大的雨点砸在身上,而林浩天则是浑身湿透!渐渐的我感觉衣服被雨浸透,不由的打了个寒颤。林浩天上前抱住了我,他湿漉漉的身体却是火热火热的。看来已经烧的十分严重了,趁着他还清醒一定要让他回去到客栈才行。 “我们先回客栈好吗?”我在他耳边轻声说。 “好!” 雨很大,脚下泥泞非常,我不由的拉着林浩天生怕他滑倒。走出了树林,远远的看到客栈那灯火通明,似乎有很多人马。 “不好!我们不能回去了。”林浩天看着前面说。 “怎么了?” “我知道这有个山洞,我们先进去躲一晚,明日再做打算。”林浩天不由分说拉着我掉转了方向。雨越来越大,被林浩天拉着一路小跑,几次差点摔倒。好不容易来到了一个小山洞前。进去,里面空间很大,石桌石凳石床,像是曾有人居住过。洞中不知道用什么还生着一盆火。火周围还有个石凳子。由于身上衣服都湿透了,我们赶忙走到火前希望可以暖和暖和。 “这里是?” “师父师娘的临时落脚点。”林浩天紧靠着我坐了下来。 “你师父他们......” “你就别问了,知道太多对你不好!过了今晚,我们就离开这里。”他脸上不时有水往下滴。 “可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一肚子的疑问,他怎么突然要带我走?我不是一直想离开皇宫的吗?为什么他说带我走,我又不是那么的向往呢?是啊,我现在已经出了宫,可以走的远远的,以后再也不会回到宫里了。可是为什么心理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吗?我什么时候开始对皇宫有了留恋了? “来!把蓑衣脱了吧,烤烤火,一会把衣服烤干,别着凉了。”林浩天说着帮我解下了蓑衣,挂在了石壁上。回来坐下,他脱下了湿衣服,用手拧去水,弄了个支架,在火上烤了起来,我不禁的转过头。 他一把将我拉过来对着他,面前他结实赤裸的上身,匀称而又充满力量。零散的湿发搭在脖子上,还不时的滴着水滴,脸色苍白满是疲倦:“星悦,我们认识两年了吧。” 他呼着热气,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烧的。面前的这张脸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不像林浩天的活跃自在,也不像刘疆的风轻云淡,有的只是一种无力的悲伤,看了让人难免心疼。 “你知道吗?我看着你和太子一起,而我又不能,你知道我一年多是怎么过来了的吗?”他眼中满是隐忍。 “带我去北宫的是你,给我送药的是你,梅园见的是你,元宵节的是你,月夜遇到的是你,东宫前和刘庄对峙的也是你,那日和刘焉路上遇到的也是你对吗?”这种眼神我很熟悉。 嘴角苦涩的一笑:“我知道,你会认得我的。” “是你和马防将我送进宫的?”想起那天他说的话。 “我已经后悔了!想想我们是多么的傻,以为这么几个人就可以改天换地了。”他苦笑了一下又接着道:“我每次和你见面都被限制着,我想见你却又不能,那次送药他们将我送走了好一段时间。元宵节点的那次之后我便被派到外地了,以废太子的名义招揽食客死士。最近又将我招进宫来让我去给你表白,激怒太子,让他去找东海王闹事,没想到太子却能冷静处理。于是他们又想到让我把你带出来。这样太子就会来寻你!他们就有机会了。” “你说什么?你把我带出来是有预谋的?你......”我眼睁睁的看着面前满脸疲倦的林浩天,怎么也无法想象他带我出来是一场阴谋。 第五十二章 倾吐衷肠 “你别怕!这次带你出来,是我自己的意愿。他们计划要等东海王走了以后再把你带出来,我不想你也成为他们的棋子,所以我们现在就离开。虽然当时对你和刘庄所说的话是借着东海王的口,但是那都是我的心里话!都是真的!”林浩天满含哀伤的眸子深深的看着我。 “师父走了!我想去过自己的生活,他们给我的任务我都完成了!只要你说愿意,我就带你走。”他将湿湿的我抱紧,隔着衣服感觉他身体滚烫滚烫。 “你发烧了,再这么下去不行的。”我感觉到他滚烫的身体突然又打着哆嗦。 “没事,从小在山里长大,这点算不上什么,很快就会好的。”他将头埋在我脖子间:“我实在太累,先睡一会。” 说着他沉沉的睡去,想必他师父去世的这几天他都没休息好。看着他的上衣快干了,拿过来帮他披在了身上。 外面依然是哗哗的雨,洞内由于有这盆火,感觉还是很温暖。很快林浩天响起鼾声,真的是累了,这种环境下这么快就入睡了。他师父师娘到底是被谁害了呢? 那日郭太后的反应,还有舞阳长公主,莫非是梁松?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林浩天的师父师娘和郭太后是什么关系呢?迷糊中我也渐渐支持不住,靠在他肩膀睡去。 清晨睁开眼睛,外面仿佛很亮,看样子应该是晴天了。肩膀被他压的有些疼,而他还没有醒,不忍叫醒他,这么坐着。 身上的衣服竟已是干了,我不由的打了一个喷嚏。林浩天从梦中惊醒:“是着凉了?我光顾着自己了,却忘记你也都淋湿了。”边说着边穿上了衣服。 林浩天拉着我走出了山洞,外面一片明亮,雨后初晴,清晨的山中特别清新。突然觉得宫里永远都不会有这么清新的清晨了,不免心下一沉。 “星悦,我们都是山里长大的,只有这大自然才是我们的家园,宫里不适合我们。我们只不过是山里的野小子野丫头,干嘛要管朝廷的事情呢?如果不是师父我绝对不会来蹚这浑水的。我只希望可以自由自在的过一生就足够了。有你就更好了!”经过一夜的休息,林浩天似乎恢复了些精神,嘴角又有了惯有的笑。 晨曦中林浩天拉着我的手,深深的看着我,眼中的哀伤少了许多,像这天气一样由阴雨转为阳光灿烂:“现在终于可以做回我自己了!两年前在山里我没有跟你说,那时我不知道以后面对着什么,但是后来你也进了宫,我又经常能看到你,就觉得心里暖暖的。现在我们都出来了,星悦你是愿意和我一起走的吧?你一直都没回答我。”他殷切的目光看着我,充满了疑问和期盼。 “你爱上太子了吗?”他盯着我看了许久突然说:“你告诉我是不是?你爱他吗?” “没有,我不清楚。”刘庄一年多一直形影不离,爱或者不爱我心里竟没了答案。 “那好!跟我走!我爱你!只有你!”林浩天漆黑的眸子看着我。 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说不清楚,以往刘庄这么说的时候,我会直直的看他的眼睛,而林浩天我却不敢,是心虚吗? “不行!你们现在不能走!”文玲女尼还有马防同时出现在我们面前。 “马防!我们不是说好了,有机会带星悦离开皇宫的吗?”林浩天将我拉到了身后。 “是!可现在还不时候。你以为你们走的掉吗?昨晚太子已经带兵来了客栈。”马防冷冷的说。 昨晚的人马是刘庄带来的? “马师兄!太子怎么来了?”我想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太子下朝发现你不在,问了宫人,沿路追了过来。后来我叫上了东海王才将太子骗了回去,说你心情不好,不想见他,出来散散心很快就会回去。”马防看着我和声说。 “我心情不好?”马防怎么会找这么烂的借口?以刘庄的精明怎么会被这样的借口骗了呢? “你还不知道吧。梁松为了追杀我才误伤了林浩天的师父师娘。你是我妹妹心情不好是自然的,不想见太子也是自然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马防为了给马将军报仇和梁松起了冲突? “回去再和你说,你再不回去,太子那边不好交代了。”马防言语中满是焦急。 “马防,你竟然会这么对待你的妹妹!她回去又如何?”林浩天拉着我的手隐隐的有着颤抖。 “你不觉得星悦和太子一起更安全吗?”马防的声音冷冷的。 “星悦!”林浩天阴郁的眸子看着我:“你选择吧,我听你的。” “星悦回去吧!昨晚太子找了你一晚,听说淋雨病了,你再不回去,我担心他的病会加重了。”马防什么时候开始站到刘庄的一边。 “哼!看来还是太子娇贵!这么点雨就病了!这样的人能托付吗?马防你什么时候站到了太子那边?”林浩天言语中满是讽刺。 “星悦,跟师兄回去。”马防上前拉住了我。 “师弟,你先让她回去,日后有的是见面的机会。等东海王走了,你再带星悦走不就行了吗?到时候我们绝不拦你!再说东海王走之前你还是可以在宫里的,除了太子,其他人没有谁会怀疑你的身份的。” “走吧!”女尼上前冷冷的说:“林子,你师父的交代,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了,你想干什么,师叔自然不会拦你!” 这时昨晚的那个黑胡子壮汉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不好了!太子带人围过来了,快跑吧!” 马防拉着我就走:“你们三个赶紧走吧!最好别让太子碰到你们。” “星悦.....”林浩天还想说什么,被文玲和女尼拉着走开了。 看着林浩天走开,我心里酸酸的,因为看到他眼睛里的不舍和无奈。 “星悦,我们过去。”马防微笑着看着我。 “马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跟着他的步伐,我不禁小跑了起来。 “回去给你解释。”马防声音淡淡的像是敷衍又像是掩盖着什么。 很快来到了那个简陋的客栈,周围布满了护卫,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客栈门口。 第五十三章 情浓难抑(1) 亲们记得收藏哦 —————————————————————— 马防拉着我进了客栈,小二低头哈腰的说:“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客栈大厅,刘庄满面阴沉的坐着,一身黑衣,浑身上下满是怒气。看见我们进来,一把把我从马防手里拉过来,上下扫了一眼我的衣服。我低头看了看裙子和鞋子皱巴巴的沾满了泥。 “马防!你昨日居然还骗我她不在这!这是怎么回事?”刘庄厉声厉色。 “太子!舍妹只是过来散散心,不想别人打扰,作为哥哥的有义务帮着妹妹。” “哼!好!别让我再发现你骗我!”说完拉着我大步流星的出了客栈,上了马车。 车上我们两个人,刘庄泥塑一般阴沉着脸。他不说话,我也不说,低头看着我的鞋子,仿佛还没有干透,脚感觉难受极了。 突然刘庄一把拉住我,瞬间将我沾满泥土的外裙子扯了下来,虽然车门关的严实,但还是能看到外面明亮的光线,我瞪着眼睛愤愤的看着他! 他眼中满是怒气,一把又将我潮湿的鞋子粗鲁扒了下来,转手丢在了车子角落里。我被他一拉跌坐在他的腿上,只穿着内裙,赤着双脚! 他这是要做什么?外面那么多护卫跟着呢。我看着他眼睛里依然是寒光满满的怒视着我。 “你......”我刚想说话,被他一句:“住口!”给吼住了。 或许是因为他怀抱的温暖,我感觉身上身上半干的衣服有些温热,潮潮的贴在身上,十分的不舒服,脚凉凉的,穿了一夜的湿鞋子,脚被泡的白茫茫的,这么裸露在外面十分的不舒服。不禁的又打了一个喷嚏。刘庄将我往怀里拉了拉,用长袍的下摆裹住了我的双脚。整个人像个大虾蜷缩在他温暖的怀里,昨夜的凄风苦雨不见了有的只是安心踏实。 我抬头试图看看他的表情,他却用手将我的头按入怀中,用下巴抵着我的头顶,随着车子的颠簸,他身上特有好闻的气息将我笼罩。 车子辗转进了宫,转而来到了东宫。刘庄将我横抱着走了进去,殿中的宫人见了纷纷窃窃私语的。 径直走到了寝殿,刘庄将我往床上一扔:“悠悠!给她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我上朝去了!”说着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古悠悠一身淡蓝裾裙,款款来到我面前,盯着我的狼狈相,禁不住的笑了出来:“姑娘你可真能闹。” 我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觉得饥肠辘辘了,想起昨个下午出去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于是小声的对古悠悠说:“悠悠姐,有吃的吗?我饿了。” “有,我给你弄点吃的,吃饱了我再伺候你洗澡吧。”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长这么大还没被别人看过身体呢,虽然古悠悠也是女子,但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这有什么呀。”古悠悠笑着出去,我赤脚下了床,踩在绵软的地毯上,觉得异常的舒适。或许是绵软的地毯刺激了脚让我的思绪也慢慢苏醒。脑海里浮现出离别时林浩天不舍而又无奈的眼神,他现在怎么样了呢? “姑娘,饭来了,你先吃点吧。”古悠悠在寝殿外叫着。 我赤着脚一路走了出去,还好外殿也铺着毯子,并不觉凉。桌上精致的点心和粥,很快一阵风卷残云已经下肚了。见我吃饱了,古悠悠吩咐宫人过来收拾。 “姑娘,休息会我带你去沐浴吧。看样子你昨日是淋了雨了,泡个热水澡会舒服很多的,我看你身上的衣服还是潮着呢,这样会病的。昨晚太子回来也是浑身湿透的。”古悠悠柔柔的说着,好像是责怪我害太子淋雨似地。 “他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以刘庄的精明怎么会被马防的谎言骗过呢?不过马防说他叫了东海王,难道是因为他大哥他才没追究的? “你不知道昨晚太子大发雷霆,很久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了,不过今日看着太子和姑娘好好的归来,我想着太子的气应该也消了。”她对我的问题避而不答。 “昨晚太子生气了?”我试探的问古悠悠。 “可不是,太子下朝就去了西宫,很晚很晚才回来,而且满身都湿透了,我们上前伺候被他怒吼下去了!我们也不知道太子是怎么了,也都不敢上前。今天天还没亮太子就又气呼呼的出去了。经打听才知道姑娘昨晚出宫去了。” “姑娘走吧!可以沐浴了。”古悠悠微笑着说。 随着古悠悠穿过寝殿来到了一个大大的池子旁边,四周轻纱弥漫,池水冒着袅袅热气。温泉?没想到太子.宫里竟然有温泉?只是这池子装饰的方方正正的,黑色的栅栏,还有池子旁的一张黑色的躺椅也是男性气质十足。这不会是刘庄的专用浴池吧? “这个是?”我看着古悠悠浅浅的笑意。 “姑娘进去泡泡吧。干净的衣服我帮你放在这了。”古悠悠说着将一叠白色衣裙放在了躺椅上走了出去。 既然没人,宽衣解带,走进了温泉中。冰冷的脚接触到温暖的水只感觉一阵暖流从脚延伸到全身。满足的躺在池水中,看着头顶轻纱遮盖住的天空,脑袋仿佛也飘远了。闭上眼睛林浩天苍白面孔却浮现在面前,担心他的处境?还有他说的那些话,改天换地?他是要退出吗?马防和梁松之间到底怎么样了呢?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刘庄穿戴整齐的半躺在躺椅上,一只手撑着脑袋静静的看着我。他什么时候来的?不是说上朝去了吗? “你!”我一手指向了他,可是自己此时不着丝缕,赶忙收了手,脖子以下浸入水中。 他坐直了身子,居高临下,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依然是拉着一张脸:“你居然私自出宫!”声音冷冷的满是怒气。 我私自出宫? “我已经回了母后了,以后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这东宫!我看你怎么出去!” “我在沐浴啊!你出去好不好!”他一双明亮的眸子直直的看着我。 “不好!”硬生生的回答。 “你是太子啊?怎么会偷看别人洗澡呢?传出去多不好啊?”没办法希望这个对他有效果,都怪我在他这洗什么澡啊。 “太子看妃子洗澡还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依然是面无表情。 “谁是你妃子了啊,我还没答应呢!” 刘庄刷的站了起来:“你再说。我可要和你一起洗了!”说着就要脱下了外袍。 第五十四章 情浓难抑(2) “不要!别别,求求你了!”平日他对我总是温温的,这次怎么突然变了个人。 “你再敢不经我同意就出宫的话!”他咬住了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随手拿起了古悠悠给我准备的衣服对我说:“你已经泡了半天了还要泡下去吗?上来!” “那好你先出去,我马上就上来好吗?”看他好像没有离开的意思。 “上来!再不上来!我就下去了!”说着撑起了白裙示意我上去穿上。 虽然和他也算熟悉了,可是这么赤身裸体的,我怎么上去啊,我就不信他还真能下来。继续窝在水中,静静的看着他! 他嘴角邪笑一下,随即脱下了外袍,露出洁白的中衣。 我赶忙嚷着:“别别别!我上去!”我说着连忙来到了池边,只是整个人还浸在水中。 他一伸手拉着我的一只胳膊将我提了出来,很快轻薄的裙子将我裹住。硬生生的将我搂入怀中,明亮的眸子倔强的盯着我。 我只觉得面红心跳不敢看他,低头看见薄裙已经被身上的水打湿,犹如一层透明的蝉翼紧紧的贴在身上。 “看着我!”耳边响起他冷冷的声音。 此时他穿着衣服而我衣不蔽体,还被他抱在怀里,心里砰砰的跳个不停,可是他那冷冷的声音不容抗拒。再说了谁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还是按照他说的做吧,看他就看他。 仰起头对视着他的眼睛。眼睛很亮很璀璨,目光却冷冷的看着我,直直的注视着连眼都不眨,气还没消?莫非这就郭太后口中的冷酷?由于平日他和我在一起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真想看看他冷酷起来是个什么样子? 忽略他慑人的目光,细细的打量起他的面孔,和他的距离很近,依稀感觉到他呼吸的气流吹在我脸上。此时日已偏西,透过轻纱的斜阳洒在他脸上,他脸上微微的绒毛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色。浓黑的眉毛犹如刀裁极为有型,眼睛竟也是有着浓密的睫毛,只是那目光太亮忽略。鼻子很挺很美犹仿佛是雕刻出来的。上嘴唇青青的胡茬,修剪的很短很短,几乎和脸上的皮肤齐平,只是每根被剪过的青黑的胡须仿佛都充满了力量极力往上长。棱角分明的嘴唇稍稍有点厚。下巴,以前怎么没注意,他下巴的胡茬竟然是连到了耳根,青青的一丛。 不由的抬起手来轻轻的摸了摸他的下巴,硬硬的有些扎手,滑动手指感觉到异样阻塞。 突然他抱着我的手背紧了很多,呼吸也急促了起来,漆黑的眼眸变得更加黝黑,犹如一眼清泉,深不见底。声音突然沙哑了起来:“笑什么?” 刚刚这么忘神的打量他竟然忘记自己的目前的处境了,感觉脸腾地烧了起来。他的胸口剧烈的跳动着,我用尽全力想要推开他,可是转瞬间整个身体却被他低身一抱,托在了怀里。裹着的白裙散开,双腿竟裸露了出来,我连忙大叫:“放我下了,把衣服给我!” 他的脸涨得通红,却像是丝毫没听到我的呼喊,抱着我径直我走进了寝殿。将我往床上一扔,我一把拉住了被子将自己裹起来。 明黄色的被子很丝滑,湿漉漉的头发已经将被子打湿。我裹住全身只露着一个脑袋,蜷缩到床的一角,满眼警惕的看着他。 他双手掐腰站在床前冷冷的看着我,但是那目光却是像一个经验老道的猎人看着已是穷途末路的猎物。他在极力的调整呼吸,慢慢的呼吸平顺了下来。然后一翻身跳上了床,半跪半坐在我面前,两眼眯到一起,伸出了食指指着我:“说为什么出宫?” “我没有!”都问那么多遍了。 “你没有?”邪恶的笑了下,一把拉住了被子,想要将被子掀开。 我死死的抱着被子就是不松手。 突然连着被子和缩成一团的我被他抱起丢到了床的另一边,摔的我一个措不及防,侧着身子躺在了床上,胳膊肘生疼,被子也散开了。我刚想去拉被子,刘庄转身压了过来。 刘庄可能忘记了我可不是柔柔弱弱的古悠悠。看着刘庄朝我扑来,握紧了拳头,牟足了劲,一拳打了过去。只听闷哼一声,刘庄双手捂住了脸,蜷成一团,慢慢的倒在了床上。 不会是下手太重了吧?我连忙裹紧了衣服,爬着上前扶住了刘庄的肩膀,怯怯的问:“你没事吧。” 刘庄起身顺势倒在了我怀里,一只手捂住右眼,左眼哀怨的看着我:“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我看看怎么样了?”小心翼翼的拨开了他捂着右眼的手,眼窝竟已是紫青起来了。 完了完了,怎么能打他脸上呢?他明日还要上朝,还是要见人的,这下该怎么办? 刘庄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将我的手拉倒眼前看了看:“你果然会功夫!” “现在怎么办啊?”顾不了他说什么会不会功夫了,他的眼睛怎么办? 刘庄两眼一闭,脑袋往我胸前一靠:“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么呆呆的抱着他坐了一会,突然感觉怀着的他正咧着嘴笑。这才发现前胸和他的脸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纱裙,连忙将他放下。 刘庄半躺着拉住了我,我不由的又提起了拳头对准了他的左眼,他眯着眼看了我一会,松开了手。 起身裹好衣裙,走出寝殿,殿门口支架上放着我和刘庄的外衣,想必是古悠悠给拿过来的。刚刚她在殿门口吗?管不了那么多,我拿起外裙穿了起来。 “悠悠姐!”我尝试着喊了一声。 很快古悠悠跑了过来:“姑娘这是?” “帮我拿点祛瘀消肿的药来好吗?”我低声的不敢看她的眼睛,如果她知道我打了她心心念念的太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对我。 “祛瘀消肿?有谁受伤了吗?”古悠悠温柔的眸子满是关切。 “我昨日在外面小腿被撞了有点淤青。”声音低的连我自己都快听不到了。 “好,姑娘等着,我马上给你拿来。” “悠悠姐,叫我妹妹好了。”我特意给了她一个微笑。 “好,妹妹,马上给你拿来。”古悠悠步态优雅的走了出去。 很快古悠悠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交给我,我对她暖暖一笑:“谢谢啦。” 古悠悠回一微笑,转身离开。 第五十五章 情浓难抑(3) 我拿着盒子轻声轻脚的走进寝殿,小心的关上了门,转身看到刘庄正端坐在床上,眯着一只淤青的眼看着我。 我一惊靠在了门上。 “原来你就打算这么对待伤员的,哎,来吧,帮我搽药。”眯着眼睛的刘庄显得有些滑稽。 我硬着头皮走了上去。打开盒子,一股幽香扑鼻,透明的绿色药膏,看着十分清凉。 “把镜子递给我!”刘庄指着桌子上的铜镜。 我伸手很恭顺的将铜镜递给了他。刘庄对着镜子看了一会,轻叹了口气:“哎!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就被你给毁了,你怎么忍心下手啊?”说着对着镜子摇了摇头。 没想到平日一本正经的刘庄私底下还有这一面。我想笑而又极力的压制下去。 “想笑就笑吧,不然憋坏了!来帮我搽药吧。”刘庄放下了铜镜,闭上了右眼,仰起脸。 我噗嗤的笑了出来,用着盒子里的软软的小勺,挖起药膏,抹向了刘庄的眼窝。 “有那么好笑吗?还有刚才在浴池边,那种情形下你怎么能笑的出来啊?”刘庄一说话,带着眼睛周围也在动。 连忙制止他:“闭嘴!等搽好药再说!” 很快药抹好了,刘庄睁着一只眼看着我:“还这么凶啊?可是你打的我。我没记错的话,这可是你第二次重伤太子了!按律当斩!重了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刘庄嘴里这么说着,却是满眼的笑意。 我故意苦着脸装可怜相,盖好药盒,轻轻的放在桌子上,刻意离他远远的。 “离我着这么远干嘛?过来。”刘庄坐在床上歪着脑袋。 “你不怕我再动手啊。”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他的样子特别好笑。我咬着下嘴唇极力的不让自己笑出来。 “过来!”他向我伸出了手。 我低着头一步一步的挪了过去,被他一拉横躺在他怀里。眯着眼看着我:“衣服穿的倒是挺快。你把我打伤了,准备怎么处理?”刘庄收起了笑意,一本正经的问我。 感觉到他大腿上硬邦邦的肌肉,我连忙想起身却被他有力的臂膀牢牢的锁着。 “说!该怎么补偿我吧。”声音冷冷的。 “要不,你也打我一拳吧。”我皱着眉头偷偷的瞄了他一眼,发现他幽深的眸子正看着我。 “我不打女人,虽然你这个女人有点野蛮但毕竟还是女人。”他口气中满是轻蔑。 我一怒抓住了他的手臂,隔着薄薄的内衣,感觉他胳膊上鼓鼓的肌肉,一时间不知道是继续抓着还是松开。偷偷的看了他一眼,左眼睛看着我满是玩味:“怎么是不是想试试的我的力量?” 我慌忙松开了手,看着他肿肿的眼睛,虽然抹了药但是看着还是种的吓人,不由的抬起手摸了摸他浓密的眉毛轻声说:“是不是很疼,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想伤你的。” 刘庄突然上前含住了我的唇,我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内心狂跳。 “太子,马姑娘晚膳好了!”门外传来古悠悠的声音。 我连忙推开刘庄,却被他抱着继续吻了下去,他的唇很烫很烫。深深的一吻结束又轻轻的吻了下我的额头,对着外面说:“悠悠,把饭菜拿进来吧。” 我极力的推开了他,跳下了床,走到了门前,刘庄嘴角邪邪一笑:“害羞啊?” 这时悠悠推门进来,刘庄突然拉上了床边的纱帐,将自己隐藏了起来。刚刚还说我害羞,我不禁捂嘴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 “妹妹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古悠悠看着捂嘴笑的我。 “悠悠别理她!”刘庄突然在纱帐狠狠的说。 古悠悠仿佛明白了什么,淡然一笑,将饭菜放在了桌上。 古悠悠临走时在我耳边低语:“也只有你能欺负的了他。” “我哪里欺负他了,是他欺负我。”我也小声的和古悠悠说。 古悠悠温柔的眸子朝我脸上看看了,低头一笑走了出去。 我不由得摸了摸两腮,火热火热的。一定是被她看到什么了。三步两步的走到桌子上拿起了铜镜,镜中的脸庞红彤彤的,突然多了一个乌青眼。刘庄伸过了脑袋:“还嫌自己不够美?” “悠悠一定看到我脸红了。”我皱着眉头。 “你还知道害羞啊?你还是女孩子啊?你打我的时候害羞哪里去了?”刘庄咬牙切齿的说,突然又将嘴贴到我耳边:“你知道不知你打我的时候胸前全开了,美景在目,我这才没躲开。”说完一本正经的坐在了桌子前。 “你......” “吃饭!”刘庄冷冷的看着我,突然感觉像是我自讨没趣了。 忍着坐了下来,忽然他又邪邪的笑了起来。我干瞪着眼睛,看他笑的前仰后合的,正要问他笑什么。 突然他又正颜厉色道:“你今晚得陪我!明早也得陪我去给父皇母后请安!” “明早我一定去,我还是回西宫吧。”看着他忽然冷下的脸,这家伙莫非是着魔了,脸色转的这么快。 “恩,不用回去了,我都和母后说好了。”说着漫不经心的吃起饭来。 “那我去这边你给我准备的新寝宫可以的吧?”讨好的问他。 “不行!等我眼睛好了你才能走!别说话,吃饭!” 好像一天就早上古悠悠给我准备了点吃的,这会子也饿了,先填饱肚子再说吧。只顾着自己吃,很快一碗饭下肚了,抬头看见刘庄正皱着眉看着我。我故意用眼神问了他看什么? “你果然和别的姑娘不一样啊,我以前怎么没注意你,吃起饭来竟然是虎虎生风啊?哪有女孩子吃饭跟你似地?”刘庄满脸的嫌弃。 “啊?”我半张着嘴巴,被他的话惊住了。 突然意识到这一天的时间和刘庄在一起,心花所未有的怒放,一时间居然得意忘形,原形毕露了。和他在一起竟是那么的快乐,可以忘记一切,仿佛世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 “好啦!逗你呢,就这样吃很好!”刘庄突然朝我眨了下他那完好的左眼。 我回他会心一笑。 “和我一起很快乐是吗?”刘庄已经放下了碗筷。 “才没!”他那骄傲的摸样,就算有也不能告诉他,要不他尾巴还不翘上天了。 “嘴硬!”刘庄说着冲外面喊:“洗漱伺候” 两个宫人低着头端着两份用具进来,洗漱完毕,看着天也暗了下来。 第五十六章 情浓难抑(4) 宫人出去后,我想到古悠悠进来时刘庄的表现,想想他要是见到别人会怎么样,于是小声说:“咱们出去散散步吧?俗话说,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刘庄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真的?好!” 说着随手从更衣室拿出一件衣服:“来给我更衣!” 计划得逞了,想想他一会面对别人的窘态就觉得开心,很愉快的帮他穿好衣服,系好腰带。 刘庄全程则伸直胳膊任我摆布,看来他连衣服都是别人帮着穿的。 宫人还是悠悠?除了悠悠还有其他的侍妾吗?想着心里便觉得不痛快。 “怎么了?”刘庄轻轻问。 “没什么。”我微笑着摇摇头,总不能告诉他,因为想到别人给他穿衣服我心里不舒服吧。 “那我们走吧。”拉着我推开了寝殿的门,来到他为我准备的那间乳白色的寝殿,原来他是来这边散步。 这边没人,怪不得刚才那么爽快就答应了我。不过也好,这边安静又雅致。穿过寝殿来到小院子中,院中又多了几束花木,依然是姹紫嫣了。秋千用淡黄色的绒布包住了底座,连两边的绳索也包了起来,温柔的夕阳洒在秋千上显得十分舒适。 “要不要过去?”刘庄眯着眼睛问我。 “不了!你去吧。”我刚吃的饱饱的才不想过去了。 刘庄连连摇头。 我们两个沿着铺满鹅卵石的小路缓缓的走着。 “这个宫还等着你来取名字呢,喜欢什么样的名字?”旁边刘庄淡淡的说。 “你来取吧,我相信你一定能取个好名字。”说完对他甜甜一笑。 收到我的笑意,伸手拉住了我的手:“好!那就我来取。不过我明天还要给父皇母后请安,还要上朝,你看我的眼睛怎么办呢?” 刘庄说完与我面对面的站着,满脸的无辜:“我现在可是你的人了,你要对我负责的。我在外没面子,你也不好过对吧?” 突然就成了我的人了,压力好大啊,可是玩笑归玩笑,明天该怎么办呢? 随着夜色降临我随着刘庄来到寝殿。古悠悠正整理着被褥,转身看到刘庄,惊讶的半天没说话。转而又盯着我?那眼神仿佛在问是怎么回事? “好了悠悠,只是个误会。”刘庄忙过来圆场。 “可是太子......”古悠悠满脸的关切。 此时我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古悠悠的责问让我十分的难堪。 “没事了,已经抹了药了。你早点休息去吧,对了再拿一床被子过来。” “诺!”古悠悠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来,转身出去了。 “你早点休息这样眼睛会好的快点,一会洗洗脸,我再帮你抹点药,希望明天可以好。”灯光中看着刘庄的眼睛还是高肿着,真希望古悠悠的药可以药到病除。 “她不会怪我吧?”看着刘庄不说话,我试探的又问了一句。 “你说呢?”刘庄故意白了我一眼:“今晚和你分开睡,省的你又动手。” “那好!我先走了!”说着我提腿就往外走! “站住!我是说分开被子睡!” 古悠悠领着一个宫人,抱了一床被子放在床上出去了。古悠悠手中端了一个精致的翡翠绿盆放在了床边的架子上:“马姑娘这是淡盐水,你帮太子洗洗可以消毒。” 刘庄对她暖暖一笑。 古悠悠微笑着退了出去。 翠绿的盆子清澈的水中放着一方雪白的丝帕,试试水温正好,这个古悠悠对刘庄真是无微不至,更让我无地自容了。我稍稍拧了拧丝帕,让丝帕含着水又不能太湿。刘庄已经脱掉了外衣,穿着舒适的内衣裤,静静的坐在了床边昂起了脸,等着我帮他清洗。我站在他面前轻轻的帮他擦拭着肿胀的眼窝:“悠悠姐对你真用心啊。”搽干净,我拿来了药盒,打开帮他敷药。 “那是自然,不过你会对我更好的。”刘庄伸出双手搂住了我的腰,将下巴轻轻抵在我胸口。 敷好药合上盖子,我一扬手盒子稳稳的落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双手捧起刘庄的脑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就这么确信我会对你更好?” “那是自然!”刘庄说着仰头咬住了我脖颈。 双手用力一推将他推到了床里边:“你再乱来别怪我不客气了!”摸着被他咬的地方已经留下了齿印。 刘庄半躺在在床上无声的大笑着:“你上当了!今晚可是要陪我过夜了?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说完对我邪邪一笑。 我俯下身子,握紧了拳头伸到他面前:“看到了吗,这是什么?” “哎!知道啦,上来吧,女侠!”说着将我拉到了床上和他并肩坐着,随手拉下了床前的纱帐,光线瞬时暗了下来。 “你要穿着衣服睡吗?”昏暗中刘庄的声音充满了玩味:“上次我们一起睡是因为我喝醉了所以......”说到这里刘庄故意拉长了声音,将头搭在我肩膀上:“所以你才要对悠悠解释我们什么都没做。今晚我没喝酒,我们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呢?”说着滚烫的唇含住了我的耳垂。 浑身的战栗让我下意识的推开他!转身下床。 “好!好!”刘庄连忙伸手拉住了我:“好好我不动你了好吧,看在我是伤员的份上陪我好吗?刚才逗你呢。” “你发誓!”这一整天的他对我...... “好!我发誓!躺下吧。”刘庄帮我拉起被子,我合衣躺下,浑身僵硬,不敢动。 刘庄在我右边躺下,侧过身子伸出胳膊连着被子将我抱住。 “你?” “嘘!睡觉!不早了!” 直直的平躺着,借着微弱的光看着头顶的纱帐,我这一整天都在做什么呢?仿佛在梦中一般。昏暗中感觉刘庄在笑,侧过身来正对着他明亮的眼睛。 “睡不着吗?”他的声音异常的轻柔迷人,温软的唇轻轻的吻了一下我的额头:“放心睡吧,我说过,会让你心甘情愿的给我,你不愿,我是不会动你的,因为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我会耐心等你明白自己的心的。闭上眼睛,听话。” 他的话让我觉得十分的安心,合上眼睛,将头轻轻的靠在他脖子间。双手抱着他压在下面的胳膊沉沉睡去。 第五十七章 粉面太子(1) 第二天睁开眼睛,刘庄还沉沉的睡着,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 我一只手撑着坐起来,看见刘庄的右眼虽然已经消了肿,但是颜色更深了,青紫的有点吓人。不由的用指腹轻轻的抚摸了下他的眉毛。双目轻启,刘庄明亮的眸子看着我,微微一笑:“醒啦?” 消肿了眼睛看着好多了,只是这颜色怎么办呢?刘庄转身坐了起来,不由的抖动了下作胳膊:“都被你抱麻了,我都没敢动。” 帮着他拉着手轻轻的活动着。紧紧的将我拥入怀中:“睁开眼就能看到你真好。” 他的怀抱温暖馨香让人陶醉,可是他这个眼睛怎么去给皇上皇后请安呢? “太子,马姑娘,净面水来了。”殿外古悠悠的声音柔柔的。 我连忙翻身下了床,刘庄淡淡一笑:“再过几日你就习惯了。” 古悠悠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宫人端着金色的盆子。我看到古悠悠的脸白白的,两腮上抹着淡淡的红胭脂,煞是好看。胭脂?可以改变脸色,粉不就可以掩盖住刘庄的眼窝了吗?连忙对古悠悠说:“悠悠姐,你有粉吧?” “恩?”古悠悠好奇的看着我。 我凑在古悠悠耳边轻声说:“你看太子的眼睛还没好,这么出去肯定是不行的,不如用粉遮盖一下,你觉得如何?” 古悠悠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刘庄,又看了看我:“好吧,我去拿来试试。” 洗漱完毕,帮刘庄敷上了药。对着镜子,刘庄苦笑着看着我:“你到底使了多大的劲啊?这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我......不如你试试这个?”我拿出了古悠悠给我粉盒。 刘庄睁大了眼睛:“你让我抹粉?你自己都不抹” “就一次,要不你怎么出去啊?”我说着冲他眨了眨眼睛。 “好!来吧!”刘庄无奈的闭上了眼睛。看到刘庄的脸,再看看雪白的粉我就知道这样是行不通的。刘庄的脸色是小麦色的,虽然不黑但和这雪白的粉格格不入。 “悠悠姐!”冲着殿外呼叫。 古悠悠微笑进来。 我将她拉到一边低声问:“你还有其他的颜色的胭脂吗?” “其他颜色?”古悠悠看着我愣了一会,随即说:“你等等啊” 那边刘庄坐着瞪着明亮的眼睛看着我:“算了,一会就告诉父皇母后是你打的。” “别,再等会,就一小会。”我哀求着。 这边古悠悠端了个托盘进来,里面瓶瓶罐罐的,满是香气。到底是跟着太子这么多年的人,就是讲究。古悠悠将盒子放在桌子上出去了。逐一打开盒子,颜色还挺全的。一盒暖杏色的香粉引起我的注意,这个和刘庄的肤色有些相近。尝试着帮他摸了些,很配合的坐着。效果还不错。只是颜色比起刘庄的肤色有些暗淡,一眼就看出来是涂抹上去的。这时又见一盒黄色粉末颜色很亮,旁边和有一盒紫色,都比较鲜亮,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按着先后顺序涂抹了上去,居然很周围皮肤很好的融合在一起了。 “好啦!” 刘庄拿着镜子看看:“这......” “如果要更自然点呢,我觉得还是涂满脸吧,这样别人就不会只看你的眼睛了,如何?” “满脸?”刘庄冲我皱着眉头。 “来吧!”说着朝他脸上涂抹起来,他竟然没动。避开须眉整张脸涂满了混合色的香粉。 又拿过镜子照了照,刘庄无奈的说:“好了,就这样吧,走吧!” 起身来到殿外。古悠悠已经备好了早膳,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刘庄。 “怎么样?能看出来吗?”刘庄迎着古悠悠满是疑问的眼睛。 古悠悠释然的微笑了下:“太子,看不出来了。马姑娘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胡乱配的,多亏了你的香粉。”我对着古悠悠感激一笑。 “悠悠回头我让他们帮你多买点。”刘庄吃饭的时候特别的小心。 古悠悠在旁强忍笑意:“太子没事的,你尽快吃好了,粉不会掉下来的。” 刘庄满脸哀怨的瞟了我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西宫皇上皇后刚刚用完早膳我和刘庄便赶到了。跟着刘庄给皇上皇后恭敬的请了安。 “歆然,前晚听说你淋了雨就留在庄儿那了,没着凉吧?”阴皇后满脸的慈爱。 前晚?前晚我应该在宫外才是,这时刘庄在旁边捏了下我的手。难道他帮我隐瞒了出宫的事情?悠悠不是都知道我出宫了吗?不过出宫当晚就回来了总比在外过夜的好,心下明白了刘庄的苦心,忙对阴皇后说:“谢皇后娘娘关心,我很好。我还是回西宫住吧。” “别了,你们俩也那么久了,上次不是都说了吗,等找个好时间帮你们办了,你就住过去吧。东海王这几天就走了,等他走了,再给你们俩好好的操办操办。我已经让林姑姑和殷虹过去了,你和住这一样,去吧!” 刘庄走后,随着宫人来到了刘庄殿后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宫殿。院中站着六个陌生的宫人,林姑姑和殷虹满脸笑意的从殿中出来:“姑娘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进来看看还满意吗?” 静静的坐在寝殿中,想起昨日换下的衣服,再摸摸脖子,我的平安锁片不见。穿过那道暗门,走进刘庄的寝殿,再到外殿,古悠悠正坐在殿中刺绣。 “悠悠姐,昨日宫人收拾我衣服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一个银质的锁片?” “锁片?”古悠悠疑惑的看着我:“我一会问问宫人吧。或者等太子回来,我再帮你看看车上有吗?” “麻烦悠悠姐了。”我冲她甜甜一笑,准备离开。 “妹妹,留下吧。我有很多话想和妹妹说” “好啊,要不悠悠姐教我刺绣吧。”面前一幅即将绣成的荷花争艳图栩栩如生,非常好看。 “妹妹说笑了,想必妹妹的绣功比我好多了。” “真不会!”我看着古悠悠细长的眼睛。 古悠悠淡淡一笑并不做声,我在旁看着她飞针走线,不一会一片粉色的荷花瓣便绣成了。 这时外面传来了车马声,古悠悠放下了绣架,转头对我微笑说:“是太子回来,走去看看有你的锁片吗?” 第五十八章 粉面太子(2) 我和古悠悠快步来到了宫门前,刘庄、刘苍、刘荆说笑着走了过来。 刘荆看到我和悠悠嬉笑着说:“怪不得太子这么急着往回赶,原来是金屋藏娇了啊。” 古悠悠在我耳边轻声说:“妹妹先进去吧,我帮你看看车上。” 刘庄上前拉住我的手径直走进了殿。 “听说母后已经让马姑娘搬过来了,以后可就要叫太子妃了。”刘荆紧紧的跟着。 刘荆说着和刘苍坐了下来,刘苍脸上是淡淡的笑。 刘庄将我拉在身边坐下,我看见他的脸上还好,眼窝并没有什么不妥。 “太子妃是这样的。”刘荆向前探着身子满脸的笑意:“六哥也快要成亲了,过来跟太子讨教讨教。你过来还没有两天,太子可是大变样了?” “变样?”不知道他嬉皮笑脸的想要说什么,我不由的问他。 “哈哈......”刘荆仰头大笑了起来,连带着旁边的刘苍也笑开了。 被他们笑的心里发毛,不由的看了看身边的刘庄。刘庄也正满脸疑问的看着面前笑得前仰后合的刘荆。 “太子......四哥......你不知道你身上的脂粉味有多大......哈哈......还有你脸上......”刘荆笑成了一团,刘苍则是极力的压制住笑意,憋的满脸通红。 过了好一会儿,刘荆才直起腰来,竟然笑出了眼泪,抬手擦了擦了眼泪继续说:“你脸上足足抹了一层香粉啊,四哥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原来你俩是过来奚落我的啊?”刘庄看着笑得失态的刘荆一本正经的说。 “四哥,你别说,你抹粉还别有一番风味。”刘苍强忍着笑意:“是马姑娘的杰作吧。” “有那么明显吗?”刘庄试探的问着,此时我心里真的是万马奔腾啊。 “哈哈,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可咱们兄弟离的那么近,怎么逃得过我的眼睛。”刘荆两只眼睛贼亮贼亮的,转眼又看向我:“太子妃,你这就不厚道了,是嫌弃我四哥长的没我好看吗,特意给他打扮了一番。” 说到长相,刘庄确实没有刘荆白净俊秀,不过刘庄特有的阳刚之美,则是刘荆的阴柔之美没办法比的。 这家伙嘴真够刻薄的,于是狠狠的瞪了他一样:“闭嘴!” 刘荆捂着嘴又底下了头,我知道他又大笑开了。 “好了八弟,这笑也笑够了,咱们还是和四哥谈谈正事吧。”刘苍已经恢复了淡然的面容。 整个过程我一直没敢看刘庄,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表情。 这时古悠悠悄悄的进来,凑到我耳边低声说:“车上没有。” “说什么呢?你俩还有悄悄话了?”刘庄突然插话,抬头看他脸色淡然,并没有因刘荆的讥讽显示出半点不悦。 “四哥调教有方,宫内一团和气。看来六哥是来对了,这可要好好参学一番,受益终身啊。”刘荆见缝插针。 “好啦八弟,你就别奚落我了,谈谈正事吧,你俩过来找我什么事情?”刘庄端直了身子,一脸正色的看着刘荆和刘苍。 刘苍轻咳了一声:“四哥是这样的,正好明日休沐我和八弟商量着,想给大哥办个践行宴,叫上所有的兄弟们好好聚一天。大哥这一走还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再见面了。” “好啊!”刘庄很爽快的说:“大哥这几日身体也好了,正好趁着春光明媚,大伙好好的乐一乐。” “既然四哥也答应,那我和六哥就开始操办了。其实我们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四哥点头了。”刘荆依然是死死的盯着刘庄的脸:“对了四哥,明日也要这么打扮啊,今天就我和六哥见了,其他哥哥弟弟都还没见呢。让大哥也好记住你这张粉脸。”说完又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一时间大伙都被他逗笑了,连旁边的古悠悠也捂着嘴笑的花枝乱颤。 “四哥,二哥那边还是要你去请啊,他一向不太爱参与这种活动的。” “他敢!”刘荆瞬间止住了笑:“这可是给他亲大哥践行啊。” “八弟!”刘庄黑着脸喝住了刘荆:“你这是什么话?我们还不都是亲兄弟!下次不许你这么说!” “知道了!”刘荆冗长的声音,摇晃着脑袋,极为不屑。 “那好,四哥就这么定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明日巳时东边的凤凰宫汇合,其他的我俩都备好了。”刘苍说着站起了身。 “是啊是啊,我们得赶紧走。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再不走太子妃可就要赶人了。”刘荆临走还不忘奚落我一番。 看着两兄弟走出去,古悠悠也跟着送了出去,刘庄一把将我抱进怀里抱住:“是不是被八弟说中了,他们再不走你就要下逐客令了?想我了吧。”说着快速的亲了下我的脸颊。 果然是浓重的脂粉味,我往后退了退,嫌弃的看着他:“你身上的胭粉味太重了吧。” “什么?”刘庄睁着大大的眼睛:“你居然也敢奚落我?你失忆了吗?这还不都是你给弄的。”说着将将伸到我脸边,左右来回的蹭着我的脸,试图将粉蹭到我的脸上。 我挣扎着想推开他,却被他紧紧的抱着,不一会就蹭了我一脸的粉。 一声闷笑,从门前传来,扭头一看古悠悠已经回来:“你们?” “我们怎么了?”刘庄瞪着眼睛问。 “你们的脸都花了。”古悠悠压住笑意。 “走!”刘庄拉着我跑进了寝殿,转手关上了门。 我抬头一看,他眼窝的粉已经掉了,露出了青紫色,再加上一脸深深浅浅的粉别提多滑稽,禁不住指着他大笑开了。 “叫你笑!”刘庄一把拉住我,双唇堵住了我正大笑的嘴,湿热的舌头长驱直入的进入我嘴中,缠住了我的舌头。 我闭上眼睛尽情的回应着他的缠绕,双臂不由自主的搂住了他的脖颈。 或许是感到我的回应,刘庄双手握住了我的腰,继而将紧紧的我拥入怀里。 他身上特有的诱人气息将我包围,我感觉自己慢慢的升腾起来。 刘庄突然一把推开了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我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别过来!” 我心中紧紧的酸酸的呼着气,深深的看着他,他灿烂的眸子也正看着我。 他眸子越发的明亮,喘着粗气:“不管了!”说着上前抱起了我,将我轻轻的到了床上,伸手解开我的衣带。 第五十九章 粉面太子(3) “太子!”门外传来古悠悠的喊声。 刘庄深吸了一口气有迅速的吐了出来,冲着门口问:“什么事情?” 我连忙坐了起来。 “我给你送药来了,你的眼睛再敷些药应该就好了。”古悠悠的声音充满了关切。 我连忙过去开了门,古悠悠带着两个宫人站在门口,满脸的笑意:“妹妹,你们洗洗脸吧。” “放着吧,我们自己来。”刘庄坐在床边淡淡的说。 “这个给你。”古悠悠又给了我一个小盒子:“这个活血化瘀的效果好,我特意去了太医院找御医开的。你给太子敷上吧,快的话,明天就会好了。” “好的,谢谢悠悠姐了。”对着她甜甜一笑。 “这是我应该做的,那我出去了。”说着走了出去,轻轻的关上了门。 “太子请您稍移大驾,奴婢侍候您洗面。”看着刘庄坐在床上不动,我特意给他深深施了一礼。 “恩,乖,来吧。”刘庄说着闭上眼睛扬起了脸。 瞧着架势还真让我给他洗脸了,上前揪住了他的耳朵:“起来!自己洗!” 刘庄一下子跳了起来:“你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揪我耳朵?” “太岁头上动土是吗?”我迎着他的眼睛:“洗脸去!” “你!”刘庄咬着牙用手指了指我,转身过去拉起了毛巾洗起了脸。 我顺手摸着自己一脸的粉也过去拧起毛巾擦了擦脸。 “爱妃!来给我上药!”刚擦干脸的刘庄已经端坐到床上,扬起了面孔。 我打开了古悠悠给我的新药盒,淡灰色的药膏,没有任何气味,用小勺挖起一角均匀的涂抹在刘庄青紫的眼窝上。 “感觉很清凉,御医开的药就是不一样。”刘庄眯着眼睛柔柔的说着。 “你喜欢的话,我再把你另一只眼睛打肿了,继续敷药。”看着他一副极为享受的摸样,心里没由的来气。 “你敢!你要是再敢对我动手,别怪我强办了你!”刘庄突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转身合上了药盒没理他。 刘庄伸手从身后抱住了我,嘴巴凑到了我耳边:“刚才我亲你的时候,你那么忘情的回应我,是不是表示你愿意了?” 我抬起脚朝后使劲一踩摆脱了他的怀抱,转身面对着他一个乌青眼。 刘庄满脸甜蜜的笑:“总算我一年来的心血没有白费啊。喜欢我就告诉我嘛,明明喜欢还装作不喜欢就不好了啊。” 我竟是憋的满脸发热,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他。 “哈哈......”刘庄突然笑起来:“你也太后知后觉了吧?没关系,我等!好啦再帮抹些粉吧,一会我要去二哥那。” 去刘辅那? 他那不是布满了门客吗?他不是正预谋着对付刘庄的吗?刘庄现在过去? “发什么呆呀?你刚没听六弟说,让我去请二哥。我想我亲自上门去请这个面子他还是会给的。来帮我抹上,趁着天色还早,我们早去早回。” “我也去啊?”我端起了古悠悠的那套香粉托盘。 “当然去!咱们一起去才显示出诚意嘛。还有二嫂也是个爱玩的主,正好你们认识下。” 刘辅的王妃?刘辅对我来说就是个未知数,他的王妃我更是一无所知。 一切收拾妥当,便和刘庄一起乘车去了北宫。 刘辅的宫殿在北宫的偏西北方向,比较偏僻,车子辗转而行最终停在了沛王宫门前。 刚下了车便看见一身白衣神采奕奕的马防走了过来。上两次见他都没有机会说上话,这次看情形又没机会了。他这个时候来沛王宫做什么呢?还有上次他怎么会出现在客栈里呢? 我连忙上前拉住了马防的胳膊:“防哥哥你怎么来了?” 马防淡然一笑,伸手刮了下我的鼻子:“还是这么急性子。”转而又在我耳边低语:“太子还在旁边呢。” 我回头看见刘庄正微笑着看着我俩:“兄妹感情很好啊。” 马防连忙上前施礼:“见过太子。” 刘庄微微一笑:“明日我们准备为东海王践行,你也来吧。” 马防冲刘庄淡然一笑:“诺!” “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真不知道他们俩什么时候认识的,还有前几日在客栈。刘庄会因为马防的一句话回宫。看来他们之间熟识已久。 “那是自然,他可是我们三兄弟的大舅子,能不熟悉吗?”刘庄冲我邪邪一笑,转身进了宫门。 马防不是刘辅的门客吗?不是郭太后的人吗?他和刘庄怎么会这么熟悉呢?不过想想马防性格开朗和善,上次去东海王那听姐姐说他经常去,想必和东海王的关系也不错。马防人这么好,他们关系好也是自然的。 我和马防跟随着刘庄进了沛王宫,早有宫人去通报。 我们已经走进正殿,刘辅才迟迟迎来:“太子来了。”脸上毫无表情。 身后跟着浓眉的寿光侯刘鲤。 “寿光侯也在啊。”刘庄微微一笑。 “刘鲤见过太子。”刘鲤给刘庄象征性的施了一礼。 刘辅引着大家落座:“不知太子过来有何事?” 刘庄坐下身后说:“二哥,明日休沐兄弟们准备为大哥践行,好好的玩上一天,特意来请你参加。” “好啊,既然是为大哥践行一定去。”刘辅很爽快的答道:“准备去哪里?” “六弟安排了在凤凰宫。” “凤凰宫?”刘辅稍稍皱了皱眉。 “怎么?二哥觉得如何?” 这时刘鲤插话:“不如去濯龙园吧。那边幽静宽敞,再说正是春光明媚,也正是踏青的好时候。这个时候去,山青泉冽水碧,春光无限那才尽兴。” “这个地方不错!”刘庄突然来了兴致:“那好寿光侯也一起吧。” 刘庄又看着刘辅:“二哥把王嫂也带上,正好和歆然认识下。” 刘辅勉强一笑:“不巧她刚回家探亲了。” “那太可惜,这样吧二哥,明日巳时我们在濯龙园门前见。我们就不多打扰了,还要赶回去通知六弟他们。”刘庄说着站起身来。 “那不远送了。”刘辅淡淡的起了身。 刘鲤马防也起身相送。 我看了一眼马防,他回我一个大大的微笑:“去吧。” 和刘庄出了沛王宫,上了车我试探性的问刘庄:“你知道我防哥哥是沛王的门客吗?” 第六十章 粉面太子(4) 感谢樱桃园的打赏(粽子很美味哦)、无斋的打赏感谢多谢以及拜谢...... “知道啊。”刘庄漫不经心的回答。 知道?还这么平静。难道他真的不知道郭太后和刘辅的谋划吗? 见我不说话刘庄刻意向我凑近了些,盯着我的眼睛说:“好好的干嘛问这个啊?” 突然发现他的睫毛上沾满了些粉,或许刚才出门太匆忙没来得及细看,伸手想帮他弄掉。 他身子往后一撤满眼警惕的看着我:“又想动我眼睛?” 不弄算了,故意不看他。 他却深深一笑:“二哥生性豁达喜爱结交门客,你哥哥又是青年才俊,他们一起很正常的嘛,你是担心你哥哥呢还是担心其他什么?” “没什么,濯龙园是什么地方?看你刚刚兴致那么高,很好玩吗?” “就在这北宫西北,青山幽泉比凤凰宫好玩多了,也亏刘鲤想得出来。” “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的多了,这个园子可是很有来由的,当年咱们大汉的武帝还在这里修建过龙潭祠。后来年久失修再加上战乱这里慢慢的荒废了,不过一直也是宫里游玩的地方。只是父皇母后都不是爱玩的人,我平日也没时间,也没去过几次,正好趁着这次好好玩玩。回去准备身方便的衣服,明日我准备给大家玩个游戏。”刘庄说着冲我神秘一笑。 “什么游戏?”他的样子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伸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回到东宫,古悠悠已经备好晚膳候着了。 “悠悠,你派人去通知下东平王、山阳王,就说聚会的地点改成濯龙园了,时间不变,让他们早点去别耽误了。”刘庄坐下微笑着对古悠悠说。 “诺!”古悠悠缓缓的出了殿。 “吃吧,吃完再帮我上点药。希望眼睛明日能好了,不然明日那么多兄弟,我还不被他们笑话死了。” 我低着头吃饭,想着明天会有哪些人,会玩些什么,三姐姐好久没见了,不知道会不会过去。 “怎么了?今晚你就回你的寝殿去吧,你在这睡的那么僵硬还不脱衣服,哪里休息的好,休息不好明天怎么玩呢。”正想感激他的体贴,他便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重点是我也忍的很辛苦,你懂吧。”说完坐直了身体朝我眨了眨眼睛。 我听出他话中的意思,脸腾地烧起来。 “就喜欢你脸红的摸样,大快朵颐啊。”说着大口大口的吃起饭来。 我这才感觉到刘庄原来也生了一条毒舌,而且刻薄程度丝毫不比刘荆差,不愧是亲兄弟。 吃好饭,帮刘庄敷好药,我便通过暗门回到寝殿。 林姑姑正收拾着床铺,看见我过来,笑着说:“太子对姑娘真有心,竟在这开了一道门。” 我冲着林姑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林姑姑明日我们去濯龙园,你和我一起去吧。” “好的姑娘,都收拾好了,你洗漱下早点休息吧。” 这是离开西宫的第三个晚上了,第一晚在山洞没睡好,第二晚在刘庄那也没睡好,看着舒适的床我就知道今晚一定会睡个好觉了。 穿着舒适的内衣,抱着温软的被子,舒舒服服的睡去。 刚刚入睡没多久,迷糊中感觉身边有人,我一惊坐了起来,昏暗中看见刘庄抱着被子半躺在床边。 “你?” “嘘!”他将手指放在嘴边示意我不要出声。 “可是你......”话还没说完便被他拉倒。 “别说话,睡觉。”边说着边帮我盖上了被子。 我张嘴刚想问他怎么来了,他嬉笑着趴在我耳边说:“我也不想来的,本来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好好的,可是一想到你就在隔壁,我就怎么都睡不着了嘛,你就可怜可怜我收留我了吧。”说完趴在我脖子间装睡,像个顽皮的孩子。 没想到刘庄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我心里暗笑着闭上了眼睛。 清晨醒来便觉得自己像被什么捆住了一般,张开眼睛看见刘庄手脚并用隔着被子将我抱的死死的,一脸笑意的趴在我脖子间睡的正香。 正想着要不要叫醒他,林姑姑端着盆子进来,一眼看到刘庄,慌忙转身出去。 “放下吧。”刘庄眯着眼睛喃喃的说,原来他早醒了。 林姑姑赶忙放下了盆子,行礼:“奴婢林英见过太子。” “免了免了。”刘庄说着松开我,伸了个懒腰起身下床:“不早了,赶紧收拾收拾。” 我转头一看白色的纱窗外已是一片明黄了,确实不早了。 “我先回了,收拾好来我殿里用膳,我们一起过去。”说完抱着被子踩着慵懒的步子朝他寝殿走去。 林姑姑已经将一套浅灰色的裾裙放在床边:“这个裙子裙摆大些,游玩方便。” 洗漱完毕,拉着林姑姑穿过暗门来到刘庄的寝殿,古悠悠正给刘庄穿衣服,见我们来了,古悠悠拉着林姑姑出去了。 刘庄一身黑色的便服,随意的挽了一个发髻。朝脸上看眼睛已经是看不出来青紫了,看来御医的药挺管用的。 刘庄对着我打量一番说:“这身衣服不错,和你很配。走吃饭去,我们要快点了,别是最后一个到的,大哥要不高兴了。” 匆匆吃完早膳,上了车,刘庄同我坐一边,林姑姑同古悠悠一边。古悠悠依然是一身淡蓝色的裾裙,优雅大方。 车子辗辗转转走了好一会才停下。 刘庄拉着我下了车,面前一片翠色欲滴的树林,初升不久的阳光洒在绿树碧草上十分养眼。 “太子哥哥,然姐姐你们总算来了,快走吧。”刘焉站在了园子入口处,像是特意来迎接我们的。 “都到了吗?”刘庄上前摸了一下刘焉的后脑勺。 “可不是嘛都来一会了,就等你俩了,走吧。” 刘焉拉着刘庄快步走开了。 沿着长满清草的路走进园子,远远地看到绿草如茵的空地上已经支起了十来个各色的遮阳伞盖。空地再远处是一条两岸长满郁郁葱葱大树的河。不远处靠近山边有个小小的亭子,亭子旁边一股清泉正咕咕的流淌而出,整个场景舒适极了。 一群人迎了上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山阳王刘荆。还没走到近前,刘荆便嚷开了:“大伙千万要原谅四哥来晚了啊,人家现在可是春宵苦短啊。”说着大步的迎了上来,瞪着两眼就差趴到刘庄脸上了:“四哥太不够意思了,这粉脸洗了多没劲啊。” 刘庄提起拳头照着刘荆胸前就是一拳:“叫你胡说!” “哈哈!”刘荆大笑着跳开了。 第六十一章 濯龙寻宝(1) 人群中我一眼看到走在后面的三姐,连忙走上前去。 刘英和二姐一左一右的护着三姐。 “妹妹来了。”三姐姐因有孕原本就圆润的脸更圆润了,转头对刘英说:“你去吧,他们俩在就好了。” 刘英微笑着走向了兄弟几个,他们几个已经嚷开了,数刘荆的声音高。 “走咱们还是坐下去吧。”二姐扶着三姐姐走到了一个红色的伞盖下。 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毯子,很是舒适。三姐姐小心翼翼的坐在了一个软垫子上。 我拉住了二姐姐的手:“二姐欣儿没来啊。” “她还小我怕出来着凉,乳母看着呢。妹妹听说你已经搬到太了,这样姐姐明个走了也就放心了。”二姐的声音永远是最温柔的。 “明天就走?”我原来以为还会等段时间呢。 “是啊,本来今日想去见见母亲的,但是王爷说兄弟们都到了,不来不好。” 明天就走了?这么快,我心里一时有点不舍。 草地上每个伞盖都坐着宫人,他们几个兄弟正在中间谈论着什么。马防依然是一身白衣正和刘鲤谈论着什么。不远处刘疆的王妃正看着刘魅、刘政放纸鸢。 不远处一个蓝色的伞盖下红裙的郦邑公主刘绶正陪着一位气质如兰的姑娘正说着话。那姑娘一身白色的裾裙,裙幅上点缀着墨绿的竹叶花,清新淡雅极有韵味。 我不由的问二姐:“那位白裙的姑娘是谁啊?” “是六弟的心上人,刚才我们已经认识了,要不我把她叫来你们认识下。”二姐姐温柔的说着走了过去。 很快这位白裙姑娘和刘绶便走了过来。 刘绶一边拉起那姑娘的手一边拉起我的,顺势将我们的手放在了一起,笑着说:“两位准嫂子认识一下。” 我抬头看见这姑娘不但衣裙极为雅致,长相更是宛转蛾眉清雅如水不禁说到:“想必你就是刘苍的那位元宵姑娘了,我叫马歆然。” 她的脸庞闪过一丝惊愕很快微笑着说:“原来你就是太子的心上人,老听苍哥说太子有位文武全才的绝色姑娘,今日一见果然是仙姿玉色神仙般的人儿,我叫孟兰心以后多多指点。” 人雅声音好听说起话来也是那么动听,和刘苍简直是绝配。 “我说两位嫂子你们就互相夸吧,我先去了。”刘绶说着摇了摇头回到了自己的伞盖下。 孟兰心冲着我淡淡一笑:“郦邑公主就是这脾气。” 看来她对刘绶的了解要比我多。 “马姐姐,也不知到你年纪多大,不过你是太子的人我还是叫你姐姐吧。你刚才说的元宵姑娘是怎么回事啊?”孟兰心秋水般的眼瞳看着我。 “你和刘苍是在元宵节认识的吧?” “是啊,这和元宵姑娘有什么关系?”孟兰心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我不禁想起刘荆当晚的酸劲来,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可知山阳王刘荆,这个名字是他给你取的。” “是他啊,怪不得了。”孟兰心很释然的也笑了笑。 “然姐姐!”刘焉满脸兴奋的跑了过来:“太子哥哥派我过来请两位美人过去。”说完还做了个请的姿势。 三姐姐二姐姐在后面笑着:“去吧妹妹。” 孟兰心双手挽住了我的一只胳膊和我一起随着刘焉来到了刘家兄弟面前。 刘荆立马上前苦着一张脸看着我身边的孟兰心:“兰妹妹,当初我可是和六哥一起遇见的你,你说你为什么就选择了老六,不选我老八呢?” 刘荆的话引起了大家一阵哄笑。 “去!都说了你再敢开玩笑我就和你翻脸了。”刘苍连忙上前推开了刘荆挡在了孟兰心的前面。 刘荆不死心又跑到了我面前:“太子妃啊,你给评评理啊。” “好啦八弟,别闹啦。”刘庄上前挡在了我面前。 “还说亲兄弟呢,你们你们就知道欺负我孤家寡人.......”刘荆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摸样。 刘疆在旁拍了拍刘荆的肩膀:“八弟好啦。安静点听太子说。” “好!”刘庄环视了一下大家:“现在裁判也来了,游戏可以开始了。我来给大家介绍下这个游戏叫濯龙园寻宝。咱们正好十二个人分成两队,每队中两个人自由组合构成三个小队,每两个人会有一个宝藏,一会宫人会拿上来。” “怎么个比法呢?”刘焉已经沉不住气了。 “我们会在前面林子里划好疆界,各守着疆界,宝藏必须放在自己领域的林子里,也就是说除了带在身上林子里的任何地方都可以放。放好之后,进入对方的领地寻找到对方的宝物后返回自己的领域。最后以得到对方宝物多的一方取胜。” 这时已经有宫人托上了六个绒球,拳头大小,三个红的三个黄的甚是醒目。真不知道刘庄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还有我再强调下,进入对方领地后如果找不到宝物是不能回去的。只有找到了宝物才能回到自己的领地,而且可以随时转移自己藏宝的地方。我会命宫人计时,以一个时辰为限。看哪队寻得宝物多,也就是说进入对方领地后寻到宝物返回的人多就算取胜。” “好!那就看谁眼力好了。来来分组分组!”刘荆已经嚷嚷开了。 “简单点,大家就猜拳吧。”刘疆上前说。 “好就按照大哥说的办。”刘庄上前说。 我和孟兰心站在旁边看着这群人围成了一圈,猜起了拳。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刘庄、东海王刘疆、楚王刘英、东平王刘苍、中山王刘焉、马防一组,沛王刘辅、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山阳王刘荆琅邪王刘京、寿光侯刘鲤一组,两组就对面站成了两排。 刘庄又上前一步说:“我们这一组就选大哥为首,你们也选一个。” “我们选二哥吧。”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齐声说。 “好!”刘庄大声说:“那现在各组首领选一个颜色的球。” 刘疆选择了红色的球,刘辅拿了黄色的。 刘庄看着两位哥哥选好球继续道:“那我们就是红队,你们是黄队。那边宫人已经给我们选好疆界了。两位美人作为我们的裁判站在疆界中间。” “不行!”刘荆站出了列:“她们两个可都是你们红队的心腹,我看还是让她们去伞下休息吧,这大太阳的可别晒坏了到时你俩又心疼了。我看还是让宫人来做裁判的好。” “好吧好吧。”刘苍站出来:“那四哥咱们就不带她俩玩了吧。” “好!走吧!”刘庄手一挥,一群人朝着远处的树林走去。 我和孟兰心站在原地无奈的摇了摇头相视一笑。 回到伞盖下看到两个姐姐正在聊天,王王妃也坐在旁边微笑着远远的看着刘魅和刘政。 我和孟兰心肩并肩坐着,仰头看着蓝天白云,微风拂面惬意十足。 不一会刘魅苦着脸跑到了二姐姐身旁:“姨娘,纸鸢断了,飘到林中里去了。” “那再换一个吧。”二姐微笑着说。 “可是我很喜欢那个纸鸢。”刘魅满脸的伤心。 “那我帮你去捡回来吧。”我是想去看看他们那个游戏是怎么玩的,连忙站起身,朝着刘魅指的树林走去。 很快进入了树林中,走了一会便看到黄色的纸鸢落在一颗树杈上,我腾身上去,拿了下来。 我转身往回走,听到旁边草丛中有人在低声说话。 第六十一章 濯龙寻宝(2) “不如我们将计就计,在他们转移之前拿下。”听着像是马防的声音。 “不行!”刘庄的声音很坚决。 “再不行动他们可就要转移了,后患无穷。”马防的声音满是焦急。 “太冒险了。”刘庄言语里满是担忧。 “你放心,我保证安全。”马防信心满满。 不就玩个游戏嘛,这两人竟然说的那么煞有介事的。他们俩竟组成一小队,原本以为刘庄会和刘疆或者刘苍一队呢。 我拿着纸鸢离开,将纸鸢给了刘魅,她甜甜说了声:“谢谢小姨。”欢快的跑了回去。 刘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坐了过来,见我来了满脸嗔怒的说:“然姐姐,你看你一来兰姐姐就被你迷住了,害的我一个人在那边。就你魅力大,迷住了太子哥哥还不算,连兰姐姐也都着魔了。”说着大笑了起来。 我上去把她按到了地上:“你这个鬼丫头就会拿我开心。” 孟兰心在旁连忙把我俩拉开,坐到了我们中间:“好啦好啦,我坐你们中间好啦。你们说他们哪队会取胜啊?” “当然是太子哥哥啦!”刘绶不假思索的说:“你看他们队里太子哥哥、六哥、还有大哥都是一等一的,再加上那个机灵鬼刘焉,他们不胜都难。” “你八哥不是也很厉害吗?”我故意打趣她。 “他啊,耍嘴皮子一等一的高手。对吧兰姐姐,他嘴上的功夫你们可都是领教过的,不用我说了吧。咱们躺会,敬候佳音。”刘绶拉着我们和孟兰心躺在了毯子上,仰头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白云朵朵,周围不时有鸟儿悦耳的鸣叫。 明天刘疆就走了,真的像刘庄和二姐姐说的那样走了再见面就难了吗?如果刘疆不走该多好,刘辅没有门客和谋划该多好。如果他们兄弟永远都这么和睦多好,就像这游戏一样他们没有庶母嫡母的区分,都像亲兄弟一样竭诚协作,该有多好。 闭上眼睛尽情的享受着明媚的春光,这大自然的芬芳。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吵闹声,我三个连忙坐起来。 两队人正朝我们走过来,有的已经是除下了外衣,看来这次寻宝并不是想象的那么轻松。 刘庄刘苍快步走到了我们面前,我看到刘庄满脸的汗水。 刘绶大大的叹了口气:“我看我还是离开吧!”说着气鼓鼓的离开了。 孟兰心刚想说什么被刘苍拉到了一边。 刘庄对着后面两位姐姐一笑拉着我走到旁边的一个空着的伞盖下。 刘庄拉着我坐下,顺势躺了下来,将头枕在了我腿上,满脸笑意的看着我的眼睛说:“猜猜谁赢了?” “你们喽!刘绶说一等一的人都在你们队里,你们不赢都难。”看着他额头大颗大颗的汗珠,我不由的拿出丝帕帮他拭去了脸上的汗水。 刘庄冲我甜蜜一笑:“我们还真没赢。” “难道他们赢了?”我看着他闪耀着兴奋光芒的眼睛,怎么看也不像输家。 “他们也没赢,我们和局。”说着闭上了眼睛,拉着我的手放到嘴巴轻轻一吻:“休息会,一会在这开宴。” 我看到陆陆续续有宫人将桌椅搬到了空地围成了一个圆圈。 幕天席地开宴,刘苍和刘荆也真是费了心思,特别是围成圆圈的座位,没有尊卑贵贱,多么的圆满。 刘庄突然坐了起来和肩并肩,侧过头看着我的眼睛:“歆然如果你来玩这个游戏你是不一定要赢呢?” “既然只是个游戏,输赢都没有关系,只要玩的人开心就好了。” 刘庄伸手将我揽入怀中,轻轻的亲了下我的额头。 我将头轻轻靠在他肩头,静静的看着远处葱葱绿树。 不一会宫人便过来:“太子午膳好了!” “走!”刘庄拉着我站了起来。 很快大家围着坐成了一个大圈,每个桌子上的饭菜都是一样的。 我和刘庄一张桌子,左边两张桌子分别刘疆王妃二姐还有刘魅刘政,右边刘英和三姐姐,在远处是刘苍和孟兰心。剩下的两位皇子坐一张桌子,马防和刘鲤一张。除去年纪小的刘政刘魅,在场的共有十八位一个吉利的数字。 刘庄对着左边的刘疆说:“大哥你看开吃前是不是要给兄弟们说几句?” 刘疆微笑着站了起来:“各位弟弟们感谢大家为我饯行,一切尽在不言中。大家也都找了一个上午的宝也都累了饿了,吃吧。”说着缓缓的坐了下去。 那边刘荆又站了起来:“大哥就是好说话,我说大哥可是咱们兄弟里最好的一个人啦。你们看看就拿这次来说吧,大哥一家都来了。再看看你们有家的都不带来,三哥四哥六哥就不说了,表现都很好。剩下十弟,十一弟的也不说了和我一样都是孤家寡人。但是二哥五哥七哥你们都有啊,怎么都不带来?” 坐在对面的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刷的就站了起来:“刘荆你什么意思?” 我这才发现刘荆口中的二哥五哥七哥正是沛王刘辅、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他们都是郭太后的儿子,心想刘荆这次多话要闯祸了。 和刘荆同桌的刘辅却是淡淡的仿佛没听见一样。 “我能有什么意思,就是说说罢了。”刘荆讪讪的笑笑坐下了。 “好啦,五弟七弟都坐下吧,八弟也是有口无心的。他什么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毕竟是弟弟,坐下吧。”刘疆对着刘康、刘延和声说。 刘荆不说话大家一下子都安静下来,渐渐的感觉气氛有些尴尬。 此时刘辅却大声说:“明日大哥就要走了,还有百官要为大哥送行,今日我希望各位弟弟们都能给大哥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八弟一向贫嘴不过他也给大家带来很多快乐不是吗?”转而又面对着刘荆说:“至于你王嫂没来是因为有事来不了,之前也已经给大哥大嫂辞行了,八弟你就不要计较了。” 刘荆极为怪异的一笑:“我就是随便说说嘛,大家就当没听见,没听见啊。”说着对大伙笑了笑。 “好!既然大哥二哥都开口了,五弟七弟就不要责怪八弟了,来大家举杯祝大哥一路顺风!”刘庄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大家也都跟着站起来,共同将酒杯举向了中间,继而一饮而尽。 “好!大家开吃吧!”刘疆淡淡的微笑。 第六十二章 离愁别绪 宴后刘疆紧紧的拥抱住了刘庄:“子丽大哥不在,父皇母后就劳你多费心了。父皇年纪大了每日又那么操劳,有机会多劝劝他注意身体多休息。” “大哥放心!”刘庄拍着刘疆的后背深情的说。 接着刘疆又拥抱了在场的每一个兄弟。 看着他们兄弟拥抱的情景我不禁感觉心里酸酸的,就是看不了这样的离情别绪。刘庄在身边紧紧的拉着我的手,目不转睛的看着刘疆逐一的拥抱着他的兄弟们,满脸的不舍。 回到宫中已经下午了,我和刘庄面对面坐在殿中的矮榻上。刘庄显得有些伤感,眼神游离默默不语。看着他眉头紧锁,仿佛有无限的心事。从来没见刘庄有这样的表情,不禁担心的问:“子丽你怎么了?是不是舍不得你大哥?” 听到我的询问,刘庄收拢了视线,眉头紧锁满眼忧伤的看着我,许久才沉沉的说:“歆然你不会离开我的吧。” 没想到刘疆的走对他影响这么大,也没想到刘庄是这个这么重感情的人。看着他忧伤的眸子不免心中十分心疼他,不由上前拉着他的手:“别想太多了,我听说灵光殿很漂亮,鲁国也很好,东海王过去会很好的。” 刘庄反过手来紧紧抓住我的手,明亮的眼睛满是忧郁的看着我:“歆然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我突然想起几日前在宫外,文玲说等东海王走了林浩天就可以带我出宫了。而马师兄也是希望我出宫的,莫非刘庄觉察到什么了?要离开皇宫,离开刘庄吗?看着刘庄忧郁的眼神我又想到那晚林浩天满是伤痛的眼睛。他视为父亲的师父去了,那晚他还发着烧,这几日怎么样了呢?心不由的慢慢沉重了起来。 “歆然。”刘庄又叫了一声:“你心里是有我的对吗?看着我!” 迎着他幽深的眸子我直直的看着他。心里默默的告诉他:有,怎么会没有呢?一年多的陪伴早已是形影不离,在外人眼里我早已经是你的妃子了。而你却是耐心的等待我的真心,我心里怎么会没有你呢?可是想到要在这皇宫呆一辈子,我心里还是有些担忧。再说郭太后的和刘辅的谋划才刚刚开始,就算是我想安心的呆在宫里怕也是不行的。日后我的身份被揭穿了,你还会这样待我吗? “有我就好!”刘庄的声音有些释然:“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心里是有我的。” 刘庄的眼睛由忧伤转为璀璨:“歆然你记住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好,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担心。你更要记住我心里永远都是你,不管以后发生什么。” 他竟能读懂我的心声,对着他发自内心的甜蜜一笑:“我会的。” “好!”刘庄对着我大声的说,眼眸中的忧郁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媚和坚定。转而又淡淡的说:“明日大哥会在却非殿前出发,接受百官辞行。你也知道父皇赐了大哥天子仪仗,想想郭太后跟着也是十分风光的。” 这还是刘庄当着我的面第一次主动的谈起郭太后,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好对他淡淡一笑。 入夜刘庄依然是抱着被子跑到了我的寝殿,趴在我脖子间轻柔的像个孩子,温馨踏实的一晚我睡的美美的。 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刘庄在身旁撑起胳膊托着脑袋正静静的看着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来的。 见我醒了在我额头轻轻一吻:“再多睡会,我去更衣,一会为大哥送行。”说完抱着被子回了他的寝殿。 我也翻身起来,林姑姑已经端来了净面水,洗脸,擦干。心想着刘疆走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天子仪仗又是何等的威风。要不要偷偷过去看看呢。 我正想着转头看到穿戴整齐的刘庄又从暗门走了过来。一身正式的黑色朝服,发髻高挽上缀一暗红宝石,浑身上下威严满满。 刘庄走上前紧紧的抱住了我:“歆然我去送大哥了。” “好的,去吧。”我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看来刘庄对他大哥的离去真是舍不得。 刘庄松开了环抱我的手,猛地捧起我的脸庞,狠狠的吻住了我的唇,深深的久久的,然后转身快步离去,消失在暗门之后。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慢慢合拢的暗门,不由的抬手摸了摸被他吻过的唇。心中满是疑惑,他的吻怎么会让我产生一种不舍和决绝的离别之情呢? 我呆呆的站了一会,看着窗外阳光越来越亮,或许是我想多了。或许他是被离愁别绪感染了,再或许他的吻本来就是很突然的,就像他第一次吻我,也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看来我是越来越爱乱想了。 林姑姑轻轻的走了进来:“姑娘早膳好了,出来用膳吧。” 用完膳我便在房间里摆弄起那一侧的竹简来,看来刘庄给我备的很全。 “姑娘,你出来看看吧,咱们宫里挂匾额了。”殷虹满脸喜悦的进来。 “匾额?” “是呀,咱们刚过来,这宫殿不是还没有名字吗?太子差人送来了匾额,你去看看吧。” 我才记起那日让刘庄给起名字的事情。随着殷虹走出了寝殿,穿过院子来到宫门前,看见林姑姑和宫里的六个宫人都站在门前抬头看着门上新挂的匾额。阳光中我仰起头,暗红色的门头上高悬着金色匾额,匾中三个红色大字:悦然宫。 “悦然怎么会是悦然呢?”我不由的说出了声。 “想必太子希望姑娘在这里能够愉悦开心怡然自得,再说这中间还含着姑娘的名号,太子对姑娘当真是用了心的。”林姑姑在旁说小声的说,言语中满是愉悦。 我的名号?星悦还是歆然?怎么会这么巧就取了这个名字呢? 我转头对林微笑了一下:“好啦,大家都散了吧。今日东海王辞宫,咱们也别对着一块匾发呆了。” “姑娘说的是。”林姑姑微微一笑挥手示意大家散开:“都去忙吧。” “小妹!”我刚想回宫听到身后有人叫我,转身看到一身白衣的马防站在不远处满脸溺爱的看着我。 “林姑姑,这是我哥哥,我跟他出去走走。”我对着林姑姑微微一笑。 “好的姑娘。” “防哥哥找我啊,你看自我进了宫,我们都没机会说话了。”我快步走到了马防面前。 “是啊,这不今日大家都给东海王送行了,我这个闲人也没事,来找你聊聊。”马防永远是一副阳光帅气的摸样。 我和马防沿着道朝北边走去。或许在因为都为东海王送行,或者去看热闹了,宫里人并不多。 “星悦,你真的打算一直呆在宫里吗?”马防的声音淡淡。 第六十三章 依依不舍(1) “师兄我......” 马防慢了脚步压低了声音:“星悦,他是太子,以后会是皇上会有很多的妃嫔,不会一直像现在一样只对你一个人好的。师兄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性子师兄最清楚,你不适合这宫里的明争暗斗。” “师兄你是想带我出去吗?这样不会连累马家吗?”当初我是顶替歆然妹妹来的,现在还是一样。 “这你大可放心,师兄自有安排,只要你出去了就好,我只希望我的小师妹永远自由快乐。”我知道马防永远是最宠我的那个人。 “可是我这么走了......” “星悦实话和你说吧,郭太后这次去了鲁国,到时候局面很难控制。还有你的身份万一被拆穿了,更是欺君大罪,所以趁着这个时候走了,师兄会为你断后,保证不会连累到马家。” “你不和我一起走?” “有一个人他能给你想要的生活,自在单纯幸福。而且师兄可以确定他会一辈子对你好,而且只会对你一个人好。”马防的眼中满是兴奋。 “你说林浩天吗?” “是啊,或许我不能置身事外,但是他很快就可以脱离了。所以师兄认为你和他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马师兄眼睛里是满满的关怀。 “可是......”我相信马师兄一定会为我做最好的安排,可是真的就这么走了,就这么离开刘庄了吗? “别可是了,现在就走吧,他在北宫那边等你。”马师兄的语气有点急切。 “现在就走吗?”我还没有和刘庄告别。 “对,趁着现在大家把注意力都放到了东海王那,再不走就没有机会了。万一郭太后他们拆穿你的身份,你就没机会走了。”马拉着我加快了脚步。 被马防拉着往前走,突然感觉到刘庄忧郁的眼神看着我说:“歆然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心觉得很疼,连忙摆脱了马防的拉扯:“师兄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我要和子丽说一声。”我怎么可以明知道郭太后的阴谋还要将刘庄留在危险中呢?不行,我不能这么做。 “说了你还能走吗?”马防也停了下来:“林浩天答应为郭太后做最后一件事的条件,就是保你安全出宫。” “条件?” “是的,你入宫以来,郭太后并没让你做事,那是因为林浩天提出只有保你安全,他才会继续为郭太后做事。现在郭太后已经答应了,所以你必须离开,不然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太子那边我会帮你处理。”马防的神色有些凝重。 怪不得我入宫以来他们都没让我做什么,除了递交了一份租入,原来都是林浩天的原因。但是刘庄那边,马防怎么处理? “你?你和刘庄是什么关系?”马防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把握。 “星悦,难道你不相信师兄吗?师兄永远都是希望你好的。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心下不舍,但是听出马防话中的悲伤,不由的跟着他走向了北宫。 玄武门前立着黑衣黑车的林浩天,一如前几日雨中遇到的一般,只是今日他脸上已经恢复了惯有的笑容。他的脖子上赫然的挂着我的平安锁片,怎么会在他这? “星悦去吧!”马防在我耳边轻声的说。 “来!”林浩天朝我伸出了手,脸上的期待让我不忍心拒绝,被他拉着上了车。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我听见林浩天对着马防信誓旦旦的说。 “星悦我们走!”林浩天驾着马车冲出了宫门。看来他们早就安排好了,并没有阻拦的护卫,一直出了宫。 等远离了以后,马车慢了下来,林浩天转头对我笑着:“你能出来就好,我们回白云山吧。” “锁片怎么在你那?”我在宫中找了几日都不见。 “那日你们走后我又回了山洞,看到锁片掉在地上,我想是你睡着了掉下的。这个锁片就归我我了。”满眼的笑意,和那晚凄风苦雨中的林浩天判若两人。仿佛他又变成了初遇时的那个自在小子。 “走吧,到了我们再说。”林浩天微笑着加快了车速。 真的就这么走了吗?心里怎么那么难过呢?上次出宫刘庄发了那么大的火,这次会怎样?上次他很快就追过去了,这次如果再追过来,林浩天不是要危险了。 “等等!”我喊住了前面正赶车的林浩天。 “怎么了?”放慢车速,回头微笑的看着我。 “如果他们追来怎么办?” “你放心!我们已经安排人朝东面去了,就算太子知道了,也会朝东追去。这期间我们会赶到白云山。白云山里有层迷林,外人是进不来的。” 刘庄会着急吗?如果追不到我他会怎么样?迷林?迷林拦得住众多的护卫吗?但是如果刘庄知道了我的身份,他还会派人来找我吗?马防又是怎么和他交代的呢?我脑子里乱哄哄的,车子依然是快速的跑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 林浩天转头微笑对我说:“星悦,我们要下车自己走了,车上有衣服,你换下吧,你这身宫服太惹眼了。”说完帮我拉上了车门,我这才看到车子角落里有一个蓝色的包裹,打开竟是一套月白色的男装,比划着大小正合身。换好衣服,拉开车门,林浩天微笑着伸手扶我下了车:“这个才是适合你的。” 我这才发现面前的林浩天变得不一样了。那个雨夜很匆忙我也没来得及打量他。现在细细的看他和两年前还是不一样了,变的沉稳,淡定,很像刘疆,莫非假扮一个人久了就变的一样了。 “怎么了?这样的盯着我?”脸上是淡淡的笑像极了刘疆。 “我觉你变了。” “是吗?我也觉得自己变了,变的都不像原来的自己了。不过星悦你放心,摆脱了宫里的一切,我们都会很好的。走吧,我在前面定了个客栈,今天我们就在那落脚了,明日再赶回白云山。”林冲天伸出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和两年的他完全不一样。两年他是肆意的明朗的愉悦的,而此时仿佛是被什么束缚住了,举手投足都有些不自然。时间和环境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跟着他木然的走着,我真的已经离开皇宫了,为什么心里会如此的不安? 亲记得收藏和推荐呦 第六十四章 依依不舍(2) “带我出来是计划一部分吗?”我依稀记得上次他们说东海王走了就可以把我带出来。 “是我计划的一部分。”林浩天微微转了身对着我淡淡一笑:“你是不是还在担心他们是想把太子引出来做文章?” 难道不是吗?我怎么就跟着他们出了宫了呢?如果他们埋伏好了刘庄会不会有危险。 “你不用担心,他们没有这个实力。再说太子也是机智过人的,他们不会把太子怎么样的,我倒是担心那些东去的人可能会遭遇不测了。”林浩天说起话来也很像刘疆。 “东去的人?” “是啊,他们原来计划是让我完成了最后一个任务再带你走的。但是我害怕来不及了,提早把你带出来了,去东面的人是掩护我的。” 刘庄应该不会大开杀戒的吧,再说不是还有马防吗,想到此处我就问:“你知道我马师兄和太子什么关系吗?” “他们?”林浩天突然停下了脚步很吃惊的看着我:“他们会有什么关系?马防只想着为马将军报仇,就算和太子之有什么关系那还不是因为你在中间。据我了解很多食客投入沛王门下都是有着自己的目的,就拿马防来说,他就是想借助沛王的势力来对付梁松。上次就是因为马防和梁松冲突,才害了我师父。”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凄然。 我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安慰他,只好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腕:“看客栈到了。” 面前一个雅致的三层小楼,跑堂已经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客官您来啦,楼上请,这会也到饭点了,是不是把饭也一起帮你们送上去?” “好的!谢谢张二哥了。”林浩天拉着我上了二楼,一个雅致的大房间。 “还行吧,当然不能和宫里比了,你就将就着住一晚,来先坐下。”林浩天的话让我心中一紧,他怎么也学会了比较?以前的他从不会计较这些的。 见我不说话,林浩天又低声问:“是不是后悔出来了?”我抬头看见他忧伤的眼神。 “既然都出来了,就没有什么后不后悔的。”我希望这样可以安慰他。 林浩天很释然的笑了笑:“星悦我知道你一下可能还不习惯,但是皇宫真的不是适合我们的地方。我知道你对太子可能也有了感情,但是他毕竟是太子,他不会只有你一个人的,我怕你日后会后悔,所以和马防商量着把你保出来。” 说到刘庄我心里又不由的担心起来,这个时候他是不是已经回到宫里了,回宫见到不到我他会怎么样? “两位客官茶来了,饭菜随后就到。”一个年轻的小二满脸笑意愉悦的说着。 “好,辛苦了。”林浩天对着小二微微一笑。 小二十分开心的走了出去。 “你师父师娘和郭太后什么关系啊?那日你师父出事,沛王刘辅、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一起去请了郭太后,想必他们和郭太后关系匪浅。”我不想再听他提到刘庄便极力岔开话题。 坐在对面的林浩天释然一笑:“我知道你会问,看来入宫快两年的时间你并没有多少改变。” 或许吧,我并没有什么改变,是因为我没有要背的责任,如果不是林浩天帮我挡去了郭太后的任务,我是不是也已经不是现在的自己了呢?我和他也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相处时日也不多,他竟为了我做了那么多。想到这里不由的对他投去感激的一笑:“谢谢你为我做的,马师兄都告诉我了。” “干吗这么客气呢?还记得我们以前相处是多么的自然。”林浩天依然是淡淡的笑。 “菜来啦!”愉悦的小二哥捧着托盘上来:“客官还要酒吗?” “不要了,多上几个菜吧。” “好嘞!”小二欢快的出去了。 林浩天对我淡淡的笑着:“吃吧,我这一年多酒喝够了,以后再也不想喝了。” 看来他出去招揽食客是下了不少功夫。 “来多吃点!”林浩天说着不停的帮我夹菜。 “好啦好啦,你也吃,你师父......” “你呀,就是喜欢刨根问底。”他说这话的表情又让我看到两年前那个山间小子。 “我师娘是郭太后的表妹,自小十分崇拜郭太后,曾经还在宫里呆过一段时间。后来郭太后被废,我师娘才嫁给了我师父,她总为郭太后的遭遇感到不平,于是就和郭太后刘辅一起开始谋划了。但是现在天下太平,皇上又受万民爱戴,他们想的事情又谈何容易。但是他们不死心,一点一滴的去积累,希望有一天可以改天换地。” 原来如此! “咱们都出来了,以后这宫里的事情咱就别谈了。饭后我给你讲讲这一年多我在外的趣事吧。”林浩天边吃着边说。 晚上林浩天去了隔壁房间。 我和衣躺在床上心里满是刘庄,想到离开宫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心里便酸酸的。闭上眼睛全是这几日相处的情景,我只不过才搬过去三日而已,怎么感觉像是相处了三年般的情深。难道我真的爱上刘庄了? “可他毕竟是太子,不会只有你一个。”马防的话,林浩天的话都在耳边响起。 我是爱他的,我只是害怕自己爱上了他以后,他再去爱别人,才不敢承认我爱他。他是太子,虽然他多次跟我说只要我一个,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自古皇帝哪个不是妃嫔成群的呢?就连阴皇后和皇上的感情那么好,他们之间还不是有个郭圣通,有个许美人。 就像林浩天说的我只不过是个山野的丫头,山野才是我的归宿,皇宫永远都不会适合我。林浩天默默的为我付出那么多,和他在一起我相信他会只对我一个人好的,像他师父师娘一样做一对神仙眷侣,不问世事。如果他师父师娘不是被郭太后所累,一定会非常非常幸福的。 如果不遇见刘庄我想我会和林浩天在一起的,可是现在心里满满的都是刘庄。我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刘庄已经牢牢的占据了我的心。他的陪伴,他的音容笑貌,他说过的每句话,他的气息,他的吻...... 他现在做什么呢?还会像个孩子一样抱着被子走进我的寝宫吗?子丽你此时也是这般想我吗?还是我走了你大发雷霆,然后就把我忘记了呢?今晚就让我好好的想你一晚,明日开始忘记你,回到我原本应该去的山野之间。 第六十五章 神仙眷侣 第二天吃完早饭和林浩天出了客栈,便看见小二哥牵了两匹白马在门口候着,见我们出来满脸笑意的迎了上来。我和林浩天肩并肩拉着马走出街道,翻身上了马,林浩天对我微微一笑:“走吧!” 从宫中那套缠着腿的裾裙中解脱出来,策马奔腾于青山绿水间,温柔的风吹在脸上,让我有种苏醒的感觉。花红柳绿春光明媚让我心情大好,不由的快马加鞭奔跑了起来。 “星悦慢点,以后有是的机会骑马。”身后传来林浩天爽朗的笑声。 奔跑间仿佛听到刘庄说:“歆然你记住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好,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担心。你更要记住我心里永远都是你,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那就让我们都永远的留在彼此心里吧,不管我在哪里,心里都会有你,子丽真的永别了。 很快林浩天从后面追了上来:“星悦我先带你去看看你的好姐妹吧,他们马上就要做父母了。” “你说歆然妹妹吗?” “是啊。再过一个月就要生了。已经和他们说好了,我会是这个孩子的干爹。”林浩天很开怀的笑着。看来他和歆然妹妹的关系相当的不错。 眼看到了那个白云山下的小村子,我慢慢的收住了马,奔跑了大半天我竟丝毫不觉得疲劳反而越来越精神了,我想我一定是在宫里憋坏了。 “哈哈......”旁边的林浩天大笑着:“看来我的小屁孩回来了!” 看着他灿烂的笑容我也感觉十分的惬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深处却是痛的像是缺了一块东西。忘不掉吗?一定是时间太短了!再久点我想我就会忘记的,我会像以前一样心无所念单纯快乐。 “星悦下来吧。”林浩天已经下了马:“看前面就是他们的药馆,现在已经是远近闻名了。” 前面三间黑色的大房间十分有气势,我记得两年前上官杰在这还只一个小木屋,两年时间就变成一个大大的药馆了。走到跟前看到中间正厅上悬着永春堂的金字黑底的匾额。 “是林叔叔来了!”一个男孩跑了出来:“快快进来,师父师娘正念着你呢。” 林浩天将马交给了那个孩子,我也把马交给了他。 上官杰已迎了出来:“林大哥你来了,星,歆然你也来啦?走走快进去。” 穿过内堂里面还有一个院子一个内宅,院中摆满了草药。院子西边一个大块头正从车上往下搬着一袋一袋的草药,我仔细一看原来是娘娘腔的大雄,忙上前喊道:“大雄?” 大雄转头瞪着大大的双眼:“你,你,你们......哈哈原来是你们啊,好久不见了。”他的声音依然是细细的软软的。 林浩天上前重重的拍了下他的肩膀:“是啊,好久不见了,大雄兄弟可好?” “很好,很好!”大雄乐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我现在就给宋先生打打下手。你们先进去吧,我卸了药再找你们聊啊。” “杰哥哥是谁来了吗?”房内传来马歆然的声音。 “你猜猜看是谁?”上官杰特意卖了个关子。 走进房中看着半躺在矮榻上的马歆然已经大腹便便看着比三姐姐的还要大很多。 “星悦姐!”看到我马歆然满脸的惊喜,起身要朝我走来,我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星悦姐,你到底还是出来了,也不枉费了林大哥的一番苦心。看着你们俩一起我真高兴。”马歆然的脸稍稍有些发胖。 我不由的摸着她隆起的腹部:“然妹妹都要当母亲了啊。” 马歆然娇羞一笑:“是啊,还有一个月孩子就降生了,到时候姐姐记得过来啊。我们现在也近了,日后咱们一起也有个伴了不是。林大哥你们今晚就住这吧,我还有很多话想和姐姐说呢。” “不了,怕明日人多,星悦刚出来还是小心些好,趁着傍晚人少我们先进山。等过些时日安定下来了,我和星悦再过来。这次就是带星悦过来看看你们,你们放心我干儿子出生我们一定来。” “那好吧,林大哥路上一切小心。”上官杰在旁说。 “妹妹。”我拉着她的手多少有些不舍。 “姐姐先去吧,有时间我们再聊。”马歆然满脸的幸福。看来她对两位姐姐在宫里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母亲会经常来看我的,会跟我讲讲两位姐姐在宫里的情况。现在二姐姐也走了,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了,不过你来了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 “好了宋夫人,下次来了你们再说个够,我带星悦先走了,天黑之前要赶回山里。”林浩天对着马歆然满脸笑意的说。 “那妹妹就不留你了,路上一切小心。”马歆然紧握着我的手。 “好,夫人你就别动了,我送他们出去。”上官杰对着马歆然柔柔的说,满眼都是爱。 来到院中大雄刚刚卸好了药,看见我们出来,捏着兰花指说:“呀,你们这是要走吗?刚来就走啊?” 林浩天沉沉一笑:“是啊大雄兄弟,回头再见啦。” 走出了医馆林浩天拉着我朝山里走去:“你看他们现在不是很幸福吗?” “是啊,然妹妹的眼睛告诉我她很幸福的。” “星悦我们也会的!”林浩天拉着我的手走在前面,周围是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 从踏入山林的第一步开始我才感觉到自己真的从皇宫出来了。前面的林浩天更是步履轻盈,或许回到他生长的地方他才能真正的做回自己。 “星悦,快点。”林浩天回头给我一个灿烂的笑:“带你去个好地方,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以后咱们就可以在那生活了。” 在这生活,和林浩天一起吗?他是林浩的前世,我和他在一起不是我来这的目的吗?看着他开怀的笑脸,我极力的回了一个笑容。林浩天转头继续前行,在这古树参天的林中,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任由林浩天牵着向前走。 刚刚看到然妹妹和上官杰生活的那么安逸和幸福,由心底为他们开心。可是我的呢?我本来是来找林浩的前世,却爱上了刘庄,现在跟着林浩天逃出了皇宫,难道一切都是定数吗?或许由于的我的心不在焉,被脚下一绊,差点摔倒,林浩天连忙扶住了我:“小心点,穿过这迷林就到了。” “这就是迷林吗?” “是的,我师父借着古树摆下的阵,一般人进来肯定是无法再前进了。再加上金风烈焰会在这一带捕食,所以外人是没办法进来的。”林浩天放慢了脚步和我肩膀见的走着。 “怪不得上次我和雄迷路了呢。万一山下的村民上来迷路怎么办?”看着这无边无际的林海我想起那次迷路的焦急。 “不会的,这里已经很深了,一般村民是不会来的,你们上次可能是走差了道才闯进迷林的。” “不对我记得上次我师兄不就是进来了吗?”那次我师兄可是直接出现在林浩天的小木屋前的。 “他是刘辅的人,自然能进来。咱们不谈这些,穿过这片林子,我相信你肯定会高兴坏的。”林浩天脸上浮现了久违的嬉笑。 第六十六章 桃之夭夭 走了好大一会才穿出迷林,已经隐隐听到到了潺潺的流水声,面前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大概有几丈宽横在面前,溪流缓慢,映着蓝天白云,可以看到水下的山石。抬头看见远处一条飞瀑从天而降,和玉皇顶的那条不同,这条瀑布有十几丈宽。青山红岩洁白的瀑布,我不由的看呆了,瀑布下面是一个大大的水潭正是这小溪的源头。溪水顺着山势蜿蜒而下,前方不远处几株桃花鲜艳妖娆,树下飘落片片粉红色花瓣顺着溪水缓缓的飘向远处,怎么一个美字了得。 “美吧?”林浩天在身边轻声的说。 “美,可是这溪水挡住去路我们怎么走呢?” “走!”林浩天轻快的沿着溪水朝着瀑布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溪水潺潺,鸟语花香,瀑布飞泻不由的心情雀跃了起来。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隐隐约约的可以听到瀑布的落水声了。这里的溪水也越来越湍急了,溪水也不似刚才的清澈而是变成雪白色的浪花。雪浪之上一条两尺宽的绳索吊桥高高的架在起。 跟随林浩天上了吊桥,才发现眼前美的无法用言语形容。周围是葱葱青山,脚下是雪浪纷纷,不远处瀑布飞落。吊桥的尽头一个小小的木屋,周围几株红白交错的桃花梨花开的正娇艳。 穿过吊桥来到了小屋前才看清刚刚看到的只是小屋的侧面,走到正前才发现面前是连接着好几间的木房子。木屋前后是一片广阔的草地,姹紫嫣红的野花在草丛中争奇斗艳。 “这里真的太美了!”我沿着小屋转了一大圈。 林浩天立在原地看着雀跃的我笑的眼睛成了一条线:“过来看看!”林浩天拉住了我走进了一个房间,简单整洁,像极了他的那个树上的鸟窝。大大的窗户,窗外是娇艳的桃花。都是我喜欢的样子质朴、简单、干净。 “星悦饿不饿了,我们大半天都没好好吃东西了吧。”经他一说我便觉得饥肠辘辘了。 “走给你做鱼汤补补,你也尝尝我的手艺。”林天拉着我去了靠边的房间,看着是厨房。房间靠窗的一边一口大锅,一个很大的木柜,还有一个木桌,中间一个大缸满满的水,几条鱼正游的欢快。 做饭我还真的不擅长,之前在山里有胡伯伯,去了皇宫更是没进过厨房。现代的大多是快餐,要不就是兰姨做的。于是只好说:“我给你打下手吧,我真不会做。” “哈哈,还有小屁孩不会做的事情啊?那看来以后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家了,不然要饿坏了。”林浩天笑的脸上开了花:“好!我来吧!”林浩天说着从缸里抓起一条鱼放在一个木盆子里,又从桌子山拿起了刀往外走:“我出去把鱼弄干净,你打开柜子,把碗盘和作料拿出来,等着我。” 我走到柜子前,打开柜子,柜子分了三层。上面一层摆满了瓶瓶罐罐,想必就是他说的作料。中间一层摆了几个蔬菜,和盘碗。柜子底部还有两个大袋子,打开看看是大米和薏米。没想到他竟准备的这么周到这么细致。我将作料拿到了大锅旁边的桌子上,转头看见大锅旁边堆着一堆劈好的木柴,木柴上放着火石,要不先帮他把锅烧热了吧。我捡了些细碎的木柴放到了锅下面,生起火来。 锅热的时候林浩天从外面端着鱼进来:“看来小屁孩是真的饿了,这都自己烧起来了,你就帮我烧火吧。” 不一会功夫林浩天便炒了好几个菜,又焖上了米饭。闻着菜香和饭香我肚子里的馋虫都活跃起来了,站起来想要去吃桌子上的菜。 林浩天眼疾手快将我拉住,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性:“还是洗洗吧,你看你都成大花脸了。走走,我带你去山泉那洗洗。” 此时已近傍晚了,林浩天拉着我来到木屋后面的一个大大岩石边,岩石里竟是一汪清泉,咕咕而出。由于看不到自己的脸是啥摸样,他说花了便洗洗好了,接着泉水洗净了手和脸。 “这样好多啦,走吧。”林浩天很满意的说。 跟着林浩天朝木屋走去看到烟囱中的青烟正在夕阳中倾斜着散去。 青山木屋,炊烟斜。 桃花流水,飞瀑跌。 面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美。 回到厨房,林浩天摆好了碗筷。 清脆的青菜,淡黄的土豆,肥美的鲜鱼,洁白的米饭,一切都那么的可口。 “你是手艺真好!还真没看出来!”真是没想到他竟有这么好的厨艺,比宫中的饭菜吃起来还可口,想到宫中心便不由的揪了起来。“那是!你喜欢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林浩天满脸的满足。 饭后,和林浩天在外面散了一会步,却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时间觉得很尴尬。 “星悦你是不是还想着他?”夕阳中林浩天淡淡的问:“虽然这一天你看起来很开心,可是我总感觉得你时不时的走神,仿佛心思飘的很远。”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林浩天安排的这一切无可挑剔,而且都是我喜欢的,可是除了惊喜还感觉这个快乐的我不是真实的。“星悦不着急,时间久了你就会忘记宫里的一切的。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我送你去房间,天都黑了。”林浩天的声音淡淡的像极了刘疆。 温馨的小木屋,舒适的小床。 “我想你会喜欢的,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赶路累了,早点休息吧。”林浩天说着出去掩上了门。 躺在林浩天为我布置好的舒适小床上,看着窗外久久无法入睡。很快黑暗将一切笼罩,不一会一轮明月从东方升起,山间仿佛又恢复了明亮。望着窗外的明月心思不由的飘远,第二个晚上了,子丽你还好吗?我以为狠狠的想你一晚就可以把你忘记了,可是已经埋进心里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忘了呢? 上次我出宫,你当晚就赶到了,现在已经是第二个晚上了,你还会来吗?难道你真的朝东面追去了?我是多么矛盾,我自己跑出来,却又希望你来追我。不能再想了,既然当时自己离开了那就该忘记的!是的时间久了就会忘记的,睡吧。或许真的是赶路累了,很快我就入睡了。 梦中依然是置身美景之中,清澈的溪水上漂浮着粉红色的花瓣,花瓣越来越多越来越红,继而整个溪水变成了红色。 抬头看见刘庄和林浩天在溪边决斗,金风烈焰一左一右咬住了刘庄的胳膊鲜血直流,一直流到溪水中。 我奔跑着呼喊着跑上前去,林浩天不见了,金风烈焰也不见了,刘庄倒在血泊中。我上前抱住他,刘庄忧伤的眼睛看着,嘴角流着鲜血问我:“为什么要离开我?” 亲收藏和推荐呦 第六十七章 拼死突围 猛然间惊醒,黑夜中,心中狂跳,泪水瞬间涌出,沿着眼角一直流入头发中...... 为什么又做了这么恐怖的梦?子丽,你不会有事吧?上次的噩梦映入了脑海,那次梦中刘庄也是满身鲜血,也是在这山中,这次也是,难道真的是预示着什么吗? 子丽你千万不要来!虽然我是多么希望见到你,但是你千万不要来了。子丽此时你在做什么?你的梦中是否会有我呢?我是不是错了?我不应来这山里,这样你就不会来,可怕的梦就不会是真的。子丽我现在回去还可以吗? 第二天被悦耳的鸟鸣声吵醒,我缓缓的睁开眼睛,金黄色的阳光已经从窗外洒进房内,窗外绿树红花已在晨曦中苏醒多时正绽放诱人的芬芳。我起来推开门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花香草香阳光的味道,一切都像仙境一样。 旁边厨房的窗口伸出一个笑脸:“小屁孩洗洗,开饭喽!”林浩天的声音如同这朝阳一般鲜活。 洁白的薏米粥,碧绿的青菜,看来林浩天的厨艺真不是一般的好,色香味俱全! 正喝着粥,突然感觉眼前红光一闪,烈焰从窗外盘旋而过,我一惊差点把碗掉在了地上。虽然烈焰是林浩天的宠物,但它毕竟是吃人的巨蛇,还是我最怕的动物。 “别怕!”林浩天扶住了我:“我出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吧。”我想我还是跟着他比较安全,不然那条大蛇要是窜过来,我还真不知怎么应付它。 屋外,浑身通红的烈焰在阳光中更是吓人,蜿蜒着伏在碧绿的草地上,张着满是獠牙的大嘴,两颗大大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我们。 它就这么盯着我们看了好大一会,突然朝山里盘旋而去。 “不好!那边可能出事了!”林浩天满脸凝重的说。 “你怎么知道出事了?”难道这蛇还能报信不成? “我是感觉,烈焰从来没有这般过,走我们去玉皇顶下面看看。”林浩天拉着我朝烈焰盘旋去的方向走开了。 “是不是山里制造兵器的地方出事了?你不是说外人不会进来的吗?” “兵器早就造好了,只是大部分的兵器还没来的及运走。原来计划是在东海王到鲁国之前运到的,后来因为师父师娘出事了,所以就耽搁下来。我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确保这部分兵器平安运达鲁国。前日师叔和师姐已经押着一批兵器上路了,再过几日我再把剩下的一批运过去就算了事了。这会能有什么事情呢?”林浩天说着脚下加快了速度,我也紧紧的跟上。 林浩天一路沿着山谷走的,路还算平坦,走了好一会才看到烈焰在前面蜿蜒着唰唰的前行,还不时的回头看着我们。看来这个冷血动物竟是通灵了,真的是来叫林浩天的。 我跟着林浩天七拐八拐的终于看到了玉皇顶,阳光中飞瀑绿草并没有什么异常。 沿着山路来到瀑布前的大院前,金风烈焰一左一右的守在门口。 林浩天拉着我走进了院子,院中站满了黑衣人,他们的样子极为狼狈,其中有个就那个雨夜叫林浩天少主的大胡子。 “你们怎么回来了?”林浩天言语中满是意外。 “少主出事了!我们半路被劫了,兵器都丢了,风师太她也......” “师叔怎么了?”我感觉林浩天在极力的保持着冷静。 “她在里面你去看看吧。”大胡子低头悲戚的说。 随着林浩天走进房中,光线很亮,房间正中的一个板子上躺着满身是血的女尼,文玲正在跪在旁边拉着女尼的手哭着。 “师叔!”林浩天上前跪在了女尼的另一边。 “林子,你来了。”女尼的声音极低。 “师叔到底出什么事了?”林浩天极力的摇了摇女尼的胳膊。 “林子,师叔不行了,平日对你太凶,你别怪师叔。”女尼转头看着林浩天,以极为微弱的声音说着。 “师叔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林浩天急切的拉住了女尼的手。 “文玲,林子,师叔走了......你们......带着人......走......”女尼没了声音,满满合上了眼睛。 “师叔......”文玲趴在女尼满是血污的胸前放声大哭。 林浩天握紧了拳头,直起了身子给躺着的女尼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师叔走好!” 突然文玲站起来一把抓住了林浩天:“不是让你带着她往东走的吗?你为什么把她带到这里来了?” “师姐......”林浩天满脸的悲痛。 “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我们的路线呢?是不是你告诉他们的?他们才让你带了她出来!”文玲说着狠狠的指着我。 “师姐你在说什么啊?我已经安排了人朝东去了!他们是不可能知道她在这的。”林浩天极力的辩解着。 “不可能?那为什么我和师叔朝西南走了两天不到就遭到大批虎贲的围堵?你不是答应都运走了,再带她出来的吗?为什么这么着急?”文玲的脸有些狰狞:“你知道不知道到你这么做害死了师叔,害死了多少的兄弟!” “师姐你冷静点,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浩天反握住了文玲的肩膀。 “我也不知道,只是一切都太突然了。我和师叔押着兵器,我们按照原计划扮成走镖的。一开始很顺利的,我们按照原计划的路线出发,就要转向东方的时候突然被大量的虎贲拦住。说太子妃被挟持他们要搜查,于是就起了冲突。指挥的正是太子刘庄,这是个多好的机会杀了他,师叔就上前想去干掉他。可是刘庄身边竟有功夫十分高强的护卫,师叔被她们打伤。再加上大批虎贲我们根本没有还击之力了,死伤了很多兄弟,跑了一夜我们最终逃了回来。我想这会子他们正在搜山了。” “搜山?万一他们闯进山来,剩下的兵器不是要......”林浩天语气中满是焦急。 “当时情势危急,师姐也没多想,只想带着师叔回来治伤。”文玲言语中满是焦急:“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是走小道进来的,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就进来的。师弟赶紧想想办法。” “师姐你别急。”林浩天上前拉住了文玲的胳膊:“我想他们一时半会还进不来,我们先把兵器藏好,把洞封了,然后再分批出去!” “好!”文玲极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是我们时间不多了,他们是大批的虎贲军,我们只怕撑不了多久。实在不行就鱼死网破!”言语中满是决绝。 “师姐别急!我去给弟兄们说下让他们藏好兵器!”林浩天说着转身出了门。 “你!”文玲哭过的眼睛红红的看着我:“你出去!把刘庄他们引开!” “我?”此时我脑袋里真的是一片空白,刘庄来了?真是刘庄来了吗?想起昨晚可怕的梦我不禁的打了个寒颤。 亲收藏推荐呦 第六十八章 血色迷离 “他们不是说来找太子妃的吗?你出去!他们就没有理由搜山了!”文玲的声音冷冷的。 “只怕他们不是为了星悦来的!”林浩天说着从门外走来。 “那至少可以拖延点时间,让我们藏好兵器!师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的......”文玲痛心疾首的说。 “好!我去!”如果能阻止刘庄入山就好了,他们不用正面冲突,我那可怕的梦就不会实现,对!我一定要阻止刘庄入山! “不行!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私造兵器是不赦的大罪,现在出去你说的清楚吗?”林浩天一把拉住了我:“再说你从宫里出来,怕是你的身份已经被拆穿了,你现在过去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师姐我们一起,越快越好,带着兄弟们冲出去!” 我被林浩天拉着出了房间,院中的黑衣已经散了,想必是去山洞藏匿兵器了。 我们三人出了院子,外面依然是优美的风景,金风烈焰警戒的守在院子两边。 “师弟你看!”文玲指着东方远处的树林,上面一群鸟儿正腾空飞起:“一定是他们闯进了迷林,他们人多,怕是挡不住了!” “走!我们一起去看看他们藏的怎么样了。”林浩天依然是拉着我不放。 “少主!”黑胡子的黑衣人带着一群人过来:“已经好了!还好主人生前就做了预备措施,放下那道石门山洞就被永久的封闭起来了。只是可惜那些兵器就这么被埋在洞里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实在不行冲出去,和他们拼了!” “不!我们人少!他们现在被困迷林,我们正好趁此分批从玉皇顶密道出去!”林浩天满脸凝重言语却没有丝毫慌乱。 “密道太小,一次都能运的人太少!再说时间也来不及了。这样我带一部分兄弟从西边突然,师弟你先守在这断后,然后在从密道走吧。”文玲此时也恢复了镇定:“只是师叔她老人家,连入土为安都是奢侈了!” “好!我让金风烈焰去东方挡住他们,你们尽快走,现在他们在东边,西边应该还是安全的,你们快走吧。”林浩天交代着。 文玲玲带着一群人穿过谷底朝西走去。 林浩天吹起了竹笛,金风烈焰朝东边盘旋而去。 “星悦你去上面洞里躲一躲,师父出事后洞封了,还是可以进去的。现在应急,那里有下山的密道,你到时候可以从那脱身。”林中天拉着我就往上走。 “那你呢?” “我要指挥金风烈焰,我怕他们走出迷林师姐他们就危险了。”林浩天脚步加快。 “不行!”我用力的拉住了林浩天:“我不能一个人这么走了,你师姐不是说了吗?他们是寻太子妃的,我过去或许就没事了。” “你别天真的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林浩天突然大吼起来。 此时西方突然传来了厮杀声,正是文玲他们逃去的方向。我和林浩天急忙朝厮杀的方向跑去。 前方一片狼藉,往日幽美的山谷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文玲带领的黑衣人已经所剩无几。碧绿的草地上躺满了黑衣人的尸首和虎贲军士的尸首,眼看几十个黑衣人只剩下不到七八个人了,文玲看见我们便朝我们飞奔过来,后面林婆婆枯瘦的身体在乱枪中倒下。 他们身着暗红盔甲手执雪亮长戟的虎贲,紧追着文玲不放。再远处一身黑色盔甲的刘庄和刘苍,在左右护卫的簇拥下正急速向我们逼近。 文玲朝着我俩大喊着:“师弟,快上密道!快跑啊!” 可已经来不及了,四面八方而来的虎贲军士已经将我们团团围住。我们几个人背靠着背对外围成一个圈,林浩天紧紧的拉着我的手。虎贲军士停止了向前,只是远远的将我们围在中间。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就不要再挣扎了!交出兵器!”人群中刘苍走上前来大声的说。显然刘庄已经看到了我,我却不知道面对他,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忽然远处一阵骚动,我抬头看见绿林中金风和烈焰来回穿梭的身影疯狂的朝虎贲军士扑去。眼看一个虎贲军士被金凤紧紧的卷了起来,烈焰一口将他的头咬了下来!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我转过头去不敢直视。 身边林浩天吹起了笛子,金风烈焰,像是发起狂来,转瞬间几十个虎贲军士被咬死,或者被缠住,或者被蛇尾扫倒,剩下的虎贲们纷纷后退! 我突然记起梦中刘庄被烈焰咬伤,而此时大蛇就在刘庄后面的不远处。虽然虎贲军士已经形成人墙将刘庄和刘苍护在了中间,但是在这丛林中,金风烈焰才是王者。来不及多想,我拼命的朝刘庄跑去:“子丽!小心!” 虎贲军士见我突然冲出来,长枪都对准了我。 “让她过来!”刘庄大喊着朝我伸出了手。 虎贲军士让开了一条道,刘庄伸手一把拉我到了他和刘苍中间,紧紧的握住我的手,转头朝大蛇看去。我看见刘庄眸子里满是震惊的直直的看着两条大蛇翻腾不休的死咬着虎贲军士,显然他也被巨蛇惊到了。刘庄满脸的疲倦像是一夜没睡,莫非他们紧紧追了风师太和文玲一夜? “快!弓箭手准备!”旁边刘苍大声的吩咐着。 两排弓箭手向前瞄准了狂卷而来的大蛇,猛然间箭如雨下!金风烈焰瞬时被射成了刺猬!金风烈焰庞大的身躯盘旋着扫起了几个虎贲军士之后重重的撞到树上又摔在了地上。周围虎贲军士的血和大蛇的血红成一片。 我突然看见那边林浩天朝金风烈焰跑了过去,看着颓然倒下的巨蛇,林浩天呆在了原地,一支箭朝他射去!不知道是哪里的勇气!我一把推开了身边的刘庄,越过周围的虎贲围墙,奔跑向前朝这林浩天呼喊:“箭,快躲开!” “住手!”我听见背后刘庄大声的呼喊!不由的转过头去看他,一支箭从我面前穿了过去!鲜血瞬时覆盖了我的半边脸。 刘庄向前拉住了我,朝我大喊:“你不要命了!” “拿下!”刘苍大声吩咐着。 迷糊中我看见不远处林中天朝我奔跑而来,半途中被几个虎贲军士拦住,嘈杂中他挣扎着大叫,我却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刘庄一伸手抱住了我,对身边的护卫吼:“快!叫军医!” 我闭着眼睛,眼觉眼前血红一片!不知道是阳光还是我的鲜血,我只觉得周围都是血红的一片,仿佛整个世界都处在了鲜血之中。 亲收藏推荐呦 第六十九章 心急如焚(1) “四哥!她没事吧?”刘苍的声音。 “这里交给你了!我要回去!”刘庄对刘苍大声吼着。 “好!”刘苍依然沉稳的声音。 一个年亲的军医上前,在我的脸上迅速的涂上了止血的药,缠上了绷带,我感觉纱布下面左眼睛肿胀的难受。 刘庄紧紧的抱着我,对卫士喊:“快给我准备下!回宫!派人快马回去让苏御医在宫里候着!” 我感觉到刘庄的盔甲冰凉坚硬,渐渐的失去了意识,说不清楚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伤口的疼痛。 醒来时我感觉自己躺在刘庄温暖的怀里,周围是他身上好闻熟悉的味道。由于左眼的肿胀,右眼睛也只好眯着,抬起头,我看见一个满是胡茬的下巴,胡茬已经有些长了,我抬起手试图去触摸一下。 “别动!”耳边一个冷冷的声音喝住了我,举在半空中的手被刘庄有些冰冷的手紧紧的握住。 我环视着周围,光线已经很弱了,我们应该是在一辆疾驰的马车中。刘庄已经除去了盔甲,身着着白色深衣,将我抱在怀里挡去了车子的颠簸。刚才的血雨腥风在他的怀里淡化了,不对林浩天他们怎么样了?我只记得他被虎贲拿下了。 “他怎么样了?”我不由的坐起了身体,正对着刘庄憔悴的双眸。 “闭嘴!”刘庄的声音冷冷的,眼神犀利而又冷酷。 我将手从他冰冷的手里抽出,轻轻的摸了摸被包起来的半边眼睛,似乎不那么疼了,但是麻木的肿胀的厉害。手又被刘庄一把握住,将我拥到怀里:“安静点,再过一会我们就到宫里了,苏御医会为你仔细检查的!”刘庄说着轻轻的吻了一下我绕过额头的纱布。 他的话语他的吻让我紧绷的心一下子柔软了起来。 “子丽,我......”我不是真的想离开你的,我出宫后就后悔了,这两天我一直在想你。 “好了!都过去了!”刘庄轻轻的拍着我的肩膀。他的话语,他的味道,我总是没办法抗拒,躺在他温暖的怀里我又忘记了一切,只有安心和踏实。 天黑的时候终于回到了宫里。下了车,刘庄一路小跑的将我抱进殿里,苏御医已经守在了灯火通明的正殿中。 “悠悠!去弄点热水来!”刘庄说着将我扶到了靠近灯火的座椅上。 苏御医帮我拆了纱布清了血污,我眯着唯一能看的右眼。看见自己月白色的衣襟上满是血污。 “谢天谢地!不幸中的万幸,只是伤了眉梢,眼睛没事。等消肿了就没事了!马姑娘你坐着别动!我给你上点止血的药!”苏御医言语中满是释然。 我听见旁边刘庄大大的出了一口气。 苏御医上药后伤口感觉好了些,但是左眼窝肿胀的厉害,睁不开眼。 古悠悠送苏御医出去,刘庄便坐到了我旁边,满脸怜爱的看着我。 我眯着右眼看着他:“上次我伤了你的右眼,这次我伤了左眼,这下扯平了。” 刘庄原本满是怜爱的面孔渐渐的冷了起来,声音也冷冰冰的:“你去干什么?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你就这么奋不顾身的救他?” “他是我朋友,他怎么样了?”我拉着刘庄的手低声的问,他肯定是被卫士抓住了,他们会怎么对待他呢? 刘庄目光如炬的看着我:“是他挟持你出宫的对吗?” “你先告诉我,你们会怎么会对他?”林浩天说私造兵器是不赦的大罪,他被抓住了,结果会怎么样?如果他不是这么急着把我接出宫或许也不会落得这样的结果。 “你们?”刘庄向前紧盯着我:“你把我当成了你们?” “我......” “好了,你给我听好了!这两天你一直都在宫里,不曾出去过!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知道了吗?你就好好的养伤,其他的事什么都不要问。我已经两晚没回宫了,今晚早点休息,什么事明天再说!你先去寝殿等我,我去洗洗!”刘庄说着拉着我走进了他的寝殿。 雪亮的灯光,我起身拿来了铜镜,镜子中我左眼周围肿胀着,眉头涂了厚厚的药膏,真的像个妖怪,比上次刘庄的样子还可怕。低头看见衣襟上的血污,这衣服还是林浩天给我准备的。在这宫里我还穿着男装是不是不太合适,正想着要不要换掉。 那边林姑姑已经推开暗门进来,怀里抱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姑娘你总算回来了,来把衣服换了吧。你这个哥哥也真是的,一点都不知道照顾妹妹,还把你弄伤了。早知道当时我就不该答应让他带你走,看着一个那么伶俐的人,居然连自己的妹妹都照顾不好。”林姑姑一边帮我换着衣服一边责备着。我哥哥?难道她以为我是和马防一起才伤的吗? 见我不说话,林姑姑弱弱的笑了笑:“姑娘当晚没回,还是太子告诉奴婢不要等的,说他有事情要出宫,让你哥哥照顾你了。这眼睛怎么肿的这么厉害啊?一定让御医给仔细瞧了,一个女孩子家伤在脸上,这可怎么办啊?”林姑姑盯着我的眉头的伤满眼的焦急。 “好了林姑姑,没事的,苏御医已经看过了,也敷了药的,就是点皮外伤,不打紧的。”我想对林姑姑笑笑却因为伤口疼而没办法完成。 “但愿不要留下什么伤疤,姑娘你好好休息吧,奴婢先回了。”林姑姑说完施了礼转身走向了暗门。 我看着林姑姑在暗门后消失,刘庄竟是这么告诉林姑姑的,是为了维护我吗?我安全了,可是林浩天呢?现在他怎么样了?是生是死?昨晚他还和我在山间美景漫步,今晚他却是生死未卜。他期待的山野生活才刚刚开始,他精心准备的厨房也只不过做了两次饭,那个水缸里还有养着几条鱼,那精致的木屋,那美丽的瀑布桃花,难道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吗? 为什么我一见到刘庄就把林浩天还处在生死边缘的事忘记了呢?难道这就是我这一世欠他的情吗?我是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吗?这个时候我应该去救他至少要陪在他身边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留在刘庄的安乐窝里。我怕一旦留下来,我就会沦陷了,我会变成一个愧对林浩天的人。他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至少也要为他做些什么。想到这里我连忙走向暗门,躲开刘庄至少在心里上我会觉得这样对林浩天才是公平的。 寝殿内林姑姑正端着一碗羹见到我回来满面笑容的:“我正想要不要过去了,我想姑娘还饿着肚子呢,喝点羹汤,早点休息吧。” “林姑姑,帮个忙把这门给堵上吧,把书架拉来!”我看着那道一推即开的门,此时我不想和刘庄单独呆在一起。 “这?姑娘这是为什么啊?”林姑姑将碗放在了桌子上,满脸疑惑的看着我。 刘庄密集的脚步由远而近,很快他的身子挡住了暗门,背靠着门的一侧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显然他已经听到了我话。 第七十章 心急如焚(2) 林姑姑见此情形悄悄的走出了殿关上了门。 面前的刘庄随意的披了一个睡袍,脸上还留着水滴,看来还没来得及擦干就赶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大大的棉巾。已经洗去了满脸的疲倦的刘庄眯着眼看着我:“怎么?这么快就把衣服换了?你穿那个很好看啊!在林子中我差点都没认出来你啊,竟然女扮男装起来了。你要是喜欢这么打扮的话,以后我的衣服随便穿!只是不能再出宫了!记住了!”说完满眼笑意的向我走来。 刘庄装作没听到我的话一样的说出这样一番无关紧要的话来,我该如何回答?刘庄已经走到了面前:“还有夜宵啊,分我一半啊。”说着端起了碗喝了起来。 我呆立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我心里是想他的,但是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不能表现出哪怕一点点的对他的好,因为这样对林浩天是不公平的。我不能变成一个自私自利只顾自己享乐不顾他人安危的小人。 刘庄端着碗送到我嘴边:“来,喝点,这一整天火急火燎的往宫里赶,水都没喝一口啊。夜都深了,喝点汤,睡一觉明天你的伤口就好了。” 我接过了碗,一口气喝完了。 “慢点!别呛着。”刘庄在旁轻轻的拍了拍着我的后背。 “好了,汤你也喝你,你还是回去吧!” “好!”刘庄对我暖暖一笑:“我还真的是需要好好睡一觉,自从你走我也没回宫,这两天真是累死了。只是,我担心你睡不着。” “我,那你告诉我!”迎着他明亮的眸子我急切的想知道林浩天怎么样了。 “你真的那么紧张他?”刘庄抓起了我的手,眯着眼睛看着我:“他只不过是大哥的一个替身,你不要搞错了。我知道你心软,但是他们私造私运兵器都是事实。” 我搞错了?难道他以为我是被林浩天的身份迷惑了才出宫的么?我该怎么办?怎么样才能救出林浩天呢? “那他们会怎么样?”既然他认为我是被蒙蔽的,那就这么认了吧,或许对我隐瞒身份还有好处,不对,林浩天不是说我一出来身份肯定会被揭穿的吗?为什么没有呢? “好吧,为了让你睡个安稳觉,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他们现在应该在狱中,我们会问出幕后的主使者。在问出他们背后的主子之前他们是安全的,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吗?”刘庄的眸子闪过一丝寒意像是怨恨又像是不甘。 安全的就好,只要我尽快想出办法救他们出去就好!现在兵器被查,郭太后他们又不在宫里,刘辅想必这个时候也不会出头的。难道林浩天他们就没有什么依靠了么?他们得到了什么?先是两位神仙般的眷侣被害,接着是众多兄弟被害,现在连仅有的几个幸存者也都被关入大牢。他们自己得到的只有死亡和伤害,而这些只不过是为了别人的天下而已,他们太冤了。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伤口疼了?”刘庄璀璨的眸光将我从思绪中拉了会拉。 “是有点,你先去休息吧,不早了。再说了,你两日没有去朝堂了,明日还要早起了。我明个也没事还可以睡个懒觉,去吧!”我推着刘庄让他回他的寝殿。 “和我一起好吗?你不在身边我睡不踏实。”刘庄笑容温暖的让我越发的害怕,分离后的相思,见面却不能像从前了,至少心里上我不允许自己对他有半点的亲昵。我避开了他的凝视,加大了推他的力度:“去吧!” “和我一起。”刘庄倔强的站着不走:“就借你半边床,不会这么小气吧。”刘庄说完快步的回到寝殿抱了被子放在了我的床上,顺势躺了下去,朝我招手:“上来!” 看来是拧不过他了,只好坐了上去,抱着被子,躺在了另一边。刘庄一伸胳膊将我连被子拉进了怀里:“这样就对了!我先睡了啊。” 果然不一会刘庄带着笑意睡着了。我知道今晚我肯定无法入睡了,看着刘庄入睡,我睁着眼睛看着帐顶。我有什么办法呢?刘辅不能出头但他不是有很多门客吗?还有马防,他和林浩天应该也是熟知,或许马防可以帮他,对明天先找马防商量下。如果马防没办法的话我再求求刘庄,至少让我和林浩天见上一面,然后一起想办法。不管怎么样,我感觉自己欠林浩天的一定要确保他安全才行,就像当初他在郭太后面前要求确保我安全一样,我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日头已经很高了,而刘庄也早走了。 “林姑姑!”我尝试的喊了一声,很快林姑姑推门进来。 “姑娘醒啦,太子交代姑娘醒了帮姑娘上药。苏御医特意为姑娘配了可以愈合伤口不留疤痕的药,一天要换三次。姑娘坐着别动,我来帮你清洗上药。”林姑姑轻轻的说着,取来盆子,放好温水,轻轻的为我清洗了伤口。 “今天看着好多了,昨天一看真的挺吓人的,姑娘放心,苏御医医术高明肯定会不会让姑娘留下什么疤痕的。”林姑姑帮我清洗了伤口又帮我敷上了药,清凉的感觉很提神。 “林姑姑,我想去找下我防哥哥,你陪我去吧。”马防现在在哪里,我心里也没底。 “这可不行,太子还特别交代了,姑娘就在宫里,伤没好之前,哪里都不能去。”林姑姑很为难的看着我。 “那你帮我去沛王那打听下好吗?看看我防哥哥在在那好吗?”我祈求着林英,兵器被抄,这么大的事情,刘辅肯定是知道了。马防必然也是知道的,只是这个敏感的时候马防还会来宫里吗? “好的,姑娘,奴婢一会就过去。你就在宫里好好休息吧,殷红已经准备好了早膳,姑娘一会出来用膳吧。”林姑姑微微一笑表示答应了。 吃完早膳后我一个在殿中随手拿了一个竹简,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这古代的监狱会是怎么样的?刘庄说会问他们幕后的主使,会严刑逼供吗?电视里不都是那么放的吗?监狱是个可怕的地方,特别是他们这样的不赦的重罪犯会怎么对他呢?文玲的性格她必然是宁死也不会招的,还有上次投毒的事情我当时还说出了文姑姑,不会一起审问她吧?林浩天呢?他必定是不会出卖郭太后他们的。会用刑吗?一时间各种酷刑在我脑海里显现,想想林浩天痛苦的摸样,我愈来愈觉得如坐针毡。不行,我不能在这傻等着了,我必须做点什么!哪怕是见他一面也好! 想到这里我丢下竹简,快步走出了寝殿。殿外殷红正吩咐着宫人修剪花枝,见我出来连忙上前:“姑娘,你伤没好,不要出来,外面风大。” “我要出宫!”我推开挡在面前的殷红径直朝宫门外走去。 第七十一章 软禁宫中 “姑娘!”殷红紧跟在我后面试图阻止我:“太子交代了,姑娘不能出去,外面已经增加了卫士。” 我已经冲出了宫门果然一左一右的站了两队卫士,见我出来立马上前像是要拦住我,我连忙转头回了宫内。 殷红跟我又走回了寝殿,或许是看我脸色不好连忙补充着说:“姑娘,你要是闷的话,就去找古悠悠谈谈心,早上太子还特意交代了。” 刘庄这是要将我软禁起来了,难道他早就算出我在宫里是呆不住的吗?古悠悠或许她消息灵通些,不如去问问她也好。 “好,殷姑姑你忙吧,我去找古悠悠,林姑姑回来了记得告诉我。”我说着朝暗门走去。 刘庄寝宫静悄悄的,我径直出了寝殿,来到正殿,古悠悠端坐在殿中正在刺绣,像是一幅鸳鸯戏水图,已经差不多快绣完了。 古悠悠见我来了,连忙停了手站起来,示意我坐下:“今天伤口好多了,还疼吗?记得及时上药哦。”言语中满是关切。 “不疼了没事,悠悠姐姐,你知道监狱在什么地方吗?” “监狱?”古悠悠惊讶的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你知道吗?” “你怎么问这个啊?”古悠悠收起了惊讶的表情不解的问我:“难道出什么事情了吗?你哥哥出事了?不可能的吧。” “我哥哥?” “是呀,不是你哥哥带着你才伤的吗?不过你放心太子他不会这么对你哥哥的,更不会让他进监狱的。”古悠悠微笑着缓缓的坐到了绣架前。 刘庄也是这么告诉古悠悠的,这么说宫里的人都以为是马防带着我出宫才伤着的了。 那刘庄在拦截文玲的时候为什么说是太子妃被挟持了呢?难道他们是已有了万全之策,刘庄才会亲率众人拦截兵器的。莫非刘辅的门客中出了问题,不然刘庄他们怎么会这么巧就拦住了兵器还这么巧越过迷林就进了山? “放心吧,你马上就是太子妃,就算是太子怪你哥哥带你出宫才让你碰坏了眉头,也不会生太大气的。你不是要学刺绣的吗?你看,正好有时间我们好好绣几幅,等你和太子大婚的时候好用。”古悠悠已经捏起绣花针绣了起来。 我和太子大婚?古悠悠还记着这茬,我早就忘记了,我这么一出宫,林浩天进了大牢,大婚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看着古悠悠绣了大半天的鸳鸯,那红红绿绿的线让我想起了昨日在林间的碧草鲜血,觉得难受便别了古悠悠回了寝殿。正好林姑姑的急匆匆的赶回来了。 我连忙上前拉住了林英的手,满眼期待的看着她问:“林姑姑找到了吗?” “没有!”林姑姑轻蹙着眉头:“我问了沛王宫的宫人,他们说昨日有人向皇上奏说沛王门客鱼龙混杂其中还有罪犯的后人,今日皇上召了沛王去训话。怕是日后会限制门客进入北宫了。” 看来刘辅自身也都难保了,更何况来搭救林浩天呢?这个时候谁和林浩天扯上关系都是大罪!怎么办呢?我松开了林英的手,慢慢的坐了下去,难道我就眼睁睁的看着林浩天在狱中被审问被用刑,被杀害吗? “姑娘,怎么了?你放心明日我再去问问,没听说你哥哥怎么样,想必是没事的,你就不要担心了。到换药的时间了,姑娘坐着别动。”林英轻声的安慰着我。 当日刘庄很晚才回到宫里,径直来到我的寝殿,满脸笑意盯着我的脸,用手轻轻摸了下我的额头:“比早上好多了,再过几日就可以大好了。等伤好了我再带你给母后请安,我已经给母后说了你这几日病了,不便请安,等好了再过去。” 搬到这悦然宫也六七天了,我竟然忘记给阴皇后请安了,更别说出宫的那三日了,刘庄竟这么细心的帮我瞒了下来。我是不是求刘庄帮帮我我呢?或许他能让我见到林浩天的。 “子丽,今天沛王那......”还是先问问沛王的情形,看看皇上的态度再做打算吧。 “恩?”刘庄很诧异的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我是想找我哥哥,林姑姑去了沛王那听宫人说的,我哥哥现在怎么样了?”刘庄应该知道马防的情况吧。 “你说马防啊,他前几日就不在宫里了具体我也不清楚。走吧,晚膳去我那吃吧,悠悠都准备好了。”刘庄说着上前拉住了我。 跟着刘庄来到了正殿,古悠悠已经准备好了一桌饭菜。 “子丽,我可以见见他们吗?”吃饭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出来。 “见谁?”刘庄明亮的眸子看着我。 “林浩天。”我低声的说,心里特别的虚,我不知道刘庄会不会答应。 “见他们做什么?你安静的在宫里养伤,什么都不要想,知道吗?”刘庄说着给我夹了菜放到碗里。 这时古悠悠走了进来:“太子!东平王来了。” “这么晚了,他过来什么事啊?”刘庄皱着眉头:“让他进来吧。” 刘苍迈着急促的步子进了殿:“四哥马姑娘还在用膳啊?” “好了,好了,六弟什么事情啊?这么晚赶过来?” “有人一定要见你!我想你还是去见见他吧。”刘苍轻轻的说。 “见我?什么人?” “就是这次新抓的乱徒!审问中有个说有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见你,说只有见到你才会说。我觉得可能事关紧要,所以这才来请四哥过去。” “好!我和你马上过去。”刘庄说着站起了身,又对我暖暖一笑:“歆然你早点休息吧,我可能很晚回来了。”刘庄说完随着刘苍出去了。 我等了很晚也没见刘庄回来,林姑姑唤我回寝殿换药让我早点休息。可是刘庄不回来,不知道林浩天什么情况,我怎么睡的着呢? 新抓的乱徒?难道是指林浩天他们?他找刘庄有什么事情呢?难道他要供出郭太后他们吗?如果不是迫于师命他原本是不愿意和郭太后合作的,他为了自保真的会供出郭太后吗?供出来他就能自保了吗?如果他供出来,刘疆、郭太后他们会怎么样?皇上又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呢?刘疆才离开四天还在路上呢,或许他还不知道离开里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郭太后这么多年的谋划毁于一旦,他原本计划运到鲁国的兵器都被查抄她又如何接受的了呢? 第七十三章 狱中之别 不知道过了多了,车子缓缓的停了下来。 我和刘庄一同下了车,周围是高高的围墙,正前方一个狭长的通道,两边站着身着盔甲手持长枪的卫士。门上面是一个高高的角楼,四面各站了一个持枪卫士。看来狱门前守备森严,就算是有犯人能逃出牢狱,又怎么逃的过这外面重重的岗哨护卫的眼睛?怎么办?还有没有其他的通道或者出口呢? 这时有卫士向前给刘庄行礼。 “进去吧!”刘庄在我耳边轻声说。 卫士带着我走进了狭长的通道,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真真的是不见天日了。 一路上我和卫士均没有开口。他带着我下了几层石阶,看来这监狱规模相当的大,竟然有三层的空间。 走到最下面一层一股霉烂的味道扑面而来,我紧跟着卫士又穿过一个狭长的通道,终于来到一处开阔的空间,大概有几十间小的隔间,用木栏间隔着。每个隔间有个一个小小的天窗透着惨白的光,外围是厚厚的墙壁。隔间里并没有什么人,显得死气沉沉的,我一眼看见最里面的两个隔间,分别关着林浩天,和他的师姐文玲。林浩天正低着头枯坐在铺满干草的地上,形如木雕。或许是听到了脚步声,林浩天和文玲都站起来,透过木栏满眼期待的看着我。 狱卒打开了牢门,放我进了林浩天的隔间,和卫士转身离开。 “林浩天!”我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他胳膊上缠着绷带,血迹已干,难道他没有躲开那支箭,伤了胳膊。 “小屁孩,你来了!”林浩天一副嬉笑的摸样看着我,满眼的惊喜。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跟我说笑啊。”我皱着眉头摸了摸他胳膊上的血污:“还疼吗?” “没事了,你自己都挂彩了,还问我。你呀,当时怎么就那么傻,向前冲什么呀?来我看看!”林浩天轻轻拉着我盯着我眉梢的伤疤,满是心疼的说:“希望好了不要留下什么疤。” “你们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救你们出去!”我拉着林浩天的手低声说。 “别傻了!我们知道我们犯得是什么事。”林浩天说着看了一眼隔壁的文玲。顺着林浩天的目光我不由的看了看正通过木栏看着我们的文玲。此时她两眼炯炯的盯着我,满脸的伤痛。突然间我觉得她的面孔不是那么凶了,反而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子。 “不会的!我一定想办法救你们出去!”我收回视线盯着林浩天急切的说着。 “好了,别操心我们了,记得一定要保护好伤口,别留下疤,一个女孩子脸上伤了可不闹着玩的。”林浩天满眼的关切。 “你呀,就别开玩笑了,我来找你们是想我们一起想办法,看该怎么出去才安全。”我小声的对着林浩天说。 “星悦!”林浩天突然神情凝重的看着我,这种神情只有在他师父交给他任务的那次我才在他脸上看过。 我不禁问:“怎么了?” “这个给你!”林浩天从胸前掏出了一个白色的小包递到我手上。 洁白的,包的很仔细,我轻轻的取开外面的布包,里面一个金灿灿的手镯。 “送给你的!我不是拿了你的平安锁吗?”他说着,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锁片:“镯子我本来是想等我们成亲的时候送给你的。现在怕是没那个机会了,这个镯子你带着留个念想,以后见到镯子就像见到我一样,好吗?”他眼睛里一时间满是泪光,但会快又隐了下去。 “念想?我们以后不能见面了吗?”我看着他隐忍的神情,不禁心里酸酸的,难道我和他就没缘分再见了吗? “实话和你说。”林浩天压低了声音,嘴巴伸到了我耳边:“我和师姐准备越狱。”说着又对我一笑。 “啊?”我惊讶的长大了嘴巴:“你们也是这么打算的吗?那我能做什么呢?” “放心,我对这宫里熟悉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会和师姐好好计划的,保证万无一失。”林浩天一副自信满满的摸样看着我。 “你们什么时候行动?”他们想出去,我再帮帮忙或许还真的能逃出去了。 “等我胳膊伤好了,我们和师姐就出去,你放心吧。星悦可以让我抱一下吗?”林浩天面色凝重的看着我。 我伸手揽住了他的腰,他双手将我抱紧怀里,紧紧的,久久的,仿佛时间停止了。 “好了!”林浩天长出了一口气:“小屁孩,早点回去吧。” “星悦!”文玲在叫我。我转过去看见她正泪流满面的看着我。对这个女人我一直没什么好感,一直觉得她凶巴巴的。只是此时在这大牢中,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我不由得对她有了同情之心。 我向前握住她伸手木栏的手安慰着说:“我出去帮你们查查最好的路线。” “不用了!”文玲紧紧的抓的我的手生疼,两只眼睛紧紧的看着我:“你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我和师弟会很好出去的。” 文玲脸上两行清泪像是已经流淌了很久,看的我也不知不觉的满眼泪水。 她伸出手轻轻的抹去了我的泪水:“脸上有伤,别哭!” 她眨了眨眼睛,将泪咽了进去,被泪水洗过的明亮的眼睛看着我:“你记着,我师弟对你是真心的,他一直爱着你,我也一样。我希望我们走后,你好好的和太子过着幸福的日子。这样我和师弟就都放心了。” 我只觉得她的话让我总是心酸总是想流泪。 文玲不停的帮我抹去泪水:“好啦!以前我对你很凶!你不要记恨我啊。” “不会的,你们真的能安全出去吗?”我心里还是免不了担心。 “会的!你放心!”她点我点头笑了笑,胸有成竹。 “时间到了!姑娘赶紧出来吧!”外面狱卒在喊我。 “去吧!”文玲朝我摆了摆手。 我转头过去看见林浩天眼眶红红的,我想说什么,他却一转身,挥手示意我离开。 我将手镯戴在了左腕,特意走到林浩天面前,伸手给他看:“你看,我戴着呢!” “好!”林浩天转身紧紧的抱住了我,在我耳边轻声说:“你要一直好好的,知道吗?我们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了。” “我会的!你们也要平安出去。有机会,给我捎个信告诉我你们都平安。” “好!去吧。”林浩天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低头出了监牢,回头看见满脸泪水的文玲朝我灿烂的笑了笑,林浩天也是笑着给我挥手:“去吧!照顾好自己!” 不知道怎么的我的泪水夺眶而出,不敢再看他们,快步走出了监狱。 第七十四章 天悦之镯 狱门口刘庄正关切的看着,见我出来,一把拉住了我:“怎么回事?哭成这样?伤还要不要好了?赶紧回去。” “恩。”我低声应着,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只觉得眼里心里都是泪。 车上刘庄将我揽入怀里,拍着我的肩膀:“你没进过监狱,你看这一进去,哭哭啼啼的。好啦好啦,别哭了!” 我将头依在刘庄的肩头,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回到宫里已经是晚上了,古悠悠早早的备好了晚膳。 用完膳我独自回到自己的寝殿,呆呆的坐在床上,心想林浩天他们真的能出去吗?不由的握住了林浩天给我的镯子。 灯光下,金灿灿的镯子,突然看到镯子里面刻着两个字:天悦。 他竟将我们俩的名字放到了一起,他说镯子是等我们成亲时送给我的。他到底默默的为我做了多少,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呢?难道就因为这一世我负了他的真心,下一世他才对我不来电的吗?一夕之间他从自在的山野自在小子变成了满是腐烂味道牢狱中的阶下囚。老天爷你一定要保佑林浩天和文玲早日安全逃出去。只是那监狱守备的如此森严,他们怎么才能出去呢?我怎么做才能帮到他们呢?处在这宫里我一筹莫展虚度时日,一晃竟是过了好几天,我心里越来越焦急。 刘庄依然是早出晚归,有时候我入睡了他还没有回宫,仿佛有着忙不完的事。我在殿中看看竹简或者去古悠悠那学学刺绣,心里总是想打听些林浩天的消息。但是宫里永远是风平浪静的一片祥和,或许是在宫里呆的时间久了消息才闭塞起来的,这又不是现代足不出户一网知尽天下事。古悠悠永远是一副贤良淑德的摸样,林姑姑殷红更是两耳不闻宫外事,越是不知道我心里就越煎熬。 这么连着五日丝毫没有林浩天他们的消息,终于我再也忍不住了,只有问刘庄了,他一定是知道的。一日晚上用完膳,我拿了一卷竹简,悄悄的穿过暗门来到刘庄的寝殿看着简等他回来,不管多晚,我一定要问问。 灯下我坐在桌旁静静的看着简,许久殿外才传来刘庄的脚步声和古悠悠的温柔的声音:“太子你回来了,还要用膳吗?宫人一直热着呢。” “不了!你去吧!早点休息。”刘庄说着径直朝寝殿走来。 刘庄推门看见我,稍许的惊讶随即轻轻关上门,来到我面前:“等我很久了吧?” “你最近都很忙吗?”我和上了竹简,站起身来。 刘庄解开外衣随手挂在了衣架上,从身后抱住了我,探过脑袋在我耳边笑着说:“怎么?想我了吧,这几日忙,等忙完这段一定多多陪你。来我看看伤口怎么样了?”刘庄说着将我拉着和他面对面站着,抬手轻抚了下我的左额头:“好多了,疤都掉了,只是这红红的痕迹看着让人心疼的。” 这几日我只想着林浩天如何安全出去了,都忘记了眉头的伤,再说本来就是个小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子丽,我想......”我想问问林浩天怎么样了,但是看到他满是倦意的眼睛又不忍心了。 “这几日父皇命我查沛王门客的事情,要不是上次有人奏报二哥门客中有犯人之后,也不会查的。只是这么一查我才发现不只是门客那么简单,二哥的门客竟然遍布各地,势力庞大,关系错综复杂。我和父皇正商量着该如何处理好。” “那我哥哥......”刘庄在查刘辅的门客,他是不是对郭太后的预谋有所察觉了。 “你说马防啊,他除了上次和梁松有些冲突外,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你放心好了。就算是看在马将军的份上你哥哥也会没事的。”刘庄轻轻的抚摸了下我的头发暖暖的笑着:“好啦,别操心了,忙完这一段我好好陪你。” “可是,他们......”我只想知道林浩天怎么样了。 “都没事,放心吧,早点休息吧,来!”刘庄拉着走向了床边:“今晚在我这吧。” “不了,你早点休息吧,我怕在这你休息不好,我还是回去吧。”我说完连忙抽身朝暗门走去。 “好吧!晚安!”刘庄暖暖的笑着说,并没有跟过来。 我转身回他一个笑脸:“早点休息喽。” 回到寝殿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刘庄在查刘辅的门客,只是单纯的查门客的事情吗?东海王和郭太后刚走刘庄就将郭太后经营多年的兵器给查抄了。此时又有人站出来举报刘辅的门客,是巧合还是预谋?这件事和林浩天他们是不是有联系呢?刘庄说林浩天没有供出幕后主使,那是谁呢?不管了,想那么多干嘛,现在重要是的保证林浩天安全逃出去才好,只是有什么办法才能打听到林浩天的消息呢? 现在我连宫门都出不去,怎么办呢?我突然觉得在这宫里我是那么的无依无靠,那么的孤立无援。此时此刻我才体会到什么是深宫的寂寞,想想一个弱女子处在这深宫大院中,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什么事情还都的自己担着。虽然现在刘庄对我还是不错,但是以后呢,如果刘庄也对我不好了,那我真的就是孤家寡人了。终于明白了以前看的那些戏里,那些后.宫的女人为什么要无所不用其极的争宠了。原本我还不屑的,可是现在身临其境的想想,一个女人处在这深深宫闱中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那一个男人了,不争宠又如何生存的下去呢? 我怎么会想这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的我吗?来这两年了,性子也变了吗?如果林浩天不能出去被害了,我是不是也一起随他去了,做一对苦命鸳鸯好了!这样我回到现代也好面对他! 呸!呸!呸! 我这都想的什么呀?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了,我没试过怎么就说做不到呢?虽然这宫外有守卫,但是只要我想出去,想必是可以的。白天不行,不如夜里,与其这么躺着瞎想,不如行动起来!我现在已经知道他们关在哪里了,我不是还有功夫的吗?我可以去救他们!夜行衣,黑色的就好,去探狱的宫服就可以,好在我将那套宫服带回来了。 想到此处,我翻身起来,借着夜色翻出了那套衣服,比划着换好,又拿了个深色的帕子蒙住了鼻子以下的脸庞,这么装扮起来也算完美了,应该没有人认出我了。收拾好我便轻手轻脚的朝殿门走去。 第七十五章 三十六计 我抬手刚想推门,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声:“站住!” 刘庄大步上前,一把拉住了僵住的我:“我就知道你今晚找我肯定是再也忍不住了!”刘庄说着一手死死的拉住了我的胳膊将我拖了回来! “你,你,你......”我在床上已经折腾很久了,刘庄不是说明日早起的吗?不是应该早就睡着了吗?他怎么会现在过来了? “你什么你?女侠请问你这一身装扮是要去做什么?”刘庄说着一把扯掉了我脸上的丝帕,黑暗中他明亮亮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我。 “我就是想出去看看嘛,你不是不允许我私自出去的吗,还让卫士守的那么严......”我越说越心虚,后面声音低的连我自己都听不到了。 “奥?”刘庄提高了声音向我逼近,我往后一退跌坐在床上,刘庄俯下身子对着我的眼睛说:“我不让你出去,你就要夜里出去是吗?” “我......”我一时语塞。 “好了!以后晚上我都看着你!”刘庄说着打了个哈欠:“把这衣服脱了!睡觉!” 出师不利!竟然被抓了个现行!以后要出去岂不是更难了! “快点!被你这么一折腾,我睡意都快要没了!”刘庄说着伸手过来要脱我的衣服。 我连忙后退缩到了床里面,自己脱了下来把衣服递给他:“衣服给你,你回去睡吧,我保证绝对不会出去了!” “恩,好!”刘庄说着上了床,手脚并用,将我捆在了怀里,拉上了被子:“睡吧!” “这......”没想会是这样的。 “嘘!睡觉!”刘庄说着将我的头轻轻的按向他的颈下。 看来刘庄是真的困了,不一会便睡去了。我心里七上八下的躺在他的怀里,被他好闻的气息包围。刘庄对我是真心的吗?我选择了他注定是要负了林浩天的真心了吗? 就因为这个我也一定要把林浩天救出去!我一定要好好的想想办法,围魏救赵,声东击西,金蝉脱壳,趁火打劫,浑水摸鱼,瞒天过海,调虎离山,李代桃僵,苦肉计,美人计,连环计......我把能用的方法在脑子里过了一边,一定要找出个最完美的方法。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日醒来,刘庄已经离开了。我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纵使我满脑子的方法,但是怎么实施呢?放火!把这宫烧了引人过来施救,趁乱去救人? “姑娘,净面水来了,姑娘早点梳洗了吧。太子交代今日十五让奴婢带姑娘去给皇后请安。”林姑姑走进殿来温和的说。 离开西宫一晃都十几日了,这么久了我竟然都没给阴皇后问过安,简直是大大的不孝啊。 “林姑姑,咱们走着过去吧!”我觉得这样可以更详细的观察这宫里的一切。 “姑娘这离西宫太远了,走过去怕是要有几个时辰了,再说给皇后请安可不能太迟了。来奴婢给姑娘梳妆。” 坐车就坐车吧,能出这个宫门就好,我洗完面坐在镜前,林姑姑给我打理起头发。 “姑娘,你这眉头虽说好了,但是看着却像是缺了一角,我给姑娘描下眉吧。”林姑姑说着拿来了黛粉,细细的帮我描起了眉。我对着镜子看了看,果然丝毫看不出来伤口了。 一切收拾好,没来得及用早膳我就和林姑姑匆匆上了车。好久没见阴皇后了,她到底知不知道我出过宫呢?我特意打开了车窗,清晨宫里一切显得十分的清新,来往的宫人也都各自的忙碌着。 辗转着来到了西宫门前,下了车,正巧一身红衣的郦邑公主刘绶也走了过来满脸笑意:“然姐姐,你也来啊。走咱们一起!” 刘绶说着上前挽住了我的胳膊,一同进入了西宫:“然姐姐有时间常来玩玩,你看现在就我一个,平日除了兰姐姐还找我,再没别人了。”看来刘绶和孟兰心的关系还挺好的。 “好啊,反正我在宫里也没事,那我有时间就来找你和兰妹妹一起玩。”刘绶性子比较倔强,或许她对外面的消息知道的多些。还有那个鬼机灵刘焉他知道的肯定也不少,只是上次还是在濯龙园见过他一次,自从刘疆和郭太后走过我也没见过他了。以后要多过来给阴皇后请安,这样碰到刘焉的机会就多些。 我们两个说着来到殿中,恰巧刘焉正给阴皇后问安。 “母后!”刘绶有点撒娇的上前拉住了阴皇后的手:“母后今天可好?”阴皇后满脸的慈爱的看着刘绶:“好!” 我连忙俯身给阴皇后行礼:“马歆然给皇后请安,这么多时日才来,望皇后......” 阴皇后上前扶起了我满脸的和煦:“歆然快起来,可是都大好了,我听庄儿说,最近你病了。是不是马防带你出去,伤了哪里了?”莫非刘庄也是这么对阴皇后说的吗? “然姐姐伤了?哪里啊?都好了吗?”刘焉上前关切的看着我。 “谢皇后关心,没事了,只是不小心碰破了眉梢,现在已经好了,就这儿。”我用手指了指左眉梢。 “然姐姐竟然描眉了,以前然姐姐可是不施粉黛的,这么一画确实是增色了不少。”刘绶上前打趣。 正说着话舞阳长公主刘义王,涅阳公主刘中礼也赶过来给阴皇后跪安:“儿臣给母后问安了。” 阴皇后满脸和煦的示意两个女儿起来。一时间殿内十分的热闹。 舞阳长公主刘义王上前拉着我的手满脸的笑意:“听说你已经搬到太子哥哥那了。”转头又对着阴皇后笑着说:“母后什么时候封嫂子为太子妃呀,这都过去那么久了,等的我们都急了。” 阴皇后嫣然一笑:“快了。” “母后,几位姐姐,焉儿先回了。”刘焉恭敬的给阴皇后行了个礼。 “好去吧。”阴皇后微笑着说。 刘焉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我想叫他也来不及了。 “母后,你说这次父皇让梁松和太子哥哥一起查二哥的门客会怎么处理呢?”舞阳长公主看着刘焉离开上前坐在了阴皇后身边。 梁松和刘庄一起查? “你呀,这朝堂的事可不是你该问的。没事的话就和中礼早点回去吧,母后还有事。你回去告诉梁松,这次只是调查下那个举报的罪人之后就好了,不要把你二哥牵扯进去,去吧。” 第七十六章 瞒天过海 “母后有事啊,那我带然姐姐去我宫里了,我一个人正没事做。”刘绶拉着我的手,笑对着阴皇后说。 “好,去吧。”阴皇后和声说。 我对着阴皇后甜甜一笑,随着刘绶离开,心里不禁想着阴皇后会有什么事情呢? “然姐姐,今日兰姐姐也要过来,每次下棋我都不是她对手,正好今天你来了。”刘绶冲着我促狭一笑着说:“我倒要看看两位嫂子哪个棋艺高。” “我不太会,怕是也不是她对手啊。”孟兰心虽然我只和她见过一次,但她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能让刘苍动心的姑娘,除了外貌这才气肯定也不是一般的高。 “你就别谦虚了!今天我就安排你俩好好下一局,一分高下。”刘绶拉着我快步的走向了长秋宫。 随着刘绶走进了她的殿中,正中间宫人已经摆好了棋局。 “然姐姐尝尝这里的糕点,还是兰姐姐送我的呢。”刘绶说着拉着我在桌旁坐了下来。 桌上上几个精致的小盘,里面盛着梅花状的各色糕点,看着十分可口,加上早膳没用,我不禁拿着吃了几个。 “好吃吧!这可是兰姐姐亲手做的啊,六哥真的好福气,连咱们也跟着沾光啦。”刘绶笑嘻嘻的拿起了糕点送进嘴里。 “真好吃!甜而不腻,入口即化。看来绶妹妹和兰妹妹真的是好的很哦。”这唯一留在宫里的小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孟兰心和她关系这么好,想想这个孟兰心也不是一般的人物了。 “那还不是太子哥哥太黏你了啊,连宫门都舍不得你出。你看看六哥多大方,知道我这个妹妹孤单,就经常让兰姐姐来陪我,回去你可要好好说说太子哥哥,下次我见了他也说说他。总不能因为他疼你,连宫门都舍不得让你出吧。”刘绶说着对我坏坏的笑了笑。 他那哪是疼我啊,明明是将我软禁起来了嘛。不过我这短短半个月时间出了两次宫,要是被别人知道还不知道会被说成什么样了。 “好!那我回去向你四哥讨个恩惠,来陪妹妹。”看着刘绶笑意十足的明眸,感觉她和刘庄还有些神似便说:“看来众姐妹中只有你和子丽长的最相像了。” “不是吧,这刚出来就想我太子哥哥了,好,好,让你看个够。”刘绶说着将脸伸到我面前,咧着嘴笑个不停。 看着刘绶精灵古怪的摸样,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公主,孟姑娘来了。”一宫人上前低声禀报。 “好!”刘绶说着站起了身。 一身白色裾裙的孟兰心已经走进了殿,看样子对这里是非常熟悉的。 我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孟兰心见到我,有些惊讶的给我行了个礼:“然姐姐也来了啊,绶妹妹怎么也不告诉我。” 我微笑着还礼。 “那是!告诉你了,你还会来吗?今天就由然姐姐代我下棋了,你每次都故意的让我,很没劲的,今天就让你真刀真枪的和然姐姐下一局。”刘绶说着将我俩拉到了棋局前。 这下棋,古代的记忆中在观里跟着师父学了不少的,但是面对着孟兰心我心里还是没底的。不过刚才听刘绶说孟兰心会故意让她,想必孟兰心也是个极为聪明的女子,势必不会赢我的。我自然也是不好赢她的,最好来个和局好了。 我们两个面对面下开了棋子,刘绶在一旁双手托腮,一会看看我一会看看孟兰心。最后果然是和局收尾。 “不行!你们俩都客客气气的!不行!”刘绶一把搅乱了棋局:“重来!必须分出高下!”说着给我们摆好了白子黑子。 我和孟兰心相视一笑只好重新开局。接下来连开了两局,我和孟兰心各赢了一局。 “绶妹妹,这样可以吗?”孟兰心忍着笑问刘绶。 “你们俩太没意思了!这还不是平手吗?不行再来一局。”刘绶依然不依不饶的。 “好啦,绶妹妹,你看这都过了晌午了,也饿了不是,总不能来你这还让我们饿着肚子吧。棋嘛下次找机会再下好了。”看来孟兰心和刘绶算是十分亲密的了,不然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好吧,好吧。传膳!”刘绶对着宫人吩咐。 宫人出去后,刘绶起身又打趣道:“两位嫂子要是饿坏了,我可担负不起。特别是太子哥哥,然姐姐自去了他宫里,今个可是第一次出来,要是真的饿瘦了,他还不心疼死。”说完哈哈大笑起来。看来这刘绶和刘荆,刘庄一样都生了一张不饶人的嘴巴。我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孟兰心在一旁掩嘴而笑。 从刘绶那回到悦然宫时已是傍晚时分了,下了车我便见宫门前卫士在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什么。 我走上前去问:“出什么事情了?” 卫士们立马静了下来。我看着这几个卫士,就是他们拦着我不能出宫的,正颜厉色的问:“你们刚才议论什么?说!” 一个年轻的卫士上前低头行礼道:“听说午后洛阳诏狱有人越狱逃跑了,卫士们正去捉拿。” 洛阳诏狱,难道是林浩天他们?太好了!“捉到了吗?”我盯着卫士大声的问。 一年长卫士上前行礼道:“还没,不过我们相信他们逃不出去的!” 千万别被捉到了,他们怎么这么傻,这大白天的跑出去?不过或许夜里的守备更严呢?午后或许也是个好时机,希望他们早点逃出去。我心里默念着回到寝殿。 寝殿中刘庄正悠闲的站在我的书架前摆弄着竹简。有人越狱了他怎么还这么淡定啊?再说了他不是在查刘辅的门客吗?这会子怎么会有时间来摆弄这些哑巴竹简呢? “子丽!”我上前喊道。 “回来啦!”刘庄转头给一个暖暖的笑:“听说你给母后请安后,就被绶妹妹拉过去了,怎么样玩的可好?” “还好,和孟兰心下了大半天的棋。”我说着拿起了桌上的茶壶斟满一杯,一饮而尽。 “喝这么急啊,刘绶没管你们茶水,下次见了好好说说她。”刘庄上前半开玩笑的说。 “可别,你这位妹妹可不是好惹的主。”想到刘绶促狭的笑,我也不由的笑了起来。 “怎么?她还敢欺负你不成?”刘庄接我手里的茶杯,放到了桌子上。 “你怎么会在这啊?我刚听卫士说,有人越狱了。”不和他闲扯了,我还是先问清我心里的疑问。 “越狱自有卫士去追,你总不至于让我去吧。你看我也不会什么功夫,女侠要不什么时候教教我?”刘庄上前双手按住了我的肩膀狠狠的拍了一下。 第七十七章 围魏救赵 “好啊!好啊!现在就去吧,我们出去找个宽敞的地方!我教你!”现在出去,说不定还能听到林浩天他们的消息呢,或许我还可以帮到他们。刘庄这张嘴巴真的太紧了,我想知道的他一句不说,不想知道的他却说了一大堆。 “不好!这都晚上了。恩?”刘庄双手握住我的肩膀璀璨的眸子看着我:“描眉了啊?不错!正好把伤疤盖住了。这苏御医的药就是不错,当时那么吓人的伤口真的没留下什么伤疤。不然你可就变丑八怪啦!” “你才是丑八怪!”我狠狠的回了他一句。现在不能出去,怎么办,要是林浩天他们现在还没逃出去,要是万一被卫士截了就地正法怎么办?越狱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噢!还知道护短了!来看看这边,我又帮你弄了些看好的竹简过来,以后你一个人的时候就不会没事做了。”刘庄拉着我来到架子前,果然又添了不少竹简。 “咱们出去走走好吗?整日呆在宫里怪难受的!”那个洛阳诏狱离这东宫应该还挺远的。如果出去了有卫士拿人,应该是可以知道的,连我宫门前的卫士都听说了,想必有不少卫士都知道了。林浩天和文玲功夫都很高的,午后逃走的,如果天黑之前还没消息应该就的可以逃出的。文玲还会用毒,想想他们逃出去的可能性很大。 “你这不刚从外面回来吗?就这么的坐不住啊?该用膳了,走,先吃饱再说。”刘庄拉着我向他的宫里走去。 他们功夫虽高,可是卫士太多了啊,他们当时还不是被包围了被拿下了吗?万一这个时候他正在和卫士打斗,生死攸关,不行!我必须想办法尽快知道他们如何了。 我被刘庄拉着机械的走进他的寝殿,古悠悠便迎了上来:“太子,马姑娘,中山王来了!在正殿。” 刘焉我正想找他呢! 刘庄很诧异的问:“他怎么来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说有急事找太子和马姑娘。”古悠悠柔声细气的说。 “好!我们去看看!”刘庄拉着我大步的走向正殿。 殿中一身青衣的刘焉正焦急的来回踱着步子,见到我们连忙上前,明亮的大眼睛满是焦急:“你们可来了,快去救人吧!” “焉弟,这是怎么回事啊?”刘庄按住了刘焉的肩膀:“去救谁呀?” “去救然姐姐的哥哥,不然就来不及了!快点吧!” “你是说我防哥哥?”我上前抓住了刘焉的胳膊,刘庄不是说马防没事的吗? “是呀!梁驸马带领虎贲将他所在的百草观给包围了!” “焉弟,消息可靠吗?你怎么知道的?”刘庄紧锁着眉头。 “我偷听了二哥的谈话,他们说最近有大量的虎贲奉命查二哥的门客。还说刚刚梁驸马带领大批虎贲将士去了邙山的百草观!”刘焉说的很快,满眼都是焦急:“我知道然姐姐的哥哥就在那!” “焉弟,你在这陪着然姐姐,我去招护卫这就赶过去!”刘庄说着就要往外走! “我也去!”我连忙上前拦住了刘庄。林姑姑说马防不在宫里,刘庄也说马防没事。可查的人是梁松啊,本来他们就积怨已久,上次还因为冲突害死了林浩天的师父师娘。如果马防落到梁松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歆然,天色也晚了,你放心,我一定保你哥哥平安无事。给你带一个好好的马防回来!”刘庄握着我的手,漆黑的眸子闪着璀璨的光:“你就在宫里等我!” “不!我和你一起!求求你了子丽!”我焦急的反握住了刘庄的手,满眼祈求的望着他。我一定过去看看,如果梁松查出师父和郭太后有来往,就会牵扯到整个观里的师兄弟们了。而且师父还是被以谋逆罪名诛杀的郭太后外公的门客。本来这场清查就是因为某食客是罪人之后开始的,我师父还是叛逆之人的门客,这么论下来整个百草观都脱不了干系了。 “可是你的伤刚好!我不想你犯险。”刘庄锁着眉头。 “不会有危险的,你不是带卫队过去吗?梁驸马肯定会听的,我就是想看看我哥哥安全了就好,不然我一个在宫里等也要急死了。我保证留在你身边不会乱跑的!”我心里只希望梁松不要那么快的赶到,如果能在路上截住他们更好。 “好吧!”刘庄无奈的说了一声,拉着我出了殿。 当我们整顿好人马出发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和刘庄乘坐在一辆马车上,同周围骑着快马的护卫急速朝北面的邙山赶去! “歆然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我们就到了!”一路上刘庄紧握着我的手不停的安慰着我。 他的安慰却丝毫没能减去我心头的慌乱,但愿我们快一点,希望观里一切都好!转念我又想到如果梁松带着大批的虎贲去了邙山,那狱中的守备会不会松些,林浩天他们是不是可以趁机逃出去了呢?到现在还没听到他们落网的消息,应该是逃出去了! 出了北宫的玄武门没有多久,天色全黑了,护卫们打起了火把,继续赶路。没一会儿,便有卫士禀报,说前面出现了一队人马大概有几十人。 刘庄命令减速前进。 不一会前面的先头护卫停了下来。 全副武装的梁松在车子前给刘庄行礼:“太子,我奉命捉拿不法之徒,不知道太子这是......” 刘庄掀开了车门,冷冷的看着梁松。 梁松看到我,连忙把头低了下去。 “我听说梁驸马你带领大批虎贲包围了一个草观,不知道是捉拿什么人?” “太子,我......”梁松说着话又偷偷的看了我一眼。 “父皇只命我们清查,可没让你这么大张旗鼓的拿人!”刘庄的语气突然冷硬了起来:“梁驸马你胆子不小!竟然调动虎贲!” 梁松猛的低下了头,声音瑟瑟的:“我怎么会调动虎贲军呢,这些都是我的随从......” 我随着刘庄目光看看了对面的几十号人果然都是便服装扮,并不是正规的虎贲。 “好了!你拿了什么人,现在交给我!”刘庄怒吼着,火光中我看见刘庄面如石雕目光如炬。 “这......”梁松低低的声音还没完,刘庄便吼道:“这什么这!就你私自拿人这一条就是抗旨!” “梁松不敢!”梁松说着跪了下去。 “好!把人交出来!”刘庄紧逼不放。 “诺!”梁松说着后退着站起身来朝对面走去。 刘庄拉着我下了车远远的看着梁松离去的背影。 第七十八章 声东击西 不一会,一身白衣的马防来到了我和刘庄面前。 我上前拉住了他:“防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马防说着,转身跪在了刘庄面前:“谢太子救命之恩!” “快起来!”刘庄上前扶起了马防:“走!我们先回去再说!” “不了太子,我还是先回观里吧,师父他们还都悬着心呢!”马防对着刘庄恭敬的说着。 “防哥哥,观里没事吧?”我连忙上前拉住了马防,马防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被拿下了? “没事的,你放心吧!梁驸马说要带我回来调查,我就跟着来了。”马防对着我淡淡的笑了笑:“小妹,你和太子早点回去吧。这么晚了,太子还在外面怕是不妥!马防先告辞了!” “好!你们两个护送马防回去!给他一匹马!”刘庄对着身边的两个护卫吩咐着。 “谢太子!”马防对着刘庄深深一揖,转身随着两个护卫离去。 “太子!”这时梁松又上前来:“我就是拿他来问问,真的没别的事情。” “拿来问问,用的着这么多人吗?”刘庄厉言厉色。 “我马上带他们回去,以后没有皇上和太子的应允绝对不会再拿人了!”梁松上前保证。 “好!去吧!”刘庄一摆手示意梁松离开。 “梁松怎么会有权利调动虎贲军?”我看着梁松离开的背影不禁的低声问刘庄。 “他没有,这些只不过是他的亲信而已也不是什么正规的虎贲军。好了我们回宫吧!”刘庄说着拉着我上了车。 “刘焉明明说是带着大批虎贲军的。”车上我想起了刘焉当时焦急的神情。 “好了!别多想了,马防这不是没事吗。焉弟也是偷听的,可能是听错了。等日后我找机会,将马防调到我宫里,这样梁松是断然不敢动他的!”刘庄将我揽入怀里轻声说。 调到他宫里!马防不是刘辅的门客吗? 刘焉怎么会听错呢?怎么会把梁松带着随从说成虎贲呢?不会的!他讲那个元宵姑娘的故事就让我对他刮目相看了!刘焉这么说肯定是有他的目的!让刘庄出头救了刘辅的门客,还能趁机给梁松一个警告,这样刘辅的门客就相对安全些了,刘辅就更没事了。马防还是我的哥哥,这么做必然会引起刘庄和梁松之间的冲突,如果挑起了刘庄和梁松之间的冲突,刘辅他们不但可以洗清嫌疑,更可以坐收渔利了。成功的将矛盾从清查食客转移到太子和长公主驸马之间的冲突! “怎么了?”刘庄在我耳边低声问。 车子窗开着外面护卫的火把通明,车内相对暗了许多,暗暗的光线中我转头对着刘庄亮亮的眼睛:“你相信刘焉是听错了吗?” “不管怎么说,是他告诉我们马防出事了,这样你不也放心了吗?”刘庄的语气淡淡的,但是我听得出他对刘焉的目的已是了然于心了。 “子丽,谢谢你!”想到他为了我和他最亲近妹妹的驸马有了冲突我心下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刘庄哑然一笑,将我紧紧的搂进怀里。 我们回到东宫已经是接近子夜时分了,古悠悠依然在殿中备着晚膳候着我们,一身淡蓝色的裾裙在灯光中宛如一株幽兰,见我们回来连忙上前问候。 刘庄对着古悠悠暖暖一笑:“悠悠,你早点休息去吧!这有宫人伺候就好了!夜已经很深了,去吧!” 古悠悠看了看刘庄又看了看我,低头答道:“诺!”转身退了出去。 由于刘庄明日还要去早朝,我们草草吃了饭,各自休息了。或许是因为半夜的来回奔走有些累了,头一着枕我便沉沉的睡去。 很快我感觉自己又来到了白云山中,依然是四月阳春草青林绿,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新美好!阳光下飞瀑旁碧草上满头乱发穿着黑不溜秋衣服的林浩天悠闲的吹着竹笛,金风烈焰在他身旁欢快的来回穿梭着。林婆婆瘦瘦的身影在院子门前和风师太正说着什么。 远处一白衣男子和一红衣女子正渐渐的走近,白衣飘逸,红衣娇艳,正是林浩天的师父师娘。突然一身黑衣的文玲上前迎着师父师娘,想去拉着他们两个的手,却从他们的身体里穿了过去,他师父师娘如轻烟般的消散了。 林浩天不见了,文玲也不见了,面前只有林浩天师娘渐渐散去的红衣,继而血红一片! “不!”我大叫着坐了起来,泪水披了一脸!梦中的人除了林浩天和文玲不都是已经死去的吗?为什么我会梦到他们在一起了呢? 难道是林浩天出事了?我只顾着出去救马防了,难道这段时间,林浩天和文玲出事了!就算他们被就地正法也不会大肆张扬的,毕竟他们是越狱啊!我怎么会这么傻呢?以为没消息就是没事了。 黑暗中我双手抱膝,泪水簌簌而下。 “做噩梦了吗?”刘庄暖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随即伸开双臂将瑟瑟发抖的我拥入怀中:“别怕!有我呢!我听见你的叫声便赶了过来,歆然怎么了?” 茫然中我抬头依稀看见刘庄明亮的眼睛,我紧紧的抱住了刘庄的手背,任泪水肆虐。 刘庄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歆然,别怕!一切都是梦,是假的。”黑暗中刘庄双眸依然光彩耀耀。我盯着他的眼睛,渐渐的定了神:“你告诉我,他们怎么样了?” “歆然,睡吧,我搂着你。”刘庄避开我的直视,将我紧紧的抱住。 “你告诉我他们怎么样了?”我流着泪趴在刘庄胸前狠狠的抓住了他的衣襟。 “歆然睡吧,听话!”刘庄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 刘庄是不会告诉我的!真的出事了吗?林浩天你真的不在了吗?我在刘庄怀里泪水不断的涌出,心仿佛被什么钳住了,酸酸的痛着,林浩天你就这么走了吗?我真的没有救你!我真的是眼睁睁的看着你被害了而没有救你!我松开了刘庄的衣襟不由的握住了左手腕上林浩天送给我镯子,硬硬的,冰凉凉的...... “睡吧!睡着了就好了。”刘庄轻轻的将我放了下来,侧着身搂着缩成一团的我。 我背对着刘庄紧紧的握着那个镯子,默默的流着泪。刘庄双手轻轻的拍着我,泪水迷离中我半梦半醒,心痛越来越重,渐渐的将脸贴到了床上。 第七十九章 血书留言(求首订) 天刚亮,刘庄便坐起来身:“歆然你再睡会,我去上朝了。”说着轻轻吻了下我的后颈离开。 听着刘庄渐渐远处的脚步声,我将自己埋到了被子里,回想着梦里的一幕幕,那么的触目惊心,林浩天真的就这么没了吗?那我为什么还没走,还没有回到现代?林浩天难道不是林浩的前世吗?可是他对我的情却是真的!我怎么可以负了一个真心待我的人呢?就让我这么躺着吧,直到我醒来,回来现代。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林姑姑的声音轻轻的满是关怀。 “我没事,让我多躺会。”隔着被子我极力的调整着自己的声音。 “可是姑娘,早膳还是要吃的呀,昨晚那么晚才回来。”林姑姑依然是轻轻的声音丝毫没有因为我的无礼而有所不悦。 “林姑姑,求求你让我再睡会好吗?”此时我满心的酸楚,不想任何人打扰。 “好吧,那奴婢把饭菜热着,姑娘什么时候起来什么时候吃吧。”林姑姑说着离开了。 我窝着在被子里死气沉沉的趴着。 我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原本在现代过的好好的,为什么来了这里,却是那么多的阴谋算计,那么多的杀戮和死亡。兰姨啊兰姨,你快点把我弄回去吧!我不要在这里了!我怎么可以和刘庄在一起呢?我爱上刘庄本来就是移情别恋,现在林浩天也被害了,我更加的没办法和刘庄在一起的!我的心会愧疚一辈子的。就让我回到现代吧。意念只要意念够强我就会回去,我窝在被子里昏天暗地的默念着让自己回到现代。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耳边再次响起了林姑姑的声音:“姑娘。你起来吧,有样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我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飘忽。看来我还是没回去。 “一个脸生的宫人给我的,说一定要亲手交给姑娘。”林姑姑声音轻轻的。 我一把掀开了被子,眼前雪亮,原来已经是晚上了。 或许被我的样子吓坏了,林姑姑张了半天嘴没说出一个字来。想必我一定是披头散发,狼狈至极。 “这个给你!”林姑姑说着递给了我一个巴掌大的蓝色布包,包的十分的严实。 我接过来不解的问:“谁给的?” “奴婢也不知道,刚才在宫门前,一个宫人给的。她说一定要交到姑娘手上,说很重要。姑娘你看看吧。”林姑姑微笑着。 灯光中我死死的盯着手中蓝色的布包,这蓝布,不正是林浩天被抓的那天身上穿的衣服吗?也是我在监狱中见他时他穿的衣服的布料。我看着小包心里咚咚的狂跳着,里面会是什么? 我抬头看了一眼林姑姑,她好像明白了什么,淡淡一笑转身离开了。 看着林姑姑离开并给我掩上了殿门,我用颤抖的手打开了蓝布包。里面是洁白的布,红色的大字。一份血书!白布正是那日林浩天送我镯子时候包着镯子用的,我只拿了镯子布包却是丢在了狱中。 难道是林浩天给我的遗书吗?想到这里,我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白布,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三行大大的血字映入眼帘: 小屁孩 我们安全了 你要好好的 我将血书。抱在怀里!提着的心一下放了下来。小屁孩,只有林浩天才会这么叫我!这书一定是他写的,那么他一定是安全了!我突然觉得整个人都获得了新生!连灯光都变的那么美丽。平安就好!林浩天没事就好!我感觉有鲜花在心中怒放。芬芳四溢明艳动人。我肆意的笑着,连眼中的泪都乐开了花。 我这么开心了好一阵子。转念又想到,他们出去了。这血书会不会是个祸害呢?看着面前的灯火,我将血书在灯火中烧掉了。看着血书在火中化为灰烬,我满心的喜悦!他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不由的握住了林浩天给我的金镯子,看着上面的天悦。 “天悦,我希望你能天天喜悦!”我不由的想着林浩天回归山野的情形,他可以肆意的笑,自在的活。 “天天喜悦?”刘庄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边,伸手夺过我手中的镯子。 “给我!”我一把抢了回来! 刘庄一个踉跄跌坐在床上:“喂!你怎么还是这么野蛮啊?什么时候也变得财迷了?一个镯子值得这么抢啊?你放心等明个我赏你一堆。”刘庄半怒半笑的看着我。 我想我一定是狼狈极了,像是抢命一样的。 “看你样子不会是一天没起吧。这眼睛怎么肿了?”刘庄说着把我拉着坐到了他的身边:“昨晚梦见什么了?” “我饿了!我一天没吃东西了!”不管怎么样我觉得现在胃口好极了。 “好!你先梳洗一下,来我殿里用膳,不然啊,悠悠还以为我带了疯子回来了呢?我先去!”刘庄大笑着朝暗门走去。 我连忙照了照镜子,果然是......我自己都不想看了。果断的梳妆,换衣。之后焕然一新的来到了刘庄寝殿。 他正在殿中看着竹简,见我来了抬头一笑:“都好啦?走!用膳去!” 刘庄起身拉住了我的手,暖暖的笑着看着我的脸:“这眉可是没画哦,以后就由我每天给你画吧。”说着拉着我走向了正殿。 或许刚刚经历了大悲大喜,我内心现在已经是相当的平静了,看着刘庄大口大口的吃着,我也不禁大口吃了起来。 “看来真是饿了啊?”刘庄突然停下来对着一笑:“你放心,再过一段时间,我就有时间陪你啦。不会让你饿成这样的。” “过一段时间?你都忙完了吗?”刘庄不是还在查着刘辅门客的事情吗? “是啊?父皇已经下旨了暂停清查门客了,不过会限制门客以后不能随意入宫了。” 这和昨日的事情有关吗?太子深夜出宫,皇上皇后肯定是知道的。刘焉的这个计策果然奏效了,纵使没有引起刘庄和梁松激烈的冲突,也将刘辅的危险降到了最低。不过这计谋是刘焉谋划的还是刘辅他们几兄弟一起合计的就不得而知了。看来刘庄和郭太后儿子们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来不曾停止过。 希望这次停止清查大家都可以相安无事了,再加上郭太后经营的兵器也没了,想必是不会有太大的事件了。也希望郭太后和刘疆在鲁国过的舒舒服服的,算算时间他们也快到鲁国了,希望岁月静好,一切安然。 第八十章 太子之德 接下来的日子正同我希望的那样安适静谧,四月正是一年最好的时光了,日子也一样。 刘庄依然是早出晚归,并没有闲下来。除了定时给阴皇后请安大部分的时间我都在宫内看书,偶尔去古悠悠那学学刺绣。古悠悠的鸳鸯图绣好了,说是送给我和刘庄大婚用的。 一直希望我早日成为他太子妃的刘庄似乎也把这事忘记了,阴皇后那也没提什么,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溜走了。而我因为出宫,林浩天的被铺,逃狱,对刘庄的感觉也仿佛隔了一层什么,像是疏远了。每晚我们会一起用膳,然后各自安睡,虽然只隔着一道一推即开的暗门,我们谁也不愿越界。总之我们之间并不像没出宫之前那般的亲密了,仿佛是疏远了许多。 一日午后,看书有些累了,我便穿过暗门来找古悠悠。古悠悠正飞针走线的绣着什么,她周围竟立了四个大大的绣架,每个绣架足足一人高。绣布也并非是平日所用的白绫子,而是厚重的暗褐色的绸缎。 “悠悠姐你这是做什么?”我很好奇的坐到了她旁边。 古悠悠对着我微微一笑:“来,快来看看我绣的还行吗?” 四幅绣作采用同一个底样,丝绸周围绣满了祥云,偏右边都绣着一条威武十足的金龙,绣布中间空着,上面绣着娟秀的字体。唯一不同的是绣作的左边,第一幅已经绣满了字左边配着太阳,第二幅配着月亮。第三幅是星星,第四幅是浩瀚的大海。这是做什么呢? 我仔细的看了看第一幅。上面一行金色大字:日重光。再往下是金色的娟秀小字:日重光,奈何天回薄。日重光。冉冉其游如飞征。日重光,今我日华华之在盛。日重光,倏忽过,亦安停。日重光,盛往衰,亦必来。日重光,譬如四时,固相催。日重光,惟命有分可营。日重光。但惆怅才志。日重光,身没之后无遗名。 第二第三第四幅上面只有大字依次为月重轮,星重耀,海重润。下面还空着大幅的绣布,想必还是没有绣完。 “这是?”我不解的问古悠悠,她又在做什么呢? “妹妹,这可是乐府最新的歌诗了,我才得了诗词正想着绣出来呢。妹妹看看这么绣可以吗?”古悠悠满脸的幸福。 “原来是歌诗啊,悠悠姐可真有心啊。还要绣出来啊,不知道悠悠姐对诗词还有这么大的爱好啊。”我还真不知道古悠悠对诗词还有这么大的兴致。 “难道妹妹真不知道吗?”古悠悠笑着又绣起了第二幅。 “知道什么?” “这可是群臣赞美太子的四章歌诗啊。”古悠悠声音柔柔的,细长的眸子专注的看着绣作。 “赞美太子?” “是呀,妹妹你再仔细看看歌文。可不是赞美太子的吗?天子之德。光明如日,规轮如月,众辉如星。沾润如海。太子皆比德焉,故云重尔。咱们太子无论是才智还是品德都是古往今来少有的。”古悠悠说着停下了手中的绣作。细长的眸子看着我:“太子十岁时就通晓了《春秋》。十二岁便在度田中表现了过人的才智。十六岁立为太子时,当时我也已经跟随了太子。恰逢妖人单臣、傅镇等造反,占了原武城,皇上派臧宫率兵围剿。由于单臣、傅镇他们粮草充足,所以臧宫虽然把他们困在城里,又死伤了很多士兵,但就是攻不破城池。皇上招集大臣们研究对策,大家多提议悬赏以攻城。只有太子主张不要围城太紧、太急,让贼人可以突围,这样一个亭长就能对付了他们。结果真如太子所料,叛贼分散突围后都被平定、消灭。当然咱们太子的才智还有很多很多,所以我一直都很钦佩太子,就算只做他的一个侍女我也是心满意足了。”古悠悠说完对我微笑着:“妹妹太子那么喜欢你,我真羡慕。” 原来刘庄竟是个早熟的神童啊,怪不得那么容易的就将兵器抄查了,也怪不得林浩天说太子不会中他们的套了,看来我也要对刘庄刮目相看才是,以往在一起只感觉他是个有些顽皮的大小孩罢了。 “怎么了妹妹?不是我说错话了吧?”古悠悠细细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没有,我就是觉得悠悠姐真的太有心了!”我对着古悠悠甜甜一笑。她和刘庄之间的感情怕是没有人可以取代,就算是刘庄不喜欢她,但是这么多年的痴心以对,任谁也不会无动于衷的。 “妹妹,你别多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对太子只有崇敬,我不是要......”古悠悠说着眼圈竟红了,就像第一次见面时她对我说,她只有太子一个亲人了,让我好好对太子时一般。时至今日我依然感觉自己像抢了她的太子一般,当时只是感觉很滑稽,而今日我却感觉那么的沉重。我爱上了刘庄负了林浩天,刘庄不是也负了古悠悠这么多年的真心吗?想想古悠悠也是个令人佩服的女子,在这深宫中深爱的人就在咫尺,却不能上前一步,唯有默默的做着自己所能做的一切。当一个人心里眼里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对他的一切都是那么敏感,就像这歌诗,古悠悠竟是早早的拿来绣了起来,而我却浑然不知,相比起来,我对刘庄的感情远没有古悠悠的那份情来的深沉。 “悠悠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这么多年对太子的心,太子一定是知晓的。他也一定不会让你......”说到这里我的心莫名的揪了起来,我在做什么呢?同情她让出太子,一起分享太子?不!不行! 古悠悠将眼底的泪压了回去,朝我微微的笑了笑:“我了解太子,我知道他会对我好的,但是这种好只是主子对婢女的好。”古悠悠说着放下了绣花针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细细的眸子看着我:“太子是个重情的人,妹妹也是个率性的人,姐姐对你们只有祝福,并没有其他的。妹妹千万别多心了,只要太子开心了我也就开心了。太子对你好,那悠悠自然也一样,自你救了太子,你就是我的恩人,一辈子的恩人。” “悠悠姐,你言重了。”我避开了古悠悠的眸子,我不想看那里面是什么。我爱着的人却被她深深的爱着,我心里像是有个打不开的结。 古悠悠微微一笑松开了我的手:“你看我昨个才得的,绣了一天多才绣出了一章,我只希望能早点绣好。” “悠悠姐,你看我也不能帮你什么,虽然跟你学了那么久,但是还是什么都绣不好,要不我先回去,不打扰你绣啦。”我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眼不见心不烦,早点离开的好。 “妹妹,等我绣好这个,一定好好的教妹妹。”古悠悠对我笑着,又拿起了绣花针,很快又投入了绣作之中。 第八十一章 真情假意 我缓缓起身回来殿,默默的来到院子中,夕阳将秋千镀成了金黄色,我不由的坐了上去,轻轻的依靠在一边抓住缆绳的手上。周围的花儿开的正盛,林姑姑正理着花,看见我微微的笑了笑。其他几个宫人正哼着歌儿洗着衣服。细听歌词却是:日重光,奈何天回薄。日重光,冉冉其游如飞征。日重光,今我日华华之在盛...... 日重光?这不正是歌颂刘庄的吗?看来在宫内已经传开了,那宫外想必也会传开的。 这个时候突然出了这么几首歌颂太子的歌诗,是偶然吗?那么巧就在东海王走了以后,在兵器被查之后,在刘辅的门客被查之后出现了歌颂太子的歌诗。看来两边的斗争已经上升到了争取人心的层面了。郭太后刘辅安排林浩天假扮前太子招揽人心,乐府就出了这样直白称赞太子的歌诗势必是为了争得更多的人心。 只是林浩天也被揭穿了,兵器也被查了,刘辅的门客也被调查了,想必已经在刘庄和梁松的掌控之中了。已经是没什么隐患了啊,这几首歌诗想必是为了乘胜追击,占据全胜。无论从兵力和人心郭太后和刘辅他们没有丝毫反击的余地。看来还是皇上和刘庄棋高一招了,郭太后想必是没办法替儿子挣回天下了,希望她听到这歌诗能看清时局在鲁国安稳的度过晚年。 我盯着不远处那朵绽放的牡丹,古悠悠的话在耳边响起:太子的才智古今少有的。 既然他十二岁就能看破时局,那么对我的身份是不是也早就了如指掌了呢? “你要记住。他是个心机颇多的人,千万不要被他的表面骗了。说不定这一切都是为了讨你欢心的,并非是真情!”郭太后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 刘庄对我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呢? 既然他能知道这么秘密的兵器。调查了刘辅的食客,那当初他求皇上将我赐给他是不是为了困住我?难道他一早就知道了我是郭太后的人?就像我这次出宫以后就被他软禁起来了。自查抄了兵器以来,他对我像是冷淡了许多,对成亲的事情也是只字不提。莫非真的像郭太后所说的,他做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不然为何当初见了我没几次就给我那么信誓旦旦的表白?他宫里美女多的是,才貌也都绝对不会在我之下。 耳边又仿佛响起了马防的声音:“星悦,他是太子,以后会是皇上会有很多的妃嫔。不会一直像现在一样只对你一个人好的。师兄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性子师兄最清楚,你不适合这宫里的明争暗斗。” 接着又是林浩天的声音:“我知道你对太子可能也有了感情,但是他毕竟是太子,他不会只有你一个人的,我怕你日后会后悔,所以和马防商量着把你保出来。” 难道他们俩早就看什么出来了吗?我依然是改不了大大咧咧的性子,一副直肠子,很多事情也都没来得及细想就把心交给他了。如果他真的像郭太后所说的对我是别有用心的怎么办? 我闭上了眼睛静静的靠在一侧的缆绳上,歌声入耳,花香入鼻,然而心却是乱糟糟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一双结实的臂膀将我揽入怀中,随即是刘庄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怎么啦?要玩吗?来我推你。” 我刚坐正了身体。便被刘庄推了起来,微风拂面将我从沉思中拉了出来。刘庄还是在我身边的。他的味道,他的声音我已经没法抗拒了吗? 才荡了两个来回。便看见郦邑公主刘绶带着两个宫人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刘庄拉住了缆绳,将我稳稳的扶了下来。 “哎呀呀,你看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你俩了。”刘绶说着大笑起来了:“我看回头再让乐府给哥哥做一首“爱重深”吧,不然大伙又怎么知道太子如此的痴情呢?” 果然这歌诗是特意为之,更是计划好的。 “绶妹妹,来这什么事,不会单单是过来取笑我的吧。”刘庄故意装作满脸正经的样子。 “怎么了?没事就不能来了?然姐姐这就是禁地了?只管你来,别人就来不得?”刘绶迎着刘庄的目光,昂着头满眼的促狭:“我还偏就来了,日后我天天来。我不但来,我还天天把然姐姐带我宫里去,看你能把我咋地?” 刘绶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我不由的笑了出来,看来也只有刘绶有胆子和刘庄顶嘴了。 身边的刘庄也正压住笑:“好好,你来吧!我能把你怎么样啊,刘绶公主大人!” “好!那你回吧,我有事找然姐姐。”刘绶骄傲的一扭脖子,朝我殿中走去。 “这可不行,你然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怎么可以让我走呢?”刘庄说着拉着我追上了刘绶一起进了殿。 林姑姑连忙带着宫人过来奉茶。 “然姐姐,来。”刘绶一把将我拉到她身边,和刘庄面对面坐着,凑在我耳边低声说:“我和兰姐姐商量着去濯龙园学骑马,我听说你会骑马过去教教我们俩好吧。” “好啊!”我一口答应了,那个地方我真的很喜欢。 “什么好啊?你俩说什么呢?”刘庄前倾着身子,想要听清楚些。 “就不告诉你!”刘绶大声的说,喝了一口茶站起来朝我寝殿走去:“我来瞧瞧京弟修的寝殿,他还自诩是修宫室的天才。” 我和刘庄也起身跟了过去。京弟?难道这寝殿是刘京修的,他才多大啊,比刘焉还小啊。对他我没什么太多的印象,没想到他却擅长修饰宫殿。不过确实修饰的很不错,想必其中刘庄也给了不少主义。 “哈哈!”刘绶在寝殿环顾了一圈,径直走向了那个暗门:“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京弟那问出了这寝殿的独特之处啊。怪不得太子哥哥不让然姐姐出宫,原来你俩就是在一起的啊。” 刘绶说着走进了刘庄的寝殿,又返了回来,满脸促狭的笑:“你们的秘密被我发现了,快!想办法贿赂我一下,不然我嘴巴可不严的啊。” “去吧!去吧!反正她是你嫂子,你看着说吧。”刘庄一把抱住了我,在我脸上快速的亲了一口:“去说吧!” “你......”刘绶跺着脚跑了出去。 第八十二章 策马赴约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她是你妹妹呢。”刘庄这么当着刘绶的面对我亲热,让我十分的不自在。 “她比你小不了多少,放心吧,她脾气我知道,没事的。走,出去贿赂贿赂她。”刘庄说着拉着我出来。 刘绶果然没事人似地坐在那喝茶,见我们出来便站起身来说:“你们亲热吧,我走了。然姐姐记住了哦,三日后早上在濯龙园见,马匹我会准备好的,你直接过去就好了。” “郦邑公主,请问你需要什么贿赂呢?哥哥我好给你准备准备。”刘庄故意的逗着刘绶。 “恩!让我考虑考虑。”刘绶朝外走了两步,然后一回头:“好!就这么定了!贿赂就是你以后不许这么黏着然姐姐让她也多陪陪我啊。兰姐姐进宫也不是那么方便,想来想去也只有然姐姐能陪我玩了。怎么,这个贿赂可以吗?” “好啊!以后我不在宫里然姐姐就归你了,我在的话,你就别抢了啊。去吧!”刘庄说着坐了下来。 听他口气我倒是成了他们俩的玩物了。 “好!然姐姐我走啦!”刘绶说着对我笑了笑转身离去。 我想过去送送她被刘庄一把拉住:“别了,她不喜欢这些虚礼的,再说我还在呢,你归我!” 我一把甩开了刘庄的手,怒气冲冲的坐到了他对面:“我是我自己的!谁也不归!” 刘庄兀自的忍住了笑意:“看来你这脾气和刘绶有的一拼。以后还是少让你俩一起,你们任何一个的脾气就够人受的了,万一相互学着。我以后的日子岂不是很受气了。” “谁给你气受啊!您可是日重光,月重轮。星重耀,海重润。才智罕见,古今少有,德才双全的大太子啊!”说着说着我自己也笑了起来,这夸张的溢美之词真真的说着让人觉得好笑。 “这不就是了!满口都是讥讽啊。哎,我认了,武打不过你,斗嘴也不是你的对手,到你这我认载了。”刘庄故意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 看着他明亮的眸子,无辜的可爱的样子。我心里不禁问,是真的吗?他对我是真的吗?我为什么会怀疑他呢?不是已经没什么阻碍我爱他了吗?为什么我却满心的疑虑呢?是我不够爱他还是我心里想着林浩天? “喂,别走神了,你总是和别人不一样。”刘庄上前伸手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脸庞:“刘绶叫你去干什么?” “去濯龙园学骑马,还有孟兰心。”我看着刘庄明亮而好看的眼睛,黝黑的深邃的看不到底。 “我这位妹妹竟对骑马有了兴致,到时候我和六弟一起去,那地方我也喜欢,美的很。” “你有时间吗?” “有啊。马上就忙完了,不过要等下个休沐的日子,你先教她俩,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赛马了。” 三日后我刚从床上坐了起来。刘庄从暗门过来看样子依然收拾好了,走到床边对着我暖暖一笑:“今日还要早朝,你先过去。马匹我帮你准备好了,记得带着林姑姑。照顾好自己。我走了!”说着轻轻的吻了下我的额头转身走过了暗门。 林姑姑也已经候在了门外,梳洗完毕。我想起那套林浩天送我的月白色男装,上次沾了血污宫人应该是已经洗好,但是我在寝殿翻了半天也没找到。 “姑娘,找衣服啊,我正给你拿来呢,换上吧。”林姑姑手上托着一套浅灰色的骑马服。 “那套月白色的呢?”我看着林姑姑手上崭新的衣服问。 “姑娘,那衣服有了血污,所以丢掉了。太子又命宫人给姑娘做了好几套,来试试吧。”林姑姑说着上前帮我穿起了衣服。 连衣服,刘庄都这么计较,这或许也是这些日子他对我冷淡许多的原因,或许他知道了我和林浩天之间有着某种他不知道的关连。只是没想到他会介意到这种地步。 “只要是姑娘喜欢的,太子都是用心记下的,昨个还有宫人送了些首饰,姑娘要不戴几件?”林姑姑说笑着帮我穿好了衣服,大小正合身。 听到首饰,我不由的摸了摸左腕上的镯子,或许这个也是林浩天给我的唯一念想了,便对林姑姑说:“不了,一会骑马,怕是不方便。” “好的,姑娘,走咱们出去看看太子给你准备的马匹。”林姑姑笑着引我出了殿。 院中一个年轻的青衣宦人牵着一匹白色的马看见我来了连忙施礼:“见过马姑娘。” 我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转头看了看马,果然是一匹好马,浑身毛发如雪,只眉心一丛黝黑的毛,膘肥体壮却给人一种十分俊秀温顺的感觉。黑红色的马鞍看着十分安稳而又舒适,我不由的上前拍了拍她的头问那宦人:“这马有名字了吗?” 宦人低头恭敬答道:“回马姑娘,她叫黑梅,是太子马厩中最温顺的一匹了,请姑娘放心骑就是了。” “好!黑梅那咱们走吧!”我从宦人手中接过了缰绳。 “姑娘,这是不是有点早啊,郦邑公主那还要等孟姑娘不会这么早过去的。”林姑姑微笑着说。 “没关系,我们早点过去,我先骑会马。”终于找到一个好玩的事情了,以前怎么没想到,这宫里还有跑马的地方。 “那好,姑娘咱们一起坐车过去,到了濯龙园姑娘才好骑马。”林姑姑说着对宦人交代:“你先把马牵过去吧。” “诺!”宦人牵着马转身离开。 我看着马一时高兴竟忘了在这宫墙大院内是不能随意跑马的。 一切收拾妥当我和林姑姑一起坐着马车缓缓的向濯龙园驶去。 到了濯龙园刘绶果然还是没到,宦人已经守在园子门口了,见我们来了,上前将马缰交给了我。 阳光正艳,春色正浓,我接过了马缰迫不及待的翻身上了马。 “姑娘你去吧,小心些,奴婢在这候着郦邑公主。”阳光中林姑姑眯着眼睛。 “有劳林姑姑了。”我说着策马奔跑了起来。蓝天翠林太阳下,我骑着马穿过上次践行宴的草地,来到蜿蜒的河水前。饮马河边边,坐在马鞍上,可以俯视那洒满阳光的水底,有鱼群闪闪的磷光映着清流给寂静的林间添上了无限生机。再往里走,是蜿蜒无尽的翠绿的森林密密的像无数参天巨伞,重重叠叠的枝丫间,只漏下斑斑点点细碎的日影。至此我便信马由缰缓缓而行,穿行林中,很有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凝脂似的感觉。 上次只在入口的草地上并没有真正的走进这园子,不想里面竟是这么的美。 不如去山的那边看看,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样子。说是山其实就是一个稍高些许的土坡。上面林子茂盛,山势比较舒缓,骑马完全可以上去。 越过山顶,对面竟是一片更为开阔的平整草地。 远远的看见两人在草地上击鞠。一红衣女子骑着白马英姿飒爽,手持一枚黄色月杖风驰电掣的打起了一个艳红色的球。同时一身黑衣的男子也策马向前抢过了下一个球,周围还站着几个宫人。 这两人会是谁呢? 第八十三章 争取爱情 我凝神的看了看骑马的男子,身形挺像刘辅的,那女子莫非就他的王妃? 我正想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耳边传来了刘绶的呼喊声:“然姐姐!然姐姐......” 我连忙掉转马头朝她声音的方向奔去。 刘绶一身洁白的骑马装正牵着马站在了入口的草地上,见我骑马过来,满眼的羡慕:“我什么时候能学会骑马就好了。然姐姐快教我。” 我翻身下了马:“好啊!” “哎呀,太子哥哥把他最心爱的黑梅给你啦。”刘绶上前摸了黑梅的马头:“我都说了我会准备马的,他还是不放心,我这个哥哥对你的心啊我就不说了,来教我骑马吧。” “兰心呢?你们不是说一起的吗?” “我先学嘛,你一次也只好教一个的吗?”刘绶灿烂的笑着:“兰姐姐今日有些事来不了啦,你就先教我好啦。” “你和这马可熟悉?”刘绶牵的是一批枣红色的马,身形较小,看样子还挺温顺的。 “我经常去喂她的,她叫红宝石,和我熟悉的很,就是我从来都没有骑过。”刘绶很爱惜的摸了摸长长的马鬃毛。 “那今天我就教你简单的上下马吧。慢慢来好吗?”我牵着黑梅给刘绶示范着:“如果是生马的话不要站在马的后方和侧后方,防止被踢。上马前一定检查一下肚带是否系紧,系紧后才能上马,肚带不系紧容易转鞍。这是最危险的。骑行中每隔一段时间也要检查一下肚带的松紧程度。你检查下哦。” “恩,我看看。”刘绶说着拉了拉红宝石的肚带:“都是好的。” “好。上马时脚尖点内蹬,下马时先左脚脚尖内蹬。然后松开右脚,然后下马。上下马脚尖点内蹬很重要,一旦马受惊或拒乘而跑开,人至多摔一跤,如果全脚套在蹬内,就会拖蹬,这是非常危险的。你试试。”我边说着边给她示范,很快刘绶便可以上下自如了。 “再学点,怎么才能跑起来呢?”刘绶有些兴奋的面孔红红的。满是活力。 “你先上去,上身直立坐稳马鞍,这是小走的姿势。”刘绶已经可以骑着马慢慢走起来了。 这时两匹马跑了过来,正是刘辅和那红衣女子,见到我们缓缓放慢了马速。 “停,停,停......”刘绶拍着马脖子。 “拉住缰绳就好了。”刘辅沉稳的声音中刘绶将马停了下来:“二哥二嫂好!” 我们四人均骑在马上面对面我才看清红衣女子,白皙的鹅蛋脸,煞是俊俏。眉眼间英气十足,素面朝天,发髻轻挽,没带任何首饰。看到我的凝视对着我和刘绶淡然一笑并未言语。 “妹妹和马姑娘在学骑马啊。那我们不打扰了,先走了。”刘辅说着策马而去,红衣女子随即赶上了刘辅一同离去。 难道这就是刘庄说的那个爱玩的刘辅的王妃吗?原来我以为应该是个十分热情的女子。没成想却是这么一个淡然的女子,不禁对她起了好奇心。 “你是不是没见过啊。她可是二哥唯一的王妃哦。”刘绶对着我促狭一笑:“你放心,看样子你也会是太子哥哥唯一的妃子的。” “我怎么没见过她啊。”进宫也有将近两年了。我竟真的没见过她,更没见过她给阴皇后请安,哪怕一次也没有。 “别说你啦,我都是很少见的。我跟你说啊,二嫂可是个厉害的人物,说心里话我挺佩服她的。”刘绶收起了促狭的笑容。 “你佩服她什么啊?”连这么骄傲的小公主都佩服她,她会是怎么样的人。 “你不知道,还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我还小,我听说郭太后给二哥安排了亲事,二哥没答应,僵持了很久。后来这位嫂子就自己去找了郭太后,两人谈了很久,最终郭太后竟答应了。我听说她出身民间,自幼习武,和二哥一见如故,两人相识很久,一起争取了幸福。只是这位嫂子对宫里礼节并不是十分的在意,在她眼里只有二哥,其他的她都不会放心上的。光她能不理会宫里的一些虚礼就让我十分的佩服,能按照自己的心去活该多好啊。”刘绶说着,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 这位小公主难道还不按照自己心里想法去活的吗? “绶妹妹你贵为公主,自然是可以按照自己内心去活的。”我想到了二姐姐跟我讲刘疆当时也是被迫和王妃成亲而没能给心爱的人一个名分,光是这一点刘辅要比他大哥幸福的多了。这女子既然是习武的看性子也是十分的洒脱,刘辅的事情想必她是知道的。敢和郭太后据理力争,争取一生的幸福,想必她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我和刘辅虽然也只见过寥寥几面,但是他留给我的是一种沉稳大气的感觉。这时候他们在这幸福的击鞠看来门客清查的事情应该是已经结束了,对刘辅的影响也不算太大。不过想想有着这么一个知心爱人的陪伴,多少可以宽慰刘辅受挫的心了。做一个闲散的王爷和心爱的女人纵情山水间也是多少人向往的幸福了。 “然姐姐,有时候你不懂,我也有我的难处的。”刘绶说着淡淡一笑随即又说:“好啦,咱不说他们啦,继续骑马。” “好!”我收回了思绪陪着刘绶慢慢的走着马。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按时去濯龙园教刘绶骑马,只再也没见刘辅和他的王妃了,看样子,是刻意避开了我们。 很快刘绶就可以策马小跑了。 “然姐姐,明日兰姐姐就来啦。”一日骑完马准备回的时候刘绶笑着对我说:“不过你可不许告诉她我先学了好几天啊。” 看着她红扑扑的脸我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想在骑马上赢过孟兰心一次。看来刘绶这不服输的性子还是很倔强的,想想上次下棋时刘绶不服气的样子,我不由的对着她笑:“好!这次你赢定了!” “好!然姐姐你最好了!明个见啦。”刘绶灿烂一笑上了马车。 第八十四章 画眉举案 第二日刘庄一大早的便跑到我寝殿,将我从床上拖了起来:“歆然早点起来,这样咱俩还可以先玩一会,六弟去接孟兰心了。八弟也要过去,到时候咱们可没时间单独玩了。” 我眯着眼起来,林姑姑将净面水送了进来。 面前刘庄一身黑色便服,看样子已经收拾好了。 洗好脸,我坐到了铜镜前,林姑姑拿出了眉黛,准备给我描眉。 刘庄上前对着林姑姑暖暖一笑:“我来吧,你去收拾下,一会咱们早点过去。” “诺!”林姑姑冲我一笑转身出去。 刘庄顺势坐到了我身边拿起了眉笔,盯着我看了一会,手上却没有任何动作。我不解的朝他睁大了眼睛,他的眼睛黑黑的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我,接到我的询问,暖暖一笑说:“这些日子只顾着忙了,都没好好看过你了。看来这几日和刘绶玩的很好吗,这脸色白里透红的越发神采奕奕了。”说着丢下眉笔,把我拉进怀里,张口咬住了我的脸颊。 “疼!”我不由的叫了出来。刘庄依然是咬着,只是轻了很多。 “你属什么的?这么好咬人?”我话音未落便感觉脸上的疼痛又加重了几分,随即刘庄松开了口,漆黑的眸子望着我:“还说不说了?” 盯着他深不见的眸子我感觉自己又陷入其中无法自拔了,原来对他的种种猜疑在他的直视下顷刻化为对他浓浓的依赖和爱恋。我静静的对望着他的眼睛,看到他眼中有一个睁大眼睛的我。 刘庄低头擒住了的我唇,深深的吻了起来。软软的唇温暖缠绵,我不由的闭上了眼睛。躺在他坚实的怀里,紧紧的抓住了他一边的衣襟。热烈的回应着他带给我的好闻气息让我眩晕的吻。 深深的一吻结束,刘庄将我紧紧的抱在怀里,我感觉到他的心正猛烈的跳动着,耳边传来他低沉嘶哑的声音:“歆然,我爱你,是真的。” 我靠在他胸前,感受着我们的心跳慢慢的平静下来。他说他爱我,是真的。难道他发现了我的猜疑了吗? “子丽我......”我看着他的眼睛想说我也是,但是我却说不出口。 “我知道。”刘庄暖暖一笑:“来。我给你描眉,今日好好陪你。”他的话让我感觉心里暖暖的,不再是之前的疑虑和不安。 刘庄拿起了眉笔细心的给我画起来眉。 “什么时候学会画眉的?”我看着他比林姑姑还熟练的摸样不禁问道。 “这你就别问了,放心,我会画的很好的。”刘庄言语中满是自信。 我静静的仰着脸,任他细心的描画些。 “好啦!你看看。”刘庄说着,指了指铜镜。 铜镜里的眉毛细长而又有型,恰到好处,我不由的对着镜子满意的笑了笑。 “来。带上这个。”刘庄说着拉开了我的梳妆盒,里面满满的首饰,我竟没看过。 刘庄挑出了一个粉红色的链子状的发钗,帮我戴到了挽起的发髻上。在发髻上从左至右的连成了一个弧形,十分的好看。 “骑马会不会掉了。”我不由的抬头看着刘庄,他正对着镜子里的我笑着。 “不会。这个是特意为你做的,我知道你斯文不得。这个你怎么动都不会掉下的。走,吃点。我们过去。” 用膳后,我和刘庄一起带着林姑姑上了马车。 来到濯龙园的时候远远的看见宦人牵着一红一白两匹马候在了园子门口。 其中一个是我经常骑的黑梅,另外一匹浑身棕红色的毛发,马鬃毛梳理的异常整齐,体型高大,特别是腿细长匀称结实,莫非这就传说中的汗血宝马? “怎么一直盯着我的红风看?也想骑?”刘庄在我耳边笑着问。 “这就是汗血马吗?”我不由的上前轻抚了一下红风的鬃毛。 “有眼光!黑梅也是汗血马,只是性子比较温顺适合你骑。红风性子烈,拒生,我担心会摔着你。”刘庄上前从宦人手里接过了缰绳,翻身上了马:“走!咱们去山对面那片广阔的地方溜溜。不用我扶你上马吧,女侠?”说完对我眨了下眼睛。 “不用!”我连忙上了马,两腿一蹬策马跑到了刘庄前面,径直朝小山头跑去。 “哈哈......”身后传来刘庄爽朗的笑声。 很快刘庄便追了上来,我不服气,拍了下黑梅的脖子:“黑梅,快点,超过他!” 我们俩相互赛着跑过了山头,草地上一人白衣白马正在撒欢儿,我和刘庄加快速度一左一右的追了上去。 近了一看原来是刘荆,在衣服和白马的衬托下,他越发的俊秀非凡,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白马王子,我不禁看得有些失神。 “太子妃!你是越发的漂亮了。怎么样?你看我比四哥好看吧!是不是后悔啦?”刘荆骑着马竟是注意我的凝视,免不了又是一番奚落。 这边刘庄掉转马头将我和刘荆隔开:“八弟,你今天就负责教刘绶骑马吧。我和歆然可没时间招待你啊。” “哎呦呦,四哥啊,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吗,你就不要小气了。我对嫂子那可是规规矩矩的,就连兰妹妹我都改口称兰姐姐了,还不是看在老六的面子上,你看太子妃也比我小很多,我还不是叫嫂子啊。对吧太子妃。”刘荆说着又伸头朝我笑了笑,刘荆嘴上的功夫果然是一等一的。 刘庄笑笑并没说话。 艳阳中我们三个策马跑一会,便听见了刘绶的呼喊声:“然姐姐......” “八弟你过去吧!”刘庄转头对刘荆说。 “四哥,她叫的是然姐姐,又不是荆哥哥,我去干吗啊。”刘荆故意笑着说。 “就你去,告诉她太子哥哥在了,然姐姐不归她了。”刘庄对着刘荆笑着说。 “奥,原来如此啊,那什么归我啊?”刘荆不怕死的问了一句。 “就知道胡说!算了我们一起过去吧,六弟应该也快到了。”刘庄说着掉转了马头。 我转头看见刘绶已经是骑着马过来了,近了便嚷开了:“原来你们在这边啊,叫我好找!看我骑马如何?” “不错不错!妹妹连马都会骑了,还有什么能难倒你的啊?”刘荆像是夸赞又像是讽刺的说道。 “哼!就是你会乱说!”刘绶说着冲刘荆做了一个鬼脸,引得刘荆一阵大笑:“妹妹啊,刚才太子说,他在了然姐姐就不归你了,你说怎么办呢?” “没事,我还有兰姐姐,今个我就放了然姐姐一天假。”刘绶冲着刘荆骄傲的说着。 我和刘庄在旁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看这两人斗嘴也是件乐事。 第八十五章 针锋相对 “呀呀呀,明摆着是争不过人家嘛,还假装很大度啊。”刘荆的嘴巴真的是不饶人,连自己的亲妹妹也不放过。 “让你管!”刘绶说着拉着马来到我旁边,离刘荆远远的。 那边刘荆还得意的笑着:“刘绶你六哥到了吗?怎么这么慢?” “差不多该到了,他要去接兰姐姐自然是要晚些的。你找他有事吗?”这俩兄妹隔着我和刘庄又说开了。 刘庄不由的拉住了我示意我慢着些,让他们兄妹俩渐渐的走到了一起。 “有啊!好久没赛马了,好不容凑了哥仨个,我还想好好赛一场呢。”刘荆大声的说着,又回头对着刘庄说:“四哥,怎么样?咱们三个赛一场?” “好!”刘庄大声的回应着。 正说着话,刘苍和孟兰心牵着马从山那边走过来。 “六哥也来了,咱们就可以开始吧。”刘荆说着策马上前迎上了刘苍。 我们三个也先后来到了刘苍面前下了马。 刘苍和孟兰心都穿着统一的淡蓝色的骑马服,两人站在一起别提多般配了。 “哎呀!六哥六嫂,怎么连衣服都统一了。俗话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看来这场比赛六哥是要赢定了!” “什么比赛啊?”刘苍不解的问。 “咱们哥三个赛场马,已经和四哥说好了,你跟着就好了!”刘荆说着又对孟兰心哈哈的笑着:“六嫂可舍得让我六哥赛马啊?你看四嫂都答应了啊,你可别不答应啊。” “就你会胡说!走咱们不理他!”刘绶丢开了马缰一手拉我一手拉着孟兰心就要走开。 “没大没小,这么说你八哥的!你们三个当裁判哪都不许去!”刘荆拦住了我们。 “八哥啊。你可不就是一个只八哥鸟吗,整天呱呱的乱叫!”刘绶一本正经的说。 刘绶此话一出我们几个都笑的不行了。连平日稳重的刘苍也笑的面红脖子粗的,孟兰心则是捂着嘴笑的花枝乱颤。 刘庄在旁张嘴大笑:“八弟啊八弟。你平日就会挤兑别人,今天遇到对手了吧!” “你们,你们......”刘荆伸着手指着我们几个:“好男不和女斗!都不准笑!” 他越是说不让笑,我们几个笑的越凶! 刘绶则是手舞足蹈起来了:“八哥,八哥,八哥.......”的叫个不停。 刘荆一生气转头走了,刘苍连忙上前拉住了他:“八弟,好了,大家不笑就是了。” 或许是看到刘荆生气了。我们几个都收住了笑。 刘荆木着脸走了回来,对着刘绶眯着眼睛:“你怎么不跳了啊,手舞足蹈的,哪个有女孩样子,你看看两位嫂子,也不好好学学。”说着他自己又笑了起来,看来刚刚不真生气了。 刘绶对着刘荆吐了吐舌头:“小气鬼,说你一句就装生气了。” “好啦!咱们先开始赛马吧,赛完马。八弟负责教绶妹妹骑马,咱们各自活动!”刘庄大声说着。 “好!那咱们就从这跑到远处的那片树林,先到的就赢了!绶妹妹说开始咱们再跑!”刘荆说着飞身上了马。 刘庄刘苍也纷纷上了马。 还没等他们坐定,刘绶便大喊了一声:“开始!” 三兄弟慌忙跑开了! “哈哈!叫他们比!”刘绶大笑着朝哥三个挥手:“快呀!快呀!” 然后一甩手拉着我和孟兰心:“咱别管他们了!兰姐姐咱们今天一起学骑马。我也是刚刚学会了上马了,才会走几步呢。一会让六哥教你,咱们比一场啊。” 怪不得刘绶不让我说。这鬼丫头。 “可是我真的不会骑马的,我怕是没有公主学的快了。”孟兰心像是十分虚心的说。 “我也不会的啊。学吗,兰姐姐那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的。”刘绶笑的鬼鬼的。 我趁着她们说话的空隙看了一眼远去的三兄弟。已经是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了。 “然姐姐!别看了!要不你先教兰姐姐上马吧。”刘绶拉着我让我转向她。 “还是让你六哥教吧,我也不太会啊。”这个美差还是交给刘苍吧。 “你们俩啊!那我来教,兰姐姐,来我给你说啊这骑马......”刘绶说着把孟兰心拉到了一边。 看来这位小公主是要现学现卖了,为了不打扰她俩,我牵着马走到了一边,静静看着远处模糊的身影。 看着他们跑的尽兴,我也不由的想痛快的策马奔跑一次,看着不远处刘绶正一板一眼的教着孟兰心,我飞身上马,朝着三兄弟远去树林的右侧飞奔而去! 策马奔腾暖阳绿地,微风拂面,心在奔腾中越来越愉悦,马儿四脚腾空撒欢的跑了起来。 我感觉到头上的链子来回的摆动着,耳边有呼呼的风声。跑了好一阵子,来到了一处异常美丽的地方。面前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溪流轻轻荡漾,两岸满是高过马头的野花,红、黄、蓝、白、紫,五彩缤纷,像绵延无尽的织锦那么华丽。我不由的勒住了马缰绳,停止了奔跑,静静的趴在马背上,置身花海中,享受这美妙花的海洋。 觉得这还不过瘾,我翻身下了马,将马拴到了一个细细树干上。看着地上如茵的草地,我不由的躺了下去,仰面透过高高的花丛看着湛蓝湛蓝的天空。太美了!我不由的闭上了眼睛,呼吸着周围的芳香。 周围静谧非常,只有花香,还有不时鸟儿清脆的叫声,我将自己完全融入到这美景中,不一会竟然迷糊着睡着了。 迷糊中感觉鼻子很痒,伸手摸了一下,没什么。 接着睡,又痒,睁开眼睛,看见刘庄正坐在地上,我坐在他腿上,他一手半抱着我,一手拿着一朵小小的红花拨弄我的鼻子。 见我睁开眼睛,刘庄暖暖的笑着说:“终于醒啦!这也能睡着啊?” 我冲着他甜甜一笑:“你怎么找到我的啊?比赛完了?他们呢?” “你说呢?一个人就这么跑开了,害的我好找。不过这真美,来咱们一起躺会。”刘庄说着平着躺了下去。 我也在他身旁躺了下去,我们静静的看着天空。 身边刘庄摸索着拉住了我的手:“歆然,对不起,本来我们年初就要成亲的只是这么一拖竟是好几个月了。” “这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早一点晚一点的吗?你是不说我们有一辈子的吗?”我心里真的希望我们是可以一辈子的,但是那些疑虑真的让我害怕,我不知道他所说的一辈子是真心的还是一时兴起随口说说的。 “歆然。”刘庄伸手将我拉到了他的身上,我被他一拉竟是趴在他胸口,眼睛与他双眸相对,鼻尖几乎碰到了他的鼻尖,我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湿热气流。 我脑子一热竟然上前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虽然只是蜻蜓点水般一带而过,可毕竟是我第一这么主动的献吻。 第八十六章 刘绶撒泼 突然刘庄双手紧紧的抱住了我,翻身将我压在了身下,喘着着粗气,黝黑的眸子看着我:“歆然不要这样,你知道我对你没有抗拒能力的。”说着推开了我,坐到了旁边。 我静静的躺着看着旁边刘庄极力的平复着喘息不止的呼吸。许久他才安静的躺在了我旁边,拉着我的手:“歆然,我一定会给你个最幸福的婚礼。我不会这么让你没有名分的,更不会像大哥和沈魅那样。你相信我好吗?” 我侧过脸正迎着他殷切的眸光,于是对他微微一笑:“恩。” 之后我们静静的手拉着手躺在花海中仰望着蓝天直到听到刘荆的呼喊声才坐起身来。 白衣白马的刘荆正奔驰而来,大喊着:“四哥,太子妃......” 或许是看到我们的马了,刘荆停止了呼喊,骑着马闯了过来。马儿在花海中踏出了一条道,将娇艳的花儿踩到了马蹄下,刘荆勒住了马缰,高高的骑在马上俯视着我俩:“你俩可真会躲啊,把那个娇蛮任性的刘绶丢给我啊,你们倒跑这里来缠绵了!” “八弟,这不都说好的吗?怎么你教不了她?”刘庄仰着头眯着眼看着骑在马上的刘荆。 “教不了?是她学不好罢了!刚学会走呢,就想跟我赛马,这不载了个跟头,正在那撒泼呢!你们快回去安慰下吧!我是对她没辙了,我走啦!”刘荆说着掉转马头一溜烟的跑开了。 我和刘庄相互看了一眼,连忙上了马。刘绶载了个跟头,万一摔出个好歹了还真不好向皇后交代了。我和刘庄快马加鞭很快就来到了刚刚兄弟三人赛马的地方。 远远的看到刘绶坐在地上。刘苍和孟兰心一左一右的蹲在旁边,刘荆则双手抱臂端坐在马背上远远的看着刘绶。我和刘庄下了马。来到刘绶面前,刘庄上前扶住了刘绶的肩膀:“妹妹,怎么样了?” 刘绶看到刘庄放声大哭:“太子哥哥,他欺负我!”说着伸手指着刘荆。 我拉了下旁边的孟兰心:“有没有摔着?” 孟兰心则是一脸的笑意的对我说:“没事,他俩闹着玩呢。” “八弟,你过来!”刘庄对着刘荆厉声说。 那边刘荆慢慢腾腾的下了马,上前一把拉起了刘绶:“就是会告状,要不你再去母后那告我!赛不赢就撒泼!” 原来是这样啊! “你是哥哥,就不能让着她啊。”刘庄一本正经的教训起了刘荆。 “你不也是哥哥。老六也不是哥哥?还说我,你俩都跑去浪漫了。”刘荆说着又对着刘绶:“只有我这个哥哥陪着你玩呢,还恩将仇报,以后再不陪你玩了!我走了!”刘荆说着转身上马跑开了。 “八弟!”刘苍喊了一声,刘荆并没有停下来。 “叫他去好了!小气鬼!”刘绶撅着嘴满脸通红的:“回去我就告诉母后!” 我和孟兰心看着他们兄妹吵架,想笑又不好笑,两个只好拉着手默默的转向了别处。 “好啦,妹妹。”刘庄刘苍一左一右的安慰着刘绶。 “我也不玩了!回宫!”刘绶说着转身牵马走开了。 我和孟兰心张口想叫着刘绶,但是一想到她的脾气。又都闭上了口。那边刘庄和刘苍轻叹了口气。 “四哥要不我们都回吧,也都午后了,也该用膳了。”刘苍对着刘庄低声说。 “好!那就回吧。” 回到宫里,已经到下午了。我早已饥肠辘辘了。好在殷红备着午膳,刘庄便在我宫里一起用膳了。正吃着我想到古悠悠怎么没过来,莫非还在埋头绣作。便对着刘庄说:“太子啊!” “干吗?”刘庄正吃着,冷不防让我这么一叫抬起头:“怎么这么叫我?” “日重光啊......”我想到这个就又止不住笑了。 刘庄则是面色不改继续用餐:“女侠。你又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悠悠姐可是把赞美你的四章歌诗都绣了起来啊。你打算怎么回报人家?” “噢!”刘庄漫不经心的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听你这话,满是挑衅的味道啊,是吃醋了呢?还是变大方了?”这家伙的话为什么总是那么一针见血啊,我只好小声的嘀咕着:“吃醋了又怎么样?大方了又怎么样?” “这连说话都和刘绶一个口吻了,这可不行,我那妹妹就是被父皇母后骄纵惯了,脾气是没几个受得了,你千万别学她啊。”刘庄一脸的正经,仿佛像个大家长似地。 我对着他吐了吐舌头继续吃饭,听到他压抑的笑声:“叫你别学,这鬼脸都学上了。” “我哪有?我本来.....” “你本来什么?你本来就是野蛮的丫头对吗?看来你和刘绶真的是臭味相投了!”刘庄说着摇了摇头。 “你才臭呢!吃完赶紧回去!我一会再去看看刘绶,别真的生气,就不好了。” “不行!我好不容易休沐一日你不陪着我,还乱跑!不准!” “遵命!贤德的太子大人!日重光,奈何天回薄。日重光,冉冉其游如飞征......”我对着他唱了起来。 刘庄居然是稳稳的吃饭仿佛没听见似的,脸皮可真够厚的啊。看他没反应我也就不唱了,埋头吃饭。 “继续唱啊,怎么不唱了啊?我可是第一次听你唱歌啊,虽然跑调,但音色还是不错的,继续唱吧,唱完打赏!” “你!”我将碗往桌子上一放:“不吃了!” 刘庄往我碗里一看:“吃饱了啊!我也吃好了!”说着坐直了身体直直的看着我。 我这才发现殿前的两个宫人正弓着身子笑着,想来刚才我俩的对话都被她听到了。我不由的瞪了一眼刘庄,他却冲着我笑了笑:“走去我宫里!咱们下会棋。”说着拉我起来。 “对了太子大人!我前几日去濯龙园见到了沛王妃了,真是个奇女子啊。”我随着刘庄走向他的寝殿,想起那日刘绶给我介绍的情景,刘庄或许知道的更多些。 “是吗?见面如何?”刘庄回的漫不经心的,来到殿中对着一个宫人说:“去,把棋盘搬到亭子里。” 第八十七章 愿赌服输 “她不像你说的那样是个好玩的主,对人都是淡淡的。”我紧跟着刘庄朝他宫里的凉亭走去。凉亭处在靠近西边宫墙的一个精致小湖中心,和岸边连着白玉雕刻的九曲连环桥。 “那是自然了,我正在清查二哥的门客,你又是我的人,她自然是热不起来的。”刘庄沿着九曲桥的转弯踱着步子,声音轻轻的。 “你不是说都查完了吗?没事了吗?”我紧跟着刘庄的步子,桥下水波汤样,桥边几株莲叶翠色欲滴。 “我是希望可以就此结束了,可是事实并不如我所愿,郭太后和大哥打算下个月就回来!”刘庄在凉亭的石凳子上坐了下来,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丝毫的情绪。 宫人已经将棋局摆在了石桌上。 “回来?他们不是才刚过去吗?”他们只是打算回来刘庄怎么就知道了?莫非那边也已经埋下了眼线? “是刚过去没错,只是兵器被剿,门客被查,他们不甘心。好啦,咱们下棋,不谈他们啦。”刘庄摆好棋子,黝黑的眸子对我暖暖一笑:“我在这棋盘上还是赢得了你的,今日如果你输了不许耍赖,更不许学刘绶撒泼!输的一方必须为赢的一方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三局定输赢,开始!” 我脑子里想着郭太后要回来了,林浩天他们逃狱了!郭太后会不会揭穿我的身份呢?不管怎么说在外人看来刘庄对我是真心实意的,如果郭太后揭穿了我的身份,我该怎么办呢?刘庄说他们不甘心。这个他们包括刘疆吗?刘庄不是说刘疆对他一向很好吗?既然当初是他主动的让出太子之位,现在怎么又会来争呢?这个他们是谁呢?郭太后和刘辅?可是刘疆为什么也一起回来了呢?兵器被查他们不甘心?难道刘庄早已知道兵器是他们所为?不是说林浩天他们没招的吗?刘庄是如何知道的?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棋没走几步便被刘庄逼入了死胡同,看着已经必输无疑的棋局只好对着刘庄撅起了嘴。 “好好。这一局让你,专心点,别瞎想了。”刘庄笑着又摆开了棋局。 接下来我竟然连着输了三局,眼见日头西沉,再下下去还是会输的,还是少输几局的好吧,便对刘庄说:“天晚了,我们回吧。” “好!记得一件事啊,必须是有意义的!”刘庄满眼捉弄的意味。 “子丽。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心里真的不知道刘庄是不是知道了我的身份,就算他现在不知道,郭太后回来,他还是会知道的。 “没有那一天的!”刘庄仿佛听出了我内心的声音,暖暖的笑着看着我:“歆然你哪里都好,只是什么都朝坏处想,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的,这样你就总是不快乐。你还记得吗?上次大哥走之前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我抬头看着刘庄亮亮的眸子,他还会再次提起。那当时也不是随口说说的了。 我不由的想起了他上次说的话,“歆然你记住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好,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担心。你更要记住我心里永远都是你,不管以后发生什么。” 他所谓的不管发生什么。包括我不是马歆然吗?包括我是郭太后的人吗?就算我没做什么,但是我师父师兄都是她的人。 “对!不管发生什么,我的心都一样。”刘庄上前拉起了我:“好了。给你三月的期限,你就好好想想为我做些什么吧。愿赌服输啊!” 好一个愿赌服输。我迷迷糊糊的就要为他做一件有意义的事,什么才算是有意义呢?三个月。我还有那么多的时间吗?郭太后他们打算下个月回来,如果是真的话,差不多六月份也就回来了,那就意味着我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那么这平静的一个月该怎么过呢?一旦郭太后回来了,势必引起不小的震动,身份的揭穿对我来讲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 “怎么啦?心不在焉的?”回到正殿刘庄看着无精打采的我问。 我皱着眉头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子心里满是不舍,我们还有一个月时间相处了,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呢? “子丽,对你来讲什么才算是有意义的事情呢?” 刘庄哑然一笑:“这么急呀,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原来愁这个啊。还有三个月呢,你急什么,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恩,还是你告诉我吧,不然我还真不知从哪里做起。我又不像悠悠姐绣工那么好,给你绣个锦绣河山的。”我希望他能早点告诉我,至少在我身份被揭穿前我可以为他做点什么。 “你呀,又来了。”刘庄说着伸手点了点我的鼻子。 “然姐姐!”刘绶大声喊着从刘庄的寝殿走了出来:“我一看你不在宫里就知道你在太子哥哥这里了。” 我本来还打算去看她的,不成想她竟自己过来了。 “怎么样,我说你不需要过去吧!”刘庄说着又转向了刘绶:“怎么又来拜师了?” “就是!我回宫越想越气!凭什么我要输给他!然姐姐你可要好好教我,等我都学好了,再找他赛一场。”刘绶说着在旁边坐了下来,满眼的不服气。 “就怕我也不是你八哥的对手,怎么办呢?”这骑马我也不是特别的熟练,不然一开始在山里也不会坠下马了。 “哎!然姐姐,咱可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不管,总之你要把你会的都告诉我。还有太子哥哥你有时间也要一起教我,我就不信我赢不了那只八哥鸟!”刘绶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说妹妹,怎么这次这么较真啊?”刘庄皱着眉头看着刘绶。 “太子哥哥你不知道,今个他赢了我不说,还将我奚落了一番。八哥的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受不了这口气,一定要赢回来才行!”刘绶说着站起来:“好啦!明个开始然姐姐就陪我去赛马,我走了!”说着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哎!”刘庄看着离去的刘绶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越是不想你俩一起,越是避不开。去吧!你俩强强联合,想必八弟是招架不住了!” 接下来的日子竟是变成了每日陪刘绶练马了,这位倔强的小公主每日都会练上好几个时辰,大有不赢过刘荆誓不罢休的意味。 一晃竟是过了一月了,我担心的日子越来越近,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我心里也越来越慌乱。 经过一个月的突击练习,刘绶的骑马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了,在她看来是时候找刘荆一较高下了。 第八十八章 风云突变 这日适逢休沐,一大早刘绶便约了刘荆来到濯龙园赛马。刘庄、刘苍、孟兰心、我也一同被刘绶拉来在一旁做见证。刘绶一副必胜的摸样,刘荆则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样子,刘荆也是被刘绶给逼着过来的。 两人上了马,随着刘苍一声:“开始!”刘绶一马当先的跑了出去!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驮着一个黑衣男子,风驰电掣的跑了过来,飞身下了马,单膝跪倒了刘庄面前:“太子,东平王,圣上有旨请速去却非殿!” “出什么事了?”刘庄目光如炬的看着来人。 “太子,刚收到奏报式侯刘恭遇刺身亡!” “走!”刘庄说着和刘苍飞身上马离去! 看着刘庄和刘苍满脸的凝重,招呼也没打就匆匆离去了,我心里免不了嘀咕着,刘恭?什么人?式侯又是什么?莫非也是什么皇亲国戚?怎么会遇刺? 我正想着旁边孟兰心拉住了我的手:“然姐姐,不会是要出什么大事了吧,从来没见过苍哥表情这么凝重。” “我也不知啊,这么突然的。”我和孟兰心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刘庄和刘苍远去。 不一会传来刘绶愉悦的喊声:“然姐姐,兰姐姐,这次我和八哥跑平啦!” 我回过头来看到刘绶和刘荆已经骑着马回来了。刘绶跳下了马:“太子哥哥和六哥呢?” “他们有事先走了!”孟兰心轻蹙着眉头答道。 “有什么大事啊?招呼都不打就走啦?”刘绶说着走向前来。 “式侯刘恭遇刺身亡,皇上召他们过去议事。” “谁?”刘荆也跳下马好像没听清楚的问了一遍。 “式侯刘恭。”我看着刘荆因跑马有些泛红的面庞答道。 “他啊,这回父皇要动怒了!然姐姐你陪我去看看母后。我想母后也是知道了。”刘绶上前拉住了我的手,又对孟兰心说:“兰姐姐要不让八哥送你回去吧。” “好的!”孟兰心低声答道。 “好。你俩告诉母后我随后就到!”刘荆州说着带着孟兰心离去。 “这个式侯刘恭是?”马车上我看着刘绶一脸的正色,这个时候她要去看阴皇后。难道这式侯刘恭和阴皇后有什么关联吗? “具体我也不知道,我曾听父皇母后提过他,说他是一个忠心耿耿让人佩服的大好人,父皇很欣赏他。”刘绶眸子忽闪忽闪的。 既然是遇刺的话,无非就仇杀,抢劫之类的原因吧。原本是休沐的日子,皇上却召集太子去却非殿议事,想必也召集了文武群臣了,对此事的重视程度可想而知了。 我和刘绶下了车便往西宫里赶。殿中阴皇后正和一个宫人摸样的女子谈论着什么。见我们来了,那女子退了出去。 “母后!”刘绶上前拉住了阴皇后的手。 我连忙给阴皇后行礼。阴皇后点头示意我坐过去:“你俩也听说了啊。” “是啊母后,我正和八哥赛马呢。太子哥哥和六哥就不见了。”刘绶大大的眼睛看着阴皇后:“到底是怎么了吗?这么急的招太子哥哥过去。” “式侯被刺杀了,已经查出了幕后主使是寿光侯刘鲤!你父皇这才动了怒!”阴皇后收起了笑意。 刘鲤!怎么会是他? “寿光侯,他为什么呀?”刘绶不解的问。 阴皇后轻叹了一口气:“可怜刘恭,对刘玄一心一意、忠心耿耿,舍命为刘玄报了仇,最终却死在了刘玄之子的利刃之下!真是造化弄人!你父皇还不知道会怎么处置寿光侯,我担心你二哥也都脱不了干系了!” “这样啊。不过母后你也别太担心了,毕竟也不是我二哥做的,也不会怎么样的。”刘绶冲着阴皇后笑了笑。 “但愿吧。”阴皇后依然是愁眉不展,看来她是真的为刘辅担心了。 “皇后娘娘。沛王妃带着小郡主在门外候着了。”一宫人上前轻声禀报。 “快,叫他们进来。”阴皇后急声说。 沛王妃这个时候过来,难道刘辅出事了?沛王妃一身灰色的素服。拉着一个四五岁一身白衣的小女孩,进了殿便跪了下去:“求母后救救沛王吧。看在月儿还小的份上。” “快起来!”阴皇后柔声问道:“辅儿怎么了?” “母后!刚刚虎贲把沛王带走了!求母后救救他,月儿还小。不能没有父亲!如果沛王有个三长两短,我和月儿也必定随他去了!求母后看在月儿还小的份上劝劝父皇,让他放过沛王吧。”沛王妃并不抬头,趴在地上哭诉着。旁边那位小郡主也嘤嘤的哭着。 “不会的!这又不是辅儿做的,你父皇可能只是带他过去问问话,你就不要担心了。先回去吧,月儿还小,别吓着她。母后答应你,辅儿一定会没事的。”阴皇后起身扶起了沛王妃。恍然间我看见沛王妃满脸的泪。 “谢母后!”沛王妃带着女儿又给阴皇后磕了个头转身离去。 “没想到,她会为了二哥来求母后。我真真的佩服她!”刘绶看着沛王妃离开若有所思的说。 “也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虽然她素来不来这里,不过她对辅儿真心一片,这点就够了!”阴皇后坐下后淡淡的说:“希望你父皇不要因为刘鲤迁怒你二哥。” 不迁怒,怎么会让虎贲拿他呢?我心里想着却不好说出口。 “皇后娘娘!宫外有报,东海王和沛太后的车撵已经快到宫门外了!”一宫人上前禀报。 “那就按礼迎入北宫好了!”阴皇后淡淡的说。 怎么在这个时候郭太后和刘疆就突然到了呢?不过看阴皇后的样子应该是早知道他们回来了。 “诺!”宫人低声答着退了出去。 “歆然,你陪着刘绶回宫吧,你俩就安静在宫里呆着吧。发生这样的事,谁心里也不好受,你们去吧,让母后一个人呆会!” “诺!”我和刘绶恭恭敬敬的退了出来。 “然姐姐,你要不要去看看你二姐姐啊?我陪你吧。看样子他们午后就到了!”走出了西宫刘绶拉住了我。 “我二姐姐也一起回来了吗?”为什么我一点消息都没有呢?还是一个多月以前刘庄提了一次郭太后和刘疆打算回来。之后我只陪着刘绶练马了,没想到他们已经赶到了。 “当然了,我听说大哥这次只带了你姐姐回来。先去我宫里,等用了午膳我们就去看看吧!”刘绶说着拉着我朝长秋宫走去! 第八十九章 虎贲搜捕 午后我同刘绶一起去了北宫。六月的午后骄阳似火,郭太后宫殿前停着长长一排车撵,看样子也是刚刚安顿下来。 我和刘绶穿过车撵来到宫内,宫内站着十几个宫人,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像是在议论着什么。 刘绶拉着我径直来到了正殿,殿内沛王妃,刘焉,馆陶公主刘红夫,淯阳公主刘礼刘,二姐姐,正在坐在一起低声的说着什么,见我们两个进来,停止了议论,都把目光转向了我们。 “二嫂......”刘绶刚开口要说话,沛王妃就起身上前拉住了刘绶的手,殷切的目光看着刘绶:“你二哥那有消息了?是母后让你过来告诉我的吗?” “不是,不过二嫂你放心,二哥一定没事的。”刘绶对着沛王妃笑了笑。 沛王妃松开了刘绶的手,失落的回到了座位上。 “那你来做什么?”馆陶公主刘红夫满脸不悦的看着刘绶:“请你回去告诉你母后,我母后病了,让二哥过来看看母后!” 刘红夫一句你母后和我母后让刘绶憋红了脸,对着刘红夫不满的说:“你什么意思?” “好啦,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能不能不吵了!母后还在后面躺着呢!”刘焉上前止住了刘绶和刘红夫之间的针锋相对! “什么意思?父皇只是说让二哥过去,你那个好大姐夫却让虎贲带走了他!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是虎贲中郎将了!”刘红夫不理会刘焉的劝阻依然怒气冲冲的对着刘绶:“如果我二哥有个三长两短别怪我不客气!” “你!哼!”刘绶说着一甩手转身离开! 我不知道是不是要跟着她一起,刘红夫一把拉住了我:“你别和她一起!” 这时一个宫人从内殿出来:“郭太后让王爷和各位公主先回去吧!” “母后怎么样了?我去看看!”刘焉转身朝内殿走去,被宫人拦住:“殿下。太后好多了,已经服了药!先回去吧。太后说现在不想见人,只希望沛王殿下能早点过来看她。” “那两位妹妹先回吧!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救出沛王!”沛王妃站起身来对馆陶公主刘红夫。淯阳公主刘礼刘淡淡的说。 “二嫂,母后还病着,我不信父皇这么狠心!”淯阳公主刘礼刘满脸清泪。 “好啦,妹妹回去吧。”沛王妃对着刘礼刘很勉强的笑了笑。 这时殿外突然吵了起来,一个宫人神色慌张的进来禀报:“回各位殿下,虎贲闯进宫里说要搜查门客!” “什么?”刘焉,刘红夫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快步朝殿外走去!二姐姐上前拉住了我的手,一起走到了殿外! 殿外远远的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虎贲将士。黑色的盔甲在艳阳中格外的凝重,手中的长枪闪着寒光,眼看就要冲过宫人们围起的人墙。看来外面已经争执了一会子了,见我们出来两边都停了下来。一个像是领头的将士上前对着刘焉抱拳行礼:“中山王殿下,末将奉命彻查北宫食客,还请殿下通融下!” “放肆!”刘焉厉声喝住了面前的虎贲,握紧了双拳,以一种超出他年龄的成熟口吻说:“好大的胆子,搜门客竟然搜到太后宫里!万一惊了驾你担待的起吗?” “回殿下!末将只是奉命行事!”刘焉面前的虎贲言语坚决。 “奉命?奉谁的命?”刘红夫走上前厉声厉色的喝道:“我告诉你!我母后现在还病着。你们要是敢造次的话有你们好看!你回去告诉梁松!就连阴皇后对母后也都是有礼有节的!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滚出去!” “公主,末将只是......”那名虎贲的声音渐渐的虚了起来! “你们都是什么东西!敢跑这来拿人!不想活了是吧!”殿外传来了一个愤怒的声音,紧接着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走了过来。 济南王刘康疾步上前一脚将刘焉面前的虎贲踹到了地上,怒吼着:“滚!” 后面的虎贲将士连忙上前扶起了那位坐在地上的虎贲。相互使了眼神,快速的退了出去。 “五哥,七哥。二哥怎么样啦?”刘焉连忙上前急切的问道。 济南王刘康依然怒气冲冲的看着离去的虎贲。淮阳王刘延也是满脸的戾气,眼睛瞪得像是要喷出火来。 “二哥怎么样啦?”刘红夫上前追问着。 旁边沛王妃也是满脸期待的看着两位王爷。 “父皇已经将二哥和刘鲤下了洛阳诏狱。由他亲自主审!太子和梁松陪审!”刘延阴沉的声音满是愤恨。 “什么?父皇他可真够狠心的!”刘红夫憋的满脸通红,两行泪已然是夺眶而出:“怪不得。连这些狗东西都这么嚣张!” 旁边刘礼刘拉着沛王妃的手,已经哭的不成摸样了。沛王妃脸色发白,双眸空洞的看着依然是怒气冲冲的刘康。我感觉二姐姐拉我的手也加大的了力度。 “七哥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大哥呢?”刘焉咬着牙皱着眉头满眼焦急的看着刘延。 “大哥去了阴皇后那!”刘延声音低沉的。 “二嫂都去求过她了!要是她肯帮忙的话,二哥也不会被下狱了!大哥真傻还指望她能说什么呢?”刘红夫不顾脸上的泪水冷笑着。 “母后答应我会保沛王无事的。”沛王妃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 “她答应!二嫂!她说不定巴不得二哥出事呢!别指望她!实在不行我们就拼了!一定要救出二哥!”刘红夫呀呀切齿的说。 刘康、刘延、刘焉也都红着眼睛看着刘红夫。 刘康冷哼了一声:“就是!我们都拼了!我就不信救不出二哥!他堂堂一个王爷,就因一个小小的式侯就这么下狱了?都怪那个狼心狗肺的刘鲤竟然这个时候公报私仇!” 刘延也接着冷冷的说:“有罪的是刘鲤!父皇竟不分青红皂白的把二哥拿去!走!我们都去诏狱,问问父皇凭什么把二哥下狱!” “对!走!”刘红夫因愤怒皱紧了眉头。 第九十章 好狠的心 “站住!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宫门前一身黑色朝服的刘疆走了进来。依然是俊秀超俗的容颜,阳光中刘疆快步走上前来,光影随着他移动,像极了我第一次遇见的林浩,我一时看的有些失神。 刘康、刘延、刘焉、刘红夫、刘礼刘、沛王妃纷纷上前将刘疆围住,我被二姐拉着原地没动。 “大哥!”刘红夫声音带哭腔,投入了刘疆的怀抱,随后兄妹几人抱成一团。看来刘疆是直接去了却非殿,还没来得及和弟妹相见。 “好了!好了!都没事!母后怎么样了?”刘疆拍了拍几个弟妹,几兄妹簇拥着刘疆来到了正殿。 “大哥!沛王到底怎么样了?母后答应你会救他吗?”沛王妃极力装出镇静的声音,殷切的看着刘疆。 “你放心!父皇只是调查下事情原委,二弟不会有事的。”刘疆依然是淡淡的微笑,看不出情绪。我盯着他那张熟悉的面庞的,依然是温润如玉,只是比三月前多了几分倦怠和无奈。 “可是,大哥,那可是洛阳诏狱啊,你也知道什么人才会去那种地方啊。”刘红夫流着眼泪,紧紧的看着刘疆。在刘疆面前她没有了刚刚的怒气和怨恨更像是个无助的小妹妹。 “可是这次遇难的是式侯,父皇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罢休的。二弟可能会受些苦头,但是你们放心,二弟不会有事的,毕竟他是父皇的亲生儿子。母后说皇上只是一时动怒了。等气消了,自然是会放二弟出来的。”刘疆声音淡淡的像是要极力的安慰着刘红夫。 “等他!”一个凄厉的声音从内殿传来。一身白衣的郭太后在两名宫人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了出来。 “母后!”郭太后的子女们连忙上前将她搀扶起来。 刘礼刘流着泪扶住了郭太后的一只胳膊:“母后。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我们吵着你了?” “没事!扶我坐下。”郭太后咬着牙说着。看样子是硬撑着起来的。分别短短三个月,她好像瘦了一大圈,整个面庞一点血色也没有,薄薄的嘴唇惨白惨白的。 在众子女的搀扶下,郭太后稳稳的坐了下来,刘红夫,刘礼刘,一左一右的坐在郭太后身边,其他的四个儿子。依次站在了郭太后面前,我和二姐站在了刘疆的身后。 郭太后坐定后缓缓的抬起了眼眸,由于清瘦,睫毛显得越发的长,像一个细密的小扇子在她的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郭太后将殿中的人看来一遍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站在身边的沛王妃。沛王妃连忙跪了下来,伸手拉住了郭太后的手:“母后,求您想想办法救救沛王吧......” “你放心!我的辅儿一定会没事的!”郭太后对着沛王妃说着,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真的将你二弟下到诏狱了?”郭太后抬头看着刘疆。 “母后,你身体怎么样。先回去躺着,您放心我一定保证二弟没事。”我看见前面的刘疆垂在身旁的两手握紧了拳头! “他可真做的出来!刘秀你好狠的心!”郭太后字字带血的声音在静悄悄的殿内显示异常的凄厉。突然她身子向前一倾,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正喷到了跪在面前的沛王妃的白衣上。鲜红鲜红的显得异常刺眼。 “母后,母后.....”殿里顿时间乱成一团。 我被二姐拉着呆呆的站在了原地看着刘疆将郭太后抱进了内殿。 刘康,刘延。刘焉,刘红夫。刘礼刘也都慌乱的跟进了去,却被宫人栏在了内殿门前:“大殿下说。给太后医治,各位王爷公主在殿外等候就是。” 沛王妃看着衣服上的鲜血呆呆的跪在了原地,失神的眼睛看着殿内焦躁的来回走动的王爷们。 许久刘疆才从内殿走出来,众兄妹纷纷上前问:“母后怎么样了?” “母后已经躺下了,让她安静会。”刘疆看着面前急切的兄妹们,皱着眉头淡淡的说。 “我要去陪母后!”刘焉不容分说上前推开了宫人闯了进去。 这时一个宫人上前禀报:“大鸿胪到了!” “快!请舅舅进来!”刘疆对着宫人说着连忙迎了出去。 大鸿胪刘疆的舅舅,莫非就是郭太后的兄弟郭况? 我正想着看到一身黑色朝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同刘疆一起进了殿,面容上丰神俊秀,和郭太后极为神似。 “舅舅!”刘红夫上前拉住了郭况的手。 “你们母后怎么样了啊?”郭况拍了拍刘红夫了的手。 “母后刚才吐了口血,昏了过去。”刘礼刘上前满带哭腔的说。 “什么?带我去看看!”郭况说着朝内殿走去。 刘疆跟在了郭况身后,又转身将众兄妹拦在了外面:“母后刚醒,人多会吵着她,等母后好些了,众弟妹再进去。” 过了许久刘疆才同郭况一起出来。 郭况看着几位王爷公主说:“你们母后好些了,只是很想见沛王。要不你们兄妹几个去求求阴皇后让她劝劝皇上让辅儿早点出来。我这边也去向皇上求求情!” “好!只要能救出二哥,让母后安心我们这就去!”刘红夫摸了一把面颊上的眼泪。 “好!焉弟留下照顾母后,我们过去!”刘疆说着又看了看我二姐姐:“歆萍你就留下吧,照看下母后,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 刘疆的目光又在我脸上顿了顿,轻蹙眉头却没有说什么。 “好的王爷!”二姐姐稳稳的声音。 “走!”很快他们走出了殿。 我和二姐站在殿门前看着他们离去,此时日头已经偏西了,二姐细长的眸子在光影中满是忧郁。 “二姐,郭太后她怎么会病了啊?”我拉着二姐的手轻声的问。 “当初我们刚离开洛阳没几天母后身体就不舒服了,到了鲁国更是一病不起了。后来渐渐好了些,她又执意要回来,我和王爷也劝说不下,只好陪着母后回来。只是这路途颠簸的,快到洛阳的时候母后就又病了。刚到宫门前就听说沛王出事了,母后又气又急,竟是昏了过去,你来的时候好些了。但是眼下又吐了血,我真担心她久病的身体经这么一折腾怕是......”二姐姐拉紧我的手,几乎要掉下泪来。 “二姐......”我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不知道如何劝慰。刚离开没多久,那时候不正是刘庄带着人缴了兵器的吗?难道那时郭太后便得知了消息才病了,可是她为什么这么着急回来呢? “妹妹,你看这天也晚了,要不你回去吧。毕竟你现在是太子的人,眼下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这个时候你呆在这里不好!”二姐姐细长的眸子看着我。 “二姐,你就不要担心我了,现在也没有谁会关注我在哪里了,就让我在这陪着你吧。”想想这个时候刘庄一定陪着皇上在诏狱审问沛王和他的门客们。而阴皇后那,想必今晚也不是个安静的夜晚了,我不如在这陪着二姐。皇上动怒是因为式侯被害,还是别的原因呢?先前刘庄和梁松已经将刘辅的门客清查了一遍,现在虎贲已经受命拿人了。我不由的想到马防他会有事吗?上次皇上还没下令捕杀的时候梁松就带人拿了马防。现在有着圣旨,他就更不会放过马防了。怎么办?我是不是要派人给他送个信让他早点躲起来! 第九十一章 恩将仇报 “妹妹,走我们去看看母后怎么样了。”二姐姐说着拉着我朝内殿走去。 我还是第一次来到郭太后的寝宫,殿内一切都是纯白的,仿佛像是一个洁白无暇的世界。两个宫人站在门前,看见我们二人并没有阻拦。 白纱笼罩的床榻上,郭太后静静的躺着,刘焉跪坐在床前,双手拉着郭太后的手正说着:“母后你放心,你安心养病,我们一定会把二哥保出来的。” “好了,殿下,就让你母后睡一会吧,她累了。”我这才发现郭太后床前站着一身宫服的师父,我想叫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师父好像也看到我进来,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做声。 刘焉起身帮郭太后盖了盖被子:“母后你好好睡一会,焉儿就在外面。” 这时两个宫女静静的站在了郭太后床边,床上郭太后抬了抬右手,示意我们出去。 刘焉起身走出了殿外,师父也跟着走了出来。 来到外殿我连忙拉住了师父的胳膊问:“您怎么在这?他们正在拿人呢?百草观怎么样了?防哥哥呢?”二姐姐和刘焉都是知道我的身份,我也就没什么好顾忌了。 百草一仙轻轻的拍了拍我的手:“放心都没事,上次被围后我就让你师姐师兄们都散了,白草观已经不存在了。你马师兄已经被太子调了去,会没事的。” 马防被刘庄调了去,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看来刘庄什么事情都是瞒着我的。 “仙人您坐。母后她到底怎么样了?”刘焉也上前拉住了百草一仙在矮榻上坐了下来。 “殿下放心,太后只是一时气急攻心。没有什么大碍,只要仔细调养不久就会康复的。只是太后一直为沛王忧心。怕是对康复不利。”百草一仙安慰着刘焉又面带担忧。 “真希望二哥马上就能回来。”刘焉咬住了下嘴唇,转而又拉住了百草一仙问:“仙人,您知道式侯刘恭是什么人?为什么父皇就动了这么大的气?” “是啊,师父,皇上一般很少会动气的。”在我印象里皇上一直勤勤恳恳和和气气的,我和二姐也坐到了师父身旁。 “哎!这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们都小可能都不知道。”白草一仙叹了口气,捋了下洁白的胡须。 “仙人,你就给我们讲讲吧。或许知道了对救二哥有帮助呢。”刘焉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百草一仙。 “好吧,刘恭也是少有的大忠大勇之人了。”白草一仙像是陷入了思虑中,淡淡的声音灌入我们三人的耳朵:“刘恭出身西汉皇族,为城阳景王刘章之后。王莽篡位,刘恭之父式侯刘萌成为平民。刘恭少习《尚书》,略通大义。王莽末年,赤眉军过太山,刘恭及其弟刘茂、刘盆子皆为赤眉军掳掠至军中。更始帝刘玄立,赤眉军闻汉复兴。遂西降更始帝。刘恭随樊崇等西入洛阳,被封为式侯。以明经数言事,拜侍中,从更始在长安。后赤眉军复叛。攻更始帝,并于更始三年九月入长安,更始帝刘玄于同年十一月投降赤眉。刘恭对投降后的更始帝竭力保护。但终更始帝终为谢禄所杀。刘恭为此深恨谢禄。赤眉军进占长安后,军纪混乱。在关中四处劫掠为生。建武二年,赤眉军为关中贼所败。加上关中大饥,赤眉退出关中,企图东归。刘恭见赤眉军混乱,知其必败,密教其弟刘盆子封玺绶,习辞让之礼,以求兄弟自保免祸。赤眉军东归,为皇上所阻并包围,赤眉军投降。赤眉投降后,刘恭以其先见之明深得皇上赞许,仍旧为式侯,侍中之职不变。刘恭怨谢躬杀更始帝,欲找机会为其报仇。后趁谢躬不备,刺杀谢躬,并自系狱。皇上怜其忠义,赦不诛,官复如故。他对更始帝一片赤胆忠心,不成想却死在了始帝之子的手中。也难怪皇上动怒了,这样恩将仇报的事情谁见了都会为刘恭深感不平的。” “原来是这样,怪就怪那个刘鲤不明是非。我平日二哥对他那么好,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连累着我二哥入狱,他对我二哥才是真正的恩将仇报!”刘焉皱着眉看着白草一仙:“仙人,您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救出二哥呢?” “殿下放心,事情不是你二哥做的,皇上也只是一时生气,最多是惩罚下。不过那刘鲤估计是要为刘恭的死付出代价了。” “只是我担心母后的身体,平日母后对二哥就极为疼爱的,这次听说二哥下了狱更是急得吐血,万一母后有个好歹怎么办?”刘焉大眼睛满是焦急。 “殿下放心,我一定会全力医治太后,走我们去看看太后怎么样了。”白草一仙说着站起了身,刘焉和二姐姐也都起来身。 此时殿内光线已经暗了下来,宫人已经上前掌上了灯。 就在我们朝内殿走去时,一宫人上前禀报:“有位林姑姑前来找马姑娘,希望她早点回去。” “妹妹回去吧!这边我和中山王就好了!”二姐姐拍着我的手说。 “师父!”我看着已经走进去的白草一仙叫了一句,他回过头来淡淡的说:“去吧!” “徒儿告退!”我给百草一仙施了一礼,看着他们三人走进了内殿这才转过身来顺着宫人走出了殿。 宫门外众多的车撵已经散去,林姑姑满脸笑意的迎上来:“姑娘,太子中午交代让姑娘早点回去,奴婢问了才知道你和郦邑公主来了北宫,只是郦邑公主早早的回去了,奴婢这才来寻您。”林姑姑说着扶着我上了车。 “太子中午回宫了?”车上我轻轻的问林姑姑。 “没有,是派人通传的,想必是太子挂念着姑娘的。”林姑姑清秀的面庞满是笑意。 “你刚才去郦邑公主那,有没有经过西宫?皇后娘娘那怎么样了?”刘疆他们都去求阴皇后,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形了。 “这个,奴婢不知道,奴婢直接去了郦邑公主那。” “要不我们去看看皇后吧。”如果可以我希望刘辅能早点出来,郭太后久病又吐了血,现在还要为刘辅担心,我心里不由的担忧起来。皇上平日对阴皇后最为宠爱了,如果她能说动皇上,肯定皇上会早日将刘辅放出来的。 “姑娘,就别去了,今晚皇上和太子估计都不会回宫的。阴皇上那估计也不太好,郦邑公主也呆在宫里没有出去。太子特别交代了让姑娘早点回宫的,这种事情越是知道的少越好,太子不希望姑娘卷进去。你看着天都黑了,姑娘就不要让奴婢为难了!”林姑姑面带难色,看来她对刘辅下狱的事已经是全然知晓了。 皇上不回宫,那刘疆他们求皇后劝皇上也就不能实现了。这一晚他们将会怎么样?是一直求阴皇后?还是回到郭太后身边守着? 第九十二章 洛阳诏狱 我和林姑姑回到宫里时天已经全黑下来了,我匆匆用了晚膳便进入寝殿。 殿内灯火通明,静谧夏夜的晚风从窗子吹进,那架书前的白纱被风吹的犹如水面的波纹。看着白纱我不由想到郭太后的寝宫,那么洁白的布置。真不知她现在如何了?但是想想师父医术高明,定能护住她的周全,我便安心了许多。 我走到书架前随手拿了一卷,看看竟是《春秋》。以前在观里也断断叙叙的看了些书,但是毕竟是不全的。 记起前不久古悠悠还说刘庄十岁时就通晓了《春秋》,我便不由的翻看了起来。刘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他调了马防却丝毫都不让我知晓?相处这么久,我才发现我对他一点也不了解。他展现给我的总是温暖的一面,没有展示给我的一面又是什么呢?他不像林浩天一眼就可以看穿在想什么。他也不像刘疆任何时候都是温文尔雅的摸样,刘庄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抱着竹简入睡了,第二天醒来时天才刚刚微微亮,又是一个好天气。 “林姑姑我们今天早点过去给阴皇后请安吧。”这么一晚过去了,不知道刘疆他们怎么样了。呆在这宫里,什么消息也是没有,不如去阴皇后那,至少还可以知道些。 “好的姑娘,收拾好咱们就过去。”林姑姑含着淡淡的笑意答道。 很快我便和林姑姑来到了西宫门前。恰巧遇到了郦邑公主刘绶:“然姐姐,你也这么早啊?” “是啊,没想到你也这么早。”我和刘绶肩并肩走进了西宫。 “不早不行。他们估计又要来吵母后了,昨个闹到很晚才离开。”刘绶撅着嘴。刘绶口中的他们。应该就是刘疆他们了,昨晚他们还是回去了。 我和刘绶刚进殿门便看见殿内跪了一片。刘疆、刘康、刘延、刘焉、沛王妃均一身素衣的跪在地上。 阴皇后正拉着刘疆:“疆儿你起来。昨个已经派人去告诉你父皇了,辅儿很快就可以出来了。” “母后!”沛王妃跪爬着上前抱住了阴皇后的腿:“太后她一心只想见沛王,拒绝吃药医治,快不行了!求求您劝劝父皇,让太后见沛王一面吧。” “你放心!”阴皇后又拉住了沛王妃:“我这就派人去告诉皇上,再不行我这就过去,疆儿你和我一起去吧,康儿、延儿、焉儿、你们先回去照看你们母后。”阴皇后说着又将目光转向沛王妃:“你回去好好劝劝你母后,让她好好吃药。身体当紧。辅儿很快就可以回去的!” 他们几个纷纷磕头:“谢母后!” “都回去吧,一会有了消息你们大哥会告诉你们的,回去好好照看你们母后。”阴皇后看着面前郭太后的儿子们满脸和煦的说。 刘康、刘延、刘焉、沛王妃起身离去。 “母后也带我们一起去吧!”刘绶上前拉住了阴皇后:“我们也过去给二哥求求情。平日父皇最疼我拉,我也想帮母后一起给二哥求情。” 阴皇后看了看刘绶和我说:“好吧。凝香去备车!”阴皇后对着宫人喊了一声,凝香应声而去。 “谢谢绶妹妹和然妹妹。”刘疆对着我和刘绶淡淡一笑。 “大哥就不要见外啦。”刘绶对着刘疆一笑:“一会我一定好好好劝说父皇的,然姐姐也会劝太子哥哥劝父皇的。” 刘疆冲着我淡淡一笑,我抬头望见他眸子中满是忧伤,心里觉得酸酸的连忙别过头去。 很快我们四人上了马车,我和刘绶一左一右的陪在了阴皇后身边。刘疆则是坐在靠近车门的座位半掀着车帘子看着外面。我们几个都不说话车内氛围异常的沉闷。 这是第二次去诏狱了。我不由的想起了上次在狱中和林浩天见面的情形。那腐烂的气息,那惨白的透光口,还有林浩天和文玲满脸的泪和灿烂的笑,我不由的握住了左腕上林浩天赠我的镯子。 沛王那么尊贵的王爷也要处在那阴暗的牢房中。我还记得刚入宫时。他是唯一一个拒绝参加阴皇后筹办的团圆节宴陪在郭太后身边的孝子,他也是唯一一个让太子亲自上门去请参加刘疆践行宴的清高王爷,他也是唯一一个违抗郭太后的意愿迎娶自己心爱女子的痴情种。只是此时他却身陷囹圄面对父亲,弟弟还有妹婿的审问。骄傲的沛王是如何面对这一切的呢? 一路上我心里一直想着沛王在狱中的样子,不知不觉便来到了诏狱前。车子停下来,有宫人上前通报。 此时原本灿烂的骄阳被黑云笼罩,一时间狂风大作,原本就阴森的诏狱显得越发的阴气沉沉。 刘疆率先下了车,我和刘绶也搀扶着阴皇后下了车,狂风将我们的衣裙发鬓吹的乱舞,我不禁眯起了眼睛。 很快一个狱卒摸样的年轻人上前行礼:“见过皇后,东海王,郦邑公主,只是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探视。” “胆子不小,你没告诉父皇怎么就这么拦我们,这可是我母后!”刘绶上前一步对着面前的狱卒喝道。 “好了。”阴皇后拍了拍刘绶的手,转而又满脸和煦的对狱卒说:“你去告诉皇上就说我来了,告诉他郭太后病重,为了见辅儿都吃不下药了,希望他看在病人的份上让辅儿和他母后见上一面。我和疆儿就在外面等着。” “诺!”狱卒恭声答道,转身进了去。 “多谢母后了!”狂风中刘疆皱着眉头对着阴皇后说。 “疆儿你也知道,你父皇是最看不了这样的事情了,刘鲤他这次真的是让你父皇痛心了。”阴皇后美目轻眯。 “母后,妹妹,你们先上车吧,外面风大,看样子是要变天了。”刘疆伸手掀开了车帘。 “母后,咱们上去等吧。”刘绶和我拉着阴皇后上了车。 不一会狱卒便领着一身黑衣的刘庄走到了车前。 “大哥,母后!”刘庄来到车前,由于风大刘庄眯着明亮的眼睛看着阴皇后:“母后父皇让我来告诉母后和大哥,最迟明日就会让二哥回去了。” “子丽,你二哥他怎么样了?”刘疆握住了刘庄的肩膀。 “大哥放心吧,二哥很好!一切都是刘鲤私自所为,二哥并不知晓,父皇已经决定明日将刘鲤斩首,二哥不会有事的。大哥告诉郭太后让她安心养病,明日二哥就可以回去了。”刘庄拍了拍肩膀上刘疆的手。 第九十三章 狂风骤雨 “庄儿,劝你父皇多休息下,这么没日没夜的,他年纪大了,这狱中又阴暗。”阴皇后看着刘庄不放心的交代。 “母后放心,父皇今晚就会回宫的。”刘庄对着阴皇后暖暖的笑了笑。转而又对着刘绶和我笑了笑:“绶妹妹,歆然你们多陪陪母后。看样子马上就要下大雨了,你们赶快回去吧,别淋着了。” “好!我们这就回去早点告诉郭太后让她也放心,疆儿上来吧。”阴皇后朝里坐了坐,刘疆拍了拍刘庄的肩膀也上了车。 “恭送母后!”车外刘庄恭敬的说着,狂风吹起了他的衣摆。在远去的马车上我看见刘庄稳稳的站着犹如一株苍劲的松柏立在诏狱门前。 “疆儿,你回去多宽慰宽慰你母后,你父皇已经应允了辅儿出来了。”车上阴皇后微笑着安慰着刘疆。 “多谢母后亲自来了这里。”刘疆温润如玉的面庞有了笑意。 阴皇后笑而不语。 我们还在路上的时候,豆大的雨点已经砸的车顶啪啪作响了。来到西宫的时候已经是磅礴大雨了,宫人撑着伞,把我们迎进殿。刘疆辞别了阴皇后暴雨中朝着北宫而去。我和刘绶陪着阴皇后一直到黄昏,雨势渐止才离开。 回到悦然宫雨又大了起来,不时还有轰隆隆的闷雷。我才在寝殿坐定,一身淡蓝裾裙的古悠悠便从暗门走了过来,一脸微笑的看着我:“妹妹,听说今日你和皇后去了诏狱。见到太子了吗?” “见到了,他一切都好。你放心吧。”面对着古悠悠关切的眸子我总感觉十分的别扭,古悠悠越是关心刘庄我心里便越是不舒服。但是她说的她做的都是那么无可挑剔。让我想怨恨都无从怨起。 “只是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虽是夏日了,但是雨夜还是很凉的,我担心太子衣衫单薄,他今晚会回来吗?你看要不要给太子送些衣物过去?”昏暗的光线中古悠悠细长的眸子忽闪忽闪的看着我。 皇上说今晚会回宫,刘庄呢?会不会回来?万一不回来,会不会冻着,看来我远远没有古悠悠想的周全。 “悠悠姐,要不我们给太子准备些衣服。差人送去。”我站起身来拉着古悠悠朝刘庄寝殿走去。 刘庄寝殿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已经包好的明黄布包,看来古悠悠早已经收拾好了。 “妹妹,你确认太子不回来的话,我就叫人给送去了。”古悠悠抄起了包裹朝殿外走去。很快古悠悠又折了回来,满脸喜悦,身子一扭一扭的像是故意的跺着脚,声音含着娇嗔的说:“太子也真是的,早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们。” 古悠悠话音未落。赤着双脚,只着深衣,头发湿漉漉披散着的刘庄已经懒散的依靠在殿门口说:“要是让你们看到了,我怎么会知道你们原来那么关心我啊。”虽然话语中满是促狭的味道。但是他面容上却是掩饰不了的疲倦,原本是开玩笑的话却硬生生的让人感觉到他满是怨念了。 “太子!就会捉弄我们!”古悠悠跺着脚将包裹拆开,又把衣服放到了衣架上。 “你回来就泡了澡。是在狱中闷坏了吗?”面前的刘庄赤着的双脚湿漉漉的头发,脸上满是无奈和疲倦。 “自昨个早上一直在狱中。湿闷的很。”刘庄朝我努嘴勉强一笑朝殿内走来。 我看见旁边一个干净的面巾,连忙递给他:“来。把头发擦干。” 刘庄顺势在桌边坐了下来,扯着毛巾的一端将我拉到身后:“帮我擦,越来越有心了。” 我用棉巾裹住了他的湿发说:“我是看不惯头发滴水的样子,总感觉得很像落汤鸡。” 噗嗤!旁边古悠悠笑了出来:“太子看你下回还捉弄我们不?” “好啦好啦,我说不过你们,悠悠晚膳好了吗?”刘庄的声音有些低沉透着无奈。 “备着呢,我这就出去叫他们摆上来,太子姑娘好了就来啊。”古悠悠转身出了殿。 这时殿内的光线已经极暗了,外面的雨仿佛又大了些,雷声也越来越密集,我双手拿着棉巾搓着刘庄的湿发。 “昨日你和刘绶去北宫了?”昏暗中刘庄声音沉闷闷的。 “是的,刘绶说我二姐姐也来了,就去看看。后来刘绶和馆陶公主拌嘴,她就先回了,我陪着二姐姐聊了会。郭太后确实病的不轻,二姐说她离开不久就病了,现在又为沛王操心,不知道会怎么样?”我说着手上不停。 “他们做的事情,父皇都知道,如果不是刘鲤刺杀了式侯,父皇永远都不愿将事情摆到桌面上的。”刘庄说着反手将我拉到面前,夺过我手中的棉巾自己擦了起来。 “哦。”我看着刘庄披头散发的摸样有些凝重,想必郭太后的谋划,刘辅的门客都在皇上的掌控之中,想到门客我不禁问:“你什么时候将我防哥哥调过去了,他现在哪里呢?在做什么呢?” “上次他回到观里我随后就派人去调了他,你放心他很安全。这次父皇已经下令了对二哥的门客绝不姑息,严禁诸侯王私交宾客,违者严惩!梁松已经命令虎贲拿人了。” “怪不得了!”这时随着一道明晃晃的闪电,殿内恍如白昼,紧接着一个响雷在不远处炸开将我们的对话淹没了。这雷声震耳欲聋难免让人胆寒我不禁捂上了耳朵。 刘庄站起身来将我揽入怀里:“别怕!” 雷声过后,雨更大风更狂。砰!一声响,半掩的殿门被风一吹关了上。黑暗中刘庄紧紧的抱着我,狂风骤雨中他的怀抱很温暖,还伴着沐浴后的清香。刘庄温暖的怀抱总能将我内心担忧和不安中化为踏实和温馨,我不禁抱紧了他。 “太子,姑娘出来用膳吧!”殿外古悠悠细细的声音夹杂着风雨声将我从陶醉中唤醒。 “走吧!”刘庄轻拍了下我的后背:“今晚我陪你,我还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怕雷声。” 第九十四章 最后一面 适夜刘庄陪着我回到了我的寝殿。大雨依旧滂沱不止,不时还有惊雷阵阵。隔着薄薄的被子刘庄将我紧紧的搂在怀中。 又是一个雪亮的闪电,我看见刘庄明亮的眸子正看着我,面如石雕,棱角分明。随即他伸手将我搂入怀里又捂上了我的耳朵。一阵响雷之后又陷入了黑暗中,雨点将窗户打的啪啪的响。 “睡不着吗?”刘庄在我耳边轻声说:“别怕,我在这陪着你呢。” “嗯。”这么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想必有很多人都无法安睡吧。郭太后那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刘疆的话也不知道能给她多少安慰。还有沛王妃她又要度过一个见不到刘辅的难熬夜晚了。此时有刘庄的陪伴我是多么幸运和幸福,我闭上了眼睛,将头埋入刘庄怀里,安心的踏实的睡去。 第二日早上风已停,雨未歇,滂沱大雨变成了绵绵细雨。 我和刘庄正在梳洗,古悠悠就神色慌张的来到寝殿:“太子,刚有宫人来报,说昨夜沛太后薨了。”我正拿着毛巾擦脸,被她一说险些失手将毛巾掉下。 郭太后薨了?怎么会?我前日还见的她,师父不是说她只是气急攻心没什么大碍的吗?她薨了,刘辅还在狱中不是连他母后最后一面也没见上吗? 刘庄三两把擦了脸转头对我说:“走!去父皇母后那!” 外面绵绵细雨斜织着密密麻麻的,昏天暗地,我和刘庄匆匆忙忙的上了车子朝西宫赶去。 西宫门前已经停了几辆车子。我和刘庄撑着伞来到殿内。 皇上皇后正坐在殿中,周围站着楚王刘英、东平王刘苍、山阳王刘荆、琅邪王刘京、郦邑公主刘绶。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刘庄拉着我给皇上皇后行礼。 “都起来吧。”阴皇后轻蹙着眉头:“你们都来了。” “父皇。二哥那......”刘庄起身后在皇上面前低声问。 “已经派人告诉你二哥了,这会他应该已经赶到北宫了。”皇上说着站起了身:“庄儿苍儿我们要去早朝了。和众臣们议议下沛太后的葬礼。” 送走了皇上还刘庄刘苍阴皇后说:“你们都过去见见郭太后最后一面吧,毕竟你们都是小辈,从小也是受了她不少照顾。” “母后只是二哥他,我担心现在过去怕是......”刘荆上前对着阴皇后低声说。 “没事,你们过去看看吧。”阴皇后说着冲我们挥了挥手,别过脸去。 刘英、刘荆、刘京、刘绶和我一起给阴皇后施了礼朝外走去。刘荆、刘绶和我一车,刘英和刘京一车,冒着细雨朝北宫赶去。车上刘荆沉着脸:“我说妹妹,你说咱们这个时候过去。二哥他会给我们好脸色吗?” “你胡说什么啊,大哥还在呢。我们去看看也是应该的,虽然我小时候对她没什么印象,但是死者为大,你就别嘀咕了。”没想到刘绶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哎呦喂,绶妹妹还能说出这番话来,真让我刮目相看了!”刘荆挖苦着。 “懒得理你!然姐姐咱们不理他!”刘绶拉着我的手转过脸不看刘荆。 车子穿过狭长的复道辗转着来到郭太后的宫殿前,车子停了,雨并没有停!细雨中郭太后宫门前站素服宫人。刘英领着我们进了宫殿,远远的便闻见哭声一片。 我们还没进殿便有宫人进去通传!很快一身黑衣的刘辅站在了殿门口挡住了我们的去路!他一身黑衣全然浸透发鬓不时的向下滴着水,满眼通红的像个凶恶的野兽,看着我们冷冷的说:“你们不用进来!请回吧!” “二哥!我们来送送母后。”刘英上前施礼。 “不用!你们走!“刘辅突然失控的吼了起来。 随后刘疆刘红夫也出来扶住了刘辅。 刘疆满面悲戚的对刘辅说:“二弟!让他们进来!” “不!母后不希望见他们!”刘红夫哭红了眼睛。尖锐的声音像把利刃。 “那请大哥二哥节哀顺变!”刘荆上前施了个礼转身离开。刘绶也拉着我离开,后面刘英,刘京也施礼离开。 回到西宫。刘荆又添油加醋的将的刘辅如何拒绝我们如何凶狠说了一通。 阴皇后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都回宫吧!等你父皇安排。” 回到宫里雨已经止住了,只是天依然是阴沉沉的。风却是渐渐大了起来,吹着湿漉漉的一切让人感觉湿冷湿冷的。 午后刘庄回到宫里说皇上下旨郭太后以封国太后最高规格下葬。郭太后将被安葬在风水最好的邙山皇家墓地。那里只有皇后、贵人级别的嫔妃才有资格安葬。 “父皇派司隶校尉李析协助二哥办理丧事。希望郭太后能一路好走。”刘庄皱着眉头坐在了殿中看着外面阴霾的天空说:“你们去北宫被二哥挡回来了?” “嗯,我看沛王悲痛欲绝,连他母后最后一面也没见上,他这样也情有可原。”我站在刘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庄拉着我的手将我拉着在他身边坐下自言自语:“你总是会替别人着想。” 我们静静坐着,外面天空的黑云幻化成各种摸样在空中快速的流动着。许久刘庄才说:“三日后,将进行正式祭拜,我会代表父皇母后过去为郭太后送行。” “嗯,希望到时沛王能冷静些。”我心里还是没底,今日看刘辅那血红的眼睛像是要吃人似的。 连着两日都是阴沉的天气,第三哭灵的时候竟是晴空万里了。一大早我和刘庄便乘车车子去了西宫,会同刘英、刘苍、刘荆、刘京、刘绶一起朝北宫赶去。 郭太后的宫殿已经是高挂挽联,偌大的百花黑布在阳光中显得异常的肃穆。正殿郭太后的子女们披麻带孝正跪在中间一口大大的棺材前哭的伤心。令人惊讶的是旁边还有两口小一些的漆黑棺材,这是谁呢? 我们几个呆呆的站在了殿门前,我转向刘庄他面目无表情的皱紧了眉头。 这时一干瘦的下巴张着山羊胡子的老者来到刘庄面前施礼:“司隶校尉李析见过太子。” “校尉这是怎么回事?”刘庄指着殿里的三口棺材问。 “这这......沛王殿下这是怎么回事?”看来这位司隶校尉对眼前的一切并不知晓。 这时郭太后的子女们起身上前,却独独不见刘疆和二姐姐。不知不觉我握紧了拳头看着那两口漆黑的崭新的棺材屏住了呼吸。 第九十五章 三尸伏堂 就在我看着那两口漆黑的棺材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两个身穿孝衣的人从西边侧殿相互搀扶着走了过来,近前一看正是刘疆和二姐姐,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吊在心中的石头也才落了地。 只是阳光中,刘疆满眼通红,满脸倦容毫无血色,旁边二姐姐也是满眼通红。 那边刘红夫连忙迎了过去,搀扶住了刘疆的另一胳膊:“大哥,你醒了。” “恩,出什么事了?”刘疆的声音极低像是虚弱到了极点。 刘庄也上前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没事,昨晚感了风寒,休息了一会已经好多了。”刘疆轻轻的说。 在二姐姐和刘红夫的搀扶下,刘疆移步来到了正殿看到殿中的三口棺材,皱着眉头痛苦的看着刘辅:“二弟这是怎么回事?” “大哥,父皇不是说了吗,母后的丧礼只是我沛国的国丧,我有权自己处理!”刘辅瞪着血红的双眼。 “你可知道这是母后的灵堂,你怎么可以放进其他人?你这不是成心让母后难堪的吗?”刘疆虚弱的声音痛心疾首,很快他额头上便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刘辅红着眼睛狠狠的说:“这是我封国的事情!我不需要那么多虚名!母后都去了!大哥你还执迷不醒吗?什么尊重?什么名分?挂着虚名有什么用?” “你!”刘疆伸手指着刘辅一时气结说不上话来,顿了许久才说:“那两口棺材是谁?” “大哥你放心,他们都是母后的忠臣。我沛王的人!”刘辅看出了刘疆的虚弱,上前扶住了刘疆。放轻了声音:“虽然刘鲤死了,但是毕竟他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怎么可以看着他死无葬身之处!仙人这么多年对母后忠心耿耿,最后还殉主而亡,我自然是不能亏待了他!” 仙人!我突然感觉大脑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在脑海中崩塌,身边白花花的孝衣连成了一片,幼年师父陪伴教导的情景在我脑海里一幕幕的浮现。这么一个世外仙人最终竟然是殉主而亡!难道他医不好郭太后也一起去了吗? “二哥你的心情我明白,可是太后的灵堂怎么可以放进他们?给他们另设灵堂便是!”刘庄皱着眉头上前盯着刘辅! “太子!我不需要做给谁看!更不要别人来评说!这是我封国的事!你就不要过问了!”刘辅见刘庄上前不由的提高了声音。 这边刘荆也跟上了前去喊道:“二哥!你这事做的确实不对!” “对不对的!哪轮到你说!”那边刘康刘延纷纷上前挡住了刘荆。 眼看着两边就要掐了起来,皇上身边的青禾带着一帮人疾步而来。青禾站定后轻咳了两声喊道:“传皇上口谕!请各位接旨!” 原来司隶校尉李析早抽时间将这里的情形回皇上去了。 瞬间在场的各位纷纷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谕。现任命太尉赵熹、司徒冯勤、司隶校尉李析三人共同为沛太后主办丧事,一切事由必须经太尉赵熹许可。今日之事不得外扬,违者斩!” 青禾的声音没落,便见刘辅冷哼了一声站了起来:“凭什么?母后是我沛国的太后自然是由我说了算!” 青禾双目倒立指着刘辅:“大胆!你敢抗旨!” 就在这时一身孝衣的郭况来到了青禾面前:“公公请息怒,沛王丧母悲痛,一时冲动了,我来劝劝他!” “那就有劳大鸿胪了!”青禾身边的一个一身朝服,发须花白精神矍铄的官员上前对着郭况做了一揖,转头对后面人喊:“来人!将其他两口棺请出去!” 刘辅正要上前阻拦被郭况拦腰抱住:“殿下!郭太后临终前有几句话让臣转告沛王!走吧!” “太尉大人!太后的葬礼就有劳您了。”刘庄上前对着那位精神矍铄的老人说着。看来他就是太尉赵熹了。 “太子言重了,能为皇上太子分忧是老臣的荣幸。”赵熹老当益壮声音掷地有声。 很快两口棺材被请了出去,我呆呆的看着,其中一个就是我的师父。我眼睁睁的看着却不能为他送行。 “太尉,这两口棺会安置到何处?”刘庄很及时的问出了我想问的。 “回太子,就在隔壁偏殿。等沛太后下葬后再做处置。” “好!” 有了太尉赵熹、司徒冯勤、司隶校尉李析三人主事,一时间灵堂又竟然有序了起来。众人纷纷上前祭拜。 正拜着,郭况同刘辅一起哭天抢地的过来了。来到殿内刘辅抱着棺头大哭了起来:“母后啊。母后......” 也不知道郭况给他说了什么,刘辅一下子变了个人似地,只顾着哭。 郭太后出葬的那日朗朗晴空,众孝子们扶棺而泣,一直把郭太后的棺椁送到邙山。那新修的陵墓竟是百草观原来的位置。 刘疆刘辅执意要在郭太后陵前守丧一个月,随后刘康刘延刘焉也一起过去了。 郭太后丧礼后的第二天刘辅硬是坚持着将刘鲤和我师父的棺木葬在了邙山北面不远的郊外,远远的望着邙山,也许这样师父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 而我却连祭拜师父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心里默默的为师父送行。连一向对师父亲近的马防也都没有露面,我竟是不知道他究竟在哪里了。 郭太后葬礼后的第三天皇上突然下诏在全国各郡县搜捕诸侯王的宾客。 刘庄则是忙了起来,依然是早出晚归。 原来虎贲也只是在北宫内捉拿沛王的门客,皇上现在下旨在全国范围内搜查,除了刘辅,莫非刘康、刘延也都有食客? 我不禁想起之前林浩天说过他曾在外地以废太子的名义招揽食客死士。依照林浩天的描述他应该在外地一年,一年的时候都在招揽食客,也不知道这全国各地有多少是他们的人。 显然皇上这次是要将他们的秘密组织连根拔起了! 负责这次搜捕的虎贲领头人是梁松,怪不得马防连师父的葬礼都不敢参加了,也不知他现在究竟在做什么?不过由刘庄护着他,梁松是断然不敢动他的了。 一日我正在殿中看着竹简,林姑姑来报:“姑娘,东海王妃来了!” “二姐姐?快请!”我连忙放下了竹简,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我这里。 很快一身素衣的二姐姐进了殿,还在为郭太后带着孝。 “小妹!”二姐姐上前拉住了我的手:“我找你有点事,去我宫里可好?王爷还在太后的陵前,我一个人在宫里也没事,过去陪陪我好吗?” “好啊,二姐!”我转身对着林姑姑一笑:“如果中午太子回来就告诉他我去陪二姐姐了。” “好的姑娘,早去早回!”林姑姑微微的笑着。 第九十六章 血腥捕杀 二姐姐和东海王还是暂时居住在原来的宫殿,只是宫内显示异常的冷清。 “母后下葬后,王爷就留在了陵前,你看这宫里也都冷清的很。王爷本来就病着,现在又在野外,虽说是夏季,但是夜深露重的,我真担心他的身体,恨不得和他一起去。但是他又不让.....”二姐姐边拉着我朝正殿走边说着。 “二姐你一个人住吗?要不我过来陪你吧。”看着二姐姐细长的眸子满是哀痛,我希望能安慰她一会。 “小妹不用了,我和王爷还是要回去的,欣儿还在边。” “是王妃在那边照看三个孩子的吗?” “是的,王爷当时考虑我思家心切就带着我回来了,三个孩子都托付给了王姐姐,真的让她费心了。”二姐姐朝着我淡淡的笑了笑:“小妹,我今个找你是有事商量的,来吧,他们都到了。” 我跟着二姐姐来到了正殿,一身白衣的马防正在殿中来回的踱着步子。 看到马防我鼻子一酸竟是哭了出来,不由自主的上前抱住了他:“师兄,师父他......” 马防轻轻的拍了拍我的后背:“师兄知道,昨日我已经去祭拜了他老人家,你要是方便的话,我带着你过去。只是现在严哥哥找我们有事商量。” 我这才看清殿中端着一人正是马严,连忙伸手抹去了泪水。 “小妹坐下说吧。”二姐姐拉着我坐了下来,马防坐到了马严身旁,和我们面对着面。 这马严我也只不过见了两次。连他的样子几乎都要忘记了,面前的他愁容满面。见我们坐了下连忙对着我说:“妹妹,过的还好?” “还好。严哥哥是歆然妹妹出事了吗?”他会为什么事来找我呢? “没有,你放心,然妹妹生了个很漂亮的男孩,一切都好。”马严对着我勉强一笑。 我这才记起上次和林浩天出宫时路过了马歆然和上官杰那里。当时说还有一个月孩子就出生了,林浩天还要做孩子干爹。只是林浩天的这个小小心愿怕是难以实现了,他现在又在哪里呢? “妹妹!”旁边二姐碰了我一下,才把我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你看我也没什么礼物送给妹妹了,只要他们过得好就好了。” “别说你了,我也都没去。”二姐姐突然也伤感了起来。 “好啦。两位妹妹,我已经去看过了,他们都很好,你们就放心吧。今日严哥哥是想让星悦帮个忙。”马防适时止住了我和二姐姐的伤感。 “找我?严哥哥?”我不解的看着面前愁容满面的马严,他想让我帮什么呢?” “是这样的。”马严勉强的笑了笑:“你也知道皇上已经下旨在全国各郡县捕杀食客了,这才短短两日已经有上百人被诛杀了!” “诛杀?皇上不是下旨说是搜捕的吗?”没想到竟然是血腥的捕杀!但是圣旨分明是搜捕并没有说要诛杀啊! 马严摇了摇头:”还不是一样的吗?之前在北宫拿下的门客后来都随着刘鲤一起正法了。” 原来被斩首的不止刘鲤一个人啊。 “好了妹妹,我是想让你帮我个忙。”马严顿顿了好像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严哥哥请讲,如果能帮上的我一定帮。”莫非马严所说的事和这次捕杀有关? “我长姐的儿子也是沛王的门客。”马严说着满带悲戚:“这次领头的又是梁松,他们是想借这次捕杀立功的!自然是捕杀的门客越多他们越开心的。再者你也知道梁松和马家的关系。我担心我姐姐的孩子,我想你是不是可以向太子说说情,留他一命?” “这?”难道这孩子也和马防一样都是刘辅的门客的吗? “妹妹,我姐姐就只有这一个孩子了。我姐夫叫王磐是前朝平阿侯的儿子。早在王莽时期,他就养了不少门客,在江、淮一代十分有名。更始帝时期他又到京师结交权贵。我叔父当时就给我姐姐写了家书:王氏。废姓也,子石当屏居自守。而反游京师长者,用气自行。多所陵折,其败必也。我姐夫不听叔父的劝诫一年后更始帝被害,他也连坐死了,只给我姐姐留下了这么一个儿子王肃。我姐姐自是对他时常劝诫,可是不成想前一年前他还是做了沛王的食客。我只想替姐姐保住这唯一的儿子,我只好来求你了。” 我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马防,他也一脸的严肃:“妹妹只有你能在太子面前说上话了,只要太子出面,梁松他不会造次的。只是我担心怕是来不及了。” “防弟的意思是?”马严皱着眉头看着马防:“难道梁松已经到肃儿那?”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昨日司马吕种被诛了。当年父亲还劝慰他:建武之元,名为天下重开,自今以往,海内日当安耳。但忧国家诸子并壮而旧防未立,若多通宾客,则大狱起矣。卿曹戒慎之!他也是不听。我听说昨日他临死前只叹了一句:马将军诚神人也!你想连他都没办法自保,我担心王肃......” “我也知道,但是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希望我都不想放弃,我姐姐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果他不在了,我姐姐也只怕也活不下去了!”马严说着说着声音带着哭腔了。 “好!那我现在就回去,等太子回来我就跟他说。”虽然我心里没有把握,但是看着马严伤痛的样子我心里又是十分的不忍。 “那就有劳妹妹了!”马严对着我深深地点了点头。 我回到宫里一直等到了傍晚,刘庄也没回来。我正想这要不要差人去找他,林姑姑就进来了:“姑娘,你二姐姐又来了,也真奇怪上午不是刚过去吗?” “快请!”难道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二姐姐快步进了殿,两眼哭的通红,林姑姑见了连忙出去,并掩上了门。 “小妹,不用了!肃儿已经遇害了,在你刚走么多久,严哥哥的随从就赶来告诉了严哥哥。”二姐姐说着抱着我哭了起来:“到底是父亲不在了,肃儿他也是年轻不懂事,他什么也没做,就这么白白的送了性命。大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了。”二姐姐声音低低的却是最悲伤的。 我只好抱紧了二姐姐,一句话也说不上来。梁松他怎么会放弃这样一个打击马家的机会呢?只是他也太过分了,冤枉了马将军,还一直对马家虎视眈眈的,一个怎么样心胸狭窄的人才会像他一样睚眦必报,而且还报仇起来没完没了的! 皇上应该是知道梁松的性子的,还将这样的事情交给他做。想想这次皇上真的是下了狠心对这股逆流是宁愿错杀一千也不愿意放过一个了!这场血腥的捕杀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终止? 第九十七章 困兽之斗 这场血腥的捕杀已经持续了半月之久,坐死者已达千人。人命在所谓的天下皇权面前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皇上为了更好的稳定政权,势必是要将这一批怀有二心的门客死士一网打尽。这也是皇上登基以来的第一次大规模的屠杀,一时间人心惶惶。梁松一时间成为除皇上太子之外最有权势的人了,朝中官员争相巴结,梁松的虚荣心也是空前的膨胀着。 全国各地的搜捕在这火热的夏季却是令许多人坠入了寒冬之中。就像马严那可怜的长姐,中年丧夫老来丧子,这人间最大的悲痛,她又如何承受? 一日早上我刚用完早膳二姐姐便过来了,红着眼睛说:“小妹,大姐受不住丧子的悲痛,一病不起,昨日走了!严哥哥已经赶过去给大姐料理后事了。小妹我一个在宫里怕的慌,我想去看看王爷,听说最近他病了。我很想去看看他,但是他走之前说过不让我过去的。昨日防哥哥说要去祭扫你师父,我想你要不要一起去,防哥哥会去看沛王,我们跟着去看看王爷。” 什么?我没听错吧,二姐姐见刘疆要这么大费周折?我皱着眉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二姐姐,我知道二姐姐性子比较温柔,没想到竟是这般的没主意。 “王爷说过不让我过去的,我现在过去怕他不高兴。如果你们都去了,可能会好些。”二姐姐见我不语,细声的解释着。 “可是你不是说他病了吗?你过去看他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这刘疆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平日不是对二姐姐挺好的么?另一方面我心里也想过去祭扫一下师父,便对二姐姐说:“防哥哥说什么时候过去吗?” “明天一早就过去。你和太子说一下就说陪我了。你当天就可以回来的,我想他会答应的。” 当日二姐姐一直陪着我坐到了晌午才走。 刘庄依然是到了很晚才会来。而且是满脸倦怠的样子,闷闷的样子连话也懒得说。看着他的样子我也不想说什么了。算了明日直接去好了,再说我又不是他的奴隶,用不着什么事都告诉他。反正他也不在宫里,我只要在他回宫前赶回来就好了。 第二日一早,我换了身素服,告诉林姑姑去北宫陪二姐姐,林姑姑派人将我送到了北宫。 马防已经备好了车,我和二姐姐一同上了车。二姐姐还带了个大大的包裹,想必是为刘疆带的衣服之类的。马防驾着车,我们三人朝宫外驶去。 百草一仙的墓在邙山北面不远的一片荒地上,墓地修的还算很不错的。我们达到的时候日头已经很高了,周围的树木在烈日下显得有些焉焉的。青草丛中雪白的墓碑上刻着百草一仙之墓。在我十几年的记忆里他一直是一位不苟言笑的师父,但是对每个徒儿都是默默地关怀备至。我和马防跪在墓前恭敬的磕了三个头,脑海里他的音容笑貌依然是那么的清晰,师父希望你在那边能真的修道成仙,而不要被世俗拖累。 拜别了师父,马防驾着车朝邙山郭太后的陵墓驶去。刚进邙山便看到了重重的护卫严密的守着郭太后的陵墓。或许是因为众皇子在次守丧安全措施也是必要的。 马防带着我和二姐姐径直走了进去。护卫并未阻拦,看样子马防已经不止一次来这里了。 进了山我便看见郭太后的陵墓旁昔日百草观的茅屋注满了人。茅屋后面的草地上也满是人,有的在看书,有的在议论着什么。也有的在练剑。不远处一身皂白色男装的沛王妃英姿飒爽正和一个年轻的女子比剑。这里一点也不像守丧的样子,竟像是个武林大聚会。 恰巧此时刘焉出门看到了我们,连忙迎了上来:“大嫂。你是来看大哥的吗?这几日他病的厉害。只是他不愿意让人请大嫂,好在带了御医。现在他正睡着呢。” “你二哥将门客接到了山上了?”我看着面前的这许多不像宫里的人便问刘焉。 “是啊。二哥以前的门客大多是文人墨客,他们都是无辜的。二哥便派人将他们接了过来。也不乏有人闻风而来的。希望能保多少保多少吧。梁松那个天煞的,那么的乱杀无辜一定会遭到报应的!”刘焉说这话竟是咬着牙。 “小弟,你大哥在哪?”二姐姐的轻声的问刘焉。 “就那!”刘焉伸手一指,靠近东边的一个茅屋,正是我之前居住的那间茅屋。 “我去看看!”二姐姐说着快步走了上去。 “焉儿你二哥呢?”马防笑着问刘焉。 “他和五哥七哥正在房中议事呢。那边!”阳光中刘焉眯着眼睛,仰望着马防,伸手指了一个房间。 “好嘞!我过去啦!”马防说着小跑着过去了。 “然姐姐你怎么会过来?”刘焉看着马防离开又眯着眼看着我,那是一双他年纪不该有的成熟和冷漠的眼睛。有段时间没见他,才发现他原本纯真的大眼睛已经变了,完全没了昔日的灵活和纯真,或许他母后的去世让他有了不该有的成熟。 “我来祭拜师父。”刘焉自然是知道我身份的。 “哦!”刘焉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不再像之前遇见我会兴高采烈的说个没完。 “小妹。”二姐姐快跑着过来拉住了我的手:“王爷他真的病的不轻,他睡着,但是额头却烫的吓人。焉儿这御医呢?” “大嫂你放心,大哥已经服了药的。晚些时候御医会再来看他的。” “不行,一直这么烧着人要烧坏了。哪里可以煎药,我带了治伤寒的药。”二嫂语速非常的快,看样子是非常的着急。 难道这里的御医不管刘疆的病吗? “就在那边!”刘焉伸手指指,正是原来观里的厨房。 “走!二姐!”我拉着二姐姐朝厨房走去。 “小妹,这个药,我在宫中就熬好了只要加热下就好了。你帮我看着这药,我过去给王爷送药。”来到厨房后二姐姐已经麻利的热好了药,又在药罐子里重新熬上了药让我看着,一时间药香弥漫。二姐姐竟然在宫中就为刘疆煎好了药,看来对刘疆身体状况相当的了解了。这药说不定是二姐姐连夜熬出来的。 “好的二姐你去吧。”我看着火,不禁的陷入了沉思中。看这里的情形,刘辅他们是借着为郭太后守丧的名义,秘密的保护起门客来了。他们这里梁松自然是不敢贸然进来的,对门客来讲,来到这里也就算是安全了。可是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他们准备做什么呢?守丧一个月的期限也很快结束了,到时候他们会如何? 第九十八章 君非凉薄 我正熬着药,二姐姐满眼通红的走了回来。 “二姐怎么了?” “药撒了,我再倒点。”二姐姐说着拿起了旁边的药壶,我看着二姐的后背竟是轻轻的颤抖着,仿佛在哭。 “二姐你怎么哭了?”我连忙上前拉住了二姐姐:“出什么事了?” “我在他房门口听见他在叫魅儿,一时失手打翻了药。”二姐姐饱含泪水的眸子无助的看着我:“这不是我第一次听到了。母后停灵的前夜,他烧的很厉害,在母后的灵前昏了过去,二弟同我将他扶到了偏殿休息,我在那守着他。迷糊中他反复的说着:‘魅儿母后也过去了,你不要怪她,我真想过去陪你们。’我当时以为他是因为母后走了悲痛说胡话的。可是今天又听到了,我才知道我永远都走不进他心里了。”二姐说到这儿,含在眼中的泪如断珠般落下。 “二姐......”我将二姐姐揽入了怀里,她一向十分隐忍,这泪水也不知是忍了多久。 “我知道他心里忘不了沈魅,可是亲耳听他说出来,我竟止不住的心痛。妹妹我真的爱着他,心疼他,可就是走不进他心里。有时候我真的羡慕沈魅,人不在了,王爷还念着她。如果死了能让他也这么念着我,我宁愿......”二姐在我怀里哭着颤抖着。 “二姐,你想多了,他是病了。你都说呢,他是说胡话的,等他病好了自然就好了。”我拍着二姐姐的后背极力的安慰着她。 “我知道。他平日对我和王姐姐都是很好的,但是这个好就像是他极力装出来的。他对我们只有夫妻之情。却无半点爱意。王姐姐和他这么多年也只有那么一个孩子,自从我有了欣儿他也很少来我这里。就像是他给了我们一人一个孩子。让我们有了依靠,便不再......他经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沈魅的殿中。虽然沈魅已经去了很久,但是宫人们说里面的一切摆设还都是按照以前的样子。我不敢问,王姐姐也不敢问。只有那次灵前病了,我才看到了真实的他是那么的痛苦,我想帮他,我不想看着他那么痛苦,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妹妹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没想到二姐姐这两年来竟是这样过来的。更没想到刘疆是这样的痴情。 “二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给他点时间,我想他一定会走出来的。”我拍着二姐姐的后背轻轻的说。我心疼面前这个名义上的姐姐,她是那么的善良和柔弱,同时我也为刘疆的痴情感到由衷的感动。像他这样一个皇子竟会用情这么深。不是都说帝王薄情的吗?他平日给我的印象就是无欲无求的神仙般的人物,对人也都是温和的,连宫人都说他待人宽厚的。 “妹妹,你看我......”二姐姐突然挣开了我的怀抱:“我只是一时伤心,竟然忘记了还要给王爷送药。” 二姐姐说着端着药往外走。刚到门口时又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我:“妹妹你替我去吧,我来熬药。你看我这眼睛,如果他看到我哭了。又会自责了。”自己伤着心还想着别人会因为她而难过,这位二姐姐的心真是细的没法形容了。 “这......”入宫以来除了宣德殿前和刘单独见过一面,其他时间我并没有和他单独相处过。以前只想着弄清楚林浩天和他的之间什么关系。对他的关注并不多。可以说他对我而言也算是个熟悉的陌生人。就像二姐姐说的,他展现给别人的都是极力装出来的风轻云淡。真实的皇长子又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没事,就是把药给他喝了就好。妹妹也懂得医理,姐姐先谢谢你了。”二姐姐抹去了泪水,满眼期待的看着我。 “好吧!”我端着药朝刘疆所在的茅屋走去,那正是我之前住的小屋,一切看着都是那么的熟悉。 此时阳光正盛,周围知了的叫声不绝于耳,好在山间还有阵阵凉风,也不是十分的热。 房间的门半掩着,门前还有刚刚二姐姐撒药留下的痕迹。 我端着药轻轻的走了进去,房间将阳光掩去,茅屋内没了阳光的直射显得有些阴凉。 穿着单薄洁白绸衣的刘疆侧着身子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或许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缓缓的张开了眼睛。 “刘疆,起来吃药!”一开始我就这么叫他的,一时是改不了口。 他突然坐起了身,原来无神的眼睛竟神采奕奕的看着我的眼睛:“魅儿你来了?” 看来他烧的还真严重,醒着还这么说胡话。 我上前把药端到他面前:“把药喝了病就好了。” “嗯!”刘疆惨白的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的笑容,伸头将药一饮而尽。 我将药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伸手扶住了他:“喝了药再躺会,病很快就会好的!” 我将他缓缓的放到床上,转身想走,却被他拉住,因为兴奋而有神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我的眼睛:“魅儿别走!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的。” “刘疆,你病了,我不是沈魅。”我推开了刘疆的手,转身离开。 “星悦,你陪我说说话好吗?”我听见身后刘疆的声音带着哀求。 他为什么会叫我星悦? 我回过身来,看见他侧着身子半躺在床上,一只手朝外面伸着,似乎想拉住我。 我搬过椅子放在了他床边:“好的刘疆,不过你要躺好。”我帮他拉过了薄被。 刘疆把枕头堆到了一起依靠在上面。半躺半坐着,苍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忧郁的眼睛看着我:“你二姐刚才来过是吗?我听外面好像有东西打翻的声音,看见她哭着离开了。” “嗯,二姐不小心打翻了药,现在又帮你熬药了,我帮她给你送药。” 刘疆嘴角浮起一丝苦笑,眼睛转向了屋外:“星悦,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二姐姐不好?” “刘疆,你就别多想了,我二姐姐是个心细的人,她对你真的很好的不是吗?”原来他都知道的。 “我知道的,所以我觉得亏欠了她,她怪我也是应当的。可是星悦,我没办忘记她。我知道歆然不是你的真名,你是白星悦,所以我可以叫你星悦吗?” “你知道?”难道他知道我顶替了马歆然? “是的,一切的一切我都知道。一面是一心为我的母后和弟弟,一面是对我深信不疑的父皇,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这样会好些。只是我的心却是逃避不了,面对母后我让她失望了,面对父皇我又辜负了他的信任。星悦你能明白我吗?” 我呆呆的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九十九章 那时花开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母后走了,我再也不用两边为难了。其实我真的不愿意坐那个位子,我只希望和我心爱的人携手白头。只是天意弄人......” “可是刘疆去的人已经走了,我们活着的要好好活下去啊,你还有女儿儿子,他们不能没有父亲,所以你要振作起来,珍惜身边的人。”说完后我自己都有点懵,我竟会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来。 “你知道吗?我和魅儿第一次见面是在洛阳的花会上。那时我才十五岁......”刘疆半躺着,眼神飘忽的看着远处,将我带入了他曾经美好的世界里...... 那时还是皇后的郭圣通对这个长子一直视为掌上明珠,对刘疆的读书也要求十分的严格。然而孩子的天性却是关不住的。一日午后刘疆就带着一个心腹悄悄的溜出了宫。 正好是洛阳一年一度的花会,十分的热闹。刘疆和随从正逛着开心,一个和刘疆差不多高的白衣女子一手搭在了刘疆肩膀:“小弟!我抓到你了!” 随从一见太子被陌生的女子袭击一把将那女子推到了地上,正要上前补上一脚,被刘疆喝住。看见面前一个面孔红扑扑的女孩正懊恼的看着自己,刘疆连忙上前拉起了她:“姑娘你没事吧。” 那女子站了起来,撅着红嘟嘟的嘴唇狠狠的瞪了一眼刘疆的随从,转而又对刘疆说:“你不能怪我,谁让你穿着我弟弟一样的衣服啊!还带着这么一个凶狠的人。” 或许是那女孩的明媚的摸样打动了刘疆。刘疆在女孩耳边悄悄说:“要不你帮我甩开这个讨厌的家伙?” “好!”女孩眨了眨美丽的眼睛,拉着刘疆就跑。 他们一见如故。沈魅比刘疆大一岁俨然一副成人的摸样,古灵精怪。浑身上下仿佛有着用不完的热情,和宫里唯唯诺诺的宫人大不相同。很快他们成了无所不谈的朋友,那一日刘疆过的特别的开心。直到很晚被随从找到他才恋恋不舍的回到了宫里,虽然被母后责骂了一番,但是刘疆心里却是高兴的。 自此刘疆便对这个花会上遇到的沈魅念念不忘,正当他想着再次溜出宫去找她的的时候却在母后的宫里碰见了她。刘疆惊喜的发沈魅她竟是母后宫里新来的侍女,于是就借口将沈魅调到自己的宫里。他们相处很好,那段时间是刘疆一生最幸福的时光了。 三年后,郭圣通被废。刘疆由嫡长子变成了庶子,但是皇上并没有废去刘疆的太子之位。而是将郭圣通的二儿子刘辅封为中山王,郭圣通成了中山王太后。刘疆的太子之位不会受到母后的影响了,但是刘疆却心里不安,郭太后也为了儿子的位置费尽心力,为了保住刘疆的太子之位,让刘疆娶了王妃。 沈魅并没有因此对刘疆有任何怨言,依然是对他很好,只是刘疆发现私下沈魅一个人总是落落寡欢的。新来的王妃也是个性情很好的人。刘疆因为沈魅冷落她,她却在郭太后面前替刘疆圆谎,刘疆心里总觉得亏欠了她。 刘疆还是觉得这个太子之位做的摇摇晃晃的,于是在郓郅的劝说下向皇上递书想辞去太子之位。皇上不答应。刘疆就反复的上书,两年后刘疆终于辞去了太子。皇上将阴皇后的长子刘阳更名为刘庄接过了刘疆的太子之位,刘疆则接过了刘庄的东海王之位。两兄弟换了个位置。虽然只是这么小小的调换下,却是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 郭太后得知消息后大病了一场。此后便不再见刘疆,对他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怨恨。此时皇上又给刘辅增加封地。封为沛王,郭太后也由中山王太后变为沛太后。刘疆原以为日子就可以这么顺利成章的过下去了。刘疆和沈魅确实也过了一段悠闲的日子,还有了一个美丽的女儿。就在刘疆和沈魅的女儿出生不久后,郭太后便找了沈魅。沈魅从郭太后那回来后,极力的撮合刘疆和王妃在一起!后来王妃有了身孕。一日沈魅将刘疆支开,悄悄的服了毒...... 原来郭太后觉得刘疆是因为沈魅才放弃了太子之位,此时郭太后又在表妹文君的怂恿下想帮刘疆再次夺回太子之位。刘辅也有很多门客,于是他们就悄悄的计划起了一切。 但是他们没想到沈魅走了,刘疆的心也空了。沈魅的去世,让刘疆心无所依。此时王妃也有孕,郭太后便将幼小的魅儿带去照顾。刘疆只顾着悲伤,却让郭太后在魅儿幼小的心里种下了仇恨的种子。当刘疆发现时,魅儿已经是满心的仇恨,她认为是刘庄夺取了原本属于父亲的位置。不止一次的在刘疆面前说要夺回来。为了不让魅儿年幼的心灵被扭曲,刘疆把她从郭太后那接了回来。但是魅儿从此不愿意和任何人说话,刘疆也不知道怎么面对着一个越长大越像沈魅的女儿,对她没有给予足够的父爱。 刘疆的声音很轻柔,同这夏日的凉风一样宜人。 “沈魅走后我唯一的乐趣就是每年花会去看看,借着那份热闹总能让我回忆起沈魅。花会上我才会感觉到或许下一刻沈魅就会出现在我面前了。两年前你的出现让我一下子像是回到了从前,而你也拉着我躲开了随从的跟随,和当年的魅儿一样。你也有着一双和沈魅一样活灵活现的眼睛,很美很美。但是我知道魅儿是不会回来了,所以当时还是跟着韩冲回去了。没想到几个月后我竟在宫里又遇到了你,而你竟是马将军的女儿。你也许不能体会我当时的心情。我想或许是老天可怜我给了我第二个沈魅。于是我当晚便向母后说起了你,可能是因为我当时太兴奋了,母后也很高兴。她告诉我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只要我答应,你就会是我的皇后。母后她还是放不下那个位子,见她这么说我便没有回答,默默的回了宫。” 刘疆面容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凉爽的山风从门口吹进来,刘疆薄薄的绸衣在胸前微波粼粼的。听他这么说我才明白为何当初见我的时候,郭太后就那么信誓旦旦的说我一定会是刘疆的皇后。也明白了当初林浩天如何做到以假乱真了,想必郭太后把刘疆的话都告诉了林浩天了。 第一百章 花开不败 “三日后我听说父皇将马家二姑娘指给我了,我真后悔没问你是马将军的第几个女儿。我心里默念着一定要是你,一定要是你。迎亲后我才发现不是你,而是一个和王妃一样的温柔的女子。后来我才知道你竟是被指给了子丽。我心里失落但同时也为你高兴,或许子丽他能够更好的保护你。” 刘疆说着对我微微一笑:“子丽从小就聪慧过人,性格也比我要强。你和他一起要比和我这样一个废太子在一起要好的多。我成亲后见你的第一面,你竟是和子丽一起的,我还记的你当时昂着头问我:‘刘疆,我二姐姐可好?’只有沈魅才会这么连名带姓的叫我,你也是这叫我。但是你的问题让我知道你对我只是像普通朋友那样,我只能答应你好好的对待你二姐。你被刺伤后,我便将钗送给了你。没想到竟是引起了你和四弟的误会。其实我给你,只是觉得你像我初识的沈魅,那么的纯真烂漫,那么的快乐肆意。我希望你能像蝴蝶儿一样永远美丽翩然自在,而不要成为后宫的女人。其实我母后很早就失宠了,母后又是个骄傲的人,绝不低头,就算她心里十分想见父皇,也不会服软的。每每的一个人默默流泪,父皇来的时候又表现的很要强。阴皇后则是温柔和蔼的,父皇自然是喜欢她多一些。” “自从给了你金钗,我便离你远远的,看着你和四弟渐生情愫,就像当年的我和沈魅。沈魅当时也是在母后宫里。我经常过去给母后请安其实是为了多见她一面,后来她才到了我宫里。就像现在的你和子丽。看着你们幸福我也开心。我希望当然我也相信子丽一定能给你幸福,就像二弟一样。和自己心爱的人成亲,而不必娶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 刘疆温润的眸子带着笑意的看着我:“我希望你和子丽能永远幸福,和你说了这么多,感觉轻松了许多。这么多压在心里我不知道找谁倾诉,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的眼睛里没有欲望,是干净的。我希望你能永远保持这份纯真,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你二姐姐的。不会让她再伤心的,就算是为了你。” “刘疆,谢谢你,这么信任我。”面对这样一个情痴,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关键时刻为什么我竟将林浩给忘记了呢。刘疆和林浩是一样的,不仅是外貌,连淡淡的性情都像。是不是他才是林浩的前世?林浩天的性格和林浩反差太大,只是样子相似,刘疆则是从里到外都像。看着心爱女子死去。又要面对一个心动却不能僭越的女子,难道他下一世不再爱了?他才是林浩的前世?到底是不是他呢?我怎么才能知道?我来这不就是为了找林浩的前世的吗?那我和刘庄之间又算是什么呢? “星悦!”刘疆的叫声将我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现在父皇下令搜捕门客,可是二弟他们都不甘心,他们借着给母后守丧的名义。在这里秘密聚集人脉。再这么下去,我真的担心二弟他们会出事的。所以,星悦。你回去和子丽说说,看看父皇能不能下令让他们都到封地去吧。一旦不在一处了。他们便不会这般胡闹了。” 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才会这么替别人着想? “大哥?你怎么会这么说?”刘焉皱着眉头从外面走了进来。 “焉儿,大哥这么做是为了保住你几个哥哥。你以为就凭这几个人就能和大批的虎贲抗衡吗?母后临终的话你不记得了么?”刘疆叹了口气对着刘焉淡淡的说。 “可是大哥,梁松他是不会放过这些人的,他们都是无辜的。我去找二哥商量!”刘焉说着气鼓鼓的离开了。 毕竟他还是个孩子,心还是善良的,他考虑的只是这些人的安危。刘疆则是看的更加的透彻些,他的话语中让我感觉到他内心的恐怖,他担心皇上会对他们兄弟下手。这也不是没有的事情,这汉朝的开国皇帝刘邦的吕太后不是为了让儿子登基而残杀了刘邦疼爱的小儿子吗?还将戚夫人做了人彘!汉武帝的卫皇后也不是被诬陷自尽,废太子也是皇长子不也被迫自尽了吗?刘疆也正是这样一个敏感的身份,废太子,就算他自己不想争什么,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就连他的母后也都拿他来做文章,更不要说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了。 现在皇上对刘疆还是十分的宠爱的,但是如果有一天刘疆威胁到了刘庄的太子之位呢?皇上还是会这般手软吗?还是会像汉武帝一样为小皇子扫清一切障碍?生于皇家亲情早已经淡化了吧。都说虎毒不食子,但是皇上那么多儿子,太子只有那么一个,谁不想做呢? 这次皇上下狠心捕杀食客不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了吗?刘疆自然是已经知道了其中的厉害,也知道了自己兄弟的那些食客跟没办法对抗皇权,自保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次出行二姐姐如愿以偿的留在了刘疆身边,下午阳光还大亮着,马防便带着我回宫了。 防哥哥送我回到悦然宫时,林姑姑见了马防依然是满脸的不高兴,我知道她还因为上次的事情怨恨马防。这位可亲的林姑姑和我相处近两年了,算是我来这边之后和我相处最亲近的人了。 马防并没有介意林姑姑的冷淡,带着阳光的笑容离开了。 “姑娘,中午太子回来还特意问了你。我说你去东海王妃那了,他便去了皇后宫里了,想想这会子也应该回来了。”林姑姑陪着我进了寝殿轻声的交代着。 “好的林姑姑,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会。”我半躺在床榻上,呆呆的看着窗外。 林姑姑笑了笑:“那姑娘先休息会吧。”说完转身走出了殿。 此时窗外太阳已经失去了光华,不似午间的酷热了。 我闭上了眼睛,心想着刘疆让我和子丽说让他们兄弟去封地的事情。他们去封地是可以分开了就不会聚集闹事了,但是他们走了,所谓山高皇帝远,如果他依然怀着二心,岂不是放虎归山吗?如果他们已经了反心,在哪里还不都一样,在皇宫还能知晓,一旦去了封地,各自为王,到时候岂不是更难控制了?刘疆的这个建议让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说还是不说呢?我这么考虑都是站在皇上和刘庄这一边的。难道我真的不去管林浩前世的事情了吗?林浩天和刘疆中间肯定有一个就是的,我怎么就没心思去弄清楚呢?难道我真的已经下了决心要和刘庄在一起了? 第101章 各自天涯 在我的犹豫不决中转眼已到了八月中旬,全国门客的捕杀渐渐的接近了尾声,在这场大案中,凡是涉案的诸侯宾客全部问罪被杀,死者数千之多。 郭太后的子女们也结束了一个月的守丧回到了北宫。刘疆的身体康复的很好,和二姐姐之间也是相敬如宾。至于刘辅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安置他偷偷保护下来的门客的,只听说北宫的宫人护卫增加了许多,北宫依然是热闹非凡的,看来这逆流杀是杀不完的。 八月十九日皇上突然下诏:东海王刘疆、沛王刘辅、楚王刘英、济南王刘康、淮南王刘延在九月前赶赴封国,恪守封国,非诏不得入京。中山王刘焉因为尚未成年所以暂留宫中。这次赴封地的除了刘英都是郭太后的儿子。虽然有诸王成年就赴封国的惯例但是毕竟是有所区别的,刘苍刘荆也都是成年了,但是依然还是可以留在宫里留在阴皇后身边的。当然这也是郭太后的儿子们私交宾客屡禁不止才让皇上下了严诏。刘焉留在宫中好听点是因为未成年,其实他留下何尝不是对他几个哥哥的牵制呢?就算他们在封地有了二心,考虑到这个幼弟的安危断然也不会轻举妄动的。希望真的像刘疆说的那样他们分开了,便不会再闹事了。 最无辜的就是楚王刘英了,他一直都是默默无闻的,这次也要被赶着去封地了,或许因为他不是阴皇后的儿子吧。二姐姐还怀有身孕,这长途跋涉万有一个闪失如何是好? 下诏的第三日我便约了二姐姐去探视三姐姐。这也许是我们姐妹三人在相隔天涯之前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二姐姐刚进殿便红了眼睛,进了殿更是抱着大腹便便的三姐姐哭个不停。 三姐姐则是一脸的安宁。拍着二姐姐的后背安慰着:“二姐,别哭了。这不是很好吗?到了封地要自在的多。刘英又是个淡然的性子,我想他去了封地要比在皇宫好的多。” 我们正聊着一个绛红的曲裾裙面白如玉的四十岁左右的妇人走了进来:“歆丽,你姐姐妹妹来啦。” “母后!”三姐姐满脸笑意上前拉住了这位明眸善睐风韵犹存的美人。 难道她就是那个神秘的许美人?我这是第一次见到她,以前只是耳闻,她深居浅出,宫中人似乎都要忘记了皇上还有这么一位许美人了。 西汉初立,皇帝之妻称皇后,妾皆称夫人。并立八品:皇后、夫人、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汉武帝时增加婕妤、经娥、容华、充依,各有爵位。汉元帝时又创昭仪。仅次于皇后;时后宫已达三千人,除皇后外,以下定制十四等。东汉也就是现在的皇帝建国,去繁为简,妃嫔称号共有四等:贵人、美人、宫人、采女。贵人授予金印紫绶,俸禄为粟数十斛。美人、宫人、采女则没有爵位和俸禄。这位育有一个皇子的许美人终身竟只是个美人,没有爵位和俸禄,跟普通的宫人又有什么分别呢? 这次随刘英赴封地她也将会成为楚王太后了,终于成为了真正的主人了。而不要屈居任何人之下了。想必她对这次远行也是充满期待的,孝顺的儿子儿媳还有即将出生的孙儿,这一切对她来讲也算是圆满了。至少比已经逝去的郭太后要好了许多,郭太后是含恨而去的。许美人却是怀着美好的期待开始了王太后的崭新生活了。 皇上也就这三个后妃,相比较起来也算是古今少有的圣贤之君了。其中两个重要的女人一个是对他江山有所帮助的郭太后,一个是他终身挚爱的阴皇后。这个许美人在两大势均力敌的强势之下显得那么的默默无闻。在阴皇后和郭太后的耀眼光环下她的美她的媚都显得那么黯然失色了。就连刘英的封地也是诸王中最为贫瘠的,可见子以母贵是错不了的真理。 我正想着。便被二姐姐拉着给她行礼。 许美人朝我们俩善意一笑转头对着三姐姐柔柔的说:“我让宫人给你做了个软轿子,到时候母后陪着你。不会让我的宝贝孙子受苦的。” 三姐姐拉着许美人的手幸福的眉开眼笑。 他们一家来讲,这次远行竟是那么美好的了。 这位许美人并没有因为皇上的冷落而心生怨恨,却是个知足常乐的主,我不由的对她增加了几分好感。或许后宫的女人只有自己看开了,自娱自乐了才让让自己过的开心,而不是把心思都放在那一个男人身上。受不受宠又如何呢?自己过的开心就足够了。 拜访了三姐姐之后,诸王渐渐的启程了,最先走的是沛王刘辅,随后楚王刘英、济南王刘康、淮南王刘延也相继离去,一时间宫里充斥着离别的味道。刘焉则是和每个哥哥久久的辞别。刘庄带着刘苍刘荆刘京也为每个兄弟送行,至少他们表面上都还是和和气气的。 在所有人都走之后刘疆才带着二姐姐在八月的最后一天离开。刘庄带着我一直将他们送了很远很远。 辞别的时候二姐姐早已是哭的梨花带雨,刘疆让她先上了车子。 在秋日的暖阳中我们面对面站着,刘疆又反复的交代刘庄让他多劝皇上注意身体。刘庄则是满口应承一如上次在濯龙园一般。 最后刘疆从怀中掏出了那个金蝴蝶伸到我面前:“这个还是送给你吧。作为大哥给你们俩的礼物好吗?我想我这一生都不会找到意中人了,沈魅只有一个。祝你俩幸福。” “大哥!”刘庄眼睛里竟是有了泪花。 刘疆温润的笑着:“子丽你千万别误会,我对歆然绝对没有那种意思。我只是觉得她眼神很清澈,很美好,让我想起了以前我和沈魅的种种。当初送这个给她也只是想给钗找个合适的主人。你们俩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大哥真心祝福你们。” 我接过了金钗,微笑着插入发髻中。 “很美!”刘疆微笑着说,温润的眸子闪着异彩。 “大哥!”刘庄上前抱住了刘疆,刘疆也抱住了刘庄,在刘疆即将远行的车撵前,两兄弟久久的拥抱着。 许久之后,刘疆拍了拍刘庄的后背:“子丽,大哥走了!”说着转身上了车。 车队缓缓的离去。 秋风中刘庄伸手揽住了我,盯着远去的车撵动容的说:“大哥,保重!” 第102章 你醉了吗 PS:第二卷开始啦!先来一道甜点,好戏就要上演!亲们求订阅,求收藏,求推荐,求打赏各种求晚上还有一章 回宫的途中我还沉浸在离愁别绪中,发髻上插着刘疆送的那支特别的金钗,总感觉像是有双眼睛在暗中看着我,回去还是收起来吧。一路上我们俩都没有说话,快到宫中时刘庄突然看着我幽幽的说:“你还欠我一个赌约。” “赌约?什么赌?”此时已接近傍晚,车内光线比较暗,刘庄皱着眉显得眼睛更加深邃。 “想耍赖啊?”刘庄冲我挑衅的扬了扬眉梢。 我眨着眼睛拼命的回忆着,赌约?什么赌约?这一阵子我心里惶惶的哪里还记得什么赌约。 “你还欠我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啊,这都四个多月过去了,别说你不记得了!”刘庄向前凑了凑讨债似地盯着我的眼睛。 有意义的事情?那日我连输了三局。现在提起突然觉得一切都物是人非了,当时我还担心郭太后揭穿我的身份,没想到她却突然的病故了,连我师父一起都走的那么突然。再加上这两个月的血腥捕杀,我这大半年竟然都活在一桩桩的阴谋捕杀之中。在山上日子悠闲恬淡,在现代也是无忧无虑的活了二十八年加起来都没有这半年时光经历的多。人的成熟程度是和经历事情的多少成正比,如果一直都是无忧无虑的活到八十岁依然还是颗童心。 “有这么难吗?”刘庄见我不说话伸手拍了拍我的脸颊,黑亮的眸子隐隐的有火花闪现:“实在不行就以身相许吧!我勉强接受!” “别!我最不喜欢勉强人了!”我说着一把拨开了刘庄的手,朝他一揖:“你说吧。什么事我给你做!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哦!”刘庄身子往后一撤,半张着嘴巴不置可否的看着我。 车子在刘庄宫门前停了下来。古悠悠林和林姑姑纷纷上前将我们扶了下来。 见我落稳脚步后林姑姑在我耳边低声说:“姑娘有人给你送了两车东西,你过去看看吧!” 谁会送我东西啊。还能直接送到我宫里:“林姑姑是什么呀?” “什么东西?”那边刘庄已经探过头来了,耳朵真尖,林姑姑声音已经够低的了。 “我也不知道,太子殿下姑娘过去看看吧。”林姑姑依然是极轻的声音。 “好!”刘庄大声的像是下命令一般的说道。 说着话,我们三人来到悦然宫,宫门前停了两辆大大的马车,瞧着规格竟是宫里的。两个赶车的是小黄门,看见我们出来,连忙上前施礼:“见过太子殿下。马姑娘,马防让小的将东西送给马姑娘。” 马防怎么会突然送我这么多东西?自从门客清查后,皇上下旨禁止外臣门客进入宫内,马防自然也没办法直接来我宫里了。 “好!送进来!”刘庄大手一挥,两个小黄门便将车子赶进了宫内。林姑姑殷红及宫内的宫人都赶来围着马车看。 小黄门将车子赶进宫内,小心翼翼的将一台提花机从一辆车上抬了下来,黄色的光溜椴木,是大师姐的织布机。以前在观里闲暇的时候大师姐偶尔会教我织布,大师姐也不知道哪里去了。马防竟是将这个送给了我。想必是上次沛王他们从山上下来后,对百草观做了处理,或拆或毁,总之马防是赶着把东西收了下来。我正沉思着。他们又从另一辆马车上搬出了十多个小坛子!是百草一仙酿酒的坛子,难道是菊花酒?每年秋天观里都会采用菊花,由百草一仙亲自酿制菊花酒。第二年秋季就可以饮用。九九重阳节,只是这个时候还没有这个叫法。宫里也只是有九月九日吃蓬饵之俗,作为现代人我也只知道重阳节是有登高的习俗。这汉代的节日还真少。中秋节称团圆节还是个可过可不过的节日。重阳节根本就没什么概念,只有岁首和元宵了,哪像现代几乎每个日子都是节日。 “这都是什么呀?”刘庄看着地上的坛子问我。 “菊花酒!”马防是要将这酒送到宫里了,莫非是想通过我送给刘庄皇上皇后?他毕竟做过刘辅的门客,万一日后真的追究起来,他是想讨个人情吗?只是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啊。还有他应该知道我对织布没什么兴趣的,将织布机送我,难道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菊花酒?亏马防想的出来!我只知道屈原笔下有‘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之句,那也只是服食菊花瓣。一般就是放到糕点里面,没想到他竟是酿成了酒。”刘庄说着弯下身来敲了敲酒坛子,发出顿顿的声音:“你们回去,代我谢谢他!” “诺!”两个小黄门恭敬的答道。 “去吧!”刘庄挥了下手,小黄门赶着车子悄无声息的出了宫门。 刘庄双手抱臂围着酒坛子和提花机转了一圈,最后伸手捧了一坛子朝殿内走去:“走!晚膳我们尝尝!” 来到正殿中,刘庄将酒坛放在桌上,刚打开盖子便闻到了浓浓酒香,甜香醇厚十分诱人。我在现代还是会喝酒的,一般红酒居多,虽然红酒味道也是十分诱人,但是和这菊花酒比起来便觉得不值得一提了。 “好酒!” “当然了!这可是用甘菊花煎汁,用米酿酒加地黄、当归、枸杞诸药。喝了这种酒,可以延年益寿。从医学角度看,菊花酒可以明目、治头昏、降血压,有减肥、轻身、补肝气、安肠胃、利血之妙。”菊花枸杞茶兰姨经常饮用的,经常在我耳边说起功效劝我也饮用的,再熟悉不过我便顺口说来。 “血压?减肥?”刘庄不解的盯着我。仿佛在看怪物一般。 我一时逞口舌之快竟我忘记了我们可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呢,想必和他也说不清楚。连忙解释着:“总之就是对身体好啦。” “好!今晚我们尝了好,再过几日吃蓬饵让父皇母后都尝尝。”刘庄说着将头伸到了酒坛子上面很享受的闻着酒香。 当晚一坛子酒被我们俩喝了个精光。清冽甘甜可口还带着丝丝清香,比现代的葡萄酒好喝多啦,想必是百草一仙除了加了药剂还放了糖的缘故。 “你酒量这么好?”刘庄有点大舌头的问我,他的酒量一向不好,记得那次和匈奴王子喝酒没多少就醉了。我来宫里也是没什么机会饮酒的,这次不小心就暴露了,原来我是海量。 “子丽醉了吗?”我手托着腮趴在桌上笑着问他。 “醉了!这酒太好喝了!回头宫里也酿。”刘庄说着趴在了桌子上。 第二日刘庄下朝便把刘苍请到了宫中,晚膳在刘庄宫中的亭子里摆开。 “六弟我这有几坛好酒,请你来尝尝。”刘庄说着引着刘苍和我来到亭子里。水面上残荷映着不远处金黄灿烂正艳的菊花。夕阳中那抹金黄色显得异常绚烂。一半像是枯萎的记忆,一半是又像是盎然勃发的现在和未来。 “菊花酒!”刘苍上前打开了酒坛盖子,深深的闻着酒香。 “看来六弟已经喝过了啊?”刘庄稍有些失落的坐了下来。 “我也是前两天在兰心家喝了两杯,根本没尽兴,只是记得了这独有的香味。没想到四哥这竟有整整一坛子,今晚我可要尽兴了。”刘苍说着端起酒坛满上了一杯,一饮而尽。 “六弟慢点,还有十多坛呢,你喜欢一会送你几坛子。这可是马防送给歆然的。你要先问问她啊。”刘庄一边说着一边冲我眨了眨眼睛。我看着刘庄心里暗暗的嘀咕着:都说送出去了,还问我什么呀。 “马防送的就是不一样,比班固送的更醇香,这酒肯定是花了不少心思!”刘苍一边品着酒一边又对着我笑着说:“还望四嫂割爱。送我两坛子解解馋!” “你什么时候也学刘荆油嘴滑舌了?”他原来一向可是都叫我马姑娘的,这会子竟然也称起四嫂了。 “哈哈,四嫂你别说啊。要是八弟知道你有这好东西,他不给你搬光才怪。” “没事。到时候你四嫂多酿点酒。”刘庄接过刘苍的话茬,又转头对我促狭一笑:“以后咱们宫里的酒就靠你啦!就拿这个抵你的赌约吧!马防会酿菊花酒。你这个妹妹自然也会。以后咱们兄弟就有好酒喝了!” “好,我让兰心也过来学学,四嫂可要不吝赐教哦。”刘苍没等我答话便又嚷道:“四哥四嫂你俩还有赌约啊,不过四哥你也让着点四嫂啊!四嫂虽聪明但是和你比起来......”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刘苍突然打住了话语,话锋一转道:“对了四哥,班固和我说太学儒子最近都去白云山登山了,四哥你看咱们要不要也去看看,趁着大好秋色!” “班固?什么人?你和他很熟悉吗?”刘庄抬头看了看刘苍。 “他是班彪的儿子!孟祭酒最得意的门生。我和他也时常辩学,很欣赏的他的才学。” “这么说班固和兰妹妹也很熟识了?”刘庄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刘苍。 “这倒没有,兰心和他父亲的学子们也只是认识,班固受孟祭酒青睐去他们家次数多些。四哥你这话......”刘苍突然看着刘庄轻蹙着眉头。 “哈哈!开玩笑的!看把你紧张的,他班固再有才学也没我六弟厉害,兰妹妹自然是喜欢你了!”刘庄说着坏坏的笑了起来。 原来孟兰心的父亲竟是太学的博士祭酒,也怪不得她那脱俗的气质和满腹的经纶了。这班固名字我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仿佛是个极有名的历史人物,无奈历史知识的匮乏,我竟一时想不起他到底是做什么的了? “四哥你说什么呢?”刘苍白了刘庄一眼,已经是满脸通红了,不知道是因为饮酒的缘故还是害羞的缘故。 “四哥,怎么样?”刘苍看刘庄不做声便又说开了:“过两日休沐咱们也去登山吧,我听说白云山的玉皇顶看日出不错!只是我们要早点出发,最好能提前一晚赶到!” 玉皇顶日出,这不是两年前林浩天坚持带我去看的吗?只是当时是个阴天,没有看成,此时的林浩天又身在何方了呢?既然太学的儒子们能自由的出入山里,看来迷林已经解除了,林浩天他们自然也是不在那了。不管他在哪里只希望他一切都好。 莫非重阳登高是从这个时候兴起的吗?太学的儒子们是一时兴起罢了,而且也不是在九月初九当日,想必这节日习俗也都是慢慢演变而来的。 “好啊!那咱们就去看看日出。具体怎么安排六弟你来办吧。你准备叫哪些人去?” “我和兰心都去,四哥四嫂自然也是要去的。八弟那边我再问问,至于京弟和焉弟我也问问,只是他们去的可能性不大。”刘苍显然酒喝的有些多了,竟然掰手指算了起来,看着实在好笑的很。 “还有绶妹妹,可别忘了她,不然有你好看了!”刘庄善意的提醒着。 第103章 野蛮丫头 第二日孟兰心连同刘绶一起来到悦然宫,都要学如何酿制菊花酒。 其实菊花酒也没什么稀奇的秘方,只不过重在配料例如加地黄、当归、枸杞等等。还有一个重点就是采菊的时节,霜降之时,唯此草盛茂,由于菊花的独特品性,菊成为生命力的象征。菊花舒时,并采茎叶,杂黍为酿之,封坛待来年秋季饮用,故称之菊花酒。 “东观的菊花最盛,离得也近,就去那边吧。”刘绶一身火红裾裙,美目顾盼生辉。 “好啊,那我们就去东观!”孟兰心淡青色的裾裙很好的衬托她出尘脱俗的气质。 殿外林姑姑和殷红领着宫人已经备好了竹篮,加上刘绶带来的四个宫人,也算是人手不少啦。 深秋阳光柔柔的没有多少温度,外面的花木枯枝上还盖着一层白白的薄霜。这些花木经历了春的娇媚,夏的绚烂,此时纷纷枯萎了,或许也只有菊花能够傲霜怒放。 来到东观远远的便见金灿灿的一片,千姿百态的花朵吐纳金蕊,芬芳四溢!那盛开于凋谢百花丛中的菊花,散发出沁人的香气,置身于菊的海洋中,有谁的心不能被陶醉呢?片片弯曲的花瓣,团结紧密,显得高雅纯洁。在花丛中有一些含苞待放的花蕾,花瓣一层赶着一层,向外涌去,在太阳的照耀下,傲然挺立! 宫人们缓缓的开始了采摘,金菊丛中十来个宫人曼妙的身姿在菊海的衬托下显得越发的妩媚。 “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占。”刘绶嗅着菊香笑靥嫣然:“兰姐姐想必你要是有个妹妹必定叫菊心啦!” “妹妹说笑了。牡丹雍容华贵,莲荷出淤泥不染。幽兰空谷吐芳,杜鹃高寒绽蕊。各有独自的韵致。”孟兰心笑容清雅,回答的面面俱到。 “然姐姐你呢?”刘绶又转头问我。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我没有孟兰心的华丽辞藻只能生搬硬套了,或许这是我穿越的好处,可以拿着他们这个时代后面的名家之作来顶阵。 “呀!四嫂!几日不见文采非凡了!”刘荆捏着促狭的嗓音走了过来:“我是来向你讨酒喝的,见你宫里没人就来了,原来三位美人都来采菊啦!”刘荆说着不忘讨好刘绶和孟兰心。 “然姐姐有酒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到八哥耳朵里了啊?”刘绶在说八哥两个字刻意顿了顿。 “那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四哥就是偏心。只想着请六哥!四嫂你可是要多补我两坛子!”阳光中刘荆一身月白色长袍,眯着俊美的眼睛,带着淡淡的笑看着我。 “这可不行!本来也没几坛子,你一个人还要那么多!”刘绶撅着倔强的嘴迎头看着刘荆:“要不你和我们一起采,明年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啥?”刘荆眯着眼嘴巴张的大大的贝齿洁白,一字一顿仿佛受了莫大委屈似地:“你让我去采花?!” 这两兄妹一说开话别人是没办法插话了,我和孟兰心轻笑着采起了花,不再理会他俩。 “怎么?难不成你想不劳而获啊?”刘绶皱了皱鼻子,拿着一朵绽放的菊花轻轻扫过了刘荆的脸颊。 “你!”刘荆伸手抓住了刘绶的手腕:“别闹了!我帮你们还不成吗?四嫂。实在不行少给点,两坛子就行。” “什么?少点还要两坛?六哥也不过拿了两坛,你别太贪心,要不然姐姐一坛子也不给你!”刘绶言辞间仿佛全权代表了我。 “好好!知道了!”刘荆自知说不过刘绶便告饶:“告诉我怎么采吧。” 没安静一会刘荆又来到我面前:“四嫂四哥只请了六哥没请我。你要补偿我一下。” “补偿?要不给你三坛子?”看着刘荆一脸的促狭劲儿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坏主意了,不如多送坛子酒了事。 “不好!既然六哥才两坛子我也不好多拿。”刘荆扁着嘴轻轻的摇了摇头:“这样吧,刚刚听见四嫂的那句辞不错。要不再来几个?” “采菊东观下,悠然见刘荆。”这么著名的词句也被我改了于心不忍啊。 “哈哈!然姐姐应该说:采菊东观下。突然见八哥。八哥呱呱呱,惊得菊花落!”刘绶说着已经笑的前仰后合了。 刘荆不但没恼。反而也跟着笑开了。我和孟兰心也憋不住笑出了声来。不远的宫人也纷纷的掩口而笑,一时间菊花丛中花香伴着笑声四溢整个场面欢乐非常。 “什么事啊,这么开心?”循着声音身着朝服的刘庄和刘苍朝我们快步走来。 “太子哥哥,八哥让然姐姐做辞赋呢,还说你请了六哥没请他,所以他让然姐姐替你受过了!我看不过就送了他一首!这不被笑了。”刘绶忍着笑意冲着刘庄撒娇。 “说来听听!”刘庄住了步上前微笑着对刘绶说。 “别别!”刘荆连忙上前拦住刘绶:“她嘴里有什么好词啊!四哥刚你没听,四嫂这文采越来越好了,‘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你听听多好啊,怕是连六哥也招架不住了!” “噢.....”刘庄歪着头弯着明亮的眸子看着我:“要不再来几句才女!” 刘苍则是淡淡的笑着走到了孟兰心身边。 “对对!四嫂说啊,回头我让宫人绣起来!”刘荆得到刘庄的支持更加起劲了。 要是真论文采只怕在场的每一位都比我好,虽然两年来我看了不少竹简,但是作为一工科生这诗词歌赋就是没天赋啊。好在学时还死背了几首古诗,这情形下只好搜肠刮肚!要是出丑会被刘荆笑话死。 “这明明是来采菊酿酒的!你们这算是什么啊?再吵都没酒喝!”好不容易想到一首诗,先把他们嘴巴堵上不然没完没了的我肯定就露馅了。 “好好!洗耳恭听!四嫂说吧。我记着!”刘荆嚷嚷着。 我避过他们的目光,看着金菊缓缓的吟道:“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有气魄!”刘庄口里这么说着。可那眼神仿佛说也只有野蛮的丫头才能做出这样的辞赋。汉朝是以华丽的辞赋受欢迎,我的这首应景的诗自然是单薄了很多。 “然姐姐自比青帝可以使菊花与桃花都开在春天,不会受到冷落。寥寥数字已经非凡!比起时下冗长的辞赋别有一番风味!我喜欢!”刘绶大声的称赞。 “四嫂!再来一个!”刘荆不依不饶! 顺着又想到一首我便说:“最后一个了!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四嫂!你太有霸气了!我崇拜你!这菊花竟被你说成了黄金甲!”刘荆瞪着俊美的双目满是恭敬。 那边刘庄淡淡的说道:“把菊花比作盔甲也亏你想的到!这盔甲做的酒八弟还要喝吗?” “喝!这么想着喝起来才带劲!才有英雄气魄!”刘荆昂着脖子骄傲的说。 “还英雄气魄呢!我看你只不过......”刘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荆推了一把:“采你的花!” “好啦好啦八弟,一起采,明年大家都有酒喝!”那边刘苍已经和孟兰心仔细的采起花来。 刘庄冲我笑了笑也一起加入了我们的采花队伍,一时间花香阵阵笑声不断。 “六弟趁着大伙都在,你给大家说说登山的事。”刘庄采着花朝着刘苍讲。 “好!八弟。绶妹妹,我、兰心和四哥四嫂决定去看日出你俩去不去?”刘苍笑着问还在掐架的刘荆和刘绶。 “去!”刘荆刘绶异口同声的答道。 “那好,就暂定我们六个吧。我已经派人去提前打点了,我们提前一晚出发,晚上就住在山里。”刘苍说着又对刘庄一笑:“四哥班固他们在山里发现了几间闲置的木屋还算雅致,我已经派人收拾了,晚上我们就住那,你看如何?” “好啊!六弟你安排就是!”刘庄冲着刘苍暖暖一笑。 几间闲置的木屋难道就是春日里林浩天带我去的那个桃花瀑布的美丽地方?林浩天精心准备的木屋竟然成了入山游玩士子的落脚点。人来人往的会不会打破了那份独有的幽静?我去时春日百花争艳,此时深秋又会是怎么样一番情景? “大伙要带点厚衣物。山里冷,我们又是在日出前上山,肯定是十分寒冷的。这次我们谁都不许带宫人,出去后一切自给自足。绶妹妹觉得如何?”刘苍说着转头看了看刘绶。 “干嘛只问我?你们都能。我也能,不就是在外住一个晚上吗?没问题!”刘绶摇头晃脑的回答。 “好!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大家换好便服在四哥宫里集合,咱们一起出发!”刘苍看着刘绶开怀的笑着。 看着他们肆意的笑容。我不由得想起那个山里醒来的早晨,晨曦中林浩天从厨房探出的面孔带着鲜活的笑容。此时的他又在何处?是否也和刘疆一样和我已是相隔天涯?我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又想到他了? “想什么呢?”刘庄在我耳边轻声问。 我回过神正对着刘庄璀璨的黑眸,随即那黑眸闪着神彩笑弯了:“放心这次出去六弟都已经打点好了一切了。” “四哥四嫂说什么悄悄话啊。大点声啊,我们还想听呢。”刘荆已经伸过了耳朵。 “去!好好采花!”刘庄收住了笑意冲着刘荆大声的吼道。 “哈哈!刚听四嫂的辞我心里也痒痒的,我也给大家唱个歌诗吧。”没等众人答话刘荆便大笑唱开了:“菊花黄,黄种强;菊花香,黄种康;九月九,饮菊酒,人共菊花醉重阳.....” 第104章 夜色撩人 定好的日子如约而至,午后刘绶孟兰心便来到我宫里。两人均是一身儒生装扮,月白色的服饰仿佛是定做的一般,颜色款式都一样。 身着儒生服饰的孟兰心俊秀中透着温柔,怀里还抱着一个包裹:“然姐姐我也给你带了一套,你试试合身吗?” “这可是太学的统一服饰哦,既然咱们去了就附庸风雅一次吧,穿上衣服我都感觉自己是大儒博士了!”刘绶边说着边挥着衣袖,小小的人儿在宽大衣衫的映衬下更显的娇小可人,美人男装也可以这么美! 我换好衣服还算合身,从她俩的满意的笑容中我便知这衣服我穿起来效果也还是不错的。 “好啦好啦,他们也到了,咱们去太子哥哥宫里等吧!”刘绶拉着孟兰心朝暗门走去。看着孟兰心淡然的样子,想必刘绶早就把这暗门的事情告诉了她。 果然刘庄刘苍刘荆三兄弟已经在正殿了,三人均穿着黑色的便服。见我们过来刘荆便起身迎了上来:“三位大儒小生有礼了!” “免礼!”刘绶高昂着美颈骄傲的说,引得刘庄和刘苍都笑了起来。 “就你喜欢占便宜!”刘荆撅着嘴说:“你要是再不对我好点的话,爬山时候我可不管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刘绶看了看刘庄刘苍又看了看我和孟兰心,眼睛转了转上前拉住了刘荆的胳膊撒娇道:“八哥!你最好了!小妹这厢有礼了!”说着低身给刘荆施了一礼。 “恩!乖”刘荆一副大哥哥的摸样伸手拍了拍刘绶的头顶。 “好!那我们就出发吧,这次一切从简,我叫他们给准备了辆大的马车。我们同车!”刘庄说着站起了身。 这时一身淡蓝裾裙的古悠悠在我身边低声说:“我把太子殿下和姑娘需要的衣物吃食都放车里了。里面有殿下爱吃的糕点。出去就麻烦妹妹照顾殿下了!他一向被宫人侍候惯了,我担心他出去会不适应。” “没事悠悠。放心!就一晚!走啦!”刘庄已经将古悠悠低声说的话听了去。 出了宫门一辆大的黑色马车停在了宫门不远处,驾车人竟是儒生装扮的马防。 马防见我们出来便上前见礼。刘庄连忙拉住了他:“免了!我们还要感谢你的酒呢!这次山里可是备着了?” “回太子殿下,依照东平王的吩咐已经安置好了!”马防恭敬的回答。 “防哥哥!”我也上前想问他最近都做什么呢?还有很多事情都想问他。 马防对着我灿烂一笑:“妹妹越发的稳重了,上车吧!” 车上已经堆了几个大大的包裹,看来各宫的宫人都为主子做了充足的准备。 三位皇子坐于一侧,我们三女扮男装的假儒生坐对面。一路上讨论着山里的情景。特别是刘绶或许是因为一直处在深宫中这次出行让她异常的兴奋。一路上欢声笑语,不知不觉便来到了白云山脚下。 似曾相识的地方只是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以前来的两次都是春日,满山苍翠郁郁葱葱。此时日已偏西,满山仿佛是瞬间转成了枯黄色,虽然树叶依然饱含水分黄黄的还算是生机勃勃。但是随着晚风已经有很多落叶零落而下,仿若黄色的蝴蝶翩翩起舞。 刘绶下了车便连蹦带跳的跑了起来:“好美啊!” 这时已经有三个青衣护卫上前拿了包裹朝山里走去!看来刘苍已经做好了周密的安防工作了!或许护卫已经便装在周围远远的保护着我们了。 马防在前头领着路,我们几个跟在后面朝山里走去! 上次和林浩天来的情景又浮现在脑海里,只是没容我细想刘绶兴奋的吵闹声便把我拉了回来。一路上刘绶总是对周围的一切赞不绝口,仿佛一切都是极其新鲜和美好的! 或许是人多一路上说说笑笑的不一会便走出了树林,秋日水已经退去,一路上并没有溪水的声音。不远处的瀑布也没有春日的丰润,仿佛缩到岩石里,只有细细的一条线了。吊桥还在。木屋还在,木屋周围摆满了黄灿灿的金菊,已是另一番景色了。 “六哥,你真厉害!找了一个这么美丽的地方!”刘绶一路上就没停止过赞叹的话。 “妹妹满意就好!”刘苍淡淡的笑着跟在马防后面引着我们过了吊桥! “满意满意!一千个满意。一万个满意!”刘绶兴奋的语速十分的快。 木屋还是那个木屋,只是和上次的精致崭新比起来有些许的旧了,木屋前面的空地上摆满了盆栽的金菊。看样子刚运来没多久。金菊中间特意留出了一个大大的空间摆着木凳子木桌,中间还有一堆像是要生火的木柴。准备的真周到! “饭已经准备好了!今晚赏菊品酒。明晨登山观日!各位觉得如何?”刘苍微笑着为大家介绍! “太好了!六哥!”刘绶东看看西瞧瞧,一会子已经将几间木屋看了个遍:“回去我让京弟在濯龙园也给我弄个这样的小木屋!多别致啊!” “只是明晨要登山。大家可不要贪杯!”刘庄善意的提醒了一句。 那边刘荆已经抱出了酒坛子。很快天色暗了下来,一堆篝火烧的很旺,我们几个坐在桌边品着美酒美食,一时间山野间也是热闹非常。 吃完晚膳夜已经深了。入夜山风有些凉了,每人都披起了披风。 趁着大伙的吵闹刘庄拉着我悄悄的离开了人群。不远处一处平坦处枯草如厚实的被褥,我们席地而坐,仰望苍穹。由于是月初,月牙儿夜深时才爬上漆黑的夜空。整个天空仿佛一幅巨大的黑绸缎上面缀着繁星点点。美丽的银河玉带和牛郎织女星,显得异常的明亮。这么宁静的夜晚。幕天席地别有一番风味。周围静悄悄的,晚风吹在脸上已经是有些冰冷的感觉了。我不禁裹紧了披风。 “冷了吗?”刘庄伸手将我揽入怀中:“外面真美,连夜色都这么迷人!真希望以后有时间能多出来走走!我自小在宫里,除了读书就是朝政,从来也没这么放松过!” 黑暗中我将头依靠在刘庄的肩头:“你从小就这么用功吗?”刘疆读书时不是还有过偷偷跑出去玩的经历吗? 刘庄哑然一笑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更加用力的抱紧了我:“自从遇到了你,我才感觉到生活还是可以很恣意和快乐的!和你在一起我才能感觉到放松和平静。有你的感觉真好!” 山里的夜静谧神秘,仰头繁星点点,低头怀抱温暖,有相爱人的陪伴在哪里都是天堂。我们默默的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有人朝我俩靠近,紧接着一个急躁的声音嚷嚷开了:“我说四哥四嫂,你俩能不这么如胶似漆吗?大伙都找你俩找疯了!这大晚上的!”刘荆没好气的抱怨着:“马防说现在可以出发了,去山顶还有一段时间呢!走吧!” 我俩连忙起身跟着刘荆和大伙汇集后便跟着马防朝玉皇顶走去,四个青衣护卫拿着火把将山里照的很亮。很快我们便来到了玉皇顶下,熟悉的石梯。在一片漆黑的深山中我们几个相互搀扶着开始了攀登。马防和两个护卫在前面开路,刘荆拉着刘绶走在前面,我和刘庄在中间,刘苍扶着孟兰心在后面。最后面还有两个护卫打着火把。石梯在火光的照射下还算清晰可见。 此时山间夜间已经十分的寒凉了,还好穿戴的比较厚实。唯有头顶的点点星光和一轮弯月作伴。渐渐的山风的凛冽和黎明前的严寒越来越明显。 上次登山在半山腰睡了一晚,早晨才出发的,错过了夜间登山的感受。走到那山洞时我不由的看了看。依然是隐蔽的非常好,只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了。 终于到了山顶,一切如旧。只是在空旷的平台巨石旁多了一个避风的小屋,还有座椅。刘绶则是欢呼着绕着小屋跑了好几圈。 此时距离日出还有一段时间。天上的启明星还没有落下,东方的天边仅仅有些白光。西方的天空还是一片铁青。只有山间缓缓漂动的白云,给以生的气息。不多时东方泛出朝霞,随着朝霞地不断加大加红,天宇变成了一个色彩缤纷的瑰丽世界,花絮似的云霞闪烁着金红的光彩,恍如一条硕大无比、满身金鳞的大龙,横卧在天际。一线金光的中间,不断的泛着白色的光球,渐渐的扩大,下面一个红红的圆球浮现在光线之下,那就是太阳了。越来越红,是那种最纯粹的大红色,通透的,像极了大大的红灯笼。我们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美丽的红灯笼,刘庄则是紧紧的握着我的手。 这美丽的红灯笼没停留片刻便一跳冲出了那条金黄色的界限。紧接着,金光喷射,但见一轮火球从远方的群山中冉冉升起,一时间,万道金光,驱云散雾,漫天彩霞漫天虹,漫山金光漫山红。绵绵起伏的群山,也仿佛苏醒了,山峰染上了片片玫瑰色,重重叠叠的峰峦间,镶起了道道金边。 日出虽然是瞬间的,但是那份美却在每人脑海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在这最美的日出中我暗暗的告诉自己,别了林浩天,别了林浩,别了过去的一切。就算来这里是为了找林浩的前世又如何?我的心是爱着刘庄的,那么日后就顺从自己的心!不再去寻所谓的前世烦扰,把握当下珍惜眼前人才是真的。想到这里我也不由得握紧了和刘庄十指相扣的手。 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很快阳光普照。于峰顶眺云海,蒸腾的云雾似海边之云,有水汽洗濯,又似天外之云,无尘埃污染,犹如置身人间仙境。 “我真想留在这不回去了!”刘绶对着阳光悠悠的道来。 “想的挺美!”刘荆依然是不忘记和刘绶吵嘴! “四哥咱们走吧!山下已经备好了早膳,大伙过去用了,山里再玩半日咱们可都要回宫了!”刘苍搀扶着孟兰心边说着边朝山下走去。 转眼间就到了九月初九。阴皇后两日前便差人通知各宫:重阳西宫设午宴,皇上有重要事情宣布。我心下暗想郭太后的子女们都已经赶往封地了,这会子估计还在路上。重要的事情到底会是什么? 初九当日我和林姑姑早早的便来到西宫,顺便将马防送的菊花酒全都带进了西宫。刘绶也早早的过来了,一身红裙煞是好看。 蒸蓬饵,摆菊花,西宫的宫人在阴皇后的带领下有序的忙了起来。蒸蓬饵的方法与蒸年糕相同,不过蓬饵要小一点,要薄一点。为了美观中吃,宫人把蓬饵制成五颜六色,还在蓬饵面上洒上一些桂花,这样制成的蓬饵,香甜可口。 我和刘绶也都帮着阴皇后指挥着宫人,不到半晌西宫内便摆满了菊花,金灿灿的一片。 阴皇后摆弄着菊花将我叫到身边微笑着说:“歆然,今日特意请了你母亲,这会子也快到了,你一会出去迎接下,去吧。” “诺!”我恭顺的答道,心里却想着怎么现在才告诉我。皇室的家宴怎么会请马夫人?想想也有许久没见她了,不知道她这次进宫所为何事了。我心里琢磨着,便见宫门前有轿子停了下来,这么快就到了,我连忙快步上前。刘绶在半途中将我拉住:“然姐姐一块去。” 我和刘绶来到宫门前,三顶大红的轿子已经停稳。一身粉红色裾裙的孟兰心先下了轿。她向来爱穿素色的衣服,偶尔这么一次穿粉红色的裙子显得整个人儿更加的羞花闭月了。 孟兰心看到我们灿然一笑,迈着优雅的步子从后面轿子上搀出一位四十多岁的夫人。这位夫人身着绛红色裾裙,发髻轻挽,略施粉黛风韵不减,长相和孟兰心极为神似,莫非也邀请了孟兰心的母亲。 再后面一个轿帘掀开了是马夫人,我连忙上前握住了马夫人的手,将她搀扶出来:“母亲!” 马夫人比之前丰腴了不少,神采奕奕,见了我满脸的笑容:“孩子一向可都好!” “好!” 第105章 婚期已定 那边刘绶快活的走上前来,一手拉住了孟夫人一手拉住了马夫人:“快请,母后等着你们呢。” “见过郦邑公主!”孟夫人和马夫人连忙施礼。 刘绶连忙拉拦住:“折杀我了,快请吧!” “这位就是马姑娘吧,兰儿经常给我提起,百闻不如一见啊,真真是风采非凡。”孟夫人微笑着又拉住了我的手,旁边孟兰心陪着甜甜的笑。 “孟夫人过奖了,兰妹妹才是才貌双全。”我微笑着回了孟夫人的夸奖,挽住马夫人的一只胳膊一同朝宫内走去。 阴皇后正在院子中摆弄着菊花,见我们来了,满脸和煦。 两位夫人赶忙低身行礼,孟夫人是一次进宫比起马夫人拘谨了许多。我和孟兰心也在一旁施礼。 “都见外了不是,都免了吧。”阴皇后上前拉住了两位夫人:“来两位姐姐看看这菊花如何?咱们先赏菊。” 没赏多久便听到宫门外车轮冉冉。很快头带黑色朝天冠,玉旒低垂的皇上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了宫来,后面依次跟着正装的刘庄、刘苍、刘荆、刘焉、刘京。 两位夫人连忙伏地行礼大气也不敢出。 “平身!入宴吧。”皇上脸上满满的笑意,只是更加的清瘦了,看来这场捕杀中皇上也是耗费了太多的心力。 两位夫人起身后,刘庄、刘苍、刘荆、刘焉、刘京纷纷向前施礼。尊师敬老也是当下最受推崇的品德,他们虽然贵为皇子对长辈还是十分有礼的。 特别是刘庄对马夫人深深一揖让马夫人激动的差点掉下了泪来:“太子殿下多礼了!我可承受不起!” “马夫人言重了,马将军是我最为敬重的将军。您又是歆然的母亲,我给您行礼是应当的!”刘庄暖暖的笑容让人看了十分的暖心。 殿内矮桌已经依次摆好。桌上摆着各色的蓬饵精致诱人!还配有大枣、切成片的雪梨等时令水果。 皇上携手皇后入了主座。刘庄依然是右边的上位。右边接下来依次是刘苍、刘荆。刘京刘焉靠近殿门和皇上皇后相望而坐。 左边我陪着马夫人坐了第一位,旁边是孟兰心和孟夫人。接着是刘绶。 大家坐定后,皇上才开口:“今日特意请了马夫人和孟夫人,是有喜事和两位夫人相商。” 喜事,我偷偷看了一眼孟兰心,她面带微笑只是目光始终看着桌子上的食物。难道喜事是给孟兰心刘苍赐婚了?他们俩也相处这么久了,一直还没被赐婚。刘苍身份贵重,孟兰心是太学博士祭酒之女在崇儒的当下也算是门当户对了。想必这次皇上是要为他俩正是赐婚了!我正想着突然听到皇上说到了我,同时感觉有目光看着我,我抬头看到刘庄正向我使眼色。想必我偷看孟兰心被他看到了。 “歆然入宫也已经两年多了,这两年对皇后也是十分的孝顺,是时候成亲了。”皇上的声音稳稳的在静静的殿内完完整整的灌入我的耳内,原以为是孟兰心呢,竟是说我和刘庄,猛然间我只觉得面孔发烫,低下了头来。 “孟姑娘和苍儿也是两情相悦。所以我和皇后商量,好事成双,就让这两对有情人一起成亲吧!日子都选好了。下月初十,取其十全十美之意。” 这时刘庄起身走到中间跪了下来,我也连忙上前跪在了刘庄身边。刘苍孟兰心紧跟跪在了在我俩身后:“谢父皇母后!” “即日起册封马歆然为太子妃!孟兰心为东平王妃!”皇上声音沉稳中带着喜悦。 “谢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我和孟兰心齐声谢恩。 “好好!都入座吧!”皇上笑着抬了抬手。 “他们也真真的是般配!来两位姐姐这杯酒我敬两位,给了我这么好的两个女儿。日后她们就是我的女儿了!”阴皇后随即端起了酒杯。 马夫人,孟夫人连忙站起了身来:“多谢皇后!” 宴席中刘荆、刘焉、刘京纷纷向前道喜。刘绶更是开心的跳来跳去,一会抱抱我。一会抱抱孟兰心,活脱脱的一只胡蹦乱跳的小兔子。 宴后孟夫人带着孟兰心辞别众人由刘苍护送着离开了。皇上带着刘庄几个皇子去了前朝。 众人都走后阴皇后拉着马夫人的手说和煦的说:“姐姐也难得入宫。不如多住几日,也陪陪歆然。自打歆然入宫姐姐也就没多少机会陪这个小女儿了吧。眼看着要成亲了。姐姐就在这西宫多住几日吧,我已经让宫人帮你收拾好了房间,之前歆然住的侧殿。” “谢皇后!说真的我还真的想这孩子了,懂事了,也沉稳了。多谢皇后的调教。“马夫人说着说着又要给皇后施礼,被阴皇后拦住。 “是歆然品行好,与我合得来,我也是真心的喜欢这个孩子。她和庄儿又那么情投意合我也就放心了。”阴皇后美目含笑比院中的金菊还要美丽夺目:“歆然带你母亲去休息吧。这几日多陪陪你母亲。” “诺!”我搀扶着马夫人的胳膊朝侧殿走去。我很想知道宫外什么情形了,马夫人自然是知道马歆然的近况,马歆然上官杰和林浩天那么熟悉,他们或许会知道林浩天的消息。不知道他在哪里,什么情形,会不会知道我就要成亲了。就算我心里已经告诉自己要放下,但是只有知道他们平安的消息我才能真正的安心。 我引着马夫人来到了曾经住过两年的偏殿,依然是雅致干净。当值的宫人出去后,我掩上门便迫不及待的拉住马夫人的手:“母亲你知道歆然妹妹他们怎么样了?” 马夫人笑着拍了拍我的手:“我没看错,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有今天的这份荣耀是也应当的!你真的成了太子妃,母亲真为你高兴!” “快告诉我歆然妹妹他们如何?”马夫人入宫皇后应该是提早就通知他们准备了的。现在离马夫人最近的也就只有马歆然这一个小女儿了,马夫人自然是会告诉她入宫的事情。如果有林浩天的消息,马歆然应该会托马夫人告诉我的。 马夫人依然是笑着:“放心吧孩子,他们都好!来让母亲好好看看!”马夫人双手托起了我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起我来了:“怪不得当年王相士说你是大富大贵的命,当时母亲还不信,这么一看真的是仪态非凡。入了宫,人也变的沉稳了。”马夫人只自顾自的说着全然不顾我的焦急。 “歆然妹妹有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我看着马夫人满脸的喜悦感觉这么问着都有点煞风景。 “她还不知道这个好消息呢。等母亲回去,一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让她也替你开心!”马夫人眉开眼笑:“还有我那小外孙他也会为小姨高兴的。母亲这几日好好陪着你,成亲后你可就是太子妃了是一宫之主了。虽然你入宫这么久了,但是母亲还是想跟你交代仔细点。日后凡事要谨慎些,多学学阴皇后的恭谨和谦和,凡事以和为贵。” 看来林浩天出去并没有联系马歆然,难道是怕连累他们?希望他们一切都好!我不禁握住了手腕上的金镯,他说是想等成亲送给我的!现在我真的要成亲了!只能在心里祝福他一切都好了。 接下来马夫人事无巨细的和我讲了府里发生的事情,以及马歆然的宝贝孩儿,已经是五个多月大的胖小子了。 “孩子,你记住以后在宫里千万不要和长公主发生任何冲突,要尽量避开她!”马夫人见没有宫人在突然拉住了我的手面色十分谨慎的低声说,像是忠告又像是提醒。 “舞阳长公主?”刘义王一直以来就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对我一直都是极为热情的。难不成是梁松?他害了马严的外甥,马夫人是要提醒我梁松和马家始终是有着仇恨的。 “是的,孩子我知道你生了副好心肠,对人也都是实心实意的,可是......”马夫人皱起了眉头:“前不久姜儿回来求我,说是让我找马防给贾将军看病。” “贾将军?莫非是贾武仲?”马歆然的大姐夫,梁松和长公主最痛恨的人了。马歆然的大姐叫马姜,名字是她大娘取的。而后的孩子名字都是马将军和三夫人一起取的要好听的多。她大娘和大姐对这个三娘的怨恨是一直都有的,如果不是情非得已绝对不会去求她的。 “是的,防儿去看了,回来说,他已经束手无策了,贾将军已是病入膏肓了。”马夫人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他才三十出头正值盛年,再说他也是习武之人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就这么快病入膏肓了?防儿说他发现贾将军体内有毒,或许饮食饮水被投毒了。前不久的捕杀沛王门客时他是梁松的副手,所以......孩子母亲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这?他父亲贾复不是开国功臣吗?还担任执金吾,算算也是梁松的上司啊。”难道梁松真的这么大胆加害贾复的儿子? 第106章 最后一次 “嘘!”马夫人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小声些,谨慎的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压低了声音道:“现在外头都认为贾将军是病了,谁会想到投毒呢?再说也没什么真凭实据啊!防儿说那毒似乎是经过多次小剂量的积累而毒发的。母亲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处在深宫中要学会保护自己。小人是不能得罪的,再说他本来就对咱们马家有仇恨。孩子你现在是太子殿下心尖上的人,他不敢动你,但是你记住了,日后一定要万分小心,千万不要和他们有任何冲突。” “哦......”梁松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难道这些年他对马家的报复还不够吗?现在连执金吾的儿子他都敢动了。我总觉得这一切都和我没关系,原来我也是马家的一份子。他对我也有仇恨吗? 直到传膳的宫人进来我们才停止了谈话。陪着马夫人用完晚膳我才随林姑姑朝悦然宫赶去。 坐在靠近车窗口的位置,我一路望着外面,此时天色已有些暗了,晚风微凉。鳞次栉比的楼台殿宇在眼前不断掠过。还记得刚入宫时,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赏心悦目,每一座殿宇都是那么的宏伟壮观,我还为了看这些楼台殿宇偷偷跑出去多少次。现在每日生活在这里觉得这一切不过是大一些的房子罢了,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 这看似富丽的皇宫,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是真正的安宁呢?本以为郭太后安葬了,诸王也离京了,一切都太平了。马夫人的话又让我不寒而栗,这看是太平的背后却是毒杀和仇恨。如果真的是梁松害死了贾武仲。那他胆子也太大了!他的心腹属下也太可怕了!能在贾武仲的饮食里投毒,还有什么他做不到的!他究竟想要什么?他已经贵为长公主驸马了!马家这些年已经被他打压的没有丝毫还手余地了。凡是得罪他的人他都报复过了! 不!还有马防。他可是和梁松起过正面冲突的!想到几月前我和刘庄深夜出宫去救马防便觉得有些后怕。如果他最后一个报复的目标是马防,而刘庄又一直庇护着马防,他会不会就此怀恨在心,找机会报复呢? 他总不至于加害刘庄吧!但照他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皇上还责打过他呢!他也会报复吗?从马将军到贾武仲哪个不是位高权重的人呢?最后还不是都被他害了。万一他有不臣之心呢?想到此处我连忙打住了!他不至于这么大胆,这太可怕吧! “姑娘你怎么了?”身边的林姑姑扶住了我的肩膀,满脸关切的问:“怎么发抖呢?是不是冷了,来朝里面坐坐,奴婢把车窗关上!” 我极力把可怕的猜疑从脑海里驱除。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我想多了!一定是这几个月的血腥捕杀让我有了担忧。再说皇上刘庄也是都聪慧过人的,梁松他还是十分忌惮的!他还是怕刘庄的!上次他对刘庄还不是恭恭敬敬的吗?我只要暗暗的注意就好了!绝对不会让他再加害任何人,不管是刘庄还是马防! “姑娘到了,下车吧!”林姑姑柔柔的声音将我从可怕的担忧中唤醒,扶着她伸出的手下了车。 悦然宫宫门紧闭,门前两个黑衣卫士见我下了车连忙上前抱拳施礼:“恭迎太子妃!”声音大的让我不禁的打了个惊颤,皱着眉头挥手示意他们退下。两个卫士抿嘴笑着相互使了个眼神。上前缓缓的推开了宫门。随着宫门的打开,面前红彤彤一片,一条长长的红毯子从宫门一直铺到了正殿,六个身着大红色裾裙的宫人。分列两边,我和林姑姑刚踏上红毯,宫人便跪了下去齐声道:“恭迎太子妃!” “起来!起来!......”今个是怎么了。平日也没见得这么些礼节,难道是因为我刚刚被册封了太子妃? “怎么。太子妃是还没适应吗?”刘庄喜悦的声音从寝殿传来。紧接着黑影一闪,刘庄已经将我托抱在怀中大步流星朝寝殿走去。来到殿内依然紧紧的托抱着我。在我耳边轻语:“怎么样?我这么迎接太子妃还满意吗?” 我抬眼正对着他黑灿灿的眼眸,里面满是喜悦,仿佛黑暗中一盏明亮的灯,将我从可怕的猜疑中拉了出来:“放我下来吧,这么多人看着多不好意思啊。” 刘庄灿然笑着将我轻轻放在了床上,俯下身来黑眸正对着我的眼睛:“这就害羞了?那大婚的时候你要羞成什么样了?我很期待看看野蛮丫头害羞会是个什么样子?” 看着刘庄开心的样子,刚刚马夫人的提醒还在耳边,刘庄能一直护着我吗?我能保护好他吗?真的要嫁给他了,嫁给了一个我爱的人,而不是我特意来找的人。虽然这么做背离了我来这里的初衷,但我是心甘情愿。之前也知道我和刘庄会成亲,现在真的要成亲了,我心里却是惶恐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要面对真实的内心感到不安。如果真的把自己毫无保留的交给了他,他真的能像他说的那样只对我一个人好吗?日后他登基了真的不会有其他的妃子了?彻底投入之前最后一次疑虑让我不安,然而我又止不住内心的悸动,我爱着他,他也爱着我不就够了吗?我干嘛要想那么多未来的事情呢? 或者因为我不自然的神情让刘庄觉得我是害羞了,他顺势坐在了我身边将我拥入怀里,声音轻柔诱人:“好啦,别想那么多了,相信我,我们会有个十全十美的婚礼,十全十美的未来!” 刘庄独有的诱人的味道将我包围,就这么沦陷吧!就算万劫不复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要全身心的爱一场,做一次扑火的飞蛾!在爱情面前没有谁会计算那么多万一和以后,我也不例外!我紧紧的抱住了刘庄,将头深深的埋进他的脖颈!至少此时我是真实的拥有着幸福着。我一定会保护好刘庄,保护好我们的爱! 入夜刘庄回了寝宫,我坐在床榻上盯着面前青铜灯红红的灯火,马夫人的交代依然在耳边萦绕,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梁松他没有那个胆子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让任何人伤害刘庄的。低头看到左腕上的天悦金镯,既然我嫁给刘庄了,那么就不要带着这个了,我轻轻取下了镯子,将镯子和那只蝴蝶金钗一起都锁到了盒子里,放到了柜子的最底下。就算是对过去说个再见,别了林浩天,别了林浩的前世,从现在开始我不找什么林浩前世,只愿和刘庄白头偕老。 刚想熄灯入睡,便看见刘庄穿着洁白中衣披散着头发,抱了床明黄色的被子懒懒散散的走了过来。来到床边站定,刘庄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一脸正色的命令道:“太子妃今晚侍寝!” “什么?下个月我们才正式成亲呢!”我拉着被子将自己盖住。自上次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刘庄陪着我之后我们都是分殿而眠的。 “我不管!”刘庄说着将被子往床上一丢,紧挨着我坐了上来。 “你,你,你,耍赖!”我连忙往里边坐了坐给他让出了地方。 “是啊,那又怎么样?”刘庄说着,瞪着眼睛做着鬼脸,张牙舞爪的朝我扑来。 我双手往前一挡架住了他两臂,正对着他挤眉弄眼的脸,和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我直起了身子昂着头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他明亮亮的眸子:“太子殿下您觉得您打的过我吗?” 刘庄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眨了眨眼睛,放下了手背故作无精打采状:“哎......”说着缩着脑袋冷不防的钻到了我怀里,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撒娇:“女侠饶命!小的不敢了!” “乖!”我拍了拍他的后背:“自己回去睡吧!” “这可不行!”刘庄说着从我怀里挣脱,伸手将我推倒,自己顺势也躺了下来,和我面对面,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摸样说:“明日起咱们可是要避讳了。婚礼前的一月咱俩可是见不上了啊。这可是咱们成亲前的最后一次见面啊。”说着有一手支起了脑袋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神高傲的像个救世主,声音矜持而又响亮:“我是担心你会饱尝相思之苦,今夜特意将自己送上门来解救你的!” “哦......这么说我还是要感谢你喽?”我眨着眼睛故作迷糊不解的样子。 刘庄低头对着我的眼睛,鼻尖几乎碰到了我的,一手抚上了我的脸庞,唇间的热气在我鼻息流动:“你是要感谢我,因为我把整颗心都给了你!” 刘庄的眸子光彩夺目让我一时看的有些眼花,连忙眨了眨眼。 “小傻瓜,你总是后知后觉,可真害苦我了啊。”刘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双唇在我唇上轻轻印了一下,躺了下来,隔着被子将我搂入怀中,紧紧的,将我那颗砰砰直跳的心完完全全的束缚住了。 第107章 洞房花烛 太子大婚在宫里可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再加上东平王同时大婚,宫内充斥着喜悦的忙碌。虽说皇上皇后都是节俭的人,毕竟是太子大婚,礼数规格都不能简慢了的。 我和刘庄寝宫相通的,大婚之前还是避讳了不见的,短暂的不见是为了更美好的相见,心里有着份爱便是暖暖的。自打我下定决心全心全意的去爱,整个人都觉得解脱了,不去计较不去担忧只有美好的爱,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马夫人在西宫已住了半个月之久,期间我一直陪着她。虽说宫里会为太子妃特别定制礼服,马夫人还是亲手为我赶制了一套大婚礼服,了却她作为母亲的心愿。私底下她跟我交代了些成亲女儿家要注意的事情。对我来说她只是名义上的母亲,但是她的慈爱让我心里暖暖的。 “皇后恩准,母亲会一直住到你大婚。看着你这么开心母亲也觉得整个人都年轻了不少,想当年我和将军成亲那会也是满心的喜悦和不安。作为女子有个真正爱你夫君一切都值了。何况还是太子,孩子你不知道,光这一点就有多少人羡慕你。你要记得一定要孝敬阴皇后,多学学她的谦恭和善以后你在宫里的日子会好很多。” “母亲知道了,您不是都说好多遍啦?”我看着马夫人缝制的礼服,精工细作漂亮非常。这些要孝敬阴皇后的话她基本上每隔几日都会给我说上一遍,或许在她心里我还是那个山野里的莽撞的小丫头,对我还是不放心的。 “母亲这不是高兴吗。你看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话总是爱多说几次。”马夫人慈母般爱怜的看着我。 转眼到了十月赶赴封地的各王也都陆续到了封地。在楚王上奏的折子中说已平安抵达封国,三姐姐顺利生了个男婴。马夫人又是为这个女儿以及刚出生的小外孙开心了好几天。 有期盼的日子总是很快。那个十全十美的日子已经悄然而至。天气也很给力,暖阳灿烂大晴天。 汉时的迎亲一般都是在晚上,太子成亲自然是不需要迎接的。只是这妆容服饰我是一大早便开始折腾了。马夫人早早的便来到了悦然宫,要亲自为我梳妆。 “孩子还记得入宫前,母亲也是这么为你梳妆的吗?”马夫人边梳理着我的发髻边轻轻的说着:“两年过去了,歆萍歆丽还有......她们三个都有了自己的孩子。现在你也成亲了,母亲真替你开心。也希望你早日诞下龙子,这样你和太子才能十全十美,才能长长久久的幸福。” “母亲!”其实我内心对马歆然这么小就生孩子还是有些不理解的。十五岁不到年纪就生了孩子。在现代还是个高中生呢,真是太早恋了。我现在也只不过十六岁,生孩子对我来讲真是说太遥远了,我想都没想过。身体都没长好就生孩子,也怪不得古人寿命都那么短了。这么早生孩子明摆着是严重的不科学嘛。 “孩子,不是母亲心急。你也知道,这皇家特别是太子殿下,子嗣可是天大的事。虽说你还小,但是太子殿下已经二十五岁了。不说别的,就是普通人家的男子到了这个年纪也都是子女绕膝了啊。所以母亲希望你们能早生龙子,只怕皇后皇上也都着急着呢。”马夫人拿起了凤冠轻轻的戴在了我的头上。 纯金的凤冠还是有些分量的,前面细碎的珍珠帘子已经遮住了我的视线。我双手分开珠帘看着镜中那个凤冠霞帔的自己。难道成亲了就要生孩子吗?成亲了他就变成了太子,我就成了太子妃了吗?我要的只不过是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身份地位什么都不重要的。 “太子妃,马夫人”林姑姑也一身红色宫装满面喜悦。手中托了个盘子进来:“婚礼还有一会呢,太子妃先吃点东西。不然要饿坏了。” “你看我真是老了,光记着给你梳妆了。”马夫人有些自责的说。 “母亲,您一点都不老,越来越年轻了。”确实这几日因三姐姐生子的好消息,再加上我被封为太子妃,马夫人一开心仿佛年轻了十几岁。也或许这些年马将军被冤枉她一会过的不如意,现在终于可以走出阴霾了。一家里出了两位王妃一位太子妃,任谁也会觉得面上有光的。 “太子妃就是孝顺”林姑姑将托盘放到了我面前,笑着对马夫人说:“马夫人您不知道,太子妃当初入宫第一天就让奴婢带着去看了马将军的铜马。冲着太子妃的这份孝心奴婢对她也是打心眼里敬重的。能跟着这么好的一位主子,奴婢真的是十分开心的。” 马夫人站起来身来握住了林姑姑的手:“妹妹,辛苦你了!” “叫我林英好了,女婢可不敢当。”马夫人的一声妹妹让林姑姑觉得十分惶恐。所谓尊卑有别,林姑姑是个十分谨慎的宫人,对身份地位还是十分看重的。 “当得,太子妃不是叫你姑姑吗,你就是我妹妹。日后也要拜托妹妹多多照顾太子妃,你是宫里的老人了,什么事情都替她考虑周全些,毕竟她还是个孩子。”马夫人握住林姑姑的手不放。 “您放心,奴婢定会照顾好太子妃!”林姑姑诚心十足的跟马夫人保证。我总是觉得马夫人对我有些不放心,但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匆匆的吃了几口,便见殷红进来报:“太子妃准备准备可以起身了。东宫那边已经开宴了。皇上皇后也已经到了。” “来,孩子盖上吧。”马夫人拿起了红盖头给盖上,一时间只能看到地面了:“母亲明日就回去了。成亲后一定和太子和和美美的,要孝敬皇后皇上。要和各位皇子公主相处好......” 林姑姑殷红一左一右的搀扶着我走出了寝殿,身后马夫人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 悦然宫门离东宫门还有着一段距离。上了轿,缓缓的朝东宫而去。这一刻起我真的成了刘庄的新娘。 来到东宫前,里面已经是人声鼎沸,想必今日的东宫定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轿子在宫门前缓缓的落了下来,外面仿佛安静了许多,只有脚步声。 紧接着脚步声也安静了下来,一个上了年纪的宫女声音像是歌唱一般押着韵的喊道:“太子挑轿帘,称心如意!” 我只感觉眼前亮了亮,轿子门帘子被挑开了。刘庄朝我伸出了手递给我一条红艳艳的绸子,中间还打了个大大的花朵。 林姑姑殷红纷纷上前将我搀出了轿子,地上铺着大红的毯子,刘庄在前牵着红绸的一端,我跟在后面朝宫内走去。 渐渐的我见红绸子弯了下来,知道刘庄停了下来。低头看到刘庄大红色绣着金丝的礼服袍襟下一双大红的靴子稳稳的站着,便也停在了旁边。 “拜天地!”一个悠长而又苍劲有力的男声响起。 旁边的红靴子动了动跪了下去,我也缓缓俯身跪了下去。 “一拜天地之灵气,三生石上有姻缘!”在如歌似诗男声中我和刘庄齐齐的拜了下去。 “二拜日月之精华。万物生长全靠她!” “再拜春夏和秋冬,风调雨顺五谷丰!” 三拜之后,我们站起身来,便又听男声喊道:“拜皇上皇后!”我和刘庄朝着正前方跪了下来。 “拜父皇母后养我身。再拜父皇母后教我心,尊老爱幼当铭记”三拜后我便听见阴皇后柔柔的声音连连说:“好,好。好!” 刚刚起身后便听男声再次响起:“夫妻对拜!” 我和刘庄面对面的跪了下来。 “一拜夫妻恩爱,相敬如宾;二拜早生龙子。多子多福;三拜白头偕老地久天长” 这或许都是流程性的东西,但是亲身经历了。感觉到那种全身心投入的神圣之感油然而生。磕头是古人认为最大的礼节了。只有拜师,面圣,祭祖,成亲等重大的时刻才会下跪磕头。我们面对面拜了三拜,每一拜下去,内心便多了一种神圣的感觉。像是一种礼仪更像是一种承诺和烙印,从此我成为了刘庄的妻子,他成为了我的夫君。 “恭送太子妃入洞房!”男声悠长悦耳,林姑姑殷红两边搀扶着我将我送进了刘庄的寝殿。虽然隔着红盖头,我还是能看到里灯光通明。 “太子妃,先坐着休息下吧。”林姑姑将我扶到床边轻声说:“太子还要招呼道贺的官员,可能会很晚才回了。奴婢就在旁边侍候,太子妃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女婢提。” “好的,林姑姑辛苦了,你们也坐吧。”隔着盖头我看到床上的均是崭新的大红色,真想掀开盖头看看这洞房布置的如何了。 “太子妃你和太子的合卺酒是皇后亲赐的。这酒皇后珍藏了多年,十分的甘甜也是希望你和太子甜甜美美的。”比起林姑姑殷红对阴皇后的了解更多些。 就这么聊着,感觉过了好久好久,外面依然是人声鼎沸。 “已经亥时三刻了。太子怎么还没回来呢?”林姑姑声音里带着些焦急了:“太子妃要不吃点东西,今日也没用膳。” “我有点口渴了,想喝点水。”结婚对新娘子来说虽然没什么事但是这么干等着也满焦心的。对于我这一个喜欢动的人,带着重重的头饰盖着盖头一动不动的坐着别提多难受了。 “诺!”林姑姑说着递给了我一杯茶,我一手掀开盖头一角,一手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再吃点糕点吧。”林姑姑说着接过了我手中的杯子,又将一盘糕点端到我面前。 吃了点安慰了下差点叫出来的胃,又闲聊了会,已经接近子夜时分了。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安静了下来,随着一阵脚步声两个年轻宫人端着托盘进来施礼后道:“回太子妃,太子殿下醉了,这是醒酒汤。” 只听林姑姑在旁小声说:“殿下醉了宫人扶着他回来了。” 我竟然忘记了刘庄的酒量是极差的,这大婚毕竟是要被敬酒的。我一把扯下了盖头,眼前明晃晃的灯光,殿门前一身喜服的刘庄低着头,两边两个宫人紧紧的扶着他,其中一个竟是一身红裾裙的古悠悠。或许是她猛地换了衣服我差点没认出来。 古悠悠见我起身连忙扶着刘庄朝床走来:“太子妃,太子殿下醉的厉害,都怪山阳王,撺掇着一行人排着队给殿下敬酒。” 整个过程过程刘庄始终低着头,仿佛醉的不醒人事人的样子,这该是喝了多少酒啊? 我们几个一起好不容易才将刘庄扶着躺在了床上,犹如软了似地,刘庄一下子便倒在了床上。 古悠悠已经端起了桌上的醒酒汤,看着我说:“太子妃还是先让殿下喝了吧,我担心殿下酒喝的太多了。” 我连忙坐到床边将他扶起,只见他满面通红,闭着眼睛,酒气很重。我凑近他耳朵说:“子丽醒醒。” 刘庄双眼闪开了一条缝,瞟了四周一眼说:“都出去吧!” “太子殿下,喝点醒酒汤!”古悠悠上前将碗端到了刘庄嘴边。 “恩!”刘庄张开嘴一气喝了下去,眼睛又睁大了些扫了一圈众人说:“你们都出去吧!悠悠让外面的人都走远点,我累了!” “太子殿下合卺酒.....”林姑姑想说什么被刘庄看了一眼又住了口,朝我点头笑了笑和殷红出了殿。 古悠悠将碗放到托盘上让宫人端出去又对我说:“太子妃宫人已经将温水送进来了,一会记得伺候太子殿下净面。他醉了,你多辛苦下,有事叫我,我就在外面。” “不用!你去休息吧!”靠在我肩膀上的刘庄突然坐直了身体:“我没醉!去吧!” “诺!”古悠悠看了一眼刘庄又看了看我及不情愿的走了出去。 我这才细看起这大婚的洞房,八盏高脚青铜灯架被精致的红绸包裹着,如红烛般美丽。四周红色的帷幕层层叠叠装饰的恰到好处,已经都放了下来,我俩正处在一个崭新红艳艳的空间之中。 第108章 初赴云雨 “看什么呢?”刘庄伸手握住了我的肩膀,我转身隔着细碎的珠帘正对着他幽深璀璨的黑眸。 “你没醉?”我试探性着问刘庄,刚刚进殿时还是一副人事不省的样子。 “你说呢?”刘庄双眸含笑,拨开了我面前细碎的珠帘。 橘红色的灯光中刘庄的眼眸灿烂而又幽深,里面仿佛有五彩烟花绽放,看的我心里的花蕾也止不住的在面庞悄然绽放。 “来!”刘庄的声音轻柔撩人又醇厚如酒。我被刘庄拉着站起身来走到了桌前,圆桌上两盏青铜灯灯火正旺,不时还发出轻微的噼啪爆燃声。 桌子上摆着用瓠瓜作的合卺酒器。瓠瓜味苦不可食,俗称苦葫芦,把一个匏瓜剖成两个瓢,而又以线连柄,新郎新娘各拿一瓢饮酒,同饮一卺,象征婚姻将两人连为一体,也可以说就是“交杯酒”。 刘庄抄起酒壶满上了两瓢,我们两人端起用红绳连在一起的瓢一饮而尽。 刘庄将瓢放到了桌子上,摘下了我的凤冠,伸手抱住了我,双眸如痴如醉:“歆然!”说着在我鼻尖轻轻一吻:“我们是不是可以脱去礼服了?” 此时此刻我更像是个不胜酒力的人,一瓢酒竟是有些醉意了。原来我并不是个大大咧咧的假小子,在我心爱的人面前我也是个柔情似水的娇羞新娘,完全野蛮不起来。 宽衣解带脱下了厚重的礼服,刘庄伸手抱起了只着大红中衣的我朝红幔低垂的床榻走去。他走的稳稳的,体香夹杂着酒气更令我沉醉。 来到床榻前。刘庄将我轻轻放了下来,俯下身来解去了我头上的许婚之缨。又重帮我梳理了头发细心的系了上去,黑亮的眸子看着我温情脉脉:“此刻起你就是我的结发妻子了。” 看似简单的一解一系。却象征着夫妻和睦,永结同心。这也是洞房诸礼中属于结婚正礼范畴内的一道重头戏“合髻”,也称作“结发”。汉时的“结发”,就是新郎亲手解去新娘在娘家时所结的许婚之缨,即系头发的彩带,重新梳理头发后再为之系上。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我看着刘庄慎重的样子也许下了我的心愿。 “歆然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什么感觉吗?”刘庄一脸正色的坐在我身旁,深情款款的看着我的眼睛:“那天我看见一个小人儿拖着厚重的头发,正全神贯注的仰望着建德殿。我心想着这丫头莫非有点傻,这个殿有什么好看的。” “你才傻呢?”原本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浪漫的话来呢。我不服气的冲他撅了撅嘴,刚才十分紧张的心也放开了。 刘庄灿然一笑继续看着我的眼睛,渐渐的收起了笑容,眸子越发的幽深:“于是我就向前问了你,不想你一回头,我就彻底沦陷了。我只见一个天女般不染纤尘的人儿站在我面前,脑袋一下子懵了,心里傻傻的乐着,都不知道当时和你说了什么。再加上你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我想我是找到了我的命中天女了。” “子丽.....”他总是能轻易的拨动我的情绪。让我放下紧张的同时又心怀爱恋。管他什么山野,什么现代,此时此刻的我才是最真实的,其他的神马都是浮云。 “恩?”刘庄满含焰火的眼眸朝我逼近:“我可是老老实实等了你两年多。你现在可愿意了?” 我愿意!我心里默念着仰头吻上了他微张的唇! 刘庄身体轻微一震,热烈的回吻了起来,我由主动变为了被动。和以往的吻不同。这次刘庄的吻深沉而又绵长,仿佛火焰般点燃了我的身体。他火热的吻由唇缓缓的下移。继而轻咬着我的耳垂脖颈,我只觉得头晕目眩口干舌燥。他就像清风雨露滋润着我让我欲罢不能。 心猛烈的撞击着,身体越来越软。 刘庄边吻着边扯掉了大红中衣,结实而又匀称的臂膀紧紧的抱着我:“歆然我要你!”说着伸手拉下了床上的红幔,灯光被挡在了外面,床榻上隔着红幔透着灯光越发的暧昧。 隔着我身上薄薄的中衣我感觉到他发烫的身体紧紧的贴着我,不知不觉中衣已经被他褪下,肌肤相亲。热吻中刘庄将我压到了身下,我双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腰,迎合着他的炽热,仿佛天地间只有我们两个,我们就是一切...... “啊!”下体撕裂般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叫了出来。 刘庄喘着粗气停止了动作,借着暗红的光我看到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我弄疼你了?”刘庄低头吻住了我的唇,灵活的绵软的舌头在我嘴中缠绵着挑逗着:“我轻点好吗?” “恩”刘庄轻柔而又挑.逗的动作让我忘却了疼痛与他一起飞翔。 渐渐的刘庄身上湿润了起来,他的汗水和我的交织在一起,一次次的满足和愉悦中我们释放着爱的欲念,仿若漆黑夜空中五彩缤纷的烟花绽放...... 更有一种特殊的馨香弥漫开来,腻腻的甜甜的香香的。刘庄将头趴在我的脖颈间,许久喘息平复,我伸出手指从上到下轻轻的划过两人身体紧密结合的部分,我们从来没有这么近。刘庄怕痒的双臂支起了起满是汗水的身躯,轻轻的在我胸口落下一吻:“别动!”说着不着丝缕的起身撩开红幔走下床榻。 我浑身汗湿的躺着,仿佛每个毛孔都舒展开,舒畅淋漓睡意来袭,不知不觉眯上了眼睛。 迷糊中感觉双腿间有温润的丝帕掠过,睁开眼睛刘庄正给我擦拭着身体,洁白的丝帕已被染了红晕,像一绽开的粉红色花朵。我侧身看到身下洁白的喜帕也落下了殷红的花朵。 “困了吗?”刘庄微笑着将丝帕放下。熄灭了灯火,悄悄的上了床榻。从身后将我揽入怀中。 我转过身来搂住了他,身体亲密的贴到了一起。刘庄的呼吸又粗重了起来:“歆然。说你爱我,你从来都没说过。” “嗯”我趴在他耳边轻语:“我爱你,永远都爱不够!” 搂着我的双臂又收紧了些,刘庄火热的吻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两年来的爱恋在这一刻将我淹没。 十月夜微凉,我们却像是处在火热的盛夏,爱火炎炎。 不知何时睡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耳中便传来了宫人的敲门声。 我们面对面睁开了眼睛。我依然窝在刘庄赤.裸的怀里,他的一条结实的腿还牢牢的压在我的腰上,将我完全的捆在了他的怀中,丝毫动弹不得。 “醒了!”我冲着他开怀一笑。 “嗯!”刘庄说着吻上了我的唇,许久后抱着我坐了起来。我们赤.裸相对没有害羞只有甜蜜和温馨。 “好美!”借着清晨淡淡的光,刘庄满脸疼惜的盯着我:“昨晚辛苦你了。” 他的话让我的脸刷的烧了起来,我连忙抓起了中衣套在了身上。旁边刘庄肆意的笑着,缓缓的穿起了中衣。 这时敲门声又加重了些:“太子,太子妃该起来梳妆了。一会还要给皇上皇后请安!”是古悠悠的声音。 “好!就好了!”刘庄已经穿好了中衣跳下了床。 我刚穿好衣服,刘庄便打开了殿门,隔着红幔我看见古悠悠带着带着四个宫人端着净面盆具走了进来。 “悠悠,都放下吧。我们自己来就好了。你先去看看车撵备好了吗?” “回太子殿下,车撵早膳都备好了,只待太子太子妃梳洗了。”古悠悠细细的声音略带着哀伤。听得我心里毛毛的。她对刘庄始终是一往情深的,昨晚她走时那及不情愿的神情就显示了我俩的大婚让她不开心的。不开心到都无法掩饰了。面对着这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又心甘情愿的女子真是让人头大。刘庄是我的我绝对不允许她来僭越! “好!那你们外面候着吧。我们好了自然过去!” “诺!”古悠悠轻轻的回答着走了出去。 听到了关门的声音。我才撩开床幔赤脚下了床。面前的刘庄穿着宽松的大红中衣,发丝凌乱。俊美的脸上一双有神的双眸正带着笑意看着我:“你不喜欢别人给我梳头,那么以后为我束发的活就交给你了!” 已经记不得具体是什么时候他跟我说了这话,我只记得当时他说以后我们俩互梳! 这或许不是第一在一起梳洗了,只是以往的哪次也不会像此时这么亲密无间。 “好!来我帮你束发!”净面后,我推着刘庄让他在铜镜前坐了下来,拿起了木梳帮他梳起了青丝。刘庄的头发浓密黝黑发质极好弹性十足,我轻轻的梳理着,帮他束起,带上了发箍。刘庄对着铜镜满意的笑着顺手将我拉在怀里:“该你啦,你这么美的头发原本是不需要点缀了,只是婚后第一次跟父皇母后请安可不能太简慢了,首饰还是要戴几样的。” 虽然刘庄挽发髻不熟,最终还是帮我挽起了四髻,帮我带上了一个凤钗这才满意的说:“可以啦!还有这画眉也是我的哦” 我仰着脸,闭着眼睛任刘庄描画。 “以后这画眉可就归我了!如果我不画,你可不许私自画!”刘庄半撒娇半耍赖的说。 “要是你不给我画,难道我还真要做丑八怪了啊!”我记起上次他说我变丑八怪的话! “我怎么会不给你画呢?”刘庄捧起了我的脸庞,我睁开眼睛正对着他黑亮亮的眸子,那里面有柔情有承诺:“从今天开始以后的每个清晨我都会为你画眉!” “好!要是你偷懒,我就不画眉,不梳妆,总可以了吧!”像我这样凡事能简则简的人,不梳妆更好啦。 “好!就这么定了!更衣!”刘庄满意的笑着说。 我穿起了马夫人帮我缝制的大婚礼服,婚后第一次请安,依然是要正装的。刘庄则是穿起了一套黑色的朝服。刘庄一直酷爱黑色,也只有大婚当日穿了正红,其他时间他总是一身黑色。 一切收拾妥当,刘庄拉着我的手朝殿外走去。 第109章 妻妾成群 西宫前我和刘庄牵着手下了车,对面一身大红裾裙的孟兰心和一身黑色朝服的刘苍也下了车。 “四哥,四嫂早!”晨曦中刘苍神采奕奕。 “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孟兰心上前恭恭敬敬的施了礼,我连忙拉住了她:“干吗这么见外啊,还是叫我然姐姐吧,太子妃听着怪别扭的。” “太子妃说笑了,成了亲自然是要称太子妃了。”孟兰心微笑着挑不出一丝毛病,只是感觉疏远了不少。 “好啦,走吧!”刘庄拉着我的手走进了西宫。记不得有多少次我们这么手牵着手走进西宫,只是这次感觉特别的兴奋,一如初次踏入般心里装着崇敬。 正殿皇上皇后已经端坐在榻上,皇上一身黑色朝服,头戴朝天冠,清瘦的面庞上绽放着灿烂的笑。阴皇后一身深红色裾裙,发髻高挽,上缀金灿灿的凤钗,峨眉如黛,朱唇轻点,犹如怒放的牡丹,说不完的雍容华贵。 我跟随着刘庄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地上,身后刘苍孟兰心也跪了下来。旁边宫人端过了托盘,上面放着茶杯。 我端起了一杯恭敬的举到皇上面前:“父皇请用茶!” “好!”皇上伸手接过了茶杯,一饮而尽:“以后庄儿要是对你不好,告诉父皇,我为你做主!” 这是入宫以来皇上和我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皇上对我来讲永远是高高在上几乎没什么交流。没想到他的一句话便让我心里暖烘烘的,我微笑着迎着他清瘦不失威严的面孔答道:“谢父皇。子丽他对我很好!” “好!”皇上微笑着点了点头。 “母后!请用茶!”我将杯子高举到阴皇后面前。 阴皇后微笑着接过茶杯,优雅的用衣袖掩住了面。将茶饮尽。美目弯弯,朱唇轻启:“歆然。母后一直就很喜欢你这个孩子。希望你和庄儿和和美美,早日为陛下和母后诞下孙儿。” 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难道真像马夫人说的,皇上皇后都急着要皇孙了。 “丽华!”旁边皇上替我说了话:“太子妃还小,也不急于这一时,只要她和庄儿锦瑟和鸣,皇孙迟早都是会有的!” 阴皇后微笑着看了皇上一眼又对我和声说:“母后是有些心急了,不过再过个一两年也没关系,你和庄儿是该好好处处。之前母后一直把你留在宫里。好了,去吧!” 刘庄拉着我又给皇上皇后恭敬的磕了三个头才起身离开。后面刘苍孟兰心又上前敬茶。 回宫的车上刘庄一直盯着我,一言不发。我不由的摸了摸脸颊:“干吗这么看着我?我哪里不对吗?” 刘庄嘴角一扬,将脑袋靠在我肩膀上:“我是在想,以后咱们的孩子是像你好呢,还是像我好!” “你也和母后一样心急呀?”这才刚成亲,怎么都是孩子孩子的。 “我不急!”刘庄说着直起了身子,一脸正色:“我怕你急!” “我才不急呢!我不想说了,我头疼。”我装作很痛苦的摸样。将头靠在刘庄肩膀。我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我怎么养孩子啊。 “好!”刘庄伸手将我揽入怀里:“你就是我的小宝贝!我以后只对你好!就算咱俩有了孩子,他也没办法和你比!满意了吧!” “等过几年嘛,我还没做好心里准备啊。”我真的不想这么早就要孩子啊。真心不想的。 “好,都依你!咱们以后不提这个了。”刘庄轻拍着我的肩膀,言辞间充满了溺爱。 回到东宫。古悠悠已经领着宫人候在殿中了,见我和刘庄进来连忙说:“太子殿下。太子妃请上座。奴婢们恭祝太子大婚之喜!” “好!”刘庄拉着我在殿中坐了下来。 刘庄宫内除了八个使唤的宫女和八个宦人宫人并不多。而今天却是多了些人。 连同古悠悠站在第一排的六个身着淡蓝色裾裙不到二十岁的女子,从服饰和打扮上看并非普通的使唤宫女。还有她们身上都有着各种味道的脂粉香气也不是普通宫人能用的。站在最右边的一个女子右眉间隐着一颗黝黑的痣。给她清秀的面庞增加了几份妩媚。猛然间想起句俗语,眉中藏珠必定是有福之人。 我正想着那边古悠悠带领她们依次跪了下去。 “臣妾古悠悠,臣妾秦岚,臣妾张媛,臣妾赵萍,臣妾邓粹,臣妾李珠恭祝太子太子妃珠联壁合、同心永结、白头偕老、早生龙子!” “好!都起来吧!”刘庄一旁带着淡淡的笑意挥手示意。 臣妾?她们自称臣妾?难道她们就是刘庄的侍妾?为什么我只见过古悠悠,其他人都在什么地方?怎么一下子就冒出来了,刘庄不是说没有侍妾的吗?我入宫时他都二十三岁了,皇子们十六岁起便有教引宫女教他们男女之事了。从刘庄灵巧的吻和对男女之事熟练的程度我怎么能相信他没有侍妾呢?算了,我怎么那么自私,要他在我没来之前就为我守节呢,再说这个时候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更何况是皇太子。汉时太子妻妾分三等,正妻称妃,妾曰良娣、孺子。她们六个是良娣还是孺子? 一双手握住了我的手,我转头看到刘庄微笑着朝我点了点头。面前的宫人宦人正跪着:“恭祝太子太子妃喜结伉俪、佳偶天成、永浴爱河、龙凤呈祥、天长地久......” “不开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宫人都出去了,刘庄将我的脸板过对着他的面孔低声说:“看着我!” 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低着头不愿看他,我没有想象的大度。更何况他还多次说过他没有侍妾。如果他是骗我的,那么他还能信吗?基本的信任都没还谈什么真心什么爱呢? “喂!”刘庄拍了拍我的脸颊。言辞中充满着戏虐:“不是要哭了吧?” “你!”我猛地抬起头正对着他充满玩味的黑眸。 见我抬起头,刘庄眼睛亮了亮:“你心里怎么想的可都写在脸上了啊。我们刚成亲。这么苦着脸可不好啊。” 怎么办?他竟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难道是我小气了?他们这个时代的男子所谓没有就是他认为没有就是没有了吗?就算已经存在了他一句没有,就没有了吗? “怎么不问我呢?”刘庄向前逼近了些,璀璨的眸子直视着我的眼睛,眸子里有询问也有隐隐的得意。一如第二次见面他和阴皇后坐在榻上挑衅的看着我:你怎么不神气了? 我已经想着算了吧,你居然还这么咄咄逼人! “好!你不是说你没有侍妾的吗?”泼妇也好,妒妇也好!我才管不了那么多! “我没有!”刘庄用力抓住了我的手黑眸迎着我的眼睛,眸子里写满了坚定! “那她们?” “她是宫里的教习宫女,但是一个都没有封位。只是普通的宫女,当然了如果我临幸了她们就会是孺子或者良娣......” “不要说了,不听!”我站起身来朝自己寝殿走去,我这是吃什么陈年飞醋啊。 “你必须听,这个心结不打开,我可不想你天天给我闹别扭!”刘庄紧跟着我走了进来,还没容我穿过暗门便被他拉住:“来!在咱们的洞房里谈清楚”刘庄说着拖着我坐在了红艳艳的婚床上,四周红幔低垂,才一晚而已。我却感觉是两重天了。 “别说了,我只看现在和以后!其他的我不想听。”希望我能做到的!也希望刘庄能做到。 “坐下!”刘庄双手按着我的肩膀迫使我跌坐在了床榻上。 “你是不相信我对吗?”刘庄坐在了我身边拉着我的手,声音轻轻的:“说出去谁也不会信的!”说到这里刘庄突然提高了声音:“但是你必须信我!” “好了,子丽我信了。你别说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我要的是你心里信!”刘庄突然收起了柔情,不怒而威冷冷的眸子里透射着犀利的光:“十四岁之前郭太后是我的嫡母。母后温和大度从不曾和她争什么,郭太后却是咄咄相逼。我母后为了避开她的锋芒一度出宫住了两年。在郭太后眼中我们兄妹始终是庶出,跟本没办法和大哥二哥他们相提并论。后来父皇实在受不了郭太后的骄纵。才废去了她的皇后之位,对她依然是皇恩不断。十六岁大哥辞去太子之位,我被父皇册封为太子,一直处在郭太后和二哥他们的怨恨中。朝中很多大臣都反对父皇废长立幼,对我的太子之位也是面服心不服。我只有加倍努力辅助父皇勤于朝政,一点一点的赢得他们的信任。” 我完全被面前的刘庄吸引住了,这哪里是那个在我面前撒娇打闹的大孩子子丽?分明是一位威严睿智气势非凡的帝王!认识这么久我竟没见识过他如此冷静和锋芒毕露的样子。 “从小看着郭太后和母后之间的敌对,我便告诉自己以后绝对不会让我爱的女人面临这样痛苦。大哥是太子时也只有一个沈魅,后来迫不得已又娶了一个王妃,再后来也就是你二姐,并不是外人认为的妻妾成群!二哥也就是二嫂一个!三哥也是你三姐一个!我父皇二十八岁才和我母后成亲!我不管你怎么想,你必须信我!我就你一个!”刘庄说到最后死命的抓住了我的手,眼眸中射出犀利的光已经将我的内心看透! 第110章 男女之事 信!冲着他眼睛中的那份诚恳,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何况他是我爱的人!我要爱他就必须信他! “可是你......” “可是什么?”刘庄目光如炬急切的追问我。 “你吻人的技巧,还有你对男女之事那么的熟练!”既然已经挑明了,索性将心理的疑问都抛出来! “你.....”面前的刘庄突然面红耳赤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殿内静的一丝声响都没有!殿门半掩着,床榻前的红幔在微风中轻轻的摆动着,映衬着刘庄通红的俊脸,仿佛一幅极美的画。 许久刘庄咽了口吐沫,眼眸垂下去片刻,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又看着我的眼睛,用羞赧的沙哑的声音问:“你怎么会问这个?” “你不是说让我信你吗,那我们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既然信了就是没有任何隐瞒了。”看着刘庄脸红的窘态,我心里突然觉得自己的怀疑可能是多余了,像这样有着孩子般无邪笑容,像孩子般撒娇的纯真的男人应该是不会撒谎的吧。再说这种事情都是无师自通的,我这么问确实太直白了点。我是现在人,觉得说出来没什么,古人是不是要委婉些啊。不过我依稀记得汉唐时期对此还是很开放的,特别是唐朝极其开放的啊。莫非汉时还没有开放吗? 刘庄深吸了一口气苦笑了一下:“好!我说!我觉得这男女之事是神圣的,只能和自己爱的人一起做!所以在你之前我一直在等!但并不代表我一无所知啊,再说后来遇到了你。我多少会有些.....”说到这里刘庄突然恢复了惯有的高傲神情并提高了声音:“总之这方面我也要是最优秀的!敢问昨晚你还满意吗?”说完眯着眼睛挑衅的看着我。 在他的审视下我只觉的心都快要跳出胸膛了,连忙避开他的目光。低下了头,看来我要惹祸上身了。 刘庄伸手捧起了我的脸庞。逼我看着他:“脸红了?你也会脸红?你要是再不脸红,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女人了!” 这种情势下还是装傻吧,装无辜吧,想到此便苦笑着朝他眨了眨眼:“我......” 话还没说完,刘庄便吻了上来,轻咬着我的唇嘀咕着:“承蒙您夸我的吻技!” “子丽!”我一把推开了他:“这可是大白天呢,门都没关呢!” “好!提醒的是!”刘庄邪邪一笑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殿门前,将门关了个严实,转身笑着问:“这可以了吧!”说完鬼笑着来到我面前。又变成那个在我面前撒娇打闹的大孩子了,朝我使了个特别邪恶的眼神说:“父皇特意准了我几天假,我想这几日咱们就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吧!把你这两年欠我的都补回来!”说着摩拳擦掌一副大恶人的摸样朝我扑来。 “啊?” “啊什么啊?来吧!”刘庄说着伸手拔去了我头上的金钗。 “太子,太子妃!舞阳长公主,涅阳公主求见!”殿外传来古悠悠的呼喊声。 刘庄拿着金钗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听到了喊声又将钗插了回去,冲着殿外喊:“知道了!让她们在正殿候着,我们随后就到!” 舞阳长公主她怎么会来这? “走吧!妹妹们面前太子妃可要大度点啊,来我看看这脸色好些没?”刘庄拉着我站起身来。璀璨的眸子一本正经的看着我的脸庞:“恩,好多了,只是有些红晕,正好。走吧!” 我白了他一眼:“假正经!” 刘庄冲我做了个特夸张的鬼脸,拉着我推开了房门。 刚进正殿,一身红裾裙的舞阳长公主便飘到了我面前拉着我的手。春风满面未语先笑:“皇嫂!终于可以叫你嫂嫂啦!你们要是再不成亲,我都替太子哥哥着急啦。”说着又对着刘庄娇笑着说:“对吧太子哥哥。我可是在母后面前帮你们催过好多次。” “那哥哥我就多谢谢妹妹啦!”刘庄说着夸张的给舞阳长公主作了一揖。 舞阳长公主大笑着拉着我对刘庄说:“我就是和皇嫂投缘,我第一次见她就喜欢上了她。来来皇嫂我们坐下聊!” “我说两位妹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啦?”刘庄说着坐到了涅阳公主身旁。涅阳公主一身青色裾裙娴静雅致。面带微笑默默的看着我和刘庄。 “太子哥哥,这不是给母后请安嘛,我和中礼顺便过来看看皇嫂!我今日刚得了些上好的黛粉想着皇嫂用的着就给送来啦!”刘义王身边的侍女已经将一个墨绿色雕刻着牡丹花的盒子放到了桌子上。 “长公主,这......”马夫人交代不要和她起任何冲突,那交往呢? “皇嫂.....”刘义王拖着腔调:“叫我妹妹就好啦,咱们可都是一家人啦!长公主,长公主的多见外啊。” “好,那就谢谢妹妹的黛粉了!”她这小礼物送的挑不出任何毛病,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推却倒显得不好了。 “哈哈!这就好啦,皇嫂以后可要帮着妹妹在太子哥哥面前多多美言啊。”刘义王说着又看着刘庄:“太子哥哥,以后你要是不答应我的事情我就来求皇嫂!看你还忍心不答应。” “好啦,别胡闹啦!你有什么事用得着求我啊?”刘庄故意一脸正经的说。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反正我先在皇嫂这买个保票了!”刘义王拉着我的手眼睛笑的弯弯的:“好啦,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刘义王说着站起身来:“日后皇嫂有机会也多去去我府上啊,你要是不去,我可就是要天天过来喽!” “太子哥哥,妹妹先告退了!”刘礼刘微笑着对刘庄说着也站起了身。 “子丽,你看义王能有什么事情求你啊?”看着两位公主出去,我不由的问刘庄。 “还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梁松的事情罢了。”刘庄坐在榻上摇着头说。 “梁松?”这个梦魇般的名字啊。 “恩,半月前贾将军病故了,执金吾对梁松有些怨言。而梁松又想着接任执金吾,已经求了父皇很多次了。”刘庄看着殿外幽幽的说。 “接任?梁松要是做了执金吾还得了啊!”太可怕了! “嗯,你也这么想的啊,看来我们想一块了。”刘庄拉着我的手淡淡的说:“其实执金吾年初就以身体为由向父皇告老了,父亲一直没答应。他举荐的继任人选是贾武仲,不想贾武仲竟是英年早逝了。目前合适的人选也只有梁松了,执金吾不愿意,收回了辞呈继续担着了。只是他老人家经受丧子之痛,身子也越来越不好了!我希望他多撑些年,我想让马防接任,但是马防毕竟没什么功名。他要是能多撑着几年,我会帮着马防的,再说马军的威名还是有的,只要马防稍建军功便可。” “防哥哥?”我还不知道刘庄这么看重马防。 “是啊,有你哥哥做执金吾,你这个太子妃不是更安稳吗?”刘庄微笑着眸子隐着光芒。 看来,光这一点刘庄就和梁松对上了!还有长公主难道不知道梁松和马家的过节吗?为何来求我?她对我的示好是真心还是别有用心? “子丽!梁松他......” “放心!”刘庄朝我微笑着,仿佛成竹在胸。 我正想告诉刘庄梁松害了贾武仲,古悠悠抱了一卷竹简来到了正殿:“太子殿下,太子妃,这是大婚礼单,礼品我都按照单子上列的放到了侧殿。” “好!你自己取些吧,宫人都有赏,至于首饰,你和西殿的姑娘们分了吧。”刘庄扫了一眼礼单淡淡的说。 “殿下,这可是您和太子妃大婚的礼物,怎么可以随便赏人。奴婢还是帮你存着吧。”古悠悠有些着急的辩白着。 “好,好,你看着办吧!”刘庄微笑着说。 “好,那我回头挑几件好的给太子妃送来,其他的我先替太子太子妃保管着。悠悠告退。”古悠悠说着缓缓的走出了殿。 “呀!”古悠悠走后刘庄突然一拍脑袋叫了出来,冷不防把我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了?” 刘庄皱着眉头眯着眼盯着我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说:“太子妃,你看我这么做是不是不对啊?” “怎么不对了?” “我突然想起了,有个家伙可是个财迷啊!我还记得有次那个家伙为了抢个金镯子,把我都推倒了!怎么这会子对珠宝没兴趣了?”刘庄璀璨的眸子盯着我充满了挑逗的味道。 “只不过是些哑巴物件而已,有什么好的!”还以为是怎么重要事情呢,看来又是要来打趣我了。 “哦,这么说你不贪财啊?”刘庄说着狠狠的捏了一下我的脸颊。 “你才贪财呢。”我连忙推开他的爪子,故作生气的问:“西殿的姑娘们是不是就是你的那些潜在的小妾们?” “这个啊......她们一直在西殿做织女,等到了年龄我就求父皇放她们出宫,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刘庄懒洋洋的摇头晃脑的说道。 看着他欠扁的样子,我也一字一拖的说:“哦......这么说在我之前太子殿下一直都是守身如玉的喽?” “你!”刘庄刷的一下子站起身来,拉着我的胳膊一下子将我抱在了怀里,大踏步的朝寝殿走去:“你尽管说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111章 浓情蜜意 新婚燕尔,幸福的浑然忘我,仿佛整个世界都是浪漫的粉红色。我从没像此时这么发自内心的幸福着。每日在欢愉中相拥而眠,清晨一同微笑着醒来,感觉每时每刻都是甜蜜的。希望时间慢点再慢点,好好的感受新婚带来的快乐。整个心身的交付是那么的美好,更美的是对方也是!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你拥抱你爱的人,而他将你抱的更紧。 甜蜜的时刻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寒冬腊月,天气也从秋意微凉变成了酷寒难耐。我却觉得特别温暖,抑或是外面的寒冷越发显得温床暖褥的舒适。寒冷的时刻有个温暖的身体偎依着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每日早早的起来陪着刘庄一起梳洗,用膳。早膳古悠悠总是准备的很用心,每日还特意为我备了我爱喝的小米粥。刘庄早朝后,我会去西宫给阴皇后请安,陪着阴皇后下下棋说说话,或者和刘绶一起陪着阴皇后打理着宫内琐事。其他时间我会在宫里看看竹简,和古悠悠学学刺绣,总之是岁月静好,一切都是那么的迷人。 古悠悠似乎又回到了初识的样子,仿佛大婚那日那个不高兴的她不见了,对我和刘庄都是温温柔柔的。古悠悠的转变让我心里多少舒服些。经刘庄的口我才知道古悠悠是自愿做普通宫人留在了刘庄身前侍候,而不像其他的侍女依然留在西殿。太子的东宫也叫东三所,由三座大殿组成,刘庄住中间正殿。宫女们在西侧殿,宦人和轮班的卫士在东侧殿。我平日也只是在正殿。对东西侧殿情形也不是十分的清楚,至于那些侍女的日常做些什么更是不得而知。或许真像刘庄说的她们在做织女。 刘庄每日都是早早的醒来,比闹钟还准时!真正的三更灯火五更鸡,他绝对是个超级勤奋的家伙。以前我一个的时候只要不请安,我都是会赖床的,真正的和他生活在一起才感觉到我是多么的懒了。早朝一般在五更天,也就是凌晨五点。皇上也是真真的辛苦啊!其他的不说,这大冷天的每天五点按时早朝!皇上不容易,太子不容易,大臣也不容易!怪不得有古圣先贤的说法。古人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十分的让人佩服!勤政爱民一个明君是要付出太多太多! 入冬的第一场雪,下的特别大,已经下了一整天丝毫没有停的意思。第二日适逢休沐好不容易可以睡个懒觉了,我便毫无顾忌的睡了够。最近早上总是醒不来,或许到了冬日起床倒成了靠毅力的事情了。 盖着温软的被子,窝在刘庄温暖的臂弯里睡的正舒适,突然感觉刘庄胸腔在震动,我迷糊着睁开眼睛,很快有笑声传入我睡意朦胧的耳朵:“小傻瓜。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梦,嘴里喊着毛毛毛毛.......手还在半空中画了个圈,你梦见什么了?”刘庄说着冲我眨了眨明亮的眼睛。 就算是休沐刘庄也是会早早的醒来。如果不是因为我睡懒觉估计他早就起来了。当勤奋成为一种习惯时一切困难都不是困难了,再寒冷的天他都是按时的起床。 “我做梦了吗?”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啊? “是啊,手还这么画着。”刘庄说着伸出手来在半空画了个圈。 “真的吗?”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毛毛是什么?人名。物名?”刘庄和我面对面躺着满眼好奇的问我。 “毛毛?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了。”说来也奇怪,成亲后我竟是很少做梦了。就算是做了梦第二天也必定是记不起来了。 “又装迷糊了啊?”刘庄用手点了点我的额头,很快扳过了我的脑袋:“我来看看。这耳朵里是不是坏东西太多了?怎么我最近说话都给我装迷糊呢?”说着拉起我的耳朵:“哎呀!这么多啊,怪不得整日给我装迷糊呢。赶紧起来,我给你掏掏!”刘庄说着,拉着我坐了起来。 “冷!”我连忙又拉住了被子,裸.露的身体刚刚离开被子就感觉到了飕飕凉意。 “来穿衣服!”刘庄已坐了起来,赤.裸着结识匀称的上身仿佛一点也不怕冷。很快刘庄给我拿来了肚兜中衣,低头亲吻了下我胸口,暖暖的笑着帮我穿上了大红的肚兜,灵活的系好了带子:“不许赖床!更不许睡懒觉!和我一块起来!” “好吧!”我无奈的打了个哈欠,没办法,总不能拖人家后腿。 穿好中衣,随便披了个厚的外衣,刘拉着披头散发我的来到窗前坐下来,外面依然是白雪皑皑,雪光透过窗纸将殿内照的雪亮。刘庄让我坐在他身前,我眯着眼睛,歪着头,任他摆布。刘庄一手拉着我的耳朵,一手用小手指边掏边嫌弃着:“小邋遢啊,我给你掏干净,以后我说什么别再和我装迷糊了啊。” 迷糊中感觉耳朵里被刘庄的小手指小心的掏动着,我舒服的歪着脑袋,幸福的笑着。亲密无间的时刻就算是对方流口水也会是觉得可爱,这耳垢对我们而言也是像自己身上的一般,不分彼此了。 “好了换一只!”刘庄拍了拍差点睡着的我。 “嗯。”我微笑着,眯着眼,将脑袋歪到了另一边。 “咳咳!”殿外传来了一声刻意的咳嗽声紧接着传来了刘绶的呼喊声:“太子哥哥,然姐姐,起来啦!太阳都出来啦!雪停了!我们大伙可是都到了哦!再不起,我们可就闯进来喽!” 我一惊睡意全无,睁大眼睛问刘庄:“这什么情况!”这位小公主一大早就过来,不知道又是要做什么了。 “快,快,快。更衣,这位不好惹的主又来啦!”刘庄连忙拉着我更衣。 我俩手忙脚乱的穿好了衣服。来到正殿还没来得及细看来了哪些人,一身大红披风的刘绶便大笑着上前:“被我猜中了吧。还没起来呢,看这衣服穿的,然姐姐都没来得及梳妆啊。” 刘绶说话的时间我才看到殿中刘苍刘荆刘焉刘京均穿着黑色的披风,孟兰心一身粉红披风安安静静的站在了刘苍身边。 “妹妹你这是又做什么?把大伙都逼来了?”刘庄故意皱着眉头没好气的问刘绶。 “哎呦,还真打断你俩美梦了啊!那咱们大伙走吧!不带他俩了!”刘绶说着就要出殿。 “等等,你们这是要去干吗?”刘庄伸手拦住了刘绶。 “去了才知道!”刘绶转过头来对着大伙大声喊着:“就去东边承风殿,我已经让宫人前去准备了!” “可是,郦邑公主殿下,我们还没梳洗。还没用早膳呢!”刘庄看着刘绶无奈的说。 “我知道!大伙都没有用膳,对吧六哥!”刘绶说着看了一眼刘苍和孟兰心。 刘苍冲着刘庄和我无奈的点了点头。 刘绶又上前推着我:“你们赶快梳洗,我们在这候着,快点啊!” 我和刘庄连忙回到寝殿,古悠悠已经带着宫人备好了洗漱用具,手忙脚乱的洗漱完毕,头发胡乱的挽了髻,便匆匆出了寝殿。 “不错,不错。挺快的嘛。你们放心今日早膳,午膳我都请了!我可是从昨晚就开始张罗了。宫人已经把早膳送过去了,你们肯定会有个最难忘的早膳!”刘绶像个大领导训话一般,小小的人儿在众人面前异常的亢奋。 见大伙不说话。刘绶又接着道:“太子哥哥,然姐姐,你们穿厚点啊。要是冻着了我可是不管的!出发!” 那边古悠悠和林姑姑已经给我和刘庄递过了披风。 外面的雪足足有半尺厚,院子中宫人才刚刚扫出了一条路。刘绶迈着轻快的步子拉着刘荆走在了最前面。 映着皑皑白雪。整个皇宫银装素裹变成了一个纤尘不染的世界。 大伙簇拥着朝东面承风殿而去!刘绶和刘荆走在最前面,叽叽喳喳的吵个没完。孟兰心挽着我的胳膊微笑不语。刘庄刘苍在两边默默的跟着。最后面的刘京和刘焉更是都不说话,仿佛两个木桩子跟在后面似得。 看来这大冷天的都是不愿意起来的。也不知道刘绶哪里来的兴致,把大伙都逼来了。这位小公主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只要她想,就没有做不成的事,上次去登山,见了那木屋,回来她还真的让刘京在濯龙园给她造了三间。 踏着厚厚的积雪,大伙很快就来到了承风殿,那片怒放的梅花远眺如霞似火。 “看!我们的烧烤场地!”刘绶指着雪中一片打扫比较干净的地方,五六个宫人正忙碌着。空地上已经架起了四堆木柴,点起了火。皑皑白雪映着明艳艳的火,再加上红彤彤的梅花确实很美。 刘绶在最前面转过头来看着大伙一本正经的说:“我最近看了些匈奴的书籍,对他们的草原牧马放羊的生活十分的向往。学着他们的饮食给大家来一次特别的午膳!” 见大伙不说话刘绶伸手指向了正殿:“早膳我给大伙准备了红枣莲子粥,还有各式点心,就在殿里,大伙一起用膳吧!走啦!今个保准成为大伙们最最难忘的一天!” 见刘绶如此高的兴致,大伙也不好扫了她的兴,便说说笑笑的跟在了后面。 正殿已经备好了早膳,大殿正中间用矮凳子架起了一张新鲜木板的桌子,那木板仿佛还带着细细的毛刺儿。看来刘绶真的是要学着匈奴人的粗放了,只是木桌上的盘碗还是宫里的精致的陶碗,放在一起显得有些不搭。 “来来,太子哥哥,然姐姐请上座!”刘绶热情的把我和刘庄推到了主位。 第112章 美人笑纳 刘绶指挥着大伙入了座,便笑嘻嘻的跑到了刘京和刘焉身边,对着大伙儿说:“你们知不知道,从今早开始他俩就一句话都没说过。你们今个谁要是能让他俩开口我就服了他了!” 我和刘庄相互看了一眼,这是怎么回事?刘京一向不爱说话,刘焉自从郭太后过世也是沉默不语的,但也不至于一句话也不说吧。不过看刘绶的神情似乎是要捉弄他俩似地。 “好啦!绶妹妹,你就别逗他俩了!这不是在变声嘛,有什么好笑的。先吃吧,我早就饿了!”刘荆已经端起了碗大口的吃了起来。 “就你多嘴!”刘绶冲着刘荆撅了撅嘴:“我昨晚可是领教了他俩的嗓子,大伙都还没听到呢!” 原来刘京刘焉到了变声期了,怪不得一直都不开口了。刘绶这么说着,那边刘京刘焉已经低头吃了起来,对刘绶的话充耳不闻。 刘绶觉得没意思又转过来对着我和旁边的孟兰心撒娇的说:“自你们成亲,兰姐姐深居简出,然姐姐也是只陪着母后,我一个人都闷死了!所以昨晚我拉着刘京刘焉一起筹备了这场雪上大宴!从现在开始一切听我指挥!太子哥哥没意见吧?” “没,没,没!”傍边刘庄连声答道。 “好!既然太子哥哥没意见,我来宣布下今日的大体流程,首先吃早膳,雪上烤全羊,吃饱喝足,大家来一场雪仗!” “好!”刘荆吃着不忘高喊了一声。大伙也跟着应声好好好!刘绶心满意足的坐到我身边。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用膳后大伙陆续来到了院中,此时日头已高。院中的四堆篝火上分别烤着两只羊和七八只整鸡,看样子刚刚架上去。宫人在一边刷着调料。 “这些可是我跟母后磨了许久才答应我的呢!这吃法肯定比你们日常吃的要好的多!”刘绶踱着步子看着火上的食物兴致满满的说。 “不过这烤好还要许久呢,妹妹这段时间做什么呢?”刘荆皱着眉头问。 “这烤的确实慢,要不我们先来打雪仗吧!”刘绶满眼期待的看着大伙! “好!”不说话的刘京突然叫了一嗓子,果然是惨不忍听,引得大伙一阵哄笑! “别笑了!开始!”刘京站到了刘绶身边,十来岁的男孩子最是爱玩了。刘京素来沉默寡言,今个也难得有了兴致,大伙连忙附和着好好! “这样吧!我然姐姐,兰姐姐还有刘京一队。剩下的你们一队!”刘绶上前一左一右的拉住了我和孟兰心:“不过我们都是女子和幼子,所以呢,你们只能打我们膝盖以下,我们呢可以随便打你们!” “什么?”刘荆不服气的上前:“这也叫规矩?” “怎么,你觉得不行,你可以来我们队呀,要不你和刘京换换?”刘绶紧接着刘荆的话。 “好,好,好。那就开始吧!”刘荆撇了撇嘴,旁边刘庄刘苍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那好!咱去那边雪多的地方!”刘绶拉着我和孟兰心就朝厚厚的雪里跑去。 这时已有宫人上前接下了各位的披风。乍一脱了披风还是有些冷,但是很快大伙在雪地上拉开了阵势。一开始都还矜持着,象征的扔着雪团。很快打开了就乱成了一遭。 我正低头团着雪团便感觉脑袋上挨了一下,而且力道十足,打的脑袋都有些晕了:“谁打的我?!都说了膝盖以下!谁打了我的头!”我拿了个大大的雪团怒气冲冲的对着对面吼了一声。瞬间大伙都停了下来,很快刘焉。刘苍,刘荆簇拥着把刘庄推了出来齐声喊道:“太子妃是他!” 刘庄想往后躲。却是躲不掉了,苦笑着对着我连连摆手:“误伤!误伤!” “哈哈.....”刘绶没心没肺的大笑了起来:“这可是今个最精彩的一幕了哈哈......然姐姐,咱可不能这么放过他!”话没说完,一个大大的雪团便丢了出去,正打在了刘庄的肩膀,洒落开来,连同刘焉,刘苍,刘荆都落了一身的雪。 “然姐姐我给你报仇啦!”刘绶高喊着。这一下可乱了,大伙都忙不迭的抓起了雪,也不管谁是谁了,相互的撒着,一时间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雪。不一会冰天雪地里竟是玩的满头汗了。刘京,刘焉也嚷嚷开了,嘶哑的嗓子要有多难听有多难听。只是大伙从来没有这么欢乐过。 最终大家竟是在雪地里滚成了一团。我正好拉住了刘庄,拼命的往他脖子里塞雪:“叫你打我!叫你打我!”刘庄缩着脖子坐在雪地上连连的告饶:“女侠饶命啊......” “哈哈!我不行了!”刘绶笑着和刘荆抱成一团,还相互往对方身上撒雪。刘京和刘焉更是没了形状,两人竟是在雪地上相互掐着翻滚了起来。连孟兰心也和刘苍在雪地上相互的打闹着...... 这场雪仗接近晌午才散了,大家都筋疲力尽。烤肉也都好了,传来诱人的肉香。我觉得鸡肉还是很香的,羊肉便觉得不好了,我对羊肉素来不爱,此时更是觉得那腥膻的味道有些反胃,再加上刚刚的一场打闹累了便觉得有些恶心。 “怎么了?”刘庄已经发现了我的异样。 “可能是累了吧,觉得有些头晕。”看着大伙儿正津津有味的吃着,我低声的说着生怕搅了大伙的兴致。 “那咱们先回去吧。”刘庄对我低声说着,转而提高了声音对大伙说:“绶妹妹,这仗也打了,肉也吃了!我们先回了啊!你们继续玩!” “这么早啊!好吧好吧!你们走吧!我们继续!”刘绶正啃着个鸡腿无暇顾及我们的离去。 回到宫里我才发现衣服竟然都是半湿了,静了下来竟是觉得有些寒意了! “走!”刘庄不容分说拉着我来到了温泉前:“这个时候泡泡最舒服啦!来我们一起!”说着便扯开我的腰带,三两把将我身上半湿的衣服扒了下来。没等我反应过来双手用力将我猛地推了下去! 我竟是被他这么一推。整个身子坠到了池子里了,险些呛着。刚浮出水面便看到刘庄已经来到我面前。笑嘻嘻的将我抱住:“没淹着吧?真的不舒服还是找借口想回来了?” “还说呢!”我皱着眉头看着他一脸的捉弄,刚刚打雪仗已经耗尽了体力了。这会子在温水里竟是一点力气都没了,要是真呛着还真是要命的事情了。 “生气了?”刘庄抱着我朝池边走去。 “没有!”我只觉得眼皮很沉,昏昏欲睡。 “还没有,我只不过误伤了你一下,你可是塞了我一脖子的雪啊!我还没找你呢......”刘庄拉着我躺在了池边。温水舒适,加上刚才的累,刘庄的声音渐渐虚幻了起来,我竟然躺着睡着了。 醒来时,我已经睡在了床榻上。头发已经干了上还裹着一幅大大的棉巾。 我裹着被子坐起身来,看看已经是晚上了。殿内灯火通明,只是刘庄不在身边,这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我正疑惑着,一身黑色斗篷的刘庄推门进来,一手还背在身后,见我坐着,连忙上前:“醒了?”说着从身后拿出一支红艳艳的梅花:“刚刚泡着温泉,我话还没说完你就睡着了。看来是真的累了。看你睡熟了没叫你,想着今日误伤了你,真是大感内疚,趁着你睡着特意跑去承风殿给你折了一支梅花。还请美人笑纳!” “我睡熟了?我睡多久了?”回来还是午间呢,这时候看样子已经入夜了。 “从午后一直到现在,看样子你是真的累了!饿了吗?晚膳也没用!”刘庄拿着梅花轻轻的拨弄着我的脸颊。满眼的暖意。 “是有点了!”我最近怎么这么贪睡?精力怎么会这么差?我身体一向很好,这么一场打闹不至于就这么累的睡着了!难道是刘庄的雪团把我脑袋打坏了? “怎么了?这眉头皱的?哪里不舒服。不会是病了吧?”刘庄坐到了床榻上将我拥入怀中。 “不知道,就是乏的很!”我将头靠在刘庄肩头。或许刚刚睡了一觉感觉好了许多。 刘庄低头吻了下我的额头:“乖,先把晚膳吃了,我们早点休息。你要是乏了,明日就别那么早起来。下了朝我叫御医过来给你瞧瞧,别是病着了。”刘庄说着又摸了摸我的额头:“不烫啊。” 翌日醒来,不知道刘庄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竟是一点声响也没有。看着外面日头已经很高了,雪光还在。我裹着被子靠在床上,还是觉得睡意朦胧。 “太子妃醒了?”古悠悠微笑着进了殿:“早膳已经备着了,太子殿下交代太子妃身子不适不让叫醒您,所以奴婢一直在外候着。” “辛苦悠悠姐了。”她这般细心周到,把我原来对她的丝丝不爽也都化解了。 “太子妃起来就好,悠悠这就传膳。” 吃了早膳又是迷糊着睡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便听见耳边刘庄轻声的喊着:“歆然醒醒!” 睁开眼睛对着他的明眸,里面暖暖的笑:“我把苏御医带来了,你穿好衣服,让他给你瞧瞧是不是病了。” 看样子已经到了午后,穿好衣服,随着刘庄来到正殿,苏御医带着药箱正站着,见我们来了微笑着向前施礼。 坐下身来,古悠悠在我手腕上放了一丝帕,苏御医仔细把起了脉。不一会苏御医俯下身来给刘庄行了一礼:“恭喜太子殿下!太子妃这是喜脉!已近两月了。只是......” “你说她她......”刘庄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来,满脸的惊喜,转而脸上的灿然换成了极其的不安对着苏御医低吼着:“只是什么?” “回殿下!”苏御医跪了下去:“太子妃是喜脉没错,只是近日是不是有较为剧烈的活动怕是动了胎气。更严重的是老臣发现太子妃体内隐约有股寒毒,似乎对胎儿不利!” 第113章 意外之喜 “寒毒?好好的怎么会有什么毒?”刘庄紧盯着苏御医问。 “待微臣细查。”苏御医说着又给我把上了脉。 我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我有孕了?想想上个月事是没来,我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忽略了,简直是喜极生悲了。不过看着刘庄开心的样子我也觉得就算这么早有孕也是值得的了。转念又想苏御医说什么寒毒,我一向身体健康没有任何不适啊。 “敢问太子妃近期有没有食用过螃蟹、甲鱼、薏米、马齿苋这四种食物?”苏御医把完脉低声问。 “没有!”皇上一向节俭,宫内的食物虽然精美,但类似这些稀罕物倒是不会常吃的,薏米粥也一直被小米粥取代了。饮食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那太子妃有没有接触过降香、麝香、丁香等香料,或者桃仁、红花等药物?”苏御医抬起头神色凝重的问。 “没有,你说的这些都没有!我对香料一向都是排斥的,药物更是没有接触,我身体一向很好。”我仔细的回想这俩个月,的确没有什么特别的。 “老臣再次诊脉还是发现太子妃体内有着轻微的寒毒。”苏御医忧心道:“虽说动了胎气,老臣开些安胎的药来就可以了,这寒毒虽然轻微,但是必须好好调养才行!” “苏大人你的意思是可以保住胎儿对吗?”刘庄满含期待的看着苏御医。 “老臣可以......只是按理说体内有毒是不易有孕的。这毒可能是有孕之后才有的!”苏御医站起身来皱着眉头对着刘庄低语。 “苏大人你的意思是有人给太子妃投毒?”刘庄站起了身子紧紧的盯着苏御医的面庞。 “这......”苏御医一时失声。 这时站在旁边的古悠悠忽然跪了下来:“太子殿下,奴婢有一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 “奴婢突然想起两年前太子妃曾被刺伤。中毒,不知道会不会和此事有关?”古悠悠声音轻柔的。饱含着担忧。 “苏大人这其中会有关系吗?”刘庄殷切的问。 “回太子殿下,经姑娘提醒。老臣也记起了,当时老臣给太子妃配的药还没用完,太子妃体内毒已经清了。或许是当日留下了隐患,日久累积隐藏在体内,也是有的。” “影响大吗?” “太子殿下大可放心。所谓‘发为血之余’血气旺盛,则毛发也旺盛,血气虚亏,则毛发枯萎、稀少或脱落;‘气为血之帅’,血的运行必须在气的推动下。上注于肺,运行于血脉之中,才能分布于全身。气血和毛发的关系非常密切,人体血气旺盛,毛发也就旺盛。又有‘肝藏血’、‘肾其华在发’之说,头发的生长与脱落、润泽与枯槁,主要依赖于肾脏精气之充衰,以及肝脏血液的濡养,与脾胃、肝、肾都有密切的关系。皮肤和头发的润泽重在经络、气血的调养。五脏通过经络使气血运动散布到体表以滋补、滋养皮肤,从而保持面色红润、皮肤毛发润泽。所谓“诸内,必形诸外”,内脏的变化不仅会在皮肤、手掌表现出来。也可以通过观察面部看出来,比如说,要是头发浓密乌黑。而且肤色饱满红润,那就表明气血旺盛、精血充足。太子妃美发。发质又极好,面色红润。容光焕发,体质自然是优于常人的。寒毒,对大人无碍,但是对于胎儿那可是极为不利的!不过请太子殿下放心,这寒毒就算是有也是极其轻微的,老臣一定会为太子妃调理身体,必定护住胎儿周全。一则太子妃年轻体质极好,二则这寒毒也是极其微弱的,老臣有信心为殿下护住胎儿。老臣会依照太子妃目前情形开一些安胎的药,每三日为太子妃把脉,及时调整药量,只要好生调养必定会有个健康的胎儿!” “好!那就有劳苏大人了!”刘庄心中的担忧释然了连说话都是带着莫大的喜悦。 “这是老臣份内之事,只是接下来太子妃一定要注意饮食。《黄帝内经素问五脏生成篇》有云:‘多食咸,则脉凝而色变;多食苦,则皮槁而发拔;多食辛,则筋急而爪枯;多食酸,则肉只而唇揭;多食甘,则骨痛而发落。’饮食对于身体特别是有孕之人十分的关键。再者太子妃体内还有寒毒,饮食定是十分关键的。老臣回去马上拟一份食谱给太子妃送来,按照食谱上的饮食进膳,万万不可大意!” “好!悠悠你随苏大人去取吧!”刘庄带着暖暖的笑吩咐着。 “诺!”古悠悠微笑着随苏御医出了殿。 送走了苏御医,刘庄一把将我抱进了怀里,吻着我的额头说:“我们有孩子了!你说孩子是什么时候来的呢?算算就是我们刚成亲不久喽”刘庄轻抚着我的小腹满脸甜蜜。 “是吧,没想到来的这快!”苏御医说能保住孩子就一定能保得住,我极力让自己接受就要有孩子的事实。 “一定是孩子太想念父母了,这不赶着过来看我俩啦!”刘庄明亮的眸子华彩斐然:“哎呀,我们光顾着自个开心了。来人!” 一宫人快步进了来:“参见殿下。” “差人去西宫将这好消息告诉父皇母后,就说他们有皇孙了!”刘庄声音响亮的似乎要像天下人宣布一样。 “诺!”宫人恭敬的回答转身出了殿。 “你怎么知道是皇孙,不是孙女啊?”我盯着刘庄明亮的眸子笑着问。 “我感觉!”刘庄冲我暖暖一下! “噢,难道在你肚子里?”我说着伸手拍上了他的肚子。 刘庄一把抓住了我的手:“都要做母亲的人了,还这么......”或许是看见我眼中的杀气。刘庄很识相的闭上了嘴,将我抱的更紧:“你说给我们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那你好好想想吧。您可是才德兼备的太子殿下,有什么难得到你呀。”看着刘庄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我不禁觉得这不足俩月的孩儿竟是已经牵动着我俩的心了。 接近傍晚的时候阴皇后带着刘绶踏雪而来。一进来便握住了我的手:“歆然这是真的吗?母后得到消息就赶着过来了!” 刘绶推开我旁边的刘庄硬是坐在我旁边,笑嘻嘻的看着我的肚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是的母后!”刘庄往旁边坐了坐急忙答话:“苏御医诊的还差得了!” “我听宫人说动了胎气啊,绶儿你以后就别过来吵啦!” “哎呀,知道了母后!”刘绶依然是笑嘻嘻的摸着我的肚子。 正说着,古悠悠拿着一幅月白色锦帕和一包药材进来了,看见了阴皇后连忙跪下行礼:“参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起来起来!苏大人都交代了?” “是的!这是安胎药,这是苏御医开的食谱!”古悠悠说着将锦帕递给了刘庄。 远远的我看见锦帕上写的密密麻麻的。刘庄拿了锦帕又递给了阴皇后。阴皇后看了看轻蹙眉头问刘庄:“歆然体内怎么会有寒毒呢?日后千万要注意了!” “母后放心,庄儿一定会照顾好歆然的!”刘庄朝着阴皇后郑重的保证。 “好。”阴皇后微微一笑问:“林英和殷红呢?” “奴婢在!”林英殷红一直在门外候着,听到阴皇后的传唤同时进殿跪了下来。 阴皇后伸手将锦帕递给了林英,林英双手托起了锦帕。 “你俩都是宫里的老人了,也是从太子妃入宫就照顾她的。我把食谱交给你俩了,膳食上你们一定要亲自打理,严格按照苏御医的食谱来,照顾好太子妃!” “诺!”林英殷红双双答道。 “好下去吧!今日晚膳就按照食谱上来!” “诺!奴婢告退!” “歆然!”阴皇后转身又拉住了我的手:“第一个孩子可是至关紧要的,这前三个月更是最为关键的。天气也寒冷的。外头冰天雪地的,你日后就不要过去请安了,在殿内好生安养着,给父皇母后养个健康的皇孙比什么都重要!” “谢母后!”不要请安了。每日都可以睡懒觉啦,看来有孕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还有庄儿,你日后对歆然凡事稳重点。温柔点。我才听绶儿说,昨日你还用雪打了歆然。虽说是闹着玩的,但是现在歆然有了身子。你可不许......” “母后!庄儿记下了!”刘庄说着不忘瞪了刘绶一眼,刘绶回了他一个大大的鬼脸。 “还有,这有孕前三个月是不好说破的,歆然你就在宫里好好安胎。外头你母亲那等孩子大了些再告诉她!天色也晚了,母后这就回去了。一会用了膳早点安歇着,养好身子才是第一位的!”阴皇后说着拉着刘绶站起了身来。 “恭送母后!”刘庄拉着我站起身来。 接下来的日子我深切的体会到什么是国宝的待遇,除了吃就是迷糊的睡着,日间看个竹简都会被林姑姑说要多休息。夜晚刘庄会轻轻的拥着我入眠,不时的抚摸着我的小腹,苦思冥想的为孩子取个名字,每每想出一个他自个儿又觉得不好,推翻了重想。 清晨刘庄都是极为轻轻的起来,生怕吵醒了我。偶尔有那么一两次我迷糊着醒来,感觉他给我掖好被子,吻着我的脸颊微笑着离去。 苏御医每三天都会来诊脉,每一次都说很好!安胎药的分量也少了些许。 时间匆匆而逝,转眼到了岁首。为了让我更好的安胎,岁首当晚阴皇后也没召集大伙儿,刘庄留在宫里陪着我安安静静的守岁。 转眼三个月的关键期就要过去了,苏御医表示胎儿一切安好。原来的疲倦感也渐渐的消失了,我想这个孩子必将是个十分坚强的宝宝!心里暗暗的期待着他一天天长大! 第114章 天狗食日 二月天气还是很冷的,好在太阳高起来时外面有阳光的地方还是比较暖和的。这日用了早膳便让林姑姑给我安排了座椅在殿前晒太阳。恰好也是苏御医定期诊脉的日子。 “小殿下一切都好,再过些日子太子妃就能感觉到他了。”暖阳中苏御医为我诊脉后满脸慈祥的说:“太子妃这前三个月过去了,胎儿就算是安稳了,太子妃大可不必每日躺着了,活动活动还是可以的,只要幅度不大!” “好的苏大人辛苦了。”最近确实觉得精神劲头比较好。 “微臣告退,三日后再来为太子妃诊脉,如果一切都好,日后便可以改为五日一诊了。” 殷红送了苏御医出去,林姑姑在院中带领着宫人清理着墙边的枯枝,看着她们忙的不亦乐乎,我起身也想上前帮着一把。 “太子妃,你看着就行了。”林姑姑伸手拉住了我:“这才刚好,可不能大意了啊。” 我在院中踱来踱去,便觉得有些无聊。回殿在书架前选起了书来。这个时候是没有胎教概念的,但是我多少有些了解,胎教很重要。不过按这时的条件只能多多读书给孩子听了,很快一卷《楚辞》映入眼帘。 楚辞又称“楚词”,是战国时代的伟大诗人屈原创造的一种诗体。屈原楚辞的创作手法是浪漫主义的,感情奔放,想象奇特,且具有浓郁的楚国地方特色和神话色彩。与《诗经》古朴的四言体诗相比,楚辞的句式较活泼。句中有时使用楚国方言,在节奏和韵律上独具特色。更适合表现丰富复杂的思想感情。汉时,刘向把屈原的作品及宋玉等人“承袭屈赋”的作品编辑成集。名为《楚辞》,成为继《诗经》以后,具有深远影响的一部诗歌总集,是汉族文学史上第一部浪漫主义诗歌总集。 想想我没有什么文学天赋不能让孩子也没有,这些雅兴要从胎教开始!我希望我的孩儿成为一个活泼热情浪漫的大才子。 捧着竹简躺在椅子上悠哉的看了起来。此时日头已高,没有风,阳光更加的温暖,明亮的光线穿过竹简缝隙洒在我浅灰色的裾裙上惬意十足。 “太子妃,当心日头高了伤着眼睛。”没看一会林姑姑便来到了跟前慈母般的唠叨着:“多注意休息。不要老这么低头看的。” “知道了,林姑姑。”我合上了竹简,仰头靠在了椅背上望着天空。蓝蓝的天连一丝云彩都没有,说不尽的剔透和干净,日头还在偏东南方向。我微笑着闭上眼睛感觉眼前红彤彤的一片,热意十足。 渐渐的感觉光线暗了许多,睁开眼睛,便见太阳已经黑了一半。我连忙眨了眨眼睛,没错太阳黑了一半还在继续的黑。莫非是日食了?没容我细想。天色便暗了下来。 我突然记起亲身经历的一次日食,那是在现代二零零九年的七月二十二日上午九时左右的日食。当时电视网络都是提早预报了很久。我一小姐妹还在网上卖观测日食的专用眼镜小赚了一笔。可惜当日上海阴天,日食只是天黑了几分钟而已,并没有看到真正的日食。虽然后来在网上看了许多天文爱好者拍摄的日食照片。但是毕竟没有亲眼看到,多少有些遗憾的。不成想来到这儿竟然亲眼目睹了日食的全过程,建武二十九年二月初四上午大概十时日全食。我要记住这个特殊的日子。 我正在为看到日全食而欣喜着,突然听到宫内鼓声响成一片。黑暗中我看见林姑姑连同宫人都跪在了地上口中念念有词。日食仿佛是极为可怕的事情。我这才记起了之前乐府为刘庄写的四首歌诗,日重光。天子之德光明如日。他们奉日月星辰等自然现象为神。日食现象致使太阳受损,自然会引起恐惧,再加之帝王或宗教的引导,以致人们误以为是日食预示着“凶兆”。 古代帝王认为出现日食,是君王不道,政局紊乱,得罪了上天,因此降罪天下,不仅仅是一般的警示问题。民间则认为是“天狗”这样的恶神跟人作对,故意破坏万物赖以生存的太阳。 古人面对日食后,都要采取“救日”行动:一,祈祷,向上天忏悔其罪,请求赦罪;二,击鼓等,具体是告知上天的呼号,还是驱走恶神的阵势,看具体情况;三,民间击鼓,放鞭炮等,属于驱赶恶魔的仪式。 这个时候皇上朝臣正在议论朝政,日食的到来他们还不知道会恐慌成什么样子了。天子之德光明如日,如果太阳黑了是不是代表着天子之德出现了问题。皇上一向勤政爱民,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失德之处,那只能说是半年前那场血腥的捕杀了。仅仅半年而已便出现了日食,天下悠悠之口又不知道会如何议论了。 不一会儿天色由暗转明,太阳也恢复了光和热,仿佛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只是林姑姑等宫人还虔诚的跪在地上久久不敢抬起头来。看着他们恐慌虔诚的样子我想和他们解释这只是正常的天文现象,想必是解释不通的,只好静静的坐在躺椅上继续晒太阳了。 过了许久林姑姑她们才缓缓的站起身来。 林姑姑面色苍白的来到我面前:“太子妃,你没事吧?先回殿吧!天狗食日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千万不要动了胎气。快随奴婢进殿。” 看着林姑姑煞有介事的样子想必和她解释不清的,再说她也是为我好,为了让她安心便随她进了殿。 已经到了午间还是没有传膳,我穿过暗门来到刘庄殿中,他也没回来。正殿古悠悠正摆弄着茶水见我进来连忙迎了上来:“太子妃,快坐!” “殿下还没回来吗?”我坐定后问古悠悠。 “嘘!”古悠悠压低了声音:“我听说皇上正带着文武群臣在却非殿前祭天告罪呢!太子殿下怕是不会回来用膳了。” “哦,那好吧!”看来皇上真的对日食十分恐惧的。 “太子妃,悠悠为太子殿下煮了些小米粥,马上就好了,你要不要喝些?”古悠悠温声和气的问。 已经有些日子没喝小米粥了,古悠悠这么一说便觉得有些嘴馋了,连忙说:“好啊!有劳悠悠姐了。” “好,那悠悠给你盛来!” 熟悉的香味,不一会一碗小米粥便下了肚。 “太子妃要是乏了,就休息会,太子回来我会叫您的。”古悠悠收着碗递给了一个宫人。 “好!”我起身回了悦然宫。 刚来到寝殿便见林姑姑找我过来:“太子妃,午膳好了,过来用膳吧。出了这样的事,宫里都没用膳呢,奴婢想着太子妃有了身子饿的快就赶着给备好了。” 午膳都是清淡的素菜,刚喝了点粥也不是太饿,草草吃了午膳。午后便听说皇上已经下诏派使者举冤狱,释放在押囚徒,大赦天下。我心下想林浩天和他师姐,此时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来了,不必再躲躲藏藏了,这倒也算是件好事了。想着他们可以自由了,便觉得心情很好,渐渐觉得有些困了便在寝宫迷糊着睡去。 朦胧中我正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云雾缭绕,辨不清东南西北,感觉后面有东西在朝我逼近。我内心十分焦急,慌不择路冲着灰白的迷雾拼命的奔跑着。迷雾仿佛没有尽头,我心里越来越害怕一直狂奔着,突然脚下一绊,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感觉肚子正好撞在了硬硬的地面上,十分的疼痛。四周依然是浓雾弥漫,肚子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一阵阵的疼痛硬生生的把我痛醒了,睁眼正对着乳白色的帐顶。 梦醒了腹痛却是越来越严重了:“林姑姑!”我忍着痛喊了起来。 很快林姑姑便来到了床榻前:“太子妃这是怎么了?出了这么多汗?” “我肚子好痛!”我呼喊着,肚子的疼痛还一阵阵的袭来。 “什么?”林姑姑大惊失色掀起了我的被子继而面色惨白:“不好!快来人那!” “怎么了?太子殿下马上就回来了!”古悠悠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惊呼道:“林姑姑太子妃怎么了?” “快去叫苏御医,太子妃见红了!快!”林姑姑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对着古悠悠焦急的喊着。 “我这就去!”古悠悠惊慌失措的跑出去。 “太子妃你撑着点,苏御医他很快就会来了!”林姑姑温柔的面庞惊恐万分,不时的为我擦着脸上的汗。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刘庄跑了进来,林姑姑连忙起身,刘庄上前握住了我的手,惊恐不定的眸子瞪得大大的:“怎么了?歆然你怎么了?” “太子妃睡梦中喊着肚子痛,奴婢过来时发现已经是见了红。悠悠姑娘已经去请苏御医了。”林姑姑在旁边解说着声音含着微微的震颤。 “不会的!歆然你挺住,苏御医马上就来了!”刘庄颤抖的冰冷的双手握住了我的手,额头上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我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刘庄焦急的眸子,极力的想淡化腹部越来越厉害的痛。 难熬的时刻,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我只感觉下身有温热的液体不断的涌出。 第115章 百口莫辩 随着一阵急促而又慌乱的脚步声,苏御医已经来到的床榻前,身后还带着两个年轻的御医提着大大的药箱。 “苏大人快!”刘庄慌忙的抓住了苏御医让他给我把脉。 苏御医跪在床榻前为我把起了脉。 “太子殿下,小殿下已经去了!现在要紧是保住太子妃。”苏御医声音带着惊慌,花白的胡须微微的颤抖着。 “胡说!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刘庄上前抓住了苏御医的肩膀。 此时我的意识是清醒的,腹部的疼痛仿佛已经麻木了,我侧着头哭着盯着苏御医惊慌的面孔:“苏大人上午您刚刚给我把过脉的,你说一切都好的,你说再过些时日我就能感觉到他了!现在怎么告诉我没了?” “太子妃您别激动,先把这止血的药喝了,不然会危及性命的!” “我要你保住我的孩子!”我拼尽全力的吼了起来,不顾疼痛挣扎着想坐起来,被刘庄一把抱住了:“别动。” “不!他上午还说过些日子我就能感觉到他了!我要你保住他!”我死命的抓着刘庄的衣襟拼命的嘶喊着挣扎着。 “听话!”刘庄在我耳边极其心痛的低吼着,一年轻的御医已经将一碗咖啡色的浑浊的药端到了我面前,刘庄接过了药:“歆然听话,喝了!”我看见刘庄眼睛里隐隐的有了泪光,我低着头喝下那了碗苦涩至极的药,连同我滴到碗中的泪水一起喝了下去。 “好在太子妃现在意识是清醒的,只要止住了血就没什么大碍了!老臣一会为太子妃施针及早止住血。”苏御医在我喝药的空隙低声的给刘庄说。 “苏御医。你说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刘庄痛心疾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回殿下,这胎儿原本已经稳住了。除非是吃了霸道的药,不然是不会这样的!太子妃可是一直是按照食谱来用膳的吗?”苏御医似乎听到刘庄话中的寒意十分小心的回答。 “回殿下。奴婢们一直都是亲自为太子妃准备的膳食,一直也都是严格按照苏御医开的食谱来的,并没有半点疏忽啊!”林姑姑声音带着哭腔跪在了地上,连同殷红和宫人一同跪在了地上。 “回太子殿下,中午悠悠把给您的小米粥给了太子妃喝了一碗。”古悠悠说着也跪了下去:“就是一碗普通的小米粥,太子妃之前也经常喝的。不信苏御医可以验验绝对是没问题的。”古悠悠一脸的惊恐,细长的眸子里满是坦诚。 “小米粥无碍!”苏御医接过了话茬:“如果饮食都没有问题的话,那只能说是......”他花白的胡须剧烈的颤抖着,后面的话没有敢说出来。 “难道是天狗食日冲撞了小殿下?”古悠悠抬起了惊慌的眸子看着林姑姑:“林姑姑当时太子妃是不是在外面?” “是!”林姑姑突然将头贴到了地面上:“回太子殿下。当时太子妃正在殿前晒着太阳!是奴婢失职没有照看好太子妃!” “胡说!日食是最正常不过的天文现象了,怎么可能和我的孩子有关系!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不顾刘庄的牢牢的臂膀挣扎着指着他们质问着。 刘庄突然捂住了我的嘴,低声吼着:“别说了!” 我转头看见刘庄眸子里的惊恐又增加了几分,他也是个古人他不明白什么天文现象。他更是太子,他比任何人都害怕日食,这个孩子无缘无故的失去让他的惊恐又增加了几分。 可是我心里明白一定是有人加害了我的孩子!林姑姑殷红都不会的,他们都是阴皇后的人,再说她们一直对我很好,这几月的饮食都是她们照料的。一直都是很好的。哪里不对了?除了食谱我唯一吃过就是古悠悠给我的那碗粥。难道是古悠悠,不然为什么只吃了食谱之外的一碗粥就小产了呢?再说她那么爱刘庄,是不是我们的恩爱让她怀恨在心!大婚那日她掩饰不住的不悦,还有后来温柔的转变。是不是笑里藏刀? 我想要说什么却被刘庄牢牢的捂住了嘴,苏御医已经拿起了长长的银针朝我扎来,此时我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了。迷糊着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睛殿内已经是灯火通明了,感觉身体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刘庄的黑眸见我醒来亮了亮:“母后。歆然醒了。” 我这才看到阴皇后也坐在了床榻前。不远处苏御医,古悠悠、林姑姑。殷红都在。 阴皇后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了一般:“醒来就好!苏大人你再给太子妃看看血止住了吗?” “诺!”苏御医恭敬的跪在了床榻前细细的把起了脉:“回皇后娘娘,血是止住了,只是太子妃身子还比较虚弱还需要好生调养,臣会为太子妃开些补身子的药。” “止住就好!止住就好!”阴皇后连声的说着。 “皇后娘娘放心,太子妃年轻体质极好,虽说这次被冲撞了伤了些元气,但是从脉象上看并无大碍。只要好生调养个一年半载,再怀龙嗣是完全有可能的!”苏御医说着又从一年轻御医手中接过了刚刚煎好的药:“这药最是补气血的,等一会不烫了,太子妃就喝下。太子妃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老臣明日再为太子妃诊脉。”林姑姑上前接住了药碗。 “好,有劳苏大人了!早些回去吧,夜也深了!”苏大人的话似乎让阴皇后宽慰了许多。 “诺!老臣告退!”苏御医给阴皇后刘庄施礼后带着两个年轻的御医离开了。 “歆然,感觉如何?”灯光中阴皇后的面容恢复了惯有的和煦,美目里含着温柔和疼爱。 “还好!我的孩子真的没了吗?”我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了刘庄的寝宫里,衣服也都是换过了。 阴皇上抿嘴冲我一笑柔声道:“你也听到了苏御医说你身体很好,只要调养个一年半载的很快就会有孩子的。答应母后眼下把身体养好,其他的都不要想好吗?” “我不相信是冲撞了,一定是有人......”我才不会信日食会导致流产呢! 阴皇后伸手轻轻的捂住了我的嘴,美目一时有着隐隐的泪光:“母后能明白你此刻的心情,母后也有个孩子好好的就没了。但是歆然你要接受现实,不要乱想了,把身体养好。”阴皇后说着又看向了旁边眉头紧皱的刘庄:“庄儿,你多和歆然说说宽慰的话,孩子没了最痛心的是父母,母亲相信你们能挺过来的。苏御医也说了你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知道了母后,这夜也深了,您先回去吧,怕是父皇也等急了,您就告诉他歆然一切都好!”刘庄故作镇定的声音稳稳的,至少听起来让人心里安安的。 “好!那母后就先回了,一会记得让歆然把药喝了,千万别放凉了。”阴皇后站起身来不放心的吩咐着。 “放心吧,母后!”刘庄起身将阴皇后送了出去。 我静静的躺在床榻上看着桌子边林姑姑正小心的吹着药想让药快点冷些。旁边古悠悠和殷红都垂首低头屏气凝神的站着。 “悠悠姐!是不是你!”我侧着头有气无力的问。 林姑姑和殷红都瞬间抬起了头十分惊讶的看着我。古悠悠则是一下子跪了下去:“太子妃,悠悠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加害皇嗣啊!悠悠宁愿去的是自己,如果能替小殿下悠悠眼都不会眨一下的!” 这时刘庄举步走了进来,看到殿内的情形止住了脚步。古悠悠连跪带爬的来到刘庄面前:“太子殿下,悠悠是跟了您多年了,悠悠是什么样的人您最清楚了!悠悠宁愿去的是自己,如果能换来小殿下,让悠悠怎么样都可以!求您跟太子妃说说,真的不是我啊。如果您还是不信,悠悠愿意以死来证明我的清白。”说着便要往墙上撞,被刘庄一把拉住低吼着:“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林姑姑和殷红赶忙走过暗门退了出去,古悠悠也捂着嘴默默的退了出去。看着她那诚恳和悲痛的样子,难道是我冤枉她了? 刘庄掩上了殿门,来到桌子前端起了碗放到嘴边试了试:“差不多了,不能太凉,来歆然,把药喝了。” “子丽难道你也认为是日食冲撞了孩子吗?那不过是最正常不过的天文现象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现的自然现象,和日出日落没什么区别!”我不管他能不能听的懂!我的孩子不能就这么没了!一定是谁害了他! 刘庄轻蹙着眉头似乎对我的话充耳不闻:“来,听话先把药喝了!” “你以为我是在说胡话吗?日食本来就再正常不过了!日食是最难能宝贵的天文景观!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凶兆,更不是什么上天的惩罚!”在现代日食带来了商机和欢乐,在这大汉朝竟然成了一场灾难,还成为了扼杀我孩儿的凶手了? 刘庄端着药的手僵住了,整个人也呆呆的看着我,半响才机械的说:“歆然你怎么了?怎么老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刘庄说着坐到了床榻上,拿起了小勺轻轻的舀起一勺药在嘴边吹了吹:“来,张嘴。” 我木然的照做着。难道我真是百口莫辩了吗?是谁害了我的孩子?是古悠悠吗?可是我又什么证据呢?单凭我的猜疑又有什么用呢? 第116章 来日方长 喝完药,刘庄拉了床被子小心翼翼的躺在了床榻边,黑暗中侧着脸对我说:“夜深了早点睡吧,什么都别想了,好吗?” “子丽,我不相信孩子就这么没了。死都不相信!”我感觉身子还是软软的,仰面躺着望着漆黑的夜幕。 “听话,别乱想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睡吧!”刘庄轻轻的拍着我的肩膀声音轻柔柔的说。 我闭上眼睛,黑了半边的太阳在脑海里是那么的清晰.......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糊中感觉身边有轻微的颤抖,随着意识的清醒我才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刘庄正将头埋在我的颈下,微微的颤抖着。 我伸手摸着他菱角分明的脸庞竟是已经湿了一片:“子丽......” “我吵醒你了。”刘庄说着稍稍离开些。我扳着他的脖子将他朝我拉进,侧过脸和他的脸贴到一起,感受着他不断涌出的泪。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刘庄喃喃的说着,起身亲吻着我的面颊:“你再睡会,我去早朝了!”说着坐起身来,伸手抹去了泪水,朝我挤出了个灿烂的笑脸:“我没事,你也要好好的。一会苏御医会来给问诊,一定要听御医的话。我一下朝就会过来陪你。乖闭上眼睛再睡会,天还早。” 刘庄含泪的笑让我心里酸痛不已,缓缓的闭上眼睛,听着他更衣出了殿才睁开眼睛。 新的一天开始了,昨天的是真的吗?我不由的摸了摸小腹,多希望昨日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我来这里不就是一场梦吗?我撑着身子想要起来。我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太子妃,千万别乱动!”不知道何时林姑姑已经来到了床榻前倦容满面但是声音十分轻柔:“太子殿下不放心太子妃。让奴婢来照看着。您好好躺着再睡会吧,这天还早。寒气重,可不能起来啊。” “林姑姑,你告诉我,孩子真的没有了吗?”我想我一定是疯魔了一次又一次的确认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林姑姑挨着床榻蹲坐了下来拉着我的手,疲倦的面庞上带着微微的笑,像是要极力的安慰我:“太子妃你要记住,养好身体才第一位的。苏御医不是说养好了身体就会再有孩子的。你还小,再说你和殿下也刚成亲,来日方长。日后肯定会有很多小殿下的。” 我是该好好的接受这个事实了!可是究竟是谁害了我的孩子?是不是古悠悠,如果不是她还有谁?我一定要查清楚!没错来日方长!总有一日会水落石出的!我的孩子连看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就莫名的离我而去,我不会让他这么不声不响的离开的! 为了不让林姑姑担心,我闭上眼睛迷糊着又睡去。 醒来阴皇后正坐在床榻前。 “母后您来了。” “躺着别动!”阴皇后伸手按住了我,朝微笑着又对外喊了一声:“林英药好了吗?” “好了!”林英推开了殿门。 “歆然,刚刚苏御医已经为你诊过脉了一切都好,把药喝了,一会吃点东西。很快就会好起来的!”阴皇后说着给林姑姑让出了位置。 林姑姑上前抱起了我,小心的给我喂药。 “母后......” “歆然,昨晚陛下也反复想了这个问题。你怀的是龙嗣,肯定是被冲撞了。没想到这上天的惩罚让你扛着了,也真苦了你了。陛下已经决定今日起继续七日祈天告罪,并诏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鳏、寡、孤、独、笃、贫不能自存者谷五斛。希望能让上天减轻对我们的惩罚。”阴皇后声音轻柔满带着敬畏和恭顺:“母后也会每日带领着宫人祈福,希望你身体早日好起来。” 难道所有人都以为是日食冲撞了孩子了吗?看着阴皇后脸上的肃穆我便知道我小产的事情。必定会成为讳莫如深的大忌了。一旦和上天和神灵的惩罚关连上了,谁也不会乱说了。自然就不会存在什么毒害孩子的凶手了!但是打死我都不相信这荒谬的说法。是谁借着日食大做文章呢?只是这是个突发事件,谁也预测不了的啊!就算是古悠悠她有这个动机,但是她也不可能早早就知道了日食,刻意下了药啊?难道真的是我多疑了? “歆然,你还好吗?”我光想着不知道何时药已经喝完了,阴皇后关切的眸子将我从毫无头绪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我没事,让母后担忧了,您放心我一会好好调养身子的!”身体好了我才有精力理出头绪来,我一定要找出幕后黑手! “好!你能这么说,母后就放心了!”阴皇后和煦一笑:“小产可不是儿戏,月子可是要好好调养的。现在天气也冷,你就在殿中好生养着,什么都别操心,母后有时间就会来看你的!” “谢母后!您要是忙就先回宫吧,这有林姑姑还有殷姑姑她们都会照顾好我的。” 阴皇后走后我静静的躺在床榻上,脑子里却是飞快的运转着。之前阴皇后说三月内不好说破,刚过了三个月现在应该还是没有对外说的。知道我有孕的也就没有多少人,东宫和我宫里的宫人以及皇后皇上及西宫宫人再者就是郦邑公主,还有苏御医。我该从哪里查起呢?想来想去还是古悠悠嫌疑最大!可是要怎么取证呢? 刘庄回来时已经接近傍晚了,暖暖的笑着坐到床榻边:“歆然好了吗?”满脸都是灿烂的笑,我知道他又是刻意装出来宽慰我的。想想夜间他还默默的哭,便拉住了他的手回他一个灿然的笑:“我很好!母后也来看过我了。苏御医也说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好!”刘庄俯身深情的吻了吻我的脸颊,眸子深处是掩饰不住的伤痛:“你会好起来的,以后还有什么灾难就让我来替你扛!” “子丽!不会的!”我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我们不要灾难,我们都要好好的!” “对!我们都会好好的!”刘庄握紧了我的手。 或许时间是可以化解一切伤痛的良药。转眼间天气变暖和了起来,我的身体也完全的康复了。不到半个月我的身体就完全好了,只是阴皇后林姑姑都要我在殿里呆满一个月才放心。后半个月我是在殿中看着书,或者来回踱着步子度过的。唯一的不寻常就是这一个月中古悠悠竟是连一次都没见到。我心想着是那次我的质问让刘庄以为我讨厌她了借故把她调走了。这一个月中我苦思冥想都没能想出古悠悠是如何未卜先知有日食继而再为我下的药,再说这药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除非她早就备下。但是这又说不通啊,她不可能预测日食的,莫非真是的我冤枉她了。想到最后竟然连我自己都以为是被日食冲撞了。 一个月中都是林姑姑亲自的照顾着我,苏御医说我身体恢复的非常好,刘庄的眸子里也渐渐的有了笑意。 这日清晨阳光极好恰逢休沐,我躺在刘庄的臂弯轻轻的说:“我都好了!真想出去看看,这一月都在殿中闷的不行了” “好!那我今个就陪你出去转转,不过要穿的厚实些,千万别吹了风。你想去哪?”刘庄眸子里是暖暖的笑。 “出宫怕是不行,要不就去濯龙园吧,我想骑马......”三月春暖花开的季节,我想或许大自然的美景能减轻我们失去的孩子的苦痛。这一个月虽然我和刘庄都伪装的十分快乐,在对方面前总是一副十分坚强的摸样,但是在我们心底失去的孩儿永远是挥之不去的痛。几次梦回依然是泪眼朦胧着醒来。原本我们两个在一起只有快乐和喜悦,经历这彻骨的痛才感觉两个人心那么亲密无间的连在一起了,从此我们俩便是骨肉相连了。忘却痛苦不是可能的事情,只是痛苦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淡,变模糊。 “这可不行,你身子刚好,不行!”刘庄连连的摇头。 “没事啦!我会慢点的!”我抱着刘庄的脖子吻了下他的脸颊央求着。 刘庄转过身来对我暖暖一笑:“牵着马还是可以的,但是不许上马!” “好!”有马牵着到时候骑一骑也无妨的。 “不行!”刘庄盯着我的眼睛,似乎已经看出了我内心的打算,对着我眨了下眼睛:“这次我们就散步!就我们两个来一次真正的踏青如何?” “好吧!”无奈的投降了。 “那就起来吧!今个我给你好好梳妆,保证你会成为最美丽的太子妃!”刘庄说着将我拉着坐了起来。 自从知道有孕再加上小产这几个月的日子我基本上都是草草洗漱,妆容更是没有仔细打理过了。 一如成亲的第一天我们两手拉着手起来,更衣,洗漱,相互梳头。刘庄满脸的笑意的为我画了个特漂亮的眉型。 “你脂粉都放哪里了?”刘庄为我画好眉拉开了梳妆台的抽屉。 “我不爱那些!难道我脸色不好吗?”我不喜欢涂脂抹粉的,一直都不爱! “有点苍白。”刘庄坐了下来眸子里有着隐隐的心疼:“我记得之前你的脸都是白里透红的。” “没事,过些日子就好了!这不是在殿里憋的吗?你让我出去跑几日马就恢复活力啦!”我双手拍了拍刘庄的脸颊,暗暗的告诉自己就算装着也要装做快乐的样子,因为我不想刘庄为我担心,我再不想看到他流泪! “哈哈.......好!”刘庄也伸出双手用力的揉起了我的脸颊:“出发!” 第117章 春花秋月 阳春三月,叶绿花红,一年好景莫过于此。 刘庄牵着我的手缓缓的步入濯龙园中,碧草如茵,绿树翠色欲滴,树叶儿还是嫩黄的新绿,散发着无限的生机和活力,漫步其中心也渐渐的鲜活了起来。 “你还没见过刘绶的木屋吧!就在小山丘的对面!咱们去看看!”阳光中一袭黑衣的刘庄眯着明亮俊美的眸子为我撩起颊上的发丝,拉着我朝小山丘走去。为了配合这次出游,我特意选了一款红艳艳的裾裙,希望喜庆的颜色会让我的心情好起来。 绿茵上阳光中我和刘庄手牵手越过小山丘。呈现在眼前的是绿草上连排着三间小木屋,木屋由原木搭建而成和白云山中的那几间极为相似。周围像模像样的种了一片桃树,此时桃花已是含苞待放粉红如霞了。桃花丛中隐着一排木凳,刘庄拉着我坐了上去。芳草的清新,桃花的清香,阳光的清爽,都让人陶醉。我将头靠在刘庄肩头闭上眼睛沐浴在这美妙的春光中。 “悠悠姐去哪了?”纵使在这美景中心还是停不下来,我想知道真相。 “怎么啦?”刘庄声音轻轻的一如这春光般宜人。 “她去哪里了?”我坐直了身子满怀期待的看着刘庄明亮的眸子。 “在西侧殿了。”刘庄嘴角轻扬,笑意未达眼底。 “子丽,我想见见她!我想......”我想我的声音又是急切了起来,还没说完便被刘庄拥在了怀里,拍着我的肩膀轻语:“好了。都过去了!” “不,如果是她的话!” “不可能!”刘庄接的十分的肯定:“我了解她。她不会的!没有谁会害我们的孩子的,悠悠更不可能。我是怕你见了她又要乱想了。所以把她调去了西殿。我想等你心情好了,再让她回来。当然了如果你不喜欢,那她就同西殿的姑娘们一起,等到了年纪直接放出宫好了。” 微风拂面,我竟是哑口无言了,难道我再找什么凶手就是无稽之谈了?可是为什么心里那么的不安,潜意识里我总是感觉是古悠悠做的。直觉可靠吗?还是我是因她深爱刘庄而发自内心的排斥才会这么认为的吗?如果不是她还会是谁?孩子怎么会就这么无端的离去? “好啦!看这眉头皱的!”刘庄伸手拨开了我的眉头:“不许再皱眉了,小小年纪的可不能这么苦大仇深的啊!说不定是我们的孩儿觉得你这个母亲太小,想过两年再来呢?你不是不想这么早要孩子的吗?”刘庄说着额头贴上了我的额头故意的逗我笑。 “好吧!”我推开了刘庄的脸。抬头看到不远处刘绶正捂着嘴笑着,身后的跟着一身黑衣的刘京。 看到我注意到她了刘绶快步上前:“然姐姐你都好了吧!我们没打扰你俩吧!” “这是你的地方,我俩来了不打扰你就好!”刘庄话中带刺的看着刘绶。 “哎呀,太子哥哥,要不我们改日再来,你俩继续!”刘绶说着朝刘庄挤了挤水汪汪的大眼睛,人面桃花相映红说不完的妩媚和娇俏。 “你们做什么?”我这才看到不远处又来了几个宫人还抬着木料。 “然姐姐,你看这里美吧。”刘绶说着坐到了我旁边一脸的明媚:“我想在这做个秋千,日后我们就可以来这荡秋千。读书,骑马,烧烤!打雪仗当然还有很多好玩的事,你说好不好?”刘绶红扑扑的小脸比桃花花蕾还要惹人爱。 “好啊。那我日后也和你一起来这。如果木屋能住就好了。我们还可以养些小动物......” “好呀好呀!我就知道然姐姐会喜欢的!”刘绶兴奋的有些手舞足蹈了! “那好!你们就慢慢的建秋千吧。你然姐姐身子刚好,可不能和你们折腾,我们去别处啦!”刘庄说着拉着我要起来。 “知道啦。然姐姐你先养好身体,等秋千好了我再找你玩。”刘绶的小脸笑的像一朵花。 “好!”我随着刘庄站起了身来。 “四哥四嫂!”刘京上前洪亮的问候了一声。嗓音已经是十分浑厚的男子声音了。 “京弟,声音不错!”刘庄不忘记打趣一句。 离开桃花木屋我和刘庄手牵着手漫步绿荫林间。这是我们认识以来最最安闲的时光了。虽然都不说话但是一个眼神便能感觉到彼此的心意。 时光如同流水,春花秋月辗转几季,逝去的是光阴,沉淀的是感情,我和刘庄携手并肩日日相伴,仿佛已经不分彼此。 转眼间已是两年多,这两年间,皇上广开言路,一直秉承着怀柔政策,并多次减免租入,对较为贫困的郡县实行租入全免。整个大汉朝都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建武三十一年夏初出现了一件极为稀奇的事,在陈留郡降落了一场谷雨,听说许许多多的谷子跟随着暴雨从天而降。当地百姓又惊又怕,一时间传的沸沸扬扬的。宫内更都是传言这是上天显灵,是因皇上圣明,感动了玉皇大帝,才将谷子赐惠于百姓。 谷雨事件仿佛是对天狗食日事件的一个完美的终结,最终是皇上赢得了上天的认可和恩赐。悬在皇上及众臣头上的一把利剑才算彻底解除了。 随着时光的流逝失去孩子的痛也渐渐淡了许多,我和刘庄之间又像是回到了新婚时期的快乐。这种快乐有相知更有相惜相怜。随着相处的时日越长我对刘庄越是依赖,他在我心里也扎扎实实的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他的一笑一颦总是能牵动着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每日早早的和刘庄一起起床梳洗,目送着他去早朝。之后我会一个人看看竹简,两年来我竟是硬生生的读了很多很多的书。虽然很多都是一知半解但是耳濡目染渐渐的也觉得自己肚子里有些墨水了。 闲暇时我会同刘绶一起去濯龙园疯疯的玩上一场。两年时光刘绶也已经出落的倾国倾城了,也到了待嫁的年纪,但是一则皇上皇后对其极为宠爱,二则刘绶玩心还很重,谈婚论嫁之事也不曾提起。很多时候我也会暗暗的想有谁能够配的上这位貌美如花性烈如火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 马防被刘庄安排到了离洛阳最近的驻防军队里历练。贾复一直担任着执金吾,梁松也一直安安分分没有什么大的动作。我和长公主相处也还算十分的和善,她对我一直都是十分的热情,渐渐的我也习惯了她风风火火的性子,从心里上接受了这个姐妹抑或朋友。 要说有什么遗憾的那就是两年来刘庄对我一直宠爱日隆但是我一直都没有再孕。每每的御医问诊都说我身体安康不必担心。只是建武三十一年仿佛是个扎堆生子的年份,让我心里多少有些不安。年初东海王传来家书,二姐姐又生一女取名刘灵,母女平安。春日楚王刘英,也报三姐姐又生一女,也是子女双全了。刘苍孟兰心也有了他们的第一个儿子刘忠。阴皇后为她第一个嫡亲的孙儿的出生高兴了很有一阵子。 刘忠的满月酒恰逢重阳,阴皇后在西宫办了十分隆重的宴会。宴会当晚西宫张灯结彩,一切器具食物都是按照最高规格来的。自天狗食日后宫内一直十分节俭,不管是饮食还是穿戴。从办宴会的筹备上,便看出了阴皇后对这个嫡亲孙子出生的重视程度了。 宴席上,一身大红裾裙的孟兰心怀抱儿子坐在我和刘庄的对面,满脸慈爱不时的亲吻着怀中的小婴儿。阴皇后和皇上都是乐的眉开眼笑的。刘绶更是直接坐到了孟兰心身边不时的逗着小婴儿。 我和刘庄也都面带笑意的坐着,桌子下,刘庄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我想此刻刘庄和我一样多少是有些失落的。 “这菊花酒越来越有味道了,歆然你有心了!”阴皇后品着酒满面和煦的对着我开心的笑着。 “谢母后夸奖!”我对这阴皇后报以微笑。 “母后我和然姐姐一起酿制的呢!”那边刘绶已经撅起了嘴:“母后偏心呢!只夸然姐姐!” “好好!绶儿也有心啦!”阴皇后满眼的慈爱的看着刘绶:“这几年跟着歆然学了不少东西了吧。” “是啊。我和然姐姐玩的可开心啦。濯龙园也越来越美了,母后有时间也去看看啊。”刘绶边逗着刘忠边撒娇着。 宫人又上了一轮菜,刘庄拉着我站起身来:“来!六弟,我和歆然恭喜六弟喜得爱子!” “谢四哥!你们俩也玩够了!早点要个孩子吧,不然以后你怎么和他解释,要叫叔叔家的孩子哥哥呢!”刘苍大笑着打趣着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是呀,是呀!四哥四嫂你俩可要努力啊!”刘荆也端着酒站了起来:“来,六哥,恭喜了!先干为敬!”说着一仰脖子一杯酒饮尽。转身又斟满了一杯酒来到我和刘庄面前:“四哥四嫂,我就不多说了,你俩看着办吧!再不给我生个小侄子,我可不愿意啊!你们不能只顾着自己浪漫,让我侄子委屈啊!我先干了!”说着一饮而尽! “好!谢八弟了!”刘庄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刘焉,刘京依次给刘苍,孟兰心敬了酒。 宴会至深夜才散。虽然宴会上每个人都笑的十分开心,我的内心却是隐隐的痛着。或许我真的需要个孩子了,刘庄已经二十八岁了,没有子嗣会不会影响到他的太子之位? 第118章 狂野的爱 “子丽你着急吗?”入夜我趴在刘庄臂弯里轻轻的问。 “着急什么?” “孩子,六弟和兰心同我们一起成亲的,如今他们的孩子都满月了。我们......” “你不是说年纪还好小,不想那么早要孩子的吗?时间还长着呢,我们会有的,再说我们两人世界不是挺甜蜜的吗?”刘庄拍着我的肩膀低语。 “可是.....”可是你是太子啊,子嗣可是天大的事。 “可是什么呀?傻瓜!我还担心有了孩子,你就不要我了呢。”刘庄说着抱紧了我:“你说,有了孩子你还会这么爱我吗?” “你呀!”我轻捶着他的胸口:“要是万一我不能再.....”虽然御医都说没事,可是这两年多为什么一点有孕的迹象都没有呢。难道是那次小产造成了不孕?不能生育别说对太子妃就是对任何一个女子来讲都是致命的。 “胡说什么!”刘庄突然提高了声音:“我们的孩子必定是全天下最聪慧最可爱的!” “子丽?”我听到了刘庄言语中的决绝,莫非他和我一样也心存着疑问的,只是不愿意面对罢了。我记得在现代成亲一年无任何安全措施,而没有怀孕的就被定义为不孕不育了,我们都两年多了。 “没事。”刘庄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声音的异常,刻意压低了声音,吻了下我的额头柔声的说道:“是我们的孩子太懂事,他知道他的父母太幸福不愿前来打扰。他想让我们多幸福几年,再投入我们的怀抱。他一定是这天下最孝顺最聪明最美丽的孩子。” 我原本满心的不安被他一句话说的心里暖暖的。将头埋在他脖颈间:“对!我们一定会有个特别聪慧的孩子,他和你一样也是个早熟的神童。和你一样幽默可爱。” 黑暗中刘庄哑然一笑:“也要像他母亲一样美丽,善良,顽皮。不过可不能一样迷糊啊,太傻可就不好了,一定要像我一样聪慧!” “好啊!你倒是拐着弯的骂我夸你自己呢?”我伸出双手朝刘庄腋下挠去。 刘庄是个最怕痒的人,果然我没挠两下他已经笑的缩成了一团,还不时的大声求饶:“女侠手下留情啊!孩子,你快点来吧,这样你母亲就老实了!”刘庄说着不顾痒痒。伸手抓住了我的双手,翻身将我压在身下,吻了吻我的脸颊,在我耳边坏笑着说:“我现在可就要召唤我们的孩子啦,看你还欺负我不!” 我还想辩白,嘴已经被他封住。熟悉的吻,熟悉的味道,只是每一次都是那么独特那么诱人。 孩子你快点来吧!母亲真心的想要你了!我心里默念着热烈的回应着刘庄的激情...... 老天真的赐我个孩子吧! 翌日刘庄依旧是早早的醒来,用手轻抚着我的小腹。朝我耳边吹着暧昧的热气:“你说,昨晚孩子来了吗?” 我眯着眼看着他一脸的坏笑,便也在他耳边轻声说:“宝贝说该起床啦!不然赶不上早朝啦!” “哈哈!”刘庄大笑着一把拉起了我:“好!听宝贝的!” 刘庄走后我也开始了晨读。接近晌午时分刘庄身边的随从安平来报:“启禀太子妃,太子殿下让安平转告太子妃。执金吾突发隐疾卧床不起,太子殿下随陛下前去探视了,可能要很晚才回了。请太子妃不要等他了。” “贾复病了?”我一惊合上了手中的竹简。突然感觉有种不祥的压力袭来。贾复病了是不是意味着梁松和马防刘庄之间的较量要到明处了? “是的,小的听说执金吾是因天气转凉染了风寒。又上了年纪,竟是一病不起了。”安平生的十分白净仿佛一个秀气的大小姐。声音更是极其细柔的。 “除了陛下和太子还有其他人前去探视吗?” “太尉赵熹,高密侯邓禹还有......” “梁驸马去了吗?”我迫不及待的打断了安平的话,梁松应该不会去的吧。 安平迟疑了一下像是努力着回忆似地之后才微笑着说:“梁驸马没去,去的都是些和执金吾有交情的老臣。” “好,去吧!” 梁松不去也是应当,毕竟皇上也知道梁松和贾家之间的纠葛。只是现在马防还在军队里,万一贾复有个不测,最佳人接任选岂不是梁松了?虽然他这两年没什么大动作,不过他深得皇上信赖在朝中也有很多的死党亲信。自那次深夜出宫营救马防,刘庄和他的关系一直都不怎么好。如果他接任了执金吾是不是会对刘庄不利呢?成亲前马夫人的提醒又在耳边响起。他能害死贾复的儿子,他有颗睚眦必报的心,要是再手握大权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如果他真的对马防不死心的报复,他做了执金吾,马防岂不是危险了?万一他对刘庄也是怀恨在心,他做了执金吾日后会不会逼宫?想到此处我越发的不安,焦急在殿中来回的踱着,只盼着刘庄能早些回来,也希望贾复能挺过这一关。 刘庄到掌灯时分才回到宫内,步伐沉重,整个人显得十分的疲倦,神色也是十分的凝重。 “子丽用膳了吗?林姑姑还备着呢。”我迎上了刘庄,握住了他的手竟是冰冰冷冷的。 “不用了,我已经用过了。”刘庄朝我勉强的笑了笑。 “子丽,你怎么了?手这么冷?出什么事情了吗?难道执金吾他......”贾复不会这么快就过世了吧。 “他没事,御医说好生调养着还能挺些时日的。” “那就好!”这样就有时间把马防调回来了。 刘庄却突然紧紧的抱住了我:“歆然我爱你!”刘庄的拥抱十分的用力似乎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 “我知道,我也爱你!”我轻拍着他的后背,刘庄是个重感情的人,或许是面对朝中重臣的生老病死又引发了他内心的不安。 刘庄突然猛的将我抱起大步朝寝殿走去。 床榻前刘庄将我轻轻的放了下来,灯光中刘庄双眸炯炯的看着我:“歆然,你还记得我们成亲时的情形吗?” “嗯。”我以灿烂的笑着迎着他的情深。 “我和你的每一天都像新婚一样的欣喜和幸福!”刘庄伸手拂去了我面颊的碎发,深邃的眸子含情脉脉的看着我:“我也说不清楚,我就感觉爱你怎么都爱不够。我更怕伤害你,可是偏偏给你带来了伤害,就像两年前的小产,我都是那么的无力,我......” 我伸手捂上了他的唇:“子丽别说了,我知道,都过去了。” 刘庄伸手抓住了我的手,放在唇边久久的吻着,亮亮的眸子深情的凝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歆然我要你记住:我爱你!我这一生只爱你!”刘庄的眸子里是冷冽的,带着一股隐隐的狠劲,仿佛昭告天下般的言辞确凿。 “子丽.......”这是我第二次看到他威严冷静气势十足的一面,这次比上次多了一份狠劲和决绝!我喜欢他略带孩子气的促狭,更喜欢他偶尔的威严冷静和气势非凡的帝王气度。我喜欢一个可以完全掌控我的男人,而刘庄做到了,真实的他永远比他展示出来的一面要多的多。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还隐藏着什么,他仿佛是个极神秘的宝藏牢牢的将我吸引住了。 “我爱你,我只要你!”刘庄说着吻上了我的唇。微凉的唇,带着强劲侵略的占有欲念,将我的心完完全全的占据了。 我伸手攀上了刘庄的脖颈,他的唇渐渐的烫了起来,似乎将我点燃。他的吻由轻柔变为狠劲的吮咬,我的唇,我的脸,我的耳垂,我的脖颈也由酥麻变成了隐隐的痛。 一改往日的温柔和呵护,今晚的刘庄更像是个野性十足的爱人,似乎根本顾不上我的疼痛,只是尽情的释放着他狂野的欲念。 轻咬着我脖颈突然用牙野蛮的扯开了我的衣领,逐渐的深入,轻吮着我的圆润,我只感觉双乳在他的轻咬中变的肿胀坚挺,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刘庄的呼吸也粗.重了起来,我双手插.入他的发间,将他抱了个满怀。许久刘庄抬起了头,灯光中他面色潮红,明亮的眸子此时笼罩着爱的迷离,深深的望了我一眼,伸手扯去了自己的衣衫。双臂鼓起的肌肉似乎在微微的颤抖着,浑身散发出诱人的体香将我包围。我只觉得他迷离的眸子是那么的诱人,不自主的盯着他的眸子,他的眸子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泉眼,将我完全吸引进去了。心像是要跳出胸膛,在我的凝视中刘庄猛的用力的撕开了我的衣服,疯狂的将我压到了身下。结实有力的腿蛮横的分开了我的双腿,双手牢牢的握住了我的腰,强劲的挺入,如狂风骤雨般朝我袭来....... 狂野的爱带着霸道,带着蛮横,更带着绝对的占有。 我闭上眼睛,双腿盘住了他结实坚韧的腰,任由身体去感受这一切,抑制不住的呻.吟破吼而出。整个世界都虚无了,我们徜徉在爱的海洋,波涛汹涌,爱潮一波一波的袭来。此时我就像个无力的溺水者,而刘庄就是我的救世主,引领着我在爱的海洋破浪遨游....... 第119章 十万火急 贾复病重对刘庄影响颇大,一连几日他都是愁眉不展的。 我问他是怎么了,他只说没事。再追问他便将我拥入怀中抱紧,一副心情十分沉重的样子,让我不忍再开口。我心想着可能是他没办法帮着马防接任执金吾了心存不安。看来越是不希望的事越是会发生了。 这些日子舞阳长公主刘义王入宫给阴皇后请安的次数也是越发的频繁了,每每的都会陪上阴皇后半天才会回府。对我也是热情如火,仿佛梁松接任执金吾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我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日刘庄下朝刚回到宫里,我才迎上前拉住了他。一青衣宫女怯生生的来到了我们面前跪了下来:“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古姑娘有十万火急的事请太子殿下去西侧殿一趟。” “什么事?”刘庄拉着我的手皱着眉头冷冷的问。 “奴婢不敢说,太子殿下过去就知道了!古姑娘交代了,只请太子殿下一个人过去!”宫人低着头声音瑟瑟的,话语好像是事先练习好的。 “好!你先去,我随后就到!”刘庄挥了挥手那宫人才怯怯的起身离去。 十万火急的事?古悠悠这个时候能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已经两年多未见了,我几乎快要把她忘记了,没想到她竟然能出了十万火急的事情了,还刻意强调让刘庄一个人过去,明摆着就是要避开我。 “歆然,你备好了晚膳等我回来。我会很快的。”刘庄朝我扬了扬嘴角,眉头依然是紧锁。 “去吧!我等你。”我朝刘庄微微笑了笑。毕竟古悠悠侍候了他多年。不管怎么说,主仆情分还是十分深厚的。想到这我不由的又想起了我那个失去的孩儿。想起我当初对古悠悠的怀疑。事到如今孩儿的离去依然是个谜团,我心里对古悠悠的猜疑依然没变,只是一切都无从追究了。 我只顾着自己想着竟不知刘庄是怎么离开的,抬眼看去殿外已经是霞光一片了。追逐着霞光我来到了院子中,此时晚霞将西半天的天空染的红彤彤的,西侧殿翘起殿角在霞光中仿佛一只苍劲的黑鹰显得异常诡秘。那里面住着刘庄潜在的小妾们,还有众多的宫女,十分火急的事情,莫非是出了什么人命事? 我呆呆的站在院子中。看着西边空中的霞光渐渐的变浓。脑海中突然闪现了残阳如血一词,心中顿感凄凉,晚风冰冷,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太子妃,赏霞呢?仔细天冷着凉了,随奴婢进殿吧。”不知道何时林姑姑已经到了我身边,柔柔的声音将失神的我唤醒:“林姑姑晚膳备好了?” “是的,都已经备好了,只待太子殿下回来就可以用膳了。”林姑姑的面孔永远都是那么平和。此时在霞光中更显得十分的亲切。 我随着林姑姑缓缓来到殿中,静静的等待着刘庄归来。光线由明变暗,宫人点上了灯,过了许久许久刘庄还是没有回来。 “林姑姑。你说能出什么事情,都这么久了。”我站起身来移步到殿门前看着外面漆黑的一片。 “太子妃别急,要不我差个宫人过去问问。” 就在这时宫门前隐隐的有了灯光。我正欣喜着是刘庄回来了。灯光近了一看只是刚刚那个前来叫刘庄的青人宫人。她手中提着一个红彤彤的灯笼,见我了正要行礼。我上前扶住了她:“免了,太子殿下呢?”为什么是她过来了。而不是刘庄回来。难道是古悠悠用计把刘庄骗过去留宿了? “回太子妃,太子殿下让奴婢前来告诉您,他去西宫了,估计很晚才能回来,请太子妃早点用膳,早些歇息,不要等他了。” “出什么事了?”面前的宫女只有十二三岁的摸样,稍有些凌乱的发髻上没戴任何首饰,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怯生生的都是害怕。 “这个奴婢也不敢说,等太子殿下来了,太子妃自然就知道了。奴婢告退了!”她语速极快说完转身一路小跑的走开了。 我木然的站在殿门口看着小宫女同灯光一起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心中越发的不安! “太子妃,你先用膳吧,夜也深了,别饿坏了身体。”林姑姑微笑着来到我身边。 草草的用了膳,来到寝殿。我静静的坐到了床榻上,双手托腮盯着桌子上的那两盏青铜灯,灯光摇曳,心绪不宁。到底是怎么回事?能出什么事,刘庄还要深夜去西宫?如果不是十分紧急的大事他是不会这么晚去惊动皇上皇后的。难道不是一般的人命事件?那还能有什么事情呢?西殿也都是些女眷,她们能出什么天大的事情?难道是瘟疫?不过如果是瘟疫也不会让刘庄过去冒险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才响起了脚步声,我连忙下床一路小跑的出了寝殿。殿外刘庄正低着头往回赶,不想和他撞了个满怀。 “怎么这么急?”刘庄声音怒气冲冲的像憋着莫大的火气,说着话大步进了寝殿。 “子丽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我顾不上他不好的口气,迫不及待的握住了刘庄的胳膊。想要去拉他的手,才发下衣袖下他的手竟是紧紧的握成了拳头,面容上也满罩冰霜,双眉紧锁,两只眸子像是要喷出火来。从没见过他有过这般暴怒的神情。真不知道古悠悠给他说了什么事情,竟是把他逼成这副摸样了。 我拖着刘庄的胳膊,将他拉到了床榻前,他僵直的坐了下来,紧锁着眉头,阴沉着脸,死死的盯着地上,犹如岩石般冷酷固执。 “子丽......”我双手托起了他一个紧握的拳头,还能感觉到他隐隐的颤抖。 或许是听到了我的呼唤,刘庄缓缓的抬起了头,原本怒火中烧的眸子此刻竟是万分的悲痛,看的我的心里也跟着酸酸的。 我慢慢的掰开了他握紧的拳头,希望能平息他的怒火。随着手掌的打开我看见他的掌心已经有了血迹,指甲都掐进肉里了:“子丽你怎么了?”我鼻子一酸,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滴落。我连忙拉起他的另一只手,掰开了,掌心也是带着血迹。他是经历了怎么样的悲痛和愤怒指甲陷入肉里都浑然不觉。 “你等等,我给你上点药!”我连忙起身去拿药,却被刘庄一把拉住:“别走!陪我!”声音低沉悲痛,含着绝望的苍凉。 我坐在了刘庄对面双手托着他带着血迹的手,泪流满面:“子丽,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别吓我,你这样我很害怕。” “歆然!”刘庄说着一把将我抱入了怀中,趴在我的脖颈间久久不语。我任刘庄紧紧的抱着,轻轻的抚着他的后背:“子丽,别怕,不管出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会和你一起去承担!”刘庄绝对不是个胆小怕事的人,除非是形势所逼,情非得已,不然不会这个样子的。但是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不说我也猜不出。 “歆然,对不起!”刘庄在我脖颈间呢喃:“我真的尽力了!” “我知道!其实梁松或许比马防更适合担任执金吾。”我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件事了,刘庄说过他会尽力帮助马防的。眼下让马防接任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梁松在朝中的势力以及皇上对他的信任,都是马防远远及不上的。 刘庄突然抬起了头,双手握住了我的肩膀,一双明眸正对着我的眼睛:“歆然,明天无论发生事情,不管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你答应我都要冷静好吗?” “冷静?”我盯着刘庄的眸子,他的眸子在灯光中漆黑漆黑的仿佛是浓的化不开的墨,我看不懂,猜不透。 “对!你一定要冷静!不要冲动,不要意气用事!日后我会给你解释的,好吗?”刘庄殷切的眸子几近祈求的看着我,他脸上的无奈伤痛是那么的让人疼惜。我不由抬手轻抚着他紧锁的眉头:“好,我答应你,你也别皱眉了好吗?” “嗯!”刘庄十分听话的点了点头。 就寝后刘庄将我紧紧的抱在怀中十分不安的问:“歆然,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似曾相识的问题,我记起很久之前我跟着林浩天出宫之前,刘庄也问过这样的问题: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离开我好吗?难道真的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吗? 上次刘庄问的是不要!这次竟然问的有些心虚了,似乎带着祈求和不放心的确认。 “子丽你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吗?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悲伤这么的......”我话还没说完,刘庄便深深吻上了我的唇。只是这吻也似乎带着深深的哀痛,刘庄轻轻颤抖的唇只是贴着我的唇,紧紧的,久久的。我知道,但凡他不想让我知道的,他都不会说的,我也将他紧紧的抱住:“子丽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着你。” “好!你要一直陪着我!一直!”刘庄将头埋进我的脖颈间,像个受了伤的孩子寻求温暖的慰藉。 我抱着刘庄久久不能入眠,我知道刘庄也是闭着眼睛不曾入眠。我们紧紧的拥着对方,一同等待着明日的来临,明天我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事? 第120章 长子刘建 翌日清晨刘庄依然是早早的醒来,确切的说是睁开装睡的眼睛,我也是半梦半醒的。 一同往日般一起洗漱梳妆。我给刘庄梳好头发他突然紧紧握住了我的手,倦意十足的眸子满是疼惜的看着我:“歆然,答应我,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冲动好吗?一切等我回来。” “好!”我心含疑惑的答应了他,为什么他就这么确定我会冲动,会不冷静:“子丽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我......”刘庄漆黑的眸子一时幽暗的深不见底,似乎有着极大的难言之隐。 “好吧。”你不说那就让我去面对吧,我猜不透刘庄是怎么想的,我马上就要知道的事情,他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歆然对不起,我真的不想伤害你。”刘庄抱住了我,将头埋在我的胸前,之后猛地抬起头大踏步的离开了。 对不起我?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但是我不敢妄自猜测,更不愿意猜测! 今日是九月十五,按惯例是要给阴皇后问安的日子,早早的收拾好带着林姑姑朝西宫赶去。 九月凝露,天气微凉,阳光遍洒,值扫的宫人已经忙碌开了。 见到了阴皇后我便会知道那件十万火急的事了,怀着忐忑的心我迈进了阴皇后的宫殿。 “母后早!儿臣给母后请安!”我跪在阴皇后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快起来!”阴皇后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喜悦。 起身我才看清今日阴皇后装扮的十分用心,和我婚后第一次给她敬茶时那样的雍容华贵!暗红裾裙,凤钗金光闪闪。峨眉如黛,俏唇轻点朱红。 “母后?您是要出宫吗?”我不由的问了出来。 “是呀。”阴皇后嫣然一笑。美目含喜:“歆然你和母后一起去!这么大的喜事是值得高兴一番的!” 喜事?我顿时感觉心要沉下去了。紧随着阴皇后登上了同一辆车撵,车上阴皇后轻握着我的手:“庄儿还不让母后告诉你。不过母后知道,你是个大度的孩子,定然是会以大局为重的。” 难道是古悠悠怀了刘庄的孩子?一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蔓延开来。阴皇后一直盼望着刘庄能早日给她和皇上生下皇孙!刘庄成亲都三年多了,她也是望眼欲穿了,侍妾有孕自然是天大的喜事了!我一路上极力的告诉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 车子在东宫前停了下来,我搀扶着阴皇后第一次走进了这个近在咫尺的西侧殿。 “参见皇后娘娘,太子妃殿下!”院中的宫女已经跪了一片。 “都起来吧!”阴皇后的声音悦耳动听,而我却是屏住了呼吸。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李珠住在哪?带我去看看!”阴皇后朝着宫女轻声的问着。 “皇后娘娘请随奴婢来!”阳光中一身淡蓝裾裙的古悠悠低眉垂目十分恭敬。 我搀扶着阴皇后缓缓的步入了一间向阳的寝殿,一个身着浅褐色裾裙,披散着头发的女子怀抱着个褐色的小褥子跪在了殿门口:“奴婢李珠恭迎皇后娘娘,太子妃殿下!” “快起!快起来!去床上躺着,身子还没好,可不能这么跪着!”阴皇后快步上前扶起了李珠,接过了她怀中的小褥子,满含喜悦:“这就是我的小皇孙,瞧这小摸样多可爱!” 阴皇后的话犹如晴空霹雳。我只觉得犹如电击般的僵住了。刘庄的孩子?一时间体内所有的血液都冲到了大脑里,手脚冰冷,喉咙发干喘不过气来,面前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模糊。 “太子妃。”林姑姑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我身边不着痕迹的扶住了我。 “来!歆然你过来看看!”恍惚中我只听到阴皇后喊了我一声。任由林姑姑搀扶着我来到了阴皇后身边。襁褓中一个皱皱的小人儿正闭着眼睛吐着粉红稚嫩的舌头,稀疏淡黄的胎发凌乱着。 “这是嫡母哦!”阴皇后轻拍着怀中的婴儿似乎是要把我引见给他! “皇后娘娘......”李珠说着又跪在了地上,似乎对那句嫡母十分的惊恐。 “你这孩子。该叫母后了!赶紧起来,去床上躺着吧!孩子小。离不开母亲的,你好生照料着!”阴皇后说着把孩子递给了李珠。李珠伸手抱住了孩子,紧紧的搂在怀中,依然是低着头跪在地上。 “好啦,起来吧!等孩子满月了,让太子给你个名分!这段日子你就好好的养好身体,照顾好小皇孙!”阴皇后伸手拉起了李珠:“吃的用的,不够的尽管差宫人向太子妃提,她一定会照顾好你们母子的!”阴皇后说着朝我看了一眼。 我竟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我看到李珠朝我投来一抹戒备的眼光,眉毛中那颗黝黑的痣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宫里的。恍惚着坐到寝殿,只感觉胸口疼痛难忍,我拼命的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可那粉红婴儿却是深深的刻在脑海里了。刘庄和李珠的孩子,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什么时候开始的?还是在我之前她们就开始了? “太子妃,想哭就哭出来吧,脸色煞白的,千万别憋坏了身子。”林姑姑的声音柔柔的。我狠命的拉住了林姑姑的手:“林姑姑,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让我记住他一生只爱我一个的吗?只要我的吗?难道一切都是骗我的吗? 林姑姑默默将我抱在了怀里:“姑娘,奴婢是看着你进宫的,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想哭就哭吧。这没有谁看的到。我把他们都支开了。” 她的一句姑娘让我感觉像是回到了刚入宫时,顿时觉得喉咙憋的生疼:“林姑姑。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心痛的竟然没有眼泪了。 “诺!奴婢就在外面。太子妃你.......” “没事!我不会有事的!”我朝着林姑姑勉强的笑了笑。所有人都认为是大喜的事情,只有林姑姑还能细心的照顾到我的心情。 “诺!”林姑姑轻声答着转身出去,细心的帮我掩上了殿门。 这间纤尘不染的寝殿几年来一直都扮演着书房的角色,我一直住在刘庄的寝殿。此刻我竟不由自主的跑到了自己的寝殿,好一个纤尘不染,洁白无暇!这一切来的这么突然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刘庄呢?他让我一切都等他回来!回来跟他算账吗?多么可笑啊!他是太子!我又没生下哪怕一个孩儿!我又有什么理由指责他!三妻四妾多子多孙不是太正常不过的现象吗?我又何必拿着现代的一夫一妻来要求古人呢? 可是心为什么那么的痛!被背叛的滋味原来是那么的苦涩!不知道何时已经泪流满面了,现在就我一个人,我不必在乎什么大局,什么大度!我都做不到!我握紧了拳头双手抱膝哭成一团!哭累了倒在床上抱着被子。茫然的看着书架前洁白的纱,恍然若失,我在哪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心里渐渐的意识到刘庄就要回来了,我该怎么面对他?我不想面对他,将头埋进被子里装睡!或许这样我就不必和他的正面交流。我选择了逃避!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双有力的手拉住了我的胳膊,我用力的抱住被子,将头埋的更深! 刘庄似乎也意识到我的抗拒,许久没有作声。默默从后面轻轻的将我揽入怀里:“想哭就哭吧!别忍着!” 他的话让我哭不出来,反而笑了出来,他为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的! “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刘庄将我身体扳过来强迫我面对着他。我闭着眼睛不敢睁开。我不相信和我日日相伴的爱人竟是欺骗我最深的一个:“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知道你是太子,我一早就知道你不可能是我一个人的!只是没想过会是这样的......” “对不起,对不起!”刘庄紧紧的把我抱住。吻着我的泪。 我竟然对他恨不起来!哪怕一点点的排斥都做不到!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的懦弱了! 一月后满月酒在东宫热闹的摆开了!我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什么叫强颜欢笑! 一如上次刘忠的满月酒,所有的在京的皇子都到了!皇上皇后是最开心的。 李珠身体抱恙没到!奶娘抱着孩子坐在了我和刘庄的身边。孟兰心依旧是红裙艳艳怀抱刘忠和刘苍坐在正对面。一向欢悦的刘绶坐的远远的似乎脸上挂着不悦!连一向多嘴多舌的刘荆也没有开口! “庄儿可给孩子取名了?”沉默中皇上突然发问。 “回父皇!”刘庄站起了身来:“叫刘建。建功立业的建,字等大些再取!” “建功立业!”皇上重复了一遍刘庄的话。满脸笑意的说:“这个名字不错!就叫刘建!” 好一个建功立业!我不由的想到,我怀第一个孩子时,刘庄苦思冥想的为孩子起名字,终究是没找到一个满意的。这会子竟是脱口而出了,也不知道是想了多久。心又隐隐的痛了起。桌子下,刘庄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 “庄儿,李珠虽然没来,但是她诞下皇孙,是不是该给她一个名分了,这样对孩子也好!”阴皇后美目含笑的看着刘庄。 “那就封她为孺子吧!同刘建一起入住清凉殿!”我感觉刘庄的手微微的颤抖着。 “清凉殿?”阴皇后轻蹙着眉头:“会不会有些偏了?” “母后,那边清净,对孩子成长好!”刘庄握着我的手又加大了力度。 “好!那就这么定了!明日母后差人去操办!” 第121章 我是假的 宴席散后,刘绶上前拉住了我:“然姐姐你还好吗?”她如秋水般的眸子满是不平之色:“太子哥哥太分了!我错看了他!” “说什么呢?”刘庄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哼!”刘绶白了刘庄一眼扭身就走。 “我们回宫!”刘庄拉着我大步的走开。 回到宫里已是夜深了!我静静的躺在床上!宴会的热闹似乎还没有散尽!泪水却是再也压抑不住了!我是个现代人,我没办法像古人那样容忍,可是我还是忍了!筵席上我不是做的很好吗? “歆然......”黑暗中刘庄躺在我身边幽幽的说:“我想告诉你关于那个孩子......” “别说了!我不想听!” “我真的没办法,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刘庄侧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但是我要告诉你,我没有背叛你,更没背叛我们的爱!我的心一直都是你的!” “难道孩子不是你的?”没背叛哪里来的孩子?怪不得你每次都说你的心是我的!把心给我了!我是不是不该去计较什么了? 黑暗中刘庄颓然的躺了下来,欲言又止,许久才淡淡的说:“日后你就会明白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真的受不了他什么事都瞒着我,什么事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 “睡吧!”刘庄转身将我朝怀里拉了拉。自从知道有了刘建我们每晚躺在一张床上却是离的远远的,我心里还是有抵触的。刘庄似乎也明白,只是安静的躺在一边。各自安睡。 翌日李珠被封为孺子,同刘建一起搬去了清凉殿。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一点声息也没有了!她以孩子小。身体抱恙为由,推开了一切活动。连给阴皇后问安都不曾去过,阴皇后仿佛对此并没什么不满。 自满月宴后,宫里似乎又忙了起来,虽然我时常不太出宫门,但是隐隐感觉宫里似乎在筹办着什么。至于是什么事我也没心思去细想。眼见着就要进入腊月了,天气也越发的寒冷了。只是今年冬季一场雪都没有,对于喜雪的我来讲多少有些失落。 我的生活又回到了从前,简单而又安逸。闲暇时看看竹简,我会悄悄的告诉自己我干嘛要计较那么多呢?刘庄从不去探视李珠母子。也从不曾在我面前提起他们,仿佛已经将他们遗忘了。我怎么就不能原谅刘庄呢,明明我心里是爱他的,又何苦这么撑着。每日我们还是和和气气的一起吃饭,一起入眠,一起洗漱梳妆,只是其中少了快乐多了一份疏离。我们之间似乎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虽然通透却是不可逾越。 这日刘庄如往日一般上朝,殿外飘起了零星的雪花。我兴奋的跑到院中。感受着初雪带来的喜悦。 “太子妃!赶紧回来,穿的那么少,仔细冻着。”林姑姑手持披风赶了过来:“还是回殿吧,等雪停了再出来吧。再说这雪刚下也没什么看的。等落的厚实些再出来吧。”林姑姑半拖着我进了殿。 晌午便感觉外面吵吵闹闹的:“林姑姑,这大雪天的外面怎么这么热闹啊。要不咱们出去看看吧!” “姑娘!”林姑姑看着我欲言又止眼神里满是不忍心。 “怎么了林姑姑?” “没事,刚才有宫人告诉奴婢。晌午太子不回宫用膳了,太子妃就不要等他了!”林姑姑朝我微微笑了笑。 “那正好!咱们出去瞧瞧热闹。我都不知道宫里还有什么事情呢。一月前就感觉在筹备着什么了,也没有细想。林姑姑你知道吗?” “太子妃还是先用了膳吧。天寒地冻的不吃饭可是不行的!等你吃饱了身子暖和了,奴婢再陪你出去!” “好!那就早点传膳吧!”看看外面已经是落了薄薄一层的雪了,再等会估计又是个银装素裹的世界了。 今日的午膳十分的丰盛:“林姑姑,你和我一起用吧,我一个也吃不完这么多!” “那可使不得!”林姑姑连连后退! “使得!”我站起身子把林姑姑拉着,按着她的肩膀坐下来:“您就是我的亲姑姑!” “诺!”林姑姑极为不安的笑了笑。 用膳期间,林姑姑一直给我夹菜,一遍遍的催着我多吃点。 “好啦,林姑姑,我再也吃不下去了!”我看着林姑姑还是不停的给我夹菜连忙告饶,捂着肚子实在是撑的慌。 “姑娘,你多吃点,奴婢怕你.......”林姑姑说着眼圈竟是红了起来。 “怎么了?”外面依然是人生鼎沸,依稀听着还有鼓声。 “姑娘没事,等奴婢把盘碗收拾了!您先歇着吧。”林姑姑说着站起了身来。 “那好,林姑姑你快点,收拾好了我们就出去看看啊。”我实在是太好奇了,这大雪天的,外头锣鼓喧天热闹非常的,到底做什么呢。我竟是一点都不知道。自从我和刘庄成亲后我就一头扎进了爱情里,平日里除了两情相悦就是闭门看书,早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外面的雪此时已经变成了鹅毛般的大雪,地面已是雪白一片了!由于刚刚吃的过饱,我在殿内缓缓的踱着步子希望消化的快些。 过了许久许久也没见林姑姑回来,我便穿过了暗门来到悦然宫,看到正殿林姑姑正焦急在殿中来回的踱着步子。 “林姑姑,你怎么了?”我上前拉住了她,竟见她满脸的泪水。 “姑娘!”林姑姑突然跪了下去:“奴婢实在是瞒不下去了!”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你起来说啊!”我拉着林姑姑却怎么也拉不起来。 “姑娘你听奴婢说,但是你千万要挺住!”林姑姑昂起了头。脸上带着悲戚和不忍。 “你说吧!”还能有什么比刘庄和别人有了孩子更坏的事情?难道他纳妾了?脑子里轰然间觉得一片空白。 “今个是太子殿下大婚的日子。只瞒着您了!”林姑姑声音轻轻的,在我听来却是那么的刺耳! “你说太子娶亲?是良娣还是孺子?”我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是新的太子妃!皇上晌午已经昭告天下了!这会子应该已经派人去迎娶了!” “是谁?”我只觉得浑身发软猛的坐在了林姑姑面前。正对着她含着泪的眼睛。 “贾复的孙女,也就是你长姐的女儿。贾蔷,字妙人”林姑姑垂下了眼眸,字字诛心。 “太子可以娶两个正妃吗?”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出这样的话来。 “只有一个!姑娘当初皇上并没有授予您金印紫绶,也不曾诏告天下,所以......”林姑姑的回答是那么的残忍! “所以我是假的对吗?”金印紫绶从来也没有人跟我提起过啊。原来我这个太子妃名不正言不顺! “姑娘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一样是太子妃,是太子的结发之妻,是正妻。”林姑姑捧着我的脸极力让我清醒。 “那么说今日是刘庄和新来的太子妃大喜的日子?”我定了定神看着林姑姑苍白的脸。 “是的!太子殿下让奴婢陪着姑娘留在殿中......” “哈哈......难不成他还想瞒我一辈子吗?”我站起身来踉跄的朝寝殿走去。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这就是我引以为豪的爱情,这就是我愿意留在宫里换来的结果!这就是我全心全意付出得到的果实!到后来我只不过是个假的! 所有的事情犹如电石火光在脑海闪现。贾复重病那日刘庄回来的反常。好好的给我提起了新婚,原来从那时开始他就知道他要娶别人了!一直都是瞒着我的! 我拼命的摇着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那日古悠悠叫他去了西殿,他又去见了皇上皇后,回来又是那样一副悲痛的神情。他也是抗争过的吗?是不是说明他也不愿意这门婚事的?他说他尽力了!他一定抗争过的!他是爱我的! 可是当初为什么不给我金印紫绶?我不知道,作为太子的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千万个问题充斥着我的大脑,我仿佛陷入了一个莫名的漩涡,失去了听觉视觉以及一切感官...... “太子妃,坐到床上去吧。天黑了寒气重,多披件衣服,奴婢把灯点上。”林姑姑的声音犹如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原来天已经黑了,我坐在床榻前的地面上。半倚着床榻,瘫软如泥。 被林姑姑扶着机械的坐到了床榻上,枯坐在灯前。心里已经没有了喜也没有悲,没有任何情绪了。 许久一个身影。在我身边缓缓的坐了下来:“歆然,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所以过来陪你说说话。”阴皇后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木然的回头看了看她。灯光中的阴皇后说不尽的雍容华贵!转念想到阴皇后有时间来我里,是不是意味着刘庄和新的太子妃已经拜过天地了,接下来他们会入洞房,会喝合卺酒,会...... “歆然你不奇怪你一进宫里就有这么多人听说过你么?”阴皇后看着桌子上摇曳的灯火缓缓的说。 我转头看着她,这个我从来没想过,一入宫就有很多人知道我,上至太子,下到宫女,连林姑姑都知道我是多么贤良。可是现在给我说这个做什么?难道夸我的贤德我就能开心了吗? 阴皇后看我不说话又继续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不是马歆然。”我惊奇的看着阴皇后美丽的侧影,心猛然的绷紧了。 是啊,连我这马歆然的身份都是假的!我有多么的荒唐!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来这竟然还奢望着至死不渝的爱情! 第122章 我只要你 阴皇后语气淡淡的并没有看我,只是继续道:“当年马将军出事后,我曾便服悄悄的去过马家,在那里我遇见了十岁的马歆然。当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马夫人定然不知道我去过马家,才会让你替代了她。为了马家我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时至今日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头脑一下子清晰了起来,我无助看着阴皇后,她真的会保守着这样的秘密?这可是欺君的大罪啊! 阴皇后朝我淡淡笑了笑:“说也奇怪,虽然你不是马歆然,但我第一面就喜欢上了你。当时陛下把你指给了太子,我还是有些担心的,所以才会借口把你留在身边。我想看看你到底是谁,是怎么样的人。你性情虽然和马歆然不同,但是我看的出你是个善良的孩子,而且很聪明。我也非常的喜欢你,觉得和你非常的投缘,仿佛看到年轻时候的自己。渐渐的我发现庄儿对你特别有好感,我想也许这就是缘分吧,于是更加不愿意揭穿你了。” 阴皇后顿了顿又说:“庄儿自小就是个倔强的孩子,他做太子后我和陛下也为他选了不少侍妾,但是他竟是没一个心动的。难得他对你一见倾心,如果你和庄儿可以真心相爱,你的淡然和豁达定能安抚他的紧张和不安。我也是十分乐意的撮合你俩。” 这么说刘庄给我说的他没有临幸侍妾是真的了?他真的是守身如玉的等着我的? “但是后来有人告诉我,你在进宫的第二天就去过北宫,而且和东海王的关系非同一般。我很担心。你对庄儿,是不是别有用心。或者说是你迷惑了他。他虽然聪慧,但感情这件事很容易让人冲昏头脑的。我不得不防。所以我渐渐的阻止你和刘庄进一步发展。特别是那次元宵节,庄儿向我讨你,当时我才听说你和东海王的关系,所以十分坚定的拒绝了他!” “再后来我发现你和疆儿并没有什么,逐渐打消了顾虑。同时我也看出了庄儿是真心的爱着你,大有非你不娶的架势,所以我就想成全你们。”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轻轻的上扬了一下:“于是我和陛下商量着。把你们的婚事和苍儿的一起办了。我特意找来了马夫人,问明你的底细。但是马夫人却告诉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消息。因为这个消息,我和陛下商量了好久,但是当时已经定了婚期,改已经不行了,于是我们就和庄儿商量,等你有了孩子再授予你太子妃印绶。” “什么消息?”我不禁的问。 “马夫人说,你进宫的时候相士给你相过面,说你是大富大贵的命。只是......”说到这里,阴皇后转过脸来,一脸悲切的拉着了我的手:“歆然我是真心的喜欢你这个孩子。我也是真心的希望你和庄儿能后相亲相爱,白头偕老。我也是过来人。我知道相爱的人的心。” “只是什么?”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难道我不能再和刘庄在一起吗? “只是......”阴皇后避开了我的眼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只是命中无子。” 仿佛被抽去了筋骨。我身子一下子垮了下去,阴皇后一把扶住了我:“我知道对你说这些很残忍。一开始我也不相信。可是你们都成亲三年了。却......” 阴皇后把我轻轻的揽入怀里:“不过歆让你也别怕,相士也说了只要你能收养个孩子定然会像亲生的一样孝顺你。所以李珠有了孩子我就有心让你收养了他。但是庄儿严词拒绝了!他坚信你们俩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还有庄儿似乎对李珠的孩子十分的厌恶。这个我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 相士?命中无子?我不是怀孕了吗?怪不得那次失去孩子他们都认为是天意,原来他们一早就知道我命中无子!刘庄呢?他也一早知道了我命中无子还愿意和我成亲?他对我的心是真的吗?是可怜我还是出于什么? “本来我和陛下也是依着庄儿的,想着你们还年轻,御医也说你身体很好,迟早都是会有孩子的。”阴皇后的声音显得十分的轻柔:“可是不久前执金吾病重,他当着众臣的面以太子膝下无子为由乞求陛下能让他的孙女入宫!” “执金吾也是跟随陛下多年的功臣了,他儿子英年早逝,他也风烛残年,所以陛下立马就答应了他。再说那孩子也是马将军的外孙女,无论对马家还是对贾家都是很好的。” “庄儿他不答应,他前前后后找了我和陛下多次,但是陛下已经开了金口,就算他再怎么不愿意,都没用。所以母后希望你能理解庄儿,他一直都是爱你的!母后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是谁让他是太子呢,子嗣的事情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是关于天下苍生的大事。我相信庄儿心里会一直装着你的,你们也会好好的相守一生的,只是庄儿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啊。他是太子有他的责任,母后知道你是个明大礼的好孩子。母后也就给你说这么多了,以后就要靠你了。” 我不知道阴皇后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熄灭了所有的灯火,黑暗中我双手抱膝坐在床上,没了情绪没了思想,仿佛整个人都空洞了。 想想如今的我,刘庄,新来的太子又何尝不是当年的皇上,阴皇后和郭太后?以前我一直很同情郭太后的遭遇。时至今日我才体会到阴皇后当年的心情,原来以为一生的爱人却要和别的女人成亲!要命的是那个女人比自己来头大,位份高,自己还要低头服小。 英明神武的皇上为什么要将上一代的悲剧在自己儿子身上重演?或许在他眼里没有儿女情长只有天下苍生?难道受苦的终究都是女人吗? 我想象着当年身为贵人的阴皇后对郭皇后晨昏请安跪拜时是怎么样一种情形!明明自己才是结发妻子,却不得不从妻变成了妾!阴皇后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难道我也要这样吗?要对着一个比我小很多,辈分上还比我晚一辈的贾太子妃晨昏跪安吗?我不要!我不是阴皇后我没有她那份隐忍的心胸!我不要遭受这样的屈辱!大不了一走了之!实在不行抹了脖子回到现代好了! 是不是以前我太幸福了,老天爷嫉妒了!我怎么会想着独占太子的爱呢?他到了那个位子就不可能只属于我一个人了!这个道理我一开始就知道的,现在又何必自欺欺人呢?他和别的女人生了孩子也好,娶了别人也好,该来的都来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可悲的是此时我心里竟然是恨不起来的!之前还因为刘建的出生赌气,此时想着就要失去他了,或许真正面临着失去了才能知道自己有多么的不舍!对刘庄我终究是割舍不掉的! 寒冬的夜凉如水,心里更是比身上冷,我紧紧的抱着双膝,空洞的看着无尽的黑暗......从现在起我就不得不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了! 此时此刻的刘庄是不是正在和新婚的太子妃温床暖被,颠鸾倒凤!他的唇也会吻向她的嘴,他的身体也会沾上她的汗液...... “不!”我大叫着,双手拼命的抱住了自己的头!我不能这么想下去了,我会疯的! 背后一双温暖的手背将我揽入怀里,拉着被子将我裹住。熟悉的诱人的香味在鼻息萦绕。 “傻瓜,这样会冻坏的。”刘庄温暖的声音柔柔的。 泪一下子夺眶而出,心里紧绷的一根弦瞬间崩断了,我转身抱住刘庄,尽情的流泪。 他抱着我,吻着我的泪,吮吸着我颤抖的双唇。 深深的吻,将我麻木的身心唤醒:“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我连忙推开了刘庄,我想自己一定是出现幻觉了。今晚是他的洞房之夜,他怎么会来我这里?难道我是做梦了? “我说过,我只要你一个的!”黑暗中刘庄蛮横的将我抱紧。 “你走!”这是他们的洞房之夜,任何一个女子来讲都是最最宝贵的!如果刘庄在这里那新来的太子妃怎么办? “你是真心赶我走吗?”刘庄死死的抓住我的手腕。 “不要再说了!”我拼命的摇着头,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都是我的梦而已! “我不管你怎么想,我只要你!”刘庄拉着我的手把我牢牢的抱入怀中。 “可是她怎么办?” “我管不了!他们可以强迫我娶她!但是不能强迫我要她!”刘庄的声音狠狠的。 我不由的想起那日他握拳掐破了掌心,心里一酸:“我怕不能给你生孩子。”阴皇后的话在耳中回旋。 “我不信!我们一定会再有孩子的!”刘庄颤抖着抱着我。难道他听到了皇后和我对话?他来了多久了? “子丽,我......”这几个月内心的煎熬和挣扎在此刻顷然释然了,我原来是那么的离不开他,只要他能陪着我,一切都不重要了。就算再卑微再屈辱我都不要失去他! “我知道!”刘庄说着吻住了我的唇,他的吻逐渐的深入,炽热的身体仿佛要将我融化。没了痛苦没了寒冷,有的只是和我的子丽紧贴在一起的缠绵。风雪交加冬夜里温暖如春,梦永远都是美好的。 第123章 挨了耳光 翌日睁开眼睛,正对着刘庄饱含愉悦的眸子。 “你.....”原来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傻瓜,梦里还哭着让我不要离开你,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刘庄轻抚着我的后脑散乱的头发,在我额头轻轻落下一吻,眼眸中都是疼惜。 “子丽!”我只觉得此刻的刘庄是那么的诱人,本能的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心若是爱的怎么都控制不住的。 “哈哈,起床啦!”刘庄发自内心的笑十分的爽朗,拉着我坐起身来,伸手点了点我的鼻子:“我说过每个清晨都会为你画眉的,我们每个清晨都会在一起的!” “可是,你不该在这。”清醒的同时也是痛苦的开始,我还是要面对另外一个太子妃的。 “我保证!每个夜晚每个清晨都和你一起!”刘庄明亮的眸子满是坚定。 我盯着刘庄坚定的眸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百味陈杂,眼泪不由的滚落下来。 “怎么了?”刘庄捧起了我的脸,让我正对着他的眼睛:“我不是要瞒你,我只是想着让你晚知道一天是一天,这样痛苦就会少一天。我真的害怕你伤心,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父皇开了口......”刘庄的眼中无奈和苦楚,一如那日掐破掌心时的浓烈。 “子丽,别说了,我都知道了。”你是不愿的,是抗争过的,为我们的爱努力过的。 “歆然我心里只有你。我容不下其他人了。我只好对不起她了,我的心意一早就和她说过了。礼节上要做的我都会做!但是我不会碰她的!我不会让她变成第二个郭太后!”刘庄说到后面神色变得十分凝重。 婚姻不是儿戏。既然娶了,怎么会轻易的摆脱呢?刘庄自然是明白其中的道理。至于日后会如何。谁都无法预料,不管怎么说,此刻的他是真诚的,我是不是不要再和他赌气了。就当刘建是试管婴儿,就当贾蔷是政治的副产品,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自欺欺人也好,装聋作哑也好,至少这样我的心会舒服些。 “歆然我要去给父皇母后请安了。之后我会随父皇早朝,执金吾眼看着不行了,朝中人员的变动也比较大。一下朝我就过来陪你好吗?”刘庄柔声的说:“来!我们一起梳妆。” 这是他新婚第二天,无论如何他是要陪着新太子妃给皇上皇后敬茶的,不要想了,至少他还是在我身边的! 刘庄走后,我静静的坐在殿里看起了竹简。林姑姑在一旁整理着衣物:“太子妃,我就说太子是个重感情的人,你日后也不必和他计较太多。很多事情是要用心去看的。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林姑姑,没想到你还是个哲学家啊!” “什么家?奴婢就是实话实说罢了。但是奴婢担心新来的太子妃不会善罢甘休,奴婢听说她的性子很像贾将军只是更加的宁折不弯。”林姑姑放下了衣服,来到我身边满脸的担忧之色。 是啊。昨晚是他们的大婚之夜,刘庄却来了我这里。不过在宫里想必也不会闹出什么乱子的,大不了给她问个安!行个礼。我都认了! 我正想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尖利的吼声:“马歆然你给我出来!”听声音像是从正殿传来,莫非是新太子妃过来兴师问罪了?是祸躲不过!我拉着林姑姑来到了正殿。 外面雪已经停了。地面上厚厚的一层晶莹。雪地上一个浑身大红,凤冠霞帔的女子带着七八个宫人正冲破刘庄宫里宫人的阻拦径直闯进了殿! 我抬起头看着她。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身量中等,略微有些丰满,饱满圆润的脸上杏眼丹唇,十分俊美,只是盛气凌人的样子破坏了她的美。难道她就是贾蔷?那个五年前的元宵节我和子丽在酒楼遇见的哭着找母亲的小女孩?没想到长大了,却和当年他爹一样的嚣张跋扈。 “大胆!还不过来参见太子妃!”一个绿衣宫人向前呵斥。 “别这样,客气点,她可是我的小姨母,算算还是长辈呢。”贾蔷柔声细气的说着,缓缓的在殿里主位坐了下来,高昂着头,美目漫不经心的瞥着我。 “亲戚归亲戚,规矩可不能免,太子妃是正妻,礼是不能免的!”绿衣宫女尖声尖气的说着右手托起了一个明黄的包伸到我面前:“看清楚了这个就是太子妃的金印紫绶!” 贾蔷静静的坐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一副不可亵渎的高贵样子。 两个宫人走上前想把我按下行礼,林姑姑连忙上前俯身跪在了贾蔷面前:“太子妃,她也是太子的正妻,不能......” “不能什么?”贾蔷高昂着脸,看都没看林姑姑一眼转头朝身边的宫婢使了个眼神:“掌嘴!” 那名宫婢上前抡起了巴掌就要往林姑姑脸上打,林姑姑跟随我这么多年对我如同亲人,我怎么能看着她受辱?我双手一甩,将两个宫人推倒在地,伸手架住了那个宫婢的手,一反手给了她一个巴掌! 贾蔷噌的站了起来:“大胆!敢打我的人!果然是野丫头!你们还呆在那里干嘛!”杏目倒立瞅我身后的四个宫婢吼道。 后面的四个宫婢应声朝我逼近。我真没想到贾蔷竟然会在太子宫里对我动武!虽然我功夫不好,对付这小小的宫女还是绰绰有余的,倒也不用怕她们。要打就打!我也不是吃素的!但很快我就感觉我错了,这四个宫女居然都是功夫好手!腰腿都被狠狠的击中!腿一软被她们按了下来!一股浓浓的花香味道朝我袭来,我仰着脖子看见贾蔷一副得意的样子,已经走到了我面前。林姑姑被一个宫婢牢牢的按住。连连的哀求着:“太子妃你可不能啊!她是太子正妻,也是你的长辈......” 贾蔷对林姑姑的哀求充耳不闻。冷冷的看着我:“哼!你这个冒牌货!居然敢跟我抢太子!”贾蔷说着一个耳光打了过来,我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牙齿撞到了腮感觉嘴里咸咸的。我怎么都没想到她会动手打我,两世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羞辱感让我顾不上疼痛,使劲全力想要挣脱,却被身后两个宫婢死死的按着,无奈狠狠的看着她那张得意的脸。 “怎么不服气吗?”贾蔷俯下身子看着我的眼睛狠狠的说:“我早听说你是太子的专宠!没想到我大婚之夜,你还不要脸的缠着太子!”她咬牙切齿的用手指着我的鼻子:“你给我听好了!以后不许你再碰太子!你乖乖的我还会把你当姨母孝敬,虽然你不是真的。如果你不识趣,那就别怪我翻脸了!我才是太子妃!以后的皇后!” 一股红云眨眼间飘到了殿内。左右开弓给了贾蔷两记响亮的耳光:“好大的胆子!竟敢诅咒我父皇!” 贾蔷捂着脸盯着面前的盛怒的舞阳长公主一声不发。 舞阳长公主俯身扶起了我:“这才是我的皇嫂,你算什么东西!还想当皇后!我父皇母后还好好的呢!你找死!” 贾蔷怒气冲冲的看着舞阳长公主憋的满脸通红。 舞阳长公主咬着牙:“贾蔷我告诉你!我太子哥哥心里只有我这个皇嫂,当皇后你别做梦了!如果不是你贾家势大,硬把你塞到宫里!我太子哥哥看都不会看你一眼!自己照照镜子你什么德行!” “哼!长公主你不要欺人太甚!”贾蔷此时全然不顾长公主的威严:“杀父之仇,夺夫之恨,我与你们不共戴天!” “什么杀父之仇,你可别信口雌黄!至于夺夫之恨,那也该是我皇嫂说才对!是你抢了她的丈夫!不要脸!太子哥哥都和你说了他只爱皇嫂,你还腆着脸的硬要嫁进来!你不是说你嫁了会安守本分的吗?现在来这撒野!你以为这还是你贾家的大院!你最好晨昏磕头保佑你祖父能够多活几日。不然别说你闹事,就是你不闹事,我也保准你在这宫里没好日子过!” “别以为你们做的事就天衣无缝了!人在做,天在看!有你们报应的时候!”贾蔷咬着牙字字含恨!似乎对长公主早已是恨之入骨。 “放肆!”舞阳长公主说着上前又抡起了手掌朝贾蔷打去。被贾蔷身边的宫婢上前伸手挡住,一反手将长公主按住。长公主虽然气盛,但是在这满身功夫的宫女面前却是无法施展。一时气的花容失色:“贾蔷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动手!” 此时长公主带的两个宫女已经被贾蔷的两个宫人拉出了。我想上前却被身后两个蛮力的宫婢死死的钳住。林姑姑被贾蔷的宫婢牢牢按着此时已经吓的说不出话来。 “是啊,我不敢!您是最最高贵的长公主!”贾蔷冷笑着盯着舞阳长公主:“所以你们就仗势欺人!我们贾家为了大汉那可是出过汗马功劳的!梁松算什么东西!一味的逢迎拍马!还不是靠着你长公主的裙带爬上来的!” “你!”舞阳长公主气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了?难道我父亲被他害死了!我连说一句都不成吗?”贾蔷依旧是冷笑着声音凄厉:“你经受过幼年丧父的痛苦吗?明知道父亲的冤屈却不能言!”说到这里贾蔷又回头看着我似笑非笑的说:“哎呀对了小姨母。你不也是吗?外祖父也是被梁松冤枉的啊,咱们可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转而脸上布满了仇恨:“你怕长公主!我可不怕,我们贾家没有软骨头!” “你不要挑拨离间!”长公主怒吼着! “我说的是实话!今个我还偏不怕你了!”贾蔷说着抡起巴掌就要往长公主脸上打。 第124章 真会演戏 “住手!”随着一声怒吼,一身黑衣犹如天神的刘庄快步进了殿,推开了我身边的两个婢女,伸手将我环抱:“你没事吧!” 一时间殿内的所有宫女都跪了下来,屏气凝神不敢出声。 “太子哥哥,这个贾蔷她居然带着恶奴殴打皇嫂,还逼着皇嫂给她下跪!你再不来她就要打我了!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对我动手呢!她贾蔷可真威风!”舞阳长公主如见救星般的来到了刘庄和我身边,怒目而视恨不得将贾蔷撕碎! “太子殿下,是她们打的我。”贾蔷瞬间变了副神情,紧接着眼泪也流了出来,楚楚可怜的跪在了地上:“我是过来给姨母请安的,不想长公主竟对我大肆羞辱。” “哎呀呀,太子哥哥你都看见了,她多会演戏啊!刚才还是个凶神恶煞的母老虎,这会子装病猫了!看来你不但有匹夫之勇还有戏子之才啊!”舞阳长公主乘胜追击。 “你不要血口喷人!”贾蔷全然不顾刘庄的怒气,昂头恶狠狠的看着长公主。 “够了!带着你的人回宫去!”刘庄看着贾蔷冷冷的道。 “回去?太子哥哥他们这些恶奴欺主!殴打太子妃那可是不赦之罪!这么让她们回去,日后还不翻了天!还有刚才她贾蔷可是说了她要做皇后啊!太子哥哥这可是大逆不道之罪!这么放了她们?”舞阳长公咬着牙怒不可遏。 “太子殿下您误会了,真的不是我。”贾蔷收起了刚刚对长公主的恨,变得十分无辜:“太子殿下。昨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我一直等到天亮。才见到您,您过来只是给父皇母后请安的。您走了我只是想着过来给姨母请安。不想长公主对我大肆羞辱。至于闹到这个地步,都是妙人年纪小,不懂事,一时没忍住,您不会和我计较的吧。” 舞阳长公主怒气冲冲的吼道:“你还装!”转头又对着刘庄说:“太子哥哥,不信你看看皇嫂的脸,嘴角的血还没干呢,五个指印还在呢,这都肿起来了。你最好再看看她身上。贾蔷的这几个恶奴都是有功夫的。下手又重!” 刘庄这才收起戾气看着我的脸,寒光瞬间充满了整个眼眸,对着跪在地上的贾蔷怒吼道:“这就是你所谓的请安?” “太子殿下,真的不是......”贾蔷连连磕头。 “够了!”刘庄冲着贾蔷怒吼道,转而扫视了殿中贾蔷的宫婢们:“还有你们这么做奴婢的,贾妃任性你们本该劝着,你们倒好竟然打起了太子妃了!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吧!自己去领笞三十,小惩大诫下次再犯斩!” “太子殿下,她们都是跟着妙人一起长大的。都是女孩子,加笞让她们日后如何做人?”贾蔷泪流满面极为悲凄和委屈。 “吆......”舞阳长公主拖着长长的腔调:“现在又变成女孩子了,刚才打皇嫂和我的时候那可是凶猛的很啊?” “你!”贾蔷抬头狠狠得看了一眼舞阳长公主很快又低了下去。 “贾蔷至于你。”刘庄说到这顿了顿:“念在执金吾重病就罚你禁足三月!日后不许你踏入东宫半步!” 贾蔷扬起头还要说什么,看到刘庄眼中的杀气。很听话的带着宫人快速的离去了。 舞阳长公主看着贾蔷离去的背影恶狠狠的说:“太子哥哥,废了她!” “好了,还好你及时赶到。不然歆然真的要吃亏了!”刘庄紧紧的抱着我对舞阳长公主报以感谢的目光。 “太子哥哥,你不说。我说!我这就找母后说去!不废了她!我可咽不下这口气!”舞阳长公主说着怒气冲冲的带着宫人离开了。 这时东宫的宫人才都一齐的跪在了殿前的雪地里。 “你们怎么当值的!太子妃被欺,都死哪里去了?”刘庄对着雪地上的宫人怒吼! 一个年轻的护卫瑟瑟的答道:“贾太子妃手持太子妃印绶。奴婢不敢阻拦!” “放肆!我告诉你们只有一个马太子妃!以后任何人都不许放贾蔷进东宫!违者斩!”刘庄握紧了拳头。 “诺!” “都给我好好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好好反省反省!”刘庄的声音冷冷的闻者胆寒。 “太子殿下奴婢失职,没照顾好太子妃,请殿下责罚!”惊魂未定的林姑姑跪在了殿中。 “林姑姑赶紧起来。”我连忙上前想要拉起她,只觉得腰上一酸差点跌倒,被刘庄一把抱住,大步流星走进了寝室,三两把脱去了我的衣服,盯着我的后腰看了许久。 “我说了没事。”我连忙拉着被子将自己裹住。 刘庄转过身来看着我的脸:“还说没事,脸都肿了,身上也青了。你不是有功夫吗?干吗这么白白的挨打?”说着说着就有些哽咽一把我搂进怀里:“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你别担心,我真的没事。”我拍着刘庄的后背。 许久,刘庄恢复了神情朝殿外喊:“林姑姑,你准备点清淤化血的药拿进来。” “你这个傻子,干吗不跑,你看看你身上青紫的。”刘庄隐忍的目光充满了疼惜。 “太子殿下!贾太子妃手下的宫人都有功夫,人多势众......”林姑姑已经托着药盘进来了,看到刘庄的目光又把话吞了回去。 “好!下去吧。” “诺!”林姑姑将托盘递给刘庄悄悄的出了殿。 “你怎么会回来了?不是说朝中有大的变动吗?”看着刘庄满脸的戾气我极力的岔开话题。 “是安平找了我,说贾蔷闯宫了。”刘庄拉开了被子,按着我趴下了身子,轻轻的给我摸起了药:“我真的没想到这么一个小丫头竟然会闹出这样的乱子。这样也好我原本对她还有着愧疚之情,现在什么都不欠她的了!只是让你替我受苦了。” “子丽,贾蔷对长公主有很深的仇恨,她认为是梁松害了贾武仲......”成亲之前我就想告诉刘庄是梁松害了贾武仲。 “好啦!你呀总是替别人操心。回头我给你找几个身手好的宫女,绝对不会有人再欺负你!” “这样也不是办法啊,总不能打群架吧!”我脑子里突然闪现了,我带着宫人和贾蔷火拼的情景,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还笑呢。这身上不疼吗?”刘庄说着在我腰上狠狠捏了一把。 “哎呀!还没你捏的疼呢!我真没事!”我说着拉过被子,坐了起来:“只要有你,多痛我都不怕!” “歆然......”刘庄眸子里突然有了隐隐的泪光:“对不起,一直都是你为了我受伤。”刘庄说着低头亲吻着我左肩的伤疤。 “好啦,好啦!”我伸手捧住了刘庄的脸:“你要一直对我好!一直!” “嗯!”刘庄郑重的点了下头。 “好,那我说的话,你可是会听的?”我盯着刘庄的眼睛问。 “会!” “那你让宫人都起来吧,天寒地冻的,他们跪在雪地里会冻坏的。”刘庄对宫人从来都是十分宽和的,这次因为我暴怒罚了他们。 “你......我真拿你没办法!”刘庄点了点我的鼻子:“好我这就去!” 很快殿外传来了刘庄响亮的声音:“都起来吧!太子妃替你们求情了!你们日后都放机灵点!” “谢太子妃,谢太子殿下,奴婢们谨记!”宫人异口同声的感谢。 “好!都散了吧!” “古悠悠你怎么会在这?”刘庄有些惊奇的声音在正殿响起:“你们都散了吧!悠悠你进来!” 刘庄竟是引着古悠悠进了寝殿,古悠悠恭顺的跪下,淡蓝的裙摆上还沾着白白的雪:“回太子殿下,奴婢刚才出宫办事,看见贾太子妃来势汹汹又带了人,怕太子妃吃亏,就想去找太子,不想路上遇到了前来给皇后问安的长公主。她一听就连忙赶过来了!” “好,你有心了。要不搬过来吧。歆然你看这宫里也需要个机灵的人。”刘庄说着又看了我一眼似乎带着询问。 “好吧,谢谢悠悠姐姐了。”怪不得舞阳长公主能这么巧的赶到,真没想到是古悠悠帮了我。 “这是奴婢份内之事,只要太子妃不恼悠悠就好!悠悠对太子妃的心和对太子的心都是一样的,你们都是悠悠的恩人。” “好了,去收拾下,就搬过来吧。” “诺!”古悠悠恭顺的出了殿。 “子丽都没事了,你还要去前朝的吧,那就赶紧去吧。”我看着刘庄似乎有些焦急的神情。 “真没事啦?”刘庄说着坐在了床榻边上拉着我的手问。 “不过是挨了几下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赶紧去吧,别耽误了正事。”我想刘庄肯定是好不容易才抽身过来的,人员的调动那可是关乎朝廷和天下的大事。 “好!”刘庄满眼暖意的拍了拍我的手:“你好好的。” “嗯!” 看着刘庄离去我拿起衣服穿上,便听外面刘绶怒吼道:“刘庄你就这么走了!哼!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声音没落披着大红披风的刘绶已经走进殿来,怒气冲冲的撅着个嘴。 “妹妹,你太子哥哥惹你了吗?”这可是第一次听刘绶这么连名带姓的叫刘庄,真不知刘庄哪里得罪了这位小公主。 第125章 自保之道 “他当然惹我了!他对你不好就是惹我了!”刘绶说着话坐到了床榻边,拉着我的手,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的脸:“然姐姐她们可真够狠的,看把你脸打的!” “已经没事了,是不是长公主去了母后那?”看样子刘绶是专程来看我的。 “是的,我是听大姐说了,这才赶过来的。气死我了!这个刘庄我以后都不会理他了!他竟然让新太子妃打你!还这么的就走了!”刘绶撅着倔强的红唇。 “你听谁说的,怎么可能是你太子哥哥让她打我呢!” “怎么不是了!他要是不把这个瘟神娶进来能有事吗?”刘绶气鼓鼓的说着又趴到我耳边轻声说:“不过然姐姐打你的那几恶奴都没什么好结果!大姐已经让行刑的人下了狠劲,不死也得残了!” “什么?这么重?”我这才想起刘庄说让她们去加笞。 “那是!敢打你和我大姐!她们就活腻歪了!”刘绶美目明亮似乎也看出了我不知道什么是加笞,便细心的解释道:“加笞就是施行笞刑。笞就是竹制的捶杖长五尺,手执的部分大一寸,打击的部分薄半寸,削平竹节,打臀部。大姐说了保准不出二十就让她们残了,到三十估计是活不成了。我大姐的火爆脾气那是随便能惹得吗?再说了,深宫里竟然有会功夫的婢女,这还了得!日后还不是她们想干嘛就干嘛了。” 刘绶说着又仔细看了看我的脸:“你还嫌人家重呢,你自己都没看你的脸吧。不过你放心,母后已经被大姐说动了。把贾蔷那所有的奴婢都给她换掉。她原来的奴婢都会送去干粗活!有人会监管她们的!她们不是有功夫吗?有的是力气!这个主意还是我出的呢!”刘绶说着朝我眨了眨眼睛。 “这样也好吧。”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贾蔷是这么嚣张跋扈的人。 “我说然姐姐,你就是太好了!什么事都不闻不问的。以前还行现在多了个贾蔷,还有个李珠。你日后可凡事都要多个心眼啊。一定要有自己的心腹才行,消息一定要灵通了!不然最后吃亏的可是你自己啊。” 我看着刘绶如芙蓉般的姣好面容,没想到她想的那么深远。 “我告诉你啊然姐姐”刘绶说着神秘兮兮的趴到了我耳朵边:“我母后一直都安排着人替她打探消息。你别看她整日呆在宫里,对外面的事情都是了如指掌的,每每我父皇遇到不解的事情都会和我母后商量。” 刘绶说着坐直了身子对着我嫣然的笑着:“你想想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以后太子哥哥想找你商量都不行。那个贾蔷可不是省油的灯。你可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能再吃亏了。你要是一开始不习惯,我会帮你训练人的,这几日我就过来陪你。” “好吧。”经她这么一提醒我才发觉我来这五年了,竟然一直都是稀里糊涂的。自进宫后所有的消息也只靠着刘庄。或者偶尔马防告诉我的,其他的我竟是一无所知了。加上我本性不喜欢八卦也懒得去打听小道消息,最终连刘庄成亲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 原来我这个骨灰级的宅女在古代是这么的混不开啊。没有互联网的年代宅起来就真的是瞎子聋子。想到现代我几乎要忘记现代的自己了,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我?不由得又想到那个可怕的梦,因为那个梦我才来了这里。不过梦里的人,是不是我和刘庄?害我的人呢?难道是贾蔷?我不是已经流产过了?难道梦是相反的,梦里人对我不好,但是刘庄对我很好。而且我也不是什么马贵人,刘庄也不是陛下。不都说了我命中无子了吗?难道小产后就真的不会有孩子了吗? 梦和真实还是有差距了。不想那么多了。反正想也了没用,先解决眼下的困局才是真的。刘绶说的没错,我必须自保,前提是要耳聪目明。如果我有自己的耳目。就会一早知道贾蔷过来,那么我就可以避开或者合理应对,而不至于这么被动的受辱。如果我有自己的消息网。说不定还可以帮着刘庄。 一时间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想想我这几年都做了什么?真是弱爆了!极为的不思进取,简直就是混吃等死。再这么下去我真的要逆来顺受了。刘庄的世界是整个天下。我只是他世界里的一个小的部分。而我却把他当成了全世界,几乎失去了自我!就算他再宠爱我。如果我一直这么白痴,早晚他也会腻了,怪不得他每每的叫我傻瓜了。不能这么迷糊下去了!崛起吧!必须见贤思齐啦!这可是他和我第一次聊天说的,想必他是不会喜欢花瓶美人的! 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见鬼去吧!才貌双全才是真的!在现代就算死宅我还是有一技之长的,从小到大也一直都是拔尖的。再怎么说我也是具备高级知识储备的现代人,还能被一个古人比下去了?必须强大起来!武装起来! 送走刘绶我便起来,说干就干! 经过这几年的了解我也只知道前朝都有夏商周,秦汉,我正处在汉时。至于这个时期有哪些大事,或者会有怎么样的结局,我一无所知。那么只好从零做起,不能老呆着看闲书,要建立属于我的实用互联网。 心里豪情万千,真正实施起来却一时不知道如何入手。在殿里转悠了好一会不由的来到了书架前,如果有本朝的书,我可以先弄清楚大体情况看看如何入手,再安排人手实施。了解前朝后.宫,后.宫似也就阴皇后一人乎不存在宫廷剧中的争宠和阴谋,人少事情也少,日后让林姑姑帮我多留心些就是了。 前朝是个什么样子的呢?我还真的一无所知。我在书架前看了看,史书居多,最后在角落里好不容易发现了几卷本朝的官制记录。看来刘庄一早就为我选了这书,他是希望我能好好了解一切的。以前我对这些政治上的东西是完全不关心的,现在如获至宝的读了起来。 没想到光官职就好几卷,密密麻麻的,看了会便觉得头大,都是些陌生的名字。怎么样才能更快更好的理清朝臣官员的职务和职责呢? “林姑姑,帮我准备两幅一丈见方干净的白色丝帛,再准备些笔墨!”差点就说成了笔墨纸砚了,这时候还是没有纸的,一般都用竹简,特别贵重或者十分重要的也会用丝帛。竹简太散,我想建立个官职的构架图,大点的丝帛最好了,相当于一个作战图,这样我就可以在短期内很好的掌握朝廷的概括。 “太子妃,要这个......”林姑姑轻皱着眉头:“身体都好了吗?太子殿下不是交代您在床上躺会的吗?” “没事,你帮我准备下吧,午膳后我就要用。”想想很快就可以了解整个国家的构架了,我便觉得十分的兴奋。 “诺!” 午膳刘庄并没有回来,我草草的用了膳,便让林姑姑帮着,在殿中铺开了丝帛。 关于官制,卷宗上记录的十分详尽。我想我只要知道有哪些官职,他们都做什么的就够了!按照书简上的介绍,我把主要的官名从高到低的列在了丝帛上。 按照文官、武官分两大类。文官中和刘庄最为密切相关的是上公,太傅张佚和少傅桓荣他们为首构成了太子宫主要成员。太傅通过讲求经术向太子灌输自己的政治理念。太子即位后,往往以太傅录尚书事,成为事实上的丞相。太傅死,即除此官,以示崇重。 按照各级官员所属的分类我将他们逐一列好,每个官位都留下了大大的空白,以便日后备注。为了方便书写,我都采用简体字来写。林姑姑不认识字,只是在旁边帮着我拉着丝帛,递着墨,很好奇却也不发问。 “你这是做什么呀?”我只顾着忙了竟没察觉刘庄已经来到了身边,我还正蹲在地上写字。弄了半天也只把上公这部分写完,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别动我看看,你这是作画呢,还是画什么镇妖符啊?”刘庄手抱与胸前围着丝帛来回的转了两圈。 我站起身来,偌大的白色丝帛右上角写着字,画着连线,看着十分的清晰明了。想必刘庄因为不认识我的字,所以觉得诡异了。 “怎么?还真是在画符啊?”刘庄见我不说话朝我逼近了些:“是不是想画个符咒保佑下自己呢?” “才不是呢!你不懂就不要问了。林姑姑你帮我看着,墨迹干了帮我收好,明个我还是要继续弄的。” “诺!” 刘庄拽着我的胳膊将我拉过了暗门来到他的寝宫,稍带倦容的眸子充满了促狭的意味:“是不是那个不好惹的主又给你说什么了?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我一回来就怪声怪气和她一个德行了?她要是再敢这么教你,我就禁止她进入东宫了!” “哦,那你就想把我一个放在这里,与世隔绝吗?”我刻意装作十分无辜的样子:“如果你日后再娶了别人我都不会知道的。” “不会了!”刘庄伸手握住了我的双臂眸子里射出十分坚定的光。 第126章 暗香浮动 “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刘庄见我不说话伸手点了点我的鼻子。 “先听坏的吧。”想必梁松接任执金吾已经定下来了。 “看你神情似乎猜出来了啊,这么淡然?”刘庄眯着好看的眸子:“没错群臣一致推举梁松接任执金吾。” “你有读心术吗?我想什么你都看的出来。”我朝刘庄撅了撅嘴,想想这几年我在他面前几乎都是透明的。 “当然了,你有什么鬼心思我会不知道。”刘庄得意的冲我笑了笑。 “你厉害,你才德无双,古来少有,那您告诉我好消息是什么啊?” “这话酸的,我肯定不会让那个难惹的主再来了,都把你带坏了!”刘庄拉着我坐在了床榻上:“还有我不是让你休息的吗?回来一看你又这么的蹲在地上忘我的写写画画的。腰上不疼了吗?” “没事啦,感谢您的灵丹妙药!”我冲他做了个鬼脸,明知道我很想知道好消息,就是给我卖关子吊我胃口。 “哈哈......”刘庄开怀的笑着拉了拉我的耳朵:“好消息就是马防这两日就回来了。我安排他在我宫里做了太子舍人,日后你们兄妹就可以经常见面,有这么一位大哥护着,看谁还敢欺负你。” “真的?”自从马防去了军队已近三年没见了。他可是我来这边最可以作为亲人的人选之一,听着便觉得有些激动。太子舍人执掌东宫宿卫,也兼侍从之职。秩二百石,选良家子孙任职。轮番宿卫,似郎中。看来马防的官职极低的。 “那当然了。估计雪都化完他就会到了。到时候他给你讲讲军队的事情,这样你总不会抱怨与世隔绝了吧?”刘庄说着冲我丢了个很无辜的眼神。 “这么记仇啊!”我伸手拍着他的脸颊。 “好好,不记了!”刘庄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走!用膳去,悠悠已经备好了。” “这么快就来了,不是说明日再搬的吗?” “你呀!这有什么,你看你和林姑姑光忙着你的大作了,这都晚上了,想让我饿肚子吗?”刘庄说着拉着我来到正殿。 一身淡蓝裾裙的悠悠连忙上前行礼:“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免了。和以前一样,不必这么多虚礼,日后这宫里还是你来打理吧!”刘庄冲着古悠悠摆了摆手,言语中对古悠悠是十足的信任。 “诺!悠悠一定尽心尽力,侍奉好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古悠悠依然是一副温柔十足的样子只是比两年前多了一份谨慎。 接下来的几日我便在殿中研究着官职。刘绶则是每日来我宫里,给我讲了很多获得消息的渠道。 经过几日的突击整理我终于把整个朝堂的构架理了个大概。 朝堂上文官最大的特色就是三公九卿制。三公分别为太尉主管兵政、司徒主管民事、司空主管重大水土城防建筑工程。三公各置秩为千石之长史一人,又各置掾属数十人。以太尉为例,下有分管诸事的西曹、东曹、户曹、奏曹、辞曹、贼曹、金曹、仓曹等曹。三公府简称为三府。三公中仍以太尉居首位。目前的太尉是赵熹,司徒是冯勤至于司空张纯我还不知晓。前两位在郭太后的葬礼上我是见过的。特别是太尉赵熹给我的印象十分深刻,应该是个十分可靠的老臣。 九卿,分别隶属于三公。太常、光禄勋、卫尉三卿,为太尉所领;太仆、廷尉、大鸿胪三卿。为司徒所领;宗正、大司农、少府三卿,为司空所领。 这里面我之前听过的一个就是大鸿胪郭况,之前一直不知道是做什么的。现在看了竹简才知道司徒所领太仆、大鸿胪均是虚官。太仆服侍皇帝。没有参与国家政事的权利。大鸿胪执掌少数民族及外交事务,这对一个自称天朝的国家来说。除了在某些施威仪时可利用外,其他时候无足轻重。看来皇上给予郭太后兄长的并不是十足的信任。只不过是表面上的虚礼罢了。 三公九卿虽然是朝廷最为尊贵的官员,但朝中凡机密之事全部交给尚书,以此制约三公。因尚书的官署在宫禁内而称为台阁,故有尚书台之称,尚书台由皇上直接指挥。 尚书台组织有:尚书令一人,秩千石。若以公为之,则增秩二千石,仪礼亦加。尚书仆射一人,秩六百石。职署尚书事,尚书令不在,则代行处理公务。尚书左、右丞各一人,秩四百石,掌录文书期会,佐令、仆治事。六曹尚书,秩各六百石。三公曹,掌管年终对州郡官吏的考绩;吏部曹,掌管选举和祭祀;民曹,掌管一切有关修建和盐池苑囿的管理;客曹,掌管护驾边疆少数民族朝贺事务;二千石曹,掌管司法诉讼事务;中都官曹,掌管水、火、盗贼等治安工作。尚书侍郎三十六人,秩四百石,每曹六人,职掌文书起草。尚书令史十八人,秩二百石,每曹三人,主书。 尚书台是朝中的中枢机关。既出诏令,又出政令;负责起草发布皇帝诏令;朝臣选举,由尚书台主管;还拥有纠察、举劾、典案百官之权;参预国家重大政事的谋议、决策,对朝政有着重大影响。 尚书台权力虽重,但台官职位卑微,长官尚书令不过千石,尚在九卿之下,这样位卑权重,皆由皇上亲任干练之士充任,便于皇上控制。 所有一切政令都由尚书台直接禀陈皇上,由皇上裁决。也就是说虽有三公但是真正办事的是尚书台也就是皇上本人。怪不得古代皇上都要那么早的上朝,那么多的折子要看,天下所有的事情都是由他一个人决定的。真真的是日理万机,看到这我不由感慨着,做皇上真累啊,还那么多人争着抢着的做。像我这样没追求的人只怕是永远不懂了。 武官方面似乎就文官要简单些,只有各级将军,也是朝中要员。大将军,其次骠骑将军、车骑将军、次卫将军,又有前后左右将军。其中大将军位在三公之上,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在三公之下。前、后、左、右将军,位在九卿之下,不常置。属于武官的还有:执金吾、河南尹、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 武官的级别分:将军、中郎将、校尉三级。由于将军并不常置,有战事时才冠以统兵者将军之称,所以平时一般武官所能获得的最高官职为中郎将,品秩为“比二千石”,掌管皇家卫队,属光禄勋管辖,如五官中郎将、左中郎将、右中郎将、虎贲中郎将、羽林中郎将。以上将军均开府,府属有长史、司马各一人,从事中郎二人,掾属二十九人,令史御属三十一人。将军以本号领军的,各有部曲、校尉。 其中我最为熟悉的执金吾,位同九卿,为守卫京师尤其是皇城的北军的最高统帅。执金吾秩为中二千石,有两丞及候、司马、千人。属官有中垒、寺互﹑武库﹑都船四令、丞。又式道﹑左右中候及京辅都尉,也与执金吾有相属关系。现在梁松是虎贲中郎将自然是居执金吾之下的。不过就算是梁松接任了,那还有大将军在前面镇着呢,我原先担心他会逼宫想必是多余的了。调兵的虎符分为两半,一半由皇上亲自保管,一半由大将军保管。只有两者合一才能有权调动军队。 地方分州刺史、郡国、县三级。想必诸王所在的就是郡国。总算是对整个国家有个大概了解了,心中感觉畅快了许多。 这日暖阳耀耀,天气极好,早膳后我让林姑姑将丝帛,挂在了书架旁边的墙壁上,看着我标记的整整一幅的丝帛豪情顿生,似乎自己很快就可以拥有自己最实用的互联网络了。 “太子妃,太子舍人马防求见。”古悠悠柔柔的声音将我从自我陶醉中唤醒。 “快请!”我连忙穿过暗门来到刘庄宫里的正殿。 一袭黑衣双手倒背的马防正站在殿门口,听到脚步声连忙转身行了个揖礼:“太子舍人马防见过太子妃殿下。”言语中掩饰不住的喜悦。 阳光的马防仿若是黑夜中的一支梅花暗自生香,或者许这么比喻不恰当,只是我觉得这样比喻有十足的神秘感,更是足够的诱人。我确实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他,原来就是阳光帅气洒脱,三年的军队生活让他的明媚又有了强力有的后劲和张力,简直是世间最美好的男儿了。当然除了刘庄除外,我心里刘庄才是第一的。 “太子妃。”古悠悠在旁边提起了我一句,马防还据着礼。 “知道啦,悠悠姐,我想和哥哥单独聊聊。” “诺!”古悠悠低声答着出了殿。 “防哥哥!”本来以为自己会是十分开心的上去捶他一顿,不想才叫了声,眼泪就流了出来。 “小妹!”马防上前紧紧的抱住了我:“你受苦了!” “防哥哥你来真开心,我一激动不争气的眼泪就出来了,我是高兴的!”我拍着马防结实的后腰,他比我高了一头,现在拥抱着才感觉他越发的体格健壮了,标准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型的帅哥。 第127章 美男来袭 “小妹,你这么摸我可不好啊!”马防挣脱了我的怀抱,我才发现双手正自上而下的抚摸着他的后背。我是花痴我承认,面对如此美男竟是不由自主了。 “呀!然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呢?还哭上了。”一身红裙的刘绶已经迈进了殿,她来东宫从来都是不需要人通报的,还好马防已经推开了我。 “太子舍人马防参见郦邑公主殿下!”马防十分恭敬的给刘绶行了个礼。 刘绶怔怔的看着马防许久才柔柔的说了声:“免礼!”脸竟是不由的红了起来。看来马防的魅力已经让刘绶觉得不自在了。 面前黑红绝配的俊男靓女,一时间让我想起一株粗壮苍劲黝黑的枝干上绽放着红艳如火的梅花,他们俩在一起真可以说是珠联璧合。刘绶向往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自由自在恣意活。马防又个洒脱的性子,两人在一起一定很般配。想到这我连忙摇了摇头,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有媒婆倾向了? “然姐姐,我先回了,改日再过来。”刘绶一改往日的风风火火变得极为柔声柔气,迈着十分优雅的步子转身离开了,背影仿若一簇艳艳的红梅,幽香渐远。 “防哥哥,美吗?”我看着马防正盯着刘绶远去的背影笑着问。 马防目光没动刚毅的嘴唇轻吐:“美!” “郦邑公主可是尚未婚配哦!”我说着坐了下来,留着挺拔而立的马防痴痴的盯着刘绶离去的背影。 或许是听出我话中的意思,马防连忙收回了目光在我对面坐了下来:“胡说什么呢!” “可不是吗?我从未见过刘绶有这样的神情。肯定也是被防哥哥电晕了!”刚刚刘绶脸红的模样还真是好看。 “电晕是什么?人家可是公主殿下,你可不要这么乱说啊!”马防即使坐着也挺直了上身。气势逼人,真正的立如松。坐如钟。 “防哥哥......”我刻意朝前伸了伸脖子看着他明媚的眼眸:“你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呢?也都老大不小了吧!”我记得马防至少要比我大七岁,如今至少也是二十六岁了。 “修道之人不会成亲的!”马防白了我一眼:“刚刚我还以为你性子变沉稳了呢。这才说几句就原形毕露了?” “你还修道啊?不都已经入仕了吗?”我表示很不理解的摇了摇头。 “好啦!小妹,你在宫里的事情太子都已经告诉我了。” “防哥哥我现在就想好好的了解整个朝廷,想建立自己的消息网。我不想傻傻的呆在宫里,什么都不知晓。”或许马防可以帮我。 “小妹,你的那个孩子.......”马防仿佛没听到我的话,心疼的看着我不忍说下去。 “你怎么会知道?”阴皇后不是说三月内不说破的吗? “你一有孕太子殿下就差人告诉我了。”马防冲着我轻蹙了浓密的剑眉:“小妹不瞒你说,当年相士之言,母亲是和我们商量过的。所以当初我才那么坚持让你出宫。因为太子不可能只有你一个。我害怕你受伤害,但是最终还是没有阻止的了。” 原来这么多人都瞒着我。出宫,当初我是多么想出去,后来渐渐的离不开刘庄了。如果一开始我就知道相士之言会如何选择呢?信息太重要!任何时候都一样! “小妹,我特意给你带了有名的医者再给你诊诊脉如何?我不相信什么相士的话,既然你能有孕,自然还是可以再有孕的!” “其实御医每月还是会定期为我诊脉,说一切都好的!” “宫里的御医,要是瞒你呢?”马防一言道破了我心中的疑惑。这么久了,会不会是刘庄交代御医瞒着我的。 “好!”我要知道究竟还能不能再孕了。以前觉得生孩子太早,此时却是非常渴望有个自己的孩子。 “好,那小妹你稍等。医者在宫外候着呢,我去叫他。”马防说着爽快的站起身来。 我心中充满了忐忑,万一我真的不能再孕了。怎么办? 很快马防领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褐衣老者来到殿中。 鹤发童颜的老者在殿中恭敬的跪了下去:“医者万良参见太子妃殿下。” “老人家快起!”我连忙站起身来,对待这么一个世外高人般的人物我实在不敢简慢。 “来。万老您坐。”马防扶着万良坐在了侧位。 万良坐下来才缓缓的抬起头来看着我:“太子妃气色不错,老朽冒犯了。要为您诊脉后才能知晓。” “有劳了。”我拿着丝帕盖着手腕上,伸在了桌子上。 万良将手搭在了我的手腕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许久万良移开了手,又想跪下被马防拉住:“万老如何?” 万良红光满面皱纹似乎要绽放开来:“恭喜太子妃,脉象一切正常,有孕只是迟早的事,切勿以此为念。” “好!多谢万老!”马防脸上盛开了最开怀的笑容:“小妹你可听到了!你先歇着,我去送送万老。” “嗯!”我站起身来对着老人家行了个万福:“劳烦老丈了。” “太子妃言重了,万良祝太子妃早得龙子!” 看着他们俩出去,我的心也愉悦了起来。转念一想,马防回来第一面就给我把脉,搞得那么沉重,很多话都没得及说呢。 “恭喜太子妃!”古悠悠从殿外进来跪在了地上:“悠悠刚想进来告诉您,太子差人过来说午膳在宫里宴请您哥哥,恰巧听到医者的吉言,悠悠祝您和殿下早得龙子!”说着恭恭敬敬的磕了头。 “起来吧,悠悠姐。”此时殿内就我们两个。我突然想起了刘健便问道:“悠悠姐,刘健是怎么回事?” “这......”古悠悠站起身来。十分诧异的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太子妃怎么会问这个?” “我想知道李珠和殿下什么时候开始的!” “太子妃!”古悠悠双手在腹前反复的扭捏着,很快又跪了下去。神情十分的不自然:“求您不要再问了,太子殿下他一直都是爱您的。殿下他只是一时冲动,那日饮了酒,您又去了皇后那。事后殿下非常的后悔,真的不知道会有孩子的!求您原谅他吧,他真的是只爱您一个的!” “哦......”一时冲动?饮酒?似乎所有的乱情都要说上饮酒。难道饮了酒就可以掩盖一切了吗? “您放心,太子殿下自那以后再也没去过西殿,悠悠可以作证!”古悠悠细长的眸子上睫毛微微的颤抖着。 “起来吧!”心又莫名的揪了起来,不是说好了不要想的吗。还是忘记吧。他们母子已经低调的毫无声息了,干嘛给自己找不快呢。 “诺!”古悠悠站了起来低眉垂目:“太子妃没什么吩咐的话,悠悠这就去备膳了,眼见着就晌午了。” “好!去吧!” 古悠悠走后我坐在殿中,看着外面的光影发呆。忘记吧,忘记一切不快,忘掉之前那个迷糊的自己!学会自保,学着强大起来。 许久阳光中两个身着最最纯粹黑色衣冠的男子由远及近,仿若一幅神秘而又活力四射的画卷。英姿勃发,爽朗的笑声将整个画面充满,犹如天神降临。 两个世间最好的男儿正以最轻快的步伐朝我走来,满脸的笑容将我心头的忧伤驱散。我是幸运的,更是幸福的! “怎么样?是不是看呆了?我们俩一起走来是不是非常吸引你的目光?”刘庄冲我眨着明亮好看的眸子。 “我觉得我防哥哥更具有吸引力!”我说着上前抱住了马防的手背。马防则是洒脱的笑着十分受用的接受了我的赞美。 “噢!”刘庄原本灿烂的笑脸转瞬间变一副十分受伤的模样,双手握拳轻捶着自己的胸口:“心碎了!” 我大笑着拉着马防坐了下来。对刘庄的心碎丝毫不理会。 还没等我坐下来只觉得腰上一紧,已经被刘庄揽在了怀里:“你可要分清楚啊!你这个小迷糊一向是不辨优劣的。” 我只看见马防无奈的苦笑了下。他无辜的被说成劣的了,暗暗的掐住了刘庄的腰。趴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哥哥在呢,能不能不这么.......” “不怎么嘛?”刘庄嗓门大大的:“马防,你妹妹说哥哥在让我避嫌,你说要不要?” 我只觉得脸瞬间烫了起来,转头趴在刘庄的肩头不敢再看马防。 “太子殿下,您就不要逗她了!原本多么厚脸皮的一丫头,都被你说脸红了。”马防说的一本正经,听着却是那么的欠扁。 “好!你们俩一起打趣我!”我说着狠狠得踩了下刘庄的脚。 “哎呦!”刘庄惨叫了一声,十分夸张的松开了我,咧着嘴,瘸着腿坐到了马防对面:“你可都看到了!这个野蛮丫头一点都没变吧。” “这些年苦了太子殿下了!”马防满是同情的看着刘庄。 “理解就好,理解就好!”刘庄冲着马防报以感谢的目光。 两个人面对面一副惺惺相惜的样子,仿佛我站在旁边都是多余的。 “喂!”我伸手划开了他们相视的目光:“你们这么含情脉脉的看着是不对的!”汉朝可是有很多士人好男风的,想必他俩是明白我的话的。 “哈哈!”刘庄笑的没心没肺的:“马防咱们还是都看着她吧!不然一会午膳都吃不安生啦。” “诺!”马防双手抱拳给刘庄行了个十分标准的揖礼。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又大笑开了。 这时古悠悠已经领着宫人传菜了。 刘庄一把将我拉到了身边:“丫头!用膳!” 第128章 势均力敌 马防的到来给我们的生活注入新的活力。虽然他也是轮番宿卫,但一有时间便会来我宫里讲些军队里的趣事。 同时由于马防的到来,刘苍,刘荆,刘焉,刘京一有时间也会来东宫找马防聊些军队上的事情,东宫一时变得十分热闹。 刘庄给我调来了两名会功夫的宫女墨香,墨竹,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均是沉默寡言眼疾手快的高手,也不知道他怎么物色到的。我安排她俩做了奉茶的差事。给了她们足够的空余时间,想着让她们多帮我打探消息。 这日天气晴好,过了晌午后我正在殿中盯着另一幅空白的丝帛,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刘绶悄无声息的来到了身边,我一转身正对着她一双秋水般的美眸。 “妹妹,你吓了我一跳,来也不打声招呼!” “然姐姐,你看我都好久没来了,怪想你的。”刘绶穿了一身粉红色的裾裙,披了件纯白的貂裘披风,越发显得粉雕玉琢了。 “想我就来吗?我还没问你这些日子为什么都不来了呢?”莫非刘绶真的对马防有些意思,故意躲着呢? “今日来是想看看你的人手安排的怎么样了?”刘绶拉着我的手:“我知道你性子不喜欢有主子做派,对宫人也都是平等相待的。我担心这样会不好办事了。” “妹妹,我都和她们说了,让她们日常帮我留心着。”我对着刘绶微笑着,觉得她比我还心急。 “那可不行,你要立个规矩。不然她们不会上心的。最重要的是要赏罚分明!”刘绶拉着我坐到了床榻上:“然姐姐,实话告诉你吧。这也是母后的意思。” “母后?” “是的,母后有心让你学着打理后.宫。这不派我过来做先锋了!”刘绶说着顽皮的冲我眨了眨眼睛。 “怎么会突然想着让我打理?”我可是一项懒散惯了,虽说这宫里人不多,但是真是打理起来,事无巨细也是不少的。还有我对很多事情也都是一知半解的。 “母后说,父皇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她想多照顾父皇,这些事情也要有个接手的。还有贾蔷闹事的次日太子哥哥找了母后谈了好久。反正母后已经确定让你学着打理了,日后你就好好管管那个嚣张的贾蔷。” “为何我给母后问安时。母后都没说过。” “哎呀,然姐姐,母后不是让我来探探你的口风嘛。你要是不愿意,母后也不会勉强你的啊。不过这样的好事,想必然姐姐不会推却的吧!” “只是我才刚刚开始了解前朝后.宫......” “然姐姐......”刘绶说着摇起了我的胳膊:“不要谦虚了,母后觉得你行,你就一定能做到。再说了也不急的,只要你愿意了,母后会慢慢教你的。我也会帮着你的。还有太子哥哥他肯定是举双手赞成的!” 只是觉得有些突然,但又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有种升职加薪的感觉,既兴奋又感觉责任倍增。 “你想啊。你要是有了权力,日后太子哥哥要是再有什么坏事,他瞒得住吗?冲这一点你也要答应的。你们俩要势均力敌才行!现在他高高在上的!咱们女子也要争口气的。不能被他比下去!” “好!只是我还真的不知道如何入手!”我很坦白的看着刘绶比我还兴奋的样子。 “你答应了,母后自然会一件一件的教你的。我今个来还想告诉你。贾蔷的那几个行凶的婢女都没了!”刘绶歪着头眸子里闪着冷冷的光彩。 “没了?” “是的,她们也挺耐打的。当时加笞时候只死了一个。后来都被放到暴室就是染坊里了,我大姐又交代了当值的宦者。她们有伤又干着重活,就没挺过去,听说今日连最后一个都没了,我大姐这才消了气。” 听的我心中猛地一沉,想想她们拖着伤痛的身体,大冷天的印染干活,太残忍了。 “你觉得残忍是吗?”刘绶见我不说话,压低了声音:“大姐这么做主要是给贾蔷看的,看她以后还嚣张不。” “只怕贾蔷会更加忌恨了。”那日她口中的杀父之仇,夺夫之恨,还有她的丧父之痛。才刚过了父亲的守孝期,如今祖父也是时日无多了,突然觉得她的嚣张带着那么浓重的绝望和悲痛,想想也是个可怜的女子。 “她忌恨又怎么样,我大姐让她不好过,她就别想有舒坦日子。再说我大姐夫现在又是父皇面前的红人,宫里人想巴结还来不及呢,她贾蔷敢惹我大姐。再者她说了那样大逆不道的话,做了那样荒唐的事情,没废了她,已经对她够仁慈了。然姐姐,你不要老是替别人担忧,你自己都不为自己打算的吗?难怪母后说你是最最善良和淡然的人了。” “好啦妹妹,你就转告母后,我十分愿意学,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阴皇后在我心理一直都是神一般的人物,对她我是满心的崇敬。如果她能够亲自教我,那么别说我的消息网,就连我为人处事都会得到大大提升的。还可以弥补我性格中的不足,比如可以不那么宅了,反正会让我收获颇多。 “好啦!任务完成!我走啦!”刘绶站起身来:“我还要回母后去,明日再来!” 打理后.宫,除了宫内的一切饮食供应,还有诸皇子的衣食起居,以及宫女宦官等等大小事务都是有严格规矩的。早些年在西宫的日子,阴皇后并没让我接触这些,想必当初她是对我不放心的原因。现在却把这么大的事情让我学着接手,我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还是老规矩,先来个整体的了解,凭着这几年对皇宫的了解,我在另一幅白色丝帛上将每个殿按照平面图的形式标注下来。我还是比较喜欢比较直观清晰的东西。 皇宫分为南、北两宫。两宫之间以有屋顶覆盖的复道连接,南北长七里,每十步一名侍卫,十分壮观。所谓复道,是并列的三条路,中间一条,是皇帝专用的御道,两侧是臣僚、侍者走的道。每隔十步还设一卫士,侧立两厢,十分威武。南宫的北门与北宫的南门两阙相对,整个宫城平面清楚地显示出一个“吕”字形。 自郭太后下葬,各王赴封地,北宫基本上空下来了,连刘焉也一起搬到了南宫。我只要把南宫的事情了解清楚就好,至于事物规矩还是要慢慢来了。 南宫的玄武门与北宫的朱雀门经复道相连,南宫朱雀门作为皇宫的南正门与平城门相通而直达城外。由于皇上出入多经朱雀门,故此门最为尊贵,建筑也格外巍峨壮观,其上宛然与天相接。 主体宫殿坐落在南北中轴线上,自北而南依次为:司马门、端门、却非门、却非殿(南宫正殿,是皇上处理朝政的地方。)、章华门、崇德殿、中德殿、千秋万岁殿和平朔殿。 中轴线东西侧各有两排对称的宫殿建筑。 西侧两排自南而北依次排列。东排为鸿德门、明光殿(东边紧靠却非殿,是尚书郎奏事的殿堂,尚书令及其属员奏事,都在明光殿进行。)、宣室殿、承福殿、嘉德门、嘉德殿(制订礼仪的殿堂)、玉堂殿、宣德殿、建德殿。西排为云台殿(刘苍居所)、显亲殿(刘荆居所)、含章殿(刘京居所)、杨安殿(刘焉居所)、云台(云台的白虎门内,为周朝所建,有高阁四间,是贮藏珍宝、图书的宝库。)、兰台(较为重要的图书馆。)、阿阁(皇帝检阅部队的地方。)、长秋宫(暂住刘绶)、西宫(阴皇后,皇上居所)。 东侧两排自北而南,西排为金马殿、铜马殿、敬法殿、章德殿、乐成门、乐成殿、温德殿和东宫(我和刘庄居所);东排为侍中庐、清凉殿(李珠母子居所。)、凤凰殿(贾蔷居所)、黄龙殿、寿安殿、竹殿、承风殿和东观。 侍中庐,是侍中的住所。侍中实际上是皇上的顾问,位居尚书之下,由博学多才德高望重的社会名流充任。皇上外出选见识广博的侍中一人参乘,其余侍中骑马跟在车后。侍中无定员,秩相当于二千石。司隶校尉、河南尹见侍中均执笏板作揖,可见侍中的地位是很高的。 宫中另有永巷令,典官婢,都由宦者作职;掖庭令专掌后宫贵人采女事,属员有左右丞、暴室丞。 由于宫殿简单,又都是熟悉的,两个时辰不到,我就在丝帛上标记好了。刚想坐下来休息会,便见墨香疾步来到我身边轻声说道:“启禀太子妃!奴婢刚得到消息,执金吾贾复薨了。” 这可是我收到的第一条信息,不想却是这样不好的消息。 “还有其他的消息吗?” 墨香一身青衣,和普通宫女没什么区别,只是一双睿智而又冷清的眼睛让人过目难忘。 “奴婢也是道上听说的,陛下和太子已经赶过去了,估计要很晚再回宫了。” 我们正说着墨竹也走进了殿:“启禀太子妃。贾妃已经出宫回府了!您看奴婢今晚要不要去贾府看看?” “不必了,想必今晚对她来讲是个伤心的夜晚。”我只是让她们多留心消息,没想到墨竹会这么留心贾蔷,莫非她们来之前刘庄就给她们交代过了。看来她们俩还是刘庄的人,只是暂时听我调遣罢了,抑或是刘庄为了安我的心,特意给我了这么熟练的老手。 第129章 替你出头 “太子妃您可不要大意了!”墨竹人如其名,黑瘦黑瘦的,只是那双漆黑的星目让她有种非同常人的气势,冷冽而又犀利。 “是啊!”墨香也附和着:“虽然这么说有点不道德,但是自古多少人借着丧礼大做文章。您可不要低估了小人的阴招。如果她贾妃到时候梨花带雨的缠着殿下不放呢?殿下虽然聪慧却是最最心软的,可经不住一个小女孩的哭闹。” 我心理暗暗的盘算着面前的这两位不但身手高,看来这心思也是十分深沉,说话更是一针见血。 墨香话音未落,墨竹也冷冷的接了腔:“当然了眼下肯定是不会发生什么的,只是殿下是最重孝道的人,他娶了贾妃,自然会对她祖父的丧事尽心尽力的。这也不是马上就能下葬的,光这段时间就足够长了。如果趁着办丧事的期间,她本来就很可怜,真情真意,再加上别有用心的引诱,很难让人不动恻隐之心了。到时殿下势必心生不忍和怜惜,时间久了就会因怜生爱了。” “啊......”我一时之间惊得目瞪口呆,她们怎么会想的那么深远?推测的那么合情合理? “不瞒太子妃说,墨竹是过来人,最是看不惯装狐媚的贱人!既然殿下将奴婢赐给了太子妃,我们就是太子妃的人,一切都会从太子妃的利益出发了。”墨竹黑瘦的脸上十分的平和,但是话语中似乎有过十分伤痛的过往。 “不必了,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看着又有什么用呢?”我相信刘庄对我的心,更不屑于与任何人去争。但是一转念想到刘健。心中便觉得有些刺痛了。 “太子妃!奴婢知道您和太子殿下感情深,整个宫里都知道太子殿下宠您。但是贾妃还不是照样使您受辱。”墨竹的声音有些激昂说到这里突然跪了下去:“请太子妃责罚。奴婢是一时激愤,说了不该说的话。” 看来贾蔷羞辱我的事情,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以为自己忘记了就可以过去了。这件事已经在宫里传开了,想必舞阳长公主在其中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定是夸大了贾蔷的嚣张和种种恶行,更是说出了我的无辜和冤屈,在她们眼里我就是忍辱负重的苦情角色。 不过想想这些年我也是蛮背的,先是流产。然后连太子妃的身份都要失去,还要被人打着下跪,挨耳光。可是我却丝毫没觉得自己多么苦情,或许是因为刘庄是真心爱着我的。虽然有痛苦,但是那份爱足够弥补一切了,足够让我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只要有刘庄陪着,再大的苦我都觉得是甜蜜的。 “请太子妃息怒!”墨香也跪了下来:“竹姐姐不是有心的,只是出于对您遭遇的......当年竹姐姐的夫君就是被这样的女人给设计了。竹姐姐一怒离开了家。最近听到贾妃的事,我们都十分的愤慨。所以太子殿下为您选侍女的时候,我和竹姐姐就主动的应征了,她一定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在太子妃身上发生的。” 不想墨竹竟隐藏着这么心酸的事情。单从这点来看墨竹也是位值得敬佩的烈女子!我连忙将她俩拉了起来:“两位姑姑快起!你们多虑了。你们都是为我好,我怎么会怪你们呢” 此时林姑姑也进了殿:“两位妹妹,太子妃待人是最宽和的。时间久了你们就知道了。” “谢太子妃!”墨竹,墨香站起了身来。 墨竹漆黑的眼睛十分动容的看着我:“太子妃奴婢入宫已久。是看着太子妃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您是什么样的人。奴婢自然知道,奴婢就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就是替太子妃感到不平。” “歆然这里先谢过姑姑了!”我将她们三人的手叠到了一起:“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太子妃。”这时古悠悠穿过了暗门,神色有些焦急的来到我们面前,我松开三位姑姑的手,转身问古悠悠:“悠悠姐,有事吗?” “回太子妃,太子殿下差人回来说,执金吾贾复薨了,他已经赶过去了,晚膳就不要等他了,请太子妃早点用膳。” “知道了。我今日就在自己宫里用膳了,不劳悠悠姐了。” “诺!”古悠悠答着话退下。 “那奴婢这就去准备晚膳了!”林姑姑微笑着说。 “林姑姑,准备多点吧,把殷姑姑也叫着,再取几坛子菊花酒,今晚咱们一起用膳。” “这可使不得!”墨竹,墨香连声推却。 “没事的,我和林姑姑一同吃过的,对吧,林姑姑。正好两位姑姑也刚过来不久,都是宫里的老人,大家相互认识下,多了解了解,以后做起事来也都可以相互照应着。” “诺!”墨竹,墨香齐声答道。 晚膳在正殿摆开,只是几个简单的素菜,不过有菊花酒点缀,便觉得增色许多。墨竹,墨香一开始还是十分拘谨的,但很快就十分的自然了。墨竹一看就是个爱饮酒的主,才品了一口就忍不住赞叹了:“奴婢只听说太子妃每年亲自酿制菊花酒,不想这么的美味,今日有幸尝一尝也没什么遗憾了!既然太子妃这么看得起奴婢,您放心日后只要是太子妃的事情,奴婢都会尽全力去做!” “姑姑,喜欢的话,咱们宫里还多着呢,只要不贪杯,随时都可以喝的!” “那奴婢先谢过太子妃了!”灯光中墨竹黑瘦的脸上绽放着隐隐的喜悦。 “是啊,奴婢从来都没想过能和太子妃一桌用膳,真是前世修来的福了!”墨香也满脸笑意的说。 原本我觉得一起吃个饭没什么,听她们一说,便意识到,在这尊卑有别的年代,主仆同桌用膳确实有些特别。好在她俩也没在这上面说太多,很快便聊到了宫里的琐事,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知不觉喝的都有些多了。 晚膳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林姑姑端着杯酒十分豪情的给我保证:“太子妃您放心,您待奴婢就像亲人一般。奴婢日后只会听您的吩咐,太子殿下的吩咐奴婢也不听了!绝对不会再瞒您任何事情了。”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哈哈,林姑姑喝多啦!”我拍了拍林姑姑的肩膀,林姑姑素来谨慎,这样的话平日万万是不会说的,何况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就你酒量大!看把几位姑姑都灌倒了吧!”刘庄从背后拍着我的肩膀幽幽的说,像是凭空冒出来一般,我们几个一点都没察觉。 “参见太子殿下!”刘庄的到来让四位姑姑手忙脚乱的跪倒了地上。 “赶紧起来!”我连忙去拉她们。 “各位姑姑赶快起来吧,是刘庄不对,惊扰了你们的酒宴!”刘庄说着还像模像样的作了一揖。 刚站起的四位姑姑被刘庄的一揖给吓的又跪了下去,特别是林姑姑趴在地上都不敢动了! “你赶紧走!”我推着刘庄将他推到了寝殿,对着他好声的乞求着:“子丽求求你了,你先去歇着吧,我一会就来!” “嗯!”刘庄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回到正殿,四位姑姑还跪着呢:“赶快起来,以后就算是殿下来了,你们也不必这样的。殿下不是这么计较的人,你们也不必这么多礼的。”我上前一一将她们扶起。 “谢太子妃!也晚了,太子妃先歇着吧,奴婢们很快就收拾好了。”林姑姑拉着我的手不放心的说:“刚刚说的话不会被殿下听去了吧,太子妃一定帮奴婢说说好话!” “林姑姑你放心!您又不是不了解殿下,他就是爱开玩笑,没事的。就算他不高兴了,还有我呢,既然你们都是我的人,什么事我都会护着你们的!” “谢太子妃!” 我回到寝殿时,刘庄已经去了他自己的寝殿,我轻手轻脚的穿过暗门。 殿内没有点灯,漆黑的一片。 “子丽......”我试探的叫了一声,没有回答。不会这么快就走了吧,难道林姑姑的话让他生气了?只是这大晚上的能去哪呢? 我摸索着来到床榻边,伸手往里摸了摸也没人。正想着要不要叫古悠悠来点灯,突然床榻角落里伸出一双手将我手腕牢牢的抓住,往床上狠劲一拉,我不由得趴在了床榻上。 被他这么一拉我还真的吓的不轻:“吓死我了!你干什么呢?黑乎乎的?” 刘庄不回答,手上用力将我拽到了怀里抱住:“说!你最近都在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啊?” 黑暗中看不清刘庄的神情,隐隐的可以看到他明亮的眸子忽闪忽闪的,声音冷冷的,像是审问犯人似的:“自从你画了那个符咒后就变的神秘兮兮的了。还有自从马防回来后,你对我可是冷淡多了啊!为何对马防那么热情?告诉我,你整日都在忙些什么?还有你那幅符咒是做什么用的?” “我哪有对他热情了,再说他可是我哥哥啊,我们好几年都没见了。至于什么符咒说了你也不懂啊!”也不知道他是吃哪门子醋了,我只好可怜兮兮的跟他解释。 “不行!”刘庄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你这会子又学会拉拢人心了啊,跟谁学的,想造反啊?”说着指了指我的额头:“是嫌弃我保护你不周,要扩大自己的势力吗?” 第130章 出类拔萃 “是又怎么样?”我伸手拨开了刘庄的手:“母后有心让我学着打理宫内事务,我当然要好好学了。至于你说的符咒,那是我记事用的,只有我自己懂。还有我并没有拉拢人心,我们那是诚心相待的!” 黑暗中刘庄哑然一笑,伸手拍了拍我的脸颊:“我逗你呢,看你小嘴巴巴的,我说不过你,我认输。既然是母后让你做的,那你就好好学吧,有什么需要本殿下从旁协助的,尽管开口。虽然你有些笨,但是看着那日写写画画的痴劲头,肯定是能学好的!” “那你以后不许这么吓我的宫人,你可是太子殿下啊,这么的给她们行礼,都把她们吓坏了!你什么时候能长大些啊!稳重些!”这家伙又是拐着弯的说我笨了,懒得跟他计较了! “啊?我什么时候能长大些?我可是比你大的多!”黑暗中刘庄两手捏着我的脸颊狠劲的往两边拉。我连忙拨开他的手:“还说呢,你拉的我脸都疼了。” “好好,不拉了。”刘庄说着双手帮我揉着被他拉过的脸颊,柔声说道:“这样不疼了吧。今个累了,你又饮了酒,咱们早些歇息吧。” “嗯!”刚刚饮酒这会子也觉得有些上头了。 躺了好一会,迟迟睡不着,我趴在刘庄臂弯里轻声问:“子丽睡着了吗?” “睡——着——了。”刘庄朝我侧过了头一字一拖音。 “奥,那请问睡着的子丽,贾府那边如何了?”我趴在他耳边轻声问。说实话我心中还是真的有些担忧。那日贾蔷能够那么快的换了副表情,想必演戏的本领很强。在刘庄眼里她还是个小丫头。想想上次刘庄说,真想不到这么一个小丫头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言语似乎还有着隐隐的欣赏之意。再加上墨竹。墨香的话,越想我心中越慌。 “父皇已经准备谥其刚侯,给他最风光的葬礼!”刘庄说着又将我朝怀里拉了拉,声音软软的,还不时的打着哈欠:“由于丧事是之前就备下的,倒也没什么,五日后便会发丧了。至于贾蔷估计会陪她母亲呆一段时间再入宫了。” “乖,辛苦了,睡吧。”我伸手轻拍着刘庄的后背。看来贾蔷十分明白自己在宫里的处境。借着祖父丧礼的时机出宫,避开了长公主的锋芒。 贾复下葬后,便下起了大雪,一连下了几日,到处晶莹剔透的。刘庄依然是早出晚归。我则是每日早早的来到西宫,跟阴皇后学着宫里各项事务该如何处理。各宫的开支用度,以及宫人的月钱发放都是由各宫领头的宫人上报经过阴皇后批复才可。如果有额外的事务开支是要提前向阴皇后申请的。后.宫虽说都是些琐碎的事情,但是枝枝蔓蔓的也是不少的。 按照惯例朝廷每三年会进行一次采选,之前由于天狗食日皇上特下旨停选了一期。所以现在宫内大多是入宫已久的老人。对宫内的规矩也都是十分熟悉。办起事情来,也大多是按部就班,倒也没什么大的差错。 这日午后,交代完各宫采办的事宜。阴皇后满眼慈爱的看着我:“来!跟母后去一个地方!” 阴皇后一身浅青色的厚裾裙,犹如一株青莲在前引路,将我带进了一间十分敞亮的侧殿。像是一间十分宽大的图书馆。殿内一排排褐色的实木架子井然有序。木架大概两尺宽,一格一格的。上面堆积着一片片的竹签。 “这是母后这么多年得到的各种消息汇报,都放在这里了。”阴皇后说着指着靠窗的一排空的木格:“这边还会有新的消息送来。你以后可以直接过来看看,多了解了解外面都发生了哪些事。” “母后,这消息是......”看着这堆积如山的竹签,我不禁想这是要多少人跑腿才能得到的消息,难道从地方一级一级的递送过来的? “这是阴乡侯早年建立的。我们在各郡县均有线人,他们将得到的信息统一记录在竹签上,封袋送来。当然了比较急的或者十分重大的信息可能会采取飞鸽传,快马递送等多种方式。母后有专门负责整理消息的宫人。她们会将每日收到密封好的竹签放到架子上,母后每日都会过来看看的。有比较重大的信息还会和你父皇商量。”阴皇后细长的手指抚摸着架子上的竹签,轻柔十足像是抚摸一个宠爱的孩子。 “消息也不是每日都有的。也可能一日到很多。以后你过来请安就随母后来看看吧!” “谢母后!”皇上每日在前朝批复各级官员递上的奏报,阴皇后则是在宫内查看各路小道消息,不管明的暗的天下事便都可以知晓了。怎么听着,特别像每日刷微博的感觉。想想现代,宅男宅女们了解信息的渠道很大程度上靠微博了,信息短,内涵大,速度快,范围广。没想到这原型早就有了,只是这个信息网背后不知道牵扯到多少人了。 回东宫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着,阴皇后竟会掌握着这么严密的情报系统。阴乡侯是阴皇后的长兄阴识,建武元年末随阴皇后回洛阳,就被封为骑都尉,后来又加封阴乡侯。阴皇后母弟阴兴,建武二年被封为黄门侍郎,守期门仆射,典将武骑(比同龄的郭太后弟郭况多了一个职位期门仆射),建武九年迁侍中,赐爵关内侯,最后官拜九卿之一的卫尉。建武十年差点被重病的皇上任命为位列三公之首的大司马,不过被阴兴给推了,皇上的风眩疾也好了便没再提此事。阴皇后幼弟阴就虽在家没有官职,但早早的也被封为信阳侯。 刚入宫时我也只知道阴皇后出身显赫,是南阳大族。渐渐的深入便觉得阴家有自己的私人武装,在地方上拥有极大的势力,再加上有这样精密的全国情报系统实力是不容小觑的。想当年郭太后说她外公曾借十万雄兵助皇上夺取天下,阴皇后又何尝没起到重要的作用。皇上对阴家兄弟的封赏也绝不可能只是因为宠爱阴皇后这么简单。特别是阴识早在刘伯升(皇上的长兄)起义兵时率子弟宗族宾客千余人加入,可以说是皇上起兵的直接支持者!要是论功阴家不比郭家弱!能站在皇上身边的女子哪一个又是只凭着样貌的?家族,财力,才情,品性样样都是要出类拔萃的! 想到此处我只觉得有些心虚,和阴皇后比比,便觉得一无是处了。论家族,我是借着马家的名义入宫的。虽然有着马将军的威名,但是皇上并没有为马将军平冤。此时,马防也只是个太子舍人,马廖和马光在军队上也只是普通的兵士,我和他们几乎没什么交情,马严似乎更是依靠不上的。论财力我更是一穷二白了,看来日后只能在才情和品性上下功夫了! 目前来说,我唯一宝贵的就是刘庄的真心,只是这份爱真的能够长爱无衰绝吗?再退一步说,就算是可以,如果日后刘庄注定是要做皇上的作为他身边的女子,我也势必要让自己各方面都出类拔萃才是! 如果自己能够做到各方面都十分完美了,我又何必要担心贾蔷会分去刘庄的心呢。她的那些只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罢了,我又何必像个怨妇似得去计较呢?只有自己强大了,完美了,足够有能力了,才配得上最宝贵的爱,也才能让爱永恒。如果我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又凭什么让刘庄只爱我一个人? 回到东宫已接近傍晚时分,宫内只是主干道扫去了雪,其他地方还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斜阳灰黄洒在雪上像是一层淡淡的金粉。林姑姑扶着我走进宫门,迎面看见从殿内走来两黑一红三人。 我才看清是刘绶,刘京和马防。刘绶便一路小跑的迎了上来:“然姐姐你终于回来啦!” “妹妹,你这是?”刘绶肯定是知道我在西宫的,要是有事找我直接过去好了,又何必来东宫等呢?我抬头看到不远处一高一矮的马防和刘京,突然明白了,难道我原先的猜想是对的?刘绶对马防动心了? “然姐姐!”刘绶撒娇似得抱住了我的胳膊,陪着我朝殿中走着,悦耳的声音有些兴奋:“这不是马上就到岁首了嘛,我和京弟想着今年想过个特别的岁首。所以特意来找你和太子哥哥商量下。” “是吗?”只听一声响亮的疑问,刘庄已经快步来到我身边,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我看你们俩商量就好了,找我也没用,我可是想不出什么好主意的!” 刘绶一跺脚松开了我的胳膊:“好!不和你抢了!今个晚上,我们几个可都是要在太子哥哥这用膳了!你不会赶我们吧?” “嗯?”刘庄眯着明亮的眸子看了看我,又冲刘绶笑道:“这么重要的事情,那你可是要问你四嫂了。以后东宫里的事情就她说了算,比如今晚请不请你用膳!” 第131章 翩若惊鸿 为了检验我对宫内事务掌握的熟练程度,阴皇后特把岁首宴会交给我筹备。好在往年我都会帮着阴皇后一同筹办,倒也没有难处。再加上之前刘绶找我商量着要过一个特别的岁首,许多事情做起来也都是得心应手的。 岁首当晚西宫正殿内张灯结彩,矮桌在正殿摆成了圆形,殿中间特意留了大大的场地。每桌上菜肴均采用时令之物。由于天寒,我事先交代传菜的宫人确保所有饭菜都要趁热上来。 四周高架上青铜灯火将殿内照的雪亮,我特意按照现代过新年的方式,在殿内贴了大红的剪纸,拉了大红彩绸。看着殿内布置的差不多了,我才请大伙入殿。宴会也是一早就通知了各宫的,各宫也都是会按时到来的。在邀请贾蔷和李珠的问题上,确让我踌躇了好久,和她们该如何相处,对我来说还是个难题。 贾蔷是在岁首前一天才回到宫里的,我刻意差了墨竹去请了她。至于李珠母子我是让古悠悠去请的,来的却只有刘建一人。 “回太子妃,李孺子身体抱恙不能前来,特让奴婢抱了小殿下过来。”古悠悠抱着褐色的小包裹,里面的小人儿还在熟睡着。 我还没来得及搭话一身素裙的贾蔷就来到了跟前:“这就是殿下的长子吗?”声音十分轻柔,让我有种错觉,仿佛这个声音不是从她贾蔷嘴里发出来的。 “回太子妃,正是!”古悠悠抱着孩子给贾蔷行了屈膝礼。 素裙装的贾蔷没有戴任何首饰显得面容有些苍白,对着古悠悠微微一笑。又抬眼柔柔的看着我,十分自然的给我行了一礼:“请太子妃原谅蔷儿之前的鲁莽。蔷儿当时是冲昏了头。说的话也都是有口无心的,请您千万别和蔷儿计较。您要是气不过就打蔷儿两下好了。还是不原谅的话,蔷儿给您跪下了!”贾蔷说着就要跪下去。这时刘苍孟兰心抱着他们的儿子也走进殿。虽然对贾蔷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很不适应,我还是伸手扶起了她:“都过去了!” “我就是知道太子妃大人大量,一定不会跟蔷儿计较的。太子妃您看李孺子没来,蔷儿能帮着照顾刘建吗?” “那就有劳了。”我安排她抱着孩子在右侧第二位坐了下来。 人真的可以变化如此之大吗?所谓手不打笑脸,面对这样一个有礼有节的贾蔷,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是真的改过自新了,还是卧薪藏胆笑里藏刀试图东山再起? 在我的忐忑不安中,一身黑色披风的刘庄和刘荆一同进了殿。刘荆环顾了下四周便对着我啧啧的赞叹着:“不错不错。布置的很喜庆,四嫂今晚有什么特别节目吗?” “有!”我还了他一个满满的笑:“一会就请山阳王给大伙表演下!” “我呀?四嫂,你就别寻我开心了,我看还是你和四哥一起演更有看头!”刘荆说着又嬉笑转头看着刘庄:“四哥,你平日里都是大忙人,也难得聚一聚,要不给兄弟们表演个?” 刘庄灿然一笑来到我身边对着刘荆说:“今晚的表演已经有高人了,八弟只管欣赏就是,无需操心了。”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高人表演了!”刘荆说着在贾蔷左侧的位子坐了下来。 正说着刘绶带着刘京刘焉一同进了殿。刘绶披着大红的披风。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来到我身边趴在我耳边低语:“然姐姐一切都准备好了!” 这时阴皇后也搀着皇上从内殿走了过来:“都到了,那就入座吧!” “奏乐!”我拉了拉身后的林姑姑,她转身通知已侯在旁边的乐府。恢弘而又喜庆的打击乐声冉冉而起。由于是家宴阴皇后一早就交代不要拘礼。整个宴席上大伙也都是十分的恣意。传菜宫人鱼贯而入,不一会殿内便菜香四溢。 “不错!”刘庄吃着对我暖暖一笑:“备的这么周到,一定很辛苦吧。来多吃点。”说着给我夹了菜。 这时刘绶站起身来对着主位上的皇上后笑着说:“父皇母后,今晚绶儿和皇嫂特意准备了舞蹈。” “好啊。也都吃的差不多了,看看舞蹈!”皇上难得开了金口。 “那就快点吧。母后也想看看,你们准备了什么舞蹈!”阴皇后满脸和煦的望着刘绶。 刘绶转身去了侧殿,刘焉刘京则是起身去了乐府的位置。很快乐声转变成了悠扬婉转的管乐。 八个身着月白长袖素裙的宫女踩着小碎步,翩然入场。长袖细腰的舞女舞姿委婉飘逸,娴静婀娜,以腰部和手、袖的动作为主,体如游龙,袖如素虞犹如仙女坠入凡间。 随着音乐的逐渐激昂,一身红裙,长袖飘飘的刘绶舞动入场,便迎来一阵掌声。刘绶火红的舞袖在四周月白长袖的簇拥中在空中摆动,如波回,似云动,又如虹飞,如烟起,其美妙不可言。扬举的长袖,飘曳的长裾,行曲的腰肢,婀娜的体态,飘若浮云,翩若惊鸿。 随着刘绶身姿的飞舞,旁边宫女们清悦的伴唱声飘入在场每一位的耳朵: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在旁奏乐的三人均是黑色袍冠,立于一角,发出悠扬婉转的乐声。最左刘焉吹奏笳,中间马防吹排箫,右侧刘京吹笛。远远的我看见,马防十分动容的吹着排箫,目光却是紧紧的跟随着刘绶舞动的身姿,一如那日看着刘绶远去背影般痴情。 刘绶的舞姿吸引了在场的每一位的目光。随着热烈的掌声,刘绶收了舞姿,刘焉刘京一同上前给皇上皇后磕头行礼:“儿臣恭祝父皇母后安康!” “好好,都起来吧!”皇上消瘦的脸上乐开了花:“京儿,焉儿也都用心了,绶儿你过来让父皇好好看看!” 刘绶拖着长袖踩着舞步来到了皇上皇后面前,十分乖巧的跪坐在皇上皇后中间:“这是绶儿自己排的舞蹈,父皇母后都喜欢吗?” “喜欢喜欢。”阴皇后连口称赞。 “绶儿过了年也十八了吧,长大了,和你母后年轻时候真像。”皇上握住了刘绶的手尽显慈父的疼爱。 “父皇母后宠你,都把你留的这么大了。”阴皇后也拉起了刘绶的另一只手。 “父皇,母后,绶儿还小,绶要一直陪在你们身边。” “好好,快去披上披风,天气冷舞衣单薄,别冻坏了!”皇上轻轻的拍着刘绶的手满眼的怜惜。 刘绶回到位子上,贾蔷起身抱着刘建跪到皇上皇后面前:“蔷儿恭祝父皇母后万事如意。蔷儿年轻不懂事,之前的事情,蔷儿已经给太子妃赔不是了,还求父皇母后原谅。” “起来吧!”阴皇后带着淡淡的微笑:“不都和你说了吗,都过去了,只要你日后和太子妃,李孺子相处融洽母后就放心了。你也是太子妃凡事要以大局为重!你能这么细心的照看刘建,也是不错的。” “谢母后!”贾蔷又恭敬的磕了一头才回到位子上。 贾蔷刚刚落座,怀中的刘建便哭了起来,声音十分响亮,将乐声都掩盖了去。我只感觉身边的刘庄狠狠的握紧了拳头,眉头也皱了起来。我伸手握住了他的拳头低声问:“子丽怎么了?” 刘庄转头看着我渐渐的放开了拳头,反手握住了我的手,对我暖暖一笑:“没事。” 那边古悠悠连忙上前接过了贾蔷怀中的刘建:“太子妃,小殿下这是饿了,奴婢这就带他回去!” “好好!”贾蔷连忙将刘建交给了古悠悠,之后对着大伙笑了笑低头坐了下去。 随着古悠悠抱着哭泣的孩子走出大殿,殿内音乐再起,一番寒暄之后,逐渐的散了场。 适夜入睡时,我悄悄的问刘庄:“子丽,你看父皇母后的意思是不要给刘绶选驸马了?”我总觉得刘绶和马防之间似乎有些我所不知的情愫。 刘庄暖暖一笑:“她的驸马在你入宫之前就已经定下了。” “是谁?怎么会这么早?”我入宫前,刘绶也只不过十几岁的年纪,怎么会定那么早。 “是我表弟阴丰,母后一直最宠爱她,对她的婚事也是一早就留了心的。他们两个也算是郎才女貌很般配的,绶妹妹也是默认的。” 原本我还想着帮马防争取下的,没想到已经是名花有主了。可那日刘绶见了马防为何是那样的不自然。还有这舞蹈的配歌也是那样深情和直接的告白,是刘绶要表达什么嘛?之前年纪小,一切都听父母安排,等长大了遇到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也是有可能的。要不过几日找她谈谈,以她的性子定然是会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活的,那么感情肯定也是不会勉强自己的。 “喂!”刘庄伸手在我面前来回摆了摆:“又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你就不要好奇别人的事了,目前咱俩最重要的事情那就要有个小宝贝了,你说是不是?”刘庄的声音逐渐的暧昧了起来,手也在我身上不规矩的游走起来...... 第132章 真命天子 建武三十二年开年连接着半月都是晴好的天。正月虽是天寒地冻,冬日暖阳却令人十分的舒适。 自从岁首上跳了舞刘绶便没有再来东宫,马防一有时间就会来陪我说说话。 这日午后,我看着马防轻蹙的眉头不禁的问:“防哥哥,你和郦邑公主之间......” “我们能有什么?”马防急切的抬起了头,剑眉星目俊美的面容却是带着一丝丝的隐晦,似乎要澄清什么似得。 “我就是觉得刘绶似乎对防哥哥动心了。” 马防嘴角上扬淡淡了笑了笑,眼眸中却是无奈的:“她的婚事已经定下了!” “防哥哥,那你呢?你是什么意思?”我紧盯着马防的眼睛,希望他能说出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我没什么意思,她是公主殿下,我是臣子!我们之间完全没有交集。好了我先回了!”马防说着站起身来,不容我答话,便急匆匆的出了殿。 说来也巧马防刚走没多久,刘绶便带着宫人赶过来了:“然姐姐,这阵子你又忙什么呢?我不来,你就不能去看看我啊?”刘绶嘟着嘴坐到了我身边。 “我正想着过去呢,不想妹妹就来啦。”我想问问刘绶对马防是不是有意,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呀,和太子哥哥一样,都是嘴上会说话的主!”刘绶冲我做了个鬼脸。 “妹妹,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说到底了啦。”我也顺势回了刘绶一个鬼脸:“妹妹对你的真命天子有什么要求?” “说的好听,还真命天子了。我是没得选了。”刘绶说着撇了撇嘴,带着份漫不经心的无奈。 “你不是最羡慕二嫂的吗?这会子怎么说这么泄气的话了?” “我们不一样。我的婚事父皇早就赐下了,已成定局了。”刘绶白里透红的小脸上满是自嘲。 “你可是父皇母后最宠爱的。你要是有意中人了,想必父皇母后一定不会委屈你的。”面前的刘绶全然没了平日的娇气和任性,似乎对任何事情都看的十分的淡了。 “正因为他们宠我,我才更做不了主,我又不能驳了父皇母后的意。好啦然姐姐我们好不容易见面就不要谈这扫兴的事情了。 刘绶和马防两个人都回避着,他们之间的窗户纸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捅破了。 “然姐姐,你知道父皇有意出行鲁国了吗?我真想出去看看,整日在宫里呆着都闷透了。” “是听说了,日子不是还没定的吗?”前几日给阴皇后请安时。阴皇后便告诉了我此事。 时下对谶纬迷信崇拜备至,早在立朝之初,皇上就仿照王莽、公孙述等人利用谶书作为其承受天命的依据,命他过去的同窗强华伪造了一个叫做“赤伏符”的谶语: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在野,四七之际火为主,表示他继承了汉的火德,是上当天地之心,下为元元所归的真命天子。统一全国后。更宣布图谶于天下,把谶纬迷信尊为内学。 这次鲁国之行的目的是封禅泰山。说起来像是个巧合,皇上夜读《河图会昌符》对其中的“赤刘之九,会命岱宗。不慎克用。何益于承。诚善用之,奸伪不萌。”十分感兴趣。便招了太尉赵熹,司徒冯勤。司空张纯商讨。通过三公商讨一致认为:赤刘之九者,即指有火德之美的高祖皇帝第九世孙。从此处看。说的就是陛下。会命岱宗,也就是封禅泰山!据谶书所言。陛下应立即封禅,以应谶记!若陛下过于谦恭,反倒违背天意! 其符的整体之意是皇上应该上泰山封禅,如不利用这个机会,于皇位继承无益,若能认真利用,一切奸谋都可以防止。 “看来然姐姐的消息比以前灵通多啦啊!”刘绶说着开心的笑起来了:“反正父皇要去鲁国,我是一定要跟着的,到时候然姐姐咱们大可好好的玩一场啦!” 皇上对此次鲁国之行十分的重视,和三公商定之后便派人去泰山伐石立坛为封禅做准备,并预定了正月二十八日起驾出行。 此次随行的官员众多,宫内各宫随行名单也提早备下的。 在谁跟随刘庄去封禅的事情上,宫内渐渐的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贾蔷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理应跟着去;一派则认为我才是太子妃,我去才是。 最终贾蔷主动差人禀告刘庄她有孝在身,就留在宫里为皇上东去之行祈福了。 悦然宫随行的宫人则有林英,墨竹,墨香。刘庄则凡事能简则简,只带了马防和安平二人。他是看着我带着林姑姑等,自然是想要合为一处了。为此古悠悠还闷闷不乐的好些日子。 正月二十八日上午,皇上的车驾从却非殿前出发。朝中文武百官随行加上各自的随从人员队伍从却非殿前一直排了很远很远。 阴皇后刘绶和我一同坐在一辆较为宽敞的马车上。马车内褐色坐垫十分的厚实,坐上去便感觉暖暖的。 阴皇后依然是一身浅青色的裾裙,披着月白的貂裘披风,风姿绰约。刘绶则是一身火红的裾裙,洁白披风,红白映衬犹如白雪红梅,分外妖娆。我则是穿着月白的裾裙,对于衣服颜色我一项比较偏爱淡雅之色,但刘庄说大红比较映衬气色,也吉利,此次出行特意让我披了大红披风。 车子速度相当的快,不过一个时辰便出了皇城。 “母后您看外面好美啊!”才出了皇城,刘绶便掀开了车窗一路的巴望着外面。 时值冬日,车外大多是茫茫枯黄的野草一望无际。在我看来显得异常的萧瑟和荒凉,也不知道刘绶是如何看出这枯草之美的。顺着她的目光我才看到不远处身着黑色披风的护卫正紧随着车驾,将车驾保护的严严实实。而跑在最前头的正是马防,马背上的劲装男子英姿飒爽加上身后苍茫的枯草做背景,更增添了一份肆意的狂野,确实好美! “喜欢的话,就多看看吧,趁着这次出行好好的玩玩。”阴皇后满脸慈爱的拍着刘绶的肩膀:“绶儿,我和你父皇商量着,等这次出行回来就把你和丰儿的婚事办了如何?” “母后......”刘绶一把将车帘拉了下来,撅着嘴对着阴皇后撒娇:“绶儿不想嫁人。”说完又十分乖巧的趴在了阴皇后的肩头:“绶儿想永远陪在母后身边。” “傻丫头,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想陪母后以后常回宫来看看便是。”阴皇后伸手拍了拍刘绶的后背,转头看着我笑着说:”你看你然姐姐只比你大一岁,可都成亲这么久了。母后宠你也不能把你留成老姑娘了呀!” “哎呀,母后。”刘绶撒着娇抱住了阴皇后的脖子:“就算是成老姑娘,绶儿也要陪着母后!” 阴皇后抱着刘绶满脸的笑意随着滚动的车轮,那份不以言表的欣慰之喜在车厢内四散开来。 我的思绪也被拉得很远很远,想到这次的目的泰山,在现代我曾多次登泰山,不知道汉代的泰山是否和现代一样。 泰山之所以被奉为五岳之尊,千百年来一直是帝王们向往的东方乐土,而封禅泰山更是因为特殊的政治意义而成为历史上每一个皇帝都渴望的荣耀。但由于其严苛的条件限制,并不是每个皇帝都有这样的机会,只有受命于天的皇帝,为了答谢天帝的受命之恩,才能在泰山顶上积土为坛,增泰山之高以祭天,表示功归于天。然后,再到泰山之前近地祗的梁父、社首、云云等小山丘设坛祭地,表示厚上加厚,福广恩厚以报地。一代帝王登封泰山,被视为国家鼎盛、天下太平的象征,皇帝本人也俨然成为奉天承运的真龙天子。 车轮滚滚中,天色也暗了下来,原本是可以在行宫停顿的,但皇上急着赶路,便一路马不停蹄,夜幕降临只好在郊野之处安营扎寨了。 对此刘绶显得十分的兴奋,摇着我的手说:“然姐姐你还记得那次在白云山里的夜晚吗?今晚咱们也可以如法炮制了!母后您也来和我们一起玩吧。” “不了,你们玩吧,这么急速的赶路,母后真担心你父皇的身子吃不消!” “母后您别担心,我看这次父皇精神可好了!”刘绶转身又拉住了阴皇后的手:“母后要是再不放心就陪父皇一车好了。他们商量事情的也该好了吧。这都商量一天了!” “好!母后这就去看看。”阴皇后说着掀开了车门,早有宫人向前搀扶着阴皇后下了车。 我和刘绶也先后下了车,林姑姑,墨香墨竹和刘绶的两个宫人也都在车前候着了。 漆黑的夜幕下火把亮成一片,不远处几排营帐已经在旷野上立起。 “参见太子妃殿下,郦邑公主殿下,太子殿下那边有请!”一袭黑衣的马防疾步来到我和刘绶面前。 “太子哥哥叫我们做什么?”刘绶睁着大眼睛直直的看着马防,火光中那双秋水般的美目越发的诱人。 第133章 情迷军帐 “回公主殿下,太子殿下此时正和陛下及众大臣在大帐商讨封禅细节。殿下担心二位赶路沉闷特让马防在帐前生火做烧烤,待他回来便可一同食用了。”火光中马防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十分恭谨的看着刘绶。 “哎呀,然姐姐你都听到了,太子哥哥可真会请人啊,让咱们给他当庖厨啦!好在我喜欢烧烤不和他计较,走吧!”刘绶说着撒娇的抱住了我胳膊。 马防点头一笑在前引路。林姑姑,墨竹,墨香及刘绶的两个宫人远远的跟在我们身后。郊野中一座座营帐井然有序,营帐周围架着篝火,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真有点行军打仗的感觉。 “防哥哥,你在军中也是这样的阵容吗?”马防高大匀称的身影已在前方五步开外,听到我的喊声才停下了脚步回头等着我们赶上前去,真不知道他为何躲得那么远。 “大同小异,只是驻军是军营,只有行军才会住军帐。陛下这是按急行军的速度赶进的,我估摸着不出十日便会抵达泰山了。”马走在我的另一侧,目光直视前方,声音更是平淡无波。 “急行军?” “是的,这次出行一切按照军队秩序来的,连膳食都是军中统一的。太子殿下担心你俩不习惯,这才让我给你们开了小灶。”马防说着又比我们超前了几步。 “防哥哥,别走那么快啦!郦邑公主可赶不上你的步伐啊。我们都是弱女子,你可不能让我们也急行军!”我话音未落便觉得胳膊上被刘绶掐了一把。 前面马防放缓了脚步:“是马防疏忽,请郦邑公主见谅!” “没事。我跟的上!”刘绶声音轻盈喜悦。 跟着马防的脚步,穿过了几排营帐。来到中间相对安静的营帐。营帐前两堆篝火正旺,两个年幼的庖厨已经在火上架起了整只鸡。半片牛肉。火堆前还摆了三四个白色的坐垫。 “参见太子妃殿下,郦邑公主殿下,烤肉已经架上了,只待烤熟便可以食用了,奴婢们先告退了。”两个庖厨见了我们连忙上前行礼。 “下去吧!”旁边马防轻声吩咐。 “然姐姐你看咱们都坐了一天的车了,我实在是不想再坐了。咱们去四周逛逛吧,长这么大我还不知道军营是什么样子的呢,趁机会咱好好看看!”刘绶看着面前的烧烤还是生的肉估计是没耐心等了。 “也好!那就劳烦林姑姑,墨姑姑帮忙照看着了。” “诺!”林姑姑墨竹。墨香齐声回答。 “对对,你们俩也留下!”刘绶转头对着两个宫人吩咐道。 “防哥哥引路吧!带着我们参观参观!”我拉着刘绶对马防眨着眼睛。 “诺!”马防一本正经的行了个揖礼。 “那就是大帐!”没走一会,马防指着面前一座灯火通明四周布满护卫的营帐说:“陛下正和众臣议事。如果在军中,这便会是大将军的营帐,运筹帷幄,关乎前线生死的各项指令都是从大将军营帐发出的。有四周营帐的拱卫陛下的营帐是最为安全的。在外围还有三层的守将轮班守卫着营帐的安全。” “三层?”刘绶突然提高了声音,轻皱着眉头看着马防,火光中,刘绶在洁白披风的映衬下更显得娇媚了。 “是的!梁松负责整个行程的安防。特意选了最训练有素的护卫!”马防并没有看刘绶径自朝前走去。 他们俩的对话让我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们俩不会是事先有了某种约定,趁着出行私奔?不然为什么会对守卫这么感兴趣? “哦......”刘绶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马防在前面也是默不作声,一时间只有四周噼啪的篝火爆燃声。晚风一吹便觉得冬夜十分寒冷了。 过了许久。刘绶又开了口:“要不咱们去营帐四周看看吧。宫外的夜晚最是美丽的了。” “这怕是不安全吧!”马防停下了脚步缓缓的转过身来,这次他黑白分明的眸子十分准确的看着刘绶。 “没事,不是有你护着吗?”刘绶微微一笑松开了我的胳膊:“我就是想去没人的地方走走。安静安静!” “诺!”马防恭谨的低下了头。 看来我已经成了超级大的电灯泡了:“那个,我有点累了。我就不陪你俩了,防哥哥一定要照顾好郦邑公主。” 刘绶侧过头来对我微微一笑。美目中华彩尽展。 看着他俩一前一后的朝营帐外围走去,我心中暗暗的期盼着他们私奔吧!最好不要回来了!两个这么般配的人出去做个自由神仙多好! 转过身来,想回到那个烤肉的营帐,却发现周围的营帐都长的一样,没有马防的引路,我竟是辨不出东南西北了。在一排排营帐中来回穿梭着,越发的焦急。昂头夜空漆黑,由于处在火光中,天空的星光也隐去了光彩,显得遥远而又神秘。 漫天星斗,满地营帐,我竟然迷路了!真后悔没带着墨竹或者墨香,不然也不至于如此尴尬。 兜兜转转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心中越来越焦急,这下可真犯难了,难道真的要让护卫引着我过去吗?这样太丢人了吧! 我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护卫犹豫着要不要过去问问,只觉肩膀一痛,被人下力的打了一下。应急反应我一把抓住了肩膀上的手,想给那人来了一个十足过肩摔。还没等我摔起来,耳边传来刘庄的哀求声:“女侠,手下留情!”转过身来正是身着黑色披风的刘庄,他身后还跟着低手垂目的安平。 我如遇见救星一般的抓住了刘庄的胳膊:“还好你来了!带我去你的营帐。” “怎么?真的迷路了?”刘庄漆黑闪亮的眸子满是笑意的看着我:“我观察你有一会了,看着你悠闲的来回的逛着,还不知道你做什么呢,原来是迷路了!”刘庄说着张嘴大笑了起来,笑声爽朗而又明快:“这就迷路了,要是让你行军打仗,仗都没打,自己先迷了啦。哈哈哈......”我伸手撩开他黑色的披风在他腰上狠拧了一把:“叫你笑我!” 刘庄伸手抓住了我的手,将我的手拉着环住了他的腰,伸手揽住了我的肩膀,嘴上还笑个不停:“好好,不笑了,不笑了!我接你回去,小迷糊,一点都没错!我早就看出你迷糊的潜质了!” “就你厉害!千军万马中只有您太子殿下厉害!”每每都要被他毒舌打趣,每次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 “那当然了!”刘庄全然不顾我言辞中的讽刺,揽着我朝营帐走去:“忘记告诉你了,我可是在军营出生的!当年父皇还在行军打仗呢,母后在军营生下了我,你说我对军营能不熟悉吗?不过这种本领是天生的,你学不来的!” 听着他骄傲的言辞,我不禁忍住了笑意。我还真没想到刘庄会是在行军打仗中出生的。当年岂不是郭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阴皇后还是阴贵人。皇上连行军打仗都要带着怀有身孕的阴贵人,是爱的难舍难分,还是担心将有孕的阴贵人留在宫中不安全。由此可见,皇上一早就对郭太后充满了戒备。皇上对阴皇后的爱更是昭然若揭了,行军打仗都舍不得分离,还有什么更深情的吗? “等等!”走了没几步,刘庄突然停下了脚步,轻蹙着眉头明亮的眸子审视着我:“林姑姑说你和刘绶马防一起出来的,怎么只你一个了?他们俩呢?” “你怎么过来了?都商议好啦?”我想着若是他俩私奔了帮他们拖延点时间也好,连忙对着刘庄打太极。 “是,说他们去哪了?”刘庄却是紧逼不放。 “他们......”这可怎么回答?再说我也不确定他们私奔啊,万一惊动了皇上皇后岂不是更是不好了。 刘庄侧过身来,正对着我,双手握住了我的肩膀,灿然的眸子盯着我的眼睛:“我知道,你是为他们好,但是你想的那是不可能的!” “你都知道?”难道连刘庄也看出两人之间的隐情了。 “知道!”刘庄回答的斩钉截铁。 “他们就是出去走走,想必是不会出什么乱子吧!”我说的有点心虚,如果他们二人事先就计划好了,刘绶的性子只要她想没有她不敢做的!至于马防之前是不是出于安全考虑对我并没有说实话那也是有的。毕竟在他心里我就是个大嘴巴爱闹的小丫头。 “安平!去通知梁松,让他们的人留意下郦邑公主的安全,劝她早早回营休息,别让母后担心!”刘庄转身对着安平下达了命令。 “诺!”安平领命,疾步而去! “你!”难道刘庄是让护卫拦截吗?万一梁松借此对马防不利怎么办? “放心,有刘绶在,马防没事!”刘庄拉住了我的手朝营帐走去,他总是能看透我内心的想法。在他面前,我依旧是透明的。 我被刘庄拉着机械的跟着他的脚步:“为什么不成全他们?” “不是不想,是不能!”刘庄的回答简洁而又不容辩驳。 第134章 营帐春色 刘庄拉着我径自进了营帐,帐内铺着灰色的毡子整洁而又简单。一张低矮的床榻摆在营帐的一侧,旁边两只大大的实木箱子,装着衣物和日常用品。帐内正中间一矮桌上放着盏青铜灯,红彤彤的灯光让帐内有了些朦胧暧昧的味道。刚烤好的肉,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已经切成了小块块的,装在褐色的木质的盘子里。旁边还放着几个盖着盖的食盒,还有两碗冒着热气的汤水。 营帐挡去了冬夜的寒风,看着桌上的食物我才觉得早已是饥肠辘辘了。 除去披风刘庄拉着我跪坐在了矮桌前:“饿坏了吧,先用膳!” “子丽他们不会有事吧!”我这才想起刘绶连晚膳都没用呢。 “没事!我相信马防!”刘庄说着将筷子递给了我。我接过筷子一顿风卷残云,很快吃的饱饱的了。 刘庄在旁抿着嘴,用满含嘲讽的眼神看着我:“哎,看来你真不适合行军,更不适合作战!” “为啥?”我放下了筷子好奇的看着他,想着他肯定又没什么好词了。 “不但迷路还这么能吃!你要是将军的话,肯定不战而败了!”刘庄说着很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像我真的无药可救了。 “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作战用的是智慧!自然是要吃好了才能想出好的计策。”我对着刘庄一本正经的说。 刘庄张着嘴巴看着我,眼睛瞪得的大大的:“难道我刚才解救的不是迷路的小迷糊,而是前来考察军情充满智慧的细作?” 我冲他做了个鬼脸不再做声。又引得他一阵笑。 这时林姑姑已经上前将桌上之物收拾了,墨竹墨香陆续端来了漱口水。净面水,均是适宜的温水。洗漱完毕。刘庄似乎有点困顿打着哈欠说:“早点歇息吧,明日破晓便会拔营,你可不能睡懒觉了。” 我正要问怎么那么早,帐外便传来了安平的声音:“启禀太子殿下!郦邑公主已经平安归营了。” “那马防呢?”我迫不及待的冲着外面问。 “回太子妃殿下,是太子舍人马防护送郦邑公主归营的,这会他也已经归营了。” “好!早些休息去吧!”刘庄慵懒的声音不大刚好落入帐外人耳中,很快外面的脚步声便消失了。 “来!”刘庄一手托起脑袋,半躺在矮榻上朝我伸出了手。 我上前坐在了他身前,手肘压在他身上。也学着他一手托起脑袋,一手捏着他的下巴:“我来了,太子殿下有什么吩咐!” “去,熄灯!”刘庄身子不动,慵懒的朝我努了努嘴。 早知道刚才不那么低姿态了,这下好了,吩咐起我做事来了。我用力拧了下他下巴,起身吹灭了灯火。顿时帐内一片漆黑,透过帐子。隐隐的可以感觉到外有红红的火光,还有来回巡视护卫整齐的脚步声。 借着昏暗的光我又一次坐到了床榻上,半依半靠的赖在刘庄身旁:“我不喜欢行军,一点隐私都没有。你听外面来来回回的护卫脚步声,似乎近在咫尺,今晚我是睡不踏实了。” “呀!刚才还不是要不战而屈人之兵吗?这会子又睡不踏实了。你这个细作可不合格!”刘庄声音轻轻的似乎是呢喃着。 “你才是细作呢,说!刚才为何要偷偷观察我半天。还从背后偷袭我?”我说着趴在刘庄身上,将他结实结实的压在了床榻上。 “我不是怕打搅你的雅兴吗?再说了这么漂亮的细作。我多观察会也不吃亏啊!”刘庄说着猛地坐起身来将我紧紧的抱在怀里,在我脸上印下了重重一吻:“一整天都没见你了,怪想你的!所以才不由得观察你了!” 我双手攀上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你刚才说你喜欢看美丽的细作!看了还不吃亏!说你都暗地里看过多少?” “没良心的,我可是只看过你这么一个美丽的笨细作啊。你以为细作都像你似得大摇大摆的走在营帐中啊?”刘庄说着咬住了我的脖颈。熟悉的热气和清香诱人的气味朝我袭来。 “子丽,这样不好!外面都是人呢!”我连忙将他的脑袋从脖颈间捧起,黑暗中依然能感觉到刘庄灿然的眸光。 “离的远着呢。”刘庄鼻子碰着我的鼻子尖,呼出的热气和我的交汇在一起:“听话!”说着吻上了我的唇。随即又伸手解开了我的衣带,我只觉前身一凉已经袒露无余。紧接着又褪下了我裙下的中裤,分开了我的两腿,面对面的抱着我坐在他只着中裤的大腿上。隔着薄薄的中衣感觉到那炽热而又坚硬之物已经抵在我的下身。 “子丽,我怕......”我连忙推开了刘庄,这里和外面来回的护卫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帐子,我心里始终过不了这一关,最最私密的事情,怎么可以在这样的环境下做? “别怕!有我!”刘庄说着解开了中衣,袒露出结实而又匀称的前胸,向前吻住了我,温热的舌头探开我因紧张而紧闭的双唇,和我的缠绕在一起。我们的前胸紧密的贴合到了一起,感觉到他鼓鼓的肌肉已经是火烫火烫的,一时间也跟着温暖了起来。 身体的紧密贴合让我忘记了紧张,回应着他的热吻。刘庄的吻由浅而深,温暖而有力的手握住了我的腰,不知何时已经褪了下中裤,炽热而又坚挺的进入了我的身体。我咬住了下唇防止自己发出任何声音,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脖子。 黑暗中只有急促而又饱含欲念的呼吸声和四溢的馨香,一时间仿若天地间只有我们二人,春色潋滟,美妙无限...... 当晚我在刘庄的臂弯里睡的异常踏实和满足。 翌日我还沉浸在美梦中,耳边便传来刘的喃喃之音:“小迷糊,起来啦!” 我睁开眼睛对着他开心一笑,轻轻吻了下他的唇角:“好,就起!” 此时帐中也只是有着朦胧的白光,似乎刚刚可以看清楚东西。林姑姑已经备下了净面水,我和刘庄梳洗完毕,早膳也已经摆在了矮桌上。 用膳后刘庄朝我暖暖一笑:“今日你还要陪着刘绶一起坐车了,母后和我还有三公还要再商量下封禅的具体流程。” “嗯!”我冲着刘庄甜甜一笑。 在林姑姑的陪同下,我快步朝着车辇走去。此时外面还是十分的寒冷,东方也只是一线红光,太阳还没升起。 车上刘绶已经稳稳的坐着,依然是大红的裾裙,洁白的披风。见我上来,连忙拉住了我的手,红扑扑的小脸满是喜悦:“然姐姐,他心里也是有我的!” “你是说马防?”我盯着她那双剪秋水般的美目问。 刘绶含羞带俏的神情使得她更加的娇美和诱人了:“是的!” 我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想到,两人到现在才表明心意。我还以为他们已经到了约定私奔的阶段了呢,看来我的节凑太快了,不适合古人。 “光是知道这个我就满足了!”刘绶脸上是笑着,但是渐渐的眸子朦胧了起来:“虽然不能在一起,但是知道有这么个人,心有所依,便是温暖的了。” “妹妹,难道你甘愿和自己不爱的人一起吗?”舍弃心爱的人会是怎么样的痛?和不爱的人一起又是何等的无奈和绝望? “不甘心又如何?什么也改变不了!”刘绶说着将头轻轻的靠在了我的肩头:“出行还有些时日呢,这段时间足够我回忆一生的了!” “你跟母后说!她最疼你了!不会勉强你的!”我侧过身子抓住了刘绶的肩膀让她看着我的眼睛。 刘绶美目中有泪光也有初坠爱河的幸福之花:“来不及了,回来我便是要成亲了,怪只能怪我们认识的太晚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逃婚!”我坚定的看着刘绶的眼睛:“你可以效仿文君、相如,当垆卖酒,夫唱妇随。” 刘绶勉强一笑:“然姐姐我何尝不想!可是我不能让父皇母后伤心。再说我们也是逃不掉的。马防也不愿......” “他不愿意带你走?”马防不可能这么胆小的。 “他不愿意我跟着他吃苦,他不愿意我从金枝玉叶的公主变成四处为家的流浪人!”刘绶说着泪水竟是不由得从眸中滑落:“我们之间也只有心里念着就好了,我不奢求其他的了!” 刘绶的声音有悲伤又有淡淡的绝望,有什么会比相爱的人在一起重要?身份地位都不过是虚的而已。爱就要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想到此处我心里暗暗的恨着马防的托词,难道他真是个胆小的家伙,爱了却不敢争取! “如果马防带你走呢?”我不死心的问刘绶。 “不会的!”刘绶淡淡一笑收起了眼底的泪。 “我会去找他说!” “别!”刘绶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带着祈求的看着我:“然姐姐不要,我们约定每晚都会出去聊聊天,等封禅回来再决定!” “好吧!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帮!”刘绶能这么说,似乎不排除私奔的可能。 “好!”刘绶说着将头靠在我肩膀,闭上了眼睛。 第135章 鲁国之魅 接下来每日都是日落才停,破晓便行,二月九日已经抵达鲁国地界。 这日依然是破晓拔营,上了车没多久刘绶便紧紧拉住了我的手,趴在我耳边轻声说:“然姐姐,昨晚他吻我了......”刘绶说着将头依靠在我的肩膀,腮上两朵红云,映着车窗洒进的晨光犹如芙蓉吐芳,暗自生香。 “你俩这几日可都谈好了?”刘庄似乎时不时的给他俩创造机会,我猜想着他也有意成全他俩了。 刘绶一脸的幸福,靠在我肩头喃喃自语:“原来是那么美妙的感觉,到现在我的心还跳个不停。在我眼里他哪里都是好的,想到他我就觉得心里暖暖的......”刘绶说着伸手抱住了我:“然姐姐我真羡慕你和太子哥哥。” “妹妹,你倒是拿个主意啊,不管多难我都会帮你俩。”我转头看着刘绶,她正眯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微微的,仿佛在回味着昨晚的醉心之吻。 刘绶并没答话,只是带着幸福的笑依靠在我肩头。 没过一会便觉得车子停了下来,刘绶坐直了身体:“然姐姐怎么停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说着朝车窗外探了探头,此时晨曦正美,夹杂着寒气的空气清冽宜人,整个车队都已经停了下来。 一身青衣的墨竹疾步走到了车窗前:“启禀太子妃,东海王率领家眷,随从官员,前来接驾了。请您和郦邑公主下车。随陛下入营帐,稍作歇息。” “大哥真有心啊。竟跑了这么远来迎驾。”刘绶扁了扁嘴和我一同下了车。 前面不远处御撵前护卫分立两边,地上铺着大红的毡子。一群人正簇拥着皇上皇后朝不远处的营帐走去。看来刘疆是宿营在此恭候皇上的驾临了。 扎在前方不远处有十来个营帐,中间的一个规格超大想必是迎接皇上用的。 随着墨竹我和刘绶朝营帐走去,护卫已经将营帐很好保护起来。皇上随行官员以及鲁国的官员分立在营帐两侧。 墨竹在帐前止了步,刘绶搀扶着我的胳膊一同入了帐。帐内皇上皇后正坐在主位,刘庄则是立于皇上身边。一身黑色朝服的刘疆带着正装的王妃,二姐,刘政,刘魅,刘欣正在参拜。 “疆儿。快起来!”皇上皇后先后站起身来,皇上上前拉起了刘疆:“刚刚在外已经行过大礼了,在这里只有父子兄弟,没有君臣!” “谢父皇!”刘疆恭谨的站起身来。 旁边阴皇后也扶起了王妃和我二姐。 “大哥!”刘庄上前握住了刘疆的肩头。 “子丽!”刘疆声音带着喜悦也握住了刘庄的肩头,兄弟两人来了一个紧紧的拥抱,皇上伸出双臂将两个儿子抱入怀中! 这次出行众皇子并没有随行,连皇上比较看重的刘苍都留守宫内了。此时皇上面前也只有这两个儿子,阴皇后在一旁看着父子三人拥抱在一起满脸的激动。我和刘绶一左一右的挽住了阴皇后。 “歆然,你还是见过你二姐吧。你们姐妹俩也几年没见了,不要拘礼。”阴皇后拍着我的手。 我这才抬头看着正在盯着我的二姐姐,她已经是哭花了妆容,连忙上前抱住她:“二姐姐一切好!” “好!”二姐姐哽咽着紧紧的抱住了我。 “小姨......”我正抱着二姐姐。便觉的衣裙被轻轻的拉着,低头一看,一个头上挽着两个小角。粉红衣裙的小人儿正伸着白嫩嫩的小手拉着我的披风。 “妹妹你看欣儿都长大了!”二姐姐带着泪花的眼睛笑了出来。 我连忙蹲下身来,握住她的小手。面前瓷娃娃似得小人儿,细长的眸子和二姐姐极为神似。额前留着稀疏的刘海儿,让人忍不住的想要疼惜她。 “小姨好!”刘欣稚嫩的声音听着特别的干净剔透。 “欣儿还认得小姨啊!”我说着,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她稚嫩白皙的小脸颊。 “是魅儿姐姐告诉我的!”刘欣说着,伸着肥嘟嘟的小手指了指。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我才看到,一身白裙的娉娉袅袅的美人和一个同样个头,唇红齿白的华服少年正偎依在皇上怀中。皇上清瘦的脸上乐开了花:“都长大了,懂事了。皇爷爷答应你们一定会的!” “谢皇爷爷”一个清悦婉转,一个浑厚低沉,刘魅刘政异口同声的答了话,又给皇上行了一礼。 “小姨,我也去找皇爷爷!”刘欣朝我灿烂一笑,迈着小步子朝皇上欢快的跑去,稚嫩的声音更是带着欢喜的童趣:“皇爷爷还有欣儿。” “魅儿见过皇祖母,皇姑姑。”刘魅转身又给阴皇后刘绶行礼。 “起来起来!都成大姑娘了!”阴皇后拉起了刘魅十分疼爱的拍了拍她的手。 “谢皇祖母!”刘魅落落大方又做一礼,微笑着朝我走来。 她走时还是个小女孩,此时已经是豆蔻年华,婀娜多姿的美少女了。特别是那双细长而又明亮的眼眸给她粉润的脸庞增添了一份夺人心魄的魅惑之美。 刘魅已经来到了我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魅儿参见太子妃殿下。” 我连忙伸手拉起了她:“快起!” 刘魅顺着我的手站了起来,一手握着我的手,一手又拉住了我二姐姐,撒骄道:“母亲,你看小姨,这么看着魅儿,魅儿都要不好意思了!” 母亲?之前不都一直叫姨娘的吗? “小妹,魅儿执意要叫我母亲,所以......”二姐姐敏感细腻的性子是一点没变。 “母亲看您说的,您就是魅儿的亲娘。小姨,您也是魅儿的嫡亲姨母。”刘魅明亮的眼睛闪着真诚的光:“一会儿咱们还有欣儿一车好吗?母亲和小姨都这么多年没见了,你们可以要好好叙叙旧呀。” 没想到几年前一个不愿见人不爱说的话的小姑娘,此时变成了一个左右逢源嘴甜的美少女了。或许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 “好!魅儿说的不错!”皇上接上了刘魅话:“一会太子妃就陪着你们母女一车!皇爷爷和你父王还有你太子叔父,刘政一车。” “谢皇爷爷!”刘魅明亮的细眸闪着光彩,对着皇上深深一礼。 “我们继续赶路吧!”皇上对着刘魅一笑,带着刘庄刘疆刘政出了大帐。 那边阴皇后拍着王妃的手:“你就同母后和绶儿一起吧!” “谢母后!”王妃十分恭顺的搀扶住了阴皇后。 刘绶朝我眨了眨眼睛,扶在阴皇后另一边,紧随着皇上出了帐。 二姐姐抱起了刘欣,刘魅紧紧的抱着我的胳膊:“小姨,您就坐我们车子吧,委屈您啦!” 出了营帐,很快都上了车子,车队又有序的启程。 东海王的车子规格自然是比宫里的小了许多,不过车上到也是十分的舒适。厚厚的坐垫,二姐姐和刘魅一左一右的坐在我身边,刘欣爬上爬下的动个不停,悦耳的童音让人感觉十分的舒心:“小姨!”她嘴里嚷嚷着又趴在我的腿上,睁着细长的黑珍珠般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小姨,你真好看!” “欣儿才好看呢!欣儿最乖了!”我说着,把她抱到了腿上,对着她粉嫩的小脸亲了一口。没想到她竟是连连回亲了我好几口,连着口水弄了我一脸。二姐姐连忙掏出了丝巾帮我擦去了脸上的口水:“小妹你别见怪了,平日王爷最宠她了,都惯坏了。” “灵儿呢?”我微笑着转向二姐姐,他们的小女儿我还不曾见过呢 “灵儿还小,这次出来住的是营帐,很多不便,王爷怕她吃不消,就留在王府了。”二姐姐细心的收起了丝帕。 “就是,小姨!”旁边刘魅声音婉转动听:“等封禅完毕,您再来看看小妹,她可爱极了,已经能叫父王了,父王可喜欢她了。” “好,一定去看看!” “小姨,我们已经在这候了三日了,能见到你真开心。”刘魅说着挽住了我的胳膊:“小姨,我和刘政已经求皇爷爷带我们回宫去看看,他也答应了,到时候您可要抽时间多陪陪魅儿。 “真的吗?” “嗯!”刘魅冲我莞尔一笑:“母亲也会带着灵儿去,到时我们就有时间在一起了。” 这么说东海王一家都会跟着回宫了,听刘魅的口吻,似乎会住很久很久。既然皇上开金口答应了她肯定是不会再改的。也许是皇上年纪大了,见到嫡亲的孙子孙女就更加怜爱了。人到老年总是希望儿孙都能陪在身边,皇上也不例外,加上刘魅刘政都是那么的乖巧可人。现在宫里他仅有的两个孙儿都在襁褓中,看着这出落亭亭玉立的孙女,翩翩美少年的孙子,皇上难免是舍不得分离,也是人之常情了。 “小妹,这些年你都还好吗?”二姐姐将刘欣揽入怀中:“大姐的女儿也入宫了,你们相处还好吗?” “母亲,您放心,我觉得小姨肯定很好,您看这次出行,太子叔叔只带了小姨来呢。”刘魅明亮的眸子忽闪忽闪的。 “还是魅儿提醒的是。”二姐姐微微一笑:“小妹你一切都好就好!三妹妹那边一切都好,我们也时常书信来往着。只是你那边我就知道的不多了,这次能看到你好好的,姐姐就放心啦。” 第136章 别出心裁 一路急速前行,过了傍晚车队才停了下来。撩开车窗,周围楼阁林立,看来已经进入城中了。 皇上御撵刚停,鲁地的汉宗室子弟以及孔子的后裔们已跪了黑压压一片。皇上下撵后朝拜之声震耳。待参拜礼毕,车子缓缓的又行驶了一段时间,再一次停了下来。 片刻后墨竹近前禀告:“太子妃可以下车了,已经到曲阜的行宫了,陛下有令在此停留两日参拜孔圣人。” “孔圣人......”躺在二姐姐怀中眯着眼睛的刘欣跟着学了一句:“我听父王说他是个很有学问的人,我也要参拜!” “好!欣儿乖,咱们下车了。”二姐姐将刘欣从怀中放了下来。 “小姨!”刘魅搀着我的胳膊下了车:“父王早早就在这备好了,今晚您可以好好休息了,一路上也都累坏了吧!”斜阳中刘魅的眸子光彩夺目。 下了车才发现我们已经身处重重楼阁殿宇中了,虽说不抵洛阳南宫,看着也是小巧别致,楼台轩榭一应俱全。 “你父王准备的真周到。” “应当的,自打接到皇爷爷要封禅的消息,父王就开始准备了。皇爷爷的行程也是一早就清楚的,行宫自然是及早的备下了。魅儿先带您去寝殿,泡个热水澡解解乏。今晚上还特设了家宴给皇爷爷接风洗尘。”刘魅身上有种超出常人的成熟稳重,言辞间俨然一副东道主的口吻。让我不由得想起那次刘疆和我说的郭太后在她幼小心里种下的仇恨,现在这仇恨还存在吗?从一见面她处处表现的都是无可挑剔。却隐隐的让人觉得她带着一种十分犀利的目的性。 刘魅和二姐姐将我送到一处别致的殿宇,寒暄了一会便离开了。说是去前殿准备晚宴,让我先沐浴更衣。 “太子妃。奴婢把衣物都放这了,您好好泡个澡吧。这鲁国的婢女们还真周到,知道太子妃赶路辛苦,提早的就备好了沐浴之物。”林姑姑手上抱着干净的衣裙,引着我来到了侧殿沐浴。 经她这么一说,我便觉得浑身有些发痒了,一路赶来也只是简单的清洗下,连澡都没机会好好洗。面前乳白色的轻纱笼罩,中间一个象牙白的木质浴缸。上面还漂着红艳艳的花瓣,热气冉冉升腾散发出沁人的馨香。 宽衣解带进入温热的水中,舒服的闭上了眼睛。真想就这么一直睡下去,这一路赶的,整日坐在车子里,人都要霉了。 才躺了没一会,便被一双手捂住了眼睛,耳边响起了像是刻意装出来的粗粗的嗓音:“猜猜我是谁?” 我一把拉住了那双手,细腻无骨。纤细非常:“妹妹,你怎么跑过来了?” “一下就被你猜中了,一点都不好玩!”刘绶说着松开了手,坐到了傍边的矮榻上。一身儒生装扮,双手托腮的看着我:“然姐姐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你说谁呀?”面前的刘绶似乎也是刚刚沐浴过,头发还是湿哒哒的:“妹妹你怎么这身装扮了?” 刘绶朝我撅着嘴:“明知故问。” “我说妹妹啊。莫非真的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你看我这还在沐浴呢,你就闯进来啦。不是说一会家宴的吗。你太子哥哥来了,他自然不远的。”这时我才想起进了行宫还一直没见刘庄呢。 “他们根本就没来!我刚刚去母后那问了。父皇和太子哥哥还有大哥都没进行宫!”刘绶说着站起身来撩拨着我的热水:“母后说父皇带着太子哥哥大哥,去陪那些宗室子弟和孔子后人用膳了!他们在别处呢!” “刚刚刘魅还说大哥准备了家宴的!”我昂起头看着刘绶撅着嘴,月白色的儒生袍子映衬着她娇美的倔强。 皇上也真够拼命的啊,连赶了十来日的路,连休息都不休了直接去面对着那众多的朝拜者,可见粉丝多了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母后已经传令了,将晚膳送到各自房里,不必一起用膳了。我把咱俩的都叫到这里了,吃完晚膳,咱们一起去看看父皇如何?” “这好像不妥吧。”不管怎么说,未出阁的公主也不宜大晚上的跑出行宫的,再说也刚到人生地不熟的。 “我的好姐姐你就陪我去嘛,衣服我都帮你带来了!”刘绶说着从旁提起了一个包裹:“来我帮你擦干净!”刘绶说着便拿了棉巾。 “好好!你在外面等我,我马上出来好吗?”我连忙接过了她手中的棉巾。 “那就算是你答应了!”刘绶冲我做了个鬼脸跑了出去。 待我穿好刘绶给我准备的儒生服饰来到殿中时,刘绶正跪坐在摆满膳食的矮桌前,朝我沐浴的侧殿张望着。后面林姑姑,墨竹,墨香,还有她的两个宫人都十分恭敬的站着。 “来来!”刘绶见了我,连忙站起身来拉着我坐了下:“我们赶快用膳!” “妹妹,母后那我一会还要过去请安的!” “不用了!我刚刚都和母后说了,她有些累了,这会子正休息着呢!咱们就偷偷溜出去就好了!你已经答应我了不许反悔!”刘绶说着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妹妹知道他们在哪里吗?天快黑了,出去怕是不安全!”我不想扫刘绶的兴致,但是也不想这么大晚上的出去,现在我就想好好的睡个舒坦的觉。 “知道!就在行宫对面,褒成侯的府上。对吧墨姑姑!”刘绶说着回头冲着墨竹,墨香笑了笑:“有两位姑姑保护,咱们会很安全的!再说咱们现在也是儒生打扮,有什么好怕的!” 我再找不出借口了,只好埋头吃起来。膳食不错。一路上都是草草了事的,这几道菜看着十分的清爽可口。不由的多吃了些。 “然姐姐好啦!”我才刚吃了一会,刘绶已经收起了碗筷。催促着我。 被赶鸭子上架的站起身来朝外走去!此时天色还没有全黑,刚出殿门便迎上了一身白裙的刘魅和一身红裙的二姐姐。 “妹妹你们这是?”二姐姐看着我和刘绶一身男装惊讶的说点说不出话了。 “我们出去走走!”刘绶抢着答了话。 “皇姑姑和太子妃殿下,这么打扮别出心裁,真好看!”刘魅笑的弯了眼眸,之后又小声说:“姑姑和小姨有事,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二姐姐有事吗?你们现在过来?”我看着二姐姐有些局促的神情问。 不待二姐姐开口,刘魅挽起了二姐姐的胳膊说:“没有,就是过来看看小姨一切都还满意吗?还有就是母亲想和您多聊聊。你们要是急着出去,那就日后再聊啦。魅儿告退!” “好!”刘绶冲着刘魅淡淡一笑。 二姐姐朝我柔柔一笑随着刘魅离开。 看着她们走远了。刘绶才抓起了我的手腕:“走吧!”转头又对着身后的墨竹,墨香说:“劳烦两位姑姑引路了!” 有两位姑姑的引路,我们很快出了行宫。前方不远处,一处高大气派的院落便是褒成侯府邸。建武五年皇上过阙里,命大司空宋宏祭祀孔子。事后皇上又封孔子后裔孔志为褒成侯,用以表示尊孔崇儒。这次更是在褒成侯府宴请百官儒生,对褒成侯来说也是莫大的尊荣了! “妹妹,咱们怎么进去呢?”此时天色已暗,褒成侯府已经挂起了灯笼。大门紧闭,门前布满了护卫。远远的看着府内已是灯火通明了。 “我早就备好了!给!”刘绶说着给了我一枚腰牌:“咱们就说是太子哥哥的伴读!这里儒生居多,咱们去了也不会引起注意的。咱们就在旁边远远看着就是了!” 我机械的被刘绶拉着走向了褒成侯府。门前全副武装的护卫很仔细的检查了我们四人的腰牌才转身打开了门,门开的很委婉。只容一人通过。 院中灯火通明,院中站满了人,目测有百十多个。由于被众人挡去了视线也看不清里面什么情形。刘绶拉着我朝院落边缘走去,想绕过人群。看看殿内情形。 好不容易穿过人群,来到正殿前的一角。只是斜斜的根本看不到殿内的情形,只隐隐约约的觉得殿内坐满了人。 “喂!你们两个做什么呢?来回乱窜的!”我和刘绶正要往正中间移动,不想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吼声,音量控制的很好,似乎只想让我们两个听到。我回过头来一看竟是一身黑衣的马防,墨竹墨香已经被马防挡到了身后! 还没容我们两个搭话,马防便一左一右的拉起我们的手腕朝正殿的侧后方走去。待到人少之处才松开了我俩的手,低声的问:“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就是好奇,来看看!”昏暗光线中,刘绶迎着马防的目光。 “别闹了!回去吧!这里人多眼杂的,你们两个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你!”刘绶撅了撅嘴。 “好啦,我护送你们回去。”马防柔声说。 “不!我们就要留下!”刘绶丝毫不让的看着马防。 “不行!”马防冷冷的吐了个字,气的刘绶上前给了他一拳。 马防伸手抓住了打在胸前刘绶的手,低声说:“陛下正在和孺子们论学,正殿都已经坐满了。在外面我不放心,回去好吗?” 第137章 无法自拔 我在一旁暗自的看着,这才几日两人便这般亲昵了,之前我还担心节奏慢呢。 马防回头又看了我一眼:“小妹,你也是的!这么晚了还出来,太子殿下知道又要担心了!早些回去吧。” “是我让然姐姐陪我来的!”刘绶说着抽回了手:“我们就是想来看看,既然不便,这就回去。你记得早些歇息。” “嗯,你也是!”马防声音轻柔,冲刘绶微笑着点了点头:“走,我送你们出去!明日陛下还会到孔圣人故居去祭拜,到时候你们再去我不拦,只是这大晚上的确实不便。” 马防将我送到行宫门前便匆匆赶回去了。此时天已经全黑了,好在行宫内四处挂着灯笼还算明亮。墨竹墨香在我们俩身后紧紧的跟着。行宫内除了值守的护卫,道上冷冷清清的,风一吹便感觉到十分的寒冷。 “妹妹,你这就算了?”走了一段路,我忍不住问了刘绶。刚刚还火急火燎的催我,见了面没说几句就回来,可真够折腾的,爱情真是让人疯魔了。 “嗯,见了他我就安心了,然姐姐早些歇息吧!我的寝殿到了!”刘绶指了指前面的一处殿宇,早有两个宫人迎了上来。 “你呀!” “我就知道然姐姐最好了,不管我怎么折腾你都不会怪我的,明个见啦!”刘绶说着冲我做了个鬼脸,朝宫人方向跑了过去,宽大的儒衫趁着她的娇小,在夜色中越发的惹人怜爱。 回到殿内。林姑姑正在殿门前候着,见我们便连忙迎了上来:“太子妃回来了。寝殿已经帮您收拾好了,您看要不要早点歇息。” “等太子殿下回来的。帮他准备些热水,待会他要沐浴!”他也是下了车就过去的,还要应酬这那么多的子弟儒生,不知道回来会累成什么样子了。 “诺!”林姑姑轻声的答着。 我移步来到了寝殿,殿中两盏青铜灯在殿中的高架子上燃的正旺。红底月白色花纹的地毯舒适非常,中间一圆桌上放着茶水,我不由的近前喝了一杯,温热适宜。床榻上大红的被褥都是崭新的。这房中的布置和洛阳刘庄的东宫寝殿十分相似,只是规格稍稍小了些。 东海王竟会细心到如此地步。想想从刚入鲁国的迎驾,到这行宫,每一件都做的那么的恰到好处。几年不见,也不知道他性子变了没有,迎驾的营帐中也没和他说上话。不过从二姐姐和刘欣的情形来看,这些年他们过的应该还是十分幸福的。儿子懂事,女儿乖巧,再加上小可爱的欣儿,灵儿。想必东海王内心的痛苦也能释然了吧。 只是刘魅呢,为何她的性子转变的这么大?几年而已,是什么促使她改变的?东海王性子淡然,王妃二姐姐也都是十足温柔的。难道是近朱者赤。刘魅在慈父和爱母的关心下,变的开朗了,阳光了? 之前一直觉得她就像是暗室里的黑暗花朵。带着仇恨,独自咀嚼。可是童年的记忆是最深刻的。她真的忘得了郭太后讲给她的一切吗? 或许人都是这样,知道的事情多了。想法也就复杂了,担心也就接踵而至了。我在殿内来回的踱着步子,久久的还是不见刘庄回来,拉着被子合衣躺在榻上,心里想着,刘魅是真的变好了,还是带着仇恨别有用心,迷糊着睡去...... 泰山之上,观日峰顶,云雾缭绕,如入仙境。红日乍现,一深褐色巨岩旁,红裙似火的刘绶正偎依在白衣飘飘的马防怀中,两人情意正浓。初升的阳光映出二人的剪影,一个身姿高大挺拔,一个娇小婀娜多姿,两人站在一起美不胜收。刘绶红扑扑的面颊满是幸福,马防黑白分明的瞳眸溢出满满的爱意。阳光中刘绶幸福的闭上了眼睛,马防深情款款的吻向了刘绶的红唇。就在这时忽然起了一阵狂风,刹那间,红日隐去,黑云密布,刘绶一个失足跌下了山崖...... 一个机灵,我猛地坐起身来,怎么会做这么惊悚的梦? “林姑姑!”我试探的叫了一声,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身青衣的林姑姑走上前来:“太子妃,奴婢们在殿前候着太子殿下呢!” “什么时辰了?”刘庄怎么还没回来,我都睡醒一觉了。 “亥时了,太子妃要不您先歇息吧,太子殿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您这么躺着会着凉的。” “没事,我等着。林姑姑劳烦您看看沐浴的热水别冷了。” “太子妃放心,保证热的。” 看着林姑姑走出去的背影,我起身拨了拨不远处高架上的青铜灯火,殿内更亮些。我望着摇曳不定的灯火兀自的出神,刚才的梦,会不会有什么预示?很多年没做过这样惊心的梦了,难道刘绶和马防不会有结果?抑或是刘绶拼命抗婚了?照着目前两人难舍难分的情形,封禅回去,刘绶就要嫁给别人了,他们二人肯定是无法接受的。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吧,想到此处我心里更加的忐忑不安,我该怎么办,怎么样才能帮着他们? 一阵急促而又有力的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披着黑色披风的刘庄正快步朝我走来,满面笑容,神采奕奕:“还在等呢!”刘庄走到我跟前,伸手将我揽在怀中,在我两腮上分别亲了一口:“这么晚了还不舍得脱下儒生装扮!手这么冷!不要光为了好看把自己冻坏了!”刘庄说着将我的手拉进他胸口衣内暖了起来:“我听马防说你和刘绶过去了,被他劝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俩喜好奇呢。不过今晚的确很精彩,鲁地的儒士们个个博学多才,很久没这么畅快了!”刘庄黑亮的眸子闪着兴奋的光芒,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 刘庄总是像一簇明亮的火焰将我从黑暗中解救。手在他胸前渐渐的暖和起来,看着面前生龙活虎的刘庄我的心也一下子雀跃了起来:“好!那我伺候你沐浴,你好好给我讲讲!” “好!”刘庄冲我暖暖一笑。不知道从何时我对他的笑容已经无法自拔了,他的笑容干净剔透,带着魔力似乎能够将一切寒冷驱散,总是能温暖我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木质的浴缸内刘庄舒服的躺着,冉冉的热气让整个空间如梦如幻。刘庄微闭着眼眸,浓密细长的睫毛上带着水珠,棱角分明的脸颊上带着笑意,嘴角上扬,声音软软的:“怎么样?精彩吗?” “嗯!孔子的后人果然都是了得的!”我挽起衣袖帮他捏着肩膀。 “那是,这里可是儒风最盛的,真后悔没带六弟过来,险些招架不住了。”刘庄睁开眼睛,声音也提高了些许,在热气中那双有神的眸子显得异常的明亮:“不过我看刘政也不错,小小年纪倒也是引经据典的,一点也不输给那些年长的儒士。” “是吗?东海王的子女都很不错。”我说着侧过身来看着刘庄的眼睛:“你有没有注意,几年不见刘魅已经倾国倾城了,还有那张嘴巴更是甜的让人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当年的沈魅也是这样吗?” 刘庄淡淡一笑抓起了我的手:“沈魅我接触不多,却是个十分活泼的主。经你这么一说,我才觉得刘魅有点当年沈魅的神韵了。” “子丽,我曾听东海王提起,魅儿小时是跟着郭太后的,他说郭太后给魅儿说了许多......” “好啦!”刘庄伸手弹了我一脸的水:“想什么呢,帮我擦干了,早点休息。明日还要参拜孔圣人,如果你想去,就穿着那套儒生服饰吧,不过要加个披风,不然要冻坏了。” “东海王说,在刘魅心里,他才是太子,我担心......”我顾不上脸上的水珠,脱口而出。如果刘魅心怀着仇恨,借着皇上的宠爱,肆意妄为的话,我绝对不允许,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刘庄。 刘庄坐直了身体,带着水珠的胸肌散发出男性特有的慑人的魅力,明亮的眼眸透射着坚定的光:“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歆然你记住,什么都不要担心!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 我怔怔的望着他笃定而又充满神采的眸子一时有些失神。 “好啦,小傻瓜,你有这份心就好了!你的男人绝对不会让你为这种事情烦恼的。你只要信我,爱我就够了!”刘庄说着捧起我的脸庞在我唇上重重的亲了一口:“别发呆了!”顿了顿又看着我的眼睛说:“当然了,你要是能崇拜我就更好了!”说完冲我邪邪一笑,拉起旁边的棉巾径自擦起身来。 我机械的给他递过了衣衫,这男人越来越有味道了!我不崇拜都不行了!关键还生的那么美,有那么暖的笑容,那么宽的胸襟,那大的才学,重要的是他真心爱着我。或许之前我对他的爱也只是源于他单纯的可爱和偶尔的孩子气的狡黠,此刻却觉得连自己的灵魂都爱着他了!他就是我的一切!不要自拔,愿与他合为一体。 刘庄披好衣衫,伸手将我横抱了起来:“哈哈,这就崇拜我拉。走!咱们就寝去,早点帮我生个小宝贝才是真的!” 第138章 布衣天子 翌日天空竟飘起了零星的雪花,天气也变的异常的冷。 我早早的换好了儒生服饰披了件洁白的披风,用了早膳便和刘庄一同去给皇上皇后请安,恰巧同样装扮的刘绶也在。 “你们俩今日是约好了吗?”阴皇上微笑着看了看我俩:“是要出去?这身打扮。” “母后,我们想随父皇一起去!”刘绶上前拉住了阴皇后的手撒娇着:“母后你给父皇说说嘛。” 身着朝服的皇上满眼疼惜的看着刘绶:“天冷就别出去了,留下陪陪你母后吧,明日就出发去泰山了。” “父皇!”刘绶撒娇看着皇上:“绶儿就是想过去看看。” 刘庄在一旁笑了笑:“妹妹,你看天这么冷,就留下吧。我会让马防早点回来,你们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他好了。”刘庄说着又拉了我的衣袖。 “是呀,妹妹天气也不好,要不咱们留下来陪母后。”刘绶只是想见马防,去不去孔子故居倒是次要的,既然刘庄答应让马防早回,想必刘绶也会不坚持了。 这时刘疆带着王妃,二姐姐,刘魅,刘政,刘欣过来问安。刘魅今日一身红裙妖娆多姿,明媚如火,一会的功夫给殿内人依次行了礼。皇上对这个长孙女倒是十分的疼爱:“魅儿也来了,正好同你姑姑一起陪着皇祖母,讲讲鲁地的风土人情。” 刘魅笑靥如花:“好的皇爷爷,魅儿遵命。” “欣儿也要!”披着毛绒绒粉红披风的刘欣,挣脱了二姐姐的手。朝着皇上奔了过去:“皇爷爷,孔圣人很有学问吗?你们是去祭拜他的吗?带欣儿去好不好?” “是呀!”皇上开怀的笑着蹲下了身来。花白的胡须颤巍巍的,脸上的皱纹都乐开了花:“你都知道孔圣人啦。了不得,长大了又是个才女。” 刘疆上前也蹲下了身,以十分宠溺的声音对刘欣说:“欣儿父王陪皇爷爷去孔圣人故居,外头冷,欣儿在这陪着皇祖母好不不好!” 刘欣撅着红彤彤的小嘴,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刘疆,最后点了点头:“好吧,欣儿听父王的。” “真乖!”皇上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刘欣的小脑袋,起身带着刘庄。刘疆,刘政冒雪朝孔子故居赶去。 在殿前目送着皇上一行离去,我们才簇拥着阴皇后进了殿。此时雪花已经止住了,只是天气阴冷阴冷的。好在殿内地下铺设了地龙,掩上殿门里面便是暖烘烘的。再加上殿中间一大盆无烟的银炭火盆,整个殿内温暖非常,很快我和刘绶都摘下了披风。 矮榻上摆着点心,我们簇拥着阴皇后围坐在一起,还没等众人开口。刘欣便在二姐姐怀中嚷开了:“皇祖母,欣儿想问您个问题好吗?” 阴皇后有些诧异的盯着刘欣笑道:“好啊,欣儿要问什么?” 刘欣小脸上满是崇敬:“我听父王说,皇爷爷是天子。是最厉害的人。可是他为什么还要拜孔圣人呢?难道孔圣人比皇爷爷都厉害吗?” “欣儿。”二姐姐连忙抱紧了刘欣,冲阴皇后低声说:“母后,您别见怪。欣儿小......” “没事!”阴皇后和煦的声音十分悦耳:“童言无忌嘛。再说欣儿小小年纪,就这么好学。长大了一定是个非常了得的姑娘。” 阴皇后说着又满脸慈爱的看着刘欣:“欣儿你皇爷爷是天子没错,但是孔圣人呢。他是全天下最有学问的,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尊敬他对不对。” “对!欣儿也尊重他!”刘欣冲着阴皇后灿烂一笑。 那边刘魅也笑着接了话:“我听说咱们大汉的高祖皇帝就曾经以太牢祭祀孔子,后来儒家都说汉家命脉全在于此。” “哦!”阴皇后微笑着应了一句。 我在一旁看着刘魅粉润的脸庞,细细的眸子,不禁想刘魅竟会对大汉的命脉之事如此关心,是不是说明她心里的仇恨一直存在的。旁边刘绶似乎有些神游的看着炭火不语,王妃面带微笑的端坐着犹如画像,二姐姐低头垂目的看着欣儿。 “皇祖母!”刘魅清悦的嗓音又将众人目光吸引了过去:“您给我们讲讲皇爷爷年轻时候的事情吧。” “欣儿要听,欣儿要听!”刘欣舞动着肥嘟嘟的小手鼓起了掌。 “我也想听!”刘绶一时也来了兴致:“母后您就给我们讲讲吧,你和父皇是如何认识的?” 刘绶正在爱恋中自然是对相关的事感兴趣,我心想着她是想要通过让阴皇后回忆爱的往事,好为自己日后求情增加筹码了。 “好,既然你们都想听,那母后就给你们讲讲吧,”阴皇后温润的眸子十分慈爱的看了一眼刘绶。 在这温暖如春的殿内,阴皇后柔柔好听的嗓音将我们带入了一个充满了热血传奇的年代...... 前汉自汉元帝,朝政日益衰败,到了成帝之时,以太后王政君为首的王氏外戚独揽朝政,加之汉成帝昏聩,极为宠信赵飞燕、赵合德姐妹,从而形成了“赵氏乱于内,外家擅于朝”的局面。到了哀帝之时,面对着天下汹汹、民怨鼎沸的局面,不得不演出了一场“再受命”的闹剧,不久便草草收场。天下大乱的征兆已经显现。哀帝驾崩后,王莽废孺子婴为定安公,正式登基称帝,建立了新朝。 建国伊始王莽便着手解决前朝所遗留下来的大量社会问题,开始了大刀阔斧的王莽改制,但以失败告终,本来就极为尖锐的社会矛盾更加激化。新莽末年,水、旱等天灾不断,广袤中原赤地千里、哀鸿遍野。终于,在新莽天凤年间,赤眉、绿林、铜马等数十股大小农民军纷纷揭竿而起,顿时,海内分崩,天下大乱。 “你父皇虽为皇族后裔,但他这一支属于远支旁庶的一脉,尤其是到了前汉后期,刘氏皇族的子孙遍布天下。你父皇的这一支族人生活在南阳,到了你父皇这里,更是完全成了布衣平民。”阴皇后嗓音舒缓,让人听了十分的舒服,和煦的目光温柔的看着刘绶。 “皇爷爷做过农夫吗?”刘魅轻蹙着眉头问。 “做过,你皇爷爷青年时不但做过农夫,还跑过商贾,他都是一把好手!当然了他更是当时博学的儒生,读书时期也都认识了很多有学问的同窗,比如高密侯邓禹,他们年幼时就是同窗。”阴皇后言辞中充满了敬爱。 “所以皇爷爷才这么崇拜孔圣人的。”刘魅在旁像是在自言自语。 阴皇后微笑着继续讲了起来:“你皇爷爷的兄长刘縯在当时也是十分出名的,他倾身破产,交结天下豪杰,欲图大事。而你皇爷爷则处事极为谨慎。新莽末年,天下的乱象已现,你刘縯爷爷和南阳的诸多子弟都欲趁乱起兵,而你皇爷爷却持谨慎的态度以观时局。多方筹措下你皇爷爷和刘縯爷爷率领南阳宗室子弟在南阳郡的舂陵乡起兵了。但是舂陵军的主力为南阳的刘氏宗室和当地的豪杰,兵少将寡。甚至在初期,你皇爷爷是骑着青牛上阵的。” “皇爷爷为什么不骑马呢,骑马跑的快!”刘欣睁着漆黑的细长的小眼睛,十分投入的看着阴皇后。 阴皇上灿然一笑:“因为那时候皇爷爷还没有马呀。” “如果皇爷爷有马就更厉害了!”刘欣一本正经的答道。 “是呀,但是骑牛并没有掩盖住你皇爷爷的英勇,经过激战你皇爷爷杀死了新野尉,获得了战马。为了壮大声势,加强反莽力量,你皇爷爷建议,舂陵兵与新市、平林、下江这三支绿林军中的最大的主力进行了联合,从而扩大了相互的力量。” “新莽地皇四年,汉宗室刘玄被绿林军的主要将领拥立为帝,建元更始。你刘縯爷爷及南阳刘姓宗室极为不满,只是迫于在联军之中,绿林军人多势大,又有强敌在前,只得暂且作罢。你刘縯爷爷被封为大司徒,你皇爷爷被封为太常偏将军。更始政权建立,复用汉朝旗号,大大震动了新室,王莽即遣大司空王邑、大司徒王寻发各州郡精兵共四十二万扑向昆阳和宛城一线,力图一举扑灭新生的更始朝。” “王莽大军余在道者,旌旗、辎重,千里不绝,自秦、汉出师之盛,未尝有也。面对着声势滔天的新莽大军,昆阳守军只有万余人,诸将皆惶恐,忧念妻子家人的安全,都欲弃守昆阳,远走他城。只有你皇爷爷站出来说:‘今兵谷既少,而外寇强大,并力御之,功庶可立;如欲分散,势无俱全。且宛城未拔,不能相救,昆阳即破,一日之间,诸部亦灭矣。今不同心胆共举功名,反欲守妻子财物邪?’。你皇爷爷的这番话并没有得到绿林军将领们的认同。但是不久之后,探马来报:大兵且至城北,军陈数百里,不见其后。见此情形,诸将只得又请你皇爷爷来商讨对策,你皇爷爷为众将谋划,由成国上公王凤等坚守城池,自己则率十三骑趁夜色突围搬取救兵。” “十三骑对四十二万大军?”刘魅不由的插了话,细细的眸子透射着犀利的光彩:“皇爷爷太神勇了!” 第139章 扬名天下 阴皇后十分和善的看了看刘魅继续讲道:“当时王莽的大军已经将昆阳团团围住。围之数十重,列营百数,云车十余丈,瞰临城中,旗帜蔽野,埃尘连天,钲鼓之声闻数百里。或为地道,冲輣橦城。积弩乱发,矢下如雨,城中负户而汲。在此重围中你皇爷爷九死一生终于突围出去。” “数日后,城中主将成国上公王凤等向莽军乞降,新莽主帅、大司空王邑不准。王邑认为昆阳城不日即下,准备在攻下城池后尽屠此城。昆阳城内的守军见乞降不准,反倒坚定了必死守城的决心,新莽大军冲车、地道无所不用,射入城中的乱箭如下雨一般,但城内绿林军仍奋力坚守,小小的昆阳城在如此攻势下竟然多日巍然不动。” “此时你皇爷爷已经突围搬取救兵与定陵的兵马驰援昆阳,你皇爷爷亲自率步、骑千余人为先锋,在距新莽大军数里外的地方布阵。他们见你皇爷爷兵少,只率数千人迎战,结果全都被你皇爷爷军斩杀了。” “初战获胜你皇爷爷的将士们士气大振,而新莽军连日攻城不下,士卒疲惫,加之与你皇爷爷所率之援军作战又折损了不少兵马,士气低落。此时,你皇爷爷遣人故意遗落书信于战场,言宛城已下,宛城之汉军正回援昆阳,王邑得此书信,极为不安。这时你皇爷爷选三千精兵,组成敢死之师,你皇爷爷亲率其反复冲击新莽大军的中军,混战中大司徒王寻被杀。而莽军其余大营皆不敢违背王邑之令而相救,新莽的中军大营崩溃。此时城内已经被困多日的绿林军将领们见莽军中军已乱,也从城内冲杀出来。杀声震天,此时正值雷电交加,大雨倾盆而至,惊得新莽大军中的猛兽四处奔逃。那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最终你皇爷爷取胜。更始元年九月,绿林军攻入长安,王莽死于混战之中,新朝覆灭。” “你皇爷爷在昆阳之战中立下首功,马不停蹄的南下攻城略地。此时一个噩耗传来,你皇爷爷的长兄大司马刘縯爷爷被更始帝给杀了。” “一定是更始帝担心功高盖主,杀害功臣!”刘魅依旧是轻蹙着眉头:“那皇爷爷有没有为刘縯爷爷报仇呢?” “你皇爷爷对长兄是最为尊敬的,得到这个噩耗,你皇爷爷十分的悲痛,但是迫于形势所逼,只能强忍悲伤,益发谦逊,而且悲愤不形于色。为了不受更始帝的猜忌。你皇爷爷急忙返回宛城向他谢罪,虽然昆阳之功首推你皇爷爷,但他不表昆阳之功,并且表示兄长犯上。自己也有过错。更始帝因刘縯爷爷一向不服皇威,才杀了他,见你皇爷爷如此谦恭。反而有些自愧,毕竟你皇爷爷两兄弟立有大功。你皇爷爷不但未获罪,反而得封武信侯。” “皇爷爷真能忍。那个更始帝太可恶了!”刘魅依旧是插了话。 刘绶则眨了眨眼睛:“母后,您就是这个时候嫁给父皇的对吗?” “是的,你父皇为了避开更始帝的猜疑和陷害,向我求了亲。在你舅舅的主持下,我们低调的完了婚。” “母后,怎么会就这么简单呢?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在这之前你们见过吗?”刘绶秋水美眸目不转睛的看着阴皇后。 “认识,我们早早的就认识了。”阴皇后淡淡的微笑着。 “您比父皇小九岁呢,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难道是大舅介绍你们认识的?”刘绶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继续的追问。 “你这丫头,我们在讲你父皇呢。” “母后......”刘绶不依不饶的拉住了阴皇后的手摇了起来。 “好好,日后母后私下给你讲可好?”阴皇后拍了拍刘绶的手:“魅儿,欣儿还在等着皇爷爷的故事的呢,你这个做姑姑可要做个样子。” “好吧!”刘绶扁了扁嘴松开了阴皇后的手。 阴皇后继续看着刘魅刘欣讲道:“我和你皇爷爷成亲后,更始帝依然没有放松对你皇爷爷的猜疑,因为经过昆阳一战你皇爷爷早就扬名天下,功高震主了。当时新莽王朝虽然覆灭,但是河北各州郡都在持观望态度,未曾归附更始帝,赤眉军在山东发展迅速、声势日益壮大,还有河北三王、铜马、尤来、隗嚣、公孙述等等割据势力。我们成亲一月后,更始帝便遣你皇爷爷行大司马事北渡黄河,镇慰河北州郡。路上,你皇爷爷的挚交邓禹杖策北渡,追赶上了你皇爷爷劝他自立为帝。” “然而此时你皇爷爷的处境颇为艰难,甚至有南返逃离河北之心,幸得上谷、渔阳两郡的支持才稳住了阵营。不久你皇爷爷率军在更始帝派来的尚书令谢躬和真定王刘杨的协助下,攻破了邯郸,击杀了王郎等人。此时你皇爷爷又迎娶了真定王的外甥女,就是你们的祖母郭太后。”阴皇后声音平缓似乎没带任何情绪,只是在说到迎娶郭太后时眸子暗了暗。 刘魅更是咬起了下唇,似乎有着极为复杂的内心波动。 “见你皇爷爷在河北日益壮大,更始帝极为不安,他遣使至河北,封你皇爷爷为萧王,令其交出兵马,回长安领受封赏,同时令尚书令谢躬就地监视你皇爷爷的动向,并安排自己的心腹做幽州牧,接管了幽州的兵马。你皇爷爷以河北未平为由,拒不领命。” “当然不能交了,是我也不会!更始帝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想让我皇爷爷交出兵马,就没安好心!”刘魅皱着眉头说的义愤填膺。 “你皇爷爷授意手下悍将吴汉将谢躬击杀,其兵马也为你皇爷爷收编,而更始帝派到河北的幽州牧苗曾与上谷等地的太守韦顺、蔡允等也被收斩。自此,你皇爷爷与更始帝公开决裂。你皇爷爷发幽州十郡突骑与占据河北州郡的铜马、尤来等农民军激战,经过激战,迫降了数十万铜马农民军,并将其中的精壮之人编入军中,实力大增,当时关中的人都称你皇爷爷为“铜马帝”。之后你皇爷爷已经是跨州据土,带甲百万在众将拥戴下,在河北鄗城的千秋亭即皇帝位,为表重兴汉室之意,你皇爷爷建国仍然使用“汉”的国号。” 这简直就是一部励志的逆袭大剧啊!皇上是从平民布衣到一代帝王!白手起家,成就了丰功伟业!阴皇后和皇上可以说是患难夫妻了!又是青梅竹马,其情深意重是必然的了。 我们沉浸在这段传奇的岁月中,一天的时光也过去了,到了傍晚天气竟是转晴了。 散去时,刘绶挽着我的胳膊一道来到了我和刘庄的行宫,坐在殿中,刘绶出神了好一会才轻蹙着眉头,看着我说:“太子哥哥就会骗人,这都快晚上了,根本就没回!” “妹妹见不见的也不差这一时,你是怎么打算的,早点拿主意才是。” “我不知道,心里挺乱的。”刘绶秋水般的美眸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我总有一种感觉就是马上就要失去他了,心里特别的不安。” “妹妹一定是你想多了,你早点拿主意,如果你想和他在一起,就早点跟母后说,至少你争取了就没有遗憾了。” “我心里一直担心会失去他。”刘绶对我的话充耳不闻,伸手紧紧的抓住了我手:“每次和他在一起我都会当做最后一次,每一次我都很害怕!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伸手拍了拍她细腻无骨的手:“你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别想太多,把你的想法和他说说,一起拿主意。” 正说着林姑姑近前禀报:“太子舍人马防求见。” “真的!”刘绶眼睛一亮的站起身来:“然姐姐我走啦!”没等我搭话已经冲出了殿门。 看着刘绶远去的背影我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那个惊悚的梦,在脑海浮现。刘绶说她害怕失去,每次都是最后一次,难道真的会一语成谶? 我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殿中,看着外面的光影渐渐的暗了下来。 刘庄是在天黑之前赶回来的,似乎带着倦意,草草的用了晚膳便就寝了。躺在刘庄臂弯里,脑子里还想着刘绶的事情,想着阴皇后讲的关于皇上的故事,久久不能入眠。 “今晚怎么了?这么沉默?”刘庄侧过身来在我耳边低声说:“是因为没带你们去孔圣人故居生气了?” “母后给我们讲了父皇早年的事,听了感慨很多。”我也趴在刘庄耳边轻声说。 “是父皇当年骑牛上阵,决战昆阳的故事吗?”刘庄说着拉了我的耳朵。 “原来母后都给你讲过了啊?” “小时候母后经常给我们讲的,只是绶妹妹年纪小不记得了。怎么样?我父皇是不是最伟大的帝王?” “嗯,是的!”黑暗中刘庄的眸子还是闪亮闪亮的,刘绶的事情他知道了,也给他们创造机会了,是不是找他商量下,想到这我便轻声问“子丽,绶妹妹的事情你怎么看?” “这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早点睡吧。明日一早又要起程了。”刘庄说着闭上了眼睛。 但凡他不愿意说的我再怎么问都没用,该怎么办?如何才能让刘绶避掉梦中的危险? 第140章 为了爱情 翌日是个晴朗的好天气。车驾从行宫前出发,除了原来随行的官员又加上了鲁地官员以及孔子后裔,车队又变长了许多。 我刘绶,阴皇后三人一车。一路上刘绶阴着脸似乎有很多不快,碍于阴皇后在我也没有细问。离泰山越近,那个惊悚的梦就越来越清楚,我心中也是越发的不安。 接近傍晚时分抵达泰山东边的奉高县。之前皇上已经派人在泰山伐石立坛为封禅做准备,此时尚未完工。为了封禅差遣了一千多役夫整修山道,驺骑三千余人在登封台上垒方石。皇上下旨在附近的奉高县停留以待。 奉高县已经备好了行宫一如曲阜,想必东海王在此之前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奉高县是汉武帝为了封禅祭祀泰山而建。此时攀登泰山的路线并不是现代所走的红门——回马岭——中天门一线,而是从东谷入山,也就是经由今范镇、山口、省庄,进入山内,沿着柴草河河谷,到达中天门所在的山岭,再循环道,登上极顶。奉高附近因正处于登山的要道。 第二日一早刘绶便来到我和刘庄的寝殿,一身红裙,洁白披风,满脸笑意:“太子哥哥,然姐姐,趁着这几日闲暇咱们出去逛逛吧。” “妹妹这么大的兴致啊。”刘庄朝着刘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那好,就咱们三个人,便服出游。先去泰山脚下看看风景。” 刘庄话没落刘绶便白了他一眼:“总要有个人保护太子殿下的吧!” “哈哈!好好!”刘庄伸手拿了件披风:“那我就叫一队护卫跟着,到时连午膳就在外头吃你最喜欢的烧烤如何?” 刘绶扁着嘴可怜巴巴的看着我:“然姐姐你看他!” 我只好帮着刘绶说道:“好主意,趁着这几日没事。咱们出去来个野外探险加烧烤。不过我防哥哥在山里惯了,这野外的游玩。没他带着可不好玩。” 刘绶冲我挤眼一笑,被刘庄尽收眼底:“我看你别有居心吧!” “哎呀太子哥哥。到时候你俩又粘一块了,我孤家寡人可不好!” “要不叫上大哥一家!这样热闹!”刘庄淡淡的微笑着看着刘绶:“到时候有的是人陪你。” “不好,咱们这是即兴的,下次再带他们!”刘绶连连摇头,之后又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刘庄:“太子哥哥,你最好啦,咱们这就准备出发好不好!尽情玩上一日!” 刘庄手抚下巴盯着刘绶看了许久才点了点头:“好吧!那咱一会就出发!” “好!”刘绶小脸笑的像一朵花似得,上前搀住了我的胳膊:“然姐姐咱们都多时没有游玩啦,这次肯定好玩。你看那连绵的山脉。大山脚下更有趣。” 很快一辆宽大黑色的布篷马车便到了殿前,低调的如同百姓家的马车。赶车人正是一身白衣的马防。看着他白衣飘飘,再看着刘绶的艳艳红裙,我不禁感觉有些恍惚,难道这次出游,会发生什么嘛? 很快我的担心便被刘绶给打断了:“然姐姐上车啦!” 由于是便装出行,这次只带了墨竹,还有刘绶的一个宫人。膳食林姑姑也一早的都交给了墨竹。车上,刘庄坐在里面。我和刘绶一左一右的坐在他身边。墨竹、还刘绶的宫人带着食物,及烧烤器具坐在靠近车门的地方。 车速适中,不出两个时辰便来到了泰山脚下的河谷,此时艳阳已高。但见面前一条由巨石形成的河谷,时值二月溪水还少的很,但却清澈见底。画入水中秀。水在画上流。色彩斑斓的带状彩石,彩石平铺溪底。波光潋滟,一望无边。 莫非这里就是彩石溪?在现代我是来过一次的。从玉皇顶-后石坞索道-桃花源-龙湾-天马池-蟠桃园-彩石溪-元君庙(全程18公里徒步)。看着这古时候的彩石溪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山一直都在,彩石溪也一直都在,不再的只是千年的时光。 刘绶欢快的跳下了车:“好壮观啊!从没见过这样的石头。你们看溪水多清啊,要是天暖和些我真想下去玩玩。” 刘庄在一旁也是用十分欣赏的目光看着:“很壮观,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一处好地方。歆然你怎么跟见过似得,一点都不觉得奇美吗?” “美的很!我在欣赏呢。”和现代人潮如织的游人相比,这里寥无人迹,只有大自然的纯美,确实比现代又多了一份韵味。 那边马防拴好了马车,白衣飘飘而来。刘绶的目光已经被马防吸引了过去。 “太子殿下你看......”马防上对刘庄轻声说。 “走咱们去下面看看。”刘庄说着拉起了我的手大步朝谷下走去。 走在斑斓的带状彩石上,面对这清澈的溪水,抬头是郁郁青山,一时间心都被陶醉了。伸手试了试,溪水冰冷刺骨。 “然姐姐,你说这水是山泉水还是山上的雪水?”刘绶也撩起了一个大大的水花。 “山泉水!”马防在一旁微笑着回答。 “来!”刘庄伸手将我拉起:“咱们去那边看看。” 莫非刘庄是为他俩人创造机会?我连忙跟着刘庄离开了。 “歆然,我不是不知道,只是没办。”沿着彩色的溪石走了很远,刘庄才转过头轻声的说。 “难道不能求求母后吗?母后最疼刘绶了。” 阳光中刘庄眯着明亮的眸子,轻轻的皱着眉头:“父皇已经给刘绶赐婚了,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的。” “可是他们并没成亲啊!”就算是成亲了还可以离婚的嘛。 “只是时间的问题,如果不是父皇母后宠着她,她早就嫁了。也不会和马防产生感情了。”刘庄拉着我缓缓的朝前走着。 “可是你看他们现在已经是难舍难分了。让他们分开会不会太残忍了?”随着刘庄的脚步,我们漫步在如画的彩石上。 “不会!马防有分寸!”刘庄声音轻轻的,信心十足。 “什么?”我连忙止住了脚步:“你说马防对刘绶不是真的?”有了感情,还要有分寸,如何做的到? “他对刘绶也有爱慕,但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答应我发乎情止乎礼,绝对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来。再说回去妹妹就要成亲了,她心里自然也是明白的。” “子丽。”我拉着刘庄的手,盯着他眯起的眼眸:“在曲阜的第一晚我做了个可怕的梦,我梦见刘绶和马防在泰山顶上看日出,刘绶跌下了山崖。”说到最后声音竟是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刘庄哑然一笑伸手将我抱进怀中,他的貂绒披风毛茸茸的十分的温暖,他温暖的唇在我额头轻轻印了一吻:“一定是你想多了,你太担心他们了。放松点,咱们是出来玩的,不要把自己搞的那么辛苦,我会心疼的。” “我担心刘绶,我担心她回去不会成亲的,我希望她现在就和马防私奔。”我一直希望他俩能够做个自在神仙。 “胡说!”刘庄双手抓住了我的肩膀,眸子带着轻微的责怪:“你可不要瞎鼓动!她是公主!她的婚事不是她一个人的!她要是逃婚,皇家的颜面何在?” “颜面比她一生的幸福都重要吗?”我突然觉得面前的刘庄有些顽固不化了,为了虚名宁愿牺牲亲妹妹一生的幸福。 “你不懂!已经赐婚了,她就不该对其他人产生感情的。我现在这么做已经很纵容她了。”刘庄明亮的眸子紧逼着我。 “感情有什么该不该的?赐婚时候她才多大?凭什么就替他安排?” 刘庄一把捂住了我的嘴:“住口!你知道自己说什么吗?” 我伸手拨开了刘庄的手:“如果你只考虑皇家颜面,那么可以让刘绶诈死,对外宣布郦邑公主薨了,然后让他们远走高飞!” “胡闹!赐婚的是阴丰,是我的亲表兄,这事情如何瞒的?”刘庄紧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好像我特别不可理喻似得。 “走!去看看他们!”刘庄冷着脸走在了前面。 我们俩第一次争吵,竟是为了刘绶的事情。我加快了脚步赶上了刘庄,拉着他的胳膊问:“生气了?” “你说呢?”刘庄停下脚步斜着看了一眼,如岩石般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我冲他眨了眨眼睛,一点反应都没有,伸出手,朝着他腋下挠了过去,刘庄连忙缩了起来:“好好,不气不气,我哪敢生你的气。”说着狠狠拧了一把我的脸颊:“我拿你没办法!” 看着方法奏效我拉住他的手,冲他甜甜一笑:“我才不管呢,刘绶对我好,我自然也要对她好!” “好好,你们俩好!”刘庄冲我抛了个白眼,脸上已经是带着笑意了。 我们俩来到刚才下车的地方,只看见墨竹和刘绶的宫人在彩石溪旁边架着烧烤,刘绶和马防早已不见了踪影。 “郦邑公主呢?”刘庄问。 “公主和太子舍人去山上了!”刘绶的宫人连忙上前回答:“就在那边。”说着指了指对面的山头。 经她一指我才看到对面山头似乎有两个黑点儿,连忙抓住了刘庄的胳膊:“子丽我梦里。刘绶就是穿了一身红裙,马防是白衣服,他们不会出事吧!” 第141章 封禅泰山 “应该没事,我们等等吧。”刘庄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可是......” “别可是了,马防一定不会让她有事的。”阳光中刘庄的眸子十分坚定。 “要么咱们也上去看看吧!” “好!”刘庄说着解下了披风。 “他们能这么快上去那是因为我防哥哥轻功好!咱们俩就只能慢慢爬啦!”我也解下披风交给了墨竹。 我们相互搀扶着顺着比较缓的坡开始了攀爬,山上没有路,拉着山上的杂草,扶着树干,缓缓的朝刘绶和马防所在的山头爬去。 当我们登上山头时已经过了晌午,山风很大,吹的几乎睁不开眼睛。四周都是巍巍青山,视野开阔,苍茫一片。不远处红裙白衫随风飘扬,刘绶和马防见我们上来连忙迎了上来。 刘绶秋水般的美眸虽然被风吹的眯着依旧神彩耀耀:“太子哥哥看你满头的汗,还不如然姐姐呢。” 我这才回头看到刘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连忙掏出了丝帕,刘庄伸手拉了过去抹了下额头:“我这不是为了找你们爬的有些急了嘛。” “放心吧!我们没事!”刘绶扁了扁嘴:“怎么样?太子哥哥还有力气下去吗?我们在山上也吹够了,肚子也饿了。我们正打算下去!” “你们先下吧!”刘庄朝刘绶马防挥了挥手:“我们看会风景再下,记得给我们留点吃的,不要都吃光了!” 刘绶朝着刘庄做了个鬼脸:“知道啦!” 马防则是带着淡淡的微笑看不出任何情绪上的波动。冲着刘庄恭敬一揖,随着刘绶一同下了山。 看着红裙白衫渐渐的朝山下走去。刘庄伸手拉住了我:“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嗯”我抬头看着刘庄因为出汗而有些发红的脸,他的鬓角上还有着丝丝的汗迹。浓眉越发的青黑,双眸虽眯着却凝聚着最美的光彩,高挺的鼻子还有些气喘不定,忍不住伸手划过他上唇浓密青黑的胡茬:“子丽你还不到三十岁呢,爬了趟山就累成这样了?回宫后你可要加强锻炼了!” 刘庄朝我走进了一步,眯着眼睛看着我:“怎么?嫌弃我老了?”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每日朝政那么多,都是脑力劳动,锻炼又少。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 “好!回宫我就加强锻炼!”刘庄说着伸手将我揽入怀中:“脑力劳动?这个词不错!好啦,咱们看看风景就下去。” 时下虽不是春日,山上针叶林为主,依然是郁郁葱葱,特别是在午后的暖阳的照射下,整个大山都显得生机勃勃。美中不足的就是风太大,我们两紧紧的抱住对方,任风吹起衣衫。仿佛天地间只有我们二人,耳边的风声似乎也在卿卿我我的诉说着情事。我闭上眼睛在刘庄温暖的怀中尽情的感受属于我们的美好。 当日我们接近傍晚才回到行宫。一路上刘绶神情都是淡淡,似乎和平日没有区别。接下来的两日刘绶也都是在自己殿中不曾出来。至于她和马防谈了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他们之间是别离还是结合也是个未知数,不过刘庄那么肯定马防会发乎情止乎礼,想必他们二人都是自持的人。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梦终究是虚幻的。 二月十五日封禅之坛大功告成,皇上下旨斋戒七日后上山封禅!这七日间从皇上到各级官员。均闭门斋戒,使得封禅越发的神圣不可亵渎。斋戒的同时做封禅的准备。增加山上庙观中的道士,准备石刻。安置封禅坛。 二十二日清晨天一亮便在泰山下东南方燔柴祭天。在苍茫的山麓间,晨曦初洒,井然有序的站着大汉的天子和众臣们。每个人站的位子都是事先设定好的。最前方皇上穿着黑色天子服,神情肃穆不容亵渎。身着黑色朝服的刘庄刘疆一左一右的跟在皇上身后。刘政也是身着正装,紧跟在刘疆身后,再往后是三公,再后则是孔子后裔褒成侯以及众臣。盛装的阴皇后则带领女眷在皇上一侧跟随着祭祀。我和王妃一左一右的跟在阴皇后身后,后面是刘绶和二姐姐,和刘魅。欣儿由于年纪尚小并没参加。 焰火高达数丈,乐声恢弘震天。皇上率领众人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礼毕后,又在火焰前宰杀了一头健硕的黄牛告祠泰山。我低下了头不忍看血腥的场面。在声势浩大的祭天活动中每个人都显得那么渺小,恍然仿佛失去自我,自己完全融入恢弘的活动中,跟随着封禅大典的流程一步步去见证神圣的时刻。 燔柴祭天后皇上乘坐御用挽车登山。众臣则乘坐旁边的挽车登山。我和刘绶坐到了一个挽车上,这比现代的缆车要慢的多,日中后才到达山顶。 穿过南天门,来到七里天街,皇上在前,众臣在后,随行蜿蜒看不到队尾。 正值日中后天街阳光独好,此时的天街只是平整的山顶,到处是整块干净的巨石,没有任何商业气息的店铺。在现代我曾经在天街住了一宿,房价超贵,吃的超贵,还超难吃。看着四周纯自然的天街不禁的感慨,谁会想到千年之后这里将是一片繁华的商业区。 沿着天街蜿蜒着朝玉皇顶走去。面前祭坛巍峨而立,由巨石垒成,高丈许,气势恢宏。不远处处成排的营帐,其中一个规格稍大的为御用,皇上抵达时进去更换了祭服。 至晡时,祭坛周围的岩石上盘坐着身着乾坤八卦土黄色道袍的道士。每个道士盘腿席地而坐,上身挺直,微闭双目,手持白色拂尘似神仙降临人间。一切就绪皇上登上祭坛,但见祭坛上身着长长拖尾黑色祭祀服的皇上面北而拜。众臣在坛下按列而站,在最前方的是刘庄和刘疆,其他一如山下祭天时一般。随着皇上的面北而拜,群臣在刘庄刘疆的带领下也都恭敬而拜,一时间耳边只有呼呼风声,以及衣带摩挲之音。 拜后起身,尚书令走上祭坛向皇上献上玉牒及玉检,皇上亲手用一寸二分的御玺钤封。封好后,太常命骑士二千余人抬起坛上的方石,尚书令将玉牒藏入其内以后,再用方石盖好,其后又由尚书令用五寸之印钤封石检。石检,就是石函,中空,可放玉牒。玉牒,就是玉石薄片,上刻祈祷文字,后世称玉牒文。玉牒放在石检中,封好埋藏山顶祭祀坛之中。 这时我才看清巨大的方石上刻文如下:皇上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斗野,四七之际火为主。赤帝九世,巡省得中,治平则封,诚合帝道孔矩,则天文灵出,地祇瑞兴。帝刘之九,会命岱宗,诚善用之,奸伪不萌。赤汉德兴,九世会昌,巡岱皆当。天地扶九,崇经之常。汉大兴之,道在九世之王。封于泰山,刻石著纪,禅于梁父,退省考五。帝刘之秀,九名之世,帝行德,封刻政。九世之帝,方明圣,持衡拒,九州平,天下予。赤三德,昌九世,会修符,合帝际,勉刻封。予谁行,赤刘用帝,三建孝,九会修,专兹竭行封岱青。 这些文字十分粗糙,大多是方术之士编出来的。没想到推崇华丽辞赋的皇上却奉此为经典,还将它们镌刻在纪念封禅大典的石碑上!恍然觉的现代登泰山时,只见了汉武帝的无字碑,没见建武帝的方石?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莫非我来的这个空间只是一场梦? 玉牒封好之后皇上面对群臣,以慷慨激扬的声音道:“王莽以舅后之家,三司鼎足冢宰之权势,依托周公、霍光辅幼归政之义,遂以篡叛,僭号自立。宗庙堕坏,社稷丧亡,不得血食,十有八年。扬、徐、青三州首乱,兵革横行,延及荆州,豪杰并兼,百里屯聚,往往僭号。北夷作寇,千里无烟,无鸡鸣狗吠之声。皇天眷顾,以匹庶受命中兴,年二十八载兴兵,以次诛讨,十有余年,罪人斯得。黎庶得居尔田,安尔宅。书同文,车同轨,人同伦。舟舆所通,人迹所至,靡不贡职。建明堂,立辟雍,起灵台,设庠序。同律、度、量、衡。修五礼,五玉,三帛,二牲,一死,贽。吏各修职,复于旧典。” 仪式完毕,皇上再次叩拜,群臣高呼万岁,音动山谷,浩瀚之音似乎已经将大汉的祈祷告知上苍。 庆贺封礼告成,皇上率领群臣从原路下山。返回天门时,暮色已深,队伍连绵不绝,在黑暗中打起了火把,茫茫山中仿若星光点点。直到子时之后,皇上才抵达山下,而群臣到次日清晨寅时才全部下山。 封禅后的第三天即二月二十五日,皇上又率领群臣在梁阴祭地神,以汉高后吕氏配享,随同祭祀山川众神。二月二十七日,皇上又抵达梁父,下令免去奉高县当年的一切租税。 至此封禅活动大功告成,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将皇上及众臣从封禅喜悦中拉出,位列三公的司空张纯突然病故了。刚刚封禅完毕,便有朝中重臣亡故,一时间各种传言不胫而走。为了安抚人心,皇上下旨命太尉赵熹,司徒冯勤率领部分朝臣运送司空张纯的灵柩先行回朝。 第142章 鲁灵光殿 此时离开洛阳已近一月有余,东海王刘疆提议,皇上驾临灵光殿,歇息之后再行回洛阳,皇上采纳。 灵光殿为汉景帝之子鲁恭王所建,之前我也只是耳闻,真正见了才觉得比想象的要华丽许多。灵光殿在曲阜东边不远,不消半日御驾便抵达了。 封禅之后一切行程都宽松了,我也有机会和刘庄一车了。一路上刘庄都是将头靠在我肩头半眯着眼睛,粗黑而又修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像个十足乖巧的孩子。我不禁也将头靠在他脑袋上,两人在一起即便没有言语,相互偎依着内心的甜蜜也如泉涌。 随着车外的吵杂声越响便知道离灵光殿越近了,经不住好奇我打开了车窗,拍了拍刘庄:“子丽,灵光殿到了!” 刘庄眨了眨眼睛,坐直了身体,同我一起朝车窗外望去。御驾是从灵光殿南门进入,但见朱阙严严而双立,高门似于阊阖,方二轨而并入。状若积石之锵锵,又似乎帝室之威神。和洛阳南宫相比较,无论从规格和是气势上来讲,灵光殿都是不相上下的。单从灵光殿的巍峨规格来讲,东海王这个拥有两个郡国的王爷生活还是非常不错的。再加上之前皇上赐予他的天子仪仗在鲁地他的一切待遇都如帝王一般。这次迎驾他的仪仗只是一般的郡王规格,照他淡然的性子,想必是当年离开洛阳时用了一次天子仪仗,之后便再没使用了。 殿前迎驾的官员朝服恭谨已经列队分立两边,为首的是东海相郭竟。想必刘疆出行留下他监国了。御驾只停留了片刻,郭竟带领东海郡国大小官员参拜后。御驾起行,径直至内宫才停。梁松带领着护卫连同御驾一同入了内宫不远的殿宇。将内宫周密的保护了起来。而随行官员则由郭竟引着进入各自的驿馆休息等待圣意随时回洛阳。 下了车才见灵官殿内宫比起洛阳南宫更多了份精巧和奢华。连绵的殿宇雕梁画栋,独具匠心的水榭亭阁美景如画犹如天宫仙境。面前的一方水池花园又如琼台瑶池。水池四周长满了连片的春兰,均是淡雅的青白色,纤尘不染,如梦如幻。 刘疆引着皇上皇后去了一处临水的殿宇精美如画。王妃刘政引着刘绶去了靠近假山旁边的一处殿宇。二姐姐和刘魅则引着我和刘庄去了花园旁边的殿宇。殿宇和皇上皇后的殿宇隔水相望,周围种满了春兰,十分雅致。 “四叔,四婶,您们看这间可还满意。我父王早早就派人打理干净了,房间布置也是按照四叔东宫的样子来的。”刘魅红裙如火,眸子更是散发着热情的光芒。这会她竟是叫我四婶,从太子妃,小姨,再到四婶,她的每一个称呼都是那么用心。在刘庄面前称呼四婶再合适不过了。 “你父王做事最是细心了。”刘庄冲着刘魅和二姐姐暖暖一笑:“辛苦啦,大嫂。” 二姐姐淡淡一笑并没回答,似乎她和刘魅在一起几乎所有的话都是刘魅来讲了。 “您和皇爷爷能来。我们都很开心的。四叔,灵儿您还没见过吧,奶娘现在正抱着她去见皇爷爷皇祖母了,待会家宴上您可要抱抱灵儿哦。” “好。一定!”刘庄冲刘绶点了点头。 “那好,四叔四婶,你们先歇息片刻。待晚膳好了。魅儿来接您们过去。” 刘魅和二姐姐走后,墨竹墨香。林姑姑将我们的行礼都搬进了殿中。殿中布置的确是按照东宫样子来的,所以很有种回家的感觉。刘庄懒散的朝床榻上一躺:“来一起躺会。” 接近傍晚的时分刘魅亲自过来邀请:“四叔四婶晚膳好啦。请随魅儿来!” 这是来鲁地后的第一次家宴,之前皇上刘庄刘疆基本上都是陪着官员和孔子后裔用膳的。宴席摆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中,相比南宫的红黑主色调的恢弘大气和庄严,这里显的越发的富丽堂皇了。矮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正宴还没开始。 皇上皇后坐于主位,高高的台子离地足足有三四尺高,坐在下面只有仰望的份了。看来汉景帝的那个儿子鲁恭王,不但会享受,更会显摆威仪。 陪坐的位子和皇上皇后的主位遥遥相望。我和刘庄在右侧第一位,旁边是刘绶,再过去是刘魅,对面是刘疆和王妃,再次是二姐姐,带着欣儿,灵儿,再次是刘政。我们围坐的中间摆满了青白色的春兰,淡淡的清雅之香在殿内散开,让每个人的嗅觉都灵敏了起来。 我是第一次见到灵儿,才朝那看了看,二姐姐便让奶娘抱着灵儿到了我和刘庄位子上。刘庄伸手将孩子接到了怀中,我也探过身来逗着刘庄怀中的小人儿。不足一周岁的刘灵穿着粉红色的毛茸茸的小衣裙,白皙的面孔,细长的眸子,稀疏的头发在头顶聚拢成两个小辫子。看到我冲我甜甜的笑了笑,粉红色的牙板上,有洁白的小牙刚刚冒出一角洁白。 “灵儿真可爱!”刘庄声音十分轻柔,我抬头看见他眸子里的光芒充满了柔情和慈爱。 “父......王......”刘灵张开了小手朝刘庄脸上摸去,含糊不清的儿语快要将人心融化。 “是四叔!”刘庄声音软软的,脸上露出了最开怀的笑容,洁白的牙齿映着璀璨的眸光纯粹的让人心醉。他的笑容总是能拨动我的内心的柔软,伸手握住了刘灵的小手,帮着她抚上了刘庄的脸庞。 刘庄拉过刘灵粉嫩的小手,在唇边吻了吻:“歆然你看小孩子原来这么可爱啊。要不这几天咱们就帮着照看着吧,我都舍不得她了。” 面前的刘庄俨然慈父一般爱怜的逗着怀中的小人儿,满脸都是最最喜悦的笑容。 看着刘庄的喜悦,我心中隐隐的痛了起来,我们的孩子如果活着,也有三岁了,现在也是已经能到处跑着,可以叫父王叫母妃了吧。她会是一个调皮的男孩,还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他是不是也会在父母怀里撒娇,刘庄是不是要比看到刘灵时更快乐更开怀。刘庄一定会是个十分宠爱孩子的好父亲。只是我们的宝贝为什么还不来?我们真的等的焦心了。 “歆然!”刘庄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知道何时,刘庄已经将刘灵交给了奶娘。伸手握住了矮桌下我的手,凑近我耳边低声说:“歆然,你别多心了,咱们的孩子一定会更加可爱的。” 我回过神来看着刘庄眸子中暖暖的光,冲他极力的微笑了下:“嗯。” 这时传菜的宫人陆续续的传上了各样菜式,和洛阳时差不多,只是每样菜都做的十分用心。特别是其中一味十分清淡的汤,青白相间的花瓣整瓣的漂在清汤中,入口清香便在味蕾中绽放。看着花瓣和殿中的春兰一样,我正想问是不是。那边皇上便开了口:“汤不错!用什么做的?” “回父皇!”刘疆站起身来恭谨的对着皇上回话:“是用儿臣亲手栽的春兰做的!儿臣为这汤取名素心” “就是那个吗?”皇上伸手指了指殿中的清白花朵。 “正是!这是春兰中最纯的花色,儿臣前两年见了就爱不释手,给此种春兰取名素心,更在宫里种了不少。后来发现花朵还可以入汤,这时候也正是花期,所以请父皇母后也尝尝鲜。” 隔着中间的春兰素心,我抬头看着对面的刘疆,见面后并没有机会细看。此时细细打量起来,发现他比起三年前似乎苍白了些许,和青白的春兰素心倒是有几分相似了,清新高雅脱俗。眉眼间依旧是温润如玉,看着刘疆我心中忽然想起了那个嬉笑怒骂的林浩天。转眼将近四年过去了,他竟是一丝一毫的消息都没有。如果不是见到刘疆或许我已经把他忘干净了吧,距离是可怕的东西,加上也没任何消息,我几乎有种错觉这个人是不是存在过,为什么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原本那么亲密的人一旦失去了联系,失去了交集就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一般。这就是所谓的相忘于江湖吗? “疆儿有心了!快坐下吧。”皇上充满喜悦的朗朗之声将我从神游中拉了出来,转过脸来正对上了刘庄充满疑问的眸子。耳边突然响起初次用膳时刘庄的疑问:“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关注东海王?” 我皱紧了眉头看着他的眸子暗了暗,而后冲我点头一笑,并没有开口,只是矮桌下拉着我的手加大了力度。另一只手夹起了一块挑干净刺的鱼肉放到了我的盘子里,声音柔软的:“多吃点!这一路上都没吃好,过些日子又要回程了。” 突然间心里酸酸的,面前的这个男人一定是看出了我眼神的游离,却是只字未提。我压住了眼底的泪,对着刘庄一笑,将鱼肉放进了口中:“很好吃!” 第143章 一别终生 用膳后夜已深,回到周围满是春兰的殿中。殿中充满着清香,洗漱后坐在床榻上,我拉着刘庄的手轻声道:“子丽我刚才就是......”我是个心里藏不住话的人。我刚才明明是想到了林浩天,内心似乎隐隐的有了牵挂的感伤,刘庄似乎也注意到了。 “刚才怎么啦?”刘庄在我身边坐下伸手将我揽入怀中,声音柔柔的:“想到我们没出世的孩子,伤心了?”说着捧起了我的脸,灯光中眸子充满了柔情:“都过去了!我们一定会再有宝贝的!我感觉快了!”说着冲我眨了眨眼睛,一副无辜而又天真的表情。 看着他俏皮的样子,我不禁笑了出来。 “启禀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太子舍人马防重伤现正在救治!”殿外墨竹焦急的声音将我刚刚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说什么?”我猛地站了起来,这深宫大院的,马防怎么会重伤? “太子舍人马防重伤正在救治!太子妃要不要过去看看?”殿外墨竹又重复了一遍。 猛然间内心狂跳不已,感觉殿内的灯火都有点晃眼,耳边传来刘庄沉稳的声音:“走!” 被刘庄拉着出了殿,在墨竹的带领下朝马防的馆驿走去。马防这次作为刘庄的贴身护卫,馆驿和很多随行的宫人一起,就在不远处,并没有和梁松的属下在一处。马防功夫那么好,怎么会受伤?会不会是梁松派人暗地里害的他。 “墨姑姑,到底怎么一回事?”此时夜已深。内宫的繁华已被黑暗笼罩去了,道上冷冷清清的灯火照的人越发的心焦。 “奴婢也是刚得知了消息。便来禀告了,听说是箭伤。安平已经请御医过去了,太子妃也不必太过焦急。”墨竹说着话脚下的步子赶得的飞快。 转眼间来到了马防的馆驿,大门紧闭,里面有着隐隐的灯光。我紧紧地握着刘庄的手,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马防千万不要有事啊。 墨竹上前敲了门,很快安平上前开了门。 馆中马防正端坐在灯下,光着上身,傍边散落着沾血的白棉布。一只尖利的弓箭躺在一边,一盆血水红的刺眼。伤口在左胸上靠近锁骨的位置,再差点就射进心脏了,伤口上已经敷了药。傍边一个年长的御医正在为他拿着棉布准备包扎。马防脸上布满了汗水,见我们来了连忙要起身,被刘庄上前按住:“继续包扎!” 马防皱着眉头坐着任御医包起了伤口。 “伤势如何?”刘庄转头看着年长的御医问。 “回太子殿下,箭头射入体内足足有三寸深。要是再偏一点当场就毙命了,好在偏过了心脏,马舍人身体又好。养个半月就没事了。只是伤口太深不能大动了,等伤口愈合才好。卑职会每日为他换药,定会好生照料。”御医说着手上不停,一会便为马防包好了伤口。 “好。下去吧!此事不得对外声张!” “诺!”御医收拾了药箱恭敬的退出了馆驿。安平上前将血布和血水收拾,走出了殿。 马防伸手拉过了中衣披在了肩上:“我没事,太子殿下这么晚了还是早些回去吧!” “防哥哥到底怎么回事?谁伤的你?”自从进了殿我就没止住泪水。此时只觉得脸上都是泪水。 “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马防满带汗水的脸庞上眉心紧锁。 刘庄在马防身边坐了下来:“这也没外人,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刘庄说着拿起了那把尖利的箭:“怎么会是灵光殿的?” “我也不知道。刚刚在假山旁我送了刘绶回去,目送着她进了殿。刚转过身来便挨了一箭。恰巧安平路过,那人也没再继续。好在没有惊动她,安平便扶着我回了。”马防紧锁着眉心,似乎在忍受着伤口传来的疼痛。 “这么说有人在暗中埋伏了?你和刘绶在一起被跟踪了?”刘庄声音低低的。 “千万别告诉她我受伤了!我会想办法避开她的!”马防抬头看着刘庄:“她太任性,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你放心!只是灵光殿的护卫为什么要伤你?” “一定是梁松!”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他早就对防哥哥怀恨在心了!一路上没机会,到了这里借着灵光殿的弓箭下手了!” “小妹!”马防厉声的喝住了我:“休得胡说!” “你放心,如果是他,我定会给你个交代!”刘庄声音依旧是低沉的。 “不!”马防星目如炬:“我不能坏了郦邑公主的清誉!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见她了!请太子殿下放心!” “防哥哥......”他和刘绶一直都是私下里会面的,知道他们事情的也只有梁松和他的属下了。第一次的宿营,刘庄便让人告诉了梁松注意郦邑公主的安全,想必从那时候起,梁松便盯上了他俩。真够阴险的! “你先把伤养好,其他的从长计议!” “太子殿下!我明日一早就会离开,她出嫁前,我不会回宫的!”马防看着刘庄紧锁着眉头:“你就说派我出去了!” “这怎么行,刘绶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我连忙打住了马防的话,只要是刘绶想的,没有她不敢做的。此时她情意正浓,如果马防莫名的消失,她如何接受的了。 “小妹,我们都说好了,其实那日出游,我和她就在山顶说开了,也是时候了断了。今晚我也和她透露了去意,你就多陪陪她,让她把我忘了就好了!” “就算是走,你也等伤好了吧,御医刚才不是说了嘛。伤口深,不能大动。”马防包扎的布上已经有了隐隐的血色。看来血止的并不好。 “你忘记了,我自己就是精通医术的。这点小伤算什么?我留下她要是知道怎么办?到时候我们的事情就要败露了!”马防迎着我的眼睛满是焦急的说。 我心想着败露更好,明明都爱着对方,干么都这么隐忍:“防哥哥,你们真的说好了?”刘绶怎么会轻易的放弃自己的爱情? “都说好了,你就不要再添乱了。” “那好,你需要什么直接跟安平提,一定注意身体。”刘庄说着站起身来。 “一定!太子殿下,小妹,你们回吧!”马防捂住伤口也站了起来:“小妹。你记住了,千万别告诉她我受伤了!” “我......”我还真不能保证。 “你放心,有我呢!”刘庄冲马防点了点头:“早点休息吧。”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宫殿的,好像哪里不对,看着殿中灯火我才惊觉:“子丽不能让马防出去!” “怎么?” “他现在受伤了,如果梁松想害他,不是更容易了!”现在出去不是送羊入虎口嘛。 “你放心,我会让人保护他安全的,同时我会提醒梁松。他不敢造次的!”灯光中刘庄的眸子十分沉稳,似乎有十足的把握:“好啦,夜深了早点睡吧。想想明日怎么安慰刘绶才是,你好好开导她。千万别告诉她马防受伤了。这一点你必须给我保证!”刘庄目光如炬的看着我。 “好吧!我尽量!”知道而不说。对我来讲是件十分难办的事情。 “不是尽量,是一定!给我保证!”刘庄抓起了我的手,一脸的凝重:“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我保证!”凭什么两个相爱的人要为了虚名而分开。我知道我的保证,口是心非的成分居多。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没亮,刘庄便出去安排马防离开了。二姐姐带着刘魅。刘欣,刘灵来我殿里,一直聊到了晌午才离开。无非就是些家长之话,我心里担忧马防,还想着如何安慰刘绶,对二姐姐的话几乎没有听进去多少。 午后刘庄才赶了回来,进了殿给我一个暖暖的笑:“都安置好了!放心吧!” “什么安置好了?”刘庄话音未落,一身红裙的刘绶踩着轻松的步子进了殿。 “呀,妹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刘庄故作吃惊的看着刘绶。 “还说呢,整个上午这里都是贵客临门,我这不是趁着没人才敢过来的嘛。”刘绶说着大摇大摆的在殿中坐了下来。 “你要来,谁还拦得住你啊!”刘庄拉着我坐到了对面。 刘绶冲着刘庄做了一个鬼脸:“太子哥哥,你看这里这么美我想和然姐姐明日出去玩玩。都到春天了,仿佛天气一夜就变暖和了,老在殿里呆着多没劲啊。” “好啊!那你们两个去好了!墨姑姑会保护你们周全。”刘庄冲着刘绶一笑。 “哎呀,那你干嘛啊?不陪然姐姐吗?” “我要和父皇,还有大哥商讨鲁国的政事,就不陪你们玩了。” “噢......”刘绶有些失望的看了看我:“然姐姐就咱们两个会不会不安全啊。” 刘庄连忙接上了话:“安全!墨姑姑功夫好的很。要不我再派几个护卫,真不巧,马防我已经让他先行赶回洛阳了。” “什么时候的事?”刘绶秋水美眸瞪得大大的:“什么时候走?” “今早上已经走了!事情急所以......”刘庄在旁解释着。 “然姐姐是真的吗?”刘绶声音有些发虚的看着我,眼眸一下子失去了神彩。 刘绶瞬间的转变让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被刘庄暗暗的捏了手我才回过神来:“是的,一大早就走了。” 第144章 春光迤逦 马防的离开让刘绶失去一切兴致,每日除了给阴皇后问安便是独自呆在殿中,我去了几次都被她以身体不适推脱了。刘庄让我别担心,说她自己呆着想清楚就好了。 转眼间在灵光殿已经呆了十日。皇上下旨三月十二日起程回洛阳!刘疆带着二姐姐,刘魅,刘欣,刘灵一同前往。留下王妃,刘政,郭竟打理郡国之事。 起程当日天气晴好,春风拂面,天气仿佛一下子暖和起来了。 刘庄安排我和刘绶坐了一车,让我在路上多宽慰宽慰她!车上刘绶一身红裙,神采奕奕对我笑着:“然姐姐终于可以回去了,我都催父皇好多次了。” 看着她高兴的样子,我心下暗想,如果她知道回到洛阳也见不到马防,还会这么开心吗?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偏偏在最重要的事情上做不了主。 “妹妹你们当时在山上是不是都谈好了?”我试探性的问下,想知道她的高兴是因为觉得回到洛阳就能见到马防,还是因为已经忘记马防了心里释然了? 刘绶收了笑容,看了我一会才说:“说开了。我回去成亲!” “啊?”我一时间有点目瞪口呆,这真是刘绶的选择? “然姐姐,我能和他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我就很开心了。我不奢求什么,一切都是注定的,改变不了的!”刘绶的眸子淡淡的,似乎很飘忽。 为何这么任性的人一下子变得这么的理智了?我一时间竟是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然姐姐,我看着这路上父皇肯定会慢慢走的。遇到好风景的地方,咱们就求求母后停下来玩玩!”刘绶挽着我的胳膊将头靠在了我肩膀。声音轻轻的。 看她的情形也不像是失恋了,难道她要和马防来个柏拉图的爱恋?心怀美好。人生便处处春光迤逦。 此行速度是慢了很多,途中会在行宫休息,不再宿营了。一路上我和刘绶都是开着车窗,三月阳春,一路好景。车窗外鲁地的山山水水似乎在春阳中苏醒,绿树迎春,百花绽放,春意盎然,鸟语花香。勃勃生机一片。且行且停,遇到好玩的地方,车队便会停留半日赏春游玩。这日车驾行至一片花海之处,缓缓的停了下来。 刘绶伸了个懒腰拉着我下了车:“终于可以出来晒晒太阳啦!” 很快我们都聚在了皇上皇后身边。前面一处花海,正值午后一望无际桃花梨花妖娆吐蕊,粉红,洁白争相斗艳。 皇上身着黑色便服,清瘦的脸上带着笑意,双眸望着花海。转头对着阴皇后柔声说:“丽华你还记得南阳的田里,也有过这样一片桃园吗?” “记得!“阴皇后和煦一笑,浅青色裾裙映衬着她的淡然大气之美,声音更是如春风化雨般宜人:“那时候每逢春季我都会去赏花。” “是啊。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姑娘......”皇上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回忆着某种快乐的场景。 “父皇母后,你们就进去看看吧!”刘绶微笑着双手拉起了皇上和皇后的手,又将他们放到了一起。 皇上皇后相视一笑。手牵手缓缓的步入了桃园。前面早有护卫,宦人开道。 红裙的二姐姐抱着刘灵。白裙的刘魅牵着粉红裙子的刘欣跟在一袭黑衣的刘疆身后也步入了园子,一家人走在一起别提多么入画了。 “走!两位美人!”刘庄一左一右拉起了我和刘绶的手也进入了花海中。很快宫人们拿来了毡子。铺在了花树下面,刘庄拉着我和刘绶坐了下来。 不远处皇上皇后手牵手的漫步花海中,仿佛在轻轻的耳语。之前在宫里我也见过他二人牵手而行,但都没有像此时这么恩爱。或许这片桃园,让他们想起了年轻时候的美好时光。也不知道阴皇后是不是私下里已经讲给刘绶听了。我只知道他们青梅竹马,新婚一月便别离,一去经年再重逢,携手一生!从布衣到天子,从小姐到皇后,从新婚到别离,再到相逢,他们之间的爱情一定是个充满了传奇色彩的故事。想到此处我便觉得心里甜甜的,转眼又看到那边同样坐着毡子的刘疆一家更是其乐融融了,众星捧月般的围着着小刘灵笑声不断。 此情此景,真的很美很美,帝王之家也可以这般融洽亲情弥漫,共享天伦。 “来!躺会!”刘庄拉着我和刘绶躺在了毡子上,春日艳阳透过花枝洒在脸上,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我索性闭上了眼睛,耳边传来清脆的鸟鸣,呼吸着花香,便有点昏昏欲睡了。 过了许久刘庄才喃喃道:“妹妹你是不是怪我派走了马防?” 许久之后刘绶才软软的答道:“没有!” “如果知道没有结果,走出来的越早对你越好。哥哥不忍心你受伤害!”刘庄的声音轻轻的却是十分真诚的。 “我知道。”刘绶的声音十分慵懒:“我知道,我没二哥二嫂的好机会,更没你和然姐姐那么幸运。我都认了。” “妹妹!”我连忙坐起身来,越过刘庄拉住了刘绶的手。刘绶顺势也坐起了身来,刘庄依然是闭目躺着。 艳阳中刘绶眯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挡去了眼中的华彩:“然姐姐我知道你对我好,你也有心让我去抗争,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又胡说什么了!”刘庄猛地坐了起来,在我和刘绶肩膀重重一拍,将我们俩同时揽入了怀中:“你们俩都是我最爱的人!妹妹你放心,阴丰他要是敢对你不好!你告诉我!哥哥替你做主!” “没什么好不好,只是我对他......”面前刘绶和我只隔着刘庄的下巴,她的漆黑的瞳孔泛着淡淡的哀愁。 刘庄没说话,只是轻轻的拍着刘绶的肩膀:“哥哥知道。” “我想在出嫁前再见他一面!”刘绶闭上了眼睛,将头靠在刘庄的肩头,显得十分的疲倦。原来一路上她都是装着了,她早就知道,马防是故意避开她的。 “好!我答应你!”刘庄声音轻轻的却是十分的坚定。 刘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很快又隐去。 艳阳晒的人有些困倦,我们三人相互依靠着,几乎要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平才上前将我们叫起,说是起程了。 刘绶则是主动的要求去和阴皇后皇上一车,让刘庄和我一车:“我好啦,你们就不要为了我分开了,我知道你们别提多想在一起了!我去找父皇母后!”刘绶说着红裙舞动的朝皇上皇后的御撵跑去。 刘庄将我揽入怀中,阳光中我看见他正锁着眉头看着远去的刘绶出神。 “歆然你是不是也怪我太狠心了?”车上刘庄将头靠在了我肩膀,声音透着无奈。 “有点,如果我是刘绶,我就会拼了命的......”我话还没说完,腰上便被刘庄捏了一把:“我可没见你为我拼命啊,说你想为谁拼命了?” “怎么没有啊!我们刚见面不久我就舍身相救了!”不过当时并不是刻意为之,纯粹的应激反应。 “哦......”刘庄抱紧了我:“那么说当初是你先爱上我的了?不然对个不相干的人何以舍身相救?” “随你......”刚才在外面晒太阳的困倦还没过去,此时车上更是想睡去了。 由于路上耽搁了些时间,到了天黑才来到行宫。当地官员一番迎接后,便进入了行宫内。下车的时候我远远的看着刘绶挽着阴皇后似乎十分开心的样子。心下略微有了些宽慰,或许她和马防之间真的是发乎情止乎礼,并没到我想象的非你不嫁,非你不娶的地步。 行宫内简洁干净,一切还都是十分的舒适。我和刘庄草草的用了膳便安息了。 “子丽,你会让他们在成亲前见面吗?”黑暗中我全无睡意,马防不是确保刘绶成亲前他不再回洛阳的吗?刘庄又答应了刘绶见面。 “你觉得呢?”刘庄打着哈欠,懒懒的。 “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我朝他耳朵边靠近了些。 “这个不能告诉你!”刘庄的回答真想让人扁他一顿!我正想着如何撬开他的嘴,刘庄又补了一句:“你这个拼命的主,比刘绶更强大!” “既然知道我强大,那你就早点告诉我!”我说着转身趴到刘庄身上,将结结实实的压在身下,双手抱着他的脑袋,正对着他黑暗中依然闪亮的眸子。 身下刘庄的胸腔颤抖着,似乎在压抑着笑意,双手轻轻的握住了我的腰,声音带着蛊惑:“你是想以美色诱惑我开口吗?” 我双手插进他的发髻,低头轻吻了下他的唇:“可以吗?” 刘庄双手上移用力握住了我的肩膀,强而有力的大腿一转,将我压到了胯下。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湿热的气流在我鼻息萦绕,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挑逗:“我先验验!”说完含住了我的唇。 黑暗中我们仿佛又回到了那片花海,春阳正艳,花香正浓,绮倦春色,快乐无边...... 第145章 宫内隐情 经过二十多日的行程,车驾与四月五日抵达洛阳。临近洛阳时已接近傍晚了,透过车窗远远的看到前方满是前来迎接的百官。规模之大前所未有。古往今来,只有秦始皇、汉武帝和本朝的建武帝在泰山举行过盛大的封禅典礼,因此封禅成功归来无疑是朝中最值得庆贺的大吉之事,可称得上普天同庆。 迎接的队伍中最前面的是英姿飒爽持缰立于马背上,身着黑红盔甲的皇子:刘苍,刘荆,刘焉,刘京,在斜阳中一字排开气势非凡。刘焉刘京已经是十六七岁的华美少年,个头已经长成,只是身子还都比较单薄,虽着盔甲依旧秀气十足。再往后是太尉赵熹,司徒冯勤率领在朝的文武百官。 御撵刚停,众皇子便便纷纷下马,连同百官,齐跪下高呼万岁!片刻后御撵起行,众皇子策马在御撵前开道。 进了洛阳城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夹道欢迎。官道的两边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御撵行驶速度极慢,皇上在撵上朝两边的民众挥手。 我和刘庄的车撵,紧跟在御撵后面,刘庄面带微笑的冲着窗外挥着手。一路上欢呼之声不绝于耳,真有种大将军大败敌军凯旋的荣耀。 回到宫里时天已经全黑了。整个南宫张灯结彩的,比岁首的装扮还要隆重。皇上皇后的御撵径直朝西宫驶去,我和刘庄则是直接来到了东宫。 刚下了车便见宫门前站着一群人,打着灯笼,见我们下了车便前来行礼。站在最前面的是一身白裙的贾蔷。她圆润的脸上挂着最诚挚的笑容:“恭迎太子殿下回宫!”后面身着淡蓝裾裙的古悠悠带着东宫的所有的宫人也齐声恭迎。 “好!都散了吧!”刘庄手一挥拉着我进了东宫。 “恭送太子殿下!妙人告退!”我和刘庄刚跨过宫门身后便传来了贾蔷的声音。 刘庄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对贾蔷说:“知道了!早些回去吧!”随即拉着我大踏步的走进殿中。 殿中灯火通明。很快古悠悠领着宫人进了殿:“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奴婢们已经备好了晚膳。为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殿下接风洗尘。”灯光中古悠悠依然是一副温柔十足的样子,细细的眸子显得有些兴奋,抑或是许久没见的原因。 晚膳后刘庄拉着我泡了个温泉,在温润的水池中才觉得还是家里好!外头再美还是家的感觉温馨。沐浴后,回到那个带有暗门的寝宫,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踏实,枕着刘庄的胳膊安然入睡! 翌日刘庄早早的晨起早朝,和刘庄一同梳洗后,我带着林姑姑朝西宫赶去。皇后刚刚回宫。前来请安的公主王妃定然不会少的,这个时候我自然是要过去的。 待我到了西宫才见殿中已经坐满了人,热闹非凡。舞阳长公主刘义王,涅阳公主刘中礼,馆陶公主刘红夫、淯阳公主刘礼刘、郦邑公主刘绶,抱着刘忠的孟兰心,带着刘魅,刘欣,刘灵的二姐姐以及靠近殿门口的贾蔷。正围着阴皇后谈论着。 我才进了殿舞阳长公主便起身将我拉着坐到了阴皇后身边,满面笑意:“皇嫂就差你啦!” 我有些不解的看看舞阳长公主又看看阴皇后,难道又有什么事情? “哎呀,皇嫂。你看咱们众姐妹难得聚这么齐,我想着午膳咱们就陪着母后一起热闹热闹。母后,绶妹妹还皇嫂给我们讲讲封禅的经过。让我们也都长长见识。你们说好不好?”舞阳长公主说着环顾了下四周。 众人纷纷点头说好,靠近殿门前身穿白色裾裙的贾蔷笑容满面的说:“是呀是呀。咱们姐妹好好热闹热闹。” 舞阳长公主看了贾蔷一眼,眼神中并没有讨厌之情。随即转身又摇了摇阴皇后的手:“母后您看可好?” “好!”阴皇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看着不远处,贾蔷面上的笑意,不禁有些错觉,她和舞阳长公主不是水火不容的吗?这会子为什么竟是有了融洽的意味了?原来那么相互憎恨的两人,怎么就冰释前嫌了?我不在宫里的这段时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午膳阴皇后特意安排了一个大大的矮桌,大伙儿围坐着,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的。期间,贾蔷更是表现的落落大方,帮着二姐姐照顾着刘灵,整个人都十分的友善。到底是什么使得原来嚣张跋扈的贾蔷变了个人似得?我不清楚是自己的直觉还是敌意,我对她的变化十分的不适应,总觉得她是刻意装出来了,温柔低调并不是她的本性。 我正在走神,才看到贾蔷和刘魅相谈正欢。 “这么说鲁国真好啊!”贾蔷笑着看了看刘魅:“我听说光灵光殿十分的美丽!” “是啊!是很美的!不过我还是喜欢洛阳。”刘魅细长的眸子温柔十足:“皇祖母,您说呢?肯定是南宫好吧!灵光殿虽然奢华些,但是冷清的很。南宫多热闹,这么多姑姑,婶婶的。” “就你会说话!”阴皇后和煦的笑着。 那边舞阳长公也接上了话:“母后我也只是听说灵光殿奢华,您去了是不是像人们说的那样?” “是精致了些。”阴皇后拍了拍舞阳长公的手。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一顿午膳竟是吃了一个多时辰。 整个用膳中,坐在我身边的刘绶都是一言不发。我也不是太擅长在众人中谈论,所以我们两个显得有些不太合群。 用膳后,各位公主先后辞别。孟兰心,二姐姐都带着孩子相继离去。 “然姐姐,一会陪我去濯龙园。”午膳后众人散去,刘绶拉住了我,那眼神里似乎有着很多隐情。 “好!” 四月芳菲,午后艳阳正浓,我和刘绶缓缓的朝她的小木屋走去。经过刘绶和刘京,刘焉多年的努力,这里已经是个初具规模的游乐场所了。石桌石凳,秋千,桃树,花木,假山,小溪,一切都十分的有趣。 此时木屋周围的桃花已经谢了,地上粉红一片,枝头绿叶已经渐渐的掩去了残留零星的花瓣。 刘绶看着面前的落红转头看了我一眼:“然姐姐你看花都谢了!” 见我不说话一身红裙的刘绶坐在了静止的秋千上,仰着脸看着我:“然姐姐,你以前说过你会帮我的对吗?” “对!”难道刘绶最终还是选择顺从自己的心,和马防双宿双飞? “那好!你告诉我,马防到底什么回事?为什么回来我都没见到他?”刘绶拉着我的手,美眸带着殷切的期盼看着我。 “他说在你成亲前他不会回宫了!”我都感觉自己这么说有些残忍,但是我又不忍心骗她。 “什么?”刘绶猛地站了起来:“太子哥哥不是答应了,我成亲前可以见他的吗?他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会不辞而别?” “他......”现在告诉刘绶实情应该不过分吧。 “他到底怎么了?!”刘绶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当时你和太子哥哥都异口同声的,我就知道可能发生了什么,不然他不可能不辞而别的。” “妹妹,都过去了!我们现在想办法尽早找到马防不就好了吗?” “找他?你说他走了?不想让我知道?”刘绶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我:“不可能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他受伤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看着他们两个都相互隐忍着,我恨不得马上就成全他们。 “什么?”刘绶的声音有些尖锐:“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不要瞒我好吗?”刘绶的眸子充满了哀求。 说都说了,我便将那日在灵光殿马防受伤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刘绶轻咬着下巴:“他怎么那么傻!” 过了许久,刘绶才抬起满是哀伤的眸子:“你说是梁松派人伤了他?” “我只是猜想,也没有深追究!”马防受伤的事情最终不了了之,在我心里始终是个结。 “肯定是他!不用追究!”猛地从木屋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将我和刘绶都吓了一跳。 “谁!干嘛偷听我们讲话?”刘绶有些怒意的吼了一声。 随着木门的打开,身着白衫,披散着头发的刘焉走出了木屋:“小弟是在这看书,困了便睡去了,真不是成心偷听的。” 面前的刘焉唇红齿白,明眸善睐,再加上白衫,披散的头发,俊美的有些女相了。神情和过世的郭太后有几分相似,高贵而又冷漠。 “不许你乱说!”刘绶怒意并没有消。 “放心!你们说的我什么都没听到!更不会对任何人说!不过照着四嫂说的情形,下黑手的肯定是梁松!小弟先行告退!”刘焉俊美的眸子竟是冷冽的,说话也是不带任何温度的。说完便迈着大步走开了!仿佛对我们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也懒得管。 他的一句四嫂让我有种不认识他的感觉了。在我记忆里刘焉还是那个会昂头叫我然姐姐有着好看大眼睛的男孩。几年时间他已经长成了一俊美少年了,只是性子变得如此冷傲了。 第146章 圣意难违 看着刘焉远去的背影,我和刘绶相互看了一眼。 “他应该不会说的,就算说了我也不怕!”刘绶轻蹙着眉头眼眸中满是坚定。 “你确定会和他一起走吗?”我拉着刘绶坐到了木屋前的矮凳上。 “我不知道......”刘绶声音带着哭腔,闭上了眼睛,面带悲切。 我伸手将刘绶揽入了怀中:“这个时候你要拿个主义啊。母后不是说回来就会为你筹办婚事了吗?再不拿主意就来不及了。” 刘绶将头缓缓的靠在了我的肩头:“现在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我拿了主义又如何?” 是啊,如果马防一直不出现,拿了主义又如何?我错看了马防?他真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他想到的是郦邑公主的清誉,而非刘绶的内心感受。想到这我便有些恨马防了,他一走了之,独留刘绶一个人伤心难过的,太不负责了。 “然姐姐,不是他的错!我们都说好的,是我改变主义的......”刘绶声音瑟瑟的:“是我太贪心了......” “妹妹!”我只能揽紧了刘绶希望这样能让她好受些。 艳阳中我们两静静的坐着,沐浴着春阳,一直到日头偏西,刘绶才站起了身来:“然姐姐我们回吧,你再帮我问问太子哥哥,马防什么时候能来,出嫁前见他一面我也就没什么遗憾了,好多话还没来得及说。” “好!一定!”我拉着刘绶一起走出了濯龙园。 回到宫里时天已经黑了,刘庄依然没有回来。悦然宫中已经掌上了灯火。墨竹墨香见我回来便上来禀报。原来这一日我在西宫呆了半日,陪着刘绶在濯龙园呆了半日。竟不知道前朝发生了这么多的大事。 今日是皇上封禅后的第一次临朝,却非殿百官齐集。到现在还没有散朝。其中议论最热闹的便是皇上任命太仆冯鲂为新一任的司空,并赐爵关内侯,三公新的组合形成了。 太仆冯鲂升官封侯大喜的日子对于议郎桓谭来讲却是个最最悲愤的一日。 封禅时皇上提到了明堂、辟雍、灵台,第一次一临朝便向满朝文武百官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要在洛阳修筑明堂、辟雍、灵台。同时要宣布图谶于天下,皇上信图谶,并依据图谶宣扬皇权天授,每以图谶决断疑问。所谓谶实际上是方士们把一些自然界的偶然现象作为天命的征兆而编造出来的隐语或预言,有文字也有图画。所以也叫图谶。类似于封禅之方石上所刻之文。 议郎桓谭上疏抨击图谶乖离五经正义,不足凭信,皇上震怒。最终由于赞成的朝臣居多,筑明堂、辟雍、灵台,宣布图谶于天下都通过了参议。下午群臣便商讨起明堂、辟雍、灵台应建何处,皇上又称当据图谶以定。桓谭再次竭力反对,皇上大怒,说他胆敢污蔑最神圣的图谶,要将他斩首示众。 “奴婢听说桓议郎叩头都扣到流血。加上众大臣帮着求情,皇上才消了气。最终将他杖责二十,贬为六安郡丞,即日离京。”墨竹声音冷冷的似乎不带着任何的情绪。 至此再也没有人有异议了。皇上便宣布图谶于天下,把谶纬之书定为功令的必读书。此后言五经者皆凭谶绔纬之说。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皇上动怒的消息。虽然建武二十八年的那场血腥的捕杀让我知道了皇权的威力,但是这次真正的让我感觉到伴君如伴虎说的一点都没错!满朝的文武百官平日里也都是威仪非常的。但说不定哪一天,说了一句话触怒了皇上。便会由此丢官,丢命!连皇上最宠信的梁松之前都受过杖责。也是磕头到流血,才消了皇上的怒气。皇权在每个人的心中都神圣不容亵渎的,皇上震怒那就是雷霆之怒,会让每个臣子都胆颤心惊。 只是我令不解的是皇上一直是以宽仁治天下,为何这次竟是这么固执不听劝了。在我看来图谶本来就是十分荒谬的事情,皇上竟然信到如此地步,还颁布天下,定为必读之书。莫非皇上真的是老糊涂了?年纪大了就变得固执了? 让林姑姑备着晚膳,我将那幅标有官职名称的白色锦帛做了修改。三公的任命在朝中是件十分重大的事件,牵扯面也是甚广。 之后我坐在书架前,拿着竹简,等待着刘庄的归来。手捧竹简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不由的又想到了刘绶的婚事,怪不得刘绶,刘庄,马防都认为赐了婚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他们的潜意识里皇上的话就是圣旨是不容违抗的事情。而我虽然在这生活了几年,但是骨子里我还是现代的,人人平等的,自己的命运自己做主!刘绶不是不勇敢不抗争,只是她生活的年代和环境不允许她勇敢和抗争! 意识和思想都是可怕的东西,可以控制人的行为,怪不得皇上要将那么荒谬的隐语或预言奉为经典。在信息不发达而又迷信的古代,神灵才是强大的,皇上便是天命所授,是神灵的代表,在人们的意识里,皇命是不容抗拒的! 看来刘绶的悲剧是在所难免了,我一定要让她在出嫁前见到马防,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 我正想着一身淡蓝裾裙的古悠悠穿过了暗门,踩着细碎的步子来到我身边:“太子妃!太子殿下还没回来,您看晚膳一起准备吗?” “好啊,那你和林姑姑一起商量吧,到时直接在东宫用膳!”我抬头看见古悠悠面容上带着浅浅的微笑。 “诺!奴婢这就派人安排!”古悠悠说着转身出了殿,不一会便回来了:“太子妃,您现在有时间吗?” “有啊!怎么了?坐吧!”我也想知道我走后宫里都有哪些事,特别是贾蔷的事情,昨日在宫门前迎接的时候,她二人看着倒是蛮默契的。 “谢太子妃。”古悠悠微笑着在我身边跪坐了下来:“自从您和殿下离宫后,我们的日子就变得十分的无趣了。这不我这两个月都绣了不少的丝帕,如果太子妃不嫌弃......”古悠悠说着从袖子拿出了一叠带着精美刺绣图案的帕子:“悠悠知道你们不喜欢熏香,所以这些帕子都是清水洗净的,没有任何味道。” 看着她诚挚的眸子我伸手接过了丝帕:“那就谢谢悠悠姐了。” 见我接了帕子古悠悠细长的眸子有了笑意:“我也不会别的,闲着没事就在宫里绣了些。悠悠只希望,太子妃殿下不要再误会悠悠......” “没有,都过去那么久了,或许当时是我太激动了。”看着她满脸的诚意,觉得可能之前是我对她喜欢刘庄不满才会怀疑她的,或许她也是无辜的。 “您不怪悠悠,悠悠就心安了,您放心悠悠日后定会尽心尽力的侍候您和太子殿下。” “这两个月你一直在宫里绣这些吗?” “可以说大部分时间都是吧。这两个月宫内都是东平王妃主事,她对奴婢们也都是极为宽和的,两个月来也都是相安无事的。”古悠悠微笑着声音极其的轻柔:“接到您和太子殿下回程的消息,东宫的奴婢们都忙开了,昨日早早的就在殿门口候着了。” “辛苦啦。” “贾.....”古悠悠说着又顿了顿:“她这两个月在宫里也是极为低调的,一直为她祖父守孝,几乎不曾出宫门。昨日得了消息才赶过来的。我知道您不想见她,太子殿下之前也有令不让她进东宫,所以悠悠就擅作主张在宫门前迎接了。” 见我不说话,古悠悠缓缓的站起身来:“太子妃您先看简吧,我去打听下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回来。好安排传膳的时间。” 古悠悠走后,我捧着竹简等了许久,才听到暗门转动的声音,身着黑色朝服的刘庄快步走到了我面前:“悠悠说你没用膳一直等着我呢。夜深了,我们早点用膳。” 用膳期间,刘庄不时的为我夹菜:“以后我要是回来晚了,你就早点吃,早点休息,不要等我。” “那怎么行啊,我一向是见贤思齐的!绝对不拖你后腿!你也多吃点,这么晚才回来,累坏了吧。” 灯光中刘庄冲我暖暖一笑:“懂事了!就算再辛苦,知道有你心疼我,我便一点都不累了,快吃吧。” 用膳后,刘庄就有些困顿了,看着他辛劳的样子,我又不忍心拿刘绶的事情来问他了。 躺在床榻上没多久,刘庄便酣然入睡了。借着淡淡的光看着他酣睡的摸样,我心里莫名的心疼起来了。在他唇上轻吻一下,抱着他的脖子闭上了眼睛。他是最最上进和用功的太子,最孝顺的儿子,和最好的夫君。无论哪种身份他都做到最好,能拥有他我真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他也是个好哥哥,对妹妹的婚事他也是十分为难的。他心疼妹妹,但是他没办法。我是该理解他的,我应该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问题的。可是刘绶怎么办?我该怎么帮她? 第147章 守候一生 就在群臣商议修筑明堂、灵台、辟雍时,武都郡传了来参狼羌反叛的消息,修筑之事暂停。经过皇上和众臣的商讨决定命陇西太守刘盱解决武都郡反叛事件。陇西太守刘盱派从事辛都、监军掾李苞,率兵五千赶赴武都参战,斩参狼酋豪,斩首俘虏千余人。武都郡兵乘势出击,斩首千余级,参狼羌残部投降。虽然反叛事件短短几日便平叛了,但是对朝中的影响颇大。皇上召集群臣与四月十一日,下诏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建武中元元年。 由于政务繁忙,刘庄每日都是天黑才回宫,看着他辛苦的样子我便不忍心问马防的事情。 这日清晨才送走刘庄不久,墨香便急匆匆的来到了寝殿:“太子妃殿下,这里有您的一封书信。”说着递给了我一个鼓鼓的月白色布袋。 布袋是缝制好的,拆开了里面又是一个布袋,上面写着刘绶亲启。是马防给刘绶的? “谁给你的?”这么一大早的,莫非马防已经回到洛阳了? “一个小黄门给的!指名要给太子妃的。”墨香声音轻轻:“奴婢问他是谁给的,他没说。” “好知道了!让林姑姑准备准备,我要去西宫!” “诺!”墨香说着退出了寝殿。 四月的清晨可谓是最美的,一路上我手中紧握着那个布包,看着车窗外清扫的宫人。心里想着,趁着阴皇后还没提婚事,我是不是可以帮着刘绶求求情? 来到西宫。殿内只有阴皇后和刘绶二人,只是刘绶是苦着脸的。 给阴皇后问安后。阴皇后微笑着拉住了我的手:“歆然你来的正是时候,帮着母后开导开导绶儿!” “母后。妹妹怎么了?”我转头看到刘绶眼睛里竟是噙着泪水。 “我和你父皇商议着把绶儿和丰儿的婚期定在了四月二十八,绶儿是舍不得离开母后,这不正哭着呢。这段时间,你就多陪陪她吧。” “我不嫁!”刘绶声带哭腔的跑出了殿。 阴皇后张口想要说什么又止住了,美丽的面庞上有慈母的心疼也有无奈。 “母后我去看看她!”我给阴皇后行了一礼。 “好去吧,帮母后好好劝劝她。” 我追着刘绶的步子来到了长秋宫她的寝殿,刚进殿迎面打来了一只枕头。我连忙接住了枕头,走到了刘绶的床榻前,她正趴在床上颤微微的哭着。我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脾气?” “走开!连你也骗我!”刘绶猛地坐起身来推了我一把:“你说帮我问马防消息呢,都这么久了!” “你看!”我伸手提着那个布包在刘绶面前晃了晃。 刘绶一把抓住了布包,三两把扯开了布包,里面是一幅写满了字迹的洁白丝帛。刘绶顾不上抹眼泪就看了起来。虽然我也很想知道马防说了什么但还是坐的远远的,看着刘绶一遍又一遍的盯着丝帛。最终刘绶双手将丝帛捧到了胸前,紧紧的捂了起来,还带着泪水的芙蓉面容上绽开了甜美的笑容。 许久,刘绶才伸手拭去了脸庞的泪水。秋水般的眸子越发的明亮,伸手抓住了我的手:“然姐姐,我错怪你了。” “妹妹,他怎么说?”刚刚还哭得泪人似得。马防的几句话便让她开心起来了。 “他说他会为我守候一生!只要我过的幸福!”刘绶泪水洗过的眼睛绽放着最美的光彩。 “守候?”难道这就是他们最好的结局吗?一个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一个人终身不娶。他们终究还是不能在一起的。 “嗯,他说。他走后非常的想念我,他说在我出嫁前。他肯定会来的见我一面的。”刘绶说着伸手抱住了我:“我知道他对我的心,也和我对他的心是一样的。我的心就释然了。之前我还一直担心他根本不喜欢我,只是为了敷衍我呢。” 从长秋宫走出来的时候,我心中还是莫名的失落,守候一生!这样的爱又是何等的心酸?难道马防真的要一辈子遥遥的看着刘绶?原来我还以为他是个胆小鬼,是个不负责任的家伙,没想到他的爱是这样的隐忍和深沉。就算你嫁给了别人,我依然还会守着你,爱着你,只有付出不求回报。 回到悦然宫时,刚下了车,便看着穿着白裙的贾蔷带着宫人站在了宫门前,见我下了车,便迎了上来:“小姨母,早上给母后请安时候,蔷儿听说郦邑公主为出嫁的事情伤心了,您过去劝她了,是已经劝好了吗?” 贾蔷的身子十分的饱满,在白裙的装扮下,显得活力十足。由于天气已经十分暖和了,她粉白的脖颈露出了很多,离得近了我才看到她脖子上带着一个银色的锁片,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看了一会才记起我之前的那个银锁片也是这样的。 “小姨母?”贾蔷看着我不说话又问了一句。 我这才转过神来:“好了,都劝好了。”她叫我小姨母是不是因为这么叫,就可以避开谁才是真正太子妃的难题了。她是太子妃,她自然是不愿意再称我为太子妃了。 “那就好!蔷儿告退了!”贾蔷微微一笑。 她见我就不会只为了问这事?我心里嘀咕着叫住了她:“等一下。” 贾蔷有些惊讶的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十分期待着我的问话。 “你脖子上的锁片是?”说出后我便有些后悔自己太心直口快了,饰品相似那倒也是经常有的事。 “您说这个嘛?”贾蔷说着伸手拉住了脖子上的锁片:“这是母亲给我的。我听说是外祖父当年给她的。几个姨母中只有我母亲有,母亲说因为她是长女。”贾蔷的态度虽然是低调的,但是话中的意思却是有十足的优越感。在这个时代,嫡长女也是一种身份的荣耀。 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便对她笑了笑。虽然我心里对她还是很排斥的,但她低调而又有礼有节的样子,让人无法对她生气,也不忍心对她有不好的言语。 ”对了小姨母,您知道郦邑公主喜欢什么?她大婚我想给她准备件礼物。”贾蔷又微笑满含期待的看着我。 “这个我还真没注意过,无非就是首饰衣物吧。”刘绶对这次大婚,内心是不期待的。至于礼物,想必也没什么心思理会了。 “谢谢小姨母了。”贾蔷微笑着,领着宫人缓缓的离开了。 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我呆呆的站在了原地。脑子里清清楚楚的知道她是刘庄名正言顺的太子妃,她是要一辈子都会在宫里的。就算刘庄现在不喜欢她,但是一辈子的时间,谁又说得好?如果她一直这么低调有礼,对人又都十分的讨好。刘庄真的会忍心让她空等一辈子吗? “太子妃,我们回宫吧!”林姑姑柔柔的声音将我从不安中唤醒。 回到寝殿,我又捧着竹简,呆呆的看上了好一会,心中莫名的怀念起出行的日子了,那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一旦回到了宫里,我就要面对着他的太子妃,还有李珠母子。这次阴皇后回来,所有人都到了,唯独李珠母子,他们好像在这宫里销声匿迹了。 直到了掌灯十分刘庄才回到宫里,虽然神采奕奕,但是眼眸中掩饰不住倦意。 趁着吃晚膳的时间我轻轻的问刘庄:“今日我给母后请安,母后说已经给刘绶定了婚期,这月二十八日。马防他能赶回来么?” “能!”刘庄喝了一口汤,放下了筷子,明亮的眸子看着我:“我答应妹妹的事情,一定做到,你告诉她让她放心!” “你接着吃嘛。今日我收到了马防的帛书,是写给刘绶的。” 刘庄拿起了筷子缓缓的夹着菜,声音淡淡的:“都说了什么?”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是刘绶说,马防会为她守候一生!”我将菜夹到刘庄碗里。 “难为他了!”刘庄轻蹙着眉头,似乎也是十分的不忍。 “能不能让马防早点回来,让他们在多处几日好吗?”如果注定不能在一起,那么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刻,都会成为他们日后最宝贵的回忆。 “嗯,会的!马防这几日差不多也就到了!”刘庄冲我暖暖一笑。 三日后的傍晚,我正在寝殿看着竹简,古悠悠穿过暗门告诉我马防来了。 我知道这个消息对刘绶来讲肯定是兴奋十足的,我让古悠悠先去正殿奉茶,找来了墨竹让她去长秋宫请刘绶过来。 正殿一袭黑衣的马防正跪坐着喝茶。古悠悠在一旁垂手而立,见我进来,微笑着出了殿。 “防哥哥,你伤都好了吗?”面前的马防似乎憔悴了许多,发髻有些凌乱,似乎是赶了很久的路,没来得及梳洗便过来了。 “好了!”马防抬头冲我一笑,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是关切:“她还好吗?” “我已经差人去请她了!”我说着在马防对面坐了下来:“喝完茶去我宫里。” “好!”马防一扬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第148章 私会公主 引着马防穿过暗门来到寝殿,才坐了片刻,便听到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刚去开了殿门,迎面见满脸红扑扑的刘绶正大步走来。后面墨香已带着宫人悄悄的离开了。 刘绶的眸子雪亮,一把拉住了我的我手:“真的吗?” 我伸手将刘绶拉入殿中,掩上了殿门。转过身来,看到两人都已经呆呆的站在了原地,四目相对,仿佛一切都静止了。看着此时二人眼睛里只有了对方,我悄悄的穿过暗门,在刘庄的寝殿站了会,心中升起了莫名的激动。我这种行为岂不是传说中拉皮条的?不过做都做了索性将耳朵贴在暗门上,听听他们会讲些什么。听了半天依然是一点声音都没有。莫非这二人真的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或许是在殿中服毒殉情了,想到这里我抬手刚要推开暗门,手在半空中便被一只大手握住。刘庄伸出一指在嘴前:“嘘!”了一声!半抱,半拉的将我拖出了寝殿。 来到正殿,刘庄才放开我的手:“你呀!”说着伸手指了指我的脑门:“帮都帮了,还这么不厚道的偷听!”说完冲我做了一个极为不屑的表情。 我双手捂脸低下了头:“我这不是担心他们做傻事的嘛。” 刘庄一把拉开了我的手,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明亮的眸子盯紧了我的眼睛:“你让他们在你的寝宫会面就是最傻的事情了,还有谁会比你做的傻事更大?” 是呀,我让自家兄长在寝宫私会公主。传出去岂不是天下最大的丑闻了。 “还有!”刘庄向我凑近了些:“离刘绶婚期也就十来天的时间了,下次他们再见面。就在东宫中,你必须在场。同时旁边必须有宫人在,今天这事下不为例!” “那我去叫他们出来!”我说着站起身来。 “不必了!”刘庄一把拉住了我:“我已经让古悠悠传膳了,今晚上宴请马防。刘绶过来找你的,正巧凑到一起的!” 我看着刘庄忽闪忽闪的眸子,心里暗暗的想,为什么我做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马防回来的消息或许是古悠悠告诉他的,但是请刘绶可是我自己的主意。他不至于对我看的这么透吧。 “怎么,这小眼神,可不友善!”刘庄笑着捏了捏我的脸颊:“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知道的?” 我拨开了刘庄的手。皱着眉头看着他。 他居然咧嘴一笑:“你的小心思,我还不懂吗?” 那笑容十足的老谋深算,看的我心里毛毛的:“你是神仙吗?” “我不是,但是我懂你!”刘庄收起了笑容一字一顿。 “好吧!”我说着身子一软靠在了刘庄身上:“看来我以后真的不能做什么坏事了,不然你一眼就看穿了。” 刘庄哑然一笑将我拥入怀中:“这就乖了。” 晚膳时分,马防和刘绶一先一后的来到了殿中。刘绶的眼睛显然是哭过的,但是神情却是幸福的。马防眉宇间虽掩饰不疲倦,但眼眸却是清朗的。看来两人交流的十分不错。 “哎呀,太子殿下。奴婢不知郦邑公主也在,膳食会不会不够!”古悠悠带着传菜宫人进了殿,抬头看到一身红裙的刘绶有些吃惊。 “没事,郦邑公主来找太子妃有些私事。晚膳够的。你就不必担心了。” “诺!”古悠悠低声温和的答道。 用膳时,刘绶和我坐在了一边,才吃了几口便端起了酒杯:“太子哥哥谢谢你!这杯我敬你!” 刘庄暖暖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然姐姐。这杯我敬你!”刘绶又端起了酒杯,秋水美眸柔柔的看着我:“然姐姐有你真好!” 我端着酒杯看着刘绶马防:“我也敬你们!” “吃吧。都是自己人,不要这么敬来敬去的。”刘庄看着我们三个暖暖的笑着。伸手给刘绶夹了菜:“妹妹多吃点!” 晚膳过后,墨香护送着刘绶回宫。 入夜刘庄搂着我轻轻的道:“等妹妹大婚后,父皇有意带着母后出巡长安,到时我就要临时监国了,后.宫的事情也就要你来打理了。” “去长安?”皇上才封禅回来又要出行,长安可是前汉的帝都,皇上出巡是不是有什么其他意思。素来节俭宽厚的皇上,今年却是很多地方都大不同与往年,封禅泰山,修筑明堂、灵台、辟雍,再出巡长安,每一件都是耗费巨大的。再加上宣布图谶于天下,改元大赦天下,每一项都做的极快。再者他年事已高这么长途跋涉的,会不会影响他的身体。是不是他已经感觉到了身体不好,赶着在有生之年完成想要做的事情? “子丽,父皇一直操劳朝政,身体也是一年不比一年,这么的奔劳会不会......” “我知道!”刘庄说着抱紧了我:“所以我一直努力的为父皇分忧,希望他能多休息会都是好的。” 我拍了拍刘庄,将头窝在他脖颈间,心里期盼着皇上能够一切都好。万一他有什么不好,对阴皇后来讲将是无法承受的悲痛。 刘绶的婚期如期而至,作为宫里唯一的小公主,她的大婚之礼也是空前的盛大。大婚当日长秋宫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由于收到的礼物太多,宫人们只好将一间侧殿作为临时堆放礼物的场所。 我和阴皇后,孟兰心,一大早便过来陪着刘绶。稍晚些二姐姐,刘魅,刘欣,刘灵,贾蔷都一同陪在了刘绶的宫里。再晚些舞阳长公主刘义王,涅阳公主刘中礼,馆陶公主刘红夫、淯阳公主刘礼刘也都纷纷来到了刘绶殿中。用众星捧月来形容此刻的刘绶一点都不为过。只是在众人的映衬下,刘绶却显得有些苍白,眸子中隐隐的含着泪花。或许在这喜气洋洋的氛围中也只我明白她心中的苦了。 “妹妹,出嫁是要哭没错,但是还早着呢。可别苦着脸啦,不然母后要担心了。”舞阳长公主趁着阴皇后出去的空隙,抱住了刘绶轻声的在她耳边叮咛着:“姐姐之前对你的照顾也不多,但是你是我最最亲的小妹,现在连你也成亲了,时间过得真快啊。”舞阳长公主说着说着竟是有了淡淡的哀伤。 “大姐我没事!”刘绶冲着舞阳长公主勉强的笑了笑。 下午阴皇后亲自为刘绶梳妆,更换喜服。女人一生最美的时候就是出嫁的那天,一点都没错,盛装的刘绶,美不胜收,整个殿中只有她最夺目。 看着盛装的刘绶,小刘欣跑到了刘绶面前,昂着脸的直直的看着刘绶:“姑姑真美!” 阴皇后正帮着刘绶系上了许婚之缨,满脸慈爱的看着刘欣:“欣儿长大了,嫁人了也一样美。” “真的吗?”刘欣歪着小脑袋,瞪着细长的小眼睛问阴皇后。 “当然啦!”阴皇后说着为刘绶带上了纯金的凤冠,环视了殿中各位微笑着说:“你们都散了吧,让母后单独和绶儿说说话。” 外面摆满了喜宴,前来道贺的官员及夫人们济济一堂。刘魅上前挽住了我的胳膊:“小姨咱们坐一起!” 用膳期间我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一整天都没见到马防了。他是不是躲了起来?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一阵喧闹的锣鼓和鞭炮声中,宫门前一群人簇拥着身着喜服的阴丰进了殿。远远的看着那是一位身材修长,面如冠玉的的美少年。莫非阴家人都生的漂亮,连男子也都这般美丽。但是总觉得他的俊美少了一份厚重,和马防比起来,少了一份肆意和洒脱的阳刚之气。 这时刘绶的贴身宫女上前凑在我的耳边轻声说:“太子妃,郦邑公主有事找您。”我起身看着小宫女满脸的谨慎,连忙跟着她进了殿。 殿中刘绶蒙着红盖头,正端坐在床榻上。听到脚步声,扯开了红盖头,屏退了左右,从床榻的枕下,拿出了一个布包,塞到我手中:“帮我交给他!” 我才想问是什么,阴皇后已经带着宫人进来殿:“绶儿,可以了。” 看着刘绶在宫人的簇拥下出了殿,我心里莫名的失落起来,失神的坐在了床榻上,手上握着一个粉红色的布包。 迎亲队伍走后,我便急急的赶回了东宫。 “走!带我去见见太子舍人马防!”刘绶让我给马防的信物,我第一时间交给马防,或许也是对她的一点补偿了。我内心一直为没能成全他二人而感到内疚。 “太子妃,这么晚了过去合适吗?”墨竹声音低低的,似乎在和我商量着。 “我有急事。” “诺!” 墨竹打着灯笼。带着我走进了东宫的东侧殿,这里是太子宫官署以及护卫居住之所,之前我从来都没有踏入过。好在墨竹对宫内十分熟悉,辗转着过了几个殿来到了马防的房间,里面漆黑一片,似乎没人。 恰好此时一个护卫经过,墨竹连忙上前打探:“太子舍人马防呢?” 那个护卫看着十分的年轻对着墨竹恭敬的抱拳道:“回姑姑,小的不知道,从昨晚起就没见马舍人回来过。” 第149章 摸够了吗 马防不在?这个时候不在宫里,难道他准备去抢亲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海浮现。他功夫那么好,如果真的抢亲,也是有可能的,到时候肯定是轰动朝野的大事!我心中暗暗的赞道:马师兄威武啊!一边又暗暗的责怪自己不该有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坏心思。 “如果马舍人回来,记得通知我。”墨竹冲着那个年轻的护卫笑了笑。引着我朝出了殿门。 才走到东宫门前,便看到刘庄下了车,和他迎头碰上:“子丽......” 我话还没说完便被刘庄拉着进了宫门:“我刚刚四处寻你呢,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一天都没见到防哥哥了,刘绶有东西让我交给他。刚刚去找他,护卫说他从昨晚便没回过。”我紧跟着刘庄的步子很快来到了殿中。 “他走了!”刘庄声音淡淡的:“昨日和刘绶告了别就走了!” “他就会不辞而别!”刚才我心里还想着他多么威武呢,没想到他又是逃避了。 “好啦,刘绶让你交什么东西?”刘庄拉着我朝寝殿走去。 “嗯,就这个。”我把那个粉色的小包,举到了刘庄面前。 “你就先保管着吧,等马防回来再给他!这次他去的地方我也不知道。” “啊......”难道马防是想来个自我放逐? “是的,妹妹的事情对他影响颇大,他跟我告了假。说是出去散散心。” 情场失意,纵情山水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再说他本来就是修道之人,山水之间才能找到他的心灵平和。只是刘绶让我交的东西怎么办。我很好奇,但是最终还是压住了偷窥的欲望,将布包很好的收藏了起来。只待马防回来再转交给他。 刘绶出嫁后,宫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少了刘绶的陪伴我一时也觉得空落落的,每日很长时间都和阴皇后一起。整理各路消息,或者是下下棋,聊聊天。转眼间来到了五月,皇上决定出巡长安,阴皇后及东海王刘疆随行。三公中皇上只带了司徒冯勤。太尉赵熹。及新任的司空冯鲂则留下来辅助刘庄一起打理朝政。 皇上出巡后刘庄比往日更加的繁忙,往往是早朝出去一直到掌灯时分才能回到宫里。我则是每日在阴皇后的消息室里呆上一段时间,再回殿呆上一段时间。后宫的各项事务也都是有章可循的,倒是无须太多操心。这样简单而又单调的日子一连持续了半个多月,我都觉得有些无聊了。 这日在看着消息的竹简,一只竹简上的消息让我觉得非同小可。消息很简单,只有寥寥几个字:南匈奴单于比薨。 我对匈奴的印象还停留在刚入宫时,众皇子和那个匈奴王子比试的情形。那个满脸红光的左贤王莫,还有那个酷爱绿衣。白皙而又体格健壮的绿蝶儿,一别已经是近六年时光了,不知道他们还安好吗? 晚膳时刘庄突然向我提起了莫:“歆然你还记得吗?多年前那个和我们比试的匈奴左贤王莫?” “记得,他怎么了?”我得到的消息是南匈奴单于比的死讯。莫应该没事吧。 “今日接到奏报南匈奴单于比薨了,我已经命中郎将段彬率兵赴吊,祭以酒米。并分兵卫护。也飞书告诉了父皇,新任单于的任命要父皇拿主意才是。”刘庄边吃着边给我讲着。 “那奏报有提到左贤王莫吗?” “他们推举莫为下一任单于!我和六弟也都觉得莫是不二的人选!” 三日后皇上传来飞信命刘庄派使者送玺书抚慰南匈奴。授玺绶,赐新单于莫衣冠。并赐缯彩给南匈奴贵族。自此以后,匈奴单于死,吊祭慰赐,均以此为标准。 南匈奴事件过后,皇上飞书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失:司徒冯勤病故,御驾即日启程回洛阳。 五月二十八日御驾抵达洛阳。皇上回宫的第一件事便是任命司隶校尉李析为司徒。至此三公中只有太尉赵熹还是经验十足,新任的司空冯鲂,司徒李析都需要熟悉各项流程。 代理朝政不足一月,刘庄便是憔悴了不少。这日适逢休沐,阳光已经透过窗棂照的殿内一片金黄,刘庄还沉睡着。他代理朝政的期间,连沐休都不曾有过。看着他酣睡的模样,我暗暗的心疼。都说皇上是天子,谁又知道天子背后的辛劳和付出,想要做一个好皇上,就更要付出双倍的努力。 我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之后手托着脑袋侧躺在床的一边,静静的看着刘庄睡觉。浓密的眉毛斜飞入鬓,微闭着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似乎还在美梦中。高挺的鼻梁,微厚的唇棱角分明透着倔强,坚毅而敦厚的下巴青青胡茬连成一片。几乎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这么仔细的看着他了。不由自主的伸手轻轻的抚着他的胡茬,硬硬的有些扎手。继而摸了摸他的鼻子,见他没反应,又拨弄着他的浓眉,睫毛,几乎将他整张脸抚摸了一遍,他还是熟睡着。 莫非他病了?为何我这么的摸着他都没反应呢,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似乎有些烫。不确定又将自己的额头轻轻的贴上了他的额头,想比比谁的烫。额头才刚刚贴上去,刘庄两只手便紧紧的握住了我的脖子,我的嘴不偏不倚的吻上了他的唇。我一惊睁大了眼睛,正看见他眼眸轻启,带着笑意的直视我的眼眸。 刘庄沙哑的声音响起:“摸够了吗?” 我连忙挣脱开他的手掌,坐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醒的?” 刘庄并没做声,伸手将我拉倒,抱了个满怀:“你醒的时候我就醒了。” “那你还装睡!”我们面对着面。他明亮的眸子依然是眯着的。 “我不装睡,怎么能知道你这么的欣赏我的俊美啊。”说着冲着我眨了眨眼睛。 “我是看着你最近代理朝政是不是累了。帮你检查检查是不是有毛孔粗大了。”说到这我突然想起,在泰山的时候让刘庄回宫后加强锻炼身体的。没想到回了宫。一切都忘记了。 “检查结果如何?”刘庄说着快速的吻了下我的脸颊又躺着,好看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我的眼睛。 “结果就是今天开始,每日你都要锻炼身体了!整日的坐着看奏折,议朝政,长久保持一个姿势,对身体可是不好的!” “那好,我该如何锻炼?”刘庄一本正经的看着我。 “这个你就按照我说的来做就好了,我会教你一些健身的动作,你跟着做就好!”简单的武术。再加上现代的简单瑜伽姿势,想必二者结合起来还是有用的。在现代我跟着兰姨断断续续的也学了几年的瑜伽。基本的动作要领还都是记得的。像刘庄这样需要大量脑力劳动和静坐的人最适合不过了,刘庄已经二十九岁了,健身也应该重视起来了。 “好!听你的!今天就开始!”刘庄说着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穿着洁白的中衣赤着脚下了床:“老师也该起床了吧!” “好,你伸开手,先测测你的体力!”我说着站在了床榻上:“看你能不能接住我!我来啦!”我说完便朝刘庄跳了过去,被刘庄伸手抱在了怀中。 刘庄双手紧紧的抱住了我的腰,仰头看着我:“还可以吧?” “不错!速度和力度都不错!”我低头吻了下他额头:“可以放我下来了。” “那哪行。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接住的!”刘庄说着抱着我在殿中转起了圈。 “别转了,我头晕!”我连连告饶,刘庄才止住了步子,将我轻轻的放了下来。依然是紧紧的抱着。由于靠的近,刘庄呼出的气流吹在我的脸上:“怎么样?我的体力可还好?” “好,趁着太阳还不热。咱们洗漱洗漱,到外面我教你几个健身动作吧!练完了再用膳!” “好嘞!”刘庄说着重重的拍了拍我的后背。几乎将我拍的咳了出来。他对我下手一向很重,多年来一直没改掉。 六月的清晨还算凉爽的。在宫中靠墙的花丛中,我让宫人给我们铺了两条毡子。我和刘庄穿着洁白的宽松的丝绸中衣,坐在毡子上。 “子丽今天我们从最简单的呼吸和打坐开始练习。”瑜伽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无论是体式的完成度,呼吸的配合,冥想的投入,都需要一个过程。呼吸和打坐是瑜伽的入门练习,也贯穿于整个瑜伽过程中,想必简单的呼吸和打坐对刘庄来讲是不难的。 “啊?”刘庄不解的看着我:“你这是要练什么功夫吗?女侠?” “是的!这是一门强身健体的功夫,而且千年不衰。”我已经坐在了毡子上,调整了呼吸,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我们先来个简易坐,小腿交叉,双脚放于两大腿下方,拇指与食指相连,放在膝上,调整呼吸......” 半天没听刘庄有动静,我便张开眼睛,看见他正盘着腿,耷拉着身子,单手托腮,眯着好看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怎么不好好学?”我冲他撅了撅嘴。 “你这动作,特像深山的老神仙,你是跟马防学的吗?”刘庄眯着眼,皱着眉头,挪动着身体来到了我身边,将头靠在了我肩头,声音慵懒的:“你练就好了,等你成仙了,再来点化我。”说着懒洋洋的闭上了眼睛。 看来他对这样静止的动作不感性,那么接下来就要来些节奏感强烈的动作了。 第150章 保重龙体 短短的一日休沐转瞬即逝,刘庄又开始了早出晚归的繁忙。皇上重新组建了朝廷三公后,每日除了日常的朝政,更是召集了天下名儒高士商讨如何修筑明堂、灵台、辟雍。每日都会商讨很晚才散,我想帮着刘庄健身,但是看着他每晚疲倦的样子就不知道从何说起了。每每的只好在饮食上多注意,好在之前学了不少的药理。入睡前帮他按摩按摩敲敲背,每次刘庄都会拉住我的手:“我没事,你别太辛苦,等忙完这一阵子,我保证会跟着你锻炼的。” 明堂、灵台、辟雍乃是儒家经典上记载的祭祀建筑,据说失传已久。皇上早年在长安读书时,曾听老师许子威先生说过:先王祭天郊祀之时,必建明堂、灵台、辟雍。可惜,其营造法式以及样式已经失传。皇上是儒生出身,对此类神圣之物心向而神往。恢复重建,也是皇上的梦想之一。如今天下太平,海不扬波,恰是完成如此壮举的好时机。 皇上,刘庄,朝中重臣和天下名儒高士经过两个多月详细、周密的设计,终于确定了设计方案。皇上立即颁下诏书:立即开工! 八月中,皇上亲率群臣赶至洛阳平城门外,在其南边二里处,确定了明堂位置,准备将来作为每年十月举行郊祀的主殿。在主殿前要修建一条笔直宽敞的驰道直通却非殿,作为皇家仪仗队的通行道路。在距离明堂之东三百步,确立了辟雍之所,这是每年三月、九月举行乡射礼的地方。在西面三百步。确立了祭祀先帝的灵台的位置。 在皇上的强力主持下,工程在飞速进行。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要入冬了。为了赶在十月祭天大典之前竣工,皇上不断督促。更是每日冒着凛冽的寒风,亲自主持工程建设。阴皇后及各位皇子们都为皇上的龙体感到忧心忡忡。 这日给阴皇后请安后恰巧碰到了前来问安的刘绶。她出嫁后每日依旧是定时回宫向阴皇后问安,只是我们见面的机会少了许多。今日的刘绶穿着一身暗青色的裾裙,风格一如阴皇后。只是神情淡淡,似乎没了悲喜。 “你们两个都在,帮母后出出主义,你父皇这么操劳下去,身体真的是吃不消了。”阴皇后轻蹙着眉头。 “母后,父皇一向听您的。难道......”刘绶握住了阴皇后的手:“再说了这种事情,父皇也没必要每日亲自去督促啊。” “你父皇最近几年身子大不如前了,我也劝了多次,但是他说不赶工,怕自己身体不行,没机会再......”阴皇后的眼眸中已经有了泪光。 “不会的!”刘绶失声哭了出来:“父皇他不会有事的。”刘绶说着又拉住了我的手:“然姐姐你让太子哥哥想想办法。” “嗯,我会的!”我拍着刘绶的手轻声安慰着。这件事刘庄几乎每日都会劝皇上,表示这种事情,他来代劳就好了。无奈皇上每次都说这样的神圣的大事。必须由他亲自主持才行。刘庄每每的只好陪着皇上一起监工。 正说着宫人凝香上前禀报:“皇后娘娘您要的药膳好了。” “好,我去看看!”阴皇后说着站起了身来。 阴皇后随着凝香出去后,刘绶抱住了我,在我耳边饮泣着:“我现在只有父皇和母后了。他们要是有事,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了。” “妹妹,他对你不好吗?”我轻轻拍着刘绶的后背。自刘绶成亲后。我们都避免谈论这个话题,每每的她来请安。只是简单的问候下。她现在说她只有父皇后母后,可见婚后过的并不如意。马防现在又是杳无音讯。对爱着的人来讲,最残忍的就是不知道爱人的消息了,为什么马防连这一点都不明白呢? “没什么好不好,我的心已经空了。”刘绶声音轻轻的,抬头脸上已经是两行清泪了:“然姐姐,不要告诉母后,不要让她再为我担心了。我现在只担心父皇,要不我们亲自去劝父皇吧,他最心疼我了。我们再把几个哥哥弟弟都叫上,一起去求父皇。” “不行!”阴皇后淡淡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你父皇拿定的主意,谁也改变不了。你们这么求他,只能令他为难。” “母后,药膳是为父皇做的吗?他真的......”刘绶神情凄然的看着阴皇后。 “是补药,母后只希望你父皇能多陪陪我们。”阴皇后声音透着无力,缓缓的坐了下来。还有谁比阴皇后更清楚皇上身体的,或者她早就感觉到了皇上龙体不适。从封禅到出巡长安再到现在的赶工,阴皇后都是一路陪着皇上的。看着最心爱的男人做最后一次拼搏,她只有默默的担忧着,却无力劝阻。 回到东宫天色已暗,刘庄还是没有回来。独坐灯前,心绪万千。如果真像阴皇后说的,皇上已经察觉自己的身子不行,赶着完成自己的最后一个梦想。这个时候他又如何放心假以他手,纵然是自己最看重的儿子,他都不放心,他是要为自己做最后的努力!我心中不由的敬佩起这个倔强的老人了。 他以布衣之身定鼎江山,率领着宗室子弟,舍生忘死,消灭了王莽、王郎等强敌。雄踞河北、虎视天下,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使得饱经沧桑的中原黎民过上了太平日子。此后,他又消灭了隗嚣、公孙述、卢芳等地方割据势力,使得天下得到重新统一。 他更是虚怀若谷,君臣之间,情谊甚深。开国功臣当中,没有一个违法犯罪的,皇上也没有杀害过他们当中任何一个。比起鸟尽弓藏的高祖刘邦,他的仁慈和大度定会受到万世敬仰。 他是马背上的皇上,但无论文成武功都做到极致。他重用贤能,励精图治,清醒谨慎地制定国策,勤政不息。他把大权牢牢地在自己手中,审时度势,量力而行,措施得当,因而朝廷的元气逐渐得以恢复。他更关注民生疾苦,遏制打击豪强,使得万民逐渐过上了太平日子。 他至晚年依旧每日勤政不怠,更是亲临工地去督促工期。但他毕竟是六十一岁的老人了,岂能经得起如此操劳!阴皇后的言辞间让我的心中充满了担忧,难道这样一位堪称完美的帝王也要走到他生命的尽头了吗? 过了许久才听到刘庄强而有力的脚步声,我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夜已深,外面寒风肆掠,刘庄手冰凉凉的。 “来,先用温水洗洗手,再喝点热汤暖和暖和。”我拉着刘庄洗了手,古悠悠已经带着宫人传上了晚膳。这一点她做的确实很好,每每的总能赶着刘庄回来准时把热菜热饭传上来。 “马上就完工了,放心吧,以后肯定不会这么晚回来了。”刘庄拿着棉巾擦干了手,拉着我跪坐在了矮桌前:“你的手也是这样冷,都说过多少次了,我回来晚了,你先吃,不要这么饿着肚子巴巴的等着我。” 古悠悠上前为刘庄盛了热汤,声音满是关切:“太子殿下,这汤是太子妃亲自配的料,悠悠吩咐庖厨炖了一下午了,驱寒最好了。” “辛苦了,你们先下去吧,夜深了,早些休息。”刘庄冲着古悠悠暖暖一笑,接过了汤碗递给了我:“你先喝,你的手可比我冷多了。” 我接过了碗,古悠悠又盛了一碗放在了刘庄面前,默默的退了下去。 “子丽,今日听母后说,父皇的身体......” “父皇还好。”刘庄吹着碗里的热汤:“我每日都会陪着父皇回到西宫才回来,眼看马上竣工了,父皇心情也好了许多。父皇答应我,待竣工了,他肯定会听我和母后的劝,多休息的。” “你听外头风声也大了,明日指不定更大,还是劝劝父皇,要是明日天气不好就不要出去了。”此时外面的寒风已经呼呼作响了。 “好!明日咱们请安一起求求父皇。” “今日给母后请安,刘绶还提议,我们兄妹几个一起求求父皇,或许能奏效的。”看着刘庄有些倦意,我特意隐去了刘绶不开心的事情。况且说了也没用,只能徒增刘庄的烦恼罢了。 “好,待会我差人通知弟弟们,要是明日天气不好,就一早去求父皇。” 就寝后外面的风声更大了,呼呼的吵得人心烦意乱的。我和刘庄躺在床榻上辗转着难以入眠,过了许久许久才相拥着迷糊着睡去。 没睡一会,便听到了砰砰的敲门声:“太子殿下,陛下风眩之症复发了!” 我和刘庄一惊坐了起来。殿外安平的声音十分的焦急:“太子殿下快起!皇后娘娘差人来叫您!” 我和刘庄拿了件衣服披着就往外跑,此时外面依然黑暗无边,天空只有寒星点点。风虽消了,夜依旧寒凉如水。宫门外车撵已经备好,宫人挑着灯笼在夜色中显得十分的幽暗,我扶着刘庄登上了撵。在车上我才整理好了衣衫,刘庄则是眉头紧锁,任我帮他系好了衣带,僵如石雕。 第151章 危在旦夕 西宫宫门前已经站了两排护卫,宫人打着灯笼试图将寒夜的黑暗驱散。借着灯光我看到宫门前已经停了两辆车,看着像是太医院的。刘庄下了车就直奔宫里跑去。 殿内灯火通明,我紧跟着刘庄的脚步,跑进了阴皇后的寝殿。殿内静的可怕。六七个御医正跪在地上,最前面苏御医正在为皇上诊脉。阴皇后披散着发髻,半坐在床榻上神情焦灼。 刘庄上前跪在了床榻前:母后,父皇他怎么了?” 走近了我才看到,床榻皇上龙目紧闭,面如土色,右手捂在胸前,青筋突起的手掌奇怪的扭曲着。 阴皇后面色惨白的拉着刘庄的手,定了定神才轻声道:“昨晚还好好的,夜里起夜的时候,刚下了床榻就倒了下来,人事不省了。” “母后!”我也跪在阴皇后的面前,抓住了她的手,冰冷的,似乎还在微微的颤抖着。 这时苏御医为皇上诊了脉,跪着向阴皇后道:“回皇后娘娘,皇上之前就有风眩的宿疾。近来连日操劳,身体又受了寒气,风眩病再次发作,越发的严重,致使陛下不能动弹,也无法言语。若不及时救治怕是......” “那就赶紧治呀!还等什么?”刘庄转过身来对着苏御医吼道。 “诺!请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到殿外,待微臣们为陛下治疗。” “好!你对陛下的病也都是熟悉的,一定要把陛下救治好!”阴皇后声音瑟瑟,在我和刘庄的搀扶下缓慢的移动着步子。来到了殿外。 “庄儿......”阴皇后没说完,抱着刘庄便哭了起来。 “母后您放心。苏御医说有办法,父皇就一定没事的。” “你父皇十多年前就得过这病。你也看到过,这次比那次还凶猛,母后真的害怕......” “母后没事。”刘庄将阴皇后揽入怀中,轻轻的抚着阴皇后的后背。 多年的操劳,使得皇上早就患上了风眩之症。一旦精神紧张,稍不留神,就会昏厥。想必这次修筑明堂、灵台、辟雍。皇上投入了太多的心血,眼看着就要竣工了,精神也十分的紧张。加之天气寒冷,操劳过度,旧病复发了。 早在建武十七年春,皇上便得过一次较为严重的风眩病。也是因为那个重病之后才废掉了郭太后。 当时春寒料峭,皇上在殿中看着奏折时就突然的发病了。再此之前皇上也时有头晕发生,当时的贴身侍从们得知皇上每次发病时都是如此,不能站立行走!每次坐上马车出去就能好些!等到皇上稍微清醒之时,用手语比划着命令侍从将他扶他上车马,准备出行。 当时还是贵人的阴丽华陪着皇上乘车出了城。留下郭皇后和刘疆监国。想必当初的情形也是十分的危急。一旦皇上有什么闪失,郭皇后便可以直接让刘疆登基了。好在吉人自有天相,阴贵人陪着皇上走了几里,皇上头晕的症状减轻了好多。皇上让车子不要停。继续向前走。 说也奇怪,车队越向前走,皇上的昏眩的症状就会轻。自登基以来。皇上一直有个习惯。每年的秋天,他都要带着亲信近臣回舂陵小住一段时间。在偃师县住了几天。他感觉好多了。皇上决定,干脆车队掉头向南。到自己的老家舂陵去住几天再说。也许,舂陵的山水能给他元气。 不久,车队进入南阳境内的叶县。由于从洛阳出行之时,走的过于匆忙,所带的马匹不够,于是他下令在叶县住几天再走。在叶县等了几天,黎阳郡调来战马千余匹,作为南下护驾之用。皇上见准备已经停当,就令车队继续南下。等到车队抵达舂陵之时,皇上已经完全恢复正常,起居一如平常。在舂陵住了几日,祭扫完毕。五月二十一日,皇上回到了洛阳。结束了这次几乎噩梦一般的行程,皇上感到自己应该安排后事了。如果再不早做打算,到时候后悔也就来不及了!经过整整半年的精心考虑,建武十七年十月十九日,皇上终于作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正式颁诏:废除郭圣通的皇后之位,改立贵人阴丽华为新皇后。 我们和刘庄正安慰着阴皇后,衣冠不整的刘疆也冲进了殿:“母后,子丽,父皇他......”刘疆苍白的脸上满是关切。 “御医在诊治,大哥就在这等等吧。”刘庄低沉的声音十分的沉稳,但他的眉头紧锁,我知道他心中早已充满了担忧。 紧接着太尉赵熹,司徒李析,司空冯鲂也一并进了殿:“参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东海王殿下,不知道陛下现在如何?” “快请起,父皇还在救治。”刘庄伸手拉起了他们。 太尉赵熹精神抖擞上前又给刘庄行了一礼“回太子殿下,老臣已经命梁松加强宫中戒备,以备不测!” “辛苦了!”刘庄冲赵熹点了点头:“我父皇不会有事的!” 据我之前了解皇宫宿卫尽管体系庞杂,但职掌分明。比如遇上皇帝大丧这样的大事,各宿卫部队秩序井然:北军五校率五营兵绕宫屯守;虎贲、羽林护卫殿门和殿中陛阶之下;中黄门宿卫殿,确保宫内秩序安全。此时赵熹已经加强了戒备,看来他对皇上的病情充满了担忧,已做好万全的准备了。这边正说着众皇子也纷纷赶到,不一会功夫,刘苍,孟兰心,刘荆,刘焉,刘京都聚到了殿中。 大家在殿中屏气凝神的,看着黑夜渐渐的散去,殿外朦胧的白光已现,天就要亮了。 随着殿内一声:“陛下醒了!”大伙连忙往内殿赶。 阴皇后上前半坐在床榻上一把抓住了皇上的手,眼泪簌簌而下。床榻上皇上龙目半睁着,手在阴皇上的手中微微的动着,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刘庄紧紧的跪在皇上面前,定定的看着皇上:“父皇您想说什么吗?”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不要太担忧了,陛下能醒来就好了,暂时还不能言语,等老臣细细治疗,定会好转的!”苏御医轻轻的回话。 “拿墨和丝帛来!”阴皇后转头对着宫人喊道。 很快墨和丝帛送来,刘庄上前铺平了丝帛。阴皇后拉着皇上颤抖的手指蘸了蘸墨:“陛下您想说什么就写下来吧。” 皇上面目依然是僵着的,右手手指却是有节律的动了起来。偌大的丝帛上写了两个很难辨认的大字,我看了好一会才看出是明堂二字。 “父皇您放心!儿臣一定督促他们保证按期完成。”刘庄看了看丝帛盯着皇上的眼睛道。 床榻上的皇上眨了眨眼睛,表示很满意的样子。 “既然陛下醒了,各位皇子就请回吧!”太尉赵熹站起了身来,对着满殿跪着的皇子说道:“皇上目前最主要的是治疗,人太多反而打扰了皇上的康复。” “对对!你们都回去吧!母后陪着你父皇就好了!”阴皇后不顾脸上的泪水转头对着皇子们说道。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刘庄跪在床榻前对着皇上说:“父皇您放心,儿臣这就去工地上看着。朝政的事情有三公从旁协助儿臣,父皇您就放心养病。” 皇上又冲着刘庄眨了眨眼睛。刘庄起身带着三公和众皇子离开。 看着众人离开后,阴皇后又对着我和孟兰心讲:“歆然,兰心你们就去外殿吧,一会公主们肯定过来,你们父皇现在不能吵,你们就告诉她们等你们父皇好些了再来探视。去吧,这里有母后!” “诺!”我和孟兰心起身离开寝殿,留着御医们和阴皇后照料着皇上。 我和孟兰心才来到正殿没一会,舞阳长公主刘义王,涅阳公主刘中礼,馆陶公主刘红夫、淯阳公主刘礼刘、郦邑公主刘绶,二姐姐,刘魅,贾蔷便先后赶到了。 我和孟兰心一一的和她们解释着。但是舞阳长公主刘义王还是执意要进去。 贾蔷却上前帮着我和孟兰心说了话:“长公主,既然母后有命,我们做子女的就照办就好了,这么进去只能吵着父皇。” “哼!”舞阳长公主刘义王冲着贾蔷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这时宫人凝香从内殿走了出来:“皇后娘娘有旨请各位公主,王妃,先回去,不要在这逗留,过些日子再来探视。太子妃和郦邑公主留下,待会皇后娘娘有话说。” “母后......”舞阳长公主刘义王皱着眉,跺着脚走了出去,显然对阴皇后的决定不甚满意。看着舞阳长公主刘义王离去,涅阳公主、馆陶公主、淯阳公主、,二姐姐,刘魅,贾蔷也纷纷离去。 “然姐姐,你刚才看见父皇了吗,他真的没事吗?”刘绶因担心而惨白的小脸让人看了十分的心疼。 “父皇已经醒了,放心吧。”我将刘绶揽入怀中:“刚刚御医说了,醒来就没事了,只要好好治疗,父皇就会好起来的。” 我们俩在殿中静静的站着,看着外面的阳光渐渐升起,温暖将寒夜驱散,也驱散了我们心头的恐惧。 第152章 回光返照 过了许久阴皇后才迈着疲倦的步子走了出来,连同御医们一同来到了正殿。 苏御医对着阴皇后深深一揖:“皇后娘娘您留步。陛下安睡是个好现象,待陛下醒来,微臣即刻就到。我们会轮班守着陛下确保万无一失。” “辛苦了!”阴皇后蹙着眉头送走了御医。 “母后!”刘绶上前抱住了阴皇后,声音似乎在极力掩饰着悲痛。 “都好啦!”阴皇后轻拍着刘绶:“平日母后和你们俩相处的时间最长,这个时候你们陪着母后,母后心里也就安了。” “母后我可以看看父皇吗?”刘绶轻音带着哀求。 “走吧!”阴皇后说着引着我们进了殿。 殿中静悄悄的,两个宫人守在床榻两边。一个中年的御医正跪坐在皇上床榻前,见我们进来连忙起身行礼。阴皇后伸手示意他平身。 刘绶默默的跪倒了床榻前,盯着皇上看了许久,肩头颤颤的抖动着。阴皇后上前将刘绶揽入怀中,拍了拍刘绶的后背,将刘绶的手交给了我。朝我使了个眼神,示意我带着刘绶出去。 我扶着满脸泪水的刘绶出了殿,阴皇后又默默的坐在床上静静的守着皇上。 来到殿外,刘绶拉着我快步出了殿门,来到离正殿很远的地方,才一把搂住了我放声的哭了出来:“然姐姐,昨日父皇还去了工地,怎么一下子就病倒了,我好害怕!” 我轻拍着刘绶的后背。此时外面日头已高,地上我们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我心里默默的祈祷着。英明神武的皇上你快好起来吧,你病了会有太多人悲痛欲绝的。 在御医和阴皇后的精心照料下。皇上渐渐的好转了。五日后皇上便能开口讲话了,但是只能卧床休息,昏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这日皇上清醒的时候,三公及众皇子一同来到了皇上床榻前。刘庄向皇上汇报明堂、灵台、辟雍已经竣工了。皇上蜡黄的干瘦的脸上有了笑意,紧握着阴皇后的手说:“丽华你听到了,终于建好了,就算我走了也安心了。” “不!”阴皇后声泪俱下:“你不能,我要你好起来。” “父皇!”刘绶也上前拉住了皇上的手:“绶儿不能没有父皇。” 随即众皇子纷纷跪在了地上哀求着:“父皇,儿臣不能没有父皇。” 自皇上病后。刘绶一直守在西宫中。我和刘庄都住在西宫的侧殿,随时的照看着皇上。各位皇子也是每日几次前来探视皇上。其他四位公主也是每日必来。连贾蔷也是每日带着宫人前来探视。 我和刘庄跪在阴皇后和刘绶的两侧,皇上蜡黄的脸上无奈的笑了笑:“我知道,你们都大了,我最放心不下的是你们母后,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她。” “不!”阴皇后拉着皇上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您要是走了,丽华随你一起。” 皇上清瘦蜡黄的脸上凄然的笑了笑又合上了眼睛。 “父皇!父皇!”刘绶睁着饱含泪水的眼睛拼命的摇着皇后的手。 “郦邑公主切莫担忧。”苏御医上前,跪在床榻前,接过了皇上的手腕。把起了脉:“脉象平稳,陛下只是累了睡着了。” “可是父皇为什么总是昏睡?”一身白衣的刘荆瞪着双眼紧盯着苏御医。 “回山阳王,陛下这是宿疾,需要好像调养才是。昏睡也是常有的事。微臣已经为陛下进补了很多增元气的药膳,想必再过些时候陛下就会清醒许多的。” “都散了吧。”阴皇后含着泪水对着跪在地上皇子们道,转而又看着刘庄道:“庄儿你同三公忙你们的去吧。这里有母后。” 中元元年的冬天似乎异常的寒冷和漫长,冬日灰白的天空不见一丝温暖。刚入了十一月便是滴水成冰。第一场冬雪纷纷扬扬的连续下了三日。由于皇上重病卧榻,宫内的气氛也显得异常的压抑。素来喜雪的我也觉得整个宫里像是被哀伤笼罩住了。 皇上的病情反反复复的。时好时坏,牵动着每个人的心。就算是重病在榻,皇上一旦清醒便会召集三公和刘庄议事。 雪融后,冬日暖阳洒遍南宫,天气的好转,也让病榻上皇上意识清醒了许多。经过近一个月的诊治和调养,皇上已经可以坐在床榻上,言语自如了。阴皇后的脸上也渐渐的有了笑意。 这日清晨皇上精神似乎非常好,一大早的便招来了三公连同刘庄,五人闭门商讨了一上午。最后皇上命司空冯鲂告祠高庙曰:高皇帝与群臣约,非刘氏不王。吕太后贼害三赵,专王吕氏,赖社稷之灵,禄产伏诛,天命几坠,危朝更安。吕太后不宜配食高庙,同祧至尊。薄太后母德慈仁,孝文皇帝贤明临国,子孙赖福,延祚至今。其上薄太后尊号曰高皇后,配食地祇。迁吕太后庙主于园,四时上祭。 三赵是高祖刘邦的儿子赵幽王刘友、赵恭王刘恢、赵隐王刘如意。其中,刘如意的母亲戚夫人死得最惨,被吕雉做成了人彘。吕氏主要是吕产、吕禄等人,吕后死后,他们图谋不轨,被周勃、陈平诛杀,诸吕之乱遂平。将吕雉从高祖刘邦祀庙中迁出,处分死人,告诫活人。维持刘氏政统,是皇上一生的事业,也是他死后的愿望。看来皇上已经在着手安排后事了,我心中原来以为皇上好转的喜悦也渐渐的被担忧取代。 进入腊月皇上渐渐好转,甚至可以起身在殿内小走几步了,阴皇后每每的搀扶着皇上,在殿中漫步。偶尔几次听到二人幸福的呢喃着。 皇上重病的事情,三公和刘庄对外封锁了消息。除了内宫及近臣知晓,对外则一律称皇上安好。临近岁首的时候。各地郡王,纷纷上书。恭祝皇上皇后岁首快乐。在上报的家书中,沛王刘辅,喜得一子,取名刘宝。皇上为此事开心了好久,似乎精神头也好了许多。鉴于皇上身体也是时好时坏,阴皇后下令,岁首宫内不做特别庆贺,各皇子在各宫中守岁便是。 转眼到了中元二年,寒冷依旧。临近元宵节的时候,皇上精神越来越好,起居基本正常了。 “父皇好了!我记得那次就是,养了一段时间,父皇便完全康复了。”入夜躺在西宫的侧殿,刘庄有些兴奋的向我说道。 “是啊,我也觉得父皇最近精神好了许多,你看母后都是十分的开心了。”自从皇上病后,我和刘庄几乎没有这样闲聊的时间。 “元宵节的时候。父皇有意好好庆祝庆祝,你就辛苦下好好操办操办,让父皇母后好好开心开心。” 元宵当晚,除了在京的皇子。更是将五位公主及驸马一同邀请上了。西宫内张灯结彩,各位公主王妃,加上随行的侍女宫人。姹紫嫣红仿若春日百花争艳。 阴皇后搀扶着皇上坐到了主位,皇上身穿黑红相间的天子服。精神气色都是非常的好。在座位上我刻意分了男女各一排,围绕皇上皇后坐成了一个椭圆。 右起。依次为刘庄和刘疆一桌、刘苍、刘荆、刘焉、刘京、梁松、窦固、韩光、郭璜、阴丰。左起,则为我和二姐姐刘灵同坐一桌,接下去是贾蔷和刘建、孟兰心和刘忠、刘义王、刘中礼、刘红夫、刘礼刘、刘绶、刘魅和刘欣。 在座位上,我的确有了私心,我不愿意和刘庄相对的是贾蔷,所以安排刘庄和刘疆一桌,我和二姐姐一桌。李珠依然是没来,只差奶娘抱了刘建过来,贾蔷主动帮忙照料起刘建了。此时刘建已经是咿呀学语了,在贾蔷的怀里不时的乱动着。 此次奏乐我安排的多为舒缓温馨之曲。一则皇上才刚刚病愈,不宜太吵,二则有了驸马和公主在,能体现出亲情的温馨而不是皇家的威严才最好。我想着这也是阴皇后邀请公主和驸马前来过节的用意所在。 人虽众多,但席间却是异常的安静。席间我一直盯着阴丰和刘绶,他们之间似乎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只是自顾自的吃着各自的膳食。 这次宴会,刘魅主动要求献舞,从舞曲到配乐均她一人完成。 宴至中旬,刘魅款款起身:“魅儿准备了一曲春日好景,想献给皇爷爷,皇祖母。” “好!”皇上清朗的声音喜悦非常,似乎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是大病初愈之人。 随着一曲欢快而又甜美的乐声想起。身着白色裾裙的刘魅,领着粉红衣裙的小刘欣来到殿中。 刘欣清悦童声入耳: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居,玁狁之故......” 细听竟是诗经小雅篇。 刘魅白裙飘逸,淡绿水袖扬起飞跃。如梦如幻,一时间殿内春意萌动,鸟语花香。刘魅的神情舞姿,比去年刘绶的长袖舞更加的欢快。 一舞停下,刘魅拉着刘欣上前给皇上皇后磕头行礼:“魅儿欣儿恭贺皇爷爷,皇祖母身体安康,新春快乐......” “快起来!”皇上满脸笑意伸手示意刘魅刘欣起身:“魅儿今年也该及笄了吧。” 那边阴皇后吩咐宫人将礼物送到了刘魅和刘欣手上。 “回皇爷爷,魅儿到秋天便满十五了。”刘魅声音甜美似春日清泉叮咚。 “好!”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作为你及笄的大礼,皇爷爷今日就加封你为沘阳公主吧!” 一时间殿内静了下来,郡王之女一般只封郡公主或者乡公主。公主,只有皇上的女儿才有资格。 第153章 世祖光武 “谢皇爷爷!”刘魅声音甜美婷婷袅袅的下拜磕头谢恩。 “父皇!”对面刘疆一惊站起身来,走到中间在刘魅旁边跪了下来:“父皇您......”下面的话竟是没有说出来,便被皇上打住了:“疆儿,我知道你对这个儿女一向疼爱,父皇也喜欢她,就破格封她为公主,也告慰她母亲在天之灵吧。” “谢父皇!”刘疆恭敬的磕了一头。 “庄儿,你记下,即日起封你二哥的长子刘宝为沛侯。印绶和册封之礼你去办吧。” “诺!”刘庄站起身来正色答道。 刘疆,刘魅才回到位子上,贾蔷站起身来抱着刘健来到了中间,跪了下来:“儿臣恭祝父皇龙体安康,寿比南山不老松!蔷儿自小就聆听祖父讲您的故事,从小就对您充满了崇敬。昨晚还梦见祖父告诉蔷儿,父皇龙体一定会好起来的。蔷儿会每日为父皇祈福的。” “好!”皇上挥着手示意贾蔷平身:“你放心,庄儿一定不会亏待你的。你是父皇亲封的太子妃,现在是,以后也是。” “谢父皇!”贾蔷给皇上又磕了头才缓缓的回到位子上。 我抬头看见刘庄正用关切的目光看着我,冲他无奈的笑了笑。真没想到贾蔷会在这样的场合,让皇上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心中正不是滋味的时候,突然听到阴皇后叫我,抬头看见她正冲我微笑着:“歆然你和庄儿情投意合,你这么多年的付出母后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皇上冲着阴皇后点了点头:“丽华说的没错。你们二人日后和睦相处,庄儿自然就后顾无忧。” 入夜我和刘庄来到了西宫的侧殿。洗漱完毕我拉着被子钻了进去。 “母后说明日让我们搬回东宫了。”刘庄说着熄灭灯火上了床榻。 “嗯。”既然皇上都痊愈了,我们自然还是回东宫的好。 “怎么了?还为刚才的事烦心呢?”刘庄将我拉到怀中。吻着我的耳垂轻声道。 “没。”皇上说贾蔷是他亲封的太子妃,那我算什么?我承认那一刻我的内心十分的不平衡。 “我知道,你委屈了。”刘庄低声的呢喃着,吻也越发的密集:“你放心我只爱你一个,只要你一个,永远都不会变的。”刘庄的声音越发的暧昧,深深的吻了一下我的唇喃喃道:“我们要个元宵宝宝吧。” 刘庄的话犹如春风化雨,将我心头的不平驱散。回应着他的炙热,为我们的元宵宝贝共赴爱河...... 元宵过后我们和刘庄都搬回了东宫。皇上也正式临朝了,日子仿佛一下子恢复到了往日。正月底,皇上还亲率百官去参观明堂、灵台、辟雍。那一日听说皇上异常的开心,同群臣畅谈日后祭祀的情形。不想回宫的途中皇上突然的昏迷不醒了。一连的昏迷了好几日不见好转。御医整日守在皇上病榻前,试了各种方法救治,最终还是束手无措。 一时间所有的皇子公主都日夜的守在西宫,阴皇后更是一刻不停的守在皇上床榻前。 二月五日傍晚昏迷多日的皇上睁开了眼睛,便将刘庄和太尉赵熹、司徒李析、司空冯鲂传到榻前,嘱托后事。 殿外我和刘绶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已经憔悴不堪的阴皇后静静的守着。身后众皇子公主都在默默的饮泣着。到了深夜。三公才含泪出了殿。太尉赵熹对着阴皇后行了一礼:“皇后娘娘,陛下有请。” 我和刘绶扶着阴皇后走进了内殿,殿中刘庄正拉着皇上的手跪在皇上病榻前。 此时床榻上的皇上似乎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气,阴皇后踉跄着上前拉住了皇上的手:“文书。你不能撇下我一个人走了。” 文书是皇上的字,以前很少听阴皇后这么叫过。或许此时的阴皇后已经顾不得一切了,只想挽留住自己深爱的男人。 “丽华......别哭......”皇上已经有些涣散的瞳孔定定的看着阴皇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文书你别走......” “我等你......”皇上蜡黄的脸上浮现了温暖的笑容:“但是......你答应我.....一定好好.....活着.....看着.....我们的儿子做个好皇帝.....”皇上脸上的笑容异常的迷人,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文书......”阴皇后哭着倒在了皇上身边。 旁边的刘绶也哭着昏了过去。 “父皇。母后!”刘庄满脸泪水的呼喊着:“快传御医!” 在这寒气逼人的夜里,英明神武的建武帝驾崩了。 守在殿外的皇子公主们。跪爬着来到殿中,悲泣之音不绝于耳,悲痛将夜的黑暗和寒冷渲染到了极致。 随着御医的赶来,阴皇后和刘绶被抬到了侧殿。 “帮我照看母后!”刘庄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明亮的眸子此时已被泪水掩盖。 侧殿,阴皇后面色惨白的,平躺着,纵使在昏迷中,依然是泪如泉涌,我拿着丝帕不停的拭去她眼角涌出的泪。凝香则在一旁悉心的照料着刘绶。 经过御医的一番诊治,阴皇后和刘绶才缓缓醒过来。 “扶我起来!”阴皇后睁着毫无神彩的眼睛,朝我伸出了手:“我要去看看他......” 刘绶此时已经恢复了神智,和我一起搀扶着面无人色的阴皇后缓缓的朝皇上躺着的寝殿走去。 殿内依然是一片悲泣之音。床榻上皇上已经换好了天子之服,头发梳头得整整齐齐,带着高高的朝天冠。双目紧闭。脸上还挂着醉人的笑容,仿佛在酣睡中。 阴皇后来到床榻前。伸出颤抖的手轻抚着皇上的脸庞,声音低的似乎只想让皇上听到:“文书。我答应你,好好活着,看着我们的儿子做个好皇帝。” 这一夜众孝子们都跪在在床榻前,哭泣之音也被黑夜渐渐的吞没,寒冷似乎都钻到每个人的心中了。 翌日太尉赵熹、司徒李析、司空冯鲂三人召集满朝文武为皇上发丧。赵熹当众宣读皇上遗诏:“朕无益百姓,皆如孝文皇帝制度,务从约省。刺史、二千石长吏皆无离城郭,无遣吏及因邮奏!” 同时将皇上遗诏传告天下,并命人骑快马飞传各地。招呼皇子、宗室子弟们火速入京奔丧。皇上龙体也被移到了章德殿的棺椁中,宫内挽联高挂,山河饮泣,四海同悲。 我一直陪在阴皇后身边,由于悲伤过度,阴皇后已经不能行走,整日躺在床榻上,泪眼朦胧。一连三日都是滴米未进。我和刘绶在旁苦劝着,她像没听到一样。只是一言不发的流着泪发呆。 三日后刘庄拿了拟定的几个皇帝的谥号和庙号请阴皇后定夺。阴皇后的眼睛才有了神彩。 “世祖光武皇帝,你父皇当之无愧!”阴皇后看着刘庄递上的帛书:“他理应和高祖皇帝一样,享受后世的祭祀与怀念。” “祖帝“之称,是一个无上光荣的称号。只有开国君主或是作出惊天伟业的皇帝才能够得到。皇上的“世祖光武皇帝”称号,可谓名至实归。 “好,既然母后也认为好。儿臣这就告诉三公,照此为父皇列位。”刘庄的声音带着悲痛但更多的是沉稳。短短三日刘庄的面容已经憔悴不堪。下巴的胡茬也已经乱成了一片,一双明亮的眸子忍着莫大的悲痛。冷冽而又坚定。看的我心中一阵的心疼,此时他正在经受丧父之痛,还要面临着繁重的朝政和皇上丧礼的筹办。我能为他做的就是好好的照看阴皇后。 为皇上定了世祖的尊称后,阴皇后也渐渐的好了起来,渐渐的开口吃东西了。 这日我和刘绶正在为阴皇后凉着粥,太尉赵熹前来求见阴皇后。 我们和刘绶搀扶着阴皇后来到正殿坐了下来。赵熹跪在殿中:“微臣有事,请皇后娘娘定夺。” “讲!” “皇后娘娘请节哀,陛下大行,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新皇登基,再行为先皇发丧。只是臣遇到了些状况,还请皇后娘娘拿主意。”赵熹须发皆白,神采奕奕,讲话也是铿锵有力。 原来皇上驾崩的噩耗发出后,赶赴洛阳奔丧的皇子们开始陆续抵京。最先到达的沛王刘辅,接着是楚王刘英。而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则是十数日还没赶到。由于皇子及宗室子弟们没到齐,刘庄的登基大典只好推迟。 十几日后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终于赶到了洛阳。但其手下在宫内横冲直闯,肆意喧哗,毫无规矩。在守灵时,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竟是和刘庄并跪在了一起,还在殿中窃窃私语,全然没有悲痛之情。 简要的阐述了前朝的情形后,赵熹向阴皇后建议:“鉴于此等乱象,臣以为:所有的诸王官属,一律驱赶出京,全部到洛阳周边郊县安置。前来奔丧的诸王,一律回到封国驿馆。诸王入宫,一律不许带随从,也不准带武器。到梓宫前哭丧,每天只限在晡时。只有这样才能维持宫内秩序。” “好!一切按赵太尉的安排!”阴皇后紧皱着眉头答道。 “诺!微臣这就去办!”赵熹起身离去。 此时我才记起建武二十八年的那场血腥扑杀,以及在郭太后陵墓守灵时刘疆对我讲的话。郭太后的子女们早对皇上有不满了,更对刘庄的太子之位充满了敌意。此时皇上已经驾崩了,他们也没什么好顾忌了,借着皇上大丧,肆意妄为。 第154章 刘庄登基 获得阴皇后的同意赵熹便下令:“门卫士兵穿着一定要整齐,严格门禁出入,擅自闯入者,无论是谁,杀无赦!”此令一出,宫内外肃然。 两日后,刘庄的登基大典终于要开始。阴皇后特许我回东宫,为刘庄登基事宜做准备。当日寅时起床,亲自侍候刘庄梳洗更衣。 此时距光武帝驾崩已二十日有余,刘庄一直都没净面。已经长长的胡须映衬着他的悲痛,整个显得十分的憔悴。 “子丽。”我给刘庄梳着头发,想要安慰他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这是光武帝驾崩后我第一次和刘庄单独相处,之前我一直守在阴皇后身边,刘庄则是在章德殿守灵。 “我没事。”刘庄声音沉稳的。 梳洗完毕,为刘庄穿上了天子礼服,外面又罩上了白色孝衣。我亲手为刘庄戴上了天子冠冕,垂下的黑色玉旒掩住了他的好看浓密的眉毛和明亮的眼眸。高悬的鼻子坚挺有形,倔强的嘴角轻抿,下巴的胡渣已经干净平整的一丛深青色。 面前的刘庄整个人威严四溢,透过黑色玉旒的眸光稳稳的看着我:“歆然我走了!” “嗯!”我冲着刘庄一笑,扶着他的胳膊来到殿外。 低头垂手的安平领着两队身穿孝衣宦人正守候着,见刘庄出来,连忙上前扶住了刘庄朝御撵走去。 送走了刘庄我便朝西宫赶去,今日也是阴皇后被册封为皇太后的日子。虽然刘绶在近前侍候,我还是很担心。光武帝驾崩后,阴皇后过度悲伤一直都是卧床休养的。 来到西宫时。阴皇后已经换好了隆重的太后礼服。在红黑主色礼服映衬下,阴皇后苍白的脸上极力的掩饰住了内心的悲伤。由着侍女搀扶上了车辇。 在赵熹、李析、冯鲂三人共同的辅佐下,刘庄登基大典举行的十分隆重,沿用中元二年的年号。听宫人们说众皇子们当场下跪高呼万岁!文武百官更是齐集,我在西宫远远的都可以听到他们高呼的万岁之声。想必今日刘庄和阴太后正在面对着百官朝拜,万人祝福。没能亲眼目睹他登基的盛况,我心里或多或少还是觉得遗憾。 “然姐姐。”刘绶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充满了忧伤的眸子看着我:“他真的要成为皇上了。” “嗯,他会是个好皇上的。” “父皇的选择不会错的。”刘绶声音淡淡,目光游离。眸光似有似无的看着殿外:“父皇下葬后,他就会册封皇后了。” 按礼太子妃是皇后的不二人选,那么贾蔷真的就会成为刘庄的皇后了吗? “那日父皇的话,你也听到了。”刘绶不顾我没有回答自顾自的说着:“我私下也跟母后说过了,但是母后说,太子妃封为皇后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哦......”我一直避免去想这个问题,但是内心深处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忧着。到那时刘庄将会是另外一个女人正式的丈夫。而我只是他的一个妃子而已。我连忙闭上了眼睛不想不想了。 “然姐姐”刘绶拉起了我的手:“我是看着你们俩一路走来的,我不允许她占了你的位子。然姐姐天子守孝一月就可,只要你能及时怀上龙嗣。皇后一定会是你的。再说了,皇帝哥哥根本不会宠幸她。你放心我会帮你在母后面前多说话的,让皇帝哥哥推迟册封皇后的时间。” “别,对她不公平。”虽然我内心极为不愿。但是我心里清楚,这一年多贾蔷也都是有礼有节的。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刘庄名门正娶的太子妃! 刘绶眸子暗了暗,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下去。 这时墨竹快步来到了殿中。看了一眼刘绶,凑在我耳边低声说:“前太子舍人马防回来了。现在在东宫候着。” “好!我这就随你去!”难道马防是得知了皇上驾崩的消息才赶回来的。我转头看了一眼刘绶,她正低着头出神。似乎对墨竹的消息丝毫不感兴趣:“妹妹我有事先回宫了,母后回来帮我说一声。” “去吧!”刘绶声音淡淡的。 随着墨竹急匆匆的赶回东宫,却没见马防的踪影。问了古悠悠才知道马防停留了片刻便离去了,连个口信都没留下。 登基大典之后,宫内开始为光武帝的丧礼忙碌起来了,刘庄依旧每日在章德殿守灵。我和刘绶则一直陪伴在阴太后的身边。太后的荣耀似乎没能缓解她失去挚爱的悲痛,阴太后依然是每日以泪洗面,眼见着整个人都枯萎了。 三月五日,距光武帝驾崩一月,刘庄在赵熹、李析、冯鲂协助下,将世祖光武皇帝的棺椁运出洛阳东门外,亲自送往临平亭以东十五里的原陵,陵墓早在建武二十七年就修建好了。出殡当日百官戴孝,举城同悲,天地动容。连三月的春阳也隐去了容颜,阴沉的天空似乎在诉说着上天的悲痛。 皇上下葬后,回到宫里已是深夜。一整天阴太后哭昏了好几次,在棺椁合拢的那一刻阴太后再次昏厥。刘庄命我陪着阴太后先行回宫救治。 入夜,一身孝衣的刘庄来到阴太后的床榻前,看着床榻上昏睡的阴太后问我:“歆然,母后怎么样了?” “睡了。御医已经为母后诊治过了,现在是安睡了。”我压低了声音生怕将阴太后吵醒。抬头看到灯光中刘庄也是满脸的泪痕,满脸的哀伤和疲倦,下巴乱糟糟的胡须满是悲痛:“子丽!”我伸手揽住了刘庄。 刘庄将头窝在我的脖颈间,带着悲伤低语着:“歆然,我已经没有父皇了,我不能再没有母后。你一定帮我照看好母后。” “我会的!”我轻拍着刘庄的后背。 这一夜我和刘庄都合衣守在了阴太后的床榻前。直到破晓,阴太后才在一个惊梦中醒来,睁开满是泪水的眼睛:“你们都在,庄儿你现在是皇上了不能这么不爱惜身体。歆然你也是,不要为了母后熬垮了自己的身子。” “母后,歆然身体很好,只要您好好的,歆然一切都好!”我握住了阴太后冰冷的手。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仿佛老了十岁,整个人一下子失去了光彩。 阴太后侧过了身子,拍着我的手:“你是个好孩子。庄儿你去上朝吧,有歆然在你就放心吧,母后一定会好好的。” 刘庄冲着我和阴皇后点了点头,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去。 五日后,刘庄下诏同时封我和贾蔷为贵人。 册封的前一晚趁着阴太后安睡的时候,刘庄拉着我的手,眉头紧锁:“歆然,贾蔷的太子妃是父皇封的,我不能......” “我知道。”我迎着刘庄的眼睛:“我知道你心里是爱我的就好了,我不在乎名分。”或许之前我还心有芥蒂,但是这些日子看着阴太后悲痛欲绝的样子,我心里也慢慢的放开了。什么都比不上心爱之人的陪伴重要,只要刘庄能陪着我,我又何必计较那些虚无的名分呢。 “我在乎!”刘庄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眸光如炬:“我爱的是你!我的皇后一定是你!” 我冲着刘庄释然的笑了笑,我们在一起快近七年的时光了,他爱我一如当初,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刘庄压低了声音:“明日我会封你们为贵人,这样也不违背父皇的遗愿。等我们有了孩子我就立马封你为皇后。” “嗯,都听你的。”刘庄当了皇上,我和他之间似乎没什么改变,依旧是平等的相待。他对我也一如从前,在我面前他还是那个顽皮的大孩子,只是现在他成熟了,做了皇上。 册封当日,我和贾蔷穿上了带有长长拖尾的贵人礼服,在安平的引领下,一同登上一级级的石阶,一步步的朝却非殿走去。 三月阳光正盛,红墙黑顶的却非殿,庄严巍峨,那里面坐着我爱的男人,此刻他正君临天下,英武非凡。 这是我第一次踏入这个天子和百官议政的大殿,在这里发布着整个天下的指令,这里是整个朝廷的心脏和大脑。 殿中文武百官分立两边,中间一条红红的毯子,踏上去软软的。前面高高的龙椅上刘庄端坐着,由于离得遥远,我只能看清他正昂着头看着我们进来。 “新封贵人马氏,贾氏觐见!”随着一声悠长的吆喝,我和贾蔷在安平的指引在红毯上跪下身来。 这次我第一次给刘庄行跪拜之礼,此时才清楚的认识到,他不仅是我的夫君,他更是九五之尊的真命天子。刘庄在殿中高高在上的威严气度,让我感觉陌生,我一直低着头,但还是感觉到整个殿中肃穆而又庄重的气氛让人压抑。以往和他相处都是轻松的,甚至每每的捉弄他,此刻的他却是那么的高贵不容亵渎。 这时从高台上走下来两个手托着大红托盘,上置一明黄布包,想必是贵人的金印和名册。 我和贾蔷举起双手接过了印绶,再磕头:“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余光看到龙座上刘庄轻轻挥了挥手,安平便引着我和贾蔷出了殿。整个过程刘庄一言未发,我心头压抑非常,这样的刘庄我真的不太适应。 “恭喜马贵人!”才出了殿,贾蔷便低身给我行了一礼。 “同喜!”我微笑着还了她一礼。耳边传来初见时她打我耳光时咬牙启齿的声音:我才是太子妃,以后的皇后。 此刻她竟然是和颜悦色的恭喜起我来了。人真的会变的吗? 第155章 危机四伏 回到悦然宫时,宫门前林姑姑领着悦然宫人整整齐齐的行了参拜大礼:“恭迎马贵人回宫!” “快起!”我对这个新的身份一时间还不太适应。 马贵人,被宫人这么大声的恭贺着,我突然觉得这个称呼异常的刺耳。仔细想想,那个痛苦梦中不是有个马贵人吗?难道真的是我?那个饱含泪水如野兽般嘶吼的男子难道是刘庄?怎么样才能避免? 恍惚着来到殿中。墨竹墨香跟着上前为我沏了茶,墨香在我身边低声说:“马贵人,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差?” “她竟然也配封为贵人!”墨竹冷冷的接了一句:“别说贵人心中不快,奴婢也不爽!” “好了!”我抬头看了墨竹一眼,她黑瘦的脸上满是愤愤不平之色。墨竹一直对贾蔷有着很深的怨恨,我不知道她是在为我不平,还是为她悲伤的往事。 “奴婢多嘴了!”墨竹连忙低下了头。 这时一个小宫女上前禀告:“马贵人,东海王妃,楚王王妃,沘阳公主求见!” “快请!”我连忙站起身来。 东海王回宫后一直住在东边不远的竹殿,由于回宫后一直忙着,再加上先皇重病,大丧,我一直都没去看过他们。三姐姐回宫会一直和楚王刘英住在驿馆,也没有机会会面。建武二十八年一别,我们姐妹三人竟是近五年时光未聚了。 殿外身穿素服的二姐姐,三姐姐,及刘魅一同走进了殿。 我刚想上前去拉她们。她们在殿门前便跪了下来:“臣妾参见马贵人!” “快起!两位姐姐这是做什么啊!”我连忙上前将她们扶起。五年再见,三姐姐依旧是珠圆玉润。满脸笑意:“君臣之礼是应当的,小妹!” “快请坐!”我们三姐妹再聚首。让我想起刚入宫时的情形,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千。 才坐定后,刘魅便笑着对我说:“贵人的礼服真好看!小姨你这么装扮真有气度!” “魅儿!”二姐姐在一旁拉了拉刘魅的衣襟,眉眼间哀愁浓重。 看着二姐姐眉头紧锁我不禁的问:“二姐姐,你怎么了?” “是王爷,他现在病的越来越严重了。”二姐姐说着又低头垂泪。 “魅儿?”我转头看了看刘魅,她脸上此时也没了笑容,显然刚才的笑容和夸赞都是刻意伪装出来的。 刘魅看了看我才低声道:“父王身子一直不好,加上皇爷爷辞世对他打击很大。连着一个月的守灵。怕是劳累过度,近日又染了风寒,这几日都卧床养病了。” “传御医了吗?”我看着刘魅细长的眸子里面充满了担忧。东海王病了?这些日子我一直陪着悲怆在床榻的阴太后,对东海王的病情竟是一无所知。 “传了,陛下已经命最好的御医每日为父王诊治了,几位叔父也是每日去看父王。”刘魅冲我淡淡的抿了抿嘴。这次大丧对郭太后的子女们来讲是个难得的兄弟会面的机会。只是时隔多年他们再次会面是不是还会有当年的预谋?那次严诏令他们分赴封地,是不是能让他们心中的反逆之火熄灭?不管怎么样我觉得留着诸王在洛阳不是个好事情,时间久了必出祸端。 “好啦,二姐姐。你看小妹刚封了贵人,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的。”旁边三姐姐正安慰着已经泣不成声的二姐姐。 “三姐姐,你们都还好吗?” “都好!”三姐姐冲我一笑:“这次就我和王爷来的。孩子们都跟着母后了。姐姐这次来一是为你贺喜,二是来辞别的。” “辞别?” “是的,王爷已经接到三月二十日前离京的诏令了。明个我再去见见母亲便启程离开了。”三姐姐说着又上前握住了我的手:“以后就劳烦小妹多照看二姐姐了。” 想必刘庄已经知晓了诸王的种种行为。让他们早日离开,也免去了不必要的担忧!刘庄对一切都是知晓的。他一定比我清楚的多,也一定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想到这里我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 “是啊,小姨,我母亲整日为父王的病情劳神伤身,您就多劝劝她吧。”刘魅也在一旁帮腔。 “魅儿,三妹,你们这是做什么。”二姐姐抹了把眼泪,极为不自然的看了看我:“小妹,二姐没事。” 这时林姑姑又上前俯身在我耳边低语:“马贵人,贾贵人求见,您看要不要见?” “她来什么事?”我抬头看了看林姑姑。 “她听说两位王妃来了,说是要来见见姨母。”林姑姑低声说。 “那好吧!让她来吧!”我差点忘记了,二姐姐,三姐姐才是贾蔷嫡亲的姨母。三姐姐更是和贾蔷的母亲一母同胞。 很快身着贵人礼服的贾蔷进了殿,二姐姐三姐姐连忙起身,想要行礼,被贾蔷上前拉住:“二姨母,三姨母,蔷儿有礼了。” “参见贾贵人!”二姐姐三姐姐连同刘魅还是俯身给贾蔷行了跪拜之礼。 我身边的墨竹冷哼了一声,朝我身边靠近了些,一副大敌当前的警觉。 贾蔷入座后就一手拉起了三姐姐:“三姨母我母亲时常提起您,这次回家,一定要和我母亲见面再走!” “好!”三姐姐拍着贾蔷的手,又冲我笑了笑:“小妹,你和妙人也都是一家人,日后你俩相互扶持着,在宫里也都有个照应。” 那边贾蔷也对我笑着说:“是啊,小姨母,之前蔷儿不懂事,日后蔷儿一定会好好的尊敬您的。咱们就是一家人。” 接下来贾蔷和三姐姐聊了许多,我在一旁看着贾蔷满脸的虔诚和笑容,心下充满了疑惑,为什么一个人就可以变的这么彻底? 直到晌午她们才散去!我脱下了礼服换上了素服:“林姑姑备车,我去西宫!” 这几日阴太后似乎在我和刘绶的陪伴下,渐渐的好起来了。要不是行册封之礼我这会子应该还陪着她呢。 “马贵人!”殷虹抱着一个大大的墨绿礼盒走了进来:“舞阳长公主差人送来了贺礼,您看......” “先放着吧,给来人点赏钱,让他代我谢谢长公主!” “诺!”殷虹将礼盒收起,拿着赏钱出了殿。 趁着林姑姑备车的空隙我对墨竹墨香吩咐着:“墨姑姑,这几日帮我打听下马防的消息,一有消息就告诉我。” 刘庄登基那日,马防明明回来过,这段时间却是一点音讯都没了。既然他来了想必这些日子还在洛阳应该不会走远的。 来到西宫时刘绶正一个人坐在殿中出神。 “母后呢?”我上前在刘绶面前跪坐了下来。 刘绶抬头看了我一眼,轻叹了口气:“他终究还是只封了你一个贵人!我一直以为是皇后。我以为他要比父皇有魄力。” “妹妹?”我伸手抓住了刘绶的手:“这有什么打紧的,皇后贵人都不过是个称呼罢了。我不在乎。” “然姐姐!”刘绶抬头看着我,秋水般的眸子里充满了淡淡的忧愁:“可是别人都会在乎的。你不知道,你和他幸福也是我的一种理想和追求,如果连你们都不能完美,我就更......”刘绶说着说着眼睛红了起来。 “妹妹,马防回来了!”似乎也只有这个名字能安慰她了。 但是刘绶并没有我预想的反应,只是淡淡的噢了一声,之后懒懒的对我说:“母后在看消息,你过去吧。” “我还不知道他在哪,一有他的消息我就会告诉你!”我拍了拍刘绶的手,站起身来。 那间盛满各路消息的殿中,身着白裙,挽着黑纱的阴太后,正坐在一堆竹签前低头静静的看着竹签。纤细廋弱的侧影在偌大的殿中显示的异常的落寞。 “你来了!”或许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阴太后缓缓的抬起了头:“这段日子,积累了好多消息都没来的及看,来和母后一起理理。” 我上前跪坐在了阴太后面前。 消息大都是汇报了各路诸侯王的近况,特别是关于沛王刘辅,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的消息特别多,几乎记载着他们每日去过哪些地方,接触了哪些人。从消息上看,他们来京后联络人员众多,其中淮阳王刘延和馆陶公主刘红夫的驸马都尉韩光几乎每日都会碰面。 我正看着,听见阴太后轻叹了口气,抬头正看见她对着一个长长的竹签蹙紧了眉头。 “母后,怎么了?” “你看!”阴太后说着将竹签递给了我:“这已经是几日前的消息了,也不知道庄儿处理的怎么样了。他才刚刚登基就要面对这样的战事了。” 竹签上用极小的字写着:烧当羌滇吾与弟滇岸率寺千步骑寇掠陇西塞。陇西太守刘盱派兵与烧当羌战于枹罕、允街,接连失败,死五百余人。 这几日刘庄都是天黑了才散朝回到西宫,给阴太后请了安才同我一起回东宫。有几日都至深夜阴太后睡下才来。才登基不足一月,朝中各种势力还没有稳定,边塞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他的压力可想而知了。 看着阴太后蹙眉的样子,我又不得不微笑着安慰她:“母后一年前陇西参狼羌也反叛了,不是几日就被平定了吗。再说这次也只是千余人,子丽他一定会处理好的。母后您就不要担忧了。” 第156章 外患内乱 入夜刘绶已经回府了,我陪着阴太后在灯下摆开了棋局,一边议论着陇西塞的战事将会如何。 “母后今日可好?”随着一声爽朗的问候,身着天子服的刘庄进了殿。此时刘庄已经解下了朝天冠,浓密的眉毛,明亮的眸子都是笑意十足。 “好!”阴太后抬头冲着刘庄笑了笑:“夜深了,你和歆然早点回去吧。母后这就安歇了。” “好,那母后早点歇息。”刘庄上前跪坐在阴太后面前,拉着阴太后的手:“母后今日您精神好多了,庄儿和歆然明早再来看您!” “去吧!”阴太后拍了拍刘庄的手。 此时外面夜色已深,春风拂面惬意十足。我和刘庄上了车辇,刘庄便将头靠在了我的肩头,懒懒的说道:“歆然,今日在朝堂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没有啊。”此刻距上午册封贵人才不过一日光景,我却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你不开心的时候就会默默的抓紧衣襟。”刘庄声音懒懒的,说着伸手抱住了我:“在大殿中我看着你双手都紧紧的抓住了膝盖上的衣襟。” “没有!我那是紧张的!”我拍了拍刘庄的后背,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能关注我这么细致的动作。 “紧张?”刘庄说着话坐直了身体,车辇内昏暗的灯光中,他的眸子瞪得大大的:“你说你紧张了?” “是啊,我可是第一次去朝堂,看着你那么高高在上的。犹如天神般威武。”我说着将头趴在刘庄胸前,这个时候的刘庄让我觉得十分的安心。便打趣着:“我自行惭秽还不行嘛。”趴在刘庄温暖的散发着诱人体香的怀中我一时觉得有些陶醉了。能够在这样的男子面前自惭形秽也是幸福的。或许爱的越深,就越感觉自己卑微了吧。此刻的我已经卑微到尘埃中。悄然开出最美丽的花。 刘庄哑然一笑伸手将我抱紧,在我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柔柔的:“原来如此啊,都会给别人戴高帽了。怪不得连母后都被你劝好了。” “子丽,陇西塞的事情如何了?”我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大煞风景的问题脱口而出。 “你知道了?”刘庄下力搂紧了我:“陇西塞的战事不太乐观。” “怎么了?”我一惊抬头正对着刘庄眯着的眸子。 “前几日众臣推举谒者张鸿率诸郡兵进讨。今日才得到消息,他们在允吾、康谷被烧当羌击败,张鸿与陇西长史田飒战死。”刘庄的声音冷冷的但是极其的稳重:“你放心,明日我会和三公及朝臣再次商讨。定会拿出个万全的计策。” 没想到初战出师不利,刘庄刚刚登基,边塞失利,在别有用心的人口里又要变成了天子失德了。借用外患挑起内乱也是常有的事,况且对刘庄虎视眈眈的几个王爷都还在洛阳。 一时间车辇内陷入了沉默。快到东宫时刘庄拍了拍我:“好啦,你就别担心了,你能照顾好母后比什么都重要。这种事情你就多宽慰宽慰母后。” 宫门前古悠悠挑着灯笼,带着两个宫人正张望着,见我们下了撵连忙迎了上来:“陛下。刚才东海王差人送来一包东西,悠悠将东西放在殿中了。” “什么东西?”刘庄懒懒的问着,拉着我朝宫内走去。 “奴婢不知,只是送包裹的宦人神色十分的凝重。”古悠悠紧跟着刘庄的脚步。低声的回答。 “好,一会送到寝殿吧,夜深了早点休息。” 趁着洗漱的空隙我问刘庄:“子丽听说大哥病了。还很严重。” “是啊,我也没想到这次病的这么严重。”刘庄擦干了手转头看着桌子上那个黑色的包裹。冲我一笑嘀咕着:“大哥也真是的,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好了。还送了个包裹。” “或者是大哥有什么稀罕之物要交给你呢。”我紧跟着刘庄来到桌前。 “别说笑了,我们看看就知道了。”刘庄说着伸手打开了包裹,里面是一卷竹简。刘庄懒散的打开了竹简,从里面滑落一物掉在地上,像是丝帛之物。我连忙低身捡了起来,将绸布放在桌上,站在刘庄身后看着那卷打开的竹简。 竹简上只简单写着几列字:臣疆有罪,请陛下宽恕。详情悉见简中之书,请陛下御览。臣疆顿首。 刘庄神色凝重的拿起了桌上的绸布,展开,是一幅写满字迹的绿绨方底囊。才看了几行刘庄便握紧了拳头。 借着殿内明亮的灯火我站在刘庄身边看的真切,只见那绿绨上用极小的字体写着:君王无罪,猥被斥废,而兄弟至有束缚入牢狱者。太后失职,别守北宫,及至年老,远斥居边,海内深痛,观者鼻酸。及太后尸柩在堂,洛阳吏以次捕斩宾客,至有一家三尸伏堂者,痛甚矣!今天下有丧,已弩张设甚备。间梁松敕虎贲史曰:“吏以便宜见非,勿有所拘,封侯难再得也。”郎宫窃悲之,为王寒心累息。今天下争欲思刻贼王以求功,宁有量邪!若归并二国之众,可聚百万,君王为之主,鼓行无前,功易于太山破鸡子,轻于四马载鸿毛,此汤、武兵也。今年轩辕星有白气,星家及喜事者,皆云白气者丧,轩辕女主之位。又太白前出西方,至午兵当起。又太子星色黑,至辰日辄变赤。夫黑为病,赤为兵,王努力卒事。高祖起亭长,陛下兴白水,何况于王陛下长子,故副主哉!上以求天下事必举,下以雪除沉没之耻,报死母之仇。精诚所加,金石为开。当为秋霜,无为槛羊。虽欲为槛羊,又可得乎!窃见诸相工言王贵,天子法也。人主崩亡,闾阎之伍尚为盗贼,欲有所望,何况王邪!夫受命之君,天之所立,不可谋也。今新帝人之所置,强者为右。愿君王为高祖、陛下所志,无为扶苏、将闾叫呼天地。 一封没有署名的策反之书!谋反那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综观有史以来,谋反都被历代帝王视为最十万火急的大事!对谋反之人的打压和惩罚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我抬头看见刘庄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眉头紧锁,眸子里闪着寒光,将绿绨狠狠的握在了手中,胸口起伏不定。我知道此刻的刘庄定是血往上涌,出离愤怒了! 殿内静的可怕,看着暴怒,而又在极力克制怒火的刘庄,我缓缓的握住了他的拳头:“子丽,不要动怒,别气坏了身子,我们好好再看看。” 刘庄闭上眼睛深呼了一口气,缓缓的在桌前坐了下来,再次展开了那幅绿绨。刘庄将绿绨反反复复的看了几遍后冲着殿外吼道:“悠悠备车!我要去东海王那探疾!” “诺!”殿外古悠悠轻轻的答道。 “子丽,这么晚了......”看着刘庄的眉头已经舒展开了,想必他过去是想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没事,你早点歇息,我去找大哥问清楚。”刘庄说着披上了外衣,拿着绿绨大踏步的朝殿外走去。 刘庄走后,我一个静静的坐在床榻上,看着摇曳的灯火出神。 东海王怎么会送来这样一份反书?上面明明是劝着东海王谋反的!如果东海王要谋反定然不会主动送上这样的铁证,想必东海王定是清白的。从我以前对他的了解,他就是个淡然的人。自从沈魅辞世,他更没有心思做什么皇帝了。再说现在刘庄已经登基了,这个时候他更是不会争什么了,况且他还卧病在床。除非是他的那几个兄弟,之前他就担忧过,莫非这次他们联合起来要劝刘疆谋反? 再说当年三尸伏堂之时,也只有众皇子和近臣,当时先皇还下了禁口令的,知道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反书用的是绿绨方底囊。绨是一种粗厚光滑的丝织品,极为名贵,只有皇家子弟才有资格使用。那么是刘辅、刘康、刘延的可能性就比较大了。 但是如刘疆知道是他们写的定不会置自己的亲弟弟于死地的,更不会把反书呈上来,除非他也不知道是谁写的。出于谨慎才呈给了刘庄。 不知道过了多久殿外才传来刘庄的脚步声,我披起衣服迎了上去:“子丽,怎么样了?” “早点睡吧,都过子时了!”刘庄皱着眉头拉着我来到床榻前坐了下来:“现在事情还没搞清楚,这事也只有大哥,我,还有你知道,千万保密。这事万万不能让母后知道。” “大哥怎么说?”灯光中刘庄愁眉不展,似乎东海王并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 刘庄懒散的脱掉了外衣,懒懒的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大哥说这书是一个自称是大鸿胪府上约莫二十岁左右身着便衣的下人送来的。” “郭况?他直接和大哥说不就得了,何必弄这么一份落人口实的东西啊!”看着刘庄疲惫的样子,我连忙起身熄灭了灯火,黑暗中,摸索着在刘庄身边躺了下来。 “是啊,大哥已经差人去寻那个下人了。等找到了自然就水落石出了!”刘庄的声音带着沙哑和倦怠:“睡吧!明日还要商讨陇西塞战事” 第157章 因为你蠢 第二日刘庄依然是早早就上朝了。我简单收拾下就朝西宫赶去。一大早阴太后就在消息室中了。 见我进来,阴太后才抬起了头,手中拿着一个长长的竹签,满脸的焦灼,声音更是充满了不安:“歆然,竟然是我们战败了。我们大汉的子民每日都被烧当羌掠劫杀害。” “母后,子丽说今日定会拿出万全之策。您就不要操心了,身子当紧。”我上前跪坐在阴太后面前,正对着她苍白的面孔:“母后您看天气也暖和了,您都在殿中躺了一个多月了。要不歆然陪你出去走走?”光是知道边塞战事,阴太后就这么担忧了,要是知道谋反之书,岂不是更心焦了。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再加上阴家精密的情报系统,她这么看下去,早晚会知道的,我得想想办法让她离开消息室。 阴太后放下了竹签,哀伤的眸子看着我:“我知道你在宽慰母后,但是母后答应了你父皇,一定要看着庄儿做个好皇帝。” “我知道母后心疼子丽,但是母后您想想以子丽的才智,这事情他一定会妥善处理的。只有母后身体好了,子丽才能安心做事,歆然恳求母后以身体为重。”说完我就有点后悔了,说的太直竟然让话中有了哀怨的意味。 阴太后盯着我看了一会,淡然一笑:“母后知道你的心情,那好今日母后就和你出去走走。” “母后,我......”阴太后定然是听出了我话中的意思。 阴太后轻拍着我的手站起身来:“准备带母后去哪?” “去濯龙园吧,绶妹妹将那修缮的舒适极了。再加上春光明媚,母后去了一定会喜欢的。”我搀扶着阴太后出了殿:“绶妹妹今日还来吗?” “我让她留在府里了。每日朝我这跑也不是个办法。再说母后也好了,这不是还有你陪着嘛。” 我陪着阴太后在濯龙园转了一上午。她对刘绶健的木屋赞不绝口。回宫的时候气色和精神都好了许多。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三日,每日我都早早的赶去西宫拉着阴太后去濯龙园,春日的好景似乎让她精神好了许多。 第三日我和阴太后回宫不久,刘庄便赶了过来。 “庄儿今日散朝这么早。”阴太后看着在殿中坐下的刘庄问。 “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就早些散朝来陪母后了。这几日母后玩的可好?”刘庄眯着好看的眸子满脸的笑意。 “很好!庄儿母后想问问陇西的战事如何了?” “回母后,儿臣派捕虏将军马武去陇西了,这次一定可以凯旋!” 阴太后听后点了点头。 “母后儿臣一事想和母后商量下。”刘庄说着端起了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今日收到大哥的奏折,他表示封邑二十九县数倍其他郡国。想归还东海郡,以正朝纲。” 阴太后浅浅一笑道:“庄儿觉得呢?” “儿臣以为,大哥的两个郡国是父皇赠与大哥的,也是大哥应当得的。” “好!”阴太后点了点头:“你大哥最是仁孝,性子又恭谦。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才让他有了此举?” “没有!”刘庄连忙接上了话:“之前大哥就多次向父皇上书要归还东海郡的,父皇都没有准。想必他是真心的想要归还,所以这才又给儿臣上了书。” “那你就多安慰他,我听说他病了。多去看看他。虽然你现在是皇上,但他毕竟是大哥,这一点永远都不能变。你父皇一直希望你们兄弟和睦。” “儿臣知道了!” 阴太后满意的笑了笑又转头看着我说:“歆然今早上绶儿就差人来说想接我过去过几日,明日她一大早就会过来接我。你就不必来了。多陪陪庄儿。” “母后要去妹妹府上?那也好!那等母后回宫歆然再来陪母后。” 我和刘庄陪着阴太后用了晚膳才回宫。 进了寝殿刘庄吩咐古悠悠都去休息,寝殿前不要留人。之后又小心翼翼的掩上了殿门,皱着眉头的坐到了床榻上。神情凝重和刚刚在西宫轻松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心里猜想着是反书的事有了结果,缓缓的坐在刘庄身边。等待着他的下文。 “去西宫前,我去看过大哥了。”刘庄看着殿中的灯火低声的说:“他已经拿住了那个送信的。经审问......” “是沛王吗?” “我原来也以为是会是二哥,五弟,七弟,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会是八弟。”刘庄眉头皱的令人心疼。 “八弟......”那个大嘴巴的八哥鸟?打死我也不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已经确认了,我已经将他禁足宫中了。”刘庄的声音透着无奈和疲倦,转头满眼悲痛的看着我:“歆然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亲兄弟背后捅了一刀,任谁也无法承受这样的背叛。我伸手将刘庄揽入怀中:“子丽,母后才刚刚好......” “我知道。”刘庄无力的将头靠在了我的肩头:“所以除了大哥和你我没让任何人知道。但是万一母后知道了......” 这一夜我和刘庄都是辗转难眠,刘荆该如何处理,怎么样才能不伤害阴太后? 翌日刘庄依然是早早的去上朝,我一个在殿中来回的踱着步子,焦躁不安!阴太后出宫了,这几日或许她不会知道,一旦回来,这事如何瞒的了? “马贵人,山阳王差宫人传话请您过他宫里一叙。”墨香一身青衣站在殿门口汇报着。 刘荆这个时候请我?葫芦里买的什么药?莫非是想通过我求个情?我也很想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便对墨香说:“好,那就劳烦墨姑姑陪我一起去了。” 刘荆所住的显亲殿处在南宫的西南角。还算比较安静。 一路上宫人引着我和墨香进了显亲殿,穿过一片姹紫嫣红的花园。来到一个大大水池边。远远的看着水池中一个红柱黑顶的八角亭,亭中站着一身白衣的刘荆。或许是看到我们。刘荆从亭子中穿过木质的拱桥快步来到岸边:“臣弟参见马贵人!”刘荆说着给我行了个揖礼,俊美的脸上带着蛊惑的笑容。 “免了吧,不知道山阳王叫我来何事?”想着昨晚刘庄为难的样子,再看看刘荆一副轻松的样子,我便觉得窝火。 “你们都散了吧,离远点!”刘荆对着四周的宫人大声的吩咐着,转而又做出了个请的动作:“四嫂请!咱们亭中叙叙旧。” 看着他洒脱如往日般的样子,我心中充满了疑惑,这家伙是真的粗线条还是故意装傻?犯了这么大的事还一副风轻云淡的惬意。 “走吧!”刘荆又说了一句。我才起步踏上了木桥。墨香想跟着被刘荆拦住:“这位姑姑,你就去那边喝茶吧!我和皇嫂有些私事聊!” 我转头看到墨香还是一副坚持要跟着我的样子,便说:“墨姑姑,没事先去吧!” “诺!”墨香止住了脚步。 亭子内布置的十分的舒适,四周用象牙白的木头搭成的躺椅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洁白的绒布。中间一个圆形的木桌,上面摆着茶水,点心,还有一个古琴。桌子旁边四个小凳子也都被丝绸包裹的华丽非常。 “山阳王禁足的日子,竟能抚琴。品茶,惬意的很啊!”看着他现在的惬意再想想刘庄的辛劳我心中就来气。 刘荆对我的话充耳不闻,嬉笑着道:“四嫂,请坐!” 刘荆引着我在木桌前的小凳子上坐了下来。伸手给我冲了一杯茶:“来!先消消气!” 刘荆如冠玉般的面孔上黑白分明的瞳孔笑意十足,扬起的嘴角,洁白的牙齿。以及举到我面前的青花茶杯都美的无可挑剔! “说吧!找我什么事?”我伸手接过了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以前觉得他俊美。但想到反书就觉得他有些面目可憎了。 “四嫂刚刚不是羡慕我抚琴品茶的惬意吗?”刘荆说着抿了口茶,眉头一皱:“可是我不这么做又能做什么?我又没老四那么好的命!” “你又想胡说什么?” “好好。我不说,那我们谈谈别的吧。”刘荆说着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四嫂,你知道当初老四为什么会爱上你吗?” 刘荆的眼神充满了轻佻和不屑,看的我一股怒火腾然而起:“够了!我走了!”我说着站起身来。 “因为你蠢!”刘荆也站起身来,俊美的面庞此刻变得有些幸灾乐祸了:“当然了,你漂亮是一个原因。但是最主要的原因是你蠢,第二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相士预言你大富大贵的命,得到你他的太子之位就牢靠了!” “你想挑拨离间吗?”我被他气笑了:“省省吧,我和子丽好的很。至于我蠢不蠢,和你比起来就逊色的多了!” “噢......”刘荆眨了眨眼睛:“我哪里蠢了还请四嫂指教!”说着给我做了一礼。 “就拿陷害东海王的事来说吧,你不该用绿绨方底囊来写,更不该让那个下人继续出来游荡!” “对啊!”刘荆说着拍了拍脑袋:“不愧是跟着老四这么多年的人,果然是近墨者黑啊!如果我早想到这点,老四就不会查到我了!” “好了,八弟,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这事就算是个恶作剧,请你就此收手吧。你四哥也不会再追究了!”我说着转身离开了亭子。 身后传来刘荆的呼喊:“白星悦!你的真名是白星悦我没叫错吧!” 第158章 老四最奸 我一惊转过身来,这名字他如何知道的? 面前刘荆正冲着我淡淡的笑着,俊美的面庞加上醉人的笑容最让人失去防范:“回来吧,四嫂,我都说了我们叙叙旧,这话还没说呢,你就急着走!”刘荆说着上前又做了个请的动作。 我回到亭中坐了下来,心中思量着,他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他揭穿了我的身份想要做什么? “四嫂,刚刚我想了下,你说的两点确实有道理,如果我一早就把那个下人灭口了,他们就死无对证了!”刘荆说着朝我靠近了些,眯着犹如寒星般的眸子:“还是四嫂想的周全,只是令我费解的是,入宫时候你那么的无欲无求,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这么黑心了?老四教的?” “说吧,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你打算拿这个去和你四哥谈条件?你放心就算是看在母后的份上,你四哥也会对你网开一面的。”刘庄已经将这事瞒了下来,就没准备怎么惩罚他。 “啧!啧!啧!”刘荆连连往后退了退,冷笑一声:“我怕什么?他老四厉害就把我杀了,只要他下的了手!” “你是看准了你四哥心软,故意让他难堪的?”面前刘荆俊美的脸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都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他老四可以做皇上?”刘荆黑灿灿的眸子逼视着我:“我哪里比他差了?” “你除了长相俊美点,其他的我还真不敢恭维!”好久没和谁吵过架了,再说看着他我就有气。豁出去了! “哈哈.....”刘荆仰头大笑着:“老四果然厉害啊!连这么一个在山里修道清心寡欲之人,都被他调教的利欲熏心了!说起话来也都这么刻薄!” “你......”看来他对我的底细了如指掌了。 “四嫂别急。我都说了今日是叙旧。”刘荆说着在躺椅上斜着躺了下来,慢悠悠的说道:“你看我这个待罪的闲散的王爷。也无聊的很。能帮助四嫂点我就多帮点,省的以后老四把我弄死了,我就没机会帮你了。” “你帮我?”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刘荆,他正将头靠在了柱子上,歪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话说,当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却被老四捷足先登了!为此我难过了很久,你没见我这么些年连正妃都没有吗?”刘荆说着坐直了身体含情脉脉的看着我。 “你到底要说什么?”在我心里他就是个口无遮拦的大嘴巴,见了漂亮姑娘就忍不住多嘴。 刘荆前探着身子。眯着眼睛看着我:“我想告诉你真相,不想你被老四一直欺骗!” “什么真相?你就别信口开河了好吗?八哥鸟王爷!”我无奈的将视线转移到水面上,阳光下碧水如玉,微波粼粼。 “四嫂,耐心点嘛。”刘荆说着提高了声音:“我接下来和你说的都不是开玩笑的。你不是说让我收手吗?那好只要你能说服我,我就去向四哥负荆请罪!不然的话就别怪我了。” 我转过头看着刘荆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道:“好!那你说吧!” 刘荆往后撤了撤身子,以最舒适的姿势躺好,轻笑着说:“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跟老四学的!” “什么?你陷害大哥是跟你四哥学的......”我话还没说完便被刘荆打住:“四嫂!你说你什么都改了,为什么这急脾气就没改呢?”刘荆说着站起身坐到了中间的小凳子上,正和我面对面:“四嫂,你就耐心点听我讲完好不好?” 看着他一脸的正经。我冷着脸回答:“你讲的都是无稽之谈,我没办法听!你再这么胡搅蛮缠的,我真走了!” “四嫂。你现在呢是太爱老四了,所以别人说他一点不好。你就急了是不是?”刘荆说着又将桌上的茶杯端起:“你先喝口,火气太大可不好!我的话才刚刚开始。你可不要把自己气坏了,老四会心疼的。” “好好,你说吧。”我无奈的接过了茶杯,清香扑鼻,轻抿了一口,唇齿留香,刘荆还真会享受。 刘荆满意一笑:“只要四嫂不动气,我就一件件讲给你听,你知道老四的太子之位是怎么来的吗?” “你说吧。”我已经懒得和他辩解了,如果他想说什么,我就听着,反正就当听一笑话了。 刘荆双臂支在桌子上,双手托起脸庞,眸子直直的看着我。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道:“本来大哥的太子做的好好的,是老四私下里买通了大哥身边的郓郅,让他恐吓大哥,大哥本来就胆小,被郓郅一说便向父皇辞位了。老四是我们几个兄弟中最奸诈心狠的,这一点我远不及他!” “噗!”我才喝到嘴里的茶被他这么一说全都喷出来了:“你还能再编点别的吗?大哥可不是个胆小的人。再说了郓郅是大哥的心腹,你四哥如何收买的了?”我连忙拿出丝帕,擦了擦嘴角。 “你不信啊?”刘荆轻叹了口气:“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你想他能抢太子之位,我为什么就不能......” “你想挑拨陛下和东海王的关系,你坐收渔利?”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可是八弟啊,你所说的都是你个人的推想罢了,你有证据吗?再说了,大哥当年是确实不想做太子才主动辞位的!” “好一个他不想!”刘荆的面容瞬间变得有些狰狞:“他不想?当年就不会娶了一个他不爱的女人,最终还赔上了沈魅的性命!那可是太子之位,谁不想?” “这都过去多年的事情了,你说着还有意思吗?至于大哥想不想做,问了大哥不就知道了,你何苦在这胡乱的猜测?”当年在郭太后的陵墓边,刘疆对我说的话,都还记忆犹新,他确实是没心思做太子的。 刘荆嘴角一扬冲我冷笑了一声:“你觉得大哥现在敢说真话吗?” “所以呢,你就在这瞎猜了!”我回了刘荆一个不屑的眼神。 “哎!”刘荆伸手一挥:“这事我可是有证据的!你说郓郅是大哥的心腹,老四收买不了。那我问你,马防算不算是老二的心腹,或者退一步讲,他算不算是老二的人?” “那又怎么样?” “那好,我问你,几乎老二所有的门客都被捕杀了,为什么马防会安然无恙?” “他......” “他是你哥哥,老四因为你才护着他是吗?”刘荆向前逼近了些,黝黑的眸子闪着胜利的光芒,似乎将我逼的词穷,他很兴奋。 “你错了!他一早就是老四的人,他是老四埋在老二身边的一个细作!”刘荆的声音不大,确实将我多年前的猜疑说了出来。之前我也一直对马防和刘庄的关系有过怀疑的,但是并没有深想。 “那又如何?沛王既然能结党营私,图谋不轨,你四哥这么做,也合情合理!” “呦!呦!”刘荆无奈一笑:“四哥的女人就是向着他!可是你又知道不知道,马防就是个背叛师门的小人。你师父当年也是因为知道了他的事情,觉得愧对郭太后才选择了自杀,还有你的那个假扮大哥的朋友,以及他的师父师娘师姐都是被马防给出卖了的!” “说话要讲证据的,你这么胡编一气的。” “四嫂想必你现在已经心虚了吧?我所说的话,人证和物证都有!关于这一点你大可以去问马防!” “他不在!”我一直让墨香墨竹打听他的消息,至今没有任何结果。 “哈哈......”刘荆突然大笑了起来:“老四真高啊,想瞒你的事情一瞒一个准!我告诉你吧,马防早就回宫了,现在是一名普通的宿卫,在北宫玄武门当值了。” “守门?” “没错,这个差事卑微,那里又偏僻没谁会注意到,以后老四想怎么安排马防都可以!他们两人的关系远在你想象之上?” “你是如何知道的?” “老四的事情,我自然是知道的!”刘荆眯着眼睛轻笑着:“对了我已经帮你找到了那位假扮大哥的人了,还有他师姐。你想见见吗?” “你想威胁我?”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搞清楚,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怎么会呢?”刘荆冲我开怀一笑:“我只是给你讲讲故事,这个只是开头!你先去问问马防吧,问他是不是老四的人,接下来的故事才是重点!” “想说什么,你就说吧,别跟我卖关子!既然我的朋友都在你手里了,你尽管提条件好了!”我冷着脸的看着刘荆,没想到他会这么的阴险。 刘荆连连摇了摇头:“不行,接下来我要说的事至关重要!我要你先相信我所说的,才能告诉你!” “好!我信,你说!” “别!你还是先去问问马防,如果他承认他是老四的人,回来我再对你说!这样你才能接受!以上的只是点心,正餐还在后头!”刘荆说着将桌子上的点心朝我推了推:“不过四嫂你可要抓紧时间啊,不然老四把我杀了,或者把我秘密送走了,你可就听不到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我站起了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最讨厌别人话说一半了!这种被吊着的感觉让人抓心挠肺的难受。 “关于你的身世,和两条人命!”刘荆冷冷的说着也站起身来:“今天就说到这了,四嫂请回吧。想知道,你先去问了马防,明日我们还在这接着聊。” 第159章 值得托付 我的身世他不是已经揭穿了吗?至于那两条人命是不是意味着他拿住了我的朋友,胁迫我为他做事?这也是不可能的啊,他究竟要做什么? “墨姑姑,我们直接去北宫玄武门。”此时已接近晌午,但是我很想知道刘荆说的是不是真的。还有就是马防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让我知道,除了刘庄登基那日莫名的到访,连面也没见上就消失了。难道他在躲着刘绶,以免不必要的麻烦? 三月春阳正盛,透过车窗,复道两边全副盔甲的守城将士英姿飒爽。马防怎么会去守城门呢?他和刘庄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照刘荆说的,他是刘庄的人。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我一进宫,刘庄就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么阴太后所谓只有她一个人知晓我不是真正的马歆然又该如何解释?难道他们母子之间还有不能言的秘密? 这一切是不是刘荆的阴谋,故意挑拨我和刘庄之间的感情?可是他说的又像是真的,何况林浩天和文玲还在他手里,不管怎么样,我都要问清楚。 “马贵人到了!”不知何时车子已经停止了,墨香上前低声的提醒着。 “墨姑姑,告诉当值的宿卫,我要见马防!”我伸手掀开了车门帘,前面不远处便是红墙黑顶的玄武门,在阳光中显得异常巍峨,只是寂静的很。 不一会,便见一身盔甲的马防快步走到了车前,俯身跪了下去:“马防参见马贵人!” “快起!”我连忙下了车,自从刘绶出嫁我和马防已经近一年未见了。 “小妹。到午膳时间了,要不去哥哥那一起用吧!”阳光中马防剑眉星目英武非常。面容上带着宠溺的笑容让人看着心里暖暖的。 “好啊!我正好有事找防哥哥,我们边吃边聊。”跟随马防的步子。我们沿着宫墙朝东边走去。 马防带着微笑轻轻说:“这里我单独住了个院子,一切布置跟百草观差不多,你去了一定喜欢!” 果然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有一处小院子,崭新的竹门竹屋,和宫内高大的殿宇格格不入。 马防上前推开了竹片做成的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吧!马贵人!” 跟着马防进了院子,临近门口有一间小小的竹屋,像是厨房。院子北面一连三间竹屋,竹屋前种着连片的草药。看样子也是刚刚种上不久,有的地方还是空白的土地。中间一条碎石铺成的一尺宽的小路直通竹屋。 马防又探出竹门对着后面不远处的墨香说着:“这位姑姑,你和驾者就把车停在门前,一起进来用膳吧!”马防说着指了指厨房:“午膳都在这呢,尽管用好了!” 沿着那条碎石铺成的小路,来到竹屋:“防哥哥,你什么时候建的?来了也不告诉我!” 竹屋开着大大的窗户,阳光很足,屋内的一切器具都是用竹子做成的。看着十分的别致。正中间一个竹子做成的矮桌,上面摆着还没使用的膳食。 “我回宫就去找过你,只是你不在。”马防说着给我递过了碗筷:“凑合着吃点吧,这可不比你宫里。” “那你可以继续找啊。或者留个口信也好啊,害得我找你找了好久!”我接过了筷子,跪坐在矮桌前的软垫子上。 “那哪行。我每日都要定时轮班的。”马防说着除去了盔甲在我对面跪坐了下来。一身洁白的布衣飘逸非凡。 “你这房子什么时候建的?”这么一片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弄好的,何况一个普通的宿卫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待遇。 “有段时间了!”马防说着给我加上了饭:“吃点吧。是我亲手做的。还好做的多点,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招待你。来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你还说。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这,刚知道就赶过来了。” “你没问陛下啊?”马防吃了口饭,低头问着。 “没有啊,他现在这么忙,这么多事等着他处理呢。”马防的事情,我从来没问过刘庄,或许他以为我和马防已经见上面了。一定是那个大嘴巴的刘荆想要挑拨我和刘庄的关系,故意说成他瞒着我了。 “陛下刚刚登基,朝中各项事务纷杂,边塞战事又吃紧,你啊就好好照顾陛下,别不懂事的给他找乱子了。”马防说着抬头看了我一眼,仿佛在教训自己的小妹妹一般:“不过听说你一直照顾着阴太后,自然是帮着陛下省了不少心。比以前沉稳多了,师兄之前还担心你性子急闯祸,现在看来还不错。” “师兄,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我有件事想要问你!” “什么事?”马防冲着我灿烂一笑。 “当年我入宫之前,你到底是沛王的人,还是子丽的人?”我迎着马防的星目问。 马防一惊收住了笑容:“你胡说什么啊。”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子丽放在沛王身边的棋子?师父是不是因为知道这点才自杀的?”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冷冷的有些逼人。 马防剑眉微蹙,过了许久才问:“好好的干嘛问这个?” “师兄,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你也是最疼我的。我只是想知道当时的情况,这事关我两个朋友的性命,请你回答我。” “星悦,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和陛下好好的,师兄就放心了。” “那么说你真的是子丽的人?你背叛了师父?”马防避而不答让我心中的怀疑越来越重。 “如果在沛王和陛下之间选一个做帝王,我宁愿选陛下!”马防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那么说,真的就是你背叛了师父,出卖了林浩天他们?” “忠孝不能两全,在大义面前,必须有取舍!”马防冷冷的眸子看着我:“师兄瞒着你,是想你一直单纯快乐!不想把你牵扯到朝争中来!” “可是我已经卷进来了,从你们安排我入宫开始!” 马防轻叹了口气缓缓的说道:“星悦,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事后我也一直想安排你出宫!” “那么说从我入宫开始,子丽就知道我的身份,他对我的好也都是带着目的?” 马防突然提高了声音:“胡说什么!陛下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的你干嘛还安排我出宫?” 马防将筷子放下,坐直了身体,雪亮的眼眸看着我:“星悦实话和你说吧,一开始我也担心陛下对你的用心,所以想着把你保出去。但是后来我慢慢的发现陛下对你是真心的!星悦,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不能确定陛下是真心爱你的,我是不会把你托付给他的。” “你刚才不是说什么在大义面前,必须有取舍!你连师父都不顾了,何况我!”我说着说着心里竟是酸了起来,当年百草一仙发现自己最看重的徒弟背叛了自己,是一种怎么样的心痛和绝望。 “星悦!”马防上前握住了我的肩膀:“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的,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舍弃的你!再说你和陛下也是一见如故,根本不需要什么取舍!你干嘛非要给自己找不快呢?你现在和陛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走开!”我伸手拨开了肩上马防的手:“你们什么都瞒着我,还说什么亲妹妹!我走了!再不想见你!”我说着站起身来便走。 “站住!”马防上前拉住了我的手腕:“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反正不是你!”我没好气的说道。 “星悦,你就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好吗?陛下现在的处境你也知道,这个时候就不要和他置气了。有气你冲着我发,心情好再回去!” 我被马防硬拖着又跪坐了下来。 “你告诉师兄这些是谁告诉你的?陛下对你的宠爱,宫里没有人不知道的,他们是在嫉妒你,是在挑拨你和陛下的关系。你这么聪明,这点怎么就看不清楚?” “我知道他没安好心,但是他告诉我的都是真的。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我赌气的底下头,不再去看马防。 “真相有那么重要吗?现在你都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马防说着故意探过头来看我:“从此你就认为师兄是伪君子,是欺师灭祖的大坏人?以后再也不和师兄往来了?” 我抬头正对着他一双充满逗笑的眼睛,便对着他撇了撇嘴:“反正师父的事情我是不会原谅你了!”可是我心里明明已经原谅了他,只要对刘庄好的,就没什么不可以原谅的。 “好!你可以不原谅师兄。但是陛下那你就不要说了!知道吗?他是一位最适合当帝王的天才,师兄对他只有钦佩和服从!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包括你!” “啊?”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你们之间感情这么深厚?你们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胡说什么!鬼丫头!”马防对着我的肩膀重重的拍了一下,呵斥道:“他可是你的夫君,我是你哥哥!你脑子能不能正常点?是那次坠马摔坏了还没好?疯言疯语的!” 我冲着马防撅了撅嘴:“谁让你把他看得比我还重要,你不是说你最宠我的吗?” “好好,在师兄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谁都没法比!这总可以吧!”马防说着帮我拿起了筷子,冲我满是宠溺的瞪了一眼:“吃吧!” 第160章 天才帝王 从马防那返回已接近傍晚,他陪着我整整闲聊了一下午。看来马防的日子悠闲的很,至少不像他说的没时间去看我。 穿过复道,来到南宫,突然记起这一日还没去看消息。趁着阴太后不在,如果有上报刘荆制造反书嫁祸东海王的消息,我便可以先行处理了,也省的她担忧了。想到此处我便对墨香说:“墨姑姑我们先去西宫。” 此时西宫内斜阳遍洒一片静谧,我缓缓的步入了那间有着天下消息的殿宇。新的消息已经有几个竹签了。我连忙翻看了起来,一连几个都是地方的小事,并没有提到山阳王或者东海王,看来刘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到位。 最后一支又是一个长长的竹签,我怀着忐忑的心拆开了封印:汉军战败,援军未达,羌贼滇吾、滇岸兄弟勇贯三军,羌贼连战连捷,士气旺盛,烧当羌由步骑寇掠演变为大肆入侵。陇西塞战云密布,陇西太守刘盱誓死守城。汉军民死伤数千,流离失所者数万。 看的我心猛地一沉。在这交通不发达的时候,就算是派了干将日夜兼程也需数日才能抵达。想必烧当羌一开始也只是在试探大汉的战力,汉军的连连战败,让他们的野心越来越大了。援兵未达这段时间陇西塞岂不是岌岌可危,万一陇西陷落,临近的金城、武都也都危险了。如果这些边塞屏障一旦失陷,那么战火便会燃到关中,那时将会是危及整个朝廷的灾难。 大汉的太平日子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对待战事多少会有些生疏,面对生猛的蛮族。该如何是好?刘庄此刻的压力想必比任何人都大!我还在为过去的那些小事分神,太不应该了。我默默的收起了竹签。能瞒住阴太后最好了,她身子刚好,知道这个又要劳心费神了。 回到东宫,等了很久很久也未见刘庄回宫。想必他也得了陇西塞的战报和大臣们商讨了。自从他登基以来都是这么起早贪黑,没日没夜的忙着,看着外面漆黑的夜,心里默默的担忧着他的身体。内外交困的时候,我能为他做些什么? 坐在殿中默默的守候,不知道过了多久。刘庄才回来,眉头紧锁。见了我才舒展了眉头,暖暖的笑开了:“还等我呢?”我心里明白就算他在前朝承受再大的压力,在我和阴太后面前,他总是表现出一副轻松愉悦的样子。 我心里一酸拉住了刘庄:“子丽,来用膳了!” “好!”刘庄说着在矮桌前跪坐了下来,冲我暖暖一笑:“你不会一直饿着肚子等我吧,你再这么下去,我可是要下旨让你按时用膳了!” “子丽有什么压力你可以告诉我的。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我真不愿意看着他一个人承担所有的压力,还用一副轻松愉悦来面对我。我宁愿他在我面前发怒,或者失落,而不是刻意掩饰他的不快。我想要一个更全面更真实的他。 刘庄冲我暖暖一笑:“好!那我以后什么都不会瞒你!任何事情都和你一起商量。” “子丽,母后这几日不在宫里还好,陇西的战事又扩大了。我想着,怎么瞒着母后呢。” 刘庄一笑。埋头吃了起来:“刚还说不让我瞒你,你这就想着去瞒母后了!” “我那不是为母后好吗?” 刘庄笑而不语。继续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了。 看着刘庄的样子,我的心突然释然了,他之所以选择瞒着我,也是为我好。就像马防说着的,真相有那么重要吗?我何苦在这些小事情给自己过不去。我暗暗的告诉自己,明日不再去见刘荆了。他想威胁我,自然不会对林浩天,文玲下手的,能拖就拖吧。我现在应该和刘庄一起面对边塞的战事才对,让他一人劳心伤神,我做不到! 入夜,刘庄依然是辗转难眠。我知道他还在为陇西的战事忧心。 “子丽别担心了,捕虏将军身经百战,一定可以马到成功的!”虽然我心里也没底,但是我还是想安慰他。 “嗯。”刘庄说着将我朝怀中揽了揽:“但我担心他年事已高,再说他也没有挂帅的经验。” “要不我们再派第二路将帅,做到有备无患!再怎么说烧当羌也只是个小族和我们大汉根本没有可比性。” “你也知道咱们大汉一直与民休息,战事早已多年未起。能征善战的开国元勋们,现在也只有高密侯邓禹、好畤侯耿弇、朗陵侯臧宫、杨虚侯马武四人健在。年轻的将领们又缺乏实战经验,无法独当一面。” 刘庄轻嘘了一口气才接着说:“歆然我不瞒你说,我现在能用的人还真没有。张鸿在年轻将领中算是出类拔萃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全军覆没了。其他的将领我真的不敢再用了,无奈才派了杨虚侯。老将中高密侯年迈体衰且素不善用兵,好畤侯、朗陵侯二人虽有万夫不挡之勇,可惜皆沉疴在身。现在好畤侯又病的奄奄一息,眼看就不行了。只有杨虚侯身板还算硬朗,他虽然身经百战,但非帅才,而且年近六十了,我派他去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多派些年轻的副将,或者增加些兵力。”刘庄的口气显得他已经心力交瘁了。战事对任何一个国家来讲都是令人头疼的。此刻的大汉正陷入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的困顿。只求老将马武可以不辱使命,旗开得胜。 “呵呵连你都会布局了。可以说这次我能用的都派出去了。为了配合捕虏将军出军,我已经紧急征调乌桓、黎阳营的官军南下驰援,还在三辅地区招募健儿从军,又紧急征调凉州诸郡熟羌、胡人士兵及监狱里提前释放的重型犯,总共集合了四万人。中郎将王丰担任平羌大军副将,右辅都尉陈欣也率关中三辅兵马随同参战,中郎将窦固为监军使者。” “窦固?你是说涅阳公主的驸马?” “是啊,窦家在凉州树大根深,窦融更是德高望重。用窦固为监军使者,利于招募驾驭军中熟羌及胡人士兵。也可以趁机历练历练他。” “听你说的,我觉得已经有胜算的把握了!”没想到在此困顿的情况下,刘庄还能将兵力部署的如此严密。马防说的没错,他就是个做帝王的天才! “虽然我已经把所有能够征调的兵力全都用上了,但是汉军多为临时拼凑而成,主将又久疏战阵,缺乏经验,汉军虽然人多,但我没有必胜的把握。” “我们是正义之师,民心所向。羌贼大肆抢掠,民众自然对其恨之入骨,人心不附。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再加上窦家的威望和安抚能力,汉军定然会大获全胜。” 黑暗中感觉刘庄正笑的颤抖着:“好一个多助之至,天下顺之。越来越能言善辩了!以前是我小看了你,放心以后有什么事,三公不能决定的我都来找你商量。” 感觉到刘庄的笑,我便觉得心里也轻松了很多。想必这些日子他都是殚精竭力的绷紧了神经,能放松下也是好的。 刘庄在我额头轻吻了下:“就算是我们获胜了,陇西的善后事宜也不轻的。由于战事错过了春耕,流民失所,接下来还要商议着为陇西调拨赈灾之粮,战后重建都要一步一步的跟上......” 我们俩一直聊到很晚很晚,才迷糊着睡去。 翌日依然是寅时起床。伺候着刘庄洗漱,为他带好朝天冠,目送着他去上早朝。 让墨香帮我找来了陇西塞的地图。计算着洛阳和陇西的距离,大概测算着捕虏将军的平羌之师何时抵达。他们早到一天,陇西的军民便会少一份伤害,刘庄便会少一分担忧。 不自不觉日头已高。我才刚收起了地图,林姑姑便轻步进了殿:“马贵人,山阳王差人来请马贵人过去。” “回了他,说我有事,去不了,让他不要再胡编乱造了!” “诺!”林姑姑应声走出了殿。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在书架前翻起了竹简,依稀记得有卷记载羌族的竹简。对他们了解的越多,便对战事越有利。好不容易翻到了一卷关于羌族起源的记载,我便迫不及待的读了起来。 午膳后,林姑姑再次来了殿中:“马贵人,山阳王给您的。”林姑姑说着捧起一绿绨方底囊给我。 看来刘荆不挑拨我和刘庄的关系誓不罢休了:“送回去!” “马贵人,刚才那传话之人说,至关重要,奴婢也不敢怠慢。” 怕是又危言耸听了吧!我心里嘀咕着接过了绿绨,算了看看他又玩什么花招,省的他没完没了的。 我拿着绿绨方底囊缓缓的展开,上面寥寥八个大字,气的我七窍生烟:错爱仇人,愚蠢之至! 这个死八哥鸟!边塞战事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他还在这搬弄是非! “林姑姑备车!去山阳王那!”刘庄对他已经是一再忍让了,犯了这么大的事情,都帮他兜着了。这家伙真的是得寸进尺,过去狠狠的扁他一顿!不给他点教训,我气不过! 第161章 大逆不道 我怒气冲冲的带着林姑姑去了显亲殿,才走进宫门没几步便听到一阵轻慢愉悦的丝竹之声从正殿传出。 我定是中了刘荆的激将法了,他是看准了我的急脾气,才故意骂我,激我出来的。还是回吧,想罢我便转身就走。 “四嫂留步!”身后传来刘荆高昂的呼喊声。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一身白衣的刘荆已经翩然而至,声音带着惬意:“臣弟参见马贵人!” 刘荆确实生了一副好皮囊,虽然我满心的怒火,但是看着他俊美的笑脸,便是怒火无处可发了。或许他只是恶作剧,或者他做贼心虚担心刘庄会惩罚他,故意这么虚张声势的。如果这样倒也是可怜的很,没能力还偏偏生了一副不该有的野心。 “四嫂看你这么花容失色的,臣弟给你赔不是了!”刘荆说着又作了一揖,满脸的虔诚。 纵然我是心下对他已有了同情,出口还是带着火气:“刘荆你到底想做什么?” “哎呀,四嫂,你看这午后日头毒着呢,来!咱们去殿里聊!”刘荆说着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昨日不是说了吗,就是叙叙旧。走吧!” 既来之则安之,我就不信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随着他的步子来到正殿。殿中丝竹之声不绝与耳,八名曼妙的白衣舞女正翩然起舞!看来他是在享受着歌舞等我的! 刘荆进殿大声的吩咐着:“统统下去!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殿!” 林姑姑也在殿外止了步。 刘荆又追着众人的步子出了殿,黑着脸吼道:“你们都给我离二十丈以外!近前不要站人。”转身进了殿又对着我一笑:“四嫂,你看为了你的名节。我可是开着殿门的。你放心,咱们殿中谈话他们不会听到!” 我耐着性子坐了下来。刘荆殿中铺设之物均为白色,整个殿中奢华而又整洁。 刘荆笑容可掬的在我对面坐了下来。将桌上的点心朝我推了推:“四嫂,先喝口茶,吃些点心。咱们慢慢聊。” “刘荆我最讨厌故作神秘,你可以不这么装逼吗?”我一急爆了粗口。 “装什么?”刘荆眯着眼睛问我,一副很好笑的表情。 “你知道不知道现在陇西战事吃紧,整个朝廷都为这事忧心。你就别在这个时候添乱子好吗?” 刘荆很吃惊的:“噢!”了一声,转而又笑道:“那是老四和他那帮子朝臣该操心的,我一个不被重用的王爷操什么心?” “同样是王爷,六弟都可以为你四哥分忧。出谋划策......”我话还没说完,便被刘荆一声:“得了吧。”给打住了。 “老六和他关系好,父皇以前就经常带着他二人议政。”刘荆轻瞥着嘴,一副不屑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没了父皇他们有多大本事,派了个没用的张鸿,白白的损兵折将!去年参狼羌反叛父皇没几日就平定了。到了老四这就没完没了。就是他无能,要么就是不该他坐龙椅,上天才惩罚他!” “刘荆你怎么可以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刘庄为战事已经殚精竭力了。他还在说风凉话。况且参狼羌和烧当羌实力悬殊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刘荆迎着我的目光,狠狠的道:“什么大逆不道!在我眼里,他就是老四,我父王才是真龙天子。他坐那个位子我不服!” “所以你就使出这么下作的手法,唯恐天下不乱?”所谓吠犬不咬人,他这么赤裸裸的说出不服。我心下倒也不怕他了。照他的这种行为也必定成不了大事。突然觉得他有些可笑了,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任性胡闹! “哎呀,我说四嫂。你一个小女子,参合什么朝廷大事!”刘荆叹着气摇着头,似乎我不可理喻似得,转而又一副正色的说道:“说不好听点,你这叫干政你知道不知道?父皇生前最忌讳外戚干政,临走临走还把吕雉迁出了高庙。别怪我没提醒你!” 看着刘荆一副赤诚的样子,我差点就相信他是为我好了。我低头看着桌上的点心,心里想着,刘荆可能是因为之前都一起玩的兄长做了皇上,他心里一时失落,任性妄为了。从之前和他相处来看他心地不坏,只是很多时候口无遮拦,倒也是个爽快之人。能化解他的失落感就更好了。如果他能及时醒悟,刘庄也不必担心处决他伤害阴太后了。 “四嫂想什么呢?”刘荆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你一来,都是军国大事的,咱们昨日的话还没说呢。你去问过马防了吧?” “问了。”我抬头正对着刘荆黑白分明的俊秀眼眸:“马防确实是你四哥的人,他这么做也算是弃暗投明罢了。” “噢噢,这么说,你也承认,我所说的话是真的了?” “姑且吧。”我心里想着如何化解他的失落感,怎么样才能把他从死胡同里拉出来。 刘荆坐直了身体,面带微笑的说道:“那好!咱们就好好说说吧!” “洗耳恭听!” “如果我告诉你,你和老四在一起是最大逆不道的事情呢?”刘荆声音带着磁性,笑容犹如鬼魅,说完瞪着黑白分明的眸子逼视着我。 我轻轻一笑:“八弟,你对你四哥做了皇帝,心里有失落我是可以理解。你有什么就直接说,不要再编排这些不靠谱的事情了好吗?” “你不信?”刘荆向前倾了倾身子,双眸犹如寒潭般清澈:“他可是你的杀母仇人!” 我被他煞有介事的样子逗笑了:“既然你都知道我身份了,我就是个孤儿,从小被师父收养,何来杀母之仇。这些不靠谱的事就别说了。” “孤儿?”刘荆斜睨了我一眼:“想必你到现在都对自己的身份还不知晓的吧。” “难道你知道?”我也冲他瞥了一眼,这家伙莫非疯了,编出这么荒唐的事。 刘荆轻佻了一下眉头,压低了声音:“没错!我知道!这就是我想和你聊的重点!” “好,那你就说说吧。”我端起了茶杯,看着他神秘兮兮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也罢,他想说就让他说吧。 “说来话长啊,四嫂你看,咱们也有的是时间,我就从头给你讲吧。”刘荆喝了口茶,缓缓说道:“这事还要追溯到建武十三年了,当时武都的参狼羌与塞外各部联合,发动叛乱。父皇派伏波将军马援率四千人前去征剿。当然了那时候他还没有获得伏波将军的尊荣。马将军到那很快平定了叛乱。” “这么说羌贼叛乱由来已久啊。这么多年了还是反叛不定,这次一定要让他们彻底投降才是。”没想到他竟谈到了参狼羌,我脑子里现在还想着陇西的战事。 刘荆正在兴头上被我一打岔,便有些不快了:“哎呀,四嫂,你别打岔!” “好好,你说!” “马将军在那里结识了一个蛮族女子......” “住嘴!你可不能这么污蔑马将军!”行军期间还泡妞,这传出去对马将军的声誉影响多不好,再说那个时候他已经有了家室的。子女也都很大了。 刘荆急了冲我一指:“说好了不许打岔!” “好好!”我无奈的挥了挥手,反正都听了,看他能编成什么样! “随后马夫人就赶到了,马将军迫于压力,没有和那女子继续来往。父皇看到马将军将武都打理很好,便派他做了陇西太守,督管陇西、金城、武都三要塞。六年后由于交趾战事失利,父皇便任命马援为伏波将军驰援交趾,伏波将军的称呼也是从那个时候叫开的。从此马将军便离开了陇西。再后来马将军在交趾大获全胜,被父皇封为新息侯,食邑三千户,威震朝野。” “哦,关于马将军的英雄事迹我都知道。”我漫不经心的拿了一个点心。 “没错,但是你不知道,那个蛮族女子,后来有了马将军的孩子。面对强大而又善妒的马夫人,她一个人偷偷的抹泪带着孩子。后来知道马将军去交趾的消息,她又悄悄的跟去了,再后来又跟到了洛阳,将孩子送到了百草观!” “你不是想告诉我,我就是那个苦命的孩子吧?”我真的小瞧了刘荆编故事的本领了,这么狗血的故事都说的煞有其事。 刘荆冲我一笑:“没错,就是你!” “照你这么说,那孩子去了百草观的时候至少也五六岁了。如果是我,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再说那个时候,你四哥才多大,他怎么可能害人?”关于开始记忆的年龄每个人可能会有些差距。总体来说人的大脑管记忆的功能在三岁以前还没有成熟,三岁之前没记忆是正常。但是五六岁了肯定或多或少有些记忆了。 刘荆上前逼近了些,眯着双眸“那你是不是从小带着一块银质的锁片?那是马将军送给那女子的定情之物。” 锁片?猛地想起贾蔷也有一个和我一样的锁片,说是她外祖父给她母亲的。 难道刘荆说的是真的?我真是伏波将军马援的私生女?那个蛮族女子呢?为什么会把我送到百草观,当年就去世了吗?还是尚在人间? 第162章 你在骗我 “你有的对吧?”刘荆朝我逼近了些,俊美的面容带着蛊惑的笑意。 我心中有了瞬间的怀疑,但很快恢复了理智:“那又如何,只不过是一个锁片而已。说不定是你看了我的锁片故意编出来的。” “好,那我再问你。”刘荆黑眸如潭深不见底:“锁片上是不是有个飞马的标志?就算我知道你有锁片,你脖子上的东西,我可从来没细看过吧。” “马是最常见的了,况且我出生时还是战乱不定,把战马做为标志也说明不了什么。一样的首饰多了,你不能因为一个马的标志就把我编成了马将军的女儿了。” 刘荆轻笑着,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四嫂你别急嘛,等我说完了,你就知道了。” “说吧。”我冷冷的看着他。 刘荆狡黠一笑:“其实关于你身世的这段我已经讲完了!” “你!”这家伙一定是故意气我的。 刘荆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火气,得意一笑:“你怎么不问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呢?” “无聊!既然你讲完了我走了!”我说着站起身来。 刘荆不慌不忙的说道:“这个故事是老四讲给母后听的,恰巧那日我偷听了他们的对话!” 我刚迈出了脚步,听他这么一说又收住了:“刘荆啊,你居然把母后都拉出来了啊?” 刘荆仰俊美的面庞,声音磁性十足:“那是在老四娶了贾贵人不久。看样子是母后发现了你顶替了真正的马歆然,老四才道出了你真实的身份。你也是马将军货真价实的女儿。你再想想是不是从那个时候起母后才让你管理后.宫事务的?你入宫那么多年。为什么母后一直都不信任你,为什么突然又信你了?” “你四哥怎么会知道?”我缓缓的坐下身来。他说的没错。刘庄娶贾蔷的当晚,阴太后告诉了我。只有她自己知道我不是真的马歆然。之后没过多久她便让我接手管理后.宫,还将覆盖整个朝野的情报系统告诉了我。 马防是刘庄的人,刘庄自然对我的顶替身份早就知晓的。或许他也不知道阴太后也知道我不是真的。那日他在殿外听了我和阴太后的谈话,才找了阴太后道出我的身份。可是他怎么对我的身世了解这么多?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他是如何知道的? “来!喝点茶。”刘荆微笑着给我端起了茶杯,一脸的蛊惑:“老四知道,自然是有人告诉他!你应该还记得建武二十八年春天,那个假冒大哥的人被捕入狱的事情吧?” “和他有什么关系?”我机械的接过茶杯,脑海里一下子闪现了那日白云山中血色弥漫的情景。不由的伸手摸了摸左眉稍。 “你为了救那人还差点毁了容。”刘荆声音似乎想把我往回忆上引:“他们入狱后,你去看过他们对吧。” “看过!” 刘荆哑然一笑:“那在你去看他们之前,老四是不是也去过?” 刘荆的话让我想起,那日刘庄回来后跟我说了林浩天和文玲犯的是不赦之罪,还让我跟他们划清界限,似乎还单独提到了文玲。 “看你表情我就知道,老四是去过的,而且呆了很久。”刘荆喝了口茶继续道:“你的身世就是狱之人告诉老四的。” 此时我感觉脑子里已经一片混乱了,脑海里浮现了那次探监。离开时文玲含着泪水的笑,还有她哪些古怪的话语。难道她就是那个蛮族女子?她从交趾来,难道她会是...... “他们以为你也被牵累了,拼命的求着老四。他们死不要紧,但是要保住你。说他们制造兵器意图谋反的事情和你无关,还说出了你的真实身世。可能他们觉得如果老四知道你是马将军的女儿。会对你网开一面的。没错和假扮大哥的人一同入狱的就是那个可怜的蛮族女子,你的生身母亲!” “你胡说!”不管怎么样。我一时间真的无法接受。 “我和你说的句句属实!只有老四才一直骗着你!”刘荆狠狠的盯着我的眼睛,声音尖利:“你自己想想。从刘建的出生,到迎娶贾贵人,哪一件事他老四不是瞒着你的。你对老四又了解多少?你这个笨女人!” “老四之所以娶你,就是冲着那句你是大富大贵之命的预言。不然怎么会明知道你命中无子,还娶你?他可是太子,子嗣是天大的事。现在他已经是皇上了,可以说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如果他真的爱你,为什么不直接立你为后?只封了个贵人!说白了就是一个妾!你知道不知道,现在宫外已经开始采选了,等到八月,新的一批美人入宫,她们比你更年轻,更鲜活。你看看那时候老四还专宠你一个不!” “够了!”我狠狠的拍住了矮桌,对着刘荆吼道:“你不要再挑拨离间了!”手掌的疼痛似乎也都麻木了。 “我说的是真的!”刘荆伸手紧紧抓住了我拍在桌上的手,雪亮的眸子看着我:“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能早做打算!不然等那些年轻的美人入了宫,你哭都不知道哪里哭去!” 我抬手甩开了他的手:“好,既然是真的,那你把他们两个叫过来,我们当面对质!” 刘荆抿嘴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幅白绸,放在了我面前:“你想见他们随时都可以!” “什么意思?”我盯着面前的白绸,一种不祥的预感朝心头袭来。 刘荆伸手帮我拉开了白绸,上面是一幅类似地图的图标,黑色的图标,很像连绵的山脉,其中用红色做了个标记。 “他们一直在白云山中。”刘荆伸手指了指那个红色标记:“就在这。” “在这?”我疑惑的看着刘荆。 “没错,他们二人的尸体从洛阳诏狱运出后就直接葬在了这里!”刘荆的声音犹如寒冰,击打着我的心房,一时间我几乎忘记了呼吸:“你胡说,他们越狱了,我还收到了他们的血书留言,告诉我他们安全了。” “哼!”刘荆冷哼了一声,鬼魅的笑脸带着轻蔑:“逃狱?你当洛阳诏狱是饭庄茶馆呢?连老二当年进去,他手下那么多的能人高士都去没能力救他,何况他们两个丧家之犬?” “老四还不错,给他们留了全尸,还帮他们修了陵墓。哎,对了,他们俩应该是服毒自杀的,应该没受多少痛苦。我不知道老四用了什么方法让你以为他们逃狱了的。但是你相信我,没有一个活人可以从洛阳诏狱逃出来的!从来没有!” “这不是真的,你在骗我!”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已经有些震颤了,泪水也已经涌出了眼眶。 不知道何时,刘荆已经坐到了身边,伸手将我揽入了怀中,在我耳边呢喃着:“星悦,我一直都在等你。跟我走吧!老四只会骗你,我不想他一直伤害你!我们这就逃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我不是皇上我可以不要孩子,我只要你。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受任何伤害。” “歆然我要你记住:我爱你!我这一生只爱你!我爱你,我只要你!”刘庄的话在耳边响起,我猛地推开了刘荆,抓起了那块白绸,狼狈的逃出了殿。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宫里,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脑子也像是塞满了棉絮。颓然的坐到了床榻上,知道刘建时候的震惊,知道刘庄娶贾蔷时候的无力和虚无感一同朝我袭来。 就算我是穿越来的,我可以不管什么死母之仇,但是我来这的最重要的一个人,他早就死了!本来和刘庄在一起我就觉得心里亏欠了他,却从来没想过,他早就不在人世了。这么些年,我心安理得的幸福着,几乎都将他忘记了。原以为可以自由自在嬉笑怒骂的他竟然已经躺倒了冰冷的坟墓里了。还有什么可以相信的?如果刘庄是爱的我的为什么要一次次的骗我?如果没了起码的坦诚和信任,爱还有意义吗?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觉得天旋地转的眩晕着。 “贵人你这是怎么了?回来脸色的就这么差?是林英没照顾好你?是不是山阳王欺负你了?”墨香的话将我从虚无中拉了出来。 我动了动手,才看到那块白绸还紧紧的抓在掌中:“墨姑姑,你把墨竹也叫来,我有事劳烦你们跑一趟!” “诺!”墨香答着话,将墨竹叫进了殿。 我将白绸递给了墨香:“墨姑姑,劳烦你俩出宫一趟,去白云山按照图上的标记,那个红色标记的位置,你们过去看看是不是有两座坟墓。还有看清楚那墓是新的还是旧的。如果是旧的,完好的,那么你们请一些人,开棺验尸。如果是一具男尸,一具女尸,你们看看男尸上是不是有条锁状的银质项链。如果有,将锁片拿给我!安排人守着墓地,我看过了,再还回去。再将墓重新修整。” “这......”墨竹墨香同时不解的看着我。 “我说的不清楚吗?如果标记的位置没有墓地,或者墓地是新造的。那么你们就尽早回宫告诉我!今日就出发吧!” 墨竹墨香或许是看到了我一副拼命的样子,连忙齐声答道:“诺!” 第163章 名门之后 墨竹墨香走后我一个静静的坐在寝殿中,看着光线一点一点的暗了下来,黑暗将我吞没。 一定是刘荆骗我的,一切都是假的。等墨竹墨香回来就清楚了。一定是刘荆故意骗我的,我不能中了他的奸计。刘庄不是那样的人,这么多年的相处,我应该相信自己内心的感受。连林姑姑都说过,要用心去看人,凭什么刘荆几句话我就要怀疑刘庄。我心里反复的默念着,刘庄是真的爱我的,他对我是真心的。极力将自己从虚无中拉出来。要理智点,保持头脑清晰,不要被他的谎言骗了。 “贵人您看您在也不点上灯火,黑乎乎的怪怕人的。”林姑姑手持一盏红彤彤的青铜灯进了殿,瞬间又将殿内的灯火点亮。我眯着眼睛,慢慢的适应着突来的光明。 林姑姑走到我跟前低声问:“贵人,刚才陛下差人传话,他今晚会回来晚些,特意交代让您早点用膳。奴婢都准备好了,您看要传膳吗?” “不,我等他,你和古悠悠商量下吧,在东宫正殿用膳。”我回过神来看着林姑姑温柔的笑容。 “诺!” 林姑姑出去后,我双手抱膝的坐在床榻上,看着不远处书架前的白纱。脑子里一遍一遍的想着刘荆的话,如果是编的一定会有漏洞的。照他说的,如果我是那个孩子,文玲将我交到了百草观。白云山和百草观,虽然在洛阳一南一北,但是也不远。有哪个母亲会丢下亲生女儿不管呢?再说了。当年文玲即使知道我是百草观的,对我也一直都是很冷漠。甚至是厌恶的,她不可能是我的母亲! 那么林浩天和文玲的生死呢?如果墨竹墨香真的找到了那个锁片。是不是就说明他们真的不在人世了? 贾蔷的名字突然跳到了脑海中。一个大胆的猜想在脑海中油然而生:她有锁片,她更知道马将军的过往。会不会是她和刘荆联合起来编了这个故事?对于她的转变我一直心存忌惮。当初她那么恨我,怎么可能就笑脸相迎了? 如果她同刘荆连手,将她的锁片放到坟墓里,让我误以为是林浩天呢?我承认此刻我的内心充满了阴暗,各种想法充斥着大脑。 明天我就去找她,看看她的锁片还在不在,那么墨竹墨香回来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但是万一她要是请人造了相同的锁片放进去呢?她入宫才一年多时间,平日里墨竹都是盯着她的。如果她有什么举动定然是会报告我的。她和刘荆合作?难道是我和刘庄跟着皇上出巡鲁国的两个月?如果是那样,坟墓也只有一年的时间而已,墨竹墨香会不会打听清楚呢? 在现代看过电视剧中的各种阴谋诡计都浮现在了脑海中,一时间又头晕目眩的。我渐渐的趴在了被子上,闭上眼,任各种想法在脑海里翻腾...... “歆然!你怎么了?”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刘庄关切的声音将我唤醒。 睁开眼睛正对着刘庄明亮的眸子,弯弯的犹如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他已经换好了便服。满眼的关切:“都说了让你先用膳,是饿的不行了,这么趴着的。来我看看是不是饿坏了?”刘庄说着坐在床榻上,从身后将我揽入怀中。温暖而有力的双手抚摸着我的肚子:“呀,肚肚都没了,我猜一定是饥肠辘辘了。赶紧去吃点。你要是饿坏了,我还不得心疼死。” 刘庄的关切让我的心一下子踏实了。他是爱的我,他不会骗我的。就算是骗也是为我好的。 “走!咱们用膳去!”刘庄半抱着将我从床榻上拉起。 “子丽,陇西的羌乱是不是由来已久?”用膳时,我看着面前刘庄威严的面孔问道。 “是的。”刘庄冲我暖暖一笑:“你呀,多吃点!”说着将菜都夹到了我碗里:“你放心,咱们这次所出的兵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只要捕虏将军身体无恙,定能解了陇西的困局。接下来我还会安排下一步计划,让羌蛮彻底臣服大汉。” “伏波将军当年坐镇陇西,也是一直太平了很久。”刘荆的话在我内心深处还是起了波澜的。 “如果有伏波将军在,我何惧羌蛮!”刘庄明亮的眸子越发的锐利,棱角分明的脸庞透着倔强和隐隐的狠劲。 “子丽,你觉得伏波将军如何?”我试探的问了一句。 “是你父亲!”刘庄狠狠的瞪了我的一眼,转而又微笑道:“你是在研究陇西的过往吗?不错!作战的全局观,你已经具备了!果然是将门之后!” “子丽,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父亲的?” 刘庄轻轻昂起了脸庞,似乎在回忆着:“我刚被父皇立为太子的时候,马将军从陇西回朝,被父皇任命为虎贲中郎将,父皇特别喜欢马将军。对了歆然,你知道不知道你们马家的来源?”刘庄说完睁着明亮的眸子满怀期待的看着我。 “来源?”我还真不知道。 刘庄爽朗一笑:“你这个小迷糊,肯定是不知道的。我告诉你吧:你的先祖可是战国时期赵国著名战将赵奢。” “赵奢?”我惊讶的合不拢嘴,马家的先祖姓赵,多可笑啊,难不成是倒插门的? 刘庄抿嘴一笑:“赵奢号马服君,秦灭赵后,子孙为避祸以马为姓。所以说你是名门之后一点都没错!” “哦......”我单手托腮的趴在桌子上,看着刘庄。刘庄的话很确定我是马将军的女儿,我这才想起,以前的交往中他都是确定我是马将军的女儿。 “别哦了,吃!”刘庄伸手拍了拍我的脑袋。 “你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我漫不经心的拿起了筷子,眼睛还一直盯着刘庄。 “你先吃饱了,等会躺着我给你好好讲!”刘庄冲我眨了眨眼睛:“从现在开始,只准吃不许问!开始!” 入夜熄灭了灯火,我和刘庄面对面的躺在床榻上,黑暗中隐约可以看见他闪耀的眸光。 “子丽可以开始了吗?” 刘庄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轻轻的摩挲着,半响才道:“怎么今个突然对你父亲的事产生兴趣了?你今天的神色可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没事。” “你可瞒不了我,你的心事可都是写在脸上了。”刘庄说着下力的掐了下我的手。 我连忙缩回了手:“真没事,就是今日看了陇西的地图,又看了些羌族的记载。知道我们父亲也曾经做过陇西太守,顺便问问罢了。”我竟然也开始学会撒谎了。 刘庄听后将我拉进怀中,紧紧的抱住:“你记得以后这种事情我一个人操心就好了,你就不要在这事情费神了好吗?” “嗯,那你可以讲讲,你是如何认识我父亲的吗?还有你对他的印象如何?” 黑暗中刘庄哑然一笑,声音异常的柔和:“好吧,看在你锲而不舍的份上。那时候我和众兄弟们都一起听老师授课。父皇给我们请的老师大多是儒生。有一天父皇突然说,有一位从陇西来的武将,会给我们讲讲西北边陲的风土人情。我们兄弟几个都十分的兴奋。我正处在崇文尚武的年纪,没机会练武,就对武将越发的崇敬。” “授课当日,我们几兄弟静静的坐在殿中候着。我心里猜想着,这位从大西北来的武将是不是长得的十分的粗犷,会不会举止粗鲁。还有他会给我们讲些什么呢。” “当马将军到的时候,我们都惊呆了。只见一位身着洁白便袍,须发明丽,眉目如画的中年美男子款款而至。”说到这里刘庄哑然一笑:“想必你的美发也是来自马将军的真传。”刘庄说着,伸手抚摸着我的头发继续说道:“他的身上有着武将天生的威严和不羁更有文人的儒雅,总之他一下子吸引了我们。如果马防在气度上再历练历练一二十年可能会有伏波将军当年的几分神韵。” 关于马将军的样子,我也只见过一次他老年的样子。经刘庄这么一描述,我脑海里涌现一个天神般的英雄将军。 耳边刘庄迷人的嗓音还在继续:“他给我们讲的故事都栩栩如生,每个故事都让我们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我一下子就被他迷住了。自那以后我就经常缠着他给我讲故事,在他口中所有的行军布阵都精彩万分。我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对行军布阵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只是好景不长,没多久,父皇便任命他为伏波将军远赴交趾了。反正你父亲是除了我授业老师恒荣之外我最佩服的人。” “原来你对我父亲印象这么好啊?” “那是,他可是在所有武将里我最崇拜的一位。当年马将军蒙受不白之冤,我就异常的气愤,我找父皇说了好多次。无奈梁松言辞确凿的说马将军从交趾回来的时候带了一车的明珠文犀,而且很多人都看到了,一同出来作证。父皇平生最恨贪腐,所以......” “那只是一车薏米而已......” “我知道。”刘庄轻轻的拍着我:“我知道马将军是冤屈的,有机会我会为他平冤。” 第164章 飞蛾扑火 刘庄言辞间我的确是马将军的女儿,马防是他的人,他肯定知道我是马防的师妹,还这么确定的说我是马将军的女儿,其中必有曲折。 翌日一大早我便带着林姑姑去了西宫。依旧是陇西的军民伤亡数,每日都在增加,看来陇西之困也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解的了。 走出消息室,沐浴晨曦之中,大脑也渐渐的苏醒。 我昨日是不是太冲动了,让墨竹墨香连夜出宫,也不知道她们二人现在如何了?如果没有坟墓她们想必会连夜赶回来的。现在还没回,难道真的有坟墓?还是她们根本没找到标记的位置? 我害怕知道结果,却控制不住自己去寻根究底。 “林姑姑,去凤凰殿。”心一旦有了猜疑,不搞清楚,便不会安,哪怕是飞蛾扑火! “奴婢派人通传下!”林姑姑搀扶着我上了车撵。 “不用!”如果她事先有了准备,那么我便探不出想要的东西了。 凤凰殿处在南宫的东北角,北临清凉殿。此时我才明白每每宴会上贾蔷为何对刘建特别照顾了。贾蔷和李珠的宫殿相邻,想必日子久了,两人私交甚密了。 这是我第一次踏入凤凰殿,制止了殿前想要通传的宫人,径直走了进去。 凤凰殿,殿如其名,华贵而又精致。院子虽小亭台轩榭样样俱全。院子中种满了各样的花卉,夹杂着各种味道的花香有些刺鼻。院中的空地上,四角站了四个低头垂首的青衣宫人。中间一个身着褐色衣衫的小男孩正蹒跚学步。小男孩身后跟着一身灰色衣衫的女子。正伸着双臂似乎害怕孩子跌倒。对面一身素白衣裙的贾蔷正弯着腰拍着双手:“建儿过来,快点哦。别怕!” 或许是我的到来打破了这份欢乐,四个宫人连忙跪了下来:“参见马贵人!” 中间的灰色衣的女子连忙拉住了孩子。惊恐万分的跪在了地上,低下头去,声音瑟瑟的:“孺子李珠参见马贵人!”似乎在她眼里我就是个十足的大恶魔!这之前我和她也只见过两面而已,和她连话都没说过!她为何会这么怕我? 刘庄已经是皇上了,为什么她还自称孺子?难道刘庄国事繁忙,忘记册封她了?怎么说她也有了个儿子,位份再低也会是个美人,而不是不合常理的孺子。 我不由的看着她身边的孩子,细嫩的笑脸或许因为刚刚的走步。显得红扑扑的。乌黑的眼睛,正充满好奇的看着我。刘庄的长子,已经长大了,眉眼间和李珠一样。 看着刘建我的心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面前那双黑亮的眼眸似乎带着笑意的看着我。刘建并不像他母亲般怕我。 “哎呀,马贵人来了!”一声娇笑,贾蔷已经来到了我身边:“蔷儿这厢有礼了。” 她身上的熏香扑鼻,我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些。 “李姐姐,要不你先回吧。咱们改日再聊。”贾蔷上前扶起了李珠,又在刘建的脸上捏了一把:“小建儿,明日可是要快点走过来哦。” “诺!”李珠低声答着话,抱着刘建快步走出了殿。如避瘟疫。 “来,马贵人,您看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走咱们去殿中聊。”贾蔷上前挽住了我的胳膊,转头对不远处的宫人喊道:“翠容看茶!” 贾蔷殿中装饰之物多采用纷杂而又艳丽的色彩。张力十足。殿中熏着一种奇怪的香味,好在香味不浓。还可以忍受。 “马贵人快坐,您看您来了,也不通传声,我好准备下。”贾蔷说着,将桌上的茶递给我了:“来先尝尝这茶如何?” 我接过了茶杯轻抿一口:“是来的唐突了些,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你们......” “哪里的话啊,他们母子每天都会来的,也不差这一会。”贾蔷满脸堆笑,一副十分热情的样子:“马贵人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让蔷儿去办?” “还真有一件。”我盯着贾蔷的笑脸,想着她的笑是真心的还是一种面具。 “真的,什么事情呀?蔷儿能做到的一定会尽全力!” “是这样的,山阳王的一个红粉知己寿辰快到了,他想送个礼。也不知道他从何处打听到,你有一块飞马标志的银锁,他想照着样子做一个,送给那姑娘。”我边说边看着贾蔷的表情,如果她和刘荆连手,肯定会露出蛛丝马迹的。 面前的贾蔷神色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笑着,取下了脖子上的锁片,递到了我手上:“这有什么,给他便是。” 我盯着手上的那片小小的锁片,飞马栩栩如生,只是翅膀那块是凹进去,只有这一点和我的那块不同。我的那款整个马连同翅膀都是凸起来的。 “只是马贵人,我素日和山阳王也没什么交情,他如何知道的啊。这锁片我一直都没有给谁看过。只有上次您注意到了。”贾蔷冲我狡黠一笑:“是不是您告诉他的,您和山阳王关系那么好。” “这个真不是我,我上次也只是看了个大概,并不知道上面有飞马标志。”我笨口拙舌的给自己圆了谎。 贾蔷淡淡一笑:“这锁片送给姑娘的确不错,比翼双飞。但是很遗憾的是我这只有一片,另一片早就遗失了!” “还有另一片?” “是的,这是当年外祖父送给外祖母的定情信物。外祖母的这个给了我,外祖父的那个早就遗失了。” “那一片又是什么样子的呢?回头我好告诉山阳王,让他也做一双。” “我没见过的。”贾蔷轻轻的摇了摇头:“只是听外祖母说起过,那一片也是个飞马,形状也和这个一样,不同的是翅膀是凸起的。” “那你外祖母有没有说起过那一片是什么时候遗失的?还能找到吗?”难道刘荆给我讲的故事是真的?要不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这......”贾蔷轻蹙着眉头,不解的看着我:“马贵人为何对我外祖母的事情起了兴致?” 突然感觉撒谎也是个技术活,真担心贾蔷一早就看出我在说谎了,无奈硬着头皮说:“你刚才不是说,锁片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吗?一时对他们的故事比较好奇,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讲讲吗?” 哪有我这样套话的,太直白了,她会不会觉得我有问题啊,我心中一时忐忑不安起来了。 贾蔷的一句:“好啊!”让我顿时轻松了起来,没想到她会这么好说话。或许我之前对她误解了,她也只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哪有那么多坏心肠。 “我从小就听着外祖母讲外祖父当年的故事长大的,他们俩的故事我最熟悉不过了。既然马贵人想听,我就好好给你讲讲吧。”贾蔷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外祖母跟我讲过,他们是在北地郡认识的。外祖父在当地游牧,外祖母是商贾世家,十分富有。有次外祖母去外祖父那选马,对外祖父一见钟情。后来外祖母不惜和家人断绝关系嫁给了外祖父。”贾蔷的眸子充满了敬意,似乎对这种义无反顾的爱十分的向往。 “当时外祖父生活比较困顿,却是十分的爱马,连同给外祖母的定情信物也是以马为标志的。外祖母说,锁片的特别之处就是有一对翅膀,那是外祖母执意加上去的,取比翼双飞之意。她觉得这块有着翅膀马的锁片,一定是世上无双的,她争取到的爱情也定然是最独一无二的。” “他们婚后确实很幸福,很快我母亲和大舅舅马廖先后出生了。外祖母每每和我说起,那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但是不久,外祖父便被西州大将军隗嚣,任命为绥德将军,更是给他娶了当地的贵族二夫人。外祖母虽然伤心,但是面对着贵族的小姐也很无奈。再后来二夫人生下了龙凤胎,难产亡故了。隗嚣又给外祖父娶了三夫人,外祖父极宠三夫人。外祖母的心渐渐的冷了。” “后来因隗嚣的不信任,外租父就投奔了父皇。带着我外祖母和三夫人还有我的舅舅姨母们来到了洛阳。由于一直没有职务便去上林苑屯田。没多久父皇又派他去了陇西,对了,锁片应该就是那个时候丢的。我记得外租母说,外祖父走后,她带着我母亲和大舅舅也去了陇西。到了陇西才知道外祖父的锁片丢了,为此外祖母还和外祖父大吵了一架。之后三夫人也过去了,外祖母和外祖父的关系就越来越不好了。” “再后来,回到洛阳,外祖父平定交趾之乱,又获得了新息侯的封赏。三夫人又连接生下了两个小舅舅,我外祖母就更不得宠了。一气之下就跟着我母亲住到了我家。” “我知道外祖父很英勇,但是他对我外祖母太让人寒心了。”说到此处,贾蔷连忙打住了:“我说多了,我不该议论长辈的。” “原来这样啊,那我回了山阳王,让他再寻别的样子吧。既然你外祖母希望这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我们就不要再模仿了。”我将锁片交给了贾蔷。 第165章 撕裂之痛 从凤凰殿出来,我便觉得有些腿软,难道一切都是真的?贾蔷为她外祖母感到不公,那么那个可怜的蛮族女子呢? 此刻我对刘荆所讲的事情已经信了七八分了,心里只默念着希望墨竹墨香什么都没有找到。只要林浩天没死,我是什么身世都不重要。此刻我就像个溺水的人,最后一个救命的稻草就是林浩天不要死。 迷糊糊的回到宫里,在寝殿静静的一直坐到了天黑。 “马贵人。”一身淡蓝裾裙的姑姑穿过暗门,柔声道:“陛下差人来传话,他下了朝去山阳王那了。今晚就有可能不回了,特意交代让你早点用膳。” “好!”我机械的答了声,古悠悠缓缓的退了出去。 是刘庄主动去的,还是刘荆叫他去的。他们兄弟见了面是心平气和,还是剑拔弩张? 看着殿中的灯火,我脑子里一团乱麻。 墨竹墨香已经出去一夜一天了,为什么还没回来?她们都是功夫好手,快马加鞭,用不了这么久的。 晚膳胡乱吃了两口,便在殿中来回的踱着步子,心急如焚。只希望她们早点回来,更希望她们能告诉我什么都没找到。 走的累了,我便坐在床榻上,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沙漏。眼见已近亥时了,夜显得异常的静谧。 夜越静,脑子越清醒。几年的生活犹如电石火光在脑海里闪过。当初来这里,完全是因为一个奇怪的梦。继而想到了现代,想到了兰姨。想到林浩。突然觉得林浩变得模糊了,满脑。满心的都是刘庄。子丽我对你是毫无保留的,你千万不要骗我!无论如何我都无法相信这么多年的爱是假的。是为了某种目的,死都不愿意相信! 在我焦急万分的时候,殿外传来了脚步声,一身劲装的墨香风尘仆仆的赶到了我面前。 我心跳突然快了起来,似乎整个心房都砰砰的直跳着。 为什么只她一个人回来了,墨竹呢,在守着墓吗?我多希望墨香跟我说,没有坟墓,墨竹也马上就到。 可是墨香举到我面前的银锁片。让我周身的血液都冷凝掉了。 “回马贵人,奴婢按照图上的标记,找到了坟墓。墓上杂草丛生,没有立碑,也没有任何名字,两座坟边分别种了株青松。问了进山采药的农夫,才知道墓是五年前建的,一直也没人祭扫。”墨香的冷冷的声音,灌入我的耳膜。击打着我的心脏:“开棺后,的确是一男一女两具骨骼。只是锁片是抓在女尸体手中的。奴婢想着还是带回来,听贵人发落吧。” 我颤抖着接过了那只锁片,极力的稳住了自己的身子。 刚入宫的那些日子我靠着这个锁片区分着林浩天和刘疆。此刻这枚银锁片竟然是从坟墓里拿出来的。一男一女两具骨骼。他们已经化为白骨了吗? “贵人你怎么了?”墨香上前扶住了我:“那墓中之人是......” “我的朋友。”我的声音显得那么的虚无。 “贵人您看好了,是不是还要送回去?墨竹还在那守着呢,您放心。既然是您的朋友,我们定然会将坟墓修好!” “好!”我将锁片又交到了文玲手里:“帮我给他们筑坟立碑。男的叫林浩天。树林的林,浩瀚的浩。天空的天。女的叫文玲,文字的文,玲珑的玲。” “诺!贵人您早些歇息吧。奴婢办好即刻回宫复命。”墨香说完,大踏步的离开了。 心中已经没有任何感受了,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他真的已经死了!五年前就死了!我终究没能救得了他!难道这就是现代的林浩不理我的原因?这一世我负了他! 文玲呢?她真的会是我的生身母亲吗?她在狱中看到林浩天带的锁片,才知道了我的身份。才那么着急的找了刘庄过去!真的是有可能的!或许当年她因为恨马将军始乱终弃,连带着孩子也恨了,不愿意认?一个拼尽所有去爱的女人,最终还是惨遭抛弃,所以她的性子变的那么的冷漠和狠毒!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竟然看到了孩子的锁片,母性使然,这才道出了孩子的真实身份,想要保住孩子。 如果是这样我和刘庄的结合的确是大逆不道了! 我爱上了杀母的仇人! 更可恨的是,他还在我面前,策划了一场越狱的戏码!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时间已经虚无了,我无力的瘫坐在床上上,看着沙漏:子时,丑时...... 那细沙似乎已经将我的大脑填满。迷糊中只觉的一道白光闪现,身着白色大褂犹如天神般的林浩朝我走来,仿佛整个光影都随着他移动。眼看他就来到来到我面前了,忽然间白光一闪,又变成了满头乱发的林浩天。依旧是笑嘻嘻的脸庞:“小屁孩,我来了!” 我笑着向他伸出了手,突然他仰面倒下。在我面前只有一具冷森森的白骨,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林浩天!”我一惊,坐起了身来,刚刚只是梦...... 我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殿内依旧灯火通明。 在暗门处,一身黑衣的刘庄正双手握拳僵直的站着,铁青的面孔犹如我梦里的白骨一般散发着寒气。 不对不对,一定是做梦还没醒。我连忙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正对着刘庄喷火的双瞳。刘庄已经走到了近前,咬着牙,伸着颤抖的手指,指着我的额头,恶狠狠的道:“你的梦中人竟是他!” 看着刘庄一张已经走样的脸,我突然觉得好害怕,睁着眼怔怔的望着他。 半响他才收了手指。握紧了拳头,一拳砸在了床榻边的矮桌上。 砰!的一声将我麻木的神经震醒。我不由的打了个激灵。 “子丽......”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刘庄看也没看我一眼,转身离去。一脚踹开了暗门。 我一直盯着来回摇摆的暗门。仿佛整个身子都被定住了,一动也动不了。 明明是他的错,为什么发火的人是他! 不知道何时泪水已经流了满面,爱我的人死了!我爱的人,此刻对我发了这么大的火! 是刘荆给他说了什么? 他给我个解释,也好,哪怕一句话!我就连什么杀母之仇都可以忘了! 可是他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刘荆说的都是真的,他对我不是真心的。知道瞒不住了,就原形毕露了!难道这么些年他都是在忍耐着我吗? 我仿佛进入了一个漩涡。直直的坐着,目光涣散。没了泪水,只有心痛,整个胸口都痛! 当殿内的光线比灯光还亮的时候,我知道天亮了。黑夜过去了,可是我的黑夜却来临了。 “贵人,你们这是怎么了?”不知道何时古悠悠一身淡蓝裾裙飘到了我面前:“陛下一大早满眼血红的就上朝去了,脸也没洗,头发也没梳!我从来没见过陛下这样。” “贵人。你们怎么了?”古悠悠俯下了身子,扶住了我的肩膀:“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被骗的人是我,他有什么资格发火!难道是恶人先告状? 或许是看到了我的抵触,古悠悠悄悄的走开了。 过了许久。耳边又传来了林姑姑的惊呼声:“贵人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肿成这样了?”林姑姑摇了摇我,见我没反应,转身将殿内的灯火熄灭。又来到我身边摇了摇我:“贵人。你听见我在叫你吗?你别吓奴婢,你等着我这就去叫陛下!” “歆然!”刘庄的面孔浮现在了我面前。而且是满脸的关切。 我又开始做梦了吗? 面前刘庄朦胧的面孔又向我靠近了些:“歆然你怎么了?”紧接着一双有力的臂膀将我拥入怀中:“是我不好,不该对你发脾气!你想哭就哭出来。想打我,骂我都行。你动一动!”刘庄说着又用力捧起了我的脸,逼着我看着他的眼睛:“昨晚我是听了八弟的话,一时被气昏了头!都是我不好!” 我看着刘庄明亮的眸子,泪水才一股股的从眼中涌出:“为什么要骗我?” “歆然我......” “你走开!”我伸手抹去了泪水,他是个骗子!他更是我的杀母仇人!我不能再被他骗了! “你为什么瞒着我去见他!你明知道他在挑拨我们的关系,为什么还要去!”刘庄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死死的似乎想把我的手腕握断。 “不去,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我泪眼模糊的看着面前模糊不清的刘庄。 “他到底给你说了什么?”刘庄朝我逼近,鼻尖几乎可以碰到我的鼻子,我能感觉到他手上的颤抖! “他告诉我,你娶我,是因为我蠢。”我冷笑着,任泪水迷糊了双眼:“更是因为相士的预言!你现在已经是皇上了,已经不需要我了!他还告诉,我是马将军和文玲的女儿,你是我的杀母仇人!我是天下最笨的女人,爱上了杀母的仇人!” “他胡说!文玲根本不是你的母亲!”刘庄怒吼着:“她只是你母亲的一个结拜姐妹,你母亲当年在交趾就过世了!” “就算她是,结果也是一样的对吗?他们都得死!”此刻我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泪水,想到已经化为白骨的林浩天,我的心肠便硬了起来。 “她不是!他们犯的事是不赦的!”刘庄皱着眉头跟我解释着。 “不赦?半年后父皇便大赦天下了!是不是因为他们的冤死,老天才收走了我们的孩子?” 第166章 你好可怕 “当时谁又知道会大赦?他们是谋反!任何人也救不了他们!是他们求我保住你,不要把你牵扯进来!你知道吗?我不管你是谁,你做了什么,我只知道你是我爱的女人!”刘庄满眼的隐忍。 “那你就可以伤害我的朋友,还让他们演了一出逃狱成功的戏来骗我吗?你太可怕了!”我用力的推开了刘庄,这个我爱到骨髓里的男人,此时让我觉得是那么的陌生! “我可怕?”刘庄眯着眼睛:“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记着他!我对你的爱不够吗?” “你知道吗?”刘庄咬着牙,再一次抓住了我的手腕:“八弟嘲笑我,他说我的女人,根本不爱我,都是我一厢情愿。一旦你知道了那个男人死了,就不会再爱我了!” 我只感觉泪水顺着脸庞,簌簌而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还不信!没想到一回到宫里,便听到你梦里叫着他的名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比不上一个死人吗?”刘庄手上的力度又增加了几分。 死人这个词让我的神经绷紧了!使劲全力一把推开了他!刘庄一个踉跄坐到了床榻上,双目血红的怒视着我。 “死人!”我任由泪水在脸上流淌,不顾一切的吼了出来:“没错!他已经死了,你一直瞒着我!你爱我就因为那一句我是大富大贵的命吗?你得逞了!” “你疯了吗?”刘庄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咬牙切齿道:“你能不能冷静点!” 我满目仇恨的看着刘庄,没有了任何的理智。 刘庄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八弟是在挑拨我们的关系,我昨晚也是一时气急了。才对你发火的。我们好好的,不要中了他的计好吗?过几天我就把他送走!” “送走?”我突然记起刘荆说的。他会被杀,或者被秘密送走! “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们的感情!”刘庄一字一顿,眯着双眸狠狠的看着我的眼睛:“我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是真心的!以前是,以后也是!你好好冷静冷静。捕虏将军偶染风寒,行军被延缓了。陇西塞岌岌可危。歆然,这个时候你就不要......” “你走吧!”我冷冷的说道:“我平生最恨的就是欺骗!你却一次又一次的骗我。我恨你!我不想再见到你!” “我知道你有气,在你消气之前,我不会回来!”刘庄说着松开了手。转身离去! 看着刘庄远去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心更痛了,我刚才都说了什么? “贵人,你怎么可以这么对陛下。”林姑姑上前扶住了我的肩膀:“刚刚奴婢去找他,他正在和大臣们在一起。我让安平告诉他,听说你有事,他立马就回来了。他对你的心......” “好了林姑姑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一天的时光从白到黑,也就是那么一瞬的事情。 “贵人。您看都晚上了,您好歹吃点东西,这一整天的不吃不喝不动的。”林姑姑柔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着殿内灯火的点上,又进入了一个白昼。 一天没吃东西。再加上昨晚没睡,此刻看着红彤彤的灯火便觉得晃眼。 “来!奴婢搀您起来吃点!”林姑姑上前扶住了我胳膊,不想脚一触地。腿一软便倒了下来。 “贵人怎么了?”穿过暗门的古悠悠也跑到了近前,和林姑姑一起将我又扶到了床上。 “悠悠是来告诉贵人。陛下说他和三公连夜商讨陇西战事了,今晚不回了。”古悠悠俯下身子。摸了摸我的额头:“贵人您额头有些烫,悠悠这就去找御医来。林姑姑,您照看着贵人,悠悠很快就来了。” 古悠悠走后我迷糊着躺在了床榻上,头晕眼花的。 “来贵人,你先喝口水。”林姑姑将我扶起,缓缓的给我喂了些温水:“再怎么生气也要爱惜自己的身子啊。您看您这么一倒,可把奴婢吓坏了。” 我浑身虚脱的靠在林姑姑的肩头,脑子里依然是一片空白。 不一会一个年轻的御医,跟随着古悠悠进了殿,低头垂首的在床榻前跪了下来:“下官郑赐见过马贵人!” 林姑姑帮我拉出了手腕,一番诊脉后,郑赐抬起了头:“贵人并无大碍,虚劳过度,待下官开些药服用了。注意休息,按时用膳,很快就好了!一会吃点稀粥,早点休息,下官给你开点安神的药。”灯光中的郑赐面容清秀,看样子不到三十岁。 “有劳郑大人了,请随悠悠来,您写好药方,悠悠这边就给贵人服用!” 郑赐冲古悠悠点头一笑,跟着古悠悠穿过了暗门。 入夜在两粒安神药的作用下,我竟是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天一直睡到太阳老高才醒来,林姑姑,古悠悠一左一右的坐在床榻前。 “贵人您醒啦?”林姑姑微笑着上前扶起了我:“来把药喝了,都凉的差不多了。吃完药再吃点早膳,很快就好了。” “马贵人,昨日御医也说了,只要好好休息就没事的。” “我没事!”的确睡了一晚感觉精神好多了,我起身下了床:“悠悠姐,你去忙吧。” “悠悠没事,陛下还特意交代了,让悠悠陪着贵人的。”古悠悠细长的眸子带着笑意和虔诚。 来到正殿,用完早膳。便见一身素白衣裙的贾蔷进了殿,满脸的关切:“马贵人,都好了吗?昨晚听说您病了。” “没事。” “没事就好!看您脸色苍白的,可要多注意休息。您看外面阳光这么好,要不蔷儿陪您走走?”贾蔷上前挽住了我的胳膊,或许以前我会抗拒,但是此刻我没有任何心思。再说昨日她还那么热情的给我讲了她外祖母的故事。她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她也是个无辜的女子。 被贾蔷拉着出了殿,悦然宫内墙边的几簇花开的正艳。我和贾蔷缓缓的走着,林姑姑和古悠悠远远的跟在后面。 “马贵人,你这院子真别致!假山奇特,小径幽幽,连花都那么的美。”阳光中贾蔷圆润的脸庞笑靥如花:“我曾经听外祖母说过,当年她在北地郡也有这么一处小院子,一草一木都是她和外祖父亲手种的。” 这么走了一会,贾蔷突然一拍脑袋:“您看我出门早了,忘记了今日还约了人了,又忘记交代宫人了。劳烦马贵人差个姑姑帮我跑一趟好吗?让他们先回吧。” “好!”我机械的回答,她所谓约的人就是李珠母子了:“林姑姑你过去一趟吧。” “诺!”林姑姑低声答着话出了宫。 林姑姑走后,贾蔷又挽着我走了好一会。 “这还有秋千呢,蔷儿最喜欢了!”贾蔷说着蹦蹦跳跳的坐到了秋千上,昂着圆润的脸庞:“以往在家里的时候,每当我心情不好了,就会一个悄悄的去花园里荡秋千。闭上眼睛感觉清风拂面,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秋千的绒布已经换过几次了,依然是崭新的。看着贾蔷双手抓在上面,我心里便有着说不出的感觉。有多少次在这里,刘庄会将我轻轻推起,又有多少次,我一个坐在秋千上静静的想着心事。 “来来,要不我来推你吧。”贾蔷站起身来,推托着将我拉到了秋千上。 “不行!贵人还病着呢。这样会头晕的。”古悠悠上前阻止。 “没事,我会轻点的。”贾蔷对着古悠悠莞尔一笑。 古悠悠细长的眸子又看向了我,似乎在问,可以吗? “好吧!”看着贾蔷兴致勃勃的样子,我也不想驳了她的兴致。 缓缓的坐在了秋千上,身后贾蔷将我轻轻的推起。我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来回摇摆的眩晕。如果速度够快,我是不是就可以穿越时空回到现在了呢?这样我就不要面对这样难堪的局面了。想到此处便对贾蔷说:“再快点!” 贾蔷似乎也很使劲的推了起来,耳边似乎有呼呼的风声。我昂起脸庞闭上眼睛,隔着眼皮还是可以感受到红彤彤的阳光,似乎整个视线都是通红的,只有在荡回去的时候,又感觉眼前一片黑暗。 红与黑的间隔中,脑子里依然是乱糟糟的。我该怎么面对刘庄?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 两只手猛地一痛,像是被针扎了一般,我不由的松开了绳索,背后又被人用力的猛地一推。一时间重心失控从秋千上摔了下来,重重的坐在了傍边的碎石路上。 我抬起头,贾蔷已经站到了我面前,原本笑靥如花的面庞变得有些狰狞:“你竟然和陛下吵架了!天助我也!” “你?”我真的不敢相信,一个人可以瞬间换了一副样子。 贾蔷俯下身来,冷着眼看着我,一如那次打我耳光时,那般盛气凌人:“我忍你很久了!”说完又附在我耳边说:“你因为痛恨陛下,故意杀死了皇嗣!” 小腹一阵的钝痛,温热的液体也已经从下体涌出。孩子?我这才想起,上个月苏御医没有按时问诊。 先皇大丧,阴太后悲痛欲绝,羌蛮入侵,刘荆的反书......一件接着一件,我竟忘记了自己的月信已经一月没来了。难道这就是我的元宵宝宝。 第167章 缘起缘灭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身下殷红的鲜血将白裙浸透,渐渐扩大。血红的刺眼!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无子吗?我真没用,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刚刚知道却已经失去了! 艳阳中贾蔷的面孔逐渐变模糊,耳中传来古悠悠惊恐的呼喊:“马贵人醒醒,你不要吓我啊,快醒醒!快来人啊,传御医!快请陛下!......” 这个情景怎么会那么熟悉?不正是我反复做的那个痛苦的梦吗?我以为可以避免的,却来得这么突然,来得这么措不及防!是不是说明我要回去了?迷糊中我觉得自己像是浮在了半空中,渐渐的进入了一条长长的黑洞,快速向前飘去,身体被无限的拉长。黑洞尽头出现一束耀眼的白光。光线的那头,紫色衣衫的兰姨和白大褂的林浩正微笑朝我挥着手!仿佛在寒冷中的一团火焰,对我充满了诱惑!真的要回到现代了吗?我微笑着朝他们飘去,却怎么也到不了他们的地方。 身后传来刘庄熟悉的呼喊声:“歆然,歆然......” 回过头黑洞中似乎有个黑影朝我挥手。 子丽,我们的孩子又没了!我拼命的喊着:“子丽......”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转过身来拼命的朝那个黑洞中的黑影飘去。我不要离开刘庄,更离不开刘庄!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中传来一个苍老的瑟瑟的声音:“陛下马贵人本身就有寒毒,这次怀孕已实属不易,老臣已经尽力了!算是保住了贵人性命!只是贵人她日后恐再难生育了!”后面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到耳朵里却是响如炸雷:再难生育了! “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刘庄如野兽般的嘶吼着! 一阵梭梭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死一般的沉寂。 我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如磐石,一点也动不了。只觉的眼前红彤彤的的一片。 突然感觉手腕被一双冰冷的手狠狠的抓住,嘶哑的声音字字如钉子般的钉在我的心上:“你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你差点就没命了你知不知道。你要为他报仇,冲我来就好了!何苦要作践自己?又为什么要害死我们的孩子!老天收走了一个还不够吗?你怎能如此狠心,要我们没出世的孩子为他们偿命?我们的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有水滴砸在脸颊上,一滴两滴...... 或许是因为脸颊上的水滴,我渐渐恢复了意识,慢慢的张开了眼睛,眼前似乎是红彤彤的的灯光,我正躺在自己的寝宫中。刘庄正坐在床榻边。握着我的手腕,一双血红满含泪水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我,仿佛是一把刀子! 见我睁开眼睛刘庄的声音有了喜悦:“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面前的刘庄发髻松散似乎许久没有梳洗了,下巴的胡须也是乱糟糟的,满脸的憔悴,一双眼睛更是红的可怕。见我睁开眼睛,眼眸中有了喜悦的光彩,石雕般的面容也有了柔和的线条。 “子丽......”我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而面前刘庄脸上见我醒来的喜悦很快被冰霜凝固了,一双手狠命的抓住我的双臂。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血红的含泪的双眸满是仇恨:“就为了他!你要害死我们的孩子?” “我没有!”我听见一个苍白惨淡的声音从我口中发出。 “你没有?”刘庄血红的眼睛噙着泪水。 “是!”我只感觉整个身子都不是自己的,连声音都不像是我自己的,有泪水从眼中涌出,将我的视线变模糊。 “你还在骗我!你要骗到什么时候?”刘庄眼如利剑直直的对着我的眼睛。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我杀死! “你疯了吗?我怎么会......”身体的疼痛令我说不出话来,感觉额头上冷汗直流。 “我是疯了!”刘庄轻轻的像是自语,随即手上又加大了力气。脸如石塑刀刻般凌厉:“你有了孩子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不是今天被她们撞见,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你就这么恨我吗?我以为你气几天就好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狠毒!” “你以为是我害了孩子?”我终于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我害了孩子?这个孩子我盼了那么久,我怎么会害他?” 泪水将我的视线遮掩。刘庄冷酷的脸渐渐模糊。 “谁告诉你我害了孩子的,是贾贵人推的我,是她!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了孩子。”我的声音如同鬼魅一样颤抖着。 “你知道嘛,我多想要一个我们自己的孩子?你有了孩子为什么不告诉我?要是知道你有了孩子,我会寸步不离的守着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刘庄的泪如断珠,砸在我的脸上。 “我不知道。真的是贾贵人推的我,真不是我害的孩子,他可是我的骨肉啊。” “是吗?”刘庄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你要给他报仇可以!你尽可冲我来!孩子是无辜的!” “古悠悠看见了!是贾贵人将我从秋千上推下来的!她当时就在旁边,她可以给我作证的。” “没错,她看的清清楚楚!是你是自己松开了手,故意摔下来的!你宫里当值的宫人都可以作证!”刘庄的声音满是痛心疾首的仇恨。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会这么说。你把她叫来!我要当面问她!”我忍着身体的疼痛嘶吼着。 “好!”刘庄放开了我,握紧了拳头转身走向了门外,高喊:“古悠悠,你进来!” 我拼命的用力撑着自己坐起身来,无奈下身的疼痛让我无法坐立。我侧着身子半趴在床边,灯光中刘庄衣带松散,拉着一身淡蓝色裾裙的古悠悠向床边走来。之后刘庄手狠狠的一丢,将古悠悠甩在了地上。 古悠悠满脸泪水的跪在了刘庄面前,低下头去。 “你问吧!”刘庄坐在了床榻边,狠狠的一字一顿! “悠悠姐。”我勉强的撑着身子:“你告诉陛下,是贾贵人推的我,你当时在场的。” “对不起,马贵人,我不能再帮你瞒下去了!您有了孩子为何不告诉陛下!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能因为迁怒陛下就不要孩子!”古悠悠将头紧贴在地面上,颤颤微微的说。 “你胡说什么啊?谁让你这么说的?你为什么会这么说?”我拼命的爬向床边试图将她看清楚。 “够了!”刘庄怒吼,随即又对古悠悠说:“你可以出去了!都给我走远点!” “贾贵人呢?我要见她!” “不用了,她还在为你祈福呢!自你摔下来,她一直跪在那里为你祈福!”刘庄冷笑着看着我:“妙人不知道你有孕!要是知道,她怎么都不会让你上秋千的!你是故意的对吗?” “你在说什么?”刘庄口中我是那么的心机重重,仿佛我利用了贾蔷似得。 “你恨我可以,但是你害了我们的孩子,我无法原谅你!我知道你任性,却从来没想过你会这么狠心!”刘庄的声音冷酷而又绝情。 “你不相信我?”我虚弱的倒在了床上。 “信你?知道他死了,你就对我恨之入骨了是吧!”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觉的心痛的无法呼吸,泪水将我的眼睛淹没,什么也看不清楚。 “我还能怎么样?”刘庄死死的盯着我:“你放心,我会让最好的御医看好你,我会派最好的宫人看护你!你休想再做别的举动!我说过我这辈子只爱你,我会信守承诺!你不是向八弟抱怨我没立你为后吗?你放心我的皇后一定是你!不管你心里是不是有别人!愿不愿意做!不过,既然你心里容得下别人,那我就容得下其他女人!从今往后我不会只要你一个了!后宫那么多女人等着我,她们心里可是只有我的,悠悠她等了我这么多年了!你不是会害死我的孩子吗?那我就多生,你本事你都害了!”刘庄说完面无表情的朝暗门走去,随即消息在暗门之后。 我像是被抽空了!四肢和大脑都散落开了!迷糊中两个陌生的宫女,守在了我的床前。 到底发生了什么?刘庄怎么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为什么我醒来一下子都变了?古悠悠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我睁开眼睛没见到一个熟人? “林姑姑呢?殷虹呢?我宫里的人呢?”我冲着床榻边的宫女问道。此刻我才明白贾蔷为何要支走林姑姑,她是有预谋的。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孕,为何贾蔷会知道? “回贵人,奴婢不知。”一个怯生生的宫人低声回着话。 “那我昏了多久?” “回贵人,三天四夜了,现在已经是子时了。贵人要不要安歇?” 三天四夜,这中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为何刘庄会对我说出那样的话?为何他又那么确信是我害了孩子? 为什么贾蔷会知道我有孕?为我把过脉的只有郑赐了! “御医郑赐有没有来过?” “奴婢不知!”依旧是怯怯的回答。 另一个宫人却压低了声音道:“郑御医三日前突发隐疾,暴毙了!” 第168章 以死谢罪 暴毙?怎么会那么巧?死无对证了吗?郑赐是古悠悠请来的。 “我要见陛下!”我对着面前的宫人吼道。 “这......”依旧是怯怯的声音。 “什么这!我命令你去!” “诺!”左边的宫人低声答着话,朝暗门走去。 很快一身淡蓝裾裙的古悠悠到了床榻前跪了下来,昂起满是的泪痕的脸庞,声音瑟瑟的:“马贵人,悠悠求求您,就让陛下睡一会吧。您不知道自从您出了事,陛下不吃不喝不睡的守着您!连太后回宫,陛下都不曾去看过。悠悠跟了陛下这么多年,除了先皇驾崩,就没见陛下流过泪。这三天他却为你哭了好几次。直到您醒了,他才放心回去,一到寝殿险些栽倒。这才好不容易刚刚入睡,您就不要吵他了好吗?” “你为什么要说谎?” “悠悠没有说谎,的确是贵人您自己松的手。就算您不信悠悠,您宫里的人,可都是您的心腹。她们都是看到了,是您自己让贾贵人推快些,是您自己松开的手。”古悠悠细长的眸子毫无惧色的看着我。 “我宫里的人呢?” “她们已经被送到永巷了,连同林英,殷虹,一同都被发落了。陛下认为他们没有尽到护主的职责。” “你走!” “陛下为了您,已经三天没有临朝了。大臣们每日都守在殿外高喊着陇西危机,请陛下以国事为重!他都是充耳不闻,只守着您!”古悠悠的眼睛突然的凌厉了起来:“都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一直以为你是真心爱陛下。甘愿侍候您!没想到您竟然这样伤害陛下!我看错了你!” “你滚!”我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冲着古悠悠喊道。直觉告诉我,我被冤枉肯定和古悠悠脱不了干系。 “哼!”古悠悠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陛下是不会原谅你的!悠悠也不会!” 我看着古悠悠离去的背影一时气急又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午间了。 “苏大人。贵人醒了。”那个怯怯的声音。 说话的青衣小宫女,似乎只有十四五岁的年纪。无论声音还是神情,都显得十分怕生。 很快须发花白的苏御医,来到了床榻前,跪了下来,仔细的给我把起了脉。 半响对着小宫女说:“你们去把贵人的药煎了,每日三次的给她服用了。饮食上要清淡些。” “苏大人,郑赐是怎么死的?”我盯着苏御医的眼睛问。 苏御医低下了头淡淡的说道:“马贵人,陛下有旨,让老臣一定救活您。老臣做到了。等贵人身子大好了,老臣便会告老还乡,只求贵人早日康复,成全小老儿!”苏御医说着俯下身恭敬的磕了一头。 “苏大人......”为何连每月给我诊脉的苏御医都对我这么冷淡?” “马贵人,老臣有罪,上月身子骨不行,实在下不了床,就没有为贵人把脉。当时又逢先皇大丧,老臣也以为少一次没什么。不想竟然酿成今日的惨祸!陛下没治老臣的过失之罪,老臣已经是感恩戴德了。老臣愧对陛下,愧对贵人!”苏御医说话,缓缓的爬起了身子。退了出去,背影就像风中残烛般虚弱无力。 我静静的躺在床榻上,机械的喝着宫人喂的药。 古悠悠的憎恨。苏御医的隐忍,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暗暗的告诉自己。就算是我死了,我也要为我可怜的孩子讨个说法!第一个孩子走的本来就蹊跷。我没有追究。就是因为我的一再纵容,恶人才有机会害了我第二个孩子! 一定是古悠悠,不然就是贾蔷!除了她们,我自问没有什么仇人的! 可是现在我身边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墨竹墨香呢?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回来?她们是不是也和林姑姑一起都被送到永巷受苦去了? 刘庄那么聪明怎么会相信了古悠悠的谎言? 阴太后回宫了,刘绶呢?她也来了吗?她一定会站在我这边的。对!她可以帮我的! 我不能背着毒害亲子的罪名!这么荒唐的事情,刘庄怎么会相信呢? “你们去请郦邑公主来!我要见她!”我对着床榻前那个年长些似乎不太怕生的宫女说道。 “回贵人,太后病了,郦邑公主守着她呢,奴婢怕是不能......” “太后病了?” “听前来回报的姐姐们说,太后是忧思过度,又病倒了。陛下已经派了御医去瞧了.......” “知道了。”阴太后原本已经好了,怎么会又病了?是知道了陇西的战事危机,还是知道了刘荆的谋反嫁祸?想到此处我便又问道:“你们有没有山阳王的消息。” “奴婢不知。”两个宫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此刻的我更像是离开的水的鱼儿,挣扎,窒息,却束手无策。 阴太后病了,东海王病了,刘荆谋反,捕虏将军也病了延误行军,陇西危机,我又....... 此刻的刘庄又何尝不是和我一样,承受着最大的煎熬。 之前我还可以陪着他一同面对,现在连我都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伤害他的因素。 不行,我一定要和他说清楚!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的。 荡秋千时候,先是手被刺痛了,接着背后又被重重的推了一把。我努力的回想着当时的情形,不由的抬起手,手背上什么也没有。还有本来荡秋千就是被推着的,这样在远处宫人的眼里,就是我自己松开了手掉下来的。 刘庄是听信了宫人的证词才不信我的吗? 可是有孕的事情呢?林姑姑应该证明我是清白的啊,刘庄应该会相信林姑姑的。 那个郑赐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暴毙了?聪慧的刘庄难道看不出我是被冤枉的吗? 我就这么犹如尸体般的躺在床榻上盯着乳白的帐顶,脑子里乱哄哄的。 一直到殿内点上了灯火。 “我要见陛下!”以刘庄的性子,今日他必定会去上朝,这个时候也应该下朝回来了。或许他也是因为失去孩子一时失去了理智,他休息好,一定会相信我的。 “诺!”年长些的宫人,转身朝暗门走去。 不一会宫人回来低声道:“古姑娘说陛下还没回,说是去西宫见太后了。请贵人不要再烦陛下了!” “她放肆!”害我孩子的,她一定是一个!郑赐是她请的,当时诊完脉也是她送走的!但凡是个御医,医术再差也能诊断出我有孕。为何郑赐当场不说!还是他们事先就有了某种约定?一会见了刘庄我一定要和他说清楚!不能让害我孩子的凶手逍遥法外。 “贵人,您别动气,奴婢这就去东宫守着,只要陛下回宫,奴婢就将他叫来。”年长的宫人说着话又朝暗门走去。 我相信我和刘庄的心是印在一起的,我们一定是可以说开的,他也一定会相信我的。 过了许久许久,暗门才转动了,小宫女引着一身黑色朝服的刘庄来到了床榻前。 “子丽......”我一激动泪珠滚滚而下。 “你们先下去!”刘庄朝着两个小宫女低吼着。 宫人走后,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刘庄双手握拳直直的站在床榻前,冷冷的看着我。 “子丽,母后怎么样了?”看着刘庄紧锁的眉头,和憔悴不堪的眼神,我就猜想着阴太后肯定也不好了。 刘庄深深的叹了口气,双手握拳的坐在了床榻边,背对着我低声说:“她知道了八弟被送走的消息,一时接受不了,伤心过度。” 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挚爱离世,爱子又相互伤害,哪个母亲能接受呢? “子丽,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我伸手拉了拉刘庄的衣襟,他依然僵直的坐着。 “我也想啊,我多想你是被陷害的,是被贾蔷陷害的,这样我就可以为我们的孩子报仇了!”刘庄对着远处,声音苍白而又无力:“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我就是被害的!直到孩子没了,我才知道自己有了孩子的,我真不知道!”我狠狠的抓住他的衣襟,试图将他拉过来面对着我:“子丽,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难道你不知道吗?任何事,只要我做的,我绝不会推脱的!” “是吗?我更知道你嫉恶如仇!你自己看看吧!”刘庄说着站起身来,从袖中掏出一物抛到了我面前:“这是郑御医临死前转交给我的密函!他是苏御医最得意的门生,是太医院最不二的接班人!如果不是你,他不会这么走上绝路!他和你可是没有任何冤仇,你这么做让他不得不以死来向我赎罪!” 看着刘庄抬腿走开,我连忙吼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是古悠悠找的他!” 刘庄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快步离开,穿过暗门,在我面前只有那道渐渐合拢的暗门。 我呆呆的看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我面前是一幅沾满血迹的白绸,血书! 潦草的血字,充斥着我的眼睛:罪臣郑赐顿首,请陛下降罪!今得知马贵人垂危,皇子殒命,臣罪该万死!三日前马贵人找臣把过脉,喜脉,两月有余。马贵人特意交代让微臣保密。不想酿成今日惨祸!臣以死谢罪,望陛下饶恕我的家人。罪臣郑赐再顿首! 第169章 葬在一起 我去找他把过脉?我见都没见过他,再说了我根本不认识他!他为何不惜以死来污蔑我? 他所谓的三日前,不正是我去刘荆那的日子吗?之后我又去了马防那,之后又去了西宫,再后来就直接回东宫了。 当日是墨香跟着我的,只要墨香能给我证明,刘庄一定会相信我的。 可是墨香和墨竹现在哪里呢? 夜已经深了,两个小宫女喂我喝了药,熄灭了灯火,悄悄的退出了寝殿。 一时间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我睁着眼睛,面前只有漆黑一片。此时刘庄就在隔壁,却觉得远在天边。 没了他温暖的臂弯,好闻的体香,我一下像是被丢弃在了荒野里。孤寂,落寞,苍凉,悲伤一齐朝我袭来。 泪水又一次涌出,伸手摸摸了已经麻木的小腹。 再难生育了。 他是皇上,我注定无法为他生孩子了! 就算是我弄清楚了一切,那又如何?我和刘庄再也无法在一起了!与其日后看着他和别的女人一起,不如就此断了,也就免去了那份煎熬了! 让他恨我也好!这样他就可以子孙满堂了! 七年了他一直守着我这么一个,一早就被相士预言命中无子的女人。够了!他对我的爱早就够了!所谓情深不寿,他能全心全意的爱我这么久,已经足够了!此时死去对我来讲或者是一种更好的解脱! 我已经看清了噩梦,也已经找到了林浩对我冷漠的原因了。回去吧,回到现代就不要面对这样痛苦的局面了。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死去将会是最好的解脱!怎么死呢?上吊还是服毒? 苏御医说我好了他就可以告老还乡了。我若现在死了会不会连累他? 那就再多活些日子,让苏御医完成他的愿望。也算是对他这么些年一直为我诊治的报答! 如果陷害我的凶手是古悠悠或者贾蔷呢?我能眼睁睁的看着刘庄和这样恶毒心肠的女人一起吗? 死很简单,可是死了。我的心真的就可以释然了吗? 一整夜都这么半梦半醒的。 接下来的日子更是日复一日,我仿佛进入了一个时间的漩涡,犹如尸体般的躺在床上。一晃竟然已经过了半个月,身子好了许多,可以下床了。苏御医也如愿的告老还乡了。 身体好了,心里伤口却已经溃烂了。半个月中我没找刘庄,他也没再来看我。更没有任何人来探视过我!我仿佛已经被所有人遗忘了,由于失去了消息的来源,我对外面也是一无所知。此刻的我更像是一具可以呼吸的活死人! 或许从今往后刘庄都不会再来看我了。真的要失去他了!他会和别的女人一起吗? 只能强迫自己不要想,要想也只想以前的快乐时光。只想着他去上朝了,很快就会回来,这样想着,心便不会痛了。或许这种自己我麻痹会是一辈子,都无所谓了。 我每日躺在床榻上,呆呆的望着帐顶发呆,脑子仿佛也都空掉了。 连接着几日的细雨,我的日子更是进入了无边的虚无中。 这日醒来。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我目光涣散的躺在床上,身边的小宫女上前低声道:“贵人,殿外有位自称墨香的要见贵人,奴婢没见过。不敢放她进来。贵人您见不见?” “见!”我连忙坐起了身来!墨香回来了。我仿佛在黑暗中见到了一丝光亮,连忙起身,披着衣服下了床。 还坐在床上穿着鞋子。披着湿漉漉黑色披风的墨香疾步的扑倒了在我面前。伸出右手抱住了我的腿,放声的哭了起来:“贵人。奴婢终于见到您了!” “怎么了?”一股凉意从心底蔓延开来,面前跪着的墨香。左臂的衣袖虚虚的,已经被雨水打湿的衣袖紧紧的贴在身上。我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只有湿凉的衣袖:“你手臂呢?出什么事了?” “那日我和墨竹刚刚修好坟墓,便遭到了一群蒙面人的伏击。他们个个都是高手,而且训练有素。”墨香嘶哑的声音犹如利刃割着我的心:“我和墨竹拼死抵抗,还是没能逃脱。墨竹死了,奴婢被砍去了一只手背,当场昏死过去。或许他们以为奴婢也死了,就离开了。奴婢养好了伤,埋上了墨竹这才赶回宫。” “墨竹埋在哪里了?带我去看她!”我麻木的心突然剧烈的痛起来了。她们因为我遭受了这么大的罪,墨竹还赔上了性命。我却每日半死不活的躺着!我不能再逃避了! “和你的朋友葬在一起了!”墨香抹了抹泪:“为什么奴婢回来我们宫里人都不见了?贵人出什么事了?” “没事,走!咱们去看看墨竹和我的朋友们。”我站起身来,握紧了拳头!没错,仇恨使人强大!此刻我仿佛获得了一股新生的力量。 “墨姑姑,你先用点膳,歇息下!换身干净的衣服!带我去看他们!”我将墨香扶起,对着外面的小宫女喊道:“带墨姑姑去用膳,好生侍候!” 看着墨香随着小宫人去了外殿,我翻出一套灰色的男装换好。又从柜子下面找出了多年前收起的那只金镯子,戴在左手腕上。或许只有这个镯子是属于我的,也是我唯一可以也愿意带走的。我要带着他送我的镯子去看他! 一切收拾妥当,我带着墨香出了殿。 “贵人,您不能走!”两个小宫女上前阻拦着。 “走开!”我冷冷的呵斥着,两个小宫女吓的连忙跪了下去。 “贵人,我把墨竹的马也带回来了,正好您可以.......”已经换好了干净衣服的墨香,左袖空空,黑瘦的脸上满是担忧:“可是贵人我们这么出去,陛下会不会怪罪!” “是呀,是呀,求贵人不要出去!陛下交代奴婢要好好照顾贵人的!”两个小宫女连连央求着。 “没事!陛下现在也管不了我!也没心思管我!如果陛下问起你们就告诉陛下,我去看我的朋友了!”我对着小宫女吩咐着,带着墨香出了殿。 四月的小雨,密密的斜织着,虽然穿着蓑衣,但是衣服还是被浸透了。快马加鞭,细雨无阻,不消两个时辰我和墨香便赶到了白云山。 郁郁葱葱的大山在雨水的润色下,显得幽暗而又厚重。绿油油的叶子在雨水的浸润下泛着明亮的凄冷的光。 跟着墨香的脚步,深一脚浅一脚的进入了山中。 坟墓所在的位置竟然是距离那桃花木屋不远的一个山凹里。远远的还可以看到那已经变黑的木屋。 崭新的坟墓,在雨水的冲刷下,泥土,顺着雨水不停的往下流。 林浩天,文玲的坟墓前立了石碑,墨竹的只有一片不规则的木片,连名字都没有。 我跪坐在泥泞里,看着面前的三座坟墓,任泪水和雨水融为一体,模糊了视线。 雨中的大山深处,异常的幽静,山风吹过便觉得透骨的寒冷。 我静静的跪着,一时间心前所未有的空明,觉得像他们这样躺在大山的怀抱里,也是幸福的! “修墓时墨竹说,贵人是难得的好人,您对去世多年的朋友都这么仗义。她为您做什么都心甘情愿。墨竹要是知道贵人能亲自来看她,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墨香跪坐在墨竹的坟前,不停的将流下的泥土,往上捧。 “伏击你们的人,有没有说过什么?”墨竹是为办事我才死的,这个仇我一定要替她报。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会有人伏击两个小小的宫女? “只说了,不留活口!听声音是成年男子。”墨香转过头,斗笠下的面孔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武功套路,兵器呢?” “用的上等精钢砍刀!大概有十多人。” “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是军队里,或者虎贲将士?”此时我脑子里已经猜测了大概。 “训练有素,整齐划一,及重命令。” 她不至于这么居心叵测吧!太可怕了!一年多的低调隐藏,只是一种假象!私底下却早已为我精心布了一个,让我永无出头之日的死局。墨竹对她一直都是死死盯着的,却不成想成为了她的报复对象之一。我私下里吩咐她们两个出来,她为何会知道? 我静静的跪坐着,无孔不入的细雨,彻骨寒的山风,让我不禁的缩成一团。 “贵人,冷了吗?咱们回吧。”墨香伸出仅有的右手,扶了扶我:“眼见天就黑下来了,雨夜山里冷。贵人身子当紧!” “他们为了我都没命了,我要这身子还有什么用!墨姑姑,你知道吗?我以后再也无法生孩子了,他是皇上,不能没有孩子的!我和他再也不可能了!死对我来说是最好的解脱!你放心,我一定会给墨竹一个交代的!等我死了之后麻烦你把我和他们葬在一起!” “你敢!”一个冷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一惊转过头去,斜风细雨中安平撑着一柄亮黄色的大伞。伞下一身黑衣面色铁青的刘庄,正犹如浓重的油画般背手而立,仿佛是天地间一通天拔地的支柱。不远处一队身着黑甲的护卫犹如深山里的神灵,紧紧的拱卫着刘庄。 我紧紧的缩成一团,看着刘庄大踏步的上前冲进了雨中,一把将我拉起,横抱了起来,冷厉的眸子狠狠的看着我:“就是死了你也只能和我葬在一起!” 第170章 抗拒不了 青山麓北,淫雨霏霏,一处隐蔽的路边,一辆黑色的车撵静静守候。手持长枪的黑甲护卫在马背上持缰而立,见刘庄过来,有序的变了队形,分散护卫在车撵四周。 安平收起了伞,为刘庄打开了车门。刘庄阴沉着脸,一把扯下了我沾满泥水的蓑衣丢到了一边,托着浑身湿漉漉的我上了车。车上明黄色的内饰十分舒适。车箱一角挂着一盏暗红的灯笼,在红彤彤的灯火的映照下,车内显得异常温暖。此刻我已经冷的有些虚脱了,任刘庄紧紧的抱着。 很快车子便疾驰开来,车中的灯笼不停的摇摆着,车厢内忽明忽暗。刘庄突然伸手扒下了我身上湿透的衣衫,沾满泥水的鞋子。整个过程刘庄面色铁青,动作粗鲁,冰冷的手掌粗暴的握住我的赤裸的腰身。随后很快又给我穿上了一套事先备好的干净的衣裙,将我紧紧的抱在怀中。 我赤着双脚,瑟瑟发抖的窝在刘庄温暖的怀里,他的体温让我身上渐渐有了暖意。我抗拒不了他的怀抱和气息,本能的伸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腰身,将头埋在他胸前,任泪水尽情流淌。 刘庄默默的拉了拉下衣摆将我的双脚裹住,便再没有动作和言语了。 那年我跟着林浩天出宫也是个雨天,也是弄的一身泥水。刘庄也是这么一言不发的抱着我回宫的。回到宫里我泡了温泉,他第一看了我的身体。我送给了他一个乌青眼,还有满面的香粉。害的他被刘荆嘲笑了好久。那时候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明快的,欢乐的。此时刘荆被送走了。我和刘庄之间也有了无法跨越的鸿沟。 那次我在白云山受了伤,刘庄也是这么面色铁青的抱着我回宫的。回到宫里。我不顾自己的伤情为林浩天的事情焦躁不安,他却为我学会了画眉。 这次将我从寒冷充满死亡气息的墓地边拉起,他又是这么抱着我回宫的。只是这次我们回到宫里又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一路上我们紧紧拥抱着对方,没有任何的言语。我多希望这次也和之前一样,回去我们两个就会很好的在一起了。 可是我心里清楚的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我回去又能怎么样呢?越是接近皇宫我的心就越痛!那里有我的仇人,将来还会有刘庄其他的女人和孩子,那里将会是我最痛苦的坟墓。 “放开我!”我狠狠的捶打着刘庄的胸口,手上的力度越来越虚。最后变成了哀求:“求求你,不要让我再回去了好吗?” “不行!我在哪你就必须在哪!”刘庄的声音冷冷的。暗红的灯光为他坚毅的面庞镀上了一层红色,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子,我看不清那里面的神采。 “我是杀害你孩子的凶手!”我抬起头看着刘庄冷酷的脸,狠狠的说道:“你不是说不会原谅的我吗?就让我走好吗?” 刘庄棱角分明的脸庞犹如冰块般毫无表情,眯着眸子狠狠盯着前方,对我的话充耳不闻。只是抱着我的手臂又狠狠的收紧了些。 看着刘庄坚决的样子,我无力的将头靠在了他的肩头:“何苦这么折磨我呢?你明知道,我们不可能了!你就放了我吧。” 没有回答。只有手背上更用力的拥抱。 “那你可以把我的宫人都放回来吗?她们是无辜的。”我打在刘庄胸前的手,此刻已经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襟,似乎想抓住我们之间最后的温存。 “可以!”刘庄的眸光停留在胸前我的手腕上,那只金灿灿的镯子在我纤弱而又苍白的手腕上显得异常的醒目。 我只觉得刘庄的眸光像是暗夜里的蓝森森的鬼火般可怕。 刘庄猛的松开了抱紧我的手。双手握住了我的左腕,狠命的将金镯子撸了下。刮的我的手一阵火辣辣的疼。 刘庄紧紧的握住了那个镯子放在了眼前,咬着牙恶狠狠的看着我:“好个天悦!”说完一扬手将镯子丢到了车窗外。 我想伸手去接。却眼睁睁的看着金灿灿的镯子掉到了黑漆漆的窗外。 不!这是林浩天给我的唯一念想了,我连忙转身想要下车。却被刘庄一把掐住了脖子,按倒在他怀里。 正对着他眯着的眸子。我清楚的看到那里面充满了怒火! 掐在我脖子上的手犹如铁钳一般,让我窒息,我流着泪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耳边传来刘庄痛心疾首的嘶吼声! 脖子上的手渐渐的松开了,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着那只手,已经握成了拳头,微微的颤抖着。我的心也似乎也被他攥在了拳心,刺痛刺痛的。 我伸手握住了他的拳头,拼命的掰开了他的拳头。刘庄的手掌中已经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指甲印子,我的泪不断的滴在他的掌心。原来放弃一个自己深爱的人是那么的难! 刘庄起伏不定的胸口似乎在告诉我,他的怒火已经无法控制了。 “子丽......”我不顾一切的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多想告诉他,我带镯子只是纪念,我真正爱的人只有他一个。可是话偏偏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怀中的刘庄,僵直而又充满了抗拒!对我的拥抱和哭泣都是无动于衷。 车撵缓缓的停了下来,已经到东宫宫门前了。 车门被掀开,古悠悠领着宫人挑着灯笼迎了上来。 刘庄扶着安平的手臂下了车,回手又将我一把拉了下来,拦腰抱住,大踏步的朝宫内走去。 此时夜已深,雨停了,只是夹杂着水汽的晚风,显得冷飕飕的。 古悠悠迈着小碎步紧紧的跟在后面,柔声柔气的说道:“陛下外头湿气大,悠悠已经备好了姜汤。陛下喝了再用晚膳。” “好!”刘庄头也不回的,冷冷的答了一句,抱着我径直走进了寝殿。一脚踹开了暗门,将我重重的丢到了乳白的床榻上,对着旁边两个宫人吼道:“一会伺候贵人洗个热水澡!”说完转身离去!” 我呆呆的坐在床榻上,看着小宫女去张罗洗浴之物。 墨香此时也已经跟着进了寝殿,浑身的衣衫也都湿透了。 “墨姑姑,你去洗洗,换身干净衣服,早些歇着吧,这些天辛苦你了。”我抱着被子,将自己裹住,看着墨香黑瘦的脸不放心的交代着。 “诺!奴婢就去!”墨香答着话,退了出去。 才刚目送着墨香离开,暗门便开了。一身淡蓝裾裙的古悠悠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走了进来。 古悠悠细长的眸子带着笑意:“马贵人,陛下让奴婢给您送姜汤了。上次是悠悠不好,实在是担心陛下身体,才一时冲动对贵人说了不该说的话,还请贵人原谅!” “不用!”看着她伪善的面孔我便觉得恶心!我永远都做不到贾蔷那样的笑里藏刀!厌恶就是厌恶!我装不来! 古悠悠端着姜汤缓缓的跪了下去,一时间泪如珠下:“贵人,您就心疼下悠悠。陛下知道您出宫了,冒着雨就追出去了。悠悠知道在陛下心里您永远是最重要的,只要陛下爱您,悠悠永远都不会怨恨您!只求您以后不要再和陛下置气了。您以前出宫的那次,还是悠悠侍候您沐浴温泉的。求您看在往日的份上,不要为难悠悠。陛下让悠悠把姜汤给您,他是担心您的身子啊。” “不用!你熬得我喝不起!回吧!”我冷冷的背过身去。心里暗暗的想着古悠悠的脸皮可真厚。在背后捅了我一刀,当面又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我一下子想起那日,从秋千上掉下来时,贾蔷那张扭曲的面孔!她们二人倒是相似的很!都是绵里藏针的主! 她们二人,我怎么没想过呢?她们两个都应该恨我的吧!如果她们二人连手,那么我心中的一切疑问都解开了。以古悠悠对我的熟悉程度,我派墨竹,墨香出去,她只要留心,定然会是知道的。至于有孕,她请的郑赐,她提前一晚就知道了。至于她和郑赐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协定,我也懒得去想了。她再告诉贾蔷,连夜商讨对策也是有的!只是没想到她们动作会这么快!看来她们之间的合作,已经不是短期了,暗中观察,伺机而动! 怪不得贾蔷那日会说,我和刘庄吵架是天助她了!她们为了这个机会不知道准备了多久,我竟然一直都是浑然不觉的! 想到此处便觉得锥心的疼!我只想着跟阴皇后学习打理后.宫,帮着刘庄分担内忧外患,却偏偏没有想过,我会成为小人的箭靶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原以为一团和气的宫内,竟然充满了陷阱。 现在刘庄还只是有我和贾蔷两个妃子,如果日后很多妃子呢?那么这后宫,岂不成了女人的战场了?我不能看着刘庄的后.宫变成战场,绝不! “贵人!请沐浴吧!”小宫女的一声呼唤将我的思绪打断! 看着面前瑟瑟的小宫女,我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那么的可笑。我现在连自身难保了不是吗?还想着那么不着边际的事情,不禁的苦笑了笑。 “贵人,姜汤!”另一个小宫女指了指桌子上一碗,只有少许热气的红黑的姜汤。 “端给墨姑姑吧!你现在就送去!” “诺!”小宫女双手小心翼翼的捧起了姜汤,走出了殿。 第171章 与君决裂 纵然我满腹的复仇火焰,身子还是扛不住风寒,第二日只觉得浑身酸痛的下不了床。 “贵人是不是昨日在山里冻着了?”墨香满脸的关切的跪在了床榻前,摸着我的额头轻声问。 我只觉得头晕目眩,也懒得回答。 “去叫御医来!”墨香对着小宫女说道。 “不用!”我连忙拉住了墨香:“你去找北宫玄武门宿卫马防,就说我得了风寒,让他给我些药。”自从郑赐的诬陷,我心里就对御医有了排斥!虽然这种一竿子打倒一船人的做法有些武断。 “诺!奴婢这就去!”墨香答了话,转身出了殿。 我迷糊着躺着,脑子里一片混沌,半梦半醒的。 “贵人.......”一阵呜咽之声将我吵醒。睁开眼睛看见床榻前跪了一片,最前面是林英和殷虹,后面的六个宫女也都呜咽着。 “林姑姑!”我挣扎着坐了起来,再次看到林姑姑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贵人,都是奴婢的错!”林姑姑哭着磕下了头去:“当日奴婢真不该离开贵人!都是奴婢没有保护好贵人。” “都起来吧!都过去了!你们能回来就好!”我趴在床榻上伸手想去扶她们,手却被林姑姑一把抓住:“贵人,您身子都好了吗?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手也这么烫,是病了吗?” “是风寒,没什么大碍,我已经叫墨香去抓药了。这些日子你们都受苦了。回来好好养养。”说到墨香我又想到已经不在的墨竹,不由的心酸了起来。默默的闭上眼睛躺了下去。 墨香回来给我带了话,马防让我好好的养好身体。他一有时间便会来看我。 当晚墨香给宫人们讲了她和墨竹遭伏击的事情,大伙又默默的哭了一场。 本来以为是小小的伤寒,不想一躺竟然是半个多月。 期间马防来了几次,为我把脉,治疗,每次也都是匆匆忙忙的。 刘庄竟然是一次都没来看过我,似乎连他的寝宫都没有任何动静。他没回寝宫!去贾蔷那了吗?还是去哪个侍妾那了?难道真像刘荆说的,他对我不过如此吗?他是皇上了,后宫有的是女人!又怎么会守着我这样一个注定无法生育的女人! 失去孩子时他亲口和我说过。他容得下其他女人!从今往后不会只要我一个了!后宫那么多女人等着他!他要多生孩子! 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去了!可怜我的孩子才刚走了一个月!我还在做月子,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吗?虽然明明知道他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但是真正的面对了,心痛还是难以遏制!对他我还是忘记了吧!眼不见心不烦!不见更好! 转眼到了五月,天气暖和起来了。这日觉得精神好多了便起了床。 想着已经许久没去阴太后那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虽然有刘绶照顾着,我还是不太放心。现在我也好了是该去看看她了。 林姑姑为我备好了衣服,端来了净面水。 我缓缓的坐到了铜镜前,一个多月了。我每日都卧榻不起,梳妆早就没有心思打理了。 想想我已经许久没照过镜子了。光亮的铜镜里面是一张苍白的毫无血色面孔,发髻松散。左眉稍缺了一角,显得十分突兀。我不由的拿起了黛粉。举到半空中的手停了下来。我不会画眉的。这么多年都是刘庄帮我画的。此刻他又在为谁贴红妆? 以后这画眉可就归我了!如果我不画,你可不许私自画! 从今天开始以后的每个清晨我都会为你画眉! 好!要是你偷懒,我就不画眉。不梳妆,总可以吧? 好!就这么定了! 恍然间话语还在耳边...... 我丢下眉笔。看着镜中那张挂满泪水的面孔,心猛地抽痛了起来。 “贵人。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哭了啊?”林姑姑从身后将我揽入怀里。 “林姑姑!”我紧紧的搂住林姑姑。 “贵人,想哭就好好哭一场吧。”林姑姑轻拍着我的后背柔声的安慰着。 “林姑姑,我们搬走吧!我不想在这里了!”这里有太多我和刘庄之间的记忆。每一个物件,每一寸地方都有他的影子!我要离开这里,我不要整日面对这空荡荡的满是刘庄影子的宫殿。 “搬走?贵人要去哪里呢?”林姑姑拍着我的手停了下来。 “我想去濯龙园,那里刘绶修了几间茅屋。你会跟我去吗?”我擦干了泪,拉住了林姑姑的手。那里幽静,更可以躲开宫里的一切! “贵人去哪里,奴婢自然是跟着的。只是陛下他能同意吗?”林姑姑心疼的看着我,更像是个慈母。 “他同不同意我都会去!我们现在就收拾!我一刻都不愿意在这里!” “可是,贵人,这样不行的!” “我不管!这里我一刻都呆不下去!再呆下去我会疯的!”我竭斯底里抓住了林姑姑,好无形象的哭了起来!:“我不要在这守着他空荡荡的寝宫,我不要去想他每个晚上都在别的女人那里!我不要!我会疯掉的!” “贵人!”林姑姑连忙捂上了我的嘴,声音含着战栗:“陛下!” 我转过头,泪眼朦胧中看见一身黑衣的刘庄赫然的立在了暗门前。 “林姑姑你先下去!”刘庄声音冷冷的不含一丝温度。 “诺!只是贵人病刚好,身子还弱的很,您千万不要.....”林姑姑瑟瑟的说道。 “下去!”刘庄的语气硬邦邦的。 随着刘庄一步步的向我走来,我垂下眼眸,不敢看他,心猛烈的跳动着。自从上次车撵上的拥抱,我再也没有接触过他,甚至都没机会看到他! 以为不见,不想就可以忘记了,可是此刻面对他,却是无法自抑的悸动!害怕,排斥,却又渴望。 我看着他黑色金龙蟒靴已经在我面前停了下来,久久没动。 我不要怕他!我没有错!我为什么要怕他!想到此处我伸手抹去了泪水,握紧拳头,站起身来与他对视! 面前的刘庄发髻松散,棱角分明的面庞一如往昔。只是我熟悉的那双明眸子不再有光彩,里面是痛苦,绝望,沧桑,为什么短短的半个月,刘庄竟是变了一副面孔。 他眼中的痛苦让我的心莫名的揪了起来,泪水迷糊了我的眼睛。我极力的咬住了下唇,却不敢伸手去抱他,哪怕碰一下他! “你要走!”面前的刘庄面无表情,紧锁着眉头,眸光里是我看不清的幽暗。 “是!”我使尽了全身力气发出了一个苍白嘶哑的声音。 “那你去长秋宫吧!离母后近!”刘庄冷冷的说完转身离开! 不!这不是我认识的子丽!子丽不会这么对我的! 大脑仿佛瞬间空白了!连泪水也停止了,我静静的僵在原地。看着刘庄一步步的离开,身上的血液也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 脚步在暗门前停了下来! “你不会原谅我了是吗?”刘庄背对着我,声音一如往日般轻柔。一时间让我有种回到过去某个场景,某次我们打闹后他都会这么跟我撒娇。 “子丽!”随着大大泪珠滚出眼眶,我喊出了声。 暗门前的刘庄猛的转过身,朝我快步走来,在我面前停了下来。那一瞬间,我在他眸子中发现了光彩,然而很快又暗了下去:“让我再为你画一次眉吧!” “不!”他说的是再画一次!是永别吗?我不要一次!我要每一次!我咬住了下唇,极力不让自己哭出来,然而泪却是止不住的流!我感觉自己轻轻颤抖着,身子一倾就要倒在地上! 刘庄一把抱住了我,紧紧的,眸子里的疼惜,似乎要将我吞噬。 我能做的就是趴在他怀里,簌簌的泪往下流。 许久,刘庄将我轻轻的放到了床榻上。半搂着我,从衣袖掏出了明黄的手帕为我擦去泪水。从明黄手帕中掉出一幅粉色的丝帕,浓重脂粉的香气,很像是贾蔷的香味。那香味刺激着我的鼻腔,大脑,更是刺痛了我的心! 我直直的看着那幅丝帕,心痛瞬间被强大的仇恨取代! “你走!我不要再见到你!”我双眼含恨的看着刘庄。 刘庄看了看丝帕,眼睛里有着我看不清的辩驳,坚毅的嘴唇张了张:“我.....” 我的孩子,墨竹的死!都是她!你现在竟然和害死我孩子的女人夜夜缠绵!我应该恨你才对! “你走啊!”我使尽全力站起身来抡起了手掌,啪!的一声打在了他的脸上。 刘荆说的没错!你对我的爱是带着目的!不然怎么会在我还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就那么快的上了贾蔷的床!难道你真的糊涂到,认为是我害了孩子?你和哪个女人在一起,我的心都不会有这么大的痛苦!唯独她!我不许!可你偏偏和她在一起! “你!”刘庄额头青筋突起,眼睛瞪得大大,指着我的鼻子,咬牙切齿:“你走好了!你这个野蛮的女人!” 说完起身怒气冲冲的一脚踹开了暗门,紧接着传来一阵狂乱的摔打东西的声响。 第172章 无可挽回 自刘绶出嫁后长秋宫已闲置一年有余。虽有宫人时常打扫,但宫中还是清冷的要命。 斜阳中我呆呆的站在正殿前,昂头看着殿上金灿灿的匾额,三个镀金的大字:椒房殿。光影中浮现出郭太后那张苍白美丽绝伦的面孔!这里是她曾经住过的地方。刘庄让我住到这里,是不是意味着我以后的日子也只能像郭太后一样孤独终老! 好歹郭太后还有儿女,而我才是真正的孤独终老了! 我缓缓的步入这间曾经繁华一时的皇后寝殿,步履沉重像是踏进了一座华丽的坟墓。 椒房殿是在宫殿的墙壁上使用花椒树的花朵所制成的粉末进行粉刷。颜色呈粉色,具有芳香的味道且可以保护木质结构的宫殿,有防蛀虫的效果。 殿内装饰奢华,各种华贵的摆设玲琅满目。空间大的足以让我一进来,就被落寞和孤寂吞没了。富丽堂皇却没有一丝的人气和温情。满室的馨香,在五月的温热中着实让人厌烦。我本来就不喜欢香味,何况这间殿宇的香味还夹杂着隐隐的霉烂和死寂的气息,更让我觉得有些头晕。 这里就是我下半生的坟墓了吗?我才二十一岁而已,却已经走完一生了! “贵人您看这织布机放在哪里?”殷虹紧跟在我身后询问着。 我转过身,看到殿外两个小黄门正抬着那架黄色的光溜椴木的织布机。这是五年前马防送我的,织布机,或许以后的日子还真用的上。马防真的有先见之明! “就放在正殿吧!” 小黄门将织布机稳稳的摆放在华丽殿宇的正中间,缓缓的退了出去。粗糙的山野之物和殿中的华丽摆设格格不入!但是只有这个粗糙的织布机才能给我带来一点活气。那些精雕细琢包金缀玉的矮桌、条机、屏风、灯台、挂件更像是坟墓的殉葬品一样,冷冰冰的让人心生厌烦。 入夜躺在宽大的床榻上。被周围的馨香熏的无法入眠。一轮弯月透过窗棂照在床榻上,月光清冷惨淡。我下床,打开了窗户,双手抱膝坐与床榻之上,仰望着漆黑苍穹中的孤冷弯月。或许以后我的夜晚也就只有孤月可以做伴了...... 第二日天刚朦胧白我便起了床,一夜没睡,却没有丝毫的困意。静静的坐在床榻前,看着天渐渐转亮。 我的心怎么会变得如此消沉了?就因为他不再爱我的了,就心如死灰了吗? 不可以的!我两个孩子的仇恨。墨竹的死,我不能就这么沉沦下去的!振作起来吧!不管怎么样,都不可以自暴自弃的!就算进了冷宫又如何?我一定会将伤害我孩儿的阴谋查个水落石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伤害我孩儿的凶手我决不饶恕! “贵人,这么早就起来了!”林姑姑端着洗漱之物进了殿:“奴婢伺候贵人梳妆吧,今日咱去太后那!” “好!”昨日和刘庄闹成那样,再加上搬家,我也没心思去给阴太后问安了。现在离的近了,以后每日都可以陪着她了。 林姑姑精心为我描了眉。又扑了些胭脂,掩盖住了我的苍白。时隔这么久去看阴太后,一定不能让她看出我的气色不好,再说她还病着。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选了件素净的衣裙,一切收拾好,我领着林姑姑缓缓的朝西宫走去。 才到西宫门前。便见一辆黑色车撵停在宫门前。刘绶这么早就来了? 我移步缓缓进入西宫。此时晨曦初洒,宫墙边的花儿顶着露珠含苞待放。值扫的宫人才刚刚忙开。宫内一片祥和的气氛。 离正殿还远,便听到殿中传来了嬉笑之声:“母后。您看您的小皇孙都学会给您请安了!” 是贾蔷的声音!她的声音犹如一道无法跨越的墙将我挡在了殿外。 紧接着殿中传来了刘建稚嫩的童声:“建儿给皇祖母磕头了,祝皇祖母身体安康、福乐绵绵、长命百岁......” “快起,快起!到皇祖母这来,让皇祖母好好看看你。”阴太后的声音带着愉悦:“贾贵人真有心,知道哀家喜欢孙儿,把建儿的小嘴也教的这么乖巧了!” “皇祖母,贾娘娘对建儿可好啦,她是大好人。”刘建带着嬉笑,奶声奶气的说。 “母后过奖了,这都是儿媳的本分。只要母后身体好,儿媳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我呆呆的僵在原地,能陪阴太后的并非只有我!而且人家才是名正言顺的儿媳!我默默的转过身来,低着头往回走,阴太后已经不需要我了! “然姐姐!”一声轻轻的呼唤,一身白净衣裙的刘绶已经站在我面前。淡然的面孔,秋水美眸充满了关切。 我冲着刘绶淡淡一笑,心中一酸,说不出话来。 “走!去你宫里吧!我本来打算给母后请了安就去看你的。既然她在我就等会再来!”刘绶说着挽上我的胳膊就往外走:“之前皇帝哥哥说你病着,不让任何人打扰。现在你搬过来了,自然是好了!我们好好聊聊!” 刘绶轻柔的话语让我的心顷刻温暖了起来,或许只有她还和以前是一样的! “你也该是一宫之主了,贾蔷可是一入宫就住了凤凰殿。你现在住进长秋宫才能和她平等!”刘绶在椒房殿中四处的打量着。 “母后都好了吗?我许久没去看她了!”我吩咐着林姑姑给刘绶沏了茶。缓缓的坐了下来,我有一肚子的话想和刘绶讲。 “现在差不多好了!”刘绶在我面前缓缓的跪坐了下来:“刚听到八哥事情的时候,险些晕了过去。当时你又......”刘绶说着紧紧抓住了我的手:“然姐姐,你告诉我,是谁害的你!是不是贾蔷?” “是!”此刻我早已没了泪水,只有仇恨! “我就觉得是她!皇帝哥哥还说是意外!”刘绶的面容没有笑意,眸子虽然清澈,却是十分的清冷。和之前那个活力四射,刁蛮任性的她判若两人。 “母后也知道了?”刘庄说是意外?他不是认定我才是凶手的吗?他是在帮我遮掩吗? “最近才说的,之前母后病的厉害,没敢说。”刘绶轻轻抿了口茶:“你不知道,自从你病好些,皇帝哥哥就每晚住在母后这了。贾蔷为了在皇帝哥哥面前示好,每天带着刘建来讨好母后!瞧她在皇帝哥哥面前殷勤的样子,我真替你......” 刘绶的话让我的大脑轰的一下坍塌了!我打了刘庄!我的心里竟然阴暗到,以为刘庄是和贾蔷一起了!阴太后病着,以刘庄的孝顺,怎么会不侍奉榻前呢?我怎么就那么的冲动!莫大的愧疚将我吞没! 在他经历外患内忧,慈母有病卧榻的时候,我都做了什么?我竟然怀疑他去和别的女人厮混了!还打了他!他说的没错,我就是个野蛮的女人! 刘荆的挑拨,失去孩子的痛苦,以及对贾蔷和古悠悠的恨已经让我失去理智了。再加上墨竹的死亡,我的心已经冷硬起来了!我只顾着自己的伤痛,却没有想过刘庄也和我一样煎熬!我怎么愚蠢到怀疑他呢?他听到我梦中喊林浩天,看到我带着林浩天送的镯子,他何尝不是饱尝着爱人背叛的痛苦!有什么比最爱的人却不爱自己更痛苦的呢? 不管如何我都不该打他!是我亲手毁掉了我和他之间最后的温存!悔之晚矣! 那丝帕呢?难道是贾蔷趁着请安的机会,悄悄塞给刘庄的?或者...... “然姐姐,你怎么了?”刘绶摇了摇我的手:“怎么脸色这么差,是身子还没好吗?要不你再休息会,我们改日再聊?” “没事!”我反手握住了刘绶的手。 “然姐姐,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刘绶的眸子里已经有了泪光。她定然是已经知晓我无法再生育了,知道我日后的人生了。 我们正说着,只觉面前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进了殿。一身便服的马防,带着个小箱子,看来是为我把脉和送药来了。 对面的刘绶已经僵住了,呆呆的看着马防半天没有言语。 “宿卫马防见过马贵人,郦邑公主殿下!”马防恭恭敬敬的行了揖礼,声音沉稳不带任何情绪。 “我先回了!”刘绶淡淡说着站起身来出了殿。 整个过程,二人犹如陌路!爱过了,错过了,就真的可以形同陌路了吗? 马防略微愣了下,便在我面前跪坐了下来,黑白分明的眸子冲我淡淡的笑了笑:“来!把手给我!” “你和......” “我是昨晚才知道你搬过来的,出什么事了吗?”马防打断了我的话,认真的把着脉:“脉象不错,看来你恢复的很好!” 他在极力避开谈论刘绶的话题。注定是无法在一起的!说了也只能徒增悲伤吧!只有我这个冲动的才会一直固执的让他们在一起。 “小妹,你让我查的那批蒙面人......”马防见我不说话,压低了声音。 “是贾蔷派的吗?” 第173章 进退维谷 “小妹!”马防朝我使了眼色示意我轻声点。 “到底查出来了没有?”不管怎么样,之前只是我的猜想。如果马防能帮我找到证据,那么我便可以名正言顺的为墨竹报仇了。 马防拍了拍我的手:“小妹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眼下的形势,你养好身体才是第一位的。” “我已经好了!” “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后你在宫里如何自处?师兄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你的性子率直又莽撞,根本不适合后.宫的争斗,最终受伤的还是你自己。”马防蹙眉低语。 “这是以后的事情,我只想查出真凶!” “小妹,出宫肯定是不可能的事,师兄会帮着安排好在宫里的一切,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我对她们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她们自然不会再来加害我了。只是伤害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已经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你告诉我是不是她?”退无可退的时候就只能向前了! “你又何苦呢?知道又如何?再说根据你描述的情形也查不出什么,十之八九是家奴所为。” “那么就是说,我所受到的一切诬陷都查无可查了?就让恶人继续嚣张下去了?” “小妹我知道你心里的苦,师兄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你以后的日子不再受到伤害。我和陛下谈过了,其实陛下早就知道当时是错怪你了,他心里也知道你绝对不会害自己孩子的。你和陛下......” “别说了。我不想听,我知道他早晚都会知道不是我害了孩子。但是他目前不会相信是贾蔷害的。再说了我已经没办法给他生孩子了。他相不相信又如何?他注定是要和别的女人生孩子的,我和他还是断了的好!就当我从来没认识过他!这样或许我的日子还会好过些。” “星悦。师兄知道你是最顽强的,从小就是。你放心以后师兄会经常来陪你,不会让你觉得孤单。你有时间也可以去师兄那,我们可以过着和百草观里一样与世无争的生活。人世间本来就是浮梦一场,富贵荣华也都是过眼云烟,放下执着便万般皆自在!”马防黑白分明的瞳孔一时间闪着出世的空明与彻悟。 “放下?”我自叹没有马防的修为,他对刘绶莫非也早就放下了,所以依旧洒脱恣意。可是刘绶的神情告诉我,她却是放不下的!一个放下了。一个放不下,注定放不下的一方独自咀嚼苦楚了。 “对!放下就不会痛苦!世事本无常,只要看开了,自然就没有烦恼。你就把这当成是百草观,静下心来,忘记一切不快。”马防说着又看了看殿中的织布机:“当初,师兄是担心你性子急,所以给你送了织布机,希望你能沉下心来。但是这些年看你和陛下的感情。想必也是没用过。日后就可以织织布,读读经,日子一样过的!咱们都是修道之人,师兄相信你一定会好好的。” “好吧。那么我以后就青灯古佛,明月竹简了。”没想到马防的一番超脱俗世的言辞,竟然让我有种遁入空门的感觉了。 “你能这么想师兄就放心了。好了师兄也该回去了。明日师兄再来看你。或者你去看我也好!”马防说着话冲我淡淡一笑站起身来。 “好吧!”我起身送马防出了殿,看着他远去洒脱的背影。心内一时五味陈杂。无情便不会被伤,无情了。人的心真的可以清净下来吗?可是谁又能真正做到无情呢? 我才回殿刚坐下,便见林姑姑领着一身素裙的二姐姐和刘魅进了殿,我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二姐姐未语泪先流,上前一把抱住了我:“小妹,苦了你了!” “母亲!”刘魅在旁边拉了二姐姐:“我们不都说好了吗?”说着冲我笑了笑:“小姨,你别见笑,母亲就是......” “是呀,是呀,你看我!”二姐姐连连抹了腮上的泪珠,细长的眼眸中还是饱含着泪花:“听说你出事了,我就一直想看看你的,只是陛下不让探视,怕是打扰了你。现在都好了吗?”二姐姐含着泪的眼睛不停的打量着我。 “都好了,二姐姐,来先坐下!”我拍着了拍的她的手:“你们都好吗?东海王可好些了?” “王爷也是时好时坏的,一直在养病。小妹你都好了就好,姐姐......”二姐姐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母亲,您不要担心了。您看陛下让小姨来长秋宫,就说明了他对小姨的心思了!”刘魅狐媚的明眸正四处看着殿中的摆设。 “小姨!”刘魅很快收拢了视线,凝神的看着我,压低了声音:“长秋宫的规格在南宫寝殿中是最奢华的,椒房也只有皇后才有资格住,魅儿以为陛下是有意立您为后!” 看着刘魅兴致满满的样子,我不禁觉得有些无奈,为后又如何?郭圣通当初不也是贵为皇后,最后还不是孤独到老,含恨而终。 刘魅似乎看出了我的不以为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明眸带着魅惑:“小姨!您可不能放弃啊!在这宫里,您不争,别人却不会放过您!魅儿相信您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是再多的美人都无法取代的!只有您做了皇后才能更好的守住您的一切!包括您和陛下的感情。” 刘魅的话语竟然是这么的犀利,我没想到她会对我的事情分析的如此透彻。纵然我可以放下一切,心始终放不下刘庄的。 刘魅见我不做声,又接着道:“再说了,相士不是说您只要收养个孩子,一样可以孝顺备至的吗?您是大富大贵的命,只要您稍加用点力,您一定会是皇后的!魅儿也会在皇祖母和陛下面前帮您说话的!再说现在也是您帮着皇祖母打理宫内事物的,只要您......” 刘魅的话语似乎只有一个字:争!和马防的放下完全是不同的! 我冲着刘魅笑了笑:“魅儿,小姨现在还没想好,这些话以后千万不要说了。” “小姨您放心,这些话,魅儿也只会对小姨说。”刘魅冲我甜美一笑,随即停止了话语。 二姐姐又问了许多身体恢复的情况,一直聊到晌午,才和刘魅一同离开。 还没来得及用膳,便见阴太后宫里的凝香前来传话:“马贵人,太后请您过去用膳。” 莫非是刘绶给阴太后说了什么? “郦邑公主还在吗?”路途中我低声的问了凝香。 “回马贵人,郦邑公主正陪着太后呢。”凝香冲我柔柔一笑。 西宫正殿,阴太后一身浅青色裾裙正跪坐在矮桌前,对面陪着一身素白裾裙的刘绶。 见我进了殿阴太后抬起了消瘦了许多苍白的容颜冲我慈爱的笑了笑。 看着阴太后依旧是病容满面,我心中一酸,跪在了她面前:“母后!” “好了,好了。”阴太后将我揽入怀中,轻拍着我的后背:“母后知道你受苦了。” “母后您都好了吗?”阴太后慈母般的关怀让我一时间泪流满面。 “母后好多了,来把眼泪擦擦。”阴太后说着拿出了洁白的丝帕:“你身子可都大好了?” “都好了,有劳母后挂念了。”我连忙接过了丝帕。 “来!用膳吧。”阴太后冲我慈爱一笑。 “然姐姐,都好好的,哭什么呀。”刘绶说着将筷子递给了我:“快吃吧!吃饱了,你和母后再好好聊聊。现在你和母后住的也近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呢。” 阴太后一定不知道我和刘庄之间发生了什么。对我还如同往日一般,让我的心里多少有了些惶恐。 用膳后刘绶借口先回府了。 殿中我和阴太后,静静的跪坐在矮桌前。 “歆然,这些日子母后一直病着,宫里的事情,都是凝香代劳的。日后就由你来全权负责吧,母后累了。”阴太后说着将一个明黄的包裹交给了我:“这里是宫里的各项事务的用印,你好好保管着。” “母后这.......”我没想到,阴太后会在这个时候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我。 “母后身体实在不行了,很多事也都是有心无力了。再说你之前也跟着母后学了那么久,母后相信你一定会将宫内打理的井井有条的!”阴太后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面容苍白,双颊已经有些凹了进去。原本令人如沐春风的美丽此刻更是多了一份娇弱,让人不由的心生怜惜。 “母后我一定!”我接过了明黄的包裹,不管怎么样我不能让阴太后失望。 一直到傍晚我才回到了长秋宫,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殿中,想着下午在消息室看到的各类消息。大部分还是陇西的战事汇报:二十日前捕虏将军率部直抵金城郡浩亹县。在浩亹县,捕虏将军率部与羌贼交战。此战汉军斩首六百级,初获小胜。随即,双方又接战于洛都谷中,却中了羌人的埋伏,汉军大败,一千余人战死。随后各战双方互有胜负,战局陷入了僵持中…… 我突然觉得此刻自己的处境就犹如战局,退不行,进又要面对无尽的伤痛…… 第174章 正面交锋 入夜偌大的椒房殿,寂静的可怕。我缓缓熄灭灯火,打开窗,半倚在床榻上,沐浴着朦胧月光,黑暗苍穹一轮弯月分外明亮。 晓月当帘,月影婆娑,清风送爽,困意渐觉。 熟悉的诱人味道在鼻息萦绕,一袭黑衣的刘庄悄悄的躺在了床榻的另一侧。月色迷离中刘庄单手托着菱角分明英俊的脸庞,明亮的眸子闪着愉悦的火花,冲我暖暖一笑:“还没睡呢?小迷糊。”说着伸手将我拉入怀中。 “你怎么来了?”趴在他温暖馨香的怀中我忐忑不安的问。 “你说呢?”刘庄说着吻向了我的耳垂,声音犹如月光般朦胧:“我想你了!” 宛如温水中的一片雪花,我的心一下子就被融化了。双手紧紧的搂住了刘庄的脖颈:“我也想你!” 月笼轻纱,心如清泉,爱意融融...... 只是我腰上的衣带怎么也解不开,刘庄赤裸着结实的臂膀,抬起头促狭的看着我:“怎么回事?” 我伸手猛的一拉,那带子却是十分的长,而且越拉越大。 睁开眼睛,皎洁月光下我正拉着怀中的锦被。清凉的月光中只有我一人孤零零的蜷缩在偌大的床榻上,刹那间心凉如水。 刚刚的温馨原来只是梦,白天一直很忙,夜晚我的心才真正的苏醒了,思念却是无孔不入的。 不能哭,起身,关上窗。拉上厚厚的窗帘,殿内顿时黑漆漆一片。 刚才梦中分明是那么甜蜜。心暖烘烘的,算是美梦吧。闭上眼睛。继续睡,睡着了有美梦做伴也好。 美梦没有来,只有我和刘庄昔日相处的一幕幕,温暖还在...... 翌日依旧是睁着眼睛看着天渐渐变亮。 “贵人,又这么早?”林姑姑端着洗漱用具进了殿:“脸色不太好,是没休息好吗?贵人要不再睡会?” “咱们早些给太后问安。”只要不一个人呆着就好,这样就不会胡思乱想了。再说打理宫里事物,许多细节还是需要再向阴太后或者凝香询问清楚的。 踏着晨曦走进西宫,阴太后已经穿戴整正在殿中喝着早茶。 “母后早!”我尽量用欢快的声音给阴太后问了安施了礼。 “今天这么早啊。来和母后一起喝点茶。”阴太后脸色苍白但却是笑意盈盈:“是不是刚搬过来不太习惯。昨晚没睡好吗?看着这么疲倦的样子。” “我有些认床,习惯就好了。”今个出来没有抹粉,我实在是不喜欢涂脂抹粉的样子。 正说着,一身素白衣裙的贾蔷带着刘建进了殿。贾蔷满头银白的珠钗,圆润的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抹了脂粉还是血气旺盛。看着她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里面是痛和更是恨! “母后早!”贾蔷十分乖巧的给阴太后施了礼,似乎对我的存在一点也不意外。 阴太后轻点着头,满目慈爱:“起来吧!” 贾蔷缓缓起身笑意盎然的来到了我面前:“马贵人都大好了!蔷儿一直担心着呢。” 面前贾蔷的眼睛里是得意的挑衅。那张圆圆的满是肥肉的脸上都是笑意。我只觉得这张笑脸比那日我坠落秋千时看到的扭曲面孔更令人生厌。顿时觉得恶心想吐,冷眼看着她,恨不得给她一巴掌! “好了,贾贵人。马贵人刚好,身体还虚的很。”阴太后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快,在一旁接了话。 “母后!”贾蔷又笑着转向了阴太后:“眼见就到盛夏了。儿媳做了些驱蚊的香囊,等好了拿给母后!” 傍边的刘建今日似乎没有多少精神。穿着身褐色的小衣服,耷拉着脑袋。呆呆的站在贾蔷身边,皱着小脸,怯生生的看着阴太后。 “建儿怎么了?”阴太后冲着刘建招了招手:“哪里不舒服吗?让皇祖母看看!” “母后,建儿没事。”贾蔷连忙蹲下身抱住了刘建,在刘建耳边轻声交代着:“健儿,乖,记得给皇祖母请安哦。” 刘建缓慢的昂起头,看了一眼贾蔷,转身跪了下去,有些嘶哑的童音瑟瑟的:“建儿给皇祖母请安了,祝皇祖母健康如意,百子千孙,慈爱永照......” “好了好了,每天都换词儿,也难为你这小人儿了。”阴太后伸手拉了刘建起来。 “母后!”贾蔷笑着在阴太后身边坐了下来:“告诉您个好消息,昨晚上儿媳问健儿是不是想要小弟弟,建儿说他会有很多小弟弟呢。小孩子嘴里套实话。母后您的孙儿们肯定会很多的,到时候一个比一个乖巧,母后可不要嫌吵哦!” 她肯定是冲着我的来!看着我在故意这么说来气我的。我不禁握紧了拳头!怒火已经无法遏制! “好啦,你放心,既然相士说你能得贵子,就一定会的。皇上不会一直亏待你的!”阴太后拍了拍贾蔷的手。 “母后,建儿是想皇祖母了,才吵着让儿媳带他过来的呢。”贾蔷在旁陪着笑。 此时刘建已经皱着小脸软软的趴在了矮榻上,一副十分难受的样子。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难道贾蔷为了讨好阴太后,连刘建病了都不放过?这个女人太有心机了,心肠也太很了!我绝不能让这样的女人留在刘庄身边! “母后,刘建额头烫的厉害,怕是病了。您看是不是传个御医过来瞧瞧,别烧坏了!”我将刘建拉到跟前,他正皱着乌亮亮的小眼睛看着我,那哀怨的眼神似乎在说终于有人发现他病了。 “什么?”阴太后声音透着焦急:“那快,小孩子病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凝香去传御医!” 在这个医疗不发达的时代,小孩子养不到三岁便夭折的大有人在。阴太后一听刘庄唯一的孩子病了,担心之情想必而知了。我不想刺激阴太后,但是看着贾蔷如此嚣张的样子,不揭穿她对不起我的怒火!更不起这个无辜的孩子!她也太大胆了,带着生病的孩子来讨好阴太后! 贾蔷连忙跪了下去:“母后,儿媳不知道建儿病了,以为他......” 阴太后淡淡的点了点头:“建儿还小,以后就不要每天这么早带他来了,小孩子都贪睡的,让他多睡会。陛下眼下可就这么一个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担不起!” “儿媳谨记!”贾蔷颤巍巍的满头闪闪的银钗几乎贴到了地面。 “还有,宫里的一切事物,母后已经交给马贵人打理了,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找她就好了。母后想清静清静,日后就不要每日过来请安了。陛下他也搬回东宫了。” 贾蔷昂起头十分警戒的看了我一眼,很快又垂下了眼眸。 “回太后,顾御医到了!”凝香上前禀报。 阴太后点了点头。 一个约摸四十岁上下的御医低头进了殿,跪下身去:“微臣见过太后,马贵人,贾贵人!” “快看看我的小皇孙!”阴太后连连摆了摆手。 顾御医,连忙起身,在矮榻前跪了下来,我将刘建的小胳膊递给了他。 顾御医低着头仔细的把脉。 此时,贾蔷还跪在一边,满眼焦急的盯着顾御医。 顾御医把完脉对着阴太后急声说道:“回太后,小殿下感染了风寒,此刻烧的厉害,再不治疗怕是要有生命之忧!眼下要赶紧退烧才是!” “什么?”阴太后一惊,险些又晕了过去,被旁边的凝香及时扶住! 顾御医看到阴太后脸色失常,连忙补充道:“请太后不要担心,微臣定会将小殿下救治好的!” “来人把刘建抱到侧殿,让御医马上救治!”阴太后冲着跟前的宫人吩咐道。 “我来!”贾蔷连忙起身抱起了刘建往侧殿走去。 贾蔷抱着刘建去了侧殿,阴太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着阴太后苍白的面容布满了担忧,我不禁安慰道:“母后您别担心,既然御医说能就好,就没事。” 阴太后紧锁着眉头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都是担忧。 过了许久顾御医才出了殿:“回禀太后,小殿下已经安睡了,微臣回去再配些药给殿下服用!” “去吧!”阴太后微微皱了皱眉。 “太后,您不舒服了吗?早膳还没用,奴婢传膳你吃点!”宫人凝香在阴太后身边轻声问着。 “好!”阴太后微微点了点头又转向我说:“歆然,早膳就陪母后一起吧!” “好的母后!” 这时贾蔷也从侧殿中走了出来,低着头来到了阴太后面前:“母后......” “你先回吧,告诉李珠,建儿在哀家这,等痊愈了,我自会差人送过去!”阴太后蹙着眉头看着贾蔷。 “儿媳谨记!”贾蔷说着话低头退出了殿。 看来贾蔷用尽心机,并没有获得阴太后的喜爱。阴太后这么通透的人,怎么会被她的小伎俩迷惑。 只是阴太后口中的所谓相士说贾蔷会生贵子,让我不禁有些疑惑。莫非贾蔷得知了相士说我是大富大贵的命,便如法炮制?既然我已经不能生育了,她所谓的贵子岂不正和阴太后的心意?她一直在皇嗣上做文章,也是把握的很好!只是像她这样笑里藏刀的女人,怎么配给刘庄生孩子!况且她还是害死我孩儿的凶手,不管如何我都不会让她称心的! 第175章 冷酷无情 我和阴太后刚用了早膳,一身白裙的刘绶便到了。 “母后今日可好?”刘绶面带笑意在阴太后身边坐了下来:“和然姐姐刚用完膳呀。” “绶儿。”阴太后轻拍了拍刘绶的手:“你就不要每日来看母后了,母后好多了,不是每日都要人陪的,再说还有歆然陪着。你多陪陪丰儿,上次他还跟我说......” “他说什么?”刘绶瞬间变了神情。 “你呀!”阴太后声音带着宠溺:“丰儿是关心你,怕是哪里做的不好惹你不开心了。一会早些回去,初一十五来给母后请安就好了。每日往这跑的,你看看你成亲这一年有多少时间都是在母后这的?你几个姐姐成亲一年可都是给母后抱回外孙的,母后什么时候能看到你的?” “母后!”刘绶蹙眉撅嘴:“绶儿决定了为父皇守孝三年,三年之后再说吧!” “你这孩子。” “母后!我不管!”刘绶有些耍赖的趴在了阴太后的怀里:“当初你让我嫁的时候,可是说了我随时可以回宫的!我就是要陪在母后身边!” 刘绶和阴丰婚后的生活到底如何我不知道,但是从刘绶的话语可以听出,她在极力逃避! 阴太后默默的笑着轻轻拍着刘绶:“你呀什么时候能长大......” 一上午阴太后和凝香给交代许多宫内事项的细节。听凝香讲我才知道东平王妃又有孕了,一直在宫里保胎,一时也是深居简出的。 刘绶是陪着阴太后用了午膳才离开。刘绶离开后。阴太后便午休了。我拿了帛书,详细记下了凝香交代的每项事。 我和凝香正聊着。侧殿突然响起了刘建的哭喊声:“母亲......我要母亲.......” 我和凝香连忙来到侧殿,床榻上两个宫人正拉着哭闹不休的刘建。 刘建挣扎着想要下床。满脸的泪珠:“母亲......我要母亲.......” “殿下快别哭了!”凝香上前捂住了刘建的嘴:“殿下别哭了。” 我这才想起这孩子从早上都没吃饭呢,连忙对着两个宫人道:“去给殿下准备点吃的送来!” 随着一声压抑的尖叫,凝香连忙松开了捂住刘建嘴的手,看来是被刘建给咬了。 凝香不顾手上的疼,祈求着刘建:“殿下,千万别再哭闹了,会吵着太后的!” 听到太后,刘建竟然止住了哭声,满是泪珠的小脸可怜兮兮的看着凝香:“我不哭。就能见母亲了吗?” “能!现在就能!”随着一声低沉的怒吼,一身黑色朝服的刘庄已经站在了殿门口。头带高高的冠冕,垂下的黑色玉旒掩住了他的眼眸,声音冷硬的让人不寒而栗:“谁把他弄过来的!赶紧给我送回去!” “陛下!”凝香连忙上前答话:“贾贵人早上带着殿下来给太后请安,殿下病了,太后才留他在这......” 刘庄面色铁青极其不耐烦的低吼道:“凝香姑姑,你差人把他送走!马上!母后那我去说!马上走!” 刘建缩在凝香怀中,早就没有了泪水,睁着十分惊恐乌黑的眼睛看着盛怒的天子。小小的身子似乎因为害怕而微微的颤抖着。 “诺!”凝香低头回答,抱着满脸泪水的刘建出了殿。 如此冷酷无情的刘庄我还是第一见识,对自己的儿子竟然这么的厌恶!我在一旁不解的盯着刘庄,直到他向我投来一束冷冷的眸光。我一慌低下头。心如鼓捣,心跳的似乎可以听到声音。上次我打他的一巴掌,他该恨我的吧! “你陪着母后。就不应该让他来吵母后!”刘庄冷冷的声音响起,我缓缓的抬起头。只有他离去的背影。逆光而视,他的身影挡住了殿外的光线。留给我的只有黑暗的影子。 “子丽......”我不由自主的移步跟上了他的背影,但是他没有转头,径直朝正殿走去,背影决绝而又冷漠。 我倚靠在殿门上,泪水已经迷离了双眼。 他该是有多讨厌我,连话也懒得和我说了,更是不愿意再多看我一眼了。 一念起,天涯咫尺;一念灭,咫尺天涯。刘庄对我的冷漠像一把冰冷的刀刺进了我的心。 难道我们之间真的要从此陌路了吗? 这不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吗?既然无法生育了,就此了断了不是最好的结局吗?为什么此刻面对这样的结局,心会如此的痛? 我不知这情何时已经植入骨血,想要剔除,已经不是体无完肤可以消灭的了,而是要碾碎每一块骨骼,截断每一条血脉! “别哭了!”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知道何时我已经坐在了侧殿门前的地上,昂起头看见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孔,黑色玉旒下的眸子里是我看不清的晦暗。 “起来!”刘庄朝我伸出了手。 绝望的心一下子复苏了,我伸手抓住了他的温暖的手掌,破涕而笑,他还是放不下我的! 但是我的笑很快被面前刘庄脸上的冰霜给冷凝了。 面前刘庄的面庞,犹如刀斧一般犀利,更如冰棱一样散着寒气让人望而生畏! 他的手已经松开,我却还紧紧的抓住最后的温暖。 “母后今日可好?”刘庄的手似乎又往后缩了缩,想从我的紧握中抽出。 我痴痴的看着他满面的冰霜,不由的又握紧了他的手:“好!”不争气的泪水又默默而下。 “好!既然母后休息了,我晚上再来!告诉母后晚上一起用膳!”刘庄猛地一抽将手从我的紧握中抽了出去,转身大步离去! 我抹了抹眼泪,试图将他的背影看清,却已经消失在宫门外...... 这就是我们见面的样子了吗?他在回避我!讨厌我! 原来是我离不开他!不是他离不开我! 我呆呆的坐在殿中,止不住的泪流。 “这是怎么了?”不知道何时,阴太后已经来到我的身边,轻拍着我的肩头,满眼关切的问。 “没事!”我连忙抹去了泪水。 “告诉母后怎么了?”阴太后在我身边缓缓坐下来,满含期待的看着我。 我极力挤出笑容:“没事,就是刚才刘建醒了,哭着找母亲。凝香姑姑已经将他送过了!” 阴太后释然一笑:“这样啊,孩子小离不开母亲也是常情。送回去也好,让他母亲好生照看。” “母后,子丽刚才过来了,知道您睡了,又回去了。说晚膳陪您用!” “好!晚膳咱们三个好好吃一顿!”阴太后满脸慈爱的拍了拍我的手:“你和庄儿也许久没见了吧,半个多月了他一直陪着母后。你现在又搬过来了,再不见可是要生分了!” 阴太后肯定不知道我和刘庄之间发生了什么,或许她还以为我们只是失去了个孩子!殊不知我们之间连最后的温情也都快要失去了! “歆然陪母后下棋吧,已经很久没有下过棋了,刚刚午睡竟然梦见了早年和你父皇下棋的情形。”阴太后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的母后!” 一下午,我陪着阴太后下了好几局,基本上都是输的。 “歆然,你可不许故意让母后啊!”阴太后似乎已经融入了棋局,一脸的专注:“咱们再下一局就用膳!这一局你不许再输!” “是歆然棋艺不精!”说实话我心中还是刺痛刺痛的。一想到午间刘庄对我的冷漠就不由的心里一阵痛,但是在阴太后面前无论如何都是要掩饰住的。 阴太后看着棋局缓缓道:“你是没放心思!这一局一定好好的,可不许糊弄母后!母后可没老糊涂!” 听出阴太后在逗我开心,我也笑着答道:“好!这一局,歆然一定用上毕生所学!” 我们还在下着棋,刘庄便快步进了殿:“呀!两位美人下棋呢!”声音愉悦而又充满了故作的惊讶,似乎像个好奇的孩童和我们逗趣。 “嘘!”阴太后右手执一黑子,左手放在嘴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棋局:“不要打扰母后!” 刘庄做了个鬼脸在我和阴太后中间坐了下来,也学着阴太后全神贯注的看着棋局。 面前的刘庄和午后的他判若两人。一身黑色便服,轻挽着发髻,满脸笑意,仿佛回到了以前的那个顽皮大孩子。 “母后,这!”刘庄指着棋局对着阴太后低声说,说完又冲我挑衅的扬了扬眉:“怎么样?走这里你可就没退路了!” 看着刘庄满脸醉心的笑容,我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我们互损的时候,不由脱口而出:“观棋不语真君子!”不管面前的他是真心还是故意伪装的,只是此刻的刘庄一下子就抚平了我心头的伤口。 “就是!我们下棋,你插什么话!”今晚的阴太后似乎也是玩性十足。 “好好!我说不过你们!”刘庄扁了扁嘴,还不忘冲我做了个鬼脸,以报复我刚才说他的话。 阴太后口里虽这么说,还是将棋子放到了刘庄所指的位置,落子后慈爱的看着我和刘庄:“以前你们父皇陪我下棋,每次也都是我赢!我知道他是故意让着我的!” 原来这一下午阴太后都沉浸在回忆中。 第176章 今夜陪你 刘庄暖暖的笑道:“好啦母后!歆然可没让您。她棋艺本来就不好,她连我都下不过,何况母后呢!咱们用膳吧!” “我们还没下完呢!”阴太后一时对棋局有些恋恋不舍。 “母后,您走了这一步,歆然只能走这步,您再走这,您就赢啦!”刘庄飞快的指着棋局,然后一把拉住了阴太后可怜兮兮的说:“母后庄儿饿了!”乖乖的模样真像个嗷嗷待哺的婴孩。 阴太后噗嗤一笑,眼眸中半含嗔怪半含溺爱的看着刘庄:“好!好!都是皇上了,还当着媳妇的面跟母后撒娇呢!” 经不住刘庄的央求阴太后起了身。刘庄连忙搀扶住了阴太后的胳膊,笑嘻嘻的说道:“母后,歆然就是个大傻瓜!咱不理她!” “那可不行!”阴太后一伸手示意我过去:“来和母后一起!” 我上前挽住了阴太后的胳膊,白了刘庄一眼:“你才是最大的傻瓜!” “哈哈......”阴太后一下子笑开了:“你们俩啊,还是和刚见面一样。母后还记得起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那次母后刚回宫就看见歆然正打庄儿呢,当时还担心的不行,不成想你们是闹着玩的。” 说着话,来到摆满膳食的矮桌前,我和刘庄扶着阴太后坐了下去,一起坐在了她对面。 此时殿中已经掌上了灯火,面前的阴太后似乎心情很好,整个人也显得神采奕奕的。 “母后。那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刘庄伸手帮阴太后拿起了筷子。 “这样啊,那你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呀?母后记得当时把歆然留在宫里的。”阴太后说着话接过了筷子。 “她进宫第一天!”刘庄说着满含笑意的转头看了我一眼。转而又对着阴太后说:“母后你不知道,当时她多傻。一个人在那痴痴的看着建德殿呢。母后您说那有什么好看的。” “你啊。就别打趣歆然了,她刚入宫好奇也是常情,哪像你自小在宫里!”阴太后慈母的样子十分可亲。 旁边的刘庄笑而不语,不停的给阴太后夹菜。 “庄儿一会吃完了,早些去陪陪歆然吧。”阴太后微笑着:“这不早上歆然还跟母后说她认床呢,这两晚都没休息好。这可是你的不是了,把人家一个丢在那大大的宫殿里,怪冷清的。” “母后!”我只觉得脸刷的热了起来,连忙低下头去。真没想到阴太后会说的如此直白。 旁边的刘庄眸光在我脸上一掠而过。随即朗朗笑开了:“母后说的是,这两日儿臣商讨陇西战事,太晚了就没来打扰歆然。今晚一定陪!” 刘庄的话语中,似乎陪我变成了一种任务!更像是例行公事了!我们之间难道只能这样了吗? “陇西还僵持不下吗?”阴太后蹙起了眉头。 “母后别担心,儿臣是和三公商量着如何让周边羌族彻底降服,永绝后患!现在有捕虏将军坐镇,陇西无恙!”灯光中刘庄的笑容异常的温暖。 晚膳后刘庄握着我的手笑意十足的辞别了阴太后。 才刚出了西宫刘庄便松开了我的手。没了刘庄温暖手掌的包裹,我整只手被晚风吹的冰冷,双手不由的握在了一起。 他对我真的就只有在阴太后面前才会有温情了吗? 两个宫人在前面挑着红红的灯笼。安平和林姑姑远远的跟在后面。 晚风拂面。吹起衣衫,我和刘庄缓缓的走着,没有言语,没有任何肢体碰触。此时的刘庄似乎又回到了午间的冰冷。果然在阴太后面前他的欢愉是刻意伪装出来的。 如果是这样我要他陪我又如何?不如不见!不见或许我会慢慢放开。一旦见了,就会控制不自己了。以后只要避开他,便不会被他的冷酷刺伤。那么留在我记忆的刘庄永远都是温暖的。我不愿和别的女人分享他,只有就此停住。才能让我和他之间的爱都是彼此的唯一。 “你回吧!”我脚步没停,对着刘庄低声说。 刘庄对我的话充耳不闻。径直前行。 我上前双手握住了他的胳膊,再次低声道:“你回吧!我一个可以的!” 黑暗中看不清刘庄的神情,只觉得他用手生硬的将我的手推开,满身冰霜的快步朝长秋宫走去! 他是抗拒我的!心里像被一巨大的冰块压着,一时间喉咙苦涩的就要压制不住了。我忍着就要涌出的泪,紧紧的跟着刘庄的脚步。他是个孝顺的儿子,答应了母亲的事,一定要做到。那么今夜就让你陪!就算你的冷漠将我伤的遍体鳞伤! 我和刘庄一前一后的迈入那间奢华的椒房殿。林姑姑带着宫人送过了洗漱用具后便退出了殿。 寝殿中青铜灯火摇曳,开着的窗户清风吹拂着窗帘,偌大的床榻上放着我昨晚抱着的锦被。 刘庄麻利的洗漱完毕,半依在床榻上,犹如昨晚的我一般,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殿内一时压抑到了极致,比我一个人的时候还要安静。 我默默的洗着脸,连同泪水一同洗去! 擦干了脸,泪却是擦不干!我背过刘庄,熄灭了殿中的灯火,这样他就不会发现我哭了。午间已经哭过一次了,我不希望在他的印象里我是个爱哭鬼,何况他对我的冷漠,我哭只能让他更加讨厌罢了! “你离开我就是要来这赏月的吗?”清辉中刘庄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呆呆的立在原地,窗外又是个明月夜。今晚有月儿,也有刘庄,只是刘庄对我的心还会和以前一样吗? 刘庄悄悄的起身站在我身边,同我一起仰望着苍穹,声音异常的轻柔:“确实很美!”顿了顿又转头看着我:“不觉得冷清吗?” 银灰中刘庄的面庞似乎笼上了一层轻纱,轮廓分明,整个面容十分的温柔:“你这两晚都是看着明月吗?” 我静静的看着刘庄,面前的他比梦中的他更真实。面对着他的面庞我的心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他!我想要抱着他,吻着他,爱着他!情不自禁的说道:“对不起,我不该打你!”一开口便泄露了我的眼泪,声音已经带满了哭腔。 刘庄朝我逼近了些,湿热的气息吹在我的脸庞,熟悉的味道是那么令人难以抗拒。由于靠的近,朦胧月光中刘庄的眸子十分的明亮:“你打我,因为你气恼我和别人在一起!即使你没搞清楚状况,我挨了打,内心深处还是快乐的!” “那你......”那你为何对我如此冷漠,如果不是因为那一巴掌,你怎么会如此待我? “我害怕!”刘庄伸手握住了我的肩膀,我能感觉到他手上微微的颤抖。刘庄盯着我的眼睛,坚毅的嘴唇轻启:“我害怕你心里的人不是我!我不敢像以前一样.......” “就因为我梦中叫了他的名字,我是一时无法接受他的死亡......” “如果当年我不去白云山,你是不是就打算和他隐居山野,共赏明月了?”刘庄的手指已经嵌入了我的肉中,双肩被他抓的疼痛难忍。 刘庄的双眸渐渐的眯了起来,原来柔柔的光彩也变的犀利,声音轻轻的颤抖着:“是我从他那把你抢回来的是吗?你原来的选择是他对吗?你连死后都想和他葬在一起是吗?” “子丽.......”刘庄的话像刀子,刺痛我的心。我从一开始爱的就是你啊,纵然我知道爱你不是我来这的初衷,但是我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你啊。一向自信的你为什么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呢?因为刘荆的挑拨,还是因为我梦中的话语?这么多年的形影不离,怎么会这么轻易被否定了?我说和他们葬在一起,也是一时气愤,我以为你真的像刘荆说的那样,对我的爱是有着目的,现在不需要我了!我已经知道自己想法是多么的愚蠢了!我不该怀疑你对我的爱! “是不是?”刘庄低吼着!犀利的眸光在我的泪水中变的模糊不清。 我该怎么回答,不是已经打算好了让他恨我的吗?这样他就可以子孙满堂了!如果我说我心里爱的是他,他会忍心抛下对我的誓言吗?此生只爱我一个,只要我一个!没错现在他也有儿子了,即使我不能生孩子,他还是会守着我一个人的!可是从他对刘建的厌恶,他定是不想把太子之位给他!而且作为帝王怎么可以只有一个孩子? 但是如果我告诉他,我心里不是他,他以后是不是都会像午间那么冷漠。我又该如何承受?难不成一辈子都躲开他!再不相见!想到这里,我狠狠的咬住了下唇,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哭得已经有些抽噎,整个身体都不由的颤抖着。哭的急了,竟是出了满头满身的汗。 “你是为我哭,还是为他!”刘庄双手已经掐住了我的脖子,声音更像是猛兽在低吼! 我要他子孙满堂!我不能给的!别人可以给!我不能霸占着他,毁了他! 心痛到无法自立,我伸手紧紧抱住了刘庄的腰,闭上眼睛任他掐住我的脖子。我紧紧的抱住刘庄,就让我再好好的抱着他一次!哪怕下一刻他就到别的女人身边,至少此时此刻他还是完全属于我的! 刘庄掐在我脖子上的手紧紧的托起了我的脸庞,狠狠的吻向了我因哭泣而颤抖的唇。 他的吻带着绝望和悲痛,轻咬着我的唇:“我舍不得!” 第177章 永别之欢 刘庄一句带着震颤饱含绝望的:我舍不得,让我的心瞬间释然了! 只要你心里是有我的,那我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再多的苦我都能承受! 我心中一横一把推开了刘庄:“你说的没错,当初我选的是他!” 被我一推,刘庄踉跄的退了两步才稳住脚步,听到我的话又猛地上前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咬着牙,双眸喷火的看着我:“你胡说!我不信!” 此刻我已经没了泪水,轻笑着任刘庄掐着脖子,冷冷的斜睨着他,丝毫不惧的说道:“他已经死了,你信不信又如何?你明知道我的身世,为何选择了隐瞒?你相信过我吗?我告诉你是贾蔷推的我你又信过我吗?我说是古悠悠害了我第一个孩儿,你又信我吗?我的孩子一个一个的都死了!林浩天死了,我母亲的姐妹死了,我师父死了,连墨姑姑也死了,我身边亲近的人一个个都死了!如果当初我和林浩天隐居山野,他们都不会死!我和林浩天现在一定是儿女成双,过着神仙眷侣的日子!是你亲手毁了我的幸福!我恨你!” 刘庄掐在我脖子上的手颤抖着松开了,一个踉跄跌坐到床榻上,虚弱的说道:“你说你恨我?” 看着刘庄一副落魄的样子,我强压住内心的痛,冷冷的说道:“没错!我恨你,我恨你背叛我生了刘建,我恨你瞒着我娶了贾蔷!我更恨你保护不了我的孩儿!” “我是该恨!”刘庄双手抱头的渐渐的倒在了床榻上,声音虚弱至极的带着哭腔:“我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保不住!” 我跌坐在床榻边,看着冷清月光中床榻上缩成一团的刘庄。心如刀割。 伤他,我的心舍不得!恨不得马上抱住他。告诉他,我的心和他是一样的! 但是我不能半途而废!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细长的手指影子投在刘庄明黄的深衣上。影子在不停的颤抖着,不知道是刘庄的颤抖,还是我悬在半空的手在颤抖。 “你哭什么?”刘庄冷冷的声音响起。 不知何时我已经哭的无法自抑,抽噎着哭出了声。 悬在半空的手被刘庄紧紧的抓住:“你不忍心看我难过?” 皎洁的月光中刘庄棱角分明的面庞上已经挂了两行清泪,那是一个真正男子汉的泪水!失去第一个孩儿时,刘庄是偷着哭的!失去第二个孩子他是当着我的面,泪滴到我的脸庞的。此刻他又在我的冷言冷语中默默的流着泪。 就算是分离,我也不想看到他流泪!我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不顾一切的搂住了刘庄的脖子。趴在他的肩头放声哭了起来! 刘庄的身子先是抗拒,想要推开我,却是推不开,僵硬的任我抱着。 随即猛地紧紧的抱住了我。双臂的力量的似乎想把我揉进他的身体。 我想要把对他所有的不舍都在今晚哭完。今晚以后,我不会再哭,因为没有他坚实的肩膀,哭也是没意义的。能在他的肩头痛哭一晚,日后我一个人的路也会有更美好的回忆。 不知道哭了多久,只感觉刘庄正用手上上下下轻抚着我的后背。在我耳边反复的柔声说道:“听话,别哭了,乖,别哭了。听话......” 在他的轻抚和柔声中,我哭着迷糊的睡着了。 梦中刘庄头带高高的冠冕,端坐在金碧辉煌的殿中。垂下的黑色玉旒掩住了他的眼眸。在他身边围着一群姹紫嫣红的妙龄女子。她们带着嬉笑的拉扯着刘庄的胳膊,衣襟。发髻,有的亲吻着他的眉。他的唇。 “你们都给我走开!”我狠狠的对着那群女子怒吼着。 突然刘庄抬起冷酷的面庞,黑色玉旒猛烈的撞击着,眸子里透着寒光,对着我冷冷的吼道:“你走开!” 随即大笑着吻着身边的一个淡蓝裙女子,那女子的眉眼越来越像古悠悠...... 我的心猛地一痛睁开了眼睛。 一轮弯月,高悬窗外,我正趴在刘庄温暖的怀中。他双手紧紧的搂着我的脖子,将我结实的按在胸前。结实有力的大腿牢牢的压在我的腰上,将我死死的捆在怀中。 我缓缓的挪开他的双臂,抬起他的腿,从他的捆绑中解脱。 刘庄紧闭双目,睡的正酣。 月光为他坚毅面庞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宽阔的额头,饱满光洁,浓密的眉毛斜飞入鬓!只是眉心紧锁,我不禁伸手轻轻的抚着他的眉心,想要抚平他皱起的眉头。 他细密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是否也和我一样做梦了? 高挺的鼻子,鼻翼微张,是梦到不好的事情了吗? 厚厚而又轮廓分明的唇,很用力的紧抿着。连同着他紧锁的眉头,这张完美有型的面庞此刻展现给我的是痛苦和心酸。 我手指轻轻插入他的发间,缓缓的低下头在他的眉心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的鼻子,他的唇。我轻柔的吻着这个我爱之入骨的男人,此刻他还是我的,下一刻或许他就会是别的女人怀中的天子。梦中的情景让我不寒而栗,这就是日后我要面对的局面吗? 他的唇温热的,轻柔的,我心中一酸,一滴泪滑落在他的脸上。我连忙抬起头,轻轻拭去了他脸上的那滴泪。静静的看着安睡中的爱人。我要记住他的样子,哪怕多看一会都会为我日后的回忆增加温暖。 银白月光中的刘庄的面容渐渐的皱了起来,大颗大颗的泪从他紧闭的双目中涌出。刘庄一把将我拉进怀中紧紧的抱住,抽噎着问道:“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一定是我掩饰的不好!他早就看出了我的心思了。我怎么忘记了,他一向喜欢装睡的! 我也紧紧的抱住了刘庄,面对面躺着,清辉下相看泪眼:“我也舍不得!可你是皇上,你不能守着我这么一个再也无法生育的女人!” “我心里只有你!”刘庄含泪的眸子在清辉中越发的清澈幽深。 “你还有天下苍生,你需要绵延子嗣!”我的确是个藏不住话的人,狠了心,还是做得的不到位! 刘庄满眼氤氲久久的看着我,此刻我们的心紧紧的连在了一起。不需要言语更不需要多余的解释,还有谁比他更懂我的!我想什么他定然已经是了然与胸了。 “我可以要你吗?现在我还都是你的!”刘庄说着吻住了我的唇。 他的话让我的心一下子痛了起来,那种下一刻就要失去的痛苦和绝望瞬间将我吞没!这算是永别之欢吗? 我流着泪忍着心痛双手插入他的发髻,尽情的回吻着他!就当是此生最后一次爱你!耗尽所有的激情和欲念和你缠绕...... 月儿似乎也害羞了,隐藏在乌云中,给了我们黑暗和无尽的索取...... 或许能在此刻死去将会是最幸福的结局。 然而现实并没有给我幸福的结局,心痛是不会死人的。第二日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 刘庄不知道是何时离开的,殿内还弥漫着他浓浓的气息。 我全身赤裸的裹着薄薄的锦被,浑身酸痛不已,心却是异常的温暖充实。 大红的肚兜,洁白的深衣整齐的摆在床榻边。我伸手拉过了肚兜,掀开被子,才看见胸前一块块的青紫。 面热心跳的连忙穿好了衣服。 缓缓的来到铜镜前,镜子中,我的脖颈间布满了青紫的吻痕。 广领的曲裾裙,脖颈是完全露在外面的。再加上温热的五月,衣衫单薄,我该怎么去见阴太后? 我呆呆的看着铜镜中,双眸闪着幸福光彩,双颊红润的幸福面孔,这是一个月中面色苍白的我吗? 刘庄的爱是我最好的妆容! 嘴唇红肿饱满,眉开眼笑。双眉是经过精心描画过的!是刘庄常画的细长眉形。 他是为熟睡的我画好了眉才离开的....... 我心中一酸镜中的面容模糊了,闭上眼睛,挤出泪水,再次清晰的看着镜中流过泪异常清澈的双瞳。 这种心酸是带着温暖和力量的,子丽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母后!为你打理好后.宫,看着你子孙满堂! 有你的真心,我以后的路就不会孤单! 我拿起梳妆台上的粉,厚厚的扑满了脖颈,掩盖住了那里的青紫。 “林姑姑!”我冲着殿外喊道。 此时日头已高了,一向早起的林姑姑为何迟迟没到? 随着一声推门声音,林姑姑迈着轻快的步子进了殿,满脸的笑意:“陛下交代让贵人多睡会,奴婢不敢打扰!” “陛下还说他已经为你净过面了,所以,等您漱了口就可以用膳了。”林姑姑声音带着愉悦:“奴婢还担心你们上次吵闹陛下对贵人冷落了呢,没成想陛下还是这么细心。” 看着林姑姑喜悦的面庞的,我真不忍心告诉她,我和刘庄从此才是真正开始陌路了!我们会把彼此埋在心里!带着最美好的记忆,走各自的路! 他将会是最英明的君主,我也一定会成为他最得力的贤内助,只是从今往后与欢爱无关! 第178章 兴之所至 刘庄定是知道了我的良苦用心,自那日之后便没再来长秋宫。 阴太后是何等通透的人儿,对我和刘庄私下的约定也瞧出了七八分,却是只字不提,对我一如既往慈爱不减。 我给阴太后请安也都让林姑姑事先帮我打探好,避开刘庄! 每日除了陪阴太后便是闭门不出,我也都是素面朝天的,连眉也懒得画了,首饰更是懒得戴了,头发一挽草草了事,也落得自在。如果不是林姑姑耳提面命的说剪发不好,我几乎要剪去长发了! 除去给阴太后请安,或者偶尔陪陪她下下棋。宫里的大小事也都是有章可循,再加上凝香和林英,殷虹,墨香从旁协助,倒也不用费太多时间。 我的空闲时间一下子多了起来,以前的日子几乎都是围着刘庄转的,现在时间是自己的,一时间有种重获自由的感觉。 日间我便用起那台织布机,练习织布。晚间挑灯夜读,易经、春秋、楚辞、周官......总之以前走马观花看的书籍都拿来细细的品味一番,偶尔看的兴起,还会写点读书感受。 几乎每晚我都会梦到刘庄,好在梦都是温馨美好的。只是在醒来的那一刻,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床榻上,心头难免失落。 日子变的简单而又安静,清心寡欲或许就是我目前生活的写照! 马防送我的那台织布机,确切应该叫提花机。提花的工艺方法源于原始腰机挑花,汉时这种工艺方法已经用于斜织机和水平织机。通常采用一蹑(脚踏板)控制一综(吊起经线的装置)来织制花纹。为了织出花纹。就要增加综框的数目,两片综框只能织出平纹组织。三到四片综框能织出斜纹组织,五片以上的综框才能织出缎纹组织。 花本式提花机在汉刚刚兴起。又称花楼,是织造技术最高成就的代表。它用线制花本贮存提花程序,再用衢线牵引经丝开口。花本是提花机上贮存纹样信息的一套程序,它由代表经线的脚子线和代表纬线的耳子线根据纹样要求编织而成。上机时,脚子线与提升经线的纤线相连,此时,拉动耳子线一侧的脚子线就可以起到提升相关经线的作用。 工作原理和现代电子计算机发展中程序控制与存储技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看来古圣先贤们的发明对后世的影响极为深远。 在提花机上,纹板套在花筒上,每织一纬翻过一块纹板。花筒向横针靠压一次。当纹板上有孔眼时,横针的头端伸进纹版及花筒的孔眼,使直针的钩端仍挂在提刀上。当提刀上升,直针跟着上升,通过首线钩子和通丝带动综丝提升,此时穿入综眼的经丝也随着提升,形成梭口的上层。在综丝的下综环中吊有综锤,在梭口闭合时,依靠其重量起回综作用。当纹板上无孔眼时。横针后退通过凸头,推动对应的直针,使直针钩端脱离提刀,因此与直针相连的综丝和经丝均不提升。经丝就沉在下面,形成梭口的下层。所以每根经丝的运动是根据纹板上有孔或无孔来决定的,纹板上的孔则是根据花纹和组织的设计要求轧成的。因此经丝的运动也就符合纹样和组织的要求。 织造时上下两人配合,一人为挽花工。坐在三尺高的花楼上挽花提综,一人踏杆引纬织造。 我宫里的宫女都和我配合过。林姑姑自然是配合最多的。我一般都会坐在上面挽花提综,她们踏杆引纬织造 偶尔刘绶过来看我,也十分好奇的跟着玩上几把。动摇多容,俯仰生姿,此时我才能看到刘绶发自内心的笑。 “然姐姐你织的布送我几幅,我用来做衣服,自己亲手织的就是不一样!”刘绶踏着杆笑着跟我说。 “好啊,只是我这都是棉的,要是有丝绸的送你更好了!”我是比较喜欢棉布,只是时下丝绸才是贵重之物,棉布一般被视为很寒酸的。 “你还知道丝绸啊,看你现在完全是布衣荆钗了。不!你是没钗!”刘绶说着一撅嘴停止了踏杆:“你们到底怎么了?这都一个多月了,我可是听说皇帝哥哥都没来长秋宫!” 这一个多月我虽然尽量避开刘庄,但是关于他的消息我还是知道的一丝不差。他没来长秋宫,也没去贾蔷那,也没听说宠幸任何人。听说的只有他勤勉政事,早出晚归,每每的议政都到亥时才回宫。我明白他也像我一样需要一个自我疗伤的过程。 “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刘绶见我不说话,又追问着。 “妹妹,你说我在濯龙园种桑养蚕如何?这样我们就有丝绸可用了!用你的小木屋养蚕可好?”有些伤疤就不要去揭了,慢慢愈合了便不会再痛了。此刻我似乎明白了马防每次逃避谈论刘绶时的心情了。 “哎!”刘绶白了我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好吧!” “你看我们现在就准备,明年春天,咱们就可以养上春蚕。到时候用着自己亲手养的蚕,抽丝,再织成布,做成衣服,自己穿着那该多好!”我坐到刘绶身边将她揽入怀中。她曾经说过,我和刘庄就是她的梦想。她没能和爱的人在一起,现在又眼睁睁看着羡慕的梦想也破灭了。 刘绶拉着我的裙摆淡淡一笑:“还要等那么久,把你这种裙子也给我个吧。大热天的,我看着你的裙子凉快呢!” 自从织起了布我便自己做起了衣裙,一开始,不知道做坏了多少件。渐渐的就有模有样了。在裙摆上我除去了那缠绕的曲裾,这样一来裙子就不会那么缠着腿了,也宽松了许多。为了区别于原来的曲裾裙,我私下里给裙子取名直裾裙。当然了我做衣服,能简就简,连衣服边缘也懒得用心缝,直接裁了就了事。 刚穿的那几日林姑姑私下在我耳边说了好多次:“您是贵人!怎么能穿的这么粗糙呢?” 无奈我充耳不闻的,她便不再说了。渐渐地天气炎热了,长秋宫的宫人也都悄悄的换上了宽松的直裾裙,最后连林姑姑也都换上了。 “你真要啊,公主殿下,这可是粗布裙哦!”我故意把已经毛边的裙角拉出来给刘绶看。 刘绶将脑袋往我肩头一靠,懒懒的说道:“你还知道是粗布裙?你可是贵人呢!你能穿,我为何穿不得!给我做个十件八件的,我好替换!” 我伸手拧了一把刘绶的脸颊:“那么多啊,那你可要每日过来帮我踏杆赶工了,不然啊,我可没那么多现货!” “好好!”刘绶撒着娇:“那我就每日来给你做苦工!” 有了在濯龙园种桑养蚕的想法,我便开始实施了。 这日趁着给阴太后请安的时机,说了我的想法,阴太后立马就答应了。 趁着清晨的凉爽,我带着林姑姑乘车朝北宫赶去。 进了复道,才想起已经许久没去马防那了。当年在百草观他也帮着大师姐织布的,对种桑养蚕也都熟练的。 夏日的清晨,空气异常清新,清风拂面。我悄悄的推开了马防那处隐秘而又别致院落的青竹小门。院子中一身单薄洁白中衣的马防正弓着腰打理着几盆含苞待放的洁白荷花。 马防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星悦来啦!” 我径直来到马防面前昂首说道:“马宿卫,本贵人有差事交给你!” 马防转过头,抿嘴一笑,双手抱拳,冲我低头答道:“万死不辞!” “本贵人想在濯龙园种桑养蚕,来年春季就要养上春蚕。一切事物你去张罗吧!”我说完伸手拨弄着盆中的荷花。 马防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生怕我弄坏了他的荷花,剑眉轻挑,星目轻眯,一脸的嘲弄:“呵!现在对师兄都喝来喝去了啊!” 我冲马防无赖的眨了眨眼睛:“谁让你是师兄嘛,小妹的事,就是你的事。再说了,如果你不送我织布机,我就不会织布,我不织布呢,就不会想到养蚕,自然也不会麻烦到你。谁让你送我织布机呢,都是你的错,你不做谁做呀!” “好!我做!”马防冲我灿然一笑:“星悦我还是喜欢你耍赖无理取闹的样子!你能这样,师兄就放心了!” “你是夸我呢?还是损我?”我在马防胳膊上狠狠的扭了一把! 马防一把抓住了我的手,黑白分明的瞳眸十分认真的盯着我:“小妹你真的好了?” 我一把拨开了马防的手,骄傲的说道:“当然好了!兴之所至,心之所安;尽其在我,顺其自然。” “噢!”马防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盯着我:“连撒泼耍赖的小师妹都懂道之玄机了!看来我这个师兄要加把劲了!” “那是自然!记得啊,帮我弄个像样的养蚕室啊。就是刘绶的小木屋!” 听到刘绶的名字,马防的神情还是有了瞬间的改变:“知道了。”转而闭上双目对着面前的荷花念道:“一念心清静,莲花处处开,一花一净土,一土一如来。” 看着马防装模作样,我踮起脚尖在他脸颊飞快的亲了一口,大笑着说道:“马道长!你破戒啦!” 第179章 繁华尽处 我说完转头就想跑,却被马防一把拉住。 马防一张俊脸涨得通红,一手紧抓着我的手腕,一手指着我:“你!你!你!” “我什么我啊!以前在观里又不是没亲过!”我冲着马防做了个鬼脸。 “你这个没良心的!”马防红着脸咬着牙低吼:“陛下这一个月可是每日饱受相思之苦啊,你竟然调戏起师兄了!要是被陛下看到了,不把我五马分尸才怪!” “呀,我差点忘记了,你可是他的心腹啊!那我换个人!” 马防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小妹,别闹了!师兄知道你心里苦。” 我伸手拉开了马防的手:“我哪里苦了,我好的很!” “同心离居的滋味不好受!师兄深有体会!陛下对你是真心的,你可不许胡闹!” 我送了马防一个大大的白眼:“你说什么呢!” 知道他对我是真心的,我的心就是温暖的。成全他,让他好,我自然心无牵挂,除了偶尔的落寞,日子并不像我一开始想象的那么可怕。离开刘庄我也可以很好的活着!况且每日我还能知道他的消息,知道他安好,我便心安。 马防轻蹙着眉头,低声道:“你不知道,这个月陛下传我了几次,每次都和我说你!” “说我什么了?” “你放心师兄是站在你这边的。我告诉陛下,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你受到伤害了!”马防说完冲我淡淡一笑:“不过看你今天的样子,的确好的很!马贵人交代的差事。小的一定拼死完成!” “哼!”我冲着马防撇了撇嘴:“用得着你拼死啊!弄得差不多就行了。我先去考察下现场,先走了!” “这么快啊?师兄还以为你要吃了午膳再走呢!对了。你要养多少蚕?” 我看着马防一副认真的模样不禁笑道:“多多益善!” “你要做什么?不会想着把这宫里的丝绸都供应了吧?”马防眯着眼睛一副嘲弄的表情。 “对了,你有时间再给我弄几台提花机。我宫里人都用的上!” “小妹?”马防一脸苦笑的说道:“你不会想着以后织布度日吧?宫里可是有专门的织锦局,你可不许强行!” 想干嘛?我确实没想过,不过既然做了就给自己找个名堂吧:“你也知道贵人俸禄不过数十斛,我穷的很!所以我要自力更生,我要赚很多很多钱,成为最大的女财主!” 再说在宫里做生意最合适不过了,不用交税,原料人工都是现成的,净赚! “有财主像你这样不修边幅的吗?”马防看了一眼我宽大大的衣裙无奈一笑:“你喜欢就去弄吧。不过可不许拿出去卖,不许给陛下丢脸!现在国库充盈,你想要什么没有!” “你的陛下太抠了!你去告状吧!我走了!”我几乎是跑着离开马防小院的。 马防说刘庄饱尝相思之苦,难道他是用勤于国事麻痹自己。就像我一样,忙着鼓捣这些原本不感兴趣的事?让自己忙碌充实起来便没时间去思念了。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爱别离、五阴盛。我和刘庄是活生生的分开的,多少有些自虐的意味。不过不这么做又能如何呢?老天给了我们最真最美的爱,却没给我们一个爱的结晶!我们的爱注定有花无果,花再绚烂终有凋谢的一日!想着想着心又莫名的揪了起来。 “贵人,我们现在去濯龙园。贵人可别呆太久。眼看到晌午了,仔细日头毒。”林姑姑在车子一边低声的唠叨着。 “放心吧,林姑姑!”我说着从车内拉出了大一幅洁白丝巾:“我带了防晒的!” 这还要归功于兰姨的教诲,防晒很重要。虽然我现在没有女为悦己者容的心情。习惯使然。 烈日下的濯龙园,无论花草树木都是一副营养过剩的摸样,郁郁葱葱生机勃勃!或许因为来的人少了。这里多少有些荒废的寂寥。 夏日的鲜花最是绚烂,全部的生命在花开的一瞬间达到了顶峰。完美而又盛大的绽放自己。人生也应当如此!经过了夏花般的肆意绽放,纵情欢乐之后。面对孤寂,保有平常心。 你爱我需要我的时候,我便如夏花绚烂,完美而又盛大的绽放,和你共享人生。你不需要我的时候,我便如秋风落叶安静的退出你的生命。义无反顾的为你守候,哪怕地老天荒!子丽是你给我了绚烂,为你守候我心甘情愿! 踏着高过膝盖的青草,烈日下我缓缓的朝小山丘对面的木屋走去。没走几步,便觉得汗流浃背了。 “贵人,您看这日头也高了,咱还是回宫吧。等晚上日头下去了再来!”林姑姑紧紧的跟着我,似乎因为天热已经有些气喘了。 或许在她眼里我这种做法十分不合情理。又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非得顶着大日头的来受罪! 我就是个急性子,想到了就想立马就做了,不然总觉得心里毛毛的。我不答话,继续前行。才来到小山丘,便有树荫遮去了烈日。阵阵清风,心头便觉清凉,回头看着林姑姑已是满脸的汗珠:“林姑姑这里纳凉不错吧!” 林姑姑无奈的苦笑了笑:“贵人喜欢就好!” 此时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我撩起了裙摆,光着腿走了起来。这样才凉快,反正也没什么人!我山野丫头,假小子的本性暴露无疑!或许此刻才是真正的自我! “贵人......”林姑姑在身后无奈的喊着,我这样衣冠不整的摸样的确不是贵人应有的样子。 走出林子,被树木遮蔽起来的小木屋便在眼前,只是距离小木屋还有一段烈日的行程。 “林姑姑,你看穿过前面的日头,到小木屋,就凉快啦!”我说着放下了裙摆,披起了丝巾:“林姑姑我冲啦!” 不待林姑姑搭话,我便一气的朝木屋跑去!好在只有两百多米的距离,很快我便来到了木屋周围的树荫下。 木屋门半掩着,一道溪水被引到了木屋前。只有两尺来宽,溪水清澈,下面用石头堆砌的底部清晰可见。 此刻我已经满脸汗水,迫不及待的抄起溪水往脸上扑!清凉的很!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撩起裙角,将鞋子一脚踢到了小屋内。 光着小腿,赤着脚下到了小溪中。溪水不深,刚刚漫过小腿。溪水潺潺,还有光影透过叶缝投在水面,忽明忽暗的!一时间有点神情恍惚:繁华尽处,寻一无人山谷,建一木制小屋,铺一青石小路,引一清澈小溪,与心爱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样的生活该有多美好! 可惜我的刘庄他是皇上,这辈子我是没希望了。想到此处我便赌气的踢起了溪水,溅起的水花正对着木屋门。 “我说姑娘,你不是要在这洗澡吧!”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木屋传出,一个敞开着白色丝绸短衫,睡眼惺忪的男子靠在了门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手上还提着我刚才踢下的鞋子。 我一惊,手一松,裙摆都浸在了溪水中。 面前敞着怀,裸露着蜜色前胸的男子正是刘焉!他也认出了我,淡淡一笑:“原来是马贵人啊!”说着将鞋子放到了门边,微笑着向我伸出了手:“上来吧!屋内有凉茶!” “见过中山王殿下!”林姑姑已经上前给刘焉行了礼,随即转身将我从溪水中扶出。 我赤着脚走进了木屋。木屋内正中铺了一个厚实的矮榻,窗户大开,穿堂风十分舒爽。矮榻一边摆着矮桌,上面放着茶具,瓜果,点心。四周还堆放着许多竹简,角落里还摆着一架古琴。看来刘焉是在这看书,纳凉了。 “马贵人,姑姑,先喝点凉茶解解暑。”此时刘焉已经扣上了衣服扣,面带微笑的给我和林姑姑倒上了两杯茶。 “奴婢不敢!”林姑姑连忙跪了下去。 “林姑姑没事!快起来,这又没外人!”我拿起杯子递给林姑姑。 确实有些口渴,我端起另一杯一饮而尽:“再来一杯!” 刘焉淡淡一笑又帮我满了一杯:“马贵人,怎么会到这来?” 面前的刘焉神情冷漠,和当年郭太后的气度十分相似,高贵不容亵渎。虽是笑着,但却没有一丝暖意。在我印象中的睁着水汪汪大眼睛的孩子,此时已经到了弱冠之年,个头也已经比我高了许多。 虽然只穿着随意的短衫,刘焉身上依然贵气十足,加上冷漠俊美的容颜,活脱一个孤傲不可一世的霸气王爷。 或许是感觉到我的凝视,刘焉也上下的打量着我:“马贵人粗衣布裙,更显本色,越发的仙气逼人了!不知移驾此处有何贵干?” 刘焉的话听着怎么就那么别扭呢!或许是我还把他当成七年前的纯真孩童,殊不知早就物是人非了!这些年我和他也没有太多交集,这一见面倒显得生分的很! 我一时想起一年前和刘绶在这谈话也是被他偷听去了,便没好气的说道:“中山王又为何一个人在这?老是偷听!” 刘焉无奈一笑:“我可是一大早就过来了,看书困顿了,刚眯了一会,便被一只鞋子砸醒了。出了门还被你踢了一身水!四嫂可不能这么欺负幼小啊!” 看着他一副冷峻的样子,话语中却是在示弱,我不禁一笑:“说实话,我来这就是想征用木屋的!算不算欺负幼小?” 第180章 柔肠百转 “征用木屋?”刘焉一副不解的样子看着我。 “是这样的,我想着来年春天在这养蚕。”衣裙还湿着,被风一吹便觉得凉凉的贴在了脚腕上。我不时的用手提着裙摆,希望裙子早点干了。 “来年啊!”刘焉漫不经心的答道:“要不再给四嫂造几间如何?你占了这里,我可就没安身之所了。” “你给我造啊?”刘焉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很让人窝火! “我可你帮你请人。”刘焉的声音中气十足,只是带着慵懒:“这不大热天的刘京正在宫里把他的亭子拆了重建,都拆好几次了。他也是闲得慌,只要四嫂开口,他一定十分乐意的!再不行把刘绶也叫上,你们俩一起给他下命令!一准拿下,不到冬季就给你造好了!” 正说着话,只听屋外有人低声说着:“中山王殿下,午膳和茶水送到了!” “送进来吧!”刘焉对着外面慵懒的喊道。 两个青衣宦人提着食盒猫着腰进来,将食盒往桌上一放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林姑姑在身后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裙,在我耳边低声说:“贵人咱们回吧。” “林姑姑来坐下,这里不是皇宫,没那么多礼数。咱们就在中山王这讨口饭吃!”我拉着林姑姑跪坐在矮榻上。 裙角还湿着,我卷了起来,露出了半截腿,光着的脚丫在风中异常的舒服。 刘焉略微一愣,随即坐下身来。缓缓的打开食盒:“然姐姐请!饭菜不多,这点心水果就凑个数吧。” 他的一句然姐姐顿时使得氛围融洽了起来。我不由的抬头看着他。此刻他的笑竟是有了些暖意,只显得十分不自然。 “小刘焉。长大了!都不认我这个姐姐了,一口一个马贵人的!” “我哪有,我是怕然姐姐不认我了。”刘焉说着将饭菜放到了桌子上,林姑姑在一旁也帮着摆弄着。好在平日里林姑姑时常和我一起用膳,不然也绝不会和刘焉一起吃的。 “我哪里不认你了!” 刘焉很无辜的白了我一眼:“自从你去了东宫,你就是和四哥形影不离的。你说除了岁首,或者偶尔给母后请安,我们有机会见面吗?你心里眼里只有四哥,哪还容得下我们!” “这么说我们生分了。还是我的不是了!” “那是自然,贵人多忘事,想必马贵人早就忘记了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了!” “又来了!吃你的吧!”我狠狠的白了刘焉一眼!他们刘家的兄弟各个都是毒舌!不愧是亲兄弟!现在连刘焉说起话来都欠扁了! 有了我和林姑姑的加入,刘焉的午膳一点没剩。也不知道他吃饱了没有! 膳后两个宦人又将食盒餐具一同收走!林姑姑则是去侧间打盹去了,宫里一般都有午睡的习惯,林姑姑这习惯一直改不了。 我站在小屋外,吹着凉风:“你还蛮会享受的嘛,就是害苦那些大热天为你送饭的人了!” 刘焉慵懒的半靠在门上:“哦,然姐姐还这么富有爱心啊。我还以为已经高高在上了!”刘焉话中夹枪带棒的。 “你好好说话能死啊!我哪里得罪你了?” “对不住了,然姐姐,你看小弟我一直孤单惯了。许久没和什么人说过心里话了,失言之处还请海涵!”刘焉刻意笑了笑。 “你说如果我在这木屋周围的空地上种满桑树。会不会影响到你读书的心情啊?”小屋周围除了一片不高的桃树,和几颗遮蔽小屋大树,其他的都是一片开阔的荒草地。我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片郁郁葱葱的桑园了。 刘焉对我的话避而不答。一双慵懒的眼眸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然姐姐,你真的决定以后不再和四哥和好了?” “你.....” “我怎么知道是吗?四哥他可是皇上。他的一举一动那可都是备受关注的!他每晚住哪,那都可都有专门的记载的。这个月他没去你那也没去贾妃那。一个人在东宫。当然了一个月而已,他可以国事繁忙为由,但是日子久了呢?” “你怎么会关注这个?对了,你的年纪也该纳妃了吧,侍妾是不是有了?”对于不想答的事情,还是推回去好,看他怎么说! “快了,再过一个月,新的一批采女便会进宫,四哥自然会给我和刘京物色正妃。”刘焉嘴角带着轻笑,用着一种十分关注的眼神看着我:“然姐姐,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什么后果?” “新的一批采女入宫,就意味着四哥也会册封她们中间的一些作为他的嫔妃。” “我知道。”我不希望刘庄和贾蔷一起,自然避免不了新的采女入宫了。 “你知道?你知道你这么做就等于将自己打入冷宫了!”刘焉站直了身体眯着眼睛凝视着我:“你知道冷宫女人的日子吗?或许一开始你觉得没什么。就像你现在,一个月而已,你会觉得很自在。但是如果是一辈子呢?你只比我大两岁而已,你还很年轻,难不成你真想一辈子都过着冷宫的日子吗?” “我没想那么多,既然我不能为他生子嗣,我只能成全他!”以刘焉的神情,他对宫里的一切定然都是了如指掌的。我不能生育的消息在宫里也早就传开了。 “成全?你觉得你很伟大吗?”刘焉的笑容一时间充满了嘲讽的意味:“自古后.宫的女人哪个不是使出浑身解数争宠的?你知道她们为什么要争宠吗?你知道后宫的女人为什么会变的那么可怕吗?她们一开始也都是心怀善念的,都是善良的女子!可是皇上只有一个啊,谁不想得到温暖和爱?可是得不到的呢?”说到这里刘焉顿了顿,眼眸看着远处烈日下的野草:“从我记事时起,母后给我的印象就是:眼泪,怨恨,甚至是诅咒!她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痛苦的!每个夜晚都是煎熬。若不是情到深处难自禁,又怎会柔肠百转冷无霜?无情的漠视和遗弃足以让一个最善良的心肠变的狠毒起来!我不信我的母后是个冷漠的人,是冷宫的岁月改变了她!” 郭太后确实是一个悲剧,对我的影响也颇深,我踏入长秋宫不就想起她了吗?我绝不会走她的老路:“刘焉其实一个人过的幸不幸福,主要取决于他的心态!你对生活的态度如何,便会拥有怎么样的生活!生活从来不亏欠我什么,很多时候是我们太贪心而已。父皇的许美人,不是过的很好吗?” “哦,你是说我母后心态不好?”刘焉的神情一下变冷了:“然姐姐不瞒你说,当年母后告诉我,你将会成为我的大嫂,你是我大哥爱的女人。和你见面后我也觉得你特别亲,甚至比我的亲姐姐还亲,对你我也是诚心相交的。即使后来你选择了四哥,我依然觉得我们还算得上知己。我不希望你说我母后的不是!” “你别误会,我不是说郭太后,我只是说......” 刘焉却是一激动语速快了起来:“许美人过的好,那因为她从来没有得到过!她知道争也争不来!我母后做了十六年的皇后,为父皇生儿育女!繁华落尽,却要孤独终老!我和你说这些只是不希望你走母后的老路!作为少年知己我不希望你的下半生都生活在冷宫中!”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你知道?你知道就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想昔日合德飞燕不也是没有生育,不照样宠冠后宫!你又何必计较这个?再说四哥不是还有刘建吗?他要是真的爱你,何必拿子嗣来为难你?” “你拿我和合德飞燕相比?恕我愚笨不敢攀比!” “我只是举个例子!既然你和四哥是真心的你又何必计较那么多?既然你能容下刘建,又为何不能容下其他的女子?为何一定要自己退出呢?” “你和四哥只不过好了七年而已,他以后的人生还有许多个七年。你这个时候退出,你能保证他会永远记得你吗?如果他又遇到一个比你更适合他的女子呢?你就只是他的过客了!能争多少就争多少吧,趁着他还爱你,还没有其他的女人!” “争?争来的爱有意义吗?”我从来都不相信靠手段可以拴住一个男人! “意义?”刘焉满含讥笑的凝视着我:“你试想一下,数九寒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冰冷的床榻上,他却温香软玉在怀,那个时候,你还会跟我说什么意义吗?我不知道你所谓有意义的爱是什么?但是如果这个男人不能实实在在的陪着你,一切都是空谈!” “什么是爱?你需要的时候他就在你身边就足够了!这么些年,你一直是四哥的专宠,或许你还不知道失宠对后.宫的女人意味着什么?你也没尝过常年孤独的滋味。我希望你的决定只是一时赌气!不然漫长的岁月会告诉你,你今日的决定有多愚蠢!” 第181章 不要生离 从濯龙园回到长秋宫已近傍晚。 酷热丝毫不减,夕阳似火烧红了半边天空,连空气都是暖烘烘的。 椒房殿中那股所谓的馨香也越发的令人窒息!好在宫人已经提早备下了浴汤,宽衣解带沐浴清凉。 我闭上眼睛躺在浴桶中,刘焉的话语依然萦绕耳边。一辈子有多长,我没想过,他的话确实让我心烦意乱。 随着凉水渐渐洗去身上的燥热,心也渐渐的安静下来啦。双手所能触及的都是清凉柔柔的浴水,昨晚所读《道德经》渐渐占据了大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道家的清修无为的确可以洗涤灵魂中的污秽,没那么多欲望人便可以存善念,修善行,得善果。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贵人!要变天了。”穿着宽松米白色直裾裙的墨香单臂抱着棉巾和干净的睡裙,已经进了纱帘:“贵人外头起风了,您坚持用冷水沐浴,奴婢怕您着凉了。赶紧擦干,换上衣衫吧。虽说是盛夏,一变天可是湿冷的很。” “好的,墨姑姑。院中的布匹可都收起了?” “已经都收好了,这一批还是不要印染吗?”墨香将棉巾和米色的睡裙放到浴桶边。 “不用,我喜欢原色,洗干净就好!” “那好。贵人先更衣,奴婢去传膳!” 墨香给我送的睡裙就是用我自己织的布。自己亲手做的。米白色的棉布,经水洗后十分的舒适。虽说粗糙了些。但是看着相当的有质感。擦干身体,换上宽松的睡裙。睡裙是按照我理想的样子自己缝制的。简单而又利落,大大的圆领,短袖,裙摆只到小腿。本来我还想弄的短些,但是林姑姑耳提面命的,说露的太多不端庄,纵然是睡袍也不能马虎。实在拗不过她,我便折中做了这种不古不今的睡袍。 棉巾裹起湿漉漉的发丝。我赤着脚走到正殿。 外面已经全黑下来,呼呼的风声不绝于耳。殿中灯火通明,门窗紧闭,灯火还是左摇右摆的摇曳不停!这场风雨来势不小!草草的用了膳,我便来到寝殿,紧闭门窗,拉上厚厚的窗帘。 窝在床榻反复的读起了《道德经》。舒适的睡裙,安静的夜晚,圣贤之书在手。纵使外面狂风肆虐。室内永远都是舒适静谧的。 随着一道明晃晃的闪电,我连忙丢下竹简捂住了耳朵,果不其然一个响亮的炸雷紧随其后!继而是倾盆大雨,滂沱而至!虽说门窗紧闭。狂风骤雨还是让人不由得心惊。没想到这场夏日的雨来的如此猛烈! 偌大的床榻上我蜷缩成一团,风雨惊雷,似乎已经打破了这一室的安宁。也搅动了我的一心的静水。如果有刘庄在,我便不会这么害怕了!原来放弃一个爱的人是有可能的。但是要忘记相处的点点滴滴却是不可能的!曾经的温暖呵护都已成为回忆,难道我真的错了? 外面的电闪雷鸣还在继续。不知道这场暴雨何时休止。再好的经书也驱散不了心头的失落! 打住!这才刚开始,我怎么可以就此沦陷? 抬起头,坐直身体,床榻上以入定的最佳姿势坐好!拇指与食指相连放于膝上,闭上双眼,调整呼吸,进入冥想。虽是闭着眼睛的,但是忽明忽暗的闪电以及响雷还是可以感应的到,那雨似乎已经下到了心里。为了驱散心头的沉重,我不由的念出了声: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将来,不念过往。如此安好...... 渐渐的外面雷声没了,雨声小了...... 一种熟悉的味道向我靠近,睁开眼睛,刘庄一双明亮的眸子正看着我,鼻尖几乎和我的碰在一起,那味道是他呼出的湿热气息。 我一惊,身子往后一倾,双手在身后支起了身体,双腿依然盘坐着。刘庄正俯下身子一动不动的看着我,一身薄如蝉翼明黄的丝绸深衣胡乱的扣着扣子,发丝散乱,似乎刚起床的样子。 我连忙眨了眨眼睛,试图要将他看得更清楚。不想刘庄身子一倾,倒在了我身边,伸手揽住了我的腰身将头靠在我胸前,声音慵懒的却又十分柔和:“我都睡下了,听到雷声,想起你怕雷。” 外面的狂风暴雨不见了,只有刘庄温暖的拥抱,我不由的伸手抱紧了刘庄。 刘庄将脸贴在我前胸,闭着眼睛,喃喃低语:“马防说只要我不来打扰你,你便会活的很好!你们都是方外仙人,都可以不乱于心,不困于情。我只是凡夫俗子,我忍不住的想来看你!”刘庄说着下力的收紧了手臂,睁开眼睛凝神的看着我:“而且我也不想忍下去了!我不管你心里有谁,我也不管你爱的是不是我,我只知道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我已经有刘建了,你能不能生育都不重要了,我只要你!我们不要生离好吗?” “我们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我的声音小的连我自己都听不清。 刘庄看着我的眸光渐渐的暗了下去:“那我们见面总还可以吧!” “可以!” 怀中的刘庄暖暖一笑,眸子清澈的像个孩子,撒娇道:“那看在我冒风雨来看你的份上,收留我一晚好吗?” “好。”我心里带着满足和甜蜜,抱着刘庄安然睡去。 翌日睁开眼睛,天刚蒙蒙亮,偌大的床榻上只有我一人,身上盖着薄锦被。昨晚的一切肯定是做梦了!只是发髻已经披散开来,枕头上黑黑的一片全是发丝。裹发的棉巾整齐的搭在了不远处的架子上。昨晚我明明是打坐的,谁给我盖的被子?谁又帮我解下发髻上的棉巾的?林姑姑还是我自己迷糊着弄的? “林姑姑!”我站起身冲殿外喊了一声。 林姑姑端着洗漱用具进了殿,一脸的笑意:“贵人这么早啊,昨夜的雨可真大啊,不过今早可是凉爽多了!” “林姑姑昨夜......” “昨夜奴婢睡得很好!”林姑姑微笑着将盆放在了架子上:“昨个陪着贵人去那么一趟,可把奴婢热坏了。回来,泡了澡,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真是雷打不动啊。没办法年纪大了.......” 刘庄没来?昨晚的只是梦吗?为何会如此真实?看来是我太想他了!内心深处是渴望他只要我一个的!不然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贵人!”林姑姑将湿棉巾放到了我的手里:“先净面吧!咱们早点去太后那请安。今日还要去琅邪王那请他帮忙建蚕室吗?” “不用了,我让中山王帮我说去了!咱们还是去太后那,昨日在北宫呆了一天,晚上也没去看她。” 雨后夏日的清晨异常美丽,地面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西宫墙边还带着雨珠的花朵娇艳十足。 正殿阴太后正喝着早茶,旁边身着薄薄白袍的刘焉刘京陪坐着。 我才刚进殿,刘京便站起身来:““四嫂要建蚕室啊!十哥昨晚就和我说了。这不趁着给母后请安,来和四嫂一起商量商量,不知道四嫂要什么样子的?” “有劳十一弟了!”刘京在我印象里都是沉默寡言的,唯独对楼台轩榭的建造十分痴迷,可以说是这方面的专家。只是他建造的一般都是装饰奢华,构造更是独具匠心:“其实造成什么样子,我也不是太清楚,和木屋差不多就可以,简洁实用就好!” “四嫂见外了,难得能帮上四嫂一次,京儿一定全力以赴!”刘京白净俊美的面庞带着满满的笑意。 阴太后微笑着示意我在她身边坐下,拉着我的手道:“你昨日跟母后提起这事,母后一时也想着和你一起做了。等你的蚕室建好了,母后也过去做几天养蚕人!母后年轻的时候可是见过采桑的,也喜欢看白白胖胖的蚕。” “母后喜欢就好!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濯龙园采桑养蚕!”我没想到阴太后也会有这么大的兴致。 “还有我们两个!”刘焉刘京异口同声。 阴太后满眼慈爱的看着面前已经器宇轩昂的两个幼子笑道:“好好!那你们两个就帮着我们做苦工吧!怎么造你们俩去商量吧。总之不耽误春日养蚕便好。” 刘京满脸嬉笑的说道:“母后放心,京儿一定会给您和四嫂造几间像样的蚕室。到时候再把绶儿姐姐叫上!母后您这个大美人,带着她们两个小美人一起采桑,多么美丽的画面啊!” 刘京的话逗得阴太后一阵笑:“越来越会哄母后开心了!母后都老了。” “母后一点都不老!永远都是大美人!”刘京说着又看了我一眼:“您和四嫂都是无需粉黛的仙姿玉貌,永远都是倾国倾城......” “好啦好啦,母后听着开心,可不能夸的太过了。你俩就去好好建造蚕室吧。母后还有事和你们四嫂商量。” “儿臣告退!”刘焉刘京笑着施礼离去。 看着阴太后满脸的笑意,我不知道她要和我商量什么,难道刘庄要册立新的嫔妃了? 我满心狐疑的问道:“母后有何事和歆然商量?” 第182章 但见新人 “昨晚庄儿找母后商量,说城门校尉窦穆上书,请求他依照先皇的旨意为其子窦勋和沘阳公主赐婚。想着秋日就把婚事办了。” “刘魅?”先皇何时的旨意我倒是不知。赐婚?以刘魅的心高气傲会答应吗? 转念一想窦勋的家世和刘魅也算得上门当户对。建武初立依靠的是各地豪强大族,继而又通过皇室和各豪强大族婚事嫁娶紧密连在一起。皇室采选一般会从豪强大族中挑选适龄女子入宫,而豪强大族也会以娶到公主为豪,双方互相牵制。先皇在位后期也有意打压豪强,但是其中盘根错节的关系过于复杂,成效并不大。 眼下朝中阴氏做为阴太后之族也算是满门封侯,阴丰又是郦邑公主刘绶的驸马,阴氏一族自是贵不可言。再者郭太后虽然已逝,拥有金穴之称的郭氏在朝中的财力和人力都是不容小觑。郭况长子郭璜还贵为淯阳公主刘礼刘的驸马,皇亲国戚的地位牢不可破。贾氏虽然贾复已薨,贾武仲也英年早逝,但贾复其他几子也都是身居要职,加上贾蔷的贵人身份,在朝中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 除了阴氏、郭氏、贾氏,窦氏一族也可谓十分显赫。家里出了一公:大司空窦融(先皇时期的),两侯:安丰侯窦融、显亲侯窦友。门中出了四位二千石:韂尉窦融、城门校尉窦友、窦穆,护羌校尉、中郎将窦林,相与并时。自祖及孙,官府邸第相望京邑。奴婢以千数,皇亲国戚、中兴功臣中无人能比。 这还不算。在先皇授意下,窦融的长子窦穆娶了宗室之女内黄公主为妻。接替窦友为城门校尉,统领洛阳十二城门禁军。窦友之子窦固则娶了涅阳公主刘中礼,现又被任命为征讨烧当羌的监军使者深受刘庄倚重。如若窦勋再娶了沘阳公主,岂不是一门三位驸马了? “是啊,婚事是你父皇在世时定下的。”阴太后微笑着:“母后想着这事就交给你来操办吧,再说你二姐姐和魅儿关系也是很好的。婚期初步定在了八月初八,也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魅儿她知道吗?” “自然是知道的,窦勋也是一表人才。我听说他们私下也是见过面的,这个你就放心吧。只要把婚事办好便是。只是先皇大丧还不足一年。母后的意思能简则简吧,但也不能失了公主的体面,一切礼制都按照公主规格来便是。你不清楚的可以问问凝香。” “知道了母后!” “母后现在身体也好了,你也不要每天来陪母后的,你有时间多去看看魅儿吧。你二姐姐素来性子弱,凡事也不爱拿主意。东海王又一直病着,魅儿从小就没了娘亲也是怪招人心疼的。你就替母后多陪陪她吧。” “母后您放心吧,魅儿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很多事情比歆然都看的明白。” 阴太后拍了拍我的手笑而不语。 从西宫回到长秋宫的途中。我脑子一直浮现着刘魅那双狐媚而又明亮的眸子。连当初那个怕见人的小女孩也要出嫁了!时光真是会改变一切。 长秋宫院中晒满了新洗的米白布匹,经风一吹犹如雪浪翻飞,煞是美丽。什么东西只有纯粹了才是美丽的!就犹如这院中的雪浪,原本是一幅幅原色的布匹。只有每幅布匹都是原色的才能组成这最纯粹的画面。人生也是每一段的时光都要是美好的,整个人生才是最幸福的。只是人生哪能像布匹一样?放到织布机里有条不紊的编织就可以,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看来我是越来越善感了! 椒房殿中两个宫人正在提花机上忙碌着。墨香在一旁指挥着。见我进来连忙迎了上来,黑瘦的脸上是灿然的笑:“贵人咱们宫里的最后两个宫人都学会织布了。以后贵人就可以多歇息啦。” “有劳墨姑姑啦!”面对墨香,特别是看到她的独臂。我总觉得心里像是亏欠她什么。 提花机上的宫人正起兴,一时半会她们也下不了机。不如趁着机会去看看刘魅吧:“林姑姑待会早些传午膳,午后咱们去竹殿探视东海王和沘阳公主!” “诺!奴婢这就去准备。” 墨香为我沏了茶,悄悄的在我身边坐了下来。看神情似乎有话对我讲,但又不愿开口。 “墨姑姑有话但说无妨!”我喝了口茶,还是有些烫的。 墨香看了看我,有些难为的说:“有件事,奴婢思来想去还是和贵人说了吧。” “什么事情?”我抬头正对着墨香黑瘦的脸,那双犹如寒星的眼睛正凝神的看着我。 墨香趴在我耳边轻声说:“昨夜陛下来看贵人了。” “什么时候的事?”难道昨夜的一切都不是梦? “下雨没多久,墨香在守夜,陛下见贵人睡了,便没打扰贵人。临走的时候吩咐奴婢,不要告诉贵人他来过。” “他呆了多久?”昨晚真的是他,那熟悉的味道原来是真实的。只那些话是他说的还是我梦中的。 “大概有一个时辰左右。后来雨停了,陛下便回了。” 刘庄好不容易陪我一个时辰,我居然睡着了...... 午后我带着林姑姑去了竹殿,东海王依然是抱恙在身,便没去打扰。 刘魅则是热情似火的接待了我,看情形似乎对婚事十分的满意。一直陪着她聊到了傍晚才回。 七月流火,八月未央,时光最是容易流失的。 一个月中我陪着刘魅度过婚前的幸福时光,忙着打点着婚礼的一切。二姐姐亲手为刘魅做了嫁衣。 婚礼当日,只在竹殿做了装点。在京的皇室宗亲也纷纷前来祝贺,竹殿喜气洋洋空前热闹! 最爱女人的女儿出嫁,久病的刘疆似乎也好转了起来。虽然面色苍白,但也是精神大增,忙着招待前来庆贺的宾客。 刘魅房中我和二姐姐亲手为刘魅梳妆。本就带着魅惑之美的刘魅,在凤冠霞帔的妆点下更是媚眼如丝,双靥如花,美丽不可方物。每个女子都会在新婚的那天尽情的绽放。 看着面前的刘魅我不由得想起我和刘庄大婚的情形,只是往事如烟,渐行渐远...... 二姐姐亲手为刘魅系上了许婚之缨,我拿出那支当年刘疆送我的凤钗:“魅儿这是当年你父王送给你母亲的,后来你父王又送给小姨作为大婚的礼物。现在小姨送给你了!”我把那支金灿灿的凤钗插在了刘魅的发髻上,有种物归原主的释然。 “小姨,魅儿走了,以后在宫里,就拜托您多照顾下父王和母亲了。”刘魅眼睛一时有了泪光:“父王一直病着,魅儿走了也是不放心。不过魅儿会经常回来看看的。” “嗯,长回来看看就好。”二姐姐在旁已经哭了起来。 “小姨!”刘魅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小姨,你记住魅儿的话,不管以后怎么样,你都要和四叔好好的。魅儿看的出,他是想立您为后的。现在新的采女已经入宫了,听说今日也是册封新贵人的日子。您就不要再逃避了好吗?” “魅儿,来盖上盖头吧,吉时快到了!”其实这一个月我都在极力的避免知道采女入宫的消息。一切事物都是让凝香去办的,我只知道她将新的一批采女安置在了东侧的馆阁中,离西宫和长秋宫都十分的遥远。 如若是册封新贵人,那么一早便已经册封过了,新的贵人也应该见过阴太后了。刘庄连册封新人的日子都选的这么用心! 入夜礼毕,我坐着车撵缓缓的回到了长秋宫。宫内静悄悄的,夜空漆黑,秋风冰凉,一轮弯月高悬苍穹,说不出的落寞和苍凉。 “贵人进殿吧,外头凉了!”林姑姑在我耳边低语着。 椒房殿内灯火通明,独臂的墨香孤零零的守在殿中。刚刚从刘魅出嫁的热闹氛围中走出,眼前的情形就越发的冷清入骨。 “墨姑姑,林姑姑,夜深了,你们早些歇息吧!” 墨香临走时将一小卷竹简交给了我,这是她自己探听到消息。自从墨竹亡故,宫人又被送到永巷,我自己的消息渠道也就断掉了。纵使后来宫人又都回来,也只有墨香一个还默默的坚持着。 我拿着竹简缓缓的来到寝殿。洗漱完毕,关上窗拉上窗帘,窝在偌大的床榻上,手中紧握着墨竹给我的竹简。我知道定是新封贵人的消息,不想看却又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 缓缓的展开竹简,墨香单手写的字体有些大:本次入掖庭采女共计一百一十八位,其中八位赐予中山王为侍妾,八位赐予琅邪王为侍妾。陛下册封三位贵人,其余为宫人补充各宫缺口! 三位贵人!我握紧了竹简不敢再看下去!原本只有我和贾蔷两个,现在我只变成了五分之一了吗? 握了许久,才缓缓展开了竹简,一时间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刘庄新封的女子会是什么样的? 第183章 新欢诱惑 贵人秦彤年十九,扶风茂陵人也。其兄秦彭字伯平,自汉兴之后,世位相承,六世祖袭,为颍川太守,与髃从同时为二千石者五人,三辅号曰“万石秦氏”。 贵人阎峥、阎嵘,双生姐妹,年十八,河南荥阳人也,书香世家。兄长阎章现任尚书令。 三位贵人今晨却非殿受封,一同入住黄龙殿。 每个女子身后都是一个偌大的家族。原来宫里的女子得不得宠,不仅关系她自身的荣辱,更关系到一个家族的兴衰。争宠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爱情在帝王和嫔妃之间到底有多少是纯粹的?夹杂了权势利益的宠爱又有几分是真的?以色事君王,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这或许就是帝王和嫔妃之间的爱吧!所谓宠爱也不过是予取予求,各取所需罢了! 三辅地区,岂不是陇西的后援?而尚书令又是位卑权重之职,掌管朝中机要。 我看着墨香的介绍,心痛的同时,又对刘庄的选择报以会心的笑。他连选妃都可以做的如此完美,内朝,外臣一应照顾的到。内安朝臣,外援战事,作为一个帝王来讲,刘庄的选择可以说是最理想不过了。 今晚就想到这里吧,刘庄是天子,整个天下才是他的胸襟!我暗自熄灭了灯火进入打坐状态:睡吧,知道的越多,心便会越痛!他是最英明的君主,他的一切选择都是以天下为重!我爱他就要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忘记自我...... 只是在情感面前一切理智都是那么不堪一击!原本以为我也可以心怀天下。然而不知道那根神经错跳了一下,我便坐不下去。抱着被子蜷缩着,泪不断的往外涌! 她们长什么样子。漂亮吗?可爱吗?她们对刘庄是敬畏还是爱戴?她们会真心对刘庄好吗?会像我一样逗刘庄开心,惹他生气吗? 刘庄呢?会爱她们吗?今晚他会临幸哪一个...... 迷糊着睡去,心是痛的,眼是湿的。翌日醒来,眼睛是肿的。我披散着头发坐在铜镜前,试图冲着镜子做一个笑脸。泪珠却是不由的滚落而下! 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不许哭!既然这是我的选择,我又何必自怨自怜!不是说好的吗?为了他我什么苦都可以承受的!当初横下心让他恨我,不就是让他可以子孙成群的吗?他只不过做了他该做的事情而已!我应该为他高兴才是! “贵人醒啦!”林姑姑已经端着洗漱用具进了殿。我连忙拭去了脸上的泪水。低着头捞起面盆中温度适宜的面巾,洗了脸别人便不会看出我哭过了! 如果昨日刘庄宠幸了她们,她们今晨是不是也要给阴太后敬茶?她们位份和我平级,是不需要行礼的,只是见面呢?我总不能让她们看着我苦着脸吧。 “贵人太后差人传话,让您早些过去,说琅邪王有事找您呢!”林姑姑在一旁低声的提示着。 “好!”刘京找我,自然是不会碰到新贵人了,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原来我也是个胆小鬼! 秋天是个美丽的季节,特别是晨起,碧空如洗,说不出的干净剔透! 凉风拂面。秋高气爽,连呼吸都是享受!西宫的桂花已经悄然绽放,甜腻腻的桂花香。让闻者心悦! 我穿着新做加厚的米白面布直裾裙缓缓的来到正殿,殿中刘京正给阴太后请安。 “母后早!”我带着微笑给阴太后施礼。 “快起来!”阴太后苍白的面容似乎有了些血色。显得神采奕奕的:“京儿拿着蚕室构造图让母后定夺呢,母后也不懂。就你来定吧。” 阴太后面前的矮桌上铺着一张洁白的丝帛,上面画着蚕室的构造图,和周围桑园的示意图。 刘京身着月白色的缎面长衫更显得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宛如一只萌动的小鹿,双眸大而清澈,微微一笑更是俊美的让人心动:“四嫂,木料,人工,都已经准备好了!这构造图也是修改了很多次,我和十哥还有马宿卫都觉得这样比较合理。四嫂再看看,如果也同意,我们就即日开工了!” 构造图线条明晰,标注清楚,刘京不愧是这方面的专家。如果在现代他一定是个了不起的设计师和建筑师! 我对着面前全神看着我的刘京说道:“十一弟这图......”我还没说完,刘京便急忙接上了:“哪里不好,我即刻修改!” “哪里都好,唯一的不足就是......”我故意拉长了声音,皱着眉头看着刘京凝神的双眸,大声的说:“太完美了!我挑不出毛病!” “哎呀!四嫂!”刘京跺着脚坐到了阴太后身边,撒着娇:“母后,您看四嫂!” “你四嫂夸你呢。”阴太后开怀的笑着拍了拍刘京的肩膀:“来,你俩就和母后一起用早膳吧。吃饱了再去濯龙园,入秋天气凉了,记得多加些衣服,濯龙园不抵宫里,怕是风大的很!” “知道了母后!”刘京挽着阴太后的胳膊来到矮桌前。简单的早膳已经摆好! “歆然,母后这几日也想着,如果濯龙园养蚕行的通,日后便可以作为一项正事来经办。宫里平日清闲的宫人们都可以前去帮忙,咱们宫里的丝绸便可以自给了,也为后.宫省下一大批开支。现在陇西战事还僵持着,想必也是一场持久战。这开支虽然微薄,但多少也可以为前线的将士尽一份心。” “就是就是!”刘京连忙接上了话:“当时十哥一说,我便觉得这是大好事,所以我宫里的亭子都放着了,一定先把四嫂的养蚕室建好。要是母后觉得好的话,日后京儿就在那建一排!” “不急不急,先把这个建好,春日少养点,先让你四嫂熟悉下!”阴太后说着又对我一笑:“歆然,母后说的是日后的,凡事都讲个循序渐进的。你别太操劳,当心身体!” “知道了母后!”原本养蚕只不过是我和刘绶之间的一句笑谈,经阴太后这么一说,我便觉得倒是件正事了。也好,当做我的一项事业去做吧!刘庄有了新贵人,我也得找个新的由头,让自己开心起来!况且还有这么多帮手,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我的养蚕大业一定可以发扬光大!做做春秋大梦有益身心健康!我是需要个支撑点让自己早点好起来! 用膳后,刘京满脸笑意的看着我说:“四嫂,趁着今日天气好,要不您和我们一起过去看看,还有许多细节需要商讨。十哥估计这会子都已经到了,你哥哥也会去。” “好啊!”想想也有一个多月没去了,刘京说木料什么的都准备好了,是不是已经都运过去了!这样以后每日我可以去监工,还可以和刘焉,刘京聊聊天,顺便去马防那听他讲讲道。这样我就可以避开宫里不想听到的消息了!未尝不是一个自我解脱的好办法。 阴太后慈爱的看了我一眼:“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这段日子,歆然,京儿,还有焉儿就不要来给母后问安了。南宫到濯龙园还有段距离,天也渐渐的冷了,省的你们来回跑。等你们把蚕室建好了,再请母后过去看看!” “好!母后,京儿一定会在冬季前将蚕室建好的!”刘京说着对阴太后撒娇一笑:“母后我们走啦!” 来到殿外刘京对着我灿然一笑:“四嫂不嫌弃的话就和我一车吧!省的你回宫再准备啦!从今个起每日早晨我和十哥都会在你宫门前等你,你用好早膳咱们就一起去如何?一路上还有个说话的!” “好啊!”正合我意! 刘京的车撵内饰奢华,色彩绚丽。一路上刘京都给我描绘着蚕室未来的样子。按他的设计,蚕室将会是两层木质小楼,第一层养蚕,第二层作为休息室。 刘京似乎说的有些兴奋,犹如小鹿一般清澈的眼眸闪着神采:“四嫂您想,楼下是一片嫩绿的桑园,白白胖胖的蚕宝宝在楼下,您累了还可以到楼上赏风景!我和十哥还可以给你奏乐助助兴!保证您养蚕娱乐两不误!” 车撵是在马防的竹院前停下的:“四嫂,您先在这歇息吧。我去工地看看,等我和十哥回来咱们今个就在这用午膳!” “我不用去?”我疑惑的看着刘京。 “四嫂,现在工地乱的很,您还是别去了,在这等我们就好。”刘京冲我一笑,将我扶下了车:“你哥哥可是有好东西送给你噢!我先走了!” 秋日阳光正好,一身白衣的马防已经站在竹门前,冲我做了个请的姿势:“欢迎小师妹驾临,在下不胜感激!” “都这么热情啊!”我说着话,越过马防径直走进院中。不大的院中整齐的铺着若干个草席,草席上晾晒着草药。已经到收获的季节了! “怎么,师兄这么迎接,你不满意啊?”马防紧跟着我的步子:“来,看看师兄给你留的好东西!”马防拉着我来到一处草席旁,上面晒着淡紫色花朵的花草,已经半干了。 “我又没病,给我草药干嘛?”昂头看着马防一脸的高深莫测。 “嗯......”马防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就是这脸色苍白了些!” “弄疼我了!”我一把打掉了马防的爪子:“公然调戏本贵人!不怕被五马分尸啦!” 为何说这话心是痛的!此刻刘庄还会在乎我吗?旧爱又如何敌得过新欢带来的诱惑! 第184章 美人无殇 我心头一酸,泪珠儿竟是不争气的滚落而下! “小妹!”马防眉头一皱,伸手将我揽入怀中,极其轻柔的抚着我的后背:“好了,好了!” 我趴在马防的肩头,将一转念积蓄的泪水流个痛快。昨晚我一个哭着入睡。刘庄呢?和新贵人一起还会记起我吗?昨晚他的眼睛里是不是只有新人的笑靥,没有旧人的泪花? 哭出来心便是不痛了,马防的衣衫已经被我的泪水打湿了一片!他的怀抱轻柔而又陌生,衣衫上夹杂着草药味和阳光味道。明媚的气息让我的大脑渐渐的清晰起来。躲开就不要再悲伤了,不想不念便可以风轻云淡。我又何苦想那些刺心的事徒增悲伤呢? “我的小师妹可不是个爱哭鬼啊!”马防宠溺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哪里哭了!”我说着将脸贴在马防肩头来回蹭着,将眼泪在马防的白布衫上擦干,继而狠狠的踩了马防一脚:“我是被你捏痛了!” 马防一痛松开了我,咧着嘴惨然道:“好好,你没哭!是师兄的错!你踩我一脚,也算是扯平了吧!” “哼!”我撅着嘴转过头!驱除悲伤的最好办法就是用快乐取代!可以先装快乐,装的久了或许心就会相信自己是快乐的了! “来,小妹咱先去屋内。”马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腕,阳光中剑眉星目异常的可亲:“师兄为你准备了好东西!” 竹屋内阳光明媚,青竹做成的矮桌上放着四个巴掌大的青瓷小瓶。其中两瓶形状细长,两瓶圆胖。都用盖子很好的盖着,外表光洁十分讨人喜欢。 “这是什么呀?”我连忙伸手拿起了一圆胖的瓶子。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瓷瓶里装的是淡黄色的乳状的膏糊。细闻闻还有一股甜甜的味道:“师兄是吃的?还是用的?” 马防已经跪坐在了矮桌前:“这两瓶呢,是我为你和她特意调制的!护肤用的!” “她?”我拿着瓷瓶在马防身边跪坐了下来,故意的逗着他:“哪个她啊?” 马防白了我一眼继续说道:“你手中这瓶淡黄色的叫做‘美人如玉’,那瓶细长的叫做‘美人无殇’。当然了这名字都是师兄自己取的!还可以吧?” 我故意凑近了马防,盯着他的面庞,直到他俊脸上隐隐的浮现出羞赧的红:“师兄,你不至于每日都这里思念美人的吧?你也太不厚道了,见了人家又不说话,自己一个人在这鼓捣这些瓶瓶罐罐的。还取那么好听的名字。”我说着话又打开了那瓶细长的,也是乳状的膏糊,只不过颜色是淡紫色的。 马防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身子,嘴角一撇:“刚才还哭的跟个泪人似得,这会子又嘲笑起师兄了?” 我回了马防一个鬼脸:“那么说这两瓶我和刘绶一人一份了?” “错!”马双说着夺下了我手中的瓷瓶,盖好,又宝贝似得双手捂住:“这是给中山王和琅邪王的,你们的那份要你自己做!” “啊?他们两个?他们要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抹脸啦!难不成吃啊!”马防没好气的说道:“这个可是师兄翻遍了药典,反复配制才做出来的。效果你可以看看我的脸!还有琅邪王是不是变白了很多?我是自己用了。再给他们两个用的。他们用了都不错,我这才给你的!” “你的脸?”我睁大眼睛紧紧的盯着马防:“你的脸可比刘绶的厚多了!” 马防不理我的逗笑,起身从旁边的书桌上拿了卷竹简给我:“这上面是配方和制作的步骤,以后你就每日过来做吧!” “原来这就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啊?让我来做苦工了啊!”我冲着马防撅着嘴以示我的不满。但是心下还是明白他的苦心。他是为我找了一份可以全神投入的事情。配药都是精细的活儿,容不得开小差。这样我就没时间去想刘庄和他新贵人的事了。 马防在一旁敲着边鼓:“当然了,你不是要做女财主吗?师兄这方子要是做好了。你女财主的梦就指日可待了!时下女子用的胭脂水粉,可没这个好!” 胭脂水粉。用现代的话来讲都是含铅、汞的,一开始用了是显得比较白。但是时间久了。皮肤就会变得蜡黄,毛孔也会变得粗大,不得不用更多的粉来掩盖,这样就进入了恶性循环!到最后就变成敷了一层厚厚香粉的僵尸脸了。 “这样啊?那好,小妹就勉为其难的,试一试!”我说着打开竹简。 还没来的及细看,便见刘焉和刘京说笑着进来了。 刘京往矮桌前一坐,白净的脸上笑意十足,伸手拿起了桌上的两瓶:“我们是担心好东西被四嫂捷足先登了!这不匆匆的赶回来了!” “我说十一弟,你已经是标准的美男子了,还......” 我话还没说完便被刘京打住:“越是美男子就越要保养,这叫做精益求精!” 看着他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我不禁笑了出来:“琅邪王果然......” “果然什么呀,这男子涂脂抹粉的多了去了!”刘焉在旁冷冷的接上了话:“我和十一弟,只不过用了些草药而已。四嫂你就不要大惊小怪了。我还记得你刚去东宫那会子,还给四哥抹了一脸香粉呢!” 我不知道他是有心还是无意,刘焉的一句话让我的心又开了个口。 “四嫂!咱们下午来场击鞠吧!”刘京伸手在我眼前挥了挥,清澈的双眸闪着神采:“你看外头天气好的很,咱们四个早些用膳,下午去濯龙园来场友谊赛!我和十哥把马都准备好了!” “好啊!我举双手赞成!”骑马击鞠最是可以发泄心中不快了! “那好!咱们就好好玩玩!”刘京灿然一笑:“我和十哥已经叫宫人去传膳啦!” 秋日的午后阳光虽盛却是没有热意,加上凉风习习,濯龙园里煞是舒适。只是周围的景色和我夏日来时,已是大不相同了。树叶还是绿的,只是叶子似乎已经失去了水分,经风一吹,便有零星的黄叶飘落。野草也不似夏日的丰腴,仿佛一下子细瘦了许多。原本纵情绽放的花儿也都不见了,一些不知名的野果子已经悄然挂满了枝头。唯有天空依旧是湛蓝如洗! 小山丘那边施工的嘈杂声给寂静的园子带来了生气! 早有宫人准备好了场地。刘京准备的均是洁白的骏马。我和马防一组,刘京刘焉一组。 对面同是白衣白马的刘焉和刘京给人的感觉却是不同的。刘京像是暖色的,刘焉是冷色的。即便他们都笑着,神情也是不一样的!这和他们从小的经历密不可分,一个是皇后的宠儿,一个是废后的幼子。两人的性格渐渐的也走向了两极。 我们四人均是白衣,黄色的月杖和大红的球显得异常的醒目。 随着一声开始,我便策马上前,抢过了一球!马防为我竖起了大拇指! 对面刘焉快马如飞很快抢下了球,扳回一局!马防也不示弱,紧随其后再胜一局! 玩开了,心自然也就愉悦起来了!四周的宫人似乎也都看得入迷,不由的欢呼起来!最终是以我和马防取胜结束。整个下午玩的尽兴,直到日落我才和刘京刘焉一同返回南宫。 运动果然是有助睡眠的,当晚沐浴后,一夜无梦睡的踏实! 第二日一早,刚用了膳,便有宫人回报:“贵人,中山王和琅邪王在宫门前候着了!” 一路上刘焉和刘京都在讲着昨日精彩的击鞠。 快到马防小院时刘京眨着清澈的眼睛说道:“四嫂,昨日不尽兴!咱们今个下午再来一场!我和你一组可好?” “好!” “那好四嫂上午便在这歇息吧!我们去工地,晌午见啦!” 看着兴致勃勃的刘京和刘焉离开,我便进了马防的小屋,仔细的研究起他的美人方子了。 我边看着,马防边讲解着:“美人如玉的配方是:麦冬一百克,黄芪二十克,白芷五十克,红花五克,蜂蜜适量。将麦冬、黄芪、白芷、红花放入铁锅中,加清水适量,煎煮去渣取汁,加入蜂蜜调匀稍煮即成。主要功效是增白祛除面色黯沉。” “那么说刘京就是用了这个才变白的?”这方子听起来挺复杂的,还要控制每份中药的分量和比例。 马防淡淡一笑继续说道:“美人无殇的做法比较简单,就是将益母草全株用清水洗净,沥干水分,切细、晒干、研为粉末,加入适量的水和面粉,调和并揉成元宵大的团状,然后用火煨一昼夜,待凉后再研成粉末,每三百克药粉中加入滑石粉三十克、胭脂粉三克,拌匀,放入瓷瓶中,密闭备用。用以敷面有润肌之效。” “你这所有的配料都是齐全的吗?我还要不要再找配料?” “齐全的,昨日给你看的草药,便是益母草了。据药典记载益母草是为女子而生的草,它与女子的身体关系密切,食用益母草,可改善微循环障碍,改善血液流动性,去瘀活血,调理血气,养颜补血。” “为女子的?那你们还用?万一出了什么纰漏这不是小事!”是药三分毒,即使是外敷的,天长日久也是会渗入肌肤血液的! 第185章 我没忍住 马防冲我诡异一笑:“其实男子用了也是有好处的,你放心,师兄亲自试过的!不能确保万无一失定是不会给你们的!” “好吧!那师兄来教我怎么做吧!”我冲着马防肆意一笑。 “那好!你就先做美人如玉吧。”马防笑着重重的拍了我的肩膀:“不过主要是你做!师兄只给你打下手可好?” “好!没问题!想必一切器具你这都是齐全的!”我说着站起身来:“走咱们这就去!” 在马防的陪同下,我仔细的配着美人如玉。不知不觉便到了晌午,刘焉刘京依然是按时来用膳。下午又是在击鞠中度过。 这样忙碌而又热闹的日子一晃就是好几天。 晚上洗漱完毕,去拉窗帘时候,才发现,夜空中的弯月已经圆如银盘,我站在窗前不禁看的有些失神。 这几日是热闹的,可是心为什么却是空的!日子就像蜻蜓点水,一晃而过! 明日又是团圆节了,今年的团圆节,宫里定然是不会再庆贺了。明晚我该怎么度过呢?每逢佳节倍思亲,此时此刻看着窗外一轮满月,我内心特别的希望自己可以回去!我想兰姨了,想老爸,老妈了。不知道他们在现代都还好吗?七年了,在现代又是多久呢? 我和他是不是真的就不能团圆了?为何内心深处又那么的渴望呢?这几夜晚连梦也没有了。我曾听兰姨说过,反复出现在你梦里的人,说明那个人在想你!我梦不到他了。是不是说明他不再想我了?难道新贵人已经完全替代了我在他心中的位置?他真的已经将我忘记了! 为何我的心会如此的酸痛,我好想他!明明我们都在一个宫里。为什么这么久了连面也见不上了?如果他真的想见我,怎么会不来看我呢? 床榻前的桌子上摆着墨香每日给我消息。我一个都没敢拆开看。我害怕看到的消息是刘庄临幸了哪个贵人!我害怕看到刘庄对她们好!我害怕他爱了我又去爱别人! 我伸手拿了个竹简,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勇气打开!熄灭灯火,拉上窗帘,睡吧!希望今晚可以梦到他! 没有梦,因为根本就睡不着。往日相处的一幕幕都浮现在脑海里...... 翌日,刘焉刘京依然是早早的候在了宫门口。 车上刘京依然是一脸灿烂的笑:“四嫂,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脸色不太好噢。” 刘焉今日竟是一改往日的冷漠,也微笑着说:“四嫂是不是配制药膏累着啦。今日咱们就好好放松一天。正好也是团圆节,咱们就在马防的小院举办个赏月晚会如何?” “好啊!只是你们俩不是需要早些回宫的吗?你们现在可都是有家室的人了!”我半靠在车撵上,懒懒的说。自从他们有了侍妾之后可都是一直陪着我的,每日都是很晚才回宫。 刘京伸手在我眼前挥了挥:“这有什么啊,团圆节又不是非过不可的!今日天气好,晚上月色定是美丽的!咱们月下歌酒会知己那多有趣啊!” “歌酒?”一醉解千愁,也好! “是啊,我听说四嫂酒量可不错啊!”刘焉也插上了话:“我和十一弟,把乐器都带着了。保证晚上有美食美酒还有标准美男子的演奏!” 刘京胸有成竹的拍了拍胸脯:“到时候你就知道啦,四嫂过去只管放心配制药膏,晚会的事情就由我们兄弟俩来准备啦。” 有人同我说着话,特别是马防。刘京,刘焉似乎都在用心逗我开心,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光。便过得飞快。 天色才刚暗下来,一轮明月便从东方升起。巨大的圆月在漆黑的苍穹下,显得异常的醒目。 马防的小院中。用竹子做成的矮榻上,铺着厚厚的毡子。一旁点了一簇红艳艳的篝火,我们四人围坐在毡子上,中间矮桌上放着各式菜肴。 面前三位白衣款款的美男子,满带笑意,温情款款,在月光和火焰的映衬下更显得出尘脱俗了! “这可是我珍藏了几年的梅花酒!”马防说着话打开了酒坛,缓缓的给每位倒上了酒:“最后两坛了,今晚咱们可以喝个尽兴!” “好酒!”刘京端着酒杯,嗅着酒香:“果然有梅花的清香!还透着一股清冽之气。” “那是!”马防潇洒的端起了酒杯:“不瞒琅邪王,这酒可用梅花,及梅花上的雪水酿制而成的! 看着面前得意的马防,我不禁嚷嚷道:“你有这好东西都不告诉我们!你先自罚一杯!” “对对!”刘焉刘京也跟着嚷嚷开了。 “好!我喝!”马防说着一饮而尽:“酒可不多了!这可是珍品,罚我还求之不得呢!” “那我也尝尝!”我也端起来酒杯猛地喝下去了:“果然是好酒,再来一杯!” “自己倒!”马防冲我一白眼,转而和刘京已经碰上了杯:“为了我们的美貌干杯!” 噗!我到嘴的酒都喷在了马防的肩膀上:“你们的美貌,这还没喝醉呢。哈哈哈......” “小妹!珍惜!”马防无奈的摸着溅到脸上的酒水:“我们忘记了,还有个你!你才是我们中间最有美貌的!忘记夸你了!来来咱们一起夸夸我们唯一的美人!” “我先来!”刘焉说着站起身来:“四嫂,焉儿先敬你一杯!祝你永远开心快乐!我就献丑了!先为你弹奏一曲。” 旁边宫人已经将古琴摆好,刘焉身姿俊伟,缓缓坐下,轻拨琴弦,行云流水,欢快的琴声顿时牵动着每个人的心。 “我也来!”马防站起身来,吹奏起了悠扬的竹笛。 “四嫂,此情此景,你这裙子宽松洒脱,犹如仙子莅临。你要不来个月下之舞,岂不是辜负这美景,美男,美声啊?”刘京伸手将我扶起:“我来教四嫂。” 被刘京拉着,我迷糊糊的舞动双手,我不会跳舞,想着之前刘绶和刘魅的舞姿,便依葫芦画瓢的跳着。好在刘京在一旁也是身姿灵活的配合着。 仰望,夜空犹如黑绸,最最纯粹的黑色,刘庄最喜欢黑色了。 满月似乎异常的大,可以清晰的看到月中的桂树模样。月中嫦娥仙子此刻又在做什么呢?满月中为何会有刘庄的面孔,我跳着舞,心却是像被一根细线牵的远远的,那一端,紧紧的连在刘庄身上。 琴声流畅,笛声悠扬,和我一起舞动的刘京也已经融入了乐声中,舞姿随着乐声轻快而又灵巧。 月下歌酒,唯一记的还算全的词,正合此情此景,借着酒劲,我不禁的缓缓的念叨着:“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千里都可以共婵娟,那么近在咫尺的刘庄呢,此时是否也和我一样看着月儿? 或许是真的喝多了,我几乎不记得自己是何时回到宫里的。 第二日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好在刘焉刘京耐心的候着。 他们俩似乎每日都会想着新的花样,逗我开心!每日依然是在马防的小竹院中度过。 这样看似热闹而又充实的日子一晃便是一个多月。刘焉说蚕室已经建的差不多了,再过些日子,封了顶便可以带我过去看看了。 天渐渐的冷了起来,这日才刚起了床,便见林姑姑满脸笑意的进来了:“贵人下雪了!” “下雪了?”从春夏到秋冬,一晃已经过了这么久。我和刘庄竟然真的没有再见面,只是心中的想念却是越来越忍不住了! “是啊,刚刚琅邪王已经差人来报,说今日下雪,就不去北宫了,让贵人在宫里好生歇息,等雪化了再去。” 早膳后,我在殿内,缝制起了冬日的衣衫。一直都在北宫,宫里的布匹虽然织了很多,但是我没时间再做衣裙了,趁着雪天做几套也好打发时间。 殿内炭火充足,加上四周墙壁上的馨香,便觉得温暖如春了。或许在冬日才能发现椒房殿的好处,的确有保暖的作用。 “贵人!有些话奴婢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墨香在我面前跪坐了下来:“这两个月,您都是早出晚归的。奴婢给您的信息,您也都一个不看!” “墨姑姑......” “您能这么逃避一辈子吗?”墨竹寒星般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我:“奴婢不能看着贵人再这么下去了,难道您不记得小殿下是怎么被害的吗?您在墨竹妹妹的坟前不是说要替她做主的吗?” 墨香的话令我心中一颤,针一下刺进了指腹中,疼痛让我的精神一下子汇聚了起来。 “奴婢知道,墨竹也不希望因为她给贵人添了不必要的麻烦。就算您不为了墨竹,也要为您自己考虑啊!陛下除了那日暴雨来了一次,这几个月中陛下可曾踏进长秋宫半步?难道贵人就这么甘愿......” “墨姑姑别说了!” 墨香对我的话充耳不闻,继续道:“奴婢给您的信息您不看,奴婢就说给您听!奴婢昨日得知,秦贵人已经有孕了!太后亲自去探视了!太医院的御医们也都每日侍奉着!” 第186章 雪地捉奸 秦贵人有孕!之前也知道我选择了放手,就会面对这样的结局。可是如今这话听到耳朵里,却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的刺在了心头! 自从知道刘庄有了新贵人,两个多月我都是躲得远远的!人可以躲得开,心却是逃不掉! 我的提花机,我的直裾裙,我的养蚕室,我的美人如玉,我的美人无殇,都在墨香一声“秦贵人已经有孕了”中变得支离破碎!我的养蚕大业,我的女财主梦,我为自己找的精神支柱也都在这一瞬间坍塌了! 我没有想象中的坚强!纵使再理智,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爱上了他,我的心注定是收不回来了!我无法大度到,知道别的女人怀上他的孩子还为他开心。 耳边墨香的话依然是冷冷的:“您这两个月一直躲在北宫,连太后那都不去!可是秦贵人,两位阎贵人,贾贵人那可是每日都给太后问安的!特别是贾贵人,自从陛下临幸了其他三位贵人,她就不遗余力的讨好太后!更是使出浑身的本领去拉拢三位新贵人!早晚一天陛下也会临幸她的!难道您就看着陛下宠幸您的仇人?奴婢可忘不了这断臂之仇!奴婢一直在查,墨竹妹妹的死,贾贵人定然是脱不了干系的!那些人定是他们贾家的家奴!” 一时间,那日冷雨中在他们三人坟前泥泞里的苦楚袭上心头,我一直在逃避,连最初的仇恨之心都消磨掉了。 “贵人,奴婢知道您失去小殿下心里难受。奴婢给您时间让您好起了,只有您才能为小殿下和墨竹妹妹报仇。如果您再这么逃避下去。等陛下临幸了贾贵人,她一旦有了皇嗣您就动不了她了!”墨香的声音清冷而又急切。眼眸犀利而又决绝:“您已经失去了小殿下,失去了孕育子嗣的希望,如果您再失去了陛下的心。那么您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奴婢求您不要再逃避了好吗?” “哎呀,墨香妹妹,你这是干什么?”林姑姑叹着气进了殿:“贵人,您别哭了......” 林姑姑柔柔的声音将我的心从那充满死亡气息的阴冷山中拉出,不知何时我已经泪流满面了。 “贵人,您就哭出来!泪流干了,心就硬了!”墨香的话透着狠劲:“奴婢知道您心软。你会宽恕一切坏人和仇人。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就算您不想报仇,也不能让贾贵人得势!从她对墨竹和我的赶尽杀绝中,就可以看出,她做事定然是不给对手生路的!这个时候您放了她,等她得势了,您又失去了陛下的心,她不将您赶尽杀绝才怪!做了不光彩的事,她是一定要抹杀干净的!您现在掌管着后.宫。趁着陛下还没忘记您,您一定要抓住机会!” 林姑姑在一旁拉了拉墨香:“好了,墨香妹妹就少说两句吧,贵人难得留在宫里。咱们就不要......” “不行,有些话是刺耳,但是作为奴婢的一定要为主子考虑周全了。”墨香转头看着林姑姑:“林姐姐您是从贵人一入宫就跟着她的。那么您说,一开始陛下对贵人如何?” “陛下对贵人的宠爱。那自然是无人能及的!” “那现在呢?”墨香的声音越发的冷冽:“自从他有了新贵人,他来过我们宫里吗?男人的心最是容易变的!我不能看着贵人白白吃亏!” 林姑姑偷偷的看了我一眼才徐徐道:“那你想怎么样?” “贵人!”墨香一把抓住了我手:“趁着陛下还没将您完全忘了!他也有子嗣了。您把陛下抢回啦!之前他不是只宠您一个的吗?奴婢相信您一定有办法让陛下回到您身边的!再说太后素来看重您,郦邑公主也和您交好,最近中山王和琅邪王也都和您关系不错。陛下和琅邪王关系又是最好的!只要您用心陛下一定会回来的!” 林姑姑、墨香你一言我一语,我呆呆的坐着。抢回来?难道我已经失去了刘庄的心了吗?连她们都看出来了! “贵人如今还在京的王爷们,东海王及王妃自然站在您这边,东平王和王妃也和您交好,中山王和琅邪王也一定会站在您这边。五位公主和您的交情也不浅,他们都会站您这边,只要您稍微用点心,陛下定然会站在您这边的!这个时候除去贾贵人最合适不过了!” “你们先出去吧!让我静一静!”我不想争,更不想和谁斗个你死我活!难道我连躲都躲不开吗?如果刘庄的心不在了,我争到又有什么用呢?想想自从和他有了裂痕已经近半年没有相处了,时间是会改变一切的!纵然我心中不舍,他呢?难道真像墨香说的,他几乎将我忘记了吗?就像当初我忘记林浩天一样!因为有了刘庄的陪伴,我那么容易的就忘记了林浩天!现在有了新贵人的陪伴,刘庄是不是也将我轻易的忘记了!何况他们现在还有了血脉相连的孩子!她们比我年轻温顺,会讨人欢心,会讲好听的话! 我起身来到寝殿,窗外鹅毛大的雪下的纷纷扬扬,不远的宫墙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天地只有雪白一片,多么纯粹的颜色! 我该怎么办...... “贵人,该用午膳了,您看您这么一直站在窗边别冻着了!”林姑姑上前帮我关上了窗:“如果贵人想赏雪,听说承风殿有几株梅花已经开了。奴婢知道贵人喜雪,吃了午膳,奴婢陪您去看看。” “好!” 食不知味,看着满桌的膳食,我竟然吃不出一点的味道了,因为心是痛的! 用膳后,林姑姑为我披上了灰色的披风:“贵人,咱们等雪小些就出去,下着雪,去的人就少,贵人也少了尴尬!” 林姑姑体贴入微的话,让我不禁苦笑了笑,我何时变成了黑暗中的花朵,见不得光了。连林姑姑都看出我怕碰到不想见的人了!或许看不到刘庄的新人,我便会觉得他一直还是属于我的。 外面落雪依旧,只是雪花似乎小了些。没有风,只有簌簌的落雪声,整个皇宫苍茫一片。 地面上的雪是平整的,踏上去咯吱咯吱的,十分悦耳。雪中的空气最为清冽,仿佛是洗过了一般,只是吸进鼻腔凉凉的。偶尔有雪打在脸上生疼的,我不禁裹紧了厚厚的灰色披风。林林姑姑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扶着我生怕我摔了。 走了一段路渐渐的感觉身上有些暖和了,雪几乎也要停了。 来到承风殿看见地上依然是厚厚的雪,并没有人来过,远远的看到靠近宫墙边的几株梅花已经盎然绽放。红霞似的梅花隐在雪间,清香早已经扑鼻而来。我不禁撒开了步子跑进了梅丛中。或许是很久没见我如此开心,林姑姑并没有阻拦只是在后面紧紧的跟着。 “林姑姑我一个人走会好吗?”我转过头看着紧跟着的林姑姑。 “好,贵人小心些,奴婢在这等你。” 梅花香自苦寒来,果然不错的,就算是这凌冽的寒冷又如何?花儿还是傲然绽放的,我应该也一样,就算什么都没有了我还有自己,我不应该就这么放弃了!既然活着就要对得起生命,就要活得洒脱一些,勇敢一些,坚强一些。我还有自己!要从新开始新的生活!哪怕有的只是寒冷和落寞也要让生命绽放应有的馨香。 我沉思着抬头看见不远处一个披着黑色披风的人正看着我,接触到我眼神的那一刻有惊喜,随即变成了隐忍和淡淡的笑。 是刘疆,看着梅花从中的他,这眼神似曾相识。七年前我在这里见到的林浩天,他就是这样的眼神。那时候我牵着刘庄的手,他顶着刘疆的身份。我对他是不解谜团的好奇,他对我是隐而不发的情深。 我就这么久久的看着他,刘疆缓缓的走上了前来。苍白的面容依然是俊逸非凡,只是眼下多了些许的暗淡。 “身体都好了?”刘疆的声音淡淡的如这梅花的幽香一般。 “嗯,你呢?”为什么问我身体? “我好了。我听说最近你也病了,正想着让你二姐姐去探视......” “我没事!”我病了吗?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是刘庄对外宣称的?阴太后也恩准我可以不去问安,让我躲到北宫了,这样我就避开了刘庄的新贵人。我病了她们自然就不会打扰了!刘庄这是为我好吗? “怎么哭了?”刘疆伸手拭去了我脸颊上的泪水:“你瘦了。” “你也廋了。”刘疆温润的眸子里有关心有疼爱,还有着我看不清的酸楚。刘疆对我是赤诚的,让我有种遇到亲人的感觉,踏实而又毫无戒备。我拉住了刘疆给我拭泪了手,投到他怀里尽情的哭个痛快。 刘疆机械的站着,许久才伸手默默的抚摸着我颤抖不已的的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疆的手突然停了下来,身体也一下子僵硬住了。我只觉得身后有种莫名的寒意袭来,转过头朦胧泪眼中,我看见一身黑色朝服的刘庄已经走到了近前。 在刺眼的白雪中,刘庄头带冠冕,垂下的黑色玉旒掩住了他的眼眸。他的上唇蓄起了一丛黑黑的胡须,整个面庞陌生而又冷硬,浑身散发着杀气! 第187章 我心冷了 刘庄越来越近的面庞,熟悉而又陌生。我梦中的爱人,此刻给我的感觉却是那么的疏远!或许他已经不属于我了吧! 我睁着眼睛,连泪都忘记流了。看着一身杀气的刘庄渐渐走近,我一个踉跄跌坐在了雪地上。刘疆俯下身来想将我扶起,却被刘庄一声冷冷的:“大哥你先走!”给喝住了。刘疆伸出的手僵住了,眼眸中是我看不清的晦暗。 刘疆看我的眼神暗了暗,许久才将轻微颤抖的手收了回去,握成了拳,转身默默的离开了。 一时间只有刘疆离开时咯吱咯吱的踩雪声,我坐在雪地上,看着刘疆黑色的背影在一望无际的白雪中渐渐的消失...... 眼前似乎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渐渐的天地连成苍茫一片。 两步之外的刘庄没有动,犹如石像立在风雪中。我没有抬头看他,我不愿意再看到他冷漠的面孔!朝思暮想的见面竟然会是这样的!那么不如不见,至少还可以拥有完美的回忆!我抓住了一把雪,紧紧地的握在了手中,背着刘庄撑着胳膊爬了起来。紧握着手中的冰雪,我抬腿走开。 身后传来刘庄低沉的怒吼声:“为什么是他!” 是他?刘庄是误会我和刘疆了吗?他和林浩天长的一样,难道刘庄还以为我心里装着林浩天吗?我以为那晚他该明白我的!既然他不懂,那就算了吧!现在争回来又有什么用?他是秦贵人腹中孩子的父亲,不如不去面对!不如不要!我加快了步子。想要逃离! “站住!朕命令你站住!”冷冷的声音如尖利的冰凌刺入的刚刚萌发新生的内心,我收住了步子僵在了原地。认识这么久他第一次用命令的口气和我说话。他是至高无上的天子。我只不过是一个失宠的妃子而已。我含着笑转过身来,高仰着头轻笑着看着他。心痛到了极致。是不会哭的,却是可以笑出来的! 刘庄疾步朝我走来,头上的玉旒发出刺耳的猛烈撞击声,冰冷的手狠狠的掐住了我的脖子。透过玉旒我看见他正皱着眉,眼睛里的寒冷让我不寒而栗,咬牙切齿的话语更是冷到极点:“你在报复我?” 我不顾脖子的疼痛昂着脸轻笑着看着他:“报复?”我的刘庄怎么会问我这样的话? 眼前他的面庞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温暖摸样。此刻他盛怒的面庞犹如石雕,刀刻,每个棱角都是尖利的。原来含笑的明亮眸子此刻射着犀利的寒光,冷的!比这风雪还要冷!上唇的一抹象征着男性成熟魅力的黑须似乎在告诉我。他是威严的天子,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撒娇打闹的子丽了!人是可以变的,从最亲密最相爱变到最陌生最憎恶! “为什么选择我大哥?就因为他们长得一样吗?”刘庄凌厉的眼睛对着我的轻笑,冰凉的玉旒划过我的脸颊。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用情不专,我还居心不良祸害你们兄弟!难道在你心中我是这么恶毒的人吗? 你和秦贵人孩子都有了,我找个肩膀哭泣下怎么就成报复了?刘庄的逼问让我内心的隐忍再也压不住了,什么三妻四妾是最正常的事!凭什么要让女子一生只能有一个男子,男子却可以三妻四妾!我来自现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意识根深蒂固。刘庄不是!他是这个时代的人!可是只爱我一个。只要我一个,是当初他给我的承诺!纵使我明白是不可能的,心里还是期待的。纵使我绝望的知道自己无法生育,注定和他无法携手白头了。我也希望他心里还是爱我的。爱是自私的,我大度不了! “你是我的女人!我不许!”刘庄的话霸道而又充满了狠劲,说着手上加大了力度。泪光中看见他额头的青筋已经突起。我缓缓的闭上眼睛,就这么掐死我吧。既然你能怀疑我对你的爱。那么是不是说明你对我的心也早就动摇了?或许你对我的不许,只不过是顾及你帝王的尊严。而不是爱! 掐在脖子上的手松开了,风大了起来,吹着雪花直往脸上扑。我睁开眼睛,四周已经被风雪笼罩,面前的雪地上只有两道离去的脚印。 一道是刘疆的,一道是刘庄的,向着不同的方向延伸而去。 我无力的坐到了雪地中,任风雪将我掩盖! 心冷了,周围的一切都虚幻了! “哎呀!贵人!你这是怎么了?”林姑姑急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奴婢等了您很久,刚才看着陛下来了,又回去了,却不见您。” 林姑姑上前搀扶着我的胳膊,将我从雪地上拉起:“这冰天雪地的,您坐在雪地上,可是要冻坏的。身上也落了这么多的雪。走咱们赶紧回去!雪越下越大了,咱们又没车,走回去估计也晚上了,贵人快点吧。” 我机械的跟着林姑姑在风雪中朝长秋宫走去。 风雪渐大,几乎将我二人吞没! 回到长秋宫,天已经全黑了,风雪也更大了! “贵人,赶快换身衣服。雪这么大,衣服都湿了吧。”殷虹手脚麻利的将我落满积雪的披风摘下:“奴婢给您备了浴水!您洗个热水澡,殿中炭火也旺,寝殿里暖和的。” 泡在温热的水中,眼前浮现了刘焉满带讥讽的眼神:你试想一下,数九寒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冰冷的床榻上,他却温香软玉在怀,那个时候,你还会跟我说什么意义吗? 由于殿内地下铺设了地龙,再加上炭火,以及墙壁上的花椒粉末,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我的寝殿内温暖如春。沐浴后抱着被子躺在床榻上,脑子里依然是刘庄那冷漠的面孔!我真的已经失去刘庄的了,连人带心都失去了! 没有泪,没有想念,也没有梦,只有麻木,形同枯木,温床暖被我安然入睡了! 第二天睁开眼睛,只见窗外一片金黄,想必是晴天了! “贵人!”林姑姑已经进了殿:“晴天了!太后刚刚差人传话,这几日积雪路滑,让您在殿中好生休息!” “哦!那我继续睡了!”我转过身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墨香冷冷的声音响起:“贵人醒醒,这是中山王差人送给贵人!” 我一翻身坐了起来,面前的墨香单手提了个月白的包裹:“给我吧!”我眯着眼睛接过了包裹,里面似乎是竹简。 “贵人,来人说,三日后中山王便启程赴封地了。怕是事物多,到时来不及,所以一早就把这东西送给您!” “封地?”我一惊睁大了眼睛,面前的墨香穿着厚厚的直裾裙,左袖空空的垂下。 “是啊!”墨香微微抬起了头,径直的看着我的眼睛:“奴婢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陛下一早突然下诏,东海王和中山王,三日后赶赴封地!” 我捧着手中的包裹一时间惊住了,其中的缘由,难道是昨日的误会吗?我的不解释连累了他们?刘庄怎么会如此不明是非呢?只是怎么连中山王都赶走了? “墨姑姑,你收拾下,咱们这就去看东海王!”我将包裹放到了一边,起身下床! “贵人!”墨香欲言又止的一把拉住了我。 “怎么了?” “贵人!”墨香连忙跪了下去:“一大早陛下差人来传话,让贵人禁足宫中!” “禁足?”我一把将墨香拉住,看着她清冷的眸子里面含着懊恼和不甘! 墨香迎着我的眸光,冷冷的道:“是的,长秋宫的宫人都已经传到了,只是贵人还睡着奴婢们就没吵醒您。” “禁足多久?”刘庄这是将我软禁起来了!恍惚中想起,五年前刘庄把受伤的我从白云山带回,就软禁悦然宫了!难道他真的是误会我和刘疆了?这天寒地冻的,刘疆大病初愈!如果因为我的连累,让他风雪赶路,再染风寒那该怎么办? “陛下没说,只是说禁足!”墨香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来传话的是安平,看样子还是和颜悦色的。临走时还说,只要贵人不出宫就好,对外则是说贵人昨日和陛下赏雪染了风寒,所以贵人不必担心宫里的......” “我要去见陛下!”我说着穿起了衣服,就往外走! 墨香紧跟着我的脚步:“贵人!陛下会见您的!宫外已经加了护卫,您是出不去的!你就安心等等吧,陛下都对外宣称,您是和他一起赏雪才病了,想必也不是真心要贵人禁足的!” 他是不想我再见刘疆了!连个辞行都不行了!况且还有我二姐姐呢!刘庄你太过分了!就算是闯宫,我也得去! 外面日头已高,满眼都是亮白的积雪。 我才刚要迈出正殿的门,便被墨香拉住。很快林姑姑殷虹以及长秋宫的宫人都上前跪在了我面前:“贵人不可!” 这时一个青衣宦人从雪地上走来,上前施礼道:“马贵人,这有您的一封信!”说着将一小小的月白锦囊交给我,转身就跑开了。 第188章 帝王无情 看着面前央求的宫人,我握紧了手中的月白锦囊,转身朝寝殿走去! 拉开锦囊,里面是一幅洁白的帛书,隽秀的字体映入眼帘:安好!勿挂!已和陛下言明,希望他能释怀。望多照顾魅儿,感激不尽。此别,后会无期,愿你和陛下永结同心。 后会无期!又是一份临别留言! 真是我害了他!刘荆的飞书陷害已经够他诚惶诚恐的了!再被刘庄误解我和他有了奸情,难怪要在这冰天雪中离宫而去了! 可怜的刘疆,已经心如枯木的人,偏偏被卷入一桩桩的陷害误解中!我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了! 聪慧的刘庄,怎么会如此的武断和决绝?他不是最重感情的吗?那年东海王初去鲁地,他是那么的不舍,那么的感伤。第二次去仍是依依不舍的送别。这次竟然是驱赶!当年诸王私交宾客,屡教不改,先皇下严诏让诸王赴封地还给了十几日的期限,而这次刘庄只给了三天!难道一切都变了吗?他做了皇上,感情就不重要了吗?我不重要了,连一向感情较好的大哥也不重要了! 短短半年的时间,刘荆被送走了,东海王现在也要赶赴封地了。连中山王,想到此处,我连忙打开了刘焉送来的包裹。里面是一卷卷的竹简,记载着养蚕的各项细节。没有书信,只有养蚕资料,这些是他为我准备的!蚕室还没好!他的离去也是被动的吗?陪着刘疆一起走,这样就是常规的封王赴封地。如果东海王一个离开,沛王等又要猜疑了!刘庄的心思永远都是细密的。纵使私事,安排起来也是顾全大局。然而同样是成年的皇子。刘苍就可以在刘庄身边出谋划策,看来亲疏还是有别的! 在我满心愧疚和不安中。三天转瞬即逝了,雪也消融干净了,他们也都走了! 冬日暖阳洒在椒房殿的门前,外面一切都恢复了本来的样子,似乎那场雪从来没下过。只是离开的人已经后会无期了! “贵人,刚刚安平传话,贵人不用禁足了!”林姑姑的声音永远都是轻柔的:“明日是十五,咱们早些给太后请安吧。这么久都没去了!怕是太后想念贵人了!” “好吧!”我呆呆的看着殿外的光影,逃不掉的。终归还是要面对的! 翌日,天刚蒙蒙亮就被林姑姑叫醒了:“贵人早点去吧!长秋宫离得近,问了安,贵人就回来。不会碰到她们的!” 这位我一入宫就跟在身边的姑姑,体贴入微,对我的心思早就了如指掌了。 雪后的空气是清冽的,气温也冷了起来。 我和林姑姑穿着厚厚的米白色直裾裙朝西宫走去。 宫内静谧的,值扫的宫人干起活来也都轻手轻脚的。 “马贵人,太后还没醒呢。”凝香迎面走了上来。轻声说:“东海王和中山王离京,太后一时伤感,身子抱恙又卧床不起了!已经通知各宫不要来问安了,太后想清静清静。太后交代了。日后就让凝香随您去长秋宫协助您处理各项事务。” “哦!”阴太后又病了? 我刚想转身离去,太后身边的一个小宫女,轻快的跑着来到近前:“太后请马贵人去寝殿!” 温暖的殿内阴太后还躺在床榻上。发髻松散着,在明黄被子的映衬下面色有些苍白。 “母后!”我轻轻的坐到了床榻边。 阴太后冲我微微笑了笑:“这些日子苦了你了。京儿说这几日蚕室就建好了。母后身子也不好,冬日估计看不成了。春日再说吧。” “母后天气冷了,您可要多注意身体。我在北宫很好的!只是很久没来看母后了,是歆然不孝!” 阴太后伸手拍了拍我的手:“母后身子真的不行了,她们每日来问安吵闹的我也吃不消。昨个我和庄儿商议着,这日后宫里一切事物都去长秋宫办理吧,凝香也会随你过去!一切事情你来做主就可以了!” “母后......”阴太后这是要让我来面对刘庄的妃子们了。 “去吧!大冷天的,早些回去吃点热饭,母后还想再睡会!”阴太后说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才回到椒房殿,凝香便给我一个竹简:“马贵人,昨日陛下又新册封了四位美人,这是名册......” 又新册封了四位美人? 凝香后面的话我根本就没听进去。刘庄又册封了四位美人!他是在报复雪地上看到的一幕吗?刘疆不是已经解释了吗?难道刘庄连他大哥都不相信了?还是他本来就喜欢左拥右抱,如今做了皇上就随心所欲了! “贵人,您准备下,待会她们就会过来了!”林姑姑在一旁拉了我一把才将我从失神中拉出来! 或许心真的已经麻木了,我面带轻笑坐在殿中,等待着刘庄的新欢们! 或许见了她们我的心就真的可以死了!就不会痛苦了! 晨曦初洒,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一群身影已经挡住了殿门的光线。 逆光而视,只见七个婀娜的女子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进了椒房殿。 走在前面的三位身着统一的贵人礼服,显然是正装来见我的! 我的视线却被后面最右侧一身淡蓝裾裙的古悠悠全部吸引过去了! 她竟然是新封的美人! 那么一瞬间,我的脑子空白了! 古悠悠竟然成了刘庄的新美人! 是啊,那次刘庄不是说,古悠悠等了他那么久了吗! 如今她也是得偿所愿了! “秦彤见过马姐姐!”一个轻柔悦耳的声音向起:“马姐姐可都大好了?这么久妹妹才得以见真容......” 面前说话的女子淡眉如远黛,肤如凝脂,细长脖颈。娴静清雅犹如百合吐蕊。我不由的看了看她依然平坦的小腹,纤细的腰肢。体态轻盈。她便是有孕的秦贵人,原来是这样淡雅美好的女子。连我见了都喜欢! “妹妹请坐!”我极力让自己的声音沉稳些:“妹妹有着身子就不要过来了,养好身子才是第一的!” 看情形,她腹中的孩子也不足两月,我那两个没出世的孩子...... “阎峥、阎嵘见过马姐姐!”声音犹如黄莺出谷,两个亭亭玉立一个模子出来的姐妹上前施礼:“入宫许久没来拜见,陛下说您一直病着,看姐姐气色应该是大好了吧!” “两位妹妹请坐!”我微笑着伸手示意。她们和我平级,想必是因为我管事,才对我礼让三分。 两位闫贵人落座后。古悠悠带着三个素白衣裙的女子跪了下去。 “古悠悠参见马贵人!”古悠悠细长的眸子带着微笑,稳重而又矜持!她的年纪是我们中最大的,也是跟在刘庄身边最久的。刚入宫那会我也觉得她是个可靠而又温柔体贴的人。可是日久见人心!我恨她在刘庄面前说了谎,我更恨她和贾蔷连手害了我的孩子!现在她竟然成了刘庄的美人!我不禁抓紧了衣襟,我得忍住!我一定要忍住! “钱卿参见马贵人!” “丁蕾参见马贵人!” “陆平参见马贵人!” 三位妙龄女子依次行了参拜之礼。我心里明白,就算是位份最低的美人,她们每个人的身后都是一个偌大的家族。能入宫的也都是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妹妹都坐吧,都是姐妹!日后见了也无需多礼的!” 丁蕾笑道:“承蒙马贵人抬爱,丁蕾才能得了圣恩。您又赐了这么多的封赏。妹妹自然是感激姐姐的,行个礼自然是应道的!” “是呀是呀!”钱卿也接着道:“陛下说是马贵人举荐了我们,所以我们特意来感谢姐姐的!” 我心里不禁的苦笑开了:我举荐,我封赏她们!所有的采女都是让凝香管的。我根本就是避之不及的!刘庄这是给了我一个多么贤德的名声!我是不是也要感恩戴德了! “那当然了,马贵人可是陛下最宠爱的。”陆平也接上了话:“贵人的衣衫都是那么的别致华贵!” 我一时间惊讶的有些无法自持了,盯着陆平犹如桃花般的粉面。不禁看得有些失神。她是刻意的讨好,还是真的没眼光?我这粗布衣裙倒成了别致华贵了! “是啊。”坐在我身边的秦彤淡然一笑。声音带着赤诚:“马姐姐的衣裙果然是与众不同的!气度非凡,也难怪陛下会宠爱了!” “对呀对呀!”其中一个闫贵人也开了口:“也只有马姐姐的大气才配的上陛下。不瞒姐妹们,我还真有点怕陛下!” “姐姐!”另外一位闫贵人在一旁拉了拉她的衣角:“姐妹们见笑了,我姐姐性子安静,素来胆小。这不被陛下的天威给唬着了。我虽然大胆,但是看到陛下还是不免的有些害怕呢!不知道姐妹有没有同感?” 只见旁边的丁蕾大出了一口气:“原来你们也是啊,我还以为就我一个胆小呢。昨个赐封第一次见陛下,的确天威太甚了。不知道姐姐们侍寝的时候,会不会害怕......” “丁妹妹!”古悠悠在一旁及时喝住了丁蕾:“陛下自然是天威不凡的,咱们可不能背后议论陛下。马贵人素来待人宽厚,但是妹妹们可不能造次!这才刚见面就口无遮拦了!” “诺!妹妹记下了!”丁蕾低头羞赧一笑,看样子对古悠悠的话十分的忌惮。而钱卿,陆平也都十分用心的看着古悠悠,似乎古悠悠就是她们的头儿。连三位贵人也都报以认同的微笑! 第189章 字字诛心 古悠悠不理丁蕾的话,转头对我微微一笑:“马贵人,本来贾贵人也是要来的,只是......” “嗯知道了!以后妹妹们也没必要这么一大早的过来。再说天气也冷了,秦贵人还有了身子,没什么特别的事都在殿中暖着便是!”我才不喜欢整日面对这样一群叽叽咋咋的女人!况且每一张鲜活的面孔都在告诉我,我和刘庄已经回不去了! “还是马贵人体谅!”古悠悠淡淡一笑垂下了眸子:“昨晚贾贵人侍寝,想必这会子还在睡懒觉呢,好在马贵人不怪罪!” 贾贵人侍寝!我想我的指甲也都掐进了肉里了吧,强颜欢笑原来如此的难受!刘庄明知道我恨贾蔷,还要宠幸她!还封了这么多的美人!他是在报复我?还是根本没把我当一回事?难道真像刘荆说的,他之前爱我就是冲着那句大富大贵的相士预言!现在他是皇上了,已经不需要我了! “是啊!”丁蕾又接上了话:“我和古姐姐同贾贵人住在凤凰殿,马姐姐的话回头我也转告下贾贵人。” “对哦!”陆平在一旁也接着说:“和我们住一起的李姐姐,因为殿下小,也没来,回头我和钱妹妹也转告她!” 钱卿微微一笑:“陛下还是对马贵人好,咱们姐妹都几人挤着住一个殿,你们看长秋宫多大,这么多空的侧殿。真想求陛下......” “那可不行!”或许因为我许久没有说话,凝香在一旁帮腔道:“一则长秋宫离西宫太近,太后病着。吵闹不得!二则马贵人身体抱恙也需要静养。再者宫里各事物也繁杂还都需要马贵人处理,更是吵闹不得!各位贵人。美人先回吧!封赏奴婢一会差人送去!” 钱卿讪讪地笑了笑,不再答话! “既然马姐姐还忙着。那我们就不打扰了!”秦贵人冲我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其他几位也都陆续的起身告辞! 古悠悠却微笑着说:“马贵人,悠悠有些话想和您私下说!” 凝香和林姑姑悄悄的退出了殿,殿内只剩下我和古悠悠。她是知道我和贾蔷的过节的,故意当着这么多人说出贾蔷侍寝,让我心痛却又不好发作! “马贵人,您看!”古悠悠说着从袖中掏出了一幅洁白的丝绸,平整的铺在了我面前的矮桌上。 洁白的丝绸上丹青妙笔画着一个白衣女子在月下翩然起舞。整个画面灵动意境优美,满月如银盘,月光融融。朦胧之美表现的淋漓尽致!画中女子面带微笑,乌黑的长发一直垂到了小腿,衣裙宽大而飘逸,仿若月光仙子,只是那衣裙款式怎么那么像我的衣裙? 古悠悠弯着细长的眸子看着我:“马贵人,没错,这可不就是您吗?” 我不会跳舞的,唯一的一次就是团圆节和刘京一起胡乱舞动着的。她怎么会有这画? “您一定好奇我怎么会有这个吧?”古悠悠淡淡一笑:“这是三日前,陛下醉酒后扯下的!当时他说他再也不要看了!因为你心里根本没有他!” “你在胡说什么?”难道是刘京或者马防画了给刘庄的? 古悠悠缓缓的收起了笑意。声音也尖利了起来:“您知道吗?您又一次伤了陛下的心!您知道不知道,陛下册封三位贵人的当晚在你哥哥那里喝了个大醉!之后又找了琅邪王交代他一定要多陪着您。你想建蚕室,陛下就全力支持!是陛下交代了琅邪王他才陪着您的!那几日陛下每晚下了朝,还会招琅邪王询问您每日的情况。” 怪不得。刘京,刘焉都是那么的热情,每日变着法的陪着我玩。 “团圆节的当晚。悠悠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一直等到深夜才见陛下回来。一回来。陛下就在灯下画了这幅画,之后挂在了床榻前每日盯着看!虽然册封了贵人。但是每天关注的都是您的消息!他看到您好了,才宠幸了三位贵人!陛下为您做的一切您都不知道!琅邪王一日没陪着您,您就和东海王幽会!您因为那个人,害了小殿下,还要将东海王拖下水!你太坏了!悠悠看错了你!” “古悠悠你放肆!”面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说话却是这么的歹毒! “我放肆?”古悠悠丝毫不顾及我的怒意,冷笑着继续道:“我是为陛下不值!他是那么的爱您!这么多年一直全心全意的对您!您还不满足,知道那个叛逆的人死了,还迁怒陛下害了小殿下!连你害了小殿下他都不忍心怪罪!你倒好,身子一好就跑去那人墓地了!那晚陛下回来面色铁青!浑身冰凉!” “你滚!”我狠狠的握住了拳头!不是你们我的孩子怎么会连到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我放过了你们!你们竟然倒打一把! “我会走!”古悠悠轻蔑的笑着站起身来:“但是我要和你说清楚!这么多年来,悠悠一直默默的爱着陛下。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陛下!原以为你也是全心爱陛下的,悠悠愿意为了陛下对你掏心掏肺。但是你的所作所为太让人心寒了!你知道不知道!陛下看到你和东海王在雪地拥抱,当晚回到宫里,风雪那么大他一个人喝着酒,在院中站了好久!最后撤下了挂在床榻前的这幅画!从那一刻起,你在陛下心里就死了!就算你做了皇后,陛下也不会再爱你了!请你好自为之!” 古悠悠的声音连同她的身影一同消息在殿外的光影里。我和刘疆在雪地相拥?只有刘庄看到了,他还对外宣传我是陪着他赏雪才病的。古悠悠是如何知道当时的情形的?还有那日刘庄为何会去承风殿,这一切都是偶然吗?墨香说的没错,我不害人,却成为别人的眼中钉!饶恕了恶人就会招来更大的伤害! 我盯着面前的画,轻抚着那圆圆的月儿,那晚我看到月中刘庄的面孔。原来他也在一旁看着我!这几个月我看似充实的日子都是他在帮着我的。 当时我对他说了那样的狠话,是不是我现在说什么他也不会信了! 我在他心里已经死了!我的心是不是也该死掉了!一直都觉得他还爱着我,我的心就是温暖的,再多的苦也可以承受!如今他不爱了!我该何去何从?日后他给我的只有锥心的冷漠了吗? “贵人沘阳公主求见!”林姑姑轻轻的来到了殿内:“您看要不等会见吧,您早膳还没来得及用呢!” “让她和我一起用!”东海王刚走,刘魅想必也是十分难过的。因为我的缘故才害了刘疆,真不知道怎么面对刘魅了。 “小姨!”刘魅悦耳的声音已经传到,我抬头看见一身白裙的刘魅迈着轻快的步子进了殿。刘魅面带笑意似乎并没有因为刘疆的离开有任何的伤感。 “魅儿......” 刘魅面带微笑坐到了我面前,热情的握住了我的手,明亮的眸子让人安心:“小姨,魅儿都知道了。我父王早晚都是要回鲁国的,您不要放在心上。” 我冲着刘魅勉强一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她又是如何知道的?刘庄不是已经让刘焉一起走,掩盖过去了吗?是刘疆告诉她的,还是她在宫里安插了眼线? “小姨,魅儿听说陛下又新册封了美人,秦贵人也有孕了?”刘魅细长而又魅惑的眸子此刻正充满疑问的看着我。 “是的!”册封新美人我也今早才知道的消息,她竟然比我知道的还早! “小姨,您不能再退让了!”刘魅说着又抓紧了我的手,压低了声音道:“现在您管理后.宫,能生下孩子的那个人必须是您可以驾驭的!等她生下了孩子您就收养了!除去母亲!其他的一概不许再孕!这样皇后之位才能是您的!” “魅儿?”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的心痛已被刘魅口中的狠毒给吓退了,小小的年纪为何心肠如此的歹毒! “小姨,眼下的形式您也看到了!您再不行动,您就真的一无所有了!既然陛下对您无情,您大可效仿合德飞燕!在后.宫权势和手段永远比帝王的心更重要!帝王的宠爱是争到的!不争宠在后.宫只有死路一条!” 原来郭太后种下的仇恨种子早已经占据了刘魅的心,她的笑,她的乖巧也都是一种手段而已!靠这些她争的了公主之位,或者她的野心不止这些!她是恨刘庄夺了她父王之位的,让我祸害了刘庄的后.宫,岂不是最好的报复? “小姨,您可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弱女子!魅儿看的出您身上有一股倔强的霸气,只要您将内心的力量唤醒,没有谁可以取代您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不管是感情还是手段您都是必胜的!” “魅儿先用膳吧!”看来刘魅还是把我当自己人的,不然这样尖利的话也不会说的如此直白!而且她很会选时机,在我最心痛最无助最彷徨的时候说出来,就算我不答应,也不会反击她!就算方法极端了点,说到底她也是为我好。看来刘魅的城府之深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好!”刘魅嫣然一笑:“小姨是聪明人,只要您用得着魅儿的,魅儿一定全力以赴!” 第190章 要你侍寝 当眼泪流尽的时候,留下的应该是坚强。 刘魅走后我一个坐在殿中,脑子里一片混沌。 “林姑姑,我们织布!”心魔是可怕的东西,我必须让自己忙碌起来!这样就不会被心魔控制了! “贵人您没事吧?”林姑姑上前踏杆。 “贵人您倒是拿个主意!”墨香也进了殿,在一旁看着我和林姑姑织布,声音冷冷的:“只要您说一声,奴婢就是拼了命也会为您讨个公道!如今陛下临幸了她,为绝后患奴婢这就去杀了她!这一点奴婢还是可以做到的!” “墨姑姑,别!”我看着提花机,一时间心中五味陈杂。我是个不称职的主子,宫人被害,竟然不能为她们出头! 这时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黄门弓着身子进了殿:“启禀马贵人,陛下有旨,今晚留宿长秋宫。请马贵人做好侍寝准备!” 墨香一下子喜笑颜开了,上前对着小黄门说道:“有劳了!马贵人一定做好准备!” 小黄门微笑着点了点头出了殿。 “贵人您听见没?陛下要来了!”墨香的声音带着惊喜。 他来干什么?古悠悠不是说我在他心里已经死了吗? “是呀,贵人。”林姑姑也眉开眼笑的接上了腔:“您看早上太后让您全权处理宫里事务。现在陛下又要来了,您快下来吧,好好准备下,陛下已经许久没来咱们宫里了。还有您这粗布衣衫可是要换换。午膳后,奴婢就侍候您沐浴。奴婢一定把您打扮的美美的!” “不用了!他来也不会呆太久的!我们继续干活!一切照常!”昨晚才在贾蔷那!今晚过来是让我难堪的吗?就算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自尊还是有的! 午后没多久安平便带着四个小黄门抬着两大箱子过来了! 安平面带微笑的上前施礼:“马贵人还忙着呢?陛下吩咐把他的衣服日常用品都搬过来了。劳烦贵人给安置下。” 我看着那暗红的雕花箱子不禁有些失神,刘庄这是做什么?打算长住? “安大人快请!”林姑姑已经停止了踏杆:“搬进来吧!” 林姑姑说着话带着小黄门走向了寝殿。 林姑姑进去后。我看着垂首而立的安平问道:“安平,陛下怎么把衣服都搬过来了?” “回马贵人!”安平白净秀气的面庞带着最温柔的笑,上前一步答道:“陛下说太后最近身体不佳,长秋宫离的近,想就近照顾太后。”安平说着又十分讨好的看了我一眼说道:“再者马贵人身体也好了,陛下想念您了不是!” 我下了花楼,轻笑着看着安平:“长秋宫离却非殿远,这寒冬腊月的岂不是劳烦你跟着陛下一同早起了?” “马贵人真会拿安平开心。”安平说着话看了一眼提花机:“贵人真有心,大冷天的还忙着织布。也难怪陛下念叨着您了。别说这么久没见,连安平都有点想您了。前几天过来,贵人还躺着,也没敢叨扰,贵人您真的是大好了?” “我很好!”刘庄是如何让其他人都知道我病了的。在他们眼里我去北宫的日子,都是病着的了,那我岂不是都病了好几个月了? 安平虔诚一笑:“贵人无恙就好,这些日子真是苦了陛下了,每日连梳头挽发都是他一个人亲力亲为了。这日后有您照顾。陛下就没那么辛劳了。” 安平的话听的我心里一酸,我曾说过我不喜欢别人帮他梳头,他还记着呢。曾经植入骨血的亲密,纵然隔着时间空间。至少内心深处还是熟悉的亲切的。 可是那日雪地的一面,他明明已经恨我入骨了!那冷漠的眼神,似乎真想掐死我的! 这时林姑姑已经领着小黄门出来了。安平微微一笑带着小黄门出了殿。 “贵人!该沐浴了!”墨香黑瘦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您放心。奴婢帮您弄的浴汤洗了之后绝对是香喷喷的。” “贵人,就算陛下不来。您每日也要沐浴的啊,只不过提早了点。”林姑姑上前搀扶住了我的一只胳膊。 “就是!这不就是一切照常的嘛!”墨香也笑着上前单臂搀扶住我另外一只胳膊:“走吧!” 墨香的独臂是我心头的痛。我不能为她报仇,也罢,随她吧! 椒房殿沐浴的地方也是奢华大气的。洁白轻纱笼罩着象牙白的浴桶,里面已经水汽朦胧了。 散发着热气的浴汤上漂浮着片片花瓣,温热中夹着馨香。 泡在温热的水中,脑子里依然是一片混沌。刘庄过来,我们见面会是怎么样子的? 他的借口是照顾太后?我该怎么面对他...... 沐浴后,不顾林姑姑的劝阻,我依然穿起了粗布裙。刻意的讨好,奴颜媚骨的争宠我都做不到! 此时天还大亮着:“林姑姑再织会布吧。”我承认我的心已经乱到了极点,我真害怕面对他了! “诺!”林姑姑轻快的上了机;“等会陛下来了,贵人一定不要冲动!既然他都打算长住了,您啊就不要和他计较太多了!你们那么多年的感情,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就是就是!”墨香也在一旁说着:“贵人,只要你和陛下和好了!就不用担心贾贵人了!对付她要从长计议!” “墨姑姑,陛下要是听到你这么说会怎么想?”我在花楼上冲墨姑姑一笑。 墨姑姑一愣随即笑开了:“奴婢明白了!” 这时殷虹也进了殿:“贵人,晚膳已经备下了,只待陛下来便可以用了!” “没事,他估计很晚的。待会我们先吃!” “这......”殷虹不解的看着我。 “没事先去备着吧!” 提花机上的横竖交错的棉线,织成了经纬分明的布。我的杂乱的思绪也渐渐的清晰起来:纵使有诸多的不舍,但是他封了古悠悠美人,宠幸了贾蔷,已经说明他的态度了。我又何必自我纠结!心死了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我和林姑姑还在织布机上忙着。一身朝服,头带冠冕玉旒高垂的刘庄迈着英武矫健的步子进了殿,林姑姑墨姑姑以及殿内的宫人连忙上前迎驾。 我坐在三尺高的花楼上看着我的宫人给刘庄行了叩拜大礼。我真的还没有适应以这样的形式来和他见面,呆呆的坐着,看着刘庄面带微笑伸手一挥,林姑姑带着宫人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殿。 刘庄近前一步和颜悦色的看着我,仿佛那日雪上我见到的那个杀气腾腾的人不是他。此时我宁愿看到的是他冷漠的表情,而不是这样一副面具般的微笑! 过了许久刘庄才淡然一笑道:“马贵人果然与众不同!连朕来了依然是织布不停啊!看在你辛劳的份上,朕就不追究你的失礼了!” 马贵人!刘庄虽是笑着,话听起来却如此的遥远!那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我和他的任何一个臣子一样!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子! “怎么,还不下来吗?”刘庄说着话在殿中坐了下来:“传膳吧,朕饿了!” 不怒反笑?只有真正死心了,才能做到如此的谈笑自如吧!看来古悠悠说的没错,我在他心里真的已经死了。现在他眼中的我和其他贵人,美人都没有区别!总归都是他女人而已!心已经不在了! 我缓缓的下了花楼,在刘庄对面跪坐了下来。看着他一脸的风轻云淡,我也淡淡的笑着:“陛下还是去其他宫吧,臣妾没心情接待您!” 刘庄伸手摘下了朝天冠,放到了矮桌上,正巧压在了之前因刘魅到来我胡乱窝成一团的那幅有着月下美人图的白绸上。 没有玉旒的遮掩,刘庄的眸子明亮而又犀利,扫了一眼白绸,又带着轻笑的看着我:“朕要来,可容不得你没心情!”说完对着殿外大声喊道:“林姑姑传膳!” “既然这样那就请陛下用吧,臣妾不舒服,先去歇息了!”我说着站起身来,这样貌合神离的表演,我实在是不擅长! “坐下!”刘庄冷冷的喝道:“在朕的面前,没有谁像你这样大胆!” “哼!”我冷笑着:“陛下,您有事就直说!” “坐下!”刘庄昂着头,嘴角一扬,似笑非笑的说道:“这是圣旨!” 我哭笑不得坐了下来:“或许在你们看来圣旨就是天大的事情,但是对我而言,只有我愿意和不愿意!” “噢!”刘庄身子后倾了些,用一种十分不屑的口吻说道:“那好!我就直说了!今晚朕要你侍寝!” “我要是不答应呢?”他眼中的轻蔑已经将我的怒火勾起! 刘庄坐直了身子,眯着双眸,朝我靠近了些,一字一顿的说道:“那就是抗旨!满门抄斩!” “你敢!”今天我知道的消息还不够吗?一个比一个震惊!一个比一个歹毒!古悠悠是美人,贾贵人侍寝,刘魅要去母留子更要毒害皇嗣,刘庄现在又要将我满门抄斩! 刘庄伸手轻抚了下上唇的一抹黑须,目带寒光斜睨着我,厉声道:“朕有何不敢!你再敢对朕不敬,朕就先拿马防开刀!” 第191章 我不碰你 刘庄说完双手握拳撑在矮桌上,面如石雕,犀利的眸子审视着我,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浑身散发暴戾之气! 我盯着刘庄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的温度,只有杀气! 心没了,就无情了吧!他连最亲的大哥都驱赶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拿马防的性命来开玩笑。 “怎么?”刘庄收紧了瞳孔,眸子里的寒意更重:“你怕了?”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陌生的刘庄心如刀割。为什么我们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时林姑姑带着传膳的宫人进了殿。 刘庄缓缓的放下双手,坐直了身体,面带微笑的看着宫人将盘碗轻轻的摆在了矮桌上,又悄悄的退出了殿。 刘庄拿起了筷子,冲我一笑道:“马贵人,这些日子都是在北宫用的膳吧!” “回陛下,是!” “噢!”刘庄冷冷一笑:“从今天开始,你必须等朕回来才能用膳!朕要是不回,不许传膳!” “诺!” 刘庄大口大口的吃起了饭,不再言语。 看着刘庄狼吞虎咽的吃了个饱,我连筷子都没有动!我真不敢相信,刘庄会这样对我!这不是我认识的刘庄! “朕饱了!马贵人,伺候朕沐浴!”刘庄站起身来冲我的冷冷的吩咐道。 不知道何时墨香已经将沐浴的殿宇打点的温馨十足。 两盏高脚的青铜灯,映照着白纱如梦如幻,加上热气腾腾的雾气袅袅升起。整个空间犹如仙境。 刘庄站在白纱外看了许久才淡淡的说:“墨姑姑真有心!”说着伸起了双手:“来给朕更衣!” 刘庄的神情十分的冷漠,那说话的口气也像是在吩咐一个下人!闫贵人说他可怕。难道就因为这点吗?她们是不是也侍候过刘庄沐浴?我伸手解着刘庄的衣衫,脑子里想到的是秦贵人。闫贵人侍候他沐浴的场景。或许真正面对着失去才能知道心里有多么的不舍! 我将刘庄的朝服放在了旁边的衣架上。回过头来,穿着明黄深衣的刘庄嘴角一扬,轻笑看着我:“脸色这么差。怎么?你不愿意侍候朕?” “不敢!”我伸手去解刘庄的深衣纽扣,手被刘庄一把抓住,明亮的眸子审视的看着我:“你的不高兴是因为不愿意侍候朕,还是因为别的?” 我低下了头,想象着那三位贵人侍候他的时候是不是面带微笑,诚惶诚恐的体贴入微! “看着朕!”刘庄伸手托起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了头。 我垂下眼眸。脑子里的画面停止不了:她们侍候刘庄沐浴的时候会不会赤裸相对,会不会湿身欢好...... “哭了?”刘庄向我凑近了些,呼出的热气扑在的我脸上,熟悉的味道,让我的心一下子酸软了起来。 “既然侍候朕让你这么委屈,朕自己来!”刘庄说着一把推开了我,冷冷的说道:“心不甘情不愿的女人,朕不稀罕!”说着撩开了轻纱走了进去! 我转头就走,却被刘庄叫住:“在外面候着!没朕允许不许走!” 我站在原地。听着白纱中传来刘庄下水的声响。他这么做是不是说明他也是舍不得我的,不然怎么会搬来和我一起住? 刘庄冷冷的声音又起:“墨姑姑的事情,你还没给我个交代呢!当初可是我选了她们保护你的,如今她们一死一伤。你是怎么处理的?” “她们是被贾蔷派人害的!”我冲着白纱内大声说道。 “你有证据吗?”刘庄的声音带着怒气:“如果不是你派她们出去,她们会遭遇不测吗?” “你!” “两位姑姑对你忠心耿耿,你为了他让她们枉送了性命!这笔账我还没和你算呢!” “你随便!”我说完转身就走!你是皇帝了不起!想杀谁就杀谁!还不问青红皂白的乱算账! 我赌气来到寝殿。林姑姑和殷虹正在整理着床榻。 见我进来林姑姑一脸的笑意迎上来了:“贵人是给陛下拿换洗衣服的吧,奴婢正想给送去呢!给!”林姑姑说着将干净的深衣放在我手上:“奴婢正在整理陛下的衣服。都在隔壁更衣室放好了!明天穿的朝服也已经放在衣架上了!贵人快去吧!天气冷,千万别让陛下冻着!” 我抱着衣服缓缓的朝刘庄走去。脑子里一片空白!如果刘庄还爱着我,我是不是要接受他?就算是和其他女人一起分享,也好过他的冷漠和敌意吧。但如果他不爱了呢?我的心该如何收回?我们每日相对,难道都要这样貌合神离的表演? 抬头白纱就在眼前,里面传来刘庄的声音似乎带着幸灾乐祸:“这么快就回来了?刚才那股倔劲哪里去了!” “你洗好了没?给你送衣服!”我的声音竟然是轻柔的,对他我的心终究是软的。 许久里面才传出刘庄一声淡淡的:“进来!” 我轻轻撩起白纱,里面雾气弥漫。还躺在浴桶里的刘庄披散着发丝,棱角分明的面庞上挂满了水珠,嘴角轻扬,用撒娇的腔调说道:“马贵人有心了!我还以为你会让我一直呆在这呢!水都冷了!” “那就出来吧!棉巾给你!”我将衣服放在了旁边的矮榻上,拿起偌大的棉巾想递给他。 或许是因为沐浴的原因,刘庄身上的戾气没了,坐在浴桶中昂着头,俊朗的面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不帮我吗?”说着话站里起身来。麦色的肌肤湿漉漉的十分明亮,凸起的胸肌蕴含着男性的魅力,湿身是一种诱惑!我将棉巾一把搭在了他的肩上,背过身来,不敢再看下去。刚刚的一瞥已经让我面热心跳了!我是想他的!日思夜想的,如今却是不敢面对了。我害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就会不顾一切的扑进他怀中!我更害怕他会将我冷漠的推开,告诉我他过来只是为了就近照顾太后,他不稀罕我! 身后传来刘庄咬牙切齿的声音:“我的身子让你厌恶了!” “是!”与其被拒绝不如先拒绝他! “哼!”刘庄冷笑着,出了浴桶:“这么说,朕住过来让你不高兴了!” “......”我无言以对。 身后传来刘庄轻柔的声音:“你知道吗?那晚你默默的吻,我以为你心里是有我的!原本我打算等她们三个任何一个有了男胎,我就可以过来和你一起了!御医已经回报,秦贵人是男胎脉象。我封了她们注定是要辜负她们一生的,所以这段时间我极力的弥补她们!” 恍惚间我转过身来,刘庄已经穿上了明黄的深衣。衣襟半敞着,露出诱人的胸肌,黑发湿哒哒的披散着。 我不由的拿起另外一只棉巾,走到了刘庄面前:“把头发擦干吧!不然要冷着了!” “你不是恨我的吗?”刘庄的眸子里充满了警惕。 我不说话,抬手用面巾裹住了他的湿发:“您是天子,臣妾不敢恨!害怕满门抄斩!” 刘庄伸手一拉撤下了棉巾,将我拽到面前,双手狠狠的将我托抱起来:“好!得不到你的心,人总归还是我的!”说完赤着脚大踏步的朝寝殿走去! 记不清有多少次,刘庄这么抱着我共赴爱河。我不由自主的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还带着水汽和热气的脖颈间。熟悉的体香将我笼罩,对他我永远都无法抗拒!何况我心里还是那么的想他!想他温暖而有力的怀抱,想他诱人的而又让我心安的味道,更想他炽热的爱! 寝殿内,窗帘已经拉下,红彤彤的青铜灯火将温暖的殿内渲染的十分迷离。 洁白的床幔已经放下,刘庄将我轻轻的放在床榻上。坐在床榻边,刘庄面带微笑的看着我:“你想我了对吗?”刘庄说着伸手解开了我的衣带,扒下了我厚厚的米白裾裙,随手一丢,扔在了不远的衣架上,正压在他的朝服上。 我想要坐起,却被刘庄有力的双手牢牢的按住了双肩。灯光中他的眸子十分的犀利,没容我答话,刘庄低头凑近我的耳边吹了口湿热的气,缓缓的说道:“你的身体想我了对吗?”说着指尖轻轻的划过的我的脸庞,最终停在我的唇边,指腹轻轻按着我的嘴唇:“你的眼神告诉我的,你的身体需要我了是吗?” 刘庄的挑逗让我心跳不已的同时更给我一种胆颤心惊的感觉,我睁大眼睛看着他眸子里的寒意越来越重。 “你把身子给了我,心却给了别人!”刘庄冷冷的说着,对着我睁大的眼睛吹了一口气,迫使我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不要用这种渴望的眼神看着我!我会心软的!”刘庄说着又凑在我耳边狠狠的说道:“朕累了!昨晚贾贵人太热情了,朕几乎招架不住!此刻对你就算是有心也是无力的!” 锥心的痛,让我睁开了眼睛。 刘庄已经坐到了床榻的另一边,拉过了被子,将自己裹住,满面的冰霜将我的心伤的支离破碎! 或许是注意到我的眼神,刘庄缓缓的躺下,背着我冷冷的说道:“你放心,既然你心里没我,宁愿抱着我大哥寄托相思!我也不会那么卑鄙,要一个心里没我的女人!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碰你!我来这纯粹是因为母后的交代!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母后对你的偏爱!” 第192章 逃出牢笼 原来一个人可以伤痛到,没有情绪,没有言语,没有表情。 我犹如木雕般坐着,呆呆的看着床榻一侧背对着我裹在被子里的刘庄。 如果是往日我们闹了矛盾,我会不顾一切的赖在他怀里。耍赖也好,撒娇也好,威逼利诱也好,总归让他不忍心再生气。然而刚刚刘庄的羞辱,粉碎了我所有的骄傲和自尊,此刻他就近在咫尺,我再也没有力气更没有勇气去碰他! 同床异梦,或许就是这样的吧。心离得远了,纵使躺在一张床上也会像陌生人一样疏离! 我默默的下了床榻,熄灭了灯火,双手抱膝坐在床榻的一角。单薄的深衣不抵夜寒,我蜷缩成一团。 黑暗中依稀可见床榻一边紧紧裹着被子的刘庄一动不不动的躺着。 冻的实在不行了,我下床抱了一床被子,将自己裹住。 背对着刘庄,躺在床榻的另一侧,恨不得躺在床榻的最边上,总之离他越远越好! 一整夜都是半醒着的,床榻另一侧的刘庄始终没有动。实在扛不住了,我刚眯了一会,便被一重重的物体砸醒。我眯着眼睛一看,头上罩着我的厚厚的裾裙,透过裾裙可以看到殿内通红的灯火。我伸手拨开了裾裙,眯着眼睛坐起身来。 殿里灯火通明,刘庄已经穿好了朝服,披散着发丝坐到了铜镜前。听到我起身的声响,刘庄转过头来满面冰霜的说道:“马贵人,伺候朕梳洗!” 门外传来了林姑姑的脚步声。我连忙起身下床。林姑姑带着两个宫人将洗漱之物放下便悄悄的退了出去。 “噢?”刘庄看了一眼还眯着眼睛,半天没动的我。冷嘲着:“朕不敢劳驾马贵人,您还是歇着吧!朕自己来!” 自从离开东宫我就没这么早起过!再加上昨晚一夜也没睡好!他这么一说。想到昨晚他的可恶,我往床榻上一躺,拉过被子蒙头大睡!很快刘庄洗漱的声响迷糊成一片...... 随着殿内灯火的熄灭,以及刘庄远脚步声的远去,殿内又陷入了黑暗和沉寂中。心已经麻木了,就没有什么好痛苦的了!我要补个睡,养足精神,好好考虑下一步该怎么走! 等我醒来已经很晚了,慢腾腾的洗漱好。来到正殿。林姑姑和殷虹正在提花机上忙碌着,墨香坐在一边面带微笑的看着。 见我出来,墨香起身迎了上来:“贵人起来了,陛下临走时交代让贵人多睡会,早膳都帮贵人热着了!” 看来我的宫人都认为我和刘庄和好了!他在外人面前就表现出一副对我十分宠爱的样子,私底下却将我伤到最深! “好!传膳吧!”或许痛苦到了极点,心就会萌生新的力量了!刘庄现在对我采取精神虐待了!不管怎么样,先避开他的虐待再说! “好!”墨香带着笑意出了殿。 早膳我吃了个十二分的饱!吃是一种很好的疗伤方式!胃暖了,心自然就暖了! “对了。”墨香见我吃饱了笑着说道:“一大早琅邪王就在宫门前等您了。” 刘京?现在他来找我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刘庄的主意呢? “奴婢回了他说您昨晚侍候陛下累了,还没起呢。他就先走了!临走时候好像说......”墨香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奴婢依稀记得他当时笑了笑,说蚕室建好了,贵人有时间随时可以去看!” “真的?那好!我现在就过去!这事可是太后应允的。我应该做好才是!对吧墨姑姑?”我说着连忙站起身来,终于找到个由头离开这里。蚕室二楼既然是作为休息室建的,那么住人肯定是没问题的!我宁愿搬过去离群索居。也不愿意受刘庄变态折磨。 “贵人这就去吗?要不奴婢跟着!” “不用了。养蚕有很多事项需要准备呢,我这些日子可能在北宫呆的久些。宫里有事情直接和凝香姑姑商量着定便是。林姑姑帮我通传下,备车!”我说着话大步的走进寝殿。将刘焉临走时给我的包裹取了取出来。这里可都是记载着养蚕的相关资料,对于养蚕我也是一知半解的,趁此机会好好学习下。 墨香一直跟我到了寝殿,看着我取了包裹又跟了出来:“贵人,那晚上可是要早点回来啊。陛下还要过来呢!” “知道了!”墨香一心想让我讨刘庄的欢心,我还是不要告诉她实情的好。我去那就是为了躲开刘庄,今天先去看看,要是可以住人,我就尽快搬过去! 来到宫门口,我刚要上车,便见披着雪白披风的刘绶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过来:“然姐姐你这是要去哪?” “去濯龙园,十一弟说蚕室建好了,我去看看!” 面前的刘绶似乎心情很不错,上前挽住了我的胳膊:“那正好我们一起吧,我也去看看到底建的什么样了。也许久没去看我的小木屋了!” “妹妹是看了母后才来的吗?母后可好?“我光睡懒觉了,忘记去看阴太后了。 “是啊,母后还跟我说,一早京弟请安就告诉母后建好了呢。” “那好,咱们先上车,路上聊!”我拉着刘绶上了车。 车上刘绶一直笑嘻嘻的:“然姐姐你看我的脸色是不是变好多了?”说着故意冲我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顽皮的样子似乎又回到了她未出阁前。 刘绶的愉悦似乎也将我的心情带好起来了:“就是不用,你也是冰肌玉骨白里透红的!” 刘绶冲我做了个鬼脸,抱着我的一个胳膊,将头靠在我肩膀,促狭的说道:“我这次找你可是向你讨那两瓶宝贝的。你上次给我的两瓶,我昨日都用光了!今天早上都没得用,这不趁着给母后请安来找你了!我不管等会看了蚕室,回来你可要多给我几瓶!” “这个宝贝其实我宫里没有,都在北宫的,正好咱们一会过去拿!”也难得刘绶去一次北宫,她和马防是见的好,还是不见的好呢? “在北宫?”刘绶坐直了身子,双眸犹如秋水,平静的看着我。 “是啊,这宝贝的主人可是我哥哥!”我说着话,紧盯着刘绶的眼睛,里面有惊喜更有甜蜜。 “那好!我们就去你哥哥那!” “你......”之前两个人不是都已经形同陌路了吗? 刘绶深吸了一口气:“然姐姐,不瞒你说,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我可以见他的!” “嗯?”我不解的看着刘绶,她的眸子闪着幸福的光彩,一如那次出巡鲁地时。 许久刘绶才缓缓的道:“他在外头有人了!” “他?阴丰?”知道了自己的驸马在外头有人了,竟然是这般开心的,这两人的婚姻又是怎么样的? “对!”刘绶轻蹙着眉头,低声说道:“之前我一直觉得我心里有别人愧对他。现在知道他也有,我也就释然了!真的!知道了我竟然是很开心的!”刘绶说着抓住了我的双手:“然姐姐我是不是很自私啊,或者我是不是有毛病?知道了自己的驸马有了别人,我心里居然是高兴的!因为这样我就不用再忍着不见他了!我也可以心安理得的去见他了!” “可是妹妹,他可是驸马啊!”如果说这个时代有男人只有一个妻子的话,那就是驸马爷了!金枝玉叶的公主是不会和别的女人分享丈夫的! “然姐姐你放心,他不会出格的!再怎么相好,也是过不了明路的。就像我去见你哥哥,就只是见见而已,我们都会止乎礼的!” “但是万一阴驸马他......” “他不敢!有我母后和皇帝哥哥在,他不敢造次!” “什么时候的事?”这种事情刘绶肯定是瞒着阴太后的。 “具体我也不知道。”刘绶说着松开了我的手,轻叹了口气缓缓的说道:“我原来以为是在我母后病着的时候,我经常陪着母后,他才出去的。后来才知道,人家根本就是在我们成亲之前就好上了!说到底我和他的婚事只不过是......”刘绶说着又蹙起了眉头:“算了,都过去了。” “可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你们两个这样......”用现代的话讲,这两位就是为了利益结婚,之后又各玩各的婚外情!这么下去早晚是要出事的!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刘绶俊美的面庞带着倔强:“这一年多,我忍的还不够吗!既然他也是在忍受,那么我们不如各顾各的。婚姻只不过是个空壳罢了!只要他不太过分,不伤及皇家颜面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难道要一辈子吗?”感情是最无法控制的,在感情面前理智又算的上什么?纵使我和刘绶说着话,心里还是痛的,还是想着刘庄的。 “我不知道!”刘绶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秋水美眸蕴含着五彩的光芒:“我只知道我的心很快乐,就像逃出牢笼般的自在!我终于不要每天内疚了!我们扯平了!我们的婚姻就是个牢笼,我们的自由和幸福都在外面!现在我出来了!” 第193章 情到深处 车子在濯龙园前停了下来。 冬日的濯龙园异常萧瑟,满目枯黄的野草。林立的树木也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干。 或许是为施工运料方便,一条宽阔的又干净的青石板铺成的路直通小山丘对面的木屋。由于小山丘上的树木被砍伐了不少,视野开阔,对面新建蚕室翘起的黑色檐角清晰可见。 “刘京是在这修宫殿了啊。”刘绶眯着美眸看着远处造型别致的檐角,声音带着股刁钻的味道:“养蚕室还弄的这么精美,还是然姐姐面子大,当年我的小木屋就是随便搭建了下!” “那不是你要求的嘛!走吧!你要再打趣我,我可就不带你去见我防哥哥了!”我拉着刘绶踏实上了平整的青石板路。 “我才不让你带呢,你呀还是留在宫里陪我那痴心的皇帝哥哥吧!”刘绶说着大笑着朝蚕室跑去! 痴心?我看他是没心了,不然就是成心让我难过! 我们俩一路说笑着很快越过了小山丘。 面前已经是另外一番景象了。山丘和蚕室依然由青石板路连接着。周围原本荒草地此刻已经被翻了起来。看样子是在雪前就翻过了,带着湿气的泥土还是黑褐色的。原来泥土也是美丽的,偌大的一片翻起的土地犹如黑色的海洋,蕴含着勃勃生机。 黑褐色泥土海洋中间是崭新的一栋二层小楼,红墙黑顶,在周围的褐色土地的映衬下十分的醒目。小楼和原来的木屋紧紧地连着。一高一矮,一精致一粗放。倒也相得益彰。 远远的看着小楼周围有宫人在忙碌着。 “然姐姐,好壮观啊。”刘绶冲我灿烂一笑:“我从来没想过土地也是这么好看的!明年种了桑树。翠绿的桑园簇拥着小楼就更美了!到时候我可是要天天过来的!” “走咱们过去看看!”这绝对可以住人了,我还是尽快般过来吧。 小楼周围铺满了青石板,足足有两三丈的样子,干净而又古朴,连同木屋周围也都修葺一新了。 青石板上又有序的留出了空地,有的地方还放着偌大的花盆,看来空地是用来种花草的了。原本刘绶的秋千桃园也被装点成一处景致了。 我和刘绶正看着,一身白袍的刘京便迎了上来:“四嫂,绶儿姐姐来了啦!还满意吗?” “满意。十一弟,带我们去二楼看看吧!”阳光中的二楼,窗户大开,里面通风和光照都应该不错。 “好请随我来!”刘京微微一笑引着我俩朝小楼走去。 木屋前的小溪也被加宽了。从青石板到蚕室和木屋之间还特意架起了木质的拱桥。 穿过拱桥,进入蚕室。一楼空间宽广,一排排的木架子已经摆好。角落里堆着成堆大小不一的竹匾。 刘京边走边介绍着:“四嫂,一切器具都备的差不多了!来年外头再植上桑树,天气暖和便可以正式养蚕了!” 刘绶在一旁说道:“京弟,你一个人就准备的这么周全啊?” “哪里。我只负责建楼,这些都是十哥,还有马大哥准备的!他还在上面忙着呢!走咱们去看看他!”刘京说着轻快的迈上了楼梯。 二楼阳光明媚,地上已经铺上了厚厚的大红毯子。屋内屏风。纱帘一应俱全!矮榻矮桌也都摆放的错落有致。矮榻靠近窗户,坐在上面可以一览整个桑园。虽然现在窗外还是黑褐色的土地,我脑子里已经浮现了一片桑园的景象。到时候一定是满目苍翠,养眼的很! 屋的东墙边一身白衣的马防正在墙壁上挂着画卷。见我们来了,转过身来看着我灿烂一笑:“小妹来看看这样可好?” “好!”我拽着刘绶来到了马防身后。看着他刚刚挂好的一幅白绸上红梅怒放,分外妖娆。 马防又笑着转过身来看着刘绶,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刘绶却是冲着马防灿烂一笑:“这画是你画的吧?” 马防收住了笑,低下了头十分恭谨的答道:“回公主殿下,正是!” 刘绶刚刚还一副热情的样子,现在见了马防倒是生分的很!想想他二人也许久没有单独相处了。看着他俩拘谨的样子,我转向了刘京,他正坐在窗前的矮榻上,看着窗外。 我也坐在了矮榻的一边:“十一弟,这里装扮的不错!可以住人的吧!我还想着搬过来住呢!” 刘京微微一笑答道:“可以的,等蚕快结茧的时候要夜里也要喂食的。下面的小木屋也修了下,可以给同行的宫人住!只是我担心四嫂住这太辛苦了!这就作为临时的休息场所还是可以的,住人的话还是算了!不能让您太辛苦了!” “这里都修好了吗?” “都好了,再加些日常用品,住肯定没问题。只是冬日里冷,这窗户又大,夜间就寒的很了!咱们白天在这玩玩也就罢了!” “十一弟,看着蚕室也落成了。为了感谢你,四嫂今晚想在这摆个庆功宴会,你可赏脸?”这里一点日常用品都还没,今晚估计是搬不过来了。那么索性我就晚点回宫,这样就免去面对刘庄的尴尬了! “好呀!”刘京大笑着站起身来:“正好,绶儿姐姐也在。咱们今晚就好好聚聚!”说着又冲后面的马防喊道:“对吧,马大哥!” “好啊好啊!”刘绶迈着轻快的步子来到了我身边,一把揽住了我的胳膊,凑在我耳边轻声说:“自从我嫁出去,这样的聚会就没有了!今晚我可要玩个尽兴!” “好!那咱们就在这二楼来个特别的晚宴!”我拉着刘绶站起身来:“咱们去你的小木屋再瞧瞧!” “既然大伙都同意,晚宴的事情就由我来负责!”刘京冲着我微微一笑:“四嫂和绶儿姐姐好好玩玩!午膳咱们先去马大哥的竹屋用!” 我拉着刘绶来到小木屋前,屋门半掩着。 猛地想起夏日在这里见到刘焉的情景,此刻他还在赶赴封地的途中。当日想用木屋来养蚕的,他还怕被占了没有容身之所了。现在新的养蚕室建好了,他却不在了! 木屋内当日他睡的矮榻还在,已经移到了墙边,木屋内也都翻修一新了。在木屋内转了一圈出来,刘绶不由的坐在了秋千上。我在后面轻轻的将她推起。 刘绶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看着秋千上来回摆动的刘绶,我的思绪也被牵扯开来...... 如果当初我不荡秋千,是不是就可以保住我的孩子,我和刘庄更不会走到今日这种相见无语的地步!如果我不荡秋千我的孩子如今也该出世了吧。会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呢?如果我能有孩子,刘庄是不是就不会册封其他的贵人了?之后我们还会要很多很多孩子,我们都会很幸福! 只是生活没有如果!从失去孩子的那一刻起,我和刘庄之间的爱也被生生的撕裂了。之后更是相互猜疑,再也没了往日的恩爱!我该怎么办?那日刘焉的话又在耳边响起:这么些年,你一直是四哥的专宠,或许你还不知道失宠对后.宫的女人意味着什么?你也没尝过常年孤独的滋味。我希望你的决定只是一时赌气!不然漫长的岁月会告诉你,你今日的决定有多愚蠢! 太阳还老高的时候,刘京便备下了晚宴。在二楼的矮桌前,我们四人围坐着,桌上摆满了各式菜肴。旁边的地上还有两坛子酒。 刘京在我身边低声说:“四嫂,虽说是晚宴,你看这里又没地龙,入夜寒凉的很,咱们就早点吃好了回宫。再说四哥还住你宫里呢,你可不能回去太晚!”说着冲我眨了下他那双清澈的眸子。 “好吧!” “来,绶儿姐姐,小弟先帮你满上,这可是今年剩下的菊花酒!”刘京说着话给刘绶满上了一杯酒。 整个用膳期间,马防都没开口,只是他和刘绶的眼眸早已经交织到一起了!相爱的人无须多语,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在心爱男子面前的女子是最漂亮的,这一点在刘绶身上得到了最好的诠释。借着酒劲,刘绶的双颊浮出娇羞的红晕,在雪白披风的映衬下更显红晕迷人。刘绶原本就美丽的眼睛中眼波婉转含俏,容光焕发,宛如最美的仙子。爱是女子最好的美容圣品! 看着刘绶的美丽,我不禁喝起了酒。或许他们也都知道我酒量好都没有劝阻! 我真的错了吗?就算他有了别的女人,他还是刘庄,还是我心里最爱的男人啊!若不是情到深处难自禁,又怎会柔肠百转冷无霜?刘庄对我的冷漠是因为他怀疑我心里的人不是他。如果我告诉他我心里只有他,他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对我了? 他是因为看到我和刘疆的拥抱才册封了美人,宠幸了贾蔷的。他也是受到伤害才这么做的!他心里还是有我的!我又何必端着,苦了自己,也苦了他呢? 既然他都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了,不是已经说明一切了嘛。我不要搬出来,我要和他在一起! 回宫的路上我暗自的下了决心,晚上他再对我冷漠,我就不顾一切的耍赖!想抱他就抱他,想扑到他怀里就赖在他怀里。他要是一个人裹着被子我就拼命的钻进去!我不要忍着,我不要柔肠百转冷无霜,我要好好的爱着。 第194章 无处安放 回到宫里夜已经深了,椒房殿内灯火通明,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墨香,殷虹,林英都守在殿中,见我回来,低头垂首默默的迎了上来。 看着她们沮丧的模样我不禁问道:“怎么了都?陛下呢?” “贵人!”墨香皱着眉抬起头:“陛下回来看您不在,奴婢说您去北宫了,他便一个默默的坐了许久,奴婢要传膳他也不理。后来......” “后来怎么了?”刘庄知道我故意躲开他,生气走了? “后来黄龙殿的宫人来报......”墨香说到此处,又打住了! “墨姑姑,说!” 墨香看了我一眼,低下头冷冷的说道:“两位阎贵人同时有孕了,陛下赶去黄龙殿了!” “哦!”原本火热的心被狠狠的浇了一盆冰冷的水,刚刚积聚起来的勇气一下子消散殆尽了。需要他的女子不止我一个! “贵人,陛下只是今晚过去的,一切衣物还都在咱们宫里呢。”林姑姑似乎发现了我的异样,柔声的安慰着。 “没事,夜深了,都散了吧。我累了,想早点休息!”我极力稳住了自己的声音,缓缓的朝寝殿走去。 有刘庄在,心即便是痛着的,也是鲜活的。偌大的床榻上又剩我一个!我刻意躺在了昨晚刘庄躺过的地方,哪里还有他残余的气息。难道我以后的日子就只有等待了?被他册封的女子不也是一样的吗? 为什么她们都有孕了,为什么我有孕了都生不下来...... 他曾经说过要是知道我有孕了,他会寸步不离的守着我。现在黄龙殿的三位贵人同时怀有身孕。接下来的日子他会一直守在那的吧。此刻刘庄一定很珍视她们和她们腹中的孩子吧。他是个爱孩子的男人,当初抱着刘灵时他幸福的神情就告诉了我。日后他会更加疼爱他的亲生骨肉。只是这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了!那是他和她们的孩子。他的疼惜宠爱也只会给她们的孩子,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就算我有满心的热情也无处可使了。就算是拼尽所有也都挽回不了!事实就是这样,总是在最爱的时候失去,最灿烂的时候凋零!就让我内心的热情在漫长的岁月中慢慢耗尽吧。 罢了,忘了吧!心死了就不会痛苦!既然挽回不了就索性忘得干净!心头的热火转化成热泪,在他残余的气息里,我哭了个痛快。泪流干了,心就硬了。过了今夜我要管住自己的心,不再想他,不再盼他! 哭累了。迷糊了一会,天便亮了。 一大早,林姑姑进殿来报:“安内侍刚刚来传话,说陛下接下来的日子会住东宫,就近照顾三位有孕的贵人。太后这边就请贵人代为照顾!” “知道了,我们一会就去看太后!”果然他还是守在那边了。 “诺!”林姑姑说着又看了我一眼:“贵人您没事吧,脸色这么差?眼睛也......” “没事,昨日在濯龙园饮了点酒,放心吧。帮我梳妆,我去看看太后!”刘绶还住在西宫,去找她,有个人知心的人陪着。时间就好打发了。 冬日暖阳透过大大的窗户照在二楼。我刘绶,马防,刘京。一起为蚕室做着最后的装扮。崭新的房间总能给人愉悦的感觉,喜新厌旧是人的本性。以前刘庄爱我是因为他只有我一个。现在他有了别人了。他的心也变了吧。 马防在窗边挂着最后一幅画,刘绶在旁边说着:“高一点。往左点。”刘绶秋水般的美眸洋溢着最灿烂的幸福,在阳光中顾盼生辉。 “好啦!”马防报以最爽朗的笑。 他们两人之间止乎礼的情谊让人心动。虽然我和刘京都在,想必在他们二人眼中,我俩都是陪衬。 看着阳光般明快的马防,我的心一下子像是明白什么了。以刘庄和马防的关系,他怎么会拿马防开刀?以他重情重义以及对马将军的崇敬,怎么会将我满门抄斩?那晚他这么说是在故意试探我的吧! 如果我真的懂他,信他,怎么也会和他辩驳下去耍赖下去。或许当时我胡搅蛮缠了,他眸子里的寒意就不会加深了。 可当时我却是怀疑他的,被他的话给唬住了!我的不信任增加了他的疑心,因爱生疑,因疑生恨!所以他才羞辱了我!离开了我! 我总是后知后觉的,或许他也和我一样,第二个晚上想要不顾一切的爱我,却被我的刻意躲避再次伤害了,恰巧闫贵人又有孕了。 我们之间隔着太多的人,太多的事,错过了就错过了吧! 是我太贪心了,不要想他了!还有马防,刘绶,刘京,阴太后陪着我。养蚕的一切准备都到位了,我要仔细研究下,刘焉留给我的资料,明年的春蚕可以分散我心中的悲伤。 守住了心,日子也就安静了,快的一片混沌,几乎没有任何痕迹。每日我还会按时去西宫查看各路消息。陇西的战事依然胶着着,各有胜负。腊月得知南匈奴的丘浮尤鞮单于莫薨,其弟汉继单于位为伊伐于虑鞮单于的消息,我的心悲伤了好一阵子。那个有着好看笑容的红脸大块头正值盛年,却已经薨了。我脑海里还是他当年看着绿蝶儿时好看的笑容。绿蝶儿会很悲痛的吧,生老病死也都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我的生命是不是也已经绽放过了,现在只有死寂了。 宫内东平王妃孟兰心又诞下一女,如今刘苍也是儿女双全了。刘绶每日来看阴太后,更是和我每日去北宫。整个冬日我们四个都是在濯龙园的小楼里打发时光。或者在马防的小院里,配制护肤膏。偶尔兴起了,还会办个晚宴,奏乐跳舞,或者赛马击鞠......只是我的心始终都是死的冷的! 转眼到了岁首。刘庄下诏,岁首元宵,宫内取消一切庆贺。往年的岁首我都是和刘庄一起度过的,今年呢,他会陪着谁? 岁首当晚,阴太后早早的便将我留在了西宫。 西宫殿内,久病的阴太后起了床,面带微笑的坐在正殿。一身淡青的厚裾裙的阴太后,虽是带着笑容,却难掩苍白的病容:“歆然,今晚和母后一起守岁,明早庄儿会带领群臣去原陵祭拜你父皇,母后也想去,无奈身子不行。” 阴太后对我始终都是关爱的,让我冰凉的心有了些许的慰藉:“母后身体第一,咱就在宫里为父皇祭拜。歆然陪着母后!” “歆然,母后知道,这些日子苦了你。”阴太后轻轻的握着我的手:“她们都有孕在身,庄儿才多照顾了些。你放心庄儿他不会冷落你太久的。母后也不允许!” “母后哪里话,歆然很好,每日都很充实。等春日暖和,养上蚕可能会更忙了。陛下也不是歆然一个人的,她们有孕在身,理当多宠着点。歆然只求好好陪着母后,打理好后宫!”这也是我现在心境吧,守住了心就不会乱。 阴太后拍了拍我的手没有说话,只是眸子里的一抹疼惜让我顿感心酸。无论哪种情感,只要是真的就是感人的。阴太后对我确实是偏爱的。 入夜殿中温暖如春,灯光通明,我和阴太后在殿中谈着心,矮桌上摆着各式点心。 “歆然陪母后下棋吧,母后病了这么久,好久没下棋了。”灯光中阴太后面色苍白,眸子却是清亮的。 “好啊,母后!” 旁边的宫人很快将棋局摆上。我明白阴太后下棋,是寻求一丝遥远的回忆,寄托一份永远都无法表达的感情。失去了爱人,只有回忆陪伴着了,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回忆以往的甜蜜。我又何尝不是?同病相怜,难免惺惺相惜。 第一局我依然是输的。 下棋的时候阴太后是最有精神的:“歆然,不许刻意让母后!” “知道啦母后!”我淡淡一笑,落下棋子,我真的没有让,真的是技不如人。 阴太后拿些黑子冲我慈爱一笑:“母后喜欢和你下棋,总会让我想起和你父皇下棋的情形,他总会让着我。” “那是因为父皇爱您,总归是要输给您的。”虽然同样的话,我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但是每次都会陪着阴太后说下去。因为我知道这个时候的阴太后是最幸福的。 “是啊,现在想着你父皇在世时的一点一滴,原来他比我想像的更爱我。”阴太后苍白的脸上绽放最美丽的笑。 或许在一起的时候没感觉,分开了,一遍遍的回忆,任何一件小事,都能发现新的甜蜜。就像是下棋,或许通过下棋,阴太后又想起很多很多...... 只是爱人已逝,这些点点滴滴的甜蜜也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模糊。午夜梦回,温馨的情景都是虚幻的,醒来却是孤零零的一人。靠着回忆度日又是怎么样的煎熬,相思催人老,阴太后的苍白不正是这种煎熬的表现吗? 能让她沉浸在片刻的甜蜜中,也是一种安慰,我带着轻笑落下一子:“母后该您啦!您可要小心了,歆然不让您了!” “两位美人,下棋呢!”随着一个愉悦的声音,一身朝服,披着黑色披风的刘庄进了殿。 许久未见,看着面前一身黑衣的刘庄,我有些恍惚。 第195章 床上功夫 刘庄脸上带着最温暖的笑,黑色的披风上还带着零星的雪花。刘庄伸手解开了披风随手交给了一旁的宫人,带着暖暖的笑意坐在了我和阴太后中间:“母后,庄儿过来陪您守岁!” 阴太后十分投入的看着棋局,淡淡的问了一句:“下雪了吗?” “刚下,没想到岁首竟下了一场雪。老天也为明日父皇的祭礼动容了!”刘庄说着话,转头看了我一眼,隔着低垂的玉旒,他的眸子里是极其复杂的情愫。总之和我之前看到的任何一次都不同,让我觉得陌生疏离。 “有几个岁首你父皇就是和母后下着棋守岁的。”阴太后说着落下了一子。 阴太后在追忆往日,刘庄也止住了话语,带着温暖的笑容看着阴太后。我收了视线不看刘庄,死死的盯着棋局。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我和阴太后偶尔落子的声响。一局下完,我又是输了。 赢了棋的阴太后很开心,看看我又看看刘庄,柔声的说道:“夜也深了,母后有点头晕,实在扛不住了,先去躺一会。” “好的母后!庄儿扶您进去!”刘庄暖暖的笑着站起身来。 “来歆然!”阴太后一把拉住了我。 我和刘庄一左一右的扶着阴太后进了寝殿。 阴太后坐在床榻上一手拉着我的手,一手拉着刘庄的手,缓缓的将我们的手放在了一起:“你们俩在殿里守着,到了子时记得叫母后!” 我冲着阴太后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好的母后。”刘庄带着暖暖的笑,拉着我的手出了殿。 正殿内依然温暖如春。灯火通明。宫人见只有我们二人纷纷退出了殿。一定是阴太后特意为我和刘庄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刘庄的手温暖而又有力,掌心火热而又干燥。我的手被他紧紧的握着动弹不得。我不想动,更不想抽出。就算是死掉的心。面对挚爱还是会悸动的。只是简单的牵手,我的心里却已经狂跳不已了。 刘庄拉着我缓缓的坐在了矮榻上,与我面对面的坐着。 坐定后刘庄另一只手也抓住了我的手,双手紧握着我的手。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害怕看了就会泄露我的心,我想他!每时每刻都在想他! 执手两无语,我们这么静静的坐着有一会,刘庄双手加大了力度,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歆然对不起!” 刘庄的声音透着虚弱无力。我缓缓的抬起眼眸,他正蹙着眉看着我,眸子里有不舍,有懊恼,更有我看不清楚的情愫。 看着他眸子里复杂的情愫,我的心几乎揪在了一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的声音是震颤的,心虚的,我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刘庄松开了我的手,别过了脸去。不再看我,半响才缓缓的说道:“我说过,我一生都爱你,只爱你!可是最近我发现......” “别说了!”他的躲避已经印证了我心中的担忧。不然不会连虐待我的心情都没了。爱着的人最怕听到的就是对不起和可是!因为对不起的下一句往往就是我不爱你了,或者是我爱上别人了! “歆然你别误会!”刘庄一激动转过身来,眉头紧锁。眸子里是满满的疑惑和不确定:“我想告诉你,我发现自己对别人有了感觉。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纵使我千般猜疑,现在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心还是被重重的击痛了。我握紧了拳头,极力的笑了笑:“你没错,你是皇上,你的女人也不止我一个,你爱她们也是应该的。” “不是那样的!”刘庄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我明明知道我爱的只有你,却是摆脱不了那种感觉。” 我低着头,看着刘庄紧紧抓住我已经没有知觉的双手。泪已经在眼里停了好久,我极力的睁大眼睛,希望泪水可以回去:“她们有了你的孩子,你是应该多爱她们的!” “不是她们,是贾贵人!”刘庄淡淡的声音让我猛地抬起头,再也控制不住的泪珠大颗大颗的滚落而下! “歆然别哭!”刘庄一把将我拉到怀里,紧紧的抱住:“我不想瞒你,她总是让我欲罢不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离不开她!” 刘庄是想告诉我,他爱上了贾蔷的身体?爱上了她床上的功夫?难道贾蔷悄悄的在这上面下了功夫,一旦刘庄临幸了她,就再也离不开她了吗?为了争宠后妃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的,贾蔷等了那么久,又怎么会轻易的放过刘庄呢?他们的第一晚,刘庄不就说贾蔷热情似火,让他几乎招教不住了吗?贾蔷那充满活力圆鼓鼓的身体...... 食色性也!性对男人来说是致命的吸引。女人的爱和身体是一致的,只有心爱了,身体才会爱。男人是不一样的吗?刘庄是想告诉我他心里爱的是我,身体上爱的是贾蔷吗?有这么残忍的告诉吗?他为什么就不顾及我的感受了!我不是神,自己的男人为别的女人欲罢不能,我还能做到心如止水。 “别说了!”我拼尽所有力气,一把推开了刘庄,看着他的眸子狠狠的说道:“我不管你是故意试探我,还是说的实情,总之我不想再见你!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要自己的心彻底的死掉!只有这样才能控制自己不去想他们床榻上交缠在一起的情形......我知道一旦想了,我就万劫不复了,我一定会发疯的。 “我......”刘庄皱着眉头,盯着我的眼睛:“我知道我心里是你!” “别再说了,我们给彼此留点尊严吧!没有你我一样可以活的很好!请你以后不要给我讲她们的事!我没那么贤德!更没有那么大度!”我缓缓的坐到了矮榻的一边,闭上眼睛,将泪收到心里。我要守住自己的心,不要再为他痛了,我一定可以做到! 刘庄双手托起了我的脸庞,低声道:“歆然你是爱我的对吗?” 我闭上眼睛任,泪水往心里流,你刚才说的只是为了试探我吗?这样的试探未免太残忍了吧! “你睁开眼睛,看着我!”刘庄呼出的气息已经扑到我的脸上:“歆然,只要你是爱我的,我以后谁都不见了好吗?我们好好的,现在已经没有子嗣的困扰了!” “你是担心自己会变心对吗?”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刘庄眸子里的焦灼,低声说道:“你的聪慧,你的才智都不允许你是个言而无信的人!你担心你会背叛了对我的誓言,因为你已经背叛了是吗?” 刘庄眸子灼热盯着我眼睛一字一顿:“没有,我心里只有你!歆然我不是一个沉溺情欲的男人,我会离开她的!” “你不用跟我保证!更不需要知道我爱不爱你!如果你对我的心是有条件的我宁愿不要!”我说着一把推开了刘庄:“我们的心早就不在一起了,我累了,你爱谁都和我没关系!” 这时从殿外进来两个青衣小宫女,其中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进了殿恭敬的跪了下来:“奴婢参见陛下,马贵人!” 刘庄坐正了身子沉声道:“起来吧,什么事?” “回陛下,贾贵人知道陛下今晚陪着太后守岁,明早还要去祭拜先皇,担心陛下身子,亲手为陛下和太后煲了滋补的羹汤。”小宫女说着将食盒放在了矮桌上,从中端出两个带盖的小碗放下:“请陛下趁热喝了吧!” 刘庄伸手一摆:“送回去吧,就说朕已经在太后这喝过了。” “可是......”两个小宫女说着又跪了下去:“贾贵人交代一定要陛下喝了,不然奴婢回去不好交代。还请陛下......” “好!那就放下吧,你们回吧,代朕谢谢她!” “谢陛下!”小宫女说着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我呆呆的看着矮桌上那两只烫金雕花的碗,一时间内心五味陈杂。 对面刘庄皱着眉头坐着一言不发! “她每晚都会给你煲汤吗?”我内心突然有种不祥的感觉,会不会贾蔷为了争宠,给刘庄下了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她应该不至于这么大胆把带药的羹汤送出来的吧。 “嗯?”刘庄有着失神的看着我:“没有,这是头一回吧,我都不知道她还会煲汤。” “哦!”那贾蔷这么做,就是提早打听到我在太后这了,故意只送了两碗汤过来,让我难堪了! “不高兴了?”刘庄试探性的问了句,随即无奈一笑:“她也就这些小手段罢了,明眼人都看的出!你不会计较的吧。” 我无力的“哦!”了一声,刘庄是在我面前维护她了!刘庄是个重情义的人,贾蔷这样使出浑身解数的讨好,想必是让刘庄感动了吧。刘庄整日面对的是她们的热情,我的冷漠,心自然就偏向她们了。这世上最难得的是人心,最容易失去的也是人心。 刘庄似乎也看出了我的失落:“歆然我......” 偌大的殿中我们两个默默的坐着,中间的矮桌上放着那两只汤碗,仿佛是一个天堑将我俩隔开。 我转过头盯着不远处的沙漏,细沙在一点点的流逝,我的心也越来越冷。再过半个时辰就到子时了,刘庄就要离开了。纵使天时地利,阴太后极力撮合,我们终究还是回不去了! 第196章 开始反击 沙漏中的细沙即将流尽的时候,刘庄柔声道:“歆然,我们去叫母后吧!” 我没出声缓缓的起了身,冲刘庄点了点头。 刘庄暖暖的笑着向我伸出了手:“来!” 我直接略过刘庄的邀请,朝阴太后寝殿走去。心已经死了,便不会再渴望了! 我的无视并没让刘庄发火,他只是紧走两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我不由的转头看了他一眼。刘庄俊朗的面容带着暖暖的笑,目不斜视,径直朝前走着。也罢至少在阴太后面前还是要装下恩爱的。 我和刘庄来到阴太后寝殿,她已经穿好了衣裙,坐在了床榻上。看着我俩手拉手的进来,阴太后满脸的笑意:“来扶母后出去吧!” 我和刘庄一左一右的搀扶着阴太后朝正殿走去。 “庄儿,祭拜你父皇代母后也说几句话。”刘太后微笑着轻声说着:“就告诉你父皇,说母后想他了。我们的儿子的确是个好皇帝。” “庄儿记下啦!” 我们再次来到正殿时,发现正殿已经站满了人。我和刘庄扶着阴太后坐下,一左一右的陪坐在两旁。 贾蔷、秦彤、闫峥、闫嵘四位贵人在前,古悠悠、丁蕾、陆平、钱卿,四美人在后,见我们出来,纷纷俯下身去齐声道:“儿臣恭祝母后新年快乐,身体安康!” 阴太后慈爱一笑道:“都起来吧!你们三个还有身子,可不敢这么跪着的。” “谢母后!”众贵人美人起身后,又冲着刘庄跪了下去。齐声说道:“妾身恭祝陛下新年大吉,龙体安康。恭祝大汉国运昌盛蒸蒸日上!” 这样整齐划一的参拜我还真不习惯,之前岁首请安也只是和刘庄一起给皇上皇后磕头罢了。做妻子的还要参拜自己的丈夫吗?他是皇上了。我也是贵人是不是也要给他磕头行礼? 我不由的看了一眼刘庄,他正微笑着冲众人点了点头:“都起来吧。” 我又看了一眼阴太后,她一把拉住了我,低声说:“陪母后坐着就好!”转而又对她们几个说道:“马贵人刚才已经给母后拜过年了。你们都起来吧,赐坐!” “谢陛下,谢母后!”在齐声的答谢中众贵人美人缓缓的站起来。 站在前面的秦彤穿了件藕色的裾裙,外罩墨绿色披风,庄重而又大气。或许由于衣衫厚重,并没有显出大肚子的样子。她娴静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让人觉得十分可亲。两位阎贵人穿着相同的青色的裾裙,外罩同款白色披风,加上长相又一样,几乎分不出彼此。贾蔷则是一身洁白的裾裙,外罩黑色披风,领子上多了一丛洁白的毛茸茸的貂裘,圆润的脸庞显得活力十足。 后面古悠悠依然是淡蓝色裾裙,和其他三位美人一样,都没有披风。 或许宫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多后妃参拜了。殿中除了主位的矮榻,并没有长设这么多陪坐的位子。这会子宫人纷纷给众贵人美人搬来了矮榻。贾蔷和秦彤坐在了右手第一第二座位,两位阎贵人坐在了左侧第一二位。古悠悠及其他三位美人依次排开。 我陪坐在阴太后身边,从主位上看着两排鲜活的女子。我心里不禁的苦笑起来。想想先皇在世也就一个皇后,一个贵人,一个美人。现在刘庄的贵人。美人数量都这么多了。当初刘庄还说他不像父皇时期凶险,他只要一个就可以了!现在想想是多么的荒唐可笑。原以为最专情的人居然是最花心的!成婚第一天就有很多名义上的侍妾给我行礼。当初还为他一直等着我感动了许久。当时的我怎么也想不到,他做了皇上不足一年已经是妻妾成群了!我和他也回不到当初的甜蜜了。 众人坐定后刘庄在阴太后面前轻声说:“母后。儿子先告退了!” 阴太后微微点了点头:“好,忙你的去吧!” 刘庄冲阴皇后微微一笑,又冲我点了点头起身离去。 刚落座的众贵人美人又连忙起身道:“恭送陛下!” 我依然是不为所动的坐着,这种大礼我真的接受不了!直到刘庄的身影消失在雪地中,众人才又落了座。 阴太后还没开口,贾蔷便笑着说道:“母后,建儿原本也想过给母后拜年的,不成想,守着守着就睡着了。外面又下着雪,所以.......” 阴太后冲着贾蔷微微的点了点:“没事,他还小!”转而又看着旁边的秦彤及两位阎贵人道:“秦贵人阎贵人你们有孕在身,很多礼节能省则省。胎儿虽过了三个月,日后还是要多注意些,以后的日子就安心在殿里养胎,孩子出生前都不用来给母后问安的。再说这外头冰天雪地的,你们这么过来,母后还真不放心!” 三位贵人连忙起身道:“谢母后关心!” “刚说礼节能省就省,小心些坐下,你们现在可是怀着哀家的皇孙,身子才是第一位的!吃的用的只要是缺了就差人向马贵人要,她一定会照顾好你们的!“ 三位贵人缓缓的坐了下去,秦彤冲着阴太后嫣然一笑:“母后说的是,马姐姐一直都很照顾我们。之前也交代了让我们呆在殿里养胎,陛下还说马姐姐知道我们有孕了还劝着他时常来看我们!” 坐在末位的陆平也接上了话:“是呀母后,马贵人对我们的封赏都是十分丰厚的!” 古悠悠则是低着头,一动不动。同贾蔷一起住在凤凰殿的丁蕾和钱卿则是悄悄的看着贾蔷,贾蔷也是低着头一言不发。看来这两位美人平日都活在贾蔷的权威之下了。 “那就好!”阴太后微笑着点了点头,给我投来了赞赏的眸光,又接着道:“马贵人是陛下的发妻,和陛下的感情也是最深厚的。母后一直都很欣赏她的淡然和大气,所以才将打理后宫的权力交给了她!你们日后任何事都可以找她,母后相信她一定都可以处理好的!” 众贵人,美人齐声道:“谨记母后教诲!” 既然我决定对刘庄死心了,那么我面对的只不过一群后宫争宠的女子罢了。没心便不会痛,我冲她们点了点头:“各位姐妹,日后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和我商量,希望各位都能尽了自己的本分照顾好陛下!” 面前的两排女子齐声答道:“诺!”声音中是恭谨和崇敬。连贾蔷和古悠悠也都十分恭谨的开了口。 看来我赌气让凝香多多封赏她们,还是有一定效果的。还有刘庄又在她们面前说了我那么多好话,现在连阴太后都这么直白的为我撑腰了。她们对我的服帖也算是对我情场失意的一丝安慰吧。 这时一身洁白貂裘披风的孟兰心和一身月白绸袍子灰色披风的刘京一同进了殿:“儿臣给母后拜年了!” 见到俊美的小儿子翩然下跪,阴太后一下来了精神:“快起!都到母后这来!” 刘京美白如玉的面庞带着笑,大步的来到我和阴太后旁边潇洒的坐了下来,随即双手抱拳对着在座的贵人美人大笑着说:“各位嫂嫂新年快乐!” 众人连忙起来还礼。 孟兰心则是在殿中给每人行了礼,在座的每位也都微笑着还了礼。特别到古悠悠的时候,古美人的笑容异常的灿烂。以前孟兰心找我,古悠悠只有端茶倒水的份,此刻竟是可以享受孟兰心的问候了。想必从奴婢到位列王妃之上的荣升让古悠悠心里很受用的吧。 孟兰心给每位问礼后才缓缓的来到了阴太后身边坐了下来,又对着我嫣然一笑:“马贵人,兰心有礼了。” 我冲她撇了撇嘴:“你呀!我不说你了!每次见面都搞得这么正式,刘绶在又要说你了!” 阴太后在旁开怀一笑:“绶儿被母后惯坏了,还好你们俩都让着她。” “哪里有哦!”刘京在一旁插上了话:“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京儿发现,要说到疯啊,四嫂和绶儿姐姐也都是半斤八两的。一个是被四哥宠坏的,一个是被您宠坏的,反正我是哪个都不敢得罪的。” 余光中我看着面前的贵人美人脸上都陪着微微的笑,唯独贾蔷的脸上却是很奇怪的表情。如今还在宫里的王爷只有刘苍和刘京了,他们两人有都和我关系亲厚。刘京毫无忌惮的说出和我的亲密,又这样无视她们,让她嫉妒了。看来这群后妃中对我不满的就是贾蔷了,她还是害我孩子的凶手!是时候反击了!我不管刘庄是不是对她有意了,我都不能放过她!我要为我的孩子,为墨竹,还有墨香讨个公道! 阴太后宠溺的声音响起:“母后最宠的可是你啊,是不是也把你惯坏了?” 刘京顺着阴太后的话笑着说道:“是是,母后最宠京儿了。”刘京说着话目光落到了矮桌上的两只烫金雕花碗上,随手打开了:“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都凉了啊!” 只见不远处的贾蔷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轻蹙眉头直直的看着那两只碗。 第197章 让你难堪 我看了看贾蔷,冲着刘京一笑道:“十一弟莫非在宫里没吃好,还这么嘴馋?” 刘京洒脱一笑:“瞧四嫂说的,京儿只是觉得这碗奢华的很,不像是母后宫里的东西,好奇看看罢了!” 经刘京这么一说,所有人的视线都盯在那两只烫金雕花碗上了。阴太后也蹙眉问道:“这是......” “回母后!”贾蔷连忙从位子上起来,款款的走到正中跪了下来,面带赤诚的微笑:“儿臣想着陛下陪着母后守岁,担心陛下身子吃不消,母后又病着,亲手煲了汤命宫人送来的。” 阴太后看了看碗又看了看我淡淡的:“哦......”了一声,又接着道:“起来吧。” 刘京又掀起了另外一碗,笑着说道:“我说贾贵人啊,你也太关心四哥了吧。难不成来母后这,母后不管他羹汤啊!这大雪天的还让宫人送来,多麻烦啊。再说了四嫂还在这呢,要送也送三碗啊!怪不得四哥一口都没喝了!” 贾蔷刚刚坐下被刘京这么一说,满脸的尴尬之色,讪讪的笑道:“琅邪王说的是,是嫂子欠考虑了。” “知道就好!”刘京虽是笑着话语却是冷硬至极。 贾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似乎被抢白的十分不爽,但又不好发作!刚入宫时候,她对长公主都是嚣张至极的,这会子竟也学会隐忍了。不过想想也是,有阴太后在,她如论如何是不敢造次的。更何况刘京又深受阴太后和刘庄的宠爱。在宫里的地位也是除了阴太后和刘庄之外,无人敢比的。这哑巴亏她是吃定了! 我对着面前的刘京报以感激的微笑。总算是有人帮我出气了。刘京则是丝毫不顾忌冲我眨了眨眼,满脸的得意邀功之色! 贾蔷的尴尬。刘京的得意,我的感激,阴太后都尽收眼底,笑着说道:“好啦好啦,都到齐了,跟着母后去给你们父皇的灵位磕个头吧。” 先皇驾崩后,虽在原陵设置了太庙祭拜,在西宫阴太后也置了祠堂摆了灵位以寄哀思。 “母后,京儿扶着您!”刘京伸手将阴太后扶起。 我挽住了阴太后另一胳膊。孟兰心陪在我身边,一同朝侧殿的祠堂走去。众贵人美人凝神静气的跟在了后面。 从正殿到侧殿的祠堂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我和刘京小心的搀扶着阴太后。 回廊两侧挂满了灯笼,照的道路十分清楚。外面没有风,地面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细细的雪花簌簌而下,在偌大灯笼的映射下,长廊两侧的细雪像是灵动的帘子簇拥着回廊。午夜,细雪。灯光,长廊,美人构成了一幅别致的美景。 祠堂内灯火通明早有宫人将浅灰的的蒲垫摆好。殿内正中挂着世祖光武帝的画像,灵台上放着光武帝的灵位。灵台上摆满了各种点心祭品。灵台下方置一青铜小鼎里面焚着香。淡淡的香烟升起。显得世祖光武帝的画像如在云雾之中,越发似天人莅临。 我和刘京扶着阴太后在前面的一个大的蒲垫站定,宫人连忙递上了小的蒲垫供我和刘京使用。 随着阴太后跪下。我和刘京跪在了阴太后两边,孟兰心则是在后面跪了下来。后面的众人也都缓缓的跪了下来。一时间只有衣衫摩挲的声响。 众人随着阴皇后缓缓的拜了三拜,恭敬。肃穆,虔诚...... 礼成后,我和刘京将阴太后搀扶起来,阴太后苍白的脸上已经挂了两行清泪。这是光武帝驾崩后阴太后过的第一个岁首,此时此刻的祭拜想必是引发阴太后内心更多的伤感。 刘京也发现了阴太后的悲痛,在一旁低声道:“母后,京儿扶您歇息去吧。父皇一定会在梦里等着您的。” 阴太后伸手拍了拍刘京的手,在我和刘京的搀扶下缓缓的步出了祠堂。 来到正殿,我和刘京扶着阴太后朝寝殿走去,众人则在殿内守候。 走了两步,阴太后又回头道:“兰心早点回去吧,孩子小离不开你。” “谢母后!”梦兰心上前又给阴太后施了一礼,冲我和刘京微微一笑。 我和刘京扶着阴太后进了寝殿,搀扶着她坐到了床榻上。 刘京半蹲在床榻前说道:“母后,下雪天的,京儿就陪在您床榻前可好?京儿陪您说说话!” “好好好!”阴太后拍着刘京的手,含着泪的眼眸充满了慈爱,转而又对我说:“歆然也难得今天她们都到的齐了,你就把宫里的规矩都和她们说了吧。除了贾贵人,古美人,其他的入宫也不足半年,母后希望庄儿的后.宫是和睦的。人多是非也就多,后.宫历来都不是安宁的。加上她们三个都有了身子,万万不能再有闪失了,母后明白你心中的苦。日后还是需要你多操劳着,你是个聪明孩子,心地纯良淡然,只是很多事情该管还是要管的。你放心,一切事情放手去做便是,母后全力支持你!” “对的四嫂!”刘京在一旁也插上了话:“贾贵人这么巴巴的送汤过来!要是四哥去了其他贵人殿中,她也这么做,岂不是明摆着争宠不是!就要治治她!看她还嚣张不!” “好啦京儿,母后是让你四嫂管理后.宫,可不是针对谁,你就别在一旁煽风点火了。贾贵人是行事不稳妥,不过也不是个坏心肠的,只要不做出格的事,就由她去吧。” “歆然记下了!”阴太后是个通透的人儿,对宫里的一切也都看的十分清楚。她认为贾蔷不是个坏心肠的,或许她并不知道是贾蔷将我从秋千上推了下来。她一直相信相士的话,我就是命中无子的,这样一来她怎么都不会认为我的流产是被害的了。 正殿众贵人美人都还站着,见我出来,秦彤连忙迎了上来:“马姐姐,太后还好吗?” “太后已经躺下了,十一弟陪着,你就放心吧。” 旁边贾蔷一转身对着身边的丁蕾和钱卿说道:“那咱们先回吧。” 看着她已经迈出了步子,我大声说道:“贾贵人请留步!各位先入座吧。今天是初一,太后有旨让本宫代为传达!”我说完,稳稳的坐在了主位的矮榻上,看着面前的女子们有序的入了座。 “马姐姐请讲吧。”左手边的两位闫贵人悦耳的声音响起。 我微笑着冲她俩点了点头,之后又轻轻的扫视了在座的各位。除了贾蔷面带不悦,古悠悠低着头,其他的都是十分期待的看着我。 我淡淡一笑说道:“在座的,除了古美人一早就是跟着陛下的。”说到这里,古悠悠十分错愕的抬起了头,或许她没想到我会第一个说到她。古悠悠细长的眸子十分不解的看着我,似乎带着隐隐的不安。 我忽略古悠悠的表情,继续说道:“再者贾贵人入宫也有两年多了,剩下的则是上半年新入宫的,对宫里的各项事务也都不是太了解。父皇在世仁厚治天下,关心天下疾苦,与民休息,至晚年依然勤政不息,才换来这天下太平。如今陛下初登大宝,又逢陇西战事交困,各项事务也是繁杂不堪,陛下之辛劳想必在座的各位也多少知晓些。太后历来主张宫内节俭质朴,虽然抱恙在身,却一直心系陇西战事。太后希望作为后妃的我们都能够和睦相处,让陛下无后顾之忧!” 面前的两排女子都屏气凝神的听着,连贾蔷也面带诧异的看着我。似乎在她眼里这些事情根本不需要考虑,只要留下了皇上就好了。我冲她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陛下是最圣明的君主,也会和父皇一样是一代明君,所以奉劝在座的各位,妲己褒姒合德飞燕之流在我们宫里都是无法生存的!你们也不必把心思放在争宠上,陛下的胸怀是整个天下,他不会专宠任何一个人!”此话一出我发现在座的几位,原本微笑的面庞都凝重了起来。 “你们不必害怕!我是个直接的人,先把丑话说在前头!陛下最聪慧的人,你们无伤大雅的小手段能逗陛下开心自然是好的!如果被我知道有谁敢耍阴招故意的缠着陛下!一定严惩不贷!” 贾蔷极不自然的低下头去,不再看我。 “我知道诸位的在宫里的荣辱也关系到你们身后偌大的家族,但是我要提醒大家一句:父皇素来对了吕霍之风深恶痛绝,中元元年还将吕后迁出了高庙,想必各位也是知晓的。你们只要安守本分即可,陛下是重情重义之人,你们对他好,他自然记得住,自然对你们的家族会有封赏。” “马姐姐说的是,妹妹一定谨遵教诲!”秦彤冲我点头微笑着。 “陛下国事繁忙,所以姐妹们陛下不会时刻都陪着我们。闲暇的时间,我希望各位可以把心思用到正事上。你们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更好,没有的话,可以看看书,织织布,绣绣花!织布我宫里的宫人都会,不会的可以来学,我十分欢迎!绣花你们中间就有一个高手!古美人可以教教大家! 古悠悠羞赧一笑:“悠悠遵命!” 第198章 放她一马 “当然了,如果你们对护肤,保养有兴趣,我对草药,养生都略有研究,我们可以一起商量。总之陛下不陪着你们的时候,你们自己也要过得充实愉快!”我只顾着说了几乎忘记了,面前是一群古代的妃子,有许多用词过于现代了吧。 “好呀,好呀!”末位的陆平又接上了:“马贵人,我一直都很喜欢您的衣裙款式,可以教我怎么做吧?” “可以,你想学的话,直接来我宫里找我便是!”之前我都是躲着她们的,因为见了她们我会想到刘庄,会心痛。现在放下刘庄反而觉得面对她们倒也无妨。 “陆平,先谢过马贵人了!” “嗯!”我冲她点头一笑:“好了,就说到这里吧。都散了吧!秦贵人,阎贵人,路上仔细点。千万不要有任何闪失!” “诺!” 看着莺莺燕燕的女子散尽,我的目光才落到了矮桌上的两只烫金雕花碗上。恰巧两名宫人站在殿门前,我便喊道:“来,这两碗羹汤,赏给你们吧,你们想喝就去热热,不想喝就自行处理掉吧!” “谢马贵人!”两个宫人微笑着端过了汤碗,消失在殿外。 夜深了,大脑却是越发的清醒,也该回宫了。 我刚想起身,旁边传来清脆的鼓掌声。回头一看一身白袍的刘京正鼓掌走向前来:“四嫂威武!四嫂不愧是将门之后,杀伐决断不亚于伏波将军。恩威并施想必也是深受四哥的影响吧。” “你......”难道我刚才所说的都被他听去了,他不是陪着阴太后的嘛? 刘京微笑着在我面前坐了下来:“母后担心你吃亏。特意让我帮你呢。看来母后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这时值夜的宫人缓缓的端上来两杯茶,放在了我和刘京面前。又悄悄的退了下去。 “母后睡了吗?” “睡了。”刘京拿起了茶杯轻抿了一口:“母后是想一个人静静,我就来到正殿了。正巧你在训话呢,我就在旁偷听了,四嫂可不要见怪!”说着又朝我眨了眨眼睛:“你还别说,刚才你训话的样子,还真有点四哥在却非殿的气势!等你做了后宫之主就更威风了!” 后宫之主,刘庄是承诺过让我做皇后,当时说等有了子嗣就封我为后。如今我是不能有子嗣了,有孕的贵人每个都不差。再说了就算是做了皇后又如何?我和刘庄之间已经淡漠了。做什么还有意义吗? 刘京凑近我压低了声音:“四嫂你还不知道吧,四哥已经吩咐人为你缝制皇后礼服了。过些日子就会册封你了!反正你就是母后。四哥,我,还有绶儿姐姐心中不二的皇后人选。” “什么时候的事?”刘庄不是说他对贾蔷有感觉了吗?封我为后难道只是为了兑现承诺?没有子嗣如何封后?这也是不合礼制的事情。皇后的孩子是嫡出是要继承大统的,我不能生育已经不是个秘密了。就算是刘庄要封,朝臣们也不会答应的。当年先皇那么宠爱阴太后,还不因为阴太后没有子嗣,而郭圣通已经有两个儿子,才不得不封郭圣通为后!这一点想必刘庄是知道的。 “四哥没告诉你啊,估计是想给你个惊喜吧!” “十一弟。你要是见了陛下帮我说下,我没有子嗣,封后是不合礼制的,我不接受!” “什么?”刘京惊讶的目瞪口呆:“四嫂别拿我开心了。那可是皇后之位啊,母仪天下,史册留名的!” “我知道。但是我没有子嗣是事实,我不想让你四哥为难。十一弟我累了。要回宫了,你陪着母后吧!”我说着站起身来大步朝殿外走去。 外面细雪依旧。在殿前两盏灯笼的照射下,细小的雪花犹如舞动的精灵。 候在侧殿的墨香已经挑着灯笼迎了上来:“奴婢看着她们都出来了,想着贵人也要回宫了。” “走吧,墨姑姑!我来!”我伸手接过了墨香手中的灯笼,看着她单臂挑着灯笼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贵人,这......” “走吧,雪天路滑,我是担心姑姑。”单臂本来就不平衡,何况雪地,再挑着灯笼。本来熬夜我不想带着她的,但是她却说自己是习武之人,精力优于常人,一定要跟着。 墨香没再说话,默默的跟在了我身边。 或许是岁首,宫内各处灯火还都点着,道上还算明亮。 出了西宫,我和墨香便走进了一望无际的细雪中,孤独的一盏红灯照着皑皑白雪,仿佛在无边无际的雪海中前行。 既然阴太后将全力交给我了,我就要做好!贾蔷欠我的我要讨回来。 “墨姑姑,帮我盯着贾贵人!”我对着身边的墨香缓缓的说道。 “奴婢终于等到您开口了!”昏暗的灯光中,墨香黑瘦的脸庞带着最温馨的笑容:“就是贵人不说,奴婢也是一直看着她的。” “那就好。害人我是不愿的,只要她不做出格的事情就好,但是如果她做了,我定会新帐老账一起算!” “贵人,奴婢这些日子一直也在关注着陛下。” “哦......” “贵人想听吗?”墨香刻意拉长了声音。 “说吧!”刘庄说他对贾蔷有了感觉,我很想知道,是真心的还是贾蔷用了什么小伎俩。 “自从陛下那日离了长秋宫,至今也有一月半的时间了。前半个月,陛下几乎每晚都会去黄龙殿陪三位贵人用晚膳,之后会回东宫安寝。中间半个月贾贵人竟是找各种借口去黄龙殿邀宠。陛下依旧是每晚陪着黄龙殿的三位贵人用膳,只是入夜后陛下去了凤凰殿十次,去了清凉殿两次。最近的半月,陛下则是一直在东宫,哪都没去!” “......”我看着眼前的细雪,脚下不停。看来刘京让贾蔷下不来台,暗爽的不止我一个!秦贵人,阎贵人也都不是愚笨之人,贾蔷这样直白的争宠想必早就引起她们的反感了。 “最近奴婢发现了件怪事,凤凰殿这半个月每日都有御医来往,京奴婢再三打探才知道,贾贵人已经有了身孕了,只是才一月有余。” 我一惊停下了脚步:“你说什么?” “贾贵人有孕了,却秘而不宣,想必是防着贵人您呢!” “......”我呆呆的看着面前墨香黑亮的眸子,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贵人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机会?”我不解的看着墨香。 “我们只要动动手脚就可以除去她腹中的孩子,也为贵人的小殿下报了仇!既然她秘而不宣咱们也就装作不知道,到时候陛下也怪罪不了!当初她可就是这么对付您的!” “让我想想!”我说着走开了步子,当初失去孩子时钻心的疼痛仿佛又袭上心头。那日秋千前贾蔷扭曲的面孔也在脑海里浮现。我当初不是发誓活着就是为孩子和墨竹讨个公道的吗?这么久了终于等到机会了,为什么我的心却退宿了!谋害一个还没出世的孩子,我真的不忍心,何况那还是刘庄的亲骨肉!当初我让他恨我不就是想让他子孙成群的吗? “贵人,您不用想,一切交给奴婢就好!就算万一陛下怪罪起来,也由奴婢一人承担!” “不可!” “贵人?” “墨姑姑,那毕竟是陛下的骨肉,我不忍心!请你也不要再打这个主意了。孩子是无辜的!” “可是贵人,您有没有想过,万一日后她生下男胎,凭着她贾家的权势又怎么会不为她争皇后之位!您现在虽然掌权,但毕竟不是皇后,如果她做了皇后,你想过您的日子吗?” “她成不了皇后!走吧,此事就不要说了!她有孕在身,自然也是加倍提防,也不会主动惹是生非的,就让她把这个孩子生下吧!” 墨香过了许久才无精打采的回了一声:“诺......” 回到长秋宫已经寅时了,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天亮了。 躺在温暖的床榻上,想着墨香所说的,如果贾蔷生了男胎,贾家定会为她争皇后之位。那么其他三位贵人呢?她们的家族是不是也会为她们争取?刘庄这个时候封我想必是避开子嗣的问题,现在都没有子嗣,或许阻力小些。 不过有孕的事情贾蔷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贾家,贾家势必会阻止刘庄立我为后!从子嗣的这件事来讲,贾蔷纯粹是为了贾家或者她自己着想,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会瞒着刘庄。她对刘庄的心,又有几分是真的!这样笑里藏刀的人,我真的要放过她吗?放了她会不会带来不好的结果,可是要谋害那没出生的孩子,无论如何我都做不出来!先放她一马吧,只希望贾蔷做了母亲后可以变的良善些。 刘庄此时是不是已经赶到原陵带着他的大臣祭拜先皇了? 突然感觉如今我和刘庄之间不正像当初我期望的那样吗?彼此死心,只留着温暖的回忆。他是最英明的君主,我是他得力的贤内助帮他打理好后.宫,只是我们之间与欢爱无关! 第199章 只若初见 翌日我一直睡到申时才醒。 细雪已止,殿外已经是白茫茫一片。 新年的第一天,白雪装点,一切都是像是崭新的开始。 披上浅灰色的披风,我独自走出了宫门,沿着宫墙朝南走着。银装素裹的皇宫没了往日的庄严和壮观,整个天地间只有最纯粹的白色。一个人走着,只听的见脚踩积雪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此时天色已暗,积雪覆盖的殿顶只有轮廓,天空也只是白茫茫的一片。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仰望着天空,许久一声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在看什么?” “谁......”蓦然回首,披着黑色披风的刘庄正眯着明亮的眸子看着我。雪白的天地之间一抹黑色显色异常的醒目。 “听不出来我的声音?”刘庄面带暖暖的笑上前一步:“还记得我们第一见面的情形吗?” “你回来了?”面前的刘庄便服打扮,一个随行都没有带,轻松而又随意。 “我从来都没有走!”刘庄已经来到我面前,明亮的眸子带着笑意看着我:“我昨晚和你说那些,是因为你曾经和我说过,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任何事情都是可以分享的。我只是......” “陛下,臣妾是说您从原陵回来了?”面前的刘庄是那么的温暖,让我的冰冷的心几乎就要为他暖和起来。但是理智告诉我不可以,我们毕竟是回不去了。 我疏离的回答让刘庄的眸子没了笑意:“歆然......” 我别过眼睛不敢看他,我害怕看了他便守不住自己的心了! 刘庄上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走。我们回去!” 我没有反抗,机械的跟着刘庄朝长秋宫走去。 一路上刘庄目视前方。不苟言笑。快到长秋宫时刘庄才淡淡的说道:“我刚才找你,她们说你出来了。我便跟着你的脚印走过来了。” 刘庄的手十分暖和,我对他的抗拒,渐渐的被从手上传到心房的暖意给打败但是一开口,话还是硬邦邦的:“找我有事吗?” 刘庄似乎不介意我语气的生硬,拉着我大步走进了长秋宫:“当然有了!走,咱们边吃边聊!我已经让他们传晚膳了!你睡了一整天,肚子也饿了吧!” 椒房殿内温暖如春,在四处都是白雪的冬日显得更加的温馨。见我们进来,林姑姑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回陛下。晚膳已经备好了,现在就传吗?” 刘庄冲着林姑姑点了点头,伸手帮我接下了披风,递给了旁边的宫人。 坐定后刘庄暖暖的笑着说道:“有几件事,母后说还是和你商量下。” “陛下请讲!”或者只有正式的称呼才能提醒我,他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了,我不能再对他抱有幻想了。 刘庄对我的话充耳不闻,眸子暖暖的看着我柔声说道:“祭祀大礼完结,众臣们拟了几个年号让我定夺。我想你可以帮我看看哪个比较合适!” “陛下,这是国事,恕臣妾不敢!”我说着话低下了头,刘庄是个极有主见的。况且那么多大臣出谋划策,哪里轮到我来说什么。 刘庄不管我的抵触,倔强的说道:“昌隆。建业,天佑......” 刘庄的霸道让我的心头的火气又起来了:“你知道我不懂这些!我只知道能够永远过太平日子不闹心就好了!” 刘庄眯着眼睛看着我“永远太平......”紧接着又自然自语:“不如就叫永平吧!” “对!”刘庄的眸子闪着兴奋的光彩。一拍桌子说道:“朕的年号就叫永平!天下永远太平!歆然还是你厉害!怪不得连母后都让我来找你!” 刘庄的话听着是有些刻意的讨好,但是神情却是十分自然:“也只有你能想出这么直白而又深刻的年号!” 我真不知道他这么说是夸我还是贬我了!如果是往日我一定会和他辩驳下去。只是此时却没了心情。 林姑姑已经领着宫人传上了晚膳,或许是因为刘庄的到来,今晚的晚膳异常的丰盛。 我睡了一天,此刻闻着菜香,不由的垂涎欲滴,不顾面前大的刘庄,大口大口的吃起了起来。 许久才听见对面刘庄发出压抑而又开怀的笑:“你还真没变!” 我抬起头看见刘庄正面带暖暖笑意的看着我,洁白的牙齿,黝黑的小胡须,显得异常滑稽!突然讨厌起他的胡须了,这抹胡须是在我们分开的时候留的,多少给我带来了陌生感。如果今晚他留下,我就把他的胡须全都给拔了! 想到此处,我不由的暗自笑了起来! 原本笑容满面的刘庄此刻却是满脸的提防:“你笑什么?我怎么瞧着你的眼神不太友善?” “没有啊,这么多好吃的我当然开心的了!和您一点关系都没有,别这么戒备的看着我!” “好好,吃吧!吃饱了我再和你说另外的事!” “说吧!我听着呢。”我继续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刘庄慢慢的夹起了菜放到嘴里咀嚼了好久才缓缓的咽了下去:“你想让我封马防做什么?” “啊?”马防是我哥哥,算的上是外戚了,刘庄怎么会问我这个问题。 “之前我曾经想让他争下执金吾,这样梁松就不会担任了。我登基后也只是让他暂时担任守门的小宿卫,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我想看看你的意思,封他做什么比较合适?” “这个我不知道!而且我也不想知道,更不想干涉陛下用人。我想陛下自有主见不必问我,我可不想落下个干政的名声!”我说完睁大眼睛看着刘庄,看着他的眸子渐渐有了笑意。 刘庄嘴角一扬笑道:“懂事了!不瞒你说,我准备罢了梁松的执金吾之职!” “什么?罢了?长公主会答应吗?”当初为了让梁松接任执金吾长公主可没少做皇上和皇后的工作。如今刘庄登基不足一年就要罢了他,长公主也不会愿意的,说不定还会去太后那闹。 “你放心,我安排他做太仆,也位列九卿之一,长公主也不会有太多怨言的。再说母后病着,她也不敢来宫里闹的!” 我真的怀疑刘庄会读心术,我想的他总是能知道!问题是他为什么一到感情上就掉链子,就是猜不懂我的意思了呢?还是他根本就知道,故意装傻,这样就可以妻妾成群!想到此处我又来了气,故意怒气冲冲的说道:“那执金吾谁来任?想必这么高的官是不会给我哥哥的!” 刘庄哑然一笑:“这话虽然有点酸,不过是你的真性子。朝臣们已经推举舅父阴郷侯来担任了!所以我才和你商量着封马防什么官职才好!” “哦......”外甥将安防工作交给亲舅舅自然是高枕无忧了! 刘庄刻意朝我靠近了些,明亮的眸子闪着光彩的看着我:“封他什么官职才能衬得起你这皇后的尊崇呢?” 看来刘京说他封我为皇后是真的了,只是不合礼制的事情,会受到群臣阻拦的。刘庄登基不久,需要众朝臣的拥戴和支持,如果他为了让我为后和群臣起了冲突就不好了!我不能冒这个险。再说我对皇后之位没有那么多的期待。 我看着面前的刘庄,正色说道:“陛下您听清楚,我不想做什么皇后,请陛下也不要再问我什么了!” 刘庄有神的眸子盯着我看了许久才微笑着说道:“京弟告诉我的是,你不想让我为难!他还说你很有后.宫之主的风范!” “既然陛下知道就好!这事就不要再说了!我不会做!你要是硬要下旨,那我只好抗旨不尊了!要杀要剐随便你!”我一边说着一边吃着,此刻我已经没有什么好惧怕的了,我不能确定刘庄对我的心,但是我可以确定他是不会伤害我的。 刘庄冲我暖暖一笑:“好!这事就听你的!皇后之位我会一直为你留着,你什么时候想做都可以!我的皇后只会是你!” 我不理刘庄的话,继续吃了个饱:“陛下,臣妾吃饱了!请问您吃好了吗?” “好了!”刘庄说着放下了筷子,面带笑意的看着我:“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那您就请回吧!不送!”我说着站起身来,冲着不远处的宫人喊道:“洗漱伺候!” 不等刘庄回答,我便移步朝寝殿走去!和他呆的越久我就越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身后刘庄也站起身来,紧紧的跟着我进了寝殿:“你睡了一整天了,刚吃完又要睡?” “陛下您请回吧!”我背着刘庄不敢看他! “我从昨夜陪着你和母后守夜,到现在一直没睡。这会子困的不行了,你看在我已经疲劳不堪的份上收留我可好?” 这话似乎在梦里听过,让我收留他! 此时林姑姑已经带着两个宫人将洗漱用具捧进了殿,林姑姑特意冲我温柔的笑了笑:“贵人可以了!” 刘庄对着林姑姑柔柔的说道:“我们自己来,你们先下去吧!” “诺!”林姑姑领着宫人放下了洗漱用具,悄悄退出了出去。 刘庄柔柔的声音又起:“我先洗了!” 我转过头来看着面前便袍的刘庄,发髻随意的挽起,明亮的眸子耀耀生辉,似乎又回到那个初识的时期。 第200章 不困于情 刘庄很快除下了外袍,轻轻的放在了衣架上,随即挽起衣袖将棉巾放到了盆中,随着细碎的水声,刘庄柔柔的声音也响起:“还记得你刚去悦然宫的情形吗?” 八盏青铜灯将殿内渲染的暖意十足,刘庄修长的身影投射在了粉红色的墙壁上。我呆呆的站着看着粉红墙壁上刘庄黑黑的影子,好看的侧脸,高挺的鼻梁,一切都像是在梦中。不记得多少次梦见和他这样简单的洗漱,以往生活的点点滴滴都会成为我梦中最美好的场景。那些美好的回忆是只属于我们两个的,总能温暖我的梦。 黑影快速的晃动了起来,刘庄已经来到了我面前:“发什么呆?还不洗漱?” 面前的刘庄只穿着深衣,领口大开,满脸的柔情,长长的睫毛上还带着刚刚洗面的水汽,明亮的眸子越发的诱人!我已经有多久没有这么好好的看着他,面对着他了? “陛下您先睡吧,我睡了一天一点睡意都没,突然想起还有些琐事没有处理,我去侧殿处理下!”我说完不等刘庄答话,快步跑出了寝殿。 有些伤口即使愈合了也是会留下疤痕的。破镜难圆,覆水难收,不就是这样的吗?爱最宝贵的就是纯粹和真心。如今已经不完美了,接受只能让已经死寂的心越发慌乱罢了!不困于情才能够不乱于心!那种锥心戳肺的痛,经历一次就够了! 现在我已经可以心平气和的面对他的贵人美人了,和他一起我的心只能再起波澜!如今四位贵人都有了身孕,我怎么可以装作看不到呢?我不要失去理智的疯狂!只要放下刘庄。我的心就可以不被痛苦吞噬了! 侧殿中凝香正同两个宫人核对着新年的封赏和支出。见我进来,凝香迎了上来:“贵人此时过来。莫非有事?” 凝香是一直服侍阴太后的,如果让她知道我和刘庄只是面和。她会不会告诉阴太后? 我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回凝香,身后传来了刘庄带着笑意的声音:“凝香姑姑,马贵人是看你们这么晚了还忙着,不放心才过来!”说着话身上随意披着外袍的刘庄已经走到了近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冲着凝香笑道:“姑姑天寒地冻外面积雪还厚着,夜里就更冷了,你们也都早些休息!” “谢陛下关心,谢贵人关心!”凝香领着宫人给我和刘庄恭敬的施了礼:“奴婢就去歇息了!” 刘庄点了点头。拉着我朝寝殿走去。 回到寝殿,刘庄才松开了我手,掩上了殿门缓缓的坐到了床榻上,冷冷的眸子看着我:“洗洗吧!” 一直到我洗漱完毕,刘庄都保持着一个姿势,瞪着冷冷的眸子看着我,一言不发! “陛下您不是疲倦了吗?您先睡吧!”实在受不了他的目光,我熄灭了灯火,不看他便就好。就当此刻陪在我身边的刘庄是梦里的,是虚幻的! 黑暗中传来刘庄一声淡淡的:“好!”随即传来他宽衣解带躺下的声音。 我抱过了一床被子放在床榻一边,有了上次被冻的经历,这次无论如何先将自己包裹暖和再说。 我半倚半靠的躺在床榻上。很快身边便传来了刘庄熟睡的鼾声。刘庄已是两天一夜没睡了,不是疲倦不堪也不会这么快入睡。 不管怎么样,现在我能心如止水的生活就已经足够了。至于刘庄,我们能像朋友一样相处是最好了!不相互折磨。不相互忌恨,只默默关注。不再打扰! 刘庄的鼾声,好闻的气息都是最佳的催眠圣品,我半靠在床榻上也渐渐入睡了。 一夜无梦,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 感觉身上像是被捆绑着一般,不知道何时刘庄已经钻到了我的被子中,手脚并用的从身后将我捆抱在怀里了。我动了动身体,刘庄没有丝毫的反应,想必他还在熟睡中吧。已经这个时辰了刘庄还睡着,莫非是昨日大臣们都去祭拜先皇,今日特意休沐一日。 我轻手轻脚的将他的手脚搬开,想要下床,不想刘庄一个翻身又将我拉倒,眯着眼睛看着我懒懒的说道:“昨晚可是你把我拉进被子的!这会子又想跑了?” “陛下该起了!”我拨开了刘庄的手,下了床冲着殿外喊道:“林姑姑!” 刘庄极不情愿的坐起了身来,伸手指着我打着哈欠:“你!” “陛下,作为一个英明的君主是不可以睡懒觉的!”我说着穿好了衣衫。 林姑姑已经领着宫人进了殿。 林姑姑将我悄悄的拉到了一边低声说:“贵人,宫门外有个自称是凤凰殿的宫女一大早就来了,说贾贵人早起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请了太医来瞧了,说已经有一月有余的身孕了,这一摔,动了胎气了!嚷嚷着要见陛下,被墨香拦在了宫门外。” “哦......”贾蔷这一摔是真摔,还是知道刘庄在我这故意找借口让他过去?再怎么说她贾蔷也不可能为了争宠不顾自己孩子的安危,想必是真摔的!之前她还一直瞒着,现在却又不得不大张旗鼓的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孕了。 “贵人您看这事,该如何如理?” “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把那个宫女叫到正殿候着。” “诺!” 刘庄已经下了床榻,眯着眼睛看着我:“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陛下赶紧梳洗更衣吧,一会到正殿就知道了!”还是让宫女来告诉他这个消息吧。 正殿一个青衣的小宫女正焦急的东张西望,见我和刘庄出来,连忙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启禀陛下,贾贵人出事了!” 刘庄拉着我坐了下来,皱着眉头问:“又怎么了?” “回陛下,贾贵人晨起不小心摔了一跤,怕是动了胎气!” 刘庄的神情十分的吃惊,眉头又皱紧了些:“胎气?” 小宫女头也不敢抬,一直趴在地上瑟瑟的说道:“是的陛下,传御医来查,贾贵人已经有了一月有余的身孕。现在贾贵人特别害怕,希望陛下能去看看她!” “御医不是查过了吗?朕又不是御医!” “回陛下!”小宫女的声音又小了些:“御医说已经动了胎气,要好生调养才是,贵人此刻怕的只是哭......” 既然没事,小宫女还说的这么可怜,想必也是贾蔷交代的。我才说过不要耍阴招缠着陛下,她就以此向我示威。如果这么纵容她,那她日后岂不是更加有恃无恐了。秦贵人,阎贵人对她也是敢怒不敢言的,其他几个美人就更不用说了。看来我放过她,她却越发的以为我怕了她! 想到此处我们便笑着对刘庄说:“陛下我们就去看看吧!省的贾贵人伤心!” 刘庄一惊抬头看了看我笑道:“好!”随即对着还跪在地上头也不抬的小宫女吩咐道:“你先回去,告诉贾贵人朕随后就到!” 随着一声细细的“诺!”小宫女缓缓的退出了殿。 看着小宫女退出了殿,刘庄缓缓的问道:“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去?” “那是自然,母后让我打理后.宫确保各位有孕的贵人万无一失,贾贵人出事了,我当然要去看看!除非陛下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刘庄哑然一下,冲着不远处的林姑姑喊道:“林姑姑先传早膳吧。让安平备车待会去凤凰殿!” “诺!” “陛下,您的孩子几乎不保了,你还有心情吃饭?”抽出心来,用旁观者的心态来看待刘庄和他的贵人们,便觉得轻松多了。 刘庄冲我邪邪一笑:“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她要是真摔了就不会来叫我了!” “噢,看来陛下对贾贵人可谓了解颇深啊,怪不得对她有了异样的感觉!”如果贾蔷没有摔,只不过是找个借口让刘庄过去,我一定得给她点警告,不然她这么明目张胆的争宠,一旦开了这个头,其他人再效仿,后.宫就没有宁日了。 “你!”刘庄一时无言以对,过了许久才低声说道:“我只是在她殿中有那种感觉,不在就不会有!” 难道贾蔷用了催情香之类的熏香?这可是谋害龙体大逆不道的事,她应该不至于如此糊涂吧! 用完膳,安平已经备好了龙辇候在了椒房殿前。 外面日头已高,晶莹的白雪在阳光的映射下越发的耀眼。 “来,小心些!”刘庄一把抓住了我手,将我扶到了车上。 一路上我打开了车窗看着外面覆盖在白雪中的皇宫。 刘庄在我身边正襟危坐:“如果她是假摔借此请我过去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回过头来,车厢内的刘庄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如果是假摔,那就让她真摔一次!杀一儆百!以正后宫和睦之气!” 刘庄向我凑近了些:“真的?” 我盯着刘庄的眼睛冷冷的说道:“当然了陛下要是舍不得,臣妾自然是不敢造次的!不过母后说了,一切让我放手去做,她全力支持,不知道陛下之意如何?” 刘庄哑然一笑:“既然母后全力支持!待会去了凤凰殿就请您这位后宫之主全权处理了,朕一定会从旁协助!” 第201章 你敢赌吗 御辇才至凤凰殿前,便有两个青衣宫女迎了上来:“陛下请!马贵人请!” 凤凰殿内静悄悄的,从大门至正殿之间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 正殿身着月白裾裙的丁蕾和钱卿领着宫人前来迎驾:“参见陛下!马贵人!” 刘庄一摆手示意她们起来:“贾贵人如何了?” 丁蕾低声答道:“在寝殿躺着了,御医刚给诊过脉,只是贾贵人一直哭闹着要见陛下,臣妾也没敢进去!” 刘庄径直朝寝殿走去,我缓缓的跟在了后面。 贾蔷的寝殿内色彩绚丽,香气扑鼻,四个青衣宫女低头垂首的站着。刘庄才迈进寝殿便听到一个抽泣的声音夹着喜悦:“陛下,您终于来了......”随即一个白色身影一下子闪到了刘庄面前,伸手搂住了刘庄的腰。 贾蔷将头埋在刘庄胸前娇滴滴的说道:“妙人想您了!每天都想!如今妙人也有了您的骨肉了,您就陪妙人一天吧。” 刘庄双手张开着僵在了原地,似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只觉得面前的一幕如此的刺心!原来他们相处是这个样子的,对于贾蔷的投怀送抱,刘庄是享受的吗?他的没反应是不是因为有碍我在场?如果我不在,他是不是也会紧紧的抱住她? 死了的心还是痛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们之间的亲密,我不敢想了。 “好了!”刘庄不着痕迹的把贾蔷从怀中推出:“胎儿怎么样了?” 贾蔷抬起头才看到刘庄身后的我,原本带着娇羞红晕的脸上一下子白了。定了定神才转向刘庄笑道:“是妙人疏忽了,连自己有了身孕都不知道。险些失去了孩子,陛下您不知道刚才妙人有多害怕.......”贾蔷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面前的贾蔷穿着宽松的白色深衣。脖颈大开,脖子上带着银白色的锁片。贾蔷的体型属于圆鼓鼓的丰满型,只是此时却是披散着头发,满脸泪珠,非要装出一副梨花带雨的娇弱不堪。 “那就躺下休息吧!”刘庄拉着贾蔷的手腕朝床榻走去。 红艳艳的床榻,周围笼罩着翠绿嫩黄色相间的纱帐,香艳十足。在这床榻上我爱的男人和害死我孩子的女人颠鸾倒凤,还有了他们的孩子! 我握紧了拳头大步的走了过去:“贾贵人你到底摔着没有?” 贾蔷已经坐在了床榻上,还含着泪的杏目警戒的看了我一眼。转而对着站在身边的刘庄哭着撒娇道:“陛下妙人真的是不小心被雪滑了一跤,恰好被随行的宫人扶住了,这才保住了咱俩的骨肉!” 贾蔷的一句咱俩说的异常的大声!听的我心如刀割! 我上前一步对着刘庄说道:“陛下,请您回避下,臣妾有话想和贾贵人单独说!” “不!”贾蔷一把拉住了刘庄的手,满眼委屈的说道:“陛下,妙人知道,马贵人一直将她孩子的死栽赃到妙人身上,陛下明鉴她为了不相干的男人。怀恨陛下才害了您的骨肉。如今我也有了孕,我害怕!” 面前刘庄的面孔一下子被冰霜笼罩住了! 我盯着贾蔷惊恐十足的眸子冷冷的说道:“陛下,您刚才可是说了,到了凤凰殿让我全权处理!您从旁协助!君无戏言!”说完我又转头看着面前的刘庄。 刘庄满脸铁青。皱着眉头看了我许久才咬着牙道:“好!”刘庄一把拨开了贾蔷的手,大步的走出了寝殿。 连同殿内的四个宫人都悄悄出去掩上了殿门。 贾蔷伸着手惊恐的喊着:“陛下,妙人怀的可是您的骨肉!” “闭嘴!”我面带微笑的坐在了贾蔷的床榻上。 贾蔷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的说道:“你想做什么?我肚子里的可是皇嗣!我已经差人去告诉过太后了!你要是敢害我,你知道后果!” “你害怕什么?”我微笑着托起了贾蔷的下巴。紧紧的盯着她因惊恐而瞪大的眼睛:“我说过要害你了吗?” “那你!”贾蔷似乎有些微微的颤抖了。 “你应该庆幸你怀了他的孩子,你应该感谢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保了你一命!因为我已经打算让你为我的孩子和墨竹偿命了,是这个孩子救了你!” “你胡说什么?你的孩子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贾蔷说着狠狠的瞪着我! “是吗?”我说着凑近贾蔷耳边低声道:“你说如果我现在给你的肚子狠狠来一拳......”我说着伸手抚摸着她的小腹,盯着她的眼睛微笑着说道:“然后告诉太后说你是因为摔跤导致流产了,她会不会相信呢?陛下已经出去了,不是都说明了他的态度了,你敢赌吗?” “别!”两行泪已经从贾蔷瞪大的眼中涌出:“你要是有恨可以冲我来,请你饶恕我的孩子!要不等我生下了孩子,就向你请罪!” “你承认了?” 贾蔷一下子跪在了床榻上:“求您放过孩子吧,他可是陛下的骨肉,蔷儿知道您是真爱陛下的!您一定不会伤害他的骨肉的!” “可以!但是你要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安安分分的养胎,如果再被我发现妆狐媚争宠,我决不饶你!” 贾蔷带着泪痕的脸色已经煞白,瞪着双眼呆呆的看着我。 “你以为陛下会爱你吗?”我看着贾蔷的苍白笑着道:“那我告诉你,陛下心里只有我,就算他被你们迷惑以为是我害了孩子,又那么碰巧的看到我和东海王私会!他还是选择了原谅我!你再怎么投怀送抱,就算是你生了他的子嗣,他心里也不会有你半分!” 贾蔷下意识的咬住了嘴唇。说这话我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不过看面前贾蔷的样子,似乎我说的是真的。刘庄对她们的确是有宠无爱的! 我伸出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滑过,贾蔷不由的打了个激灵,惊恐的看着我:“你说过不会害我孩子的!” “你想下,现在陛下对我还有那么多的误解,还是爱着我的。如果他知道了是你害了我的孩子,我和东海王的事情也是你们捣鬼,是因为你们我才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想他会怎么对你?”我说着拍了拍贾蔷圆鼓鼓的脸颊:“实话告诉你,你们能够得到圣宠,完全是我退让的结果!如果我有你万分之一的争宠心里,陛下一个贵人都不会封!更不会临幸你!” 贾蔷犹如木偶一般呆呆的看着我。 “贾贵人,请多保重吧!不要以为我对你一再忍让,你就觉得我好欺负了!你和古悠悠之间的勾当,我早就清楚了!我不是没心机没手段,我是不屑!如果说到狠毒,我要比你想象的可怕一万倍!我奉劝你收起你的那一套!别挑战我的底线!”我说着话将被子拉过来披到了贾蔷身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好好保重吧,安安分分的或许我还会让陛下来看你,否则我敢保证你永远都不会再见到陛下!” 贾蔷盯着我的眼睛,缓缓的点了点头:“蔷儿记下了!” 正殿刘庄阴沉着脸端坐着,丁蕾和钱卿正站在两旁陪着笑。 见我出来丁蕾和钱卿连忙迎了上来:“马贵人,贾贵人怎么样了?” 面前的丁蕾和钱卿均是一脸的恭谨和担忧。 我看着她们两人微笑着问道:“你们平日很怕她吗?” 丁蕾和钱卿连忙低下了头:“回马贵人,臣妾不敢!” “怕还是不怕!”我说着在刘庄对面坐了下来,他正皱着眉头眯着明亮的眸子不解的看着我。 丁蕾连忙转向了我:“马贵人,贾贵人比我们入宫早,位份又比我们高,我们自然是要对她敬三分的!” “你也是?”我转向了一旁的钱卿,她默默的点了点头。 “那好我今天告诉你们。你们和贾贵人一样,都是陛下的妃子,没有高低贵贱!你们要敬的只有陛下和太后,其他人都不用!日后你们的事直接找我做主!你们住在凤凰殿,并不代表你们要屈居人下!都记住了!” “诺!”丁蕾和钱卿低头答道。 “散了吧,贾贵人已经睡下了,不需要再去吵她了!” 直到丁蕾和钱卿的身影消失在殿外,刘庄才开口道:“怪不得京弟说你有后宫之主的风范!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我冷着脸站了起来:“陛下是留下陪贾贵人还是回东宫?” 我的怒气和攻击性完全是被贾蔷给刺激出来的,我忍了太久了!不愿意再忍下去了! 刘庄稳稳的坐着,仰着头看我,眸子里是我看不清楚的晦暗:“你希望呢?” “陛下自有主见,容不得臣妾多嘴!”我说着朝殿外走去,心中还觉得憋气,回过头来对着刘庄冷冷的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告诉你,不是我害的孩子!谋害亲子的罪名我怎么都不会认的!至于郑赐为何不惜以死来诬陷我,我迟早会查出真相!是非曲直我会给我的孩子和墨竹一个交代的!还有我和东海王是清白的!绝对不是某些人给你描述的那样!”我说完大步朝殿外走去。 第202章 情深无怨 我才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刘庄的声音:“我没记错的话,你可是跟着朕过来的!难不成你想一个人走回去?” 身着黑色披风的刘庄已经快步来到了我面前,明亮的眸子带着笑意的看着我:“我想和你回长秋宫可以吗?” “不必了!我还有事!更没心情投怀送抱的取悦您!”我承认在贾蔷殿中看到的一切深深的刺激我的神经,让我对刘庄也一起的怨恨了! 刘庄哑然一笑,一把抓住我的手:“先上车吧,我送你回去还不行吗?” “我自己会上!”我一把甩开了刘庄的手,迅速的上了车! 刘庄面带笑意看着我上了车,又对驾车人低语了两句才上了车。 上车后刘庄坐在我正对面,嘴角轻扬,随手拉上了车窗帘,车内顿时暗了下来。隔着窗帘可以看到外面冬日暖阳红红的光。 刘庄向我凑近了些,带着蛊惑的说道:“我感觉那个争强好胜的你又回来了!” 我一撇嘴,扭过头不再看他! 不一会功夫车子就停了下来。刘庄朝我伸出来手:“到了下车!” 怎么会这么快,我疑惑着跳下了车,正对着悦然宫的正门。白雪覆盖的悦然宫别有一番风味! “怎么是这?” 阳光白雪中的刘庄眯着明亮的眸子,仰头看着悦然宫的匾额:“还记得吗?那年你跑出宫,回来可就住进来了,从那以后我们俩可就是形影不离了!” “你一早就知道我的名字。所以才取了悦然之名对吗?”金色的匾额已经有些斑驳了,暗红的三个大字也经历风吹日晒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刘庄对我的话充耳不闻。继续说道:“这里的一切都还是你走时候的样子。除了值扫的宫人和我,再没其他人来过!” “别说了!”那次搬走也是因为我看到了刘庄的手帕里掉出了丝帕。还带着贾蔷的味道。或许当时我的怀疑是假的,今天却是真的。刘庄的确是和害死我孩子的女人在一起了,还有了他们的孩子。这一点时刻都刺痛我的心。 这时已经有护卫上前开了门。 刘庄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走进去看看吧!” 悦然宫内依旧是平整的一片白雪,宫强边残留的花枝上都覆盖着厚厚的白雪。院子中间的木质的凉亭还在,只是秋千早已经不见踪影了。我当日摔下坐的石子路也已经罩上了厚厚的积雪。 刘庄拉着我踏上了积雪朝正殿走去,殿内一切布置也都如往昔。除了我搬走的一些物件剩下的还是按照原位置放着的。 寝殿内依旧是乳白的世界,那道承载着我和刘庄最初甜蜜的暗门半掩着。 刘庄止住了脚步,双手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眸子含情。声音轻柔的说道:“歆然,你知道吗?你搬走后的一段时间里,夜晚我睡着睡着总会迷迷糊糊的走过暗门来到这里,总觉得你还在,黑暗中在床榻上摸了半天也不见你......” 我看着刘庄充满情欲的眸子冷冷的问道:“你可以告诉我那日掉出的丝帕是怎么回事吗?” 刘庄释然一笑:“你还记得,你可是结结实实的打了我一巴掌啊。”刘庄说着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打过我!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我一把拨开了刘庄的手,没好气的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不服气就打过来好了!” “对哦!”刘庄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还打过我的眼睛!第一次打的是太子,第二次打的可是皇上。全天下也只有你了!” “陛下!请不要岔开话题!丝帕是怎么一回事?”我就不信事后刘庄没有查! 刘庄扁了扁嘴柔声道:“根本就没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悠悠为我收拾手帕的时候不小心混在一起了!她也是无意的!” “可是丝帕上却是贾蔷的味道!” “啊?”刘庄十分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贾蔷什么味道?” “哼!”我一把推开了刘庄,赌气的坐到了床榻上:“你不是已经欲罢不能了吗?还问我什么味道!” 刘庄苦笑了一下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你生气了?我宠幸她们你生气的对吧?” “你!”我一气伸手指向了刘庄的鼻子:“我生气你就高兴了?” 刘庄邪恶一笑,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将我拉进了怀中紧紧的抱住:“都过去了,我已经半个多月没去她们任何一个人那了。因为不管和谁在一起,我脑子里心里都是你。这么久了。我不想再骗自己了。”刘庄说着双手捧起了我的脸,双眸璀璨的犹如夜空的星辰:“歆然我们重新开始好吗?忘记过去的所有一切!” 我盯着刘庄的眸子冷冷的说道:“你不介意我心里有别人?”气人谁不会气!你说回来就回来。说走就走!就因为雪地上的一个误会,你就封了那么多美人。还把古悠悠也册封了!最不能原谅的就是你还和贾蔷有了孩子!那我的孩子呢?谁为他讨个公道了! “歆然,我不管,我骗不了自己,就算你犯了天大的错误,你还是我心爱的女人!只要我的心没变,昨天的你,今天的你都是一样的,都是我最爱的女人!是我太傻,我根本不知道理智是无法和感情抗衡的!我选择顺从自己的心!从现在开始我要好好爱你,不管你爱不爱我!” “你是想告诉我,理智上你不想爱我对吗?你还是认为我害了孩子,我心里是别的人?” “不!无论是理智还是心里我都爱你!我离不开你!这半年多的时间我无时无刻不想着你!一开始我恨你,恨你心里有别人!我不愿见你!再后来我觉得要册封别的女人绵延子嗣,觉得对不起你,更不敢见你!但是不见不代表不想!不见不代表我就离得开你!” 刘庄紧紧的搂住着我,手臂上的力量勒的我肩膀疼,声音轻柔又迷人:“忍了这么久,我再也忍不下去了!本来只要她们其中一个有孕我就可以不顾一切的和你一起!那日下雪,你没去北宫,悠悠告诉我你去承风殿赏雪了。我想着你是爱雪的,或许心情好些就会接纳我了!没想到却看到了不该看的!” “果然是有人刻意为之!古悠悠可真神通广大啊!知道东海王去了,我也去了,就让陛下您也去了!” “你胡说什么?” “你还不懂吗?古悠悠嫉妒你只爱我,伙同贾蔷一起谋害了我的孩子,之后又让您误会我和东海王有奸情,让您对我的心更冷了!” “不可能!”刘庄说的斩钉截铁:“悠悠绝对不是那种人!孩子的事就不要说了,那肯定是个意外,不是你害的,也不可能是她们害的!她们没这个胆子!” “意外?”我一用力将刘庄的臂膀拨开:“那郑赐的血书呢?他可是古悠悠找的!” “别说了!”刘庄皱起了眉头,眸子里是焦灼的不安:“我不管你是不是害了孩子,我都可以原谅你,因为我爱你!” 刘庄为什么会这么信古悠悠,爱我却不信我! “悠悠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她为了让我们俩和好,给我出了不少主意!我册封美人,临幸贾蔷,纯粹是为了刺激你!悠悠说女人都是善妒的,如果你知道我封了美人,临幸了贾蔷,以你不服输的性子,你一定会找我的!” 我一时哭笑不得的看着刘庄,这个男人怎么也会如此的愚蠢? “我第二日不就搬过去了吗?我想看看你的反应,没想到你对我依然是冷冰冰的!我很害怕,我害怕你心里真的没有我!不然连我宠幸你最讨厌的人你都无动于衷了!我要杀马防你居然会害怕!你知道我当时多失望吗?” “哦.......”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刘庄:“难道你做这些都是为了刺激我的争强好胜?我是不是要感谢你对我的良苦用心?” “那晚我故意气你,没想到你也那么倔,抵死的不理我。我躺着一动都不敢动,我所有心思都放在身后你的身上了。我多想你可以趴到我身上,或打或捶的给我一顿然后质问我,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可是我躺了一夜,你除了下床抱了一床被子,一点动静都没!” 我看着刘庄眯着的眸子,又想起那日刘庄羞辱的话,从今往后我都不会碰你! “早上起来,看着你困顿不堪的样子,我心又软了,一定是我的话太过分了,心里想着晚上回来一定好好和你说清楚。但是当晚我一直等了很久,你都没回,我知道你是刻意避开我了!恰巧阎贵人有孕了,我想想让你冷静下也好,或者我临幸贾蔷伤你太重了。” “对三位贵人我的确心存内疚,我不能给她们爱,所以就多陪了她们。后来贾蔷多次......” “你又心软了,于是你就欲罢不能了?你害怕你会爱上别人,所以你才来找我的是吗?” “不是!”刘庄皱着眉头,声音十分急切的想要澄清一切:“我是想通了,我试探你本来就是我的不对!我不应该试探你,更不应该刺激你,只要我爱你就足够了!就算你心里有别人,还是有我的!我若在你心上,情敌三千又何妨。你若在我身旁,负了天下又怎样。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第203章 新的开始 “陛下别说了,我累了,想回了!”爱情说到底是一件心疼的事情,心一直疼着说明你一直在爱着,什么时候麻木了冷漠了,那么爱就没了。听着刘庄情深的告白我死寂的心并没有一丝的涟漪。心死之后再多的热情也都是枉然了,因为心上有伤口,就算是活过来了,也是痛的。 刘庄冲我暖暖一笑道:“好!我陪你一起回长秋宫!从今日起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你赶不赶我!” “您是皇上,臣妾不敢!”我说着站起身来,我不要再心动,一动就是痛的。爱他我就要面对太多的伤痛,不如就让心继续冷着。 刘庄也紧随着我站起身来:“我知道就算给你说了我的心思,你也不会一下子就接受我的,但是说了我的心就不痛了。忍了那么久终于给你说了,我的心一下子明朗了,就像我第一次见你一样,是那么的清晰笃定。这辈子我认定你了,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要好好的爱你!” “你要陪着的是怀有身孕的贵人们,孕妇的心情直接影响到胎儿的发育。秦贵人差不多也四个月了,再过些日子胎儿就能听到外界的声音了,这个时候你多陪他说说话,将来一定是个聪明善良热情的宝宝。” 刘庄的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你......” 心是痛的,话还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了:“陛下,您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您册封了她们就不要辜负了她们,被冷落的滋味不好受。我不希望她们因此怨恨您。臣妾现在已经心如止水了,再说开春还要种桑养蚕。臣妾会很忙,您就不必把心思放在臣妾身上了。在查出我第一个孩子的死因和郑赐血书之谜前我是不会再动心的了。” 刘庄紧皱着眉头。眸子里闪着坚定的光彩:“我等!就算你心里没我,从现在起我也会让你的心里只有我的。” “陛下!我们可以重新开始认识新的对方,但是请您记住您是陛下,你的心思不要用到我身上。我希望我们可以像朋友一样共同维护后.宫的和睦。您应该把心思用到前朝,陇西的战事还未明朗,对陇西的民众和朝廷来说都是迫在眉睫的......”我话还没说完刘庄就一把将我搂在怀里。 刘庄的声音饱含着疼惜:“对不起歆然,是我不好。我宁愿你还是那个小迷糊,整日无忧无虑的笑着闹着,而不是现在这样一副忧国忧民的严肃模样。是我做的不好。让你承担了这么多。” 爱着的心很多时候是柔弱的,舍不得也是人最大的软肋,我不要柔弱也不要有软肋,我要自立自强!就算是我最爱的人我也不能依附,我要是个独立的个体。 “陛下,一切都过去了,那些属于我们俩的甜蜜日子永远都是臣妾最美的回忆!您给臣妾的,臣妾已经很满足了.......”心还是会痛的,泪永远都是流不干的。我没有想象的坚强。我趴在刘庄的肩头流着泪,极力的让自己的声音不显出哭腔。 “不!”刘庄双臂又收紧了些,声音是笃定的:“我们还有更多,我会给你更多!” 我不禁抱紧了刘庄含泪而笑。心是痛的,酸的,同时也是喜悦的。 在这间纤尘不染承载着我们最初美好的寝殿内我们静静抱着彼此。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 许久我抹去了腮上的泪,拍了拍刘庄的后背:“好了。我回了!” 刘庄倔强的紧紧的搂着我:“陪我!” 我不能沦陷,一旦沦陷了。我就不会硬下心肠去查我第一个孩子的死因还有贾蔷和古悠悠的阴谋了。我是个太容易就忘记仇恨的人,一旦我和刘庄和好了,我就忘记一切不快,使坏人越来越嚣张。我爱着刘庄,我更希望能消除他对我的误解,我希望我们可以真正的心心相印,而不是这样情感和理智的纠缠。带着心结的爱会是痛苦的,我要让刘庄不带任何误解的爱我。为了这个暂时的冷漠是值得的:“陛下,我们会是最亲密的知己,但是我们永远都回不去了。我的心.......” 刘庄又急切的打断了我的话,在我耳边轻轻的说道“我们不用回去,我们重新开始更美好的未来!我会让你慢慢接受的!” “那好!请陛下松开臣妾。从现在开始我们只是最好的朋友,陛下愿意赢得臣妾的心,是陛下的事!臣妾并没给陛下任何承诺!所以.......” “我懂!”刘庄说着松开了我,明亮的眸子闪着光彩:“我心甘情愿!你怎么不待见我都可以!” 我避开了刘庄的眼睛,冷冷的说道:“从现在开始,请陛下住在东宫,不许住长秋宫,也不许每日去长秋宫。现在臣妾打理后.宫,自然要以身作则!请陛下多陪着有孕的贵人,直到她们安全生产!” 刘庄哑然一笑,双手握住我的肩膀,眸子闪着兴奋的光彩:“我的小迷糊活过来了!比以前更有魄力了!现在都给朕下命令了!” 我看着刘庄的眼睛,冷冷道:“臣妾不敢!” 刘庄明亮的眸子弯弯一笑,灿若星辰:“好!后.宫的事你说了算!包括朕都听你的安排!” “我饿了,我要回去了!”我的心在渐渐的回暖,我对刘庄终究是没有任何抵抗的。不管我的心有多痛,只要他一句话就可以让我即便痛着也感觉幸福。 “好!我们去陪母后用午膳!走!”刘庄暖暖一笑,拉着我出了殿。 随着积雪的消融,暖阳又灿烂着新的一年。 正月初八刘庄下诏改元永平,并以极快的速度迁梁松为太仆,任命阴郷侯阴识为执金吾委以禁兵。同时任命刘苍为骠骑将军位列上公,使朝局发生了巨大变化。刘苍取代了赵熹,成了百官之首。从表面上,刘苍的骠骑将军府与邓禹的太傅府平起平坐,这两个衙门与赵熹的太尉府、李析的司徒府、冯鲂的司空府号称“五府”,都有召辟贤才入朝做官之权。邓禹年事已高,而且身患重病,实际上的朝务工作是由刘苍主持,而太尉赵熹与司徒李析、司空冯鲂已变成刘苍的下属,一切工作都以其马首是瞻。刘庄对刘苍的信任想必而知了。人员的调动也昭示着属于刘庄的一个崭新时代的到来! 刘庄更是每日起早贪黑勤政不怠,按照之前的约定,他会按期的去陪着有孕的贵人过夜。而我则是认真的研究起刘焉留下的养蚕资料。随着天气渐渐变暖,濯龙园种桑也就提上了日程。 至于马防的官职,在他一再的推辞下,刘庄只好任命他为北宫城门校尉,也算是个比较闲散的缺口。 转眼到了二月,天气还是寒冷,不过土地已经开冻了,意味着可以准备种桑了。 这日阳光正好,刘绶孟兰心早早的就来到长秋宫。 椒房殿中刘绶踩着踏杆,白里透红的俊脸带着甜甜的笑,对着坐在花楼上的我说道:“如今最风光的可是属骠骑将军夫人了!儿女双全不说,光这骠骑将军夫人的头衔那可是羡煞多少妙龄小姑娘了!”刘绶说着又对旁边正在整理着布匹的孟兰心说道:“我说兰姐姐你可得防着点,可别让六哥也跟四哥学!” 穿着白色裾裙上缀着零星黑色小花朵的孟兰心笑着说:“妹妹说什么呢?要说最舒心的,我觉得当属沛王夫妇了,这不又添了一子,已经被陛下封为僮侯了。” “是哦!”刘绶脚下不停,若有所思的接到:“当初他们离开,也是一种幸福吧。我一直都羡慕二嫂,他们的女儿应该也大了,现在两个儿子又都封了侯。我还听说二哥这些年一直著书立说的,招揽不少文人墨客,日子过得那个潇洒肆意啊!哪像咱们跟坐牢似的。” 看着刘绶一副无病呻吟的样子我不禁笑道:“我说妹妹啊,不是早就逃出牢笼了吗?莫非现在又觉得是牢笼了?” 刘绶忽闪忽闪的睫毛遮住了眸子的光彩,声音却是异常的坚定:“当然不是!然姐姐我就是想彻底摆脱,而不是逃!” 孟兰心在旁不解的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没听懂?” 刘绶冲着孟兰心一撅嘴:“你听不懂是自然的,谁让你只顾着生孩子都没时间陪我了!” 孟兰心无奈一笑:“我这不是把孩子都交给奶娘了,过来陪您了不是!你可不许欺生啊!我和四嫂那可都是和你一起玩过来的。四嫂和陛下如漆似胶那会子还是我陪着你的呢!” “我哪敢啊?您现在可是骠骑将军夫人,满朝文武谁不怕他!然姐姐你说说,如今除了皇帝哥哥是不是就属六哥最威风了!” 刘绶的嘴最是不饶人的,以往孟兰心都是让着她的,现在却是毫不忌讳的和她拌起嘴来了。 “怎么许久没见,这一见还斗嘴了啊!你们要是再斗嘴,我的濯龙园你们谁都不许去!省的聒噪!说不定到时候连我的蚕宝宝都被你们吵得不能吐丝结茧了!” 孟兰心捂嘴一笑不再做声,刘绶则是冲我做了个大大的鬼脸:“我偏偏就去!我还天天去,你休想扔下我!” 第204章 太自虐了 我们正说着话,林姑姑轻轻的进了殿:“启禀马贵人,陆美人求见!” 我还没答话,刘绶便抢着嚷道:“哪个陆美人?皇帝陛下一股脑的封了那么多贵人美人的,我都不知道谁是谁了!” 林姑姑似乎也发现了刘绶不悦,低头道:“回公主殿下,是清凉殿的陆美人!” “她来做什么?那么多大肚子还不够然姐姐的碍眼的,还巴巴的跑过来刺谁的眼呢!” “妹妹!”我连忙打住了刘绶:“她是过来跟我学着做直裾裙的,她倒是个心直口快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么说还是我小人了!”刘绶皱着眉头下了踏杆,满脸的怒气:“就你大度,就你能忍!我就不信你心里不痛!他当初是怎么和你说的,你看看现在!你就继续忍着吧!兰姐姐我们走!”刘绶说着拽起孟兰心就往外冲! 刘绶的火爆脾气一点没变,刘庄封贵人,她没说什么,但是册封美人,她却是比我还生气!甚至在刘庄封了美人后,刘绶都没给过他好脸色,连话也都不愿意和刘庄说了。 “贵人!”林姑姑温柔的声音将我从失神中唤醒:“还让陆美人进来吗?” “快请吧!”我缓缓的下了花楼。我就把陆平当个普通的美人就好,不要去想她也是刘庄的女人。 我才在矮榻上跪坐下来,一身素白衣裙的陆平在林姑姑的引领下进了殿:“臣妾参见马贵人!” 我冲着陆平微微一笑:“快起!请坐,看茶!” 陆平还带着一个青衣的宫人,宫人怀里抱着个大大的月白包裹。 “马贵人您看!”陆平圆圆的脸盘。浓眉大眼英气十足,说着话从宫人怀中接过了包裹。里面是一件淡青色的裾裙:“臣妾按照您上次给的尺寸做的,您看可好?我想着春日就可以穿了!”陆平和宫人一起将裾裙扯平让我观看。 “很好啊。原本我也是自己胡乱裁剪的,穿着舒服就好!” 陆平开怀一笑,将裾裙交给宫人,在我面前小心翼翼的跪坐了下来:“马贵人,臣妾在宫里也没个依靠的,和您投缘,我日后可以多来您这找您说说话吗?” “好的啊!” “马贵人,您入宫久,我想问您个问题可以吗?” “请讲!” 陆平喝了口茶才低声道:“这个问题困扰我好久了。与我们同住一起的。陛下长子刘建的母亲为什么还叫李孺子呢?孺子不是太子的妾吗?每每的她总是闭门不出,搞的我都不知道是和她来往好还是不来往的好!” “......”关于李珠的身份我也忽略了。 “不过我看她似乎和古美人还有些来往。说实话我住进去之后也就见过她一面,总觉得她十分的神秘。连岁首给太后请安她都没去,您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这些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起了,至于刘庄为什么没有封李珠,我也是无心过问的:“陆妹妹,你的裙子做的很不错,如果有时间可以找台提花机,自己织布来做。更有意思些。” 陆平似乎也听出我话中的意思了,讪讪一笑道:“是臣妾多嘴了,臣妾从没在别人面前说过。臣妾是觉得马贵人可亲,才......” “没事的。想必其他几位贵人美人也都和你一样有此疑问的,只是她们都没说罢了。这事陛下自有分寸,咱们就不要多言了。” “对对!”陆平爽快的笑着:“还是马贵人洒脱。平日陛下去黄龙殿最多。现在啊是只去黄龙殿了!” “难道陛下没去过清凉殿吗?”刘庄封美人也有一段时间了。 “不瞒马贵人,我和古姐姐也都只侍奉过陛下一次。我几乎都不知道陛下什么样子的!”说道后面。陆平底下了头,声音也几乎听不到了。 刘庄说他封美人是为了刺激我。但是毕竟是册封了,宠幸也是应该的。现在我和李珠除外,四位有孕的贵人除外,承宠的也就她们四个美人了。 “马贵人,是不是臣妾说了不该说的!”陆平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其实臣妾入宫从来也没想过要做什么美人,臣妾就是一般人家的孩子。臣妾长的也不漂亮,再说我也都二十了,是我不想嫁人,才入了宫的,本来想着做个宫女终老宫中就可以了。臣妾也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会册封我!只记得当日我和一同入宫的丁蕾,钱卿被传到了东宫,同古姐姐一起被封了美人。” 陆平见我专注的听着又继续道:“之后我和古美人就被一起送到了清凉殿住下,第二天来参拜了您。之后就像被遗忘了一样,过了二十多天,陛下才去了臣妾那,之后臣妾就再也没见过陛下去了!我不知道是不是陛下不喜欢我。” “陆妹妹......”皱着眉头看着陆平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不免心疼了起来。皇帝的一句话就可以让一个女子的一生都在漫长的等待着度过。怪不得有深宫寂寞白头宫女的哀怨了。 “不过也好!反正臣妾也没想着怎么怎么样!做个清闲的美人也好,总归比宫女好些,多少还给我家里添了些光彩。臣妾就是觉得马贵人性子爽快,不像她们磨磨唧唧的,所以我和她们都处不来!本来钱妹妹和丁妹妹还聊的上来,但是自从她们跟了贾贵人,也都变了似得,一个个争奇斗艳的......” “既然陆妹妹看的开,她们如何又何必计较呢?”难得有这么一个不争宠的女子了。至于她为什么不想嫁人我也没兴趣深究,她自己看开了平平淡淡的过着,和先皇的许美人一样,自娱自乐倒也是一种幸福。 陆平爽朗一笑道:“是呀,你看我这嘴,我是憋的太久了,又没什么人说话,这不一见到您,就不由得多嘴了几句。对了臣妾来这是还有个消息想告诉您!” “消息?” “今日早膳,古美人竟是呕吐了起来,传了御医,一查说是有孕了。说也奇怪陛下才宠幸她一次就有孕了,这么巧啊!” “哦......” “更奇怪的是,她竟然不让御医说出去,说什么前三个月不宜说破。贾贵人不是都说了嘛,她为什么就不能说了?” “没事,明个我让凝香姑姑带着御医为各位美人都把把脉,如果早些知道有孕了也好提早照顾了!”此刻我多少有些暗自庆幸没让自己的心活过来,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了?将我推下秋千的贾蔷有孕了,连她的帮凶古悠悠也有孕了! 陆平一直给我讲着宫里的琐事,似乎对皇宫还充满着好奇。后来又和我一起合作织布,一直呆到了傍晚才离开。 用过晚膳我独自抱着竹简半依在床榻上,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我管理后.宫,如果日后时不时的就要听到谁谁又有孕了!我该如何承受?这就是我要的结果吗?为什么我爱的人,却是要和别的女人不断的生孩子?我们成亲这么多年,竟无一子嗣,别的女人半年就为他怀了这么多孩子,真是天意弄人! 按之前的排序今晚刘庄应该陪着秦贵人的。这还是我亲手排的,将刘庄的每晚都排给了三位贵人,而我和他只有在给阴太后问安的时候才说说话。我们之间似乎又回到我刚入宫时的情景了,不同的是他现在是有着众多贵人美人的皇上,不再是一心对我的太子了。 怪不得连刘绶都要鄙视我了,我只会一个人躲着偷偷的哭,在众人面前还要装作一副大度毫不在乎的样子!就算是做了皇后又如何?贤德大度说到底都是人前显贵,人后受罪的。我是不是太自虐了,明明心里想他想的要命,却把他推到别的女人身边,就因为我不能生孩子吗?不是我不能生,是被害的!为什么让我来承受这样的最揪心的痛苦!爱难道就不能完美吗?我和刘庄为何就不能像刘苍和孟兰心一样? 不知道坐了多久,脑子里依然是一片混乱。罢了罢了,明日还是躲到濯龙园的好,省的再听到不想听的消息。 我才起身下床想要熄灭灯火,一身朝服的刘庄便快步进了殿,眉头紧锁,满脸的担忧之色。 “陛下......”此刻夜已经深了莫非是秦贵人出什么事了,那他应该陪着才对。 “今日接到奏报,大哥病重不治......”刘庄声音十分的疲倦,说着在床榻坐了下来,一伸手将我拉到了身边,双手环抱着我的腰,将头埋在我腹前:“你说是不是因为我上次的......” “陛下,大哥身子素来不好,或许是因为......” “不是!”刘庄说着抬起看了看我,明亮的眸子里满是痛苦和担忧:“奏报是东海相发的,奏报上说大哥已经重症不治了。当时赶去鲁地的途中大哥就病倒了,走走停停的将近年底才到了鲁地。过年大哥又一直瞒着病情,越来越重了,现在已经无法起榻,每日昏睡,鲁地的医者们都束手无策了,东海相这才瞒着大哥给我上了奏报。我真的后悔......” 第205章 活着煎熬 说到此处,刘庄闭上了眼睛,收紧了手背,将头深深的埋在我腹前,似乎想寻求一丝宽慰。 看着怀中刘庄的颓然,我猛地想起刘疆临走之前给我的锦囊。我清楚的记得那上面写了:此别,后会无期。 我的心也跟着一沉,伸手搂住了刘庄的脖颈,轻轻的抚摸着他梳着整齐发髻的后脑:“陛下,召集御医,把医术高明的都派去!东海王正值盛年,身子虽弱但也不至于重症不治的。” 刘庄在我怀中低声道:“收到奏报我就让六弟去办了,让他召集天下名医,一定要将大哥医治好!为了让大哥安心养病,我还传诏让二哥,五弟,七弟,十弟一同过去陪他。”刘庄再次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像个无助的孩子:“明日就有专使和御医日夜兼程赶往鲁国,大哥他不会有事的吧?” 看着刘庄求助的眼神,我收起心中的担忧,冲着刘庄微微一笑:“大哥会好的!” 母后被废,太子之位也主动请辞。失了天下也失去了最心爱的女人。沈魅的辞世已经让他深受打击了,后来再次心动也只能远远观望。夹在郭太后的抱怨预谋和先皇的关爱中左右为难。郭太后的辞世让他几乎昏厥在灵前,先皇驾崩他又一病不起。病中还被刘荆陷害谋反,刚刚好转又被刘庄误会和我有了不伦之情,冰天雪地中下急诏赶到封国。一路走来,刘疆太悲了! 他最放心不下的女儿也被封了公主,嫁做人妇。他也算是了却牵挂。心死了,机械的活着也是一种煎熬。难道此病他是故意拖延。想着早日和心爱的沈魅地下相聚?想到此处我的心又痛了起来,为什么善良的人都要经受如此的折磨? 我的安慰之语似乎将刘庄满面的愁容驱散了不少。刘庄明亮的眸子充满了信任和坦诚:“母后还病着。这事千万不能让她知道,歆然帮我瞒着母后!” “好!”我轻轻拍了拍刘庄的后背。不管他做了什么,我的心里永远都是向着他的。 “歆然你坐下!”刘庄一把将我拉在了身边,双手握着我的手,还带着担忧之色的面容上浮现了淡淡的恳求:“让我留下来好吗?不要把我推给别人!” 我避开了刘庄的凝视,将脸转到一边:“陛下,您还不知道古美人已经有孕了吧。明日我会让凝香姑姑传御医给各位美人把把脉。如果她们都有孕了,母后一定会很开心的!” 刘庄深吐了一口气道:“毕竟不是我们的......” “陛下,不早了。您还是回吧!”说多了都是泪,既已成了事实,再多的哀叹都于事无补了。 “不!”刘庄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眸子是十分坚定的神采:“我不会再听你安排了,从现在起我要每天都陪着你!就算是安安静静的看着你,守着你我也安心。她们都很好,可是我们呢?我们为什么要这么生生的煎熬。我们好好的,不要再折磨我了,也不要再折磨你自己了好吗?” 我用力将手抽了出来。起身抱了一床被子放在床榻上:“那请陛下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早朝!” “嗯!”刘起身熄灭了灯火:“只要你让我守着你就好!”刘庄说完拉着被子静静的躺在了床榻的一侧。 翌日醒来刘庄依然是手脚并用隔着被子将我抱的死死的。 “醒啦?你再睡会,我去早朝了!”刘庄说着翻身下了床。 我眯着眼睛看着刘庄娴熟的洗漱,束发。整理衣冠。而后刘庄又熄灭了灯火,来到床榻前弯下身来,在我额头轻轻印了一吻柔柔的说道:“多睡会!外头还冷!” 直到刘庄远去的脚步声消失我才回过神来。这样的晨吻。还是我们成亲之前的。成亲后我就被刘庄拉着早起给他梳妆挽发了。 我伸手摸着额头被亲吻的地方,泪水很快迷糊了双眼...... 多想一觉起来又回到成亲之前。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好好保护我的孩子,绝对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除了食谱我不会吃任何东西,一定会让孩子平平安安的出生,健健康康的长大。我和刘庄也可以旁若无人的幸福,不必考虑子嗣,不必隔着那么多的贵人美人! 再次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林姑姑进了寝殿,满脸的笑容:“陛下昨晚来的太晚,奴婢今早见贵人殿中灯亮进来伺候才知道。陛下还是心疼贵人的,让贵人多睡会,奴婢都没敢来打扰。陛下说以后都会在咱们宫里,是真的吗?” “林姑姑,一会让凝香姑姑过来下我有事要交代!” “好的贵人,早膳已经备好了,贵人洗漱好就可以用了!” 正殿,清淡的早膳已经备好。凝香也已经侯在了一旁。 “凝香姑姑,昨日陆美人过来闲聊,说古美人有孕了,却不敢说破。今个你传几个御医给新封的美人都把把脉,要是有孕了,就早些照顾好了,这样也可以防止不必要的伤害。用了膳我会去陪太后,如果她们中间有孕,你直接去西宫报我,顺便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太后让她也高兴高兴,如果没有就算了。” 我承认心里我还抱着一丝希望,我希望刘庄只是封了她们没有宠幸她们!理智上我明白我的希望是不可能的,连清凉的两位都有过一次承宠。岁首当夜墨香还告诉我刘庄只去过清凉殿两次,去凤凰殿却有十多次,除了贾蔷,其他的两位美人想必也会受到宠幸的。或许此刻再听到有孕的消息对我而言也就是数字的增加罢了,心如死灰,便不会有任何的情绪了。 “诺!” 收拾完毕我领着林姑姑去了西宫。 由于天气寒冷阴太后还躺在床榻上看着竹简,寝殿内静悄悄的,旁边站着两个小宫女。 “母后今日可好?”我轻声的说着坐在了阴太后床榻边。 “好多了!”阴太后将竹简递给了旁边的宫人,苍白的脸上带着笑意:“昨个绶儿和兰心还说濯龙园种桑的事情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等天暖和带着母后一起过去。” “是呀,母后,我哥哥正帮着寻找桑苗,到时直接移植过来就可以。等天气暖和桑叶长大了,就可以孵化小蚕了。如果天气好的话四月底就可以了孵化,约摸着六月就可以收茧了,一季蚕也就是四十多天的样子。” 阴太后拉着我的手笑道:“听你这说母后以为是个熟练的蚕娘了。” “蚕娘是什么?”披着洁白披风的刘绶已经进了殿:“母后你们聊什么呢?” 阴太后满眼宠溺的看着刘绶:“你这丫头,这么早又跑来了,母后不是交代你不要老往宫里跑的嘛?” “哎呀,母后,绶儿想您了嘛。”刘绶说着也坐在了床榻边上:“再说然姐姐马上就要开始种桑了,我怎么可以缺席呢?我也想做蚕娘!” 阴太后伸手指了指刘绶的脑门:“你呀......” 刘绶伸手抓住了阴太后的手摇着撒娇道:“母后今日挺暖和的,母后也许久没出寝殿了,要不一会太阳暖和起来,咱们一起去外头晒晒太阳?” “母后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我也在旁劝说着。自从岁首祭拜了先皇之后,阴太后一直都躺在床榻上不愿意起来。纵使儿子孝顺女儿乖巧也不抵梦到先皇的一瞬间。越临近先皇的祭日,阴太后就越发的悲伤了。或许一次次的祭拜才让她深刻的意识到先皇真的已经不在了,活着的每一日都只有想念了。生离死别的煎熬最是消磨人了,也难怪阴太后越来越赖床了。 “好好,母后听你们的!” 接近晌午的时候我和刘绶搀扶着阴太后出了寝殿,外面果然是阳光明媚的。 正殿前摆好了躺椅,我和刘绶一左一右搀扶着阴太后。 阳光中阴太后的脸依然是苍白的:“母后没事,就是懒得出来,没这么娇贵的,我可以坐的。” 我和刘绶刚刚在两旁陪着坐下,凝香便满脸笑容的走到了近前。 “奴婢见过太后,马贵人,郦邑公主殿下!”暖阳中凝香看着阴太后喜悦的说:“奴婢依照马贵人的吩咐传御医为新封的美人把脉了,结果四位美人都已有了身孕。太后这下您的皇孙可真的要多起来了!” 阳光也失去了温度,多么讽刺啊,我和刘庄成亲那么久都没有孩子,现在居然连他宠幸一次的美人都有孕了。连最最不想被册封的陆美人也有了身孕。 阴太后还没开口,便听刘绶尖声尖气的嚷开了:“他可真厉害啊!父皇一生也就我们十几个兄妹,他半年就生了八九个,这个速度下去,日后这宫里还不都是大肚子了!” “绶儿,休得胡说!”阴太后连忙拉住了刘绶。 “母后,您也不说说他,自从他做了皇帝,他可就把然姐姐给忘了,这还连接着生那么多!还让然姐姐照顾,他还有没有心了!” “妹妹!是我让陛下去照顾有孕的贵人,你不要误会了!”我真怕刘绶的火爆脾气再撒泼,阴太后身子还病着,她这么一闹可不好。 凝香也在一旁帮衬着:“公主殿下,您误会陛下了,其实陛下......” 第206章 只对你好 “我一点都没误会他!”刘绶冲着凝香一撇嘴:“再说他现在可是皇上我哪敢啊!” “妹妹!你就少说两句吧,你四哥昨晚就在我宫里的。” “对对!”凝香连忙接上了话:“其实年前陛下就搬到长秋宫了,是马贵人考虑到有孕的贵人需要多照顾才让陛下去陪他贵人的!” “母后,你都听到了!”刘绶拉着阴太后的手:“然姐姐这会子还在替他说话,你可要说说他!反正现在他子嗣也够多了,以后就只能住长秋宫只能对然姐姐好!” “绶儿.......”阴太后满含宠溺的看了刘绶一眼,似乎带着责怪。 刘绶一撅嘴撒娇道:“我不管,反正母后就得让他对然姐姐好!” “不瞒太后说,陛下对马贵人的确是很好的。就拿这次册封贵人美人来讲,马贵人命奴婢主管采女一事。奴婢发现陛下册封的贵人美人,年纪都是最大的,一些漂亮的年纪小的都赐给中山王和琅邪王了。册封的贵人美人都是请御医瞧过的,但凡册封的都是极易有孕的女子。连陛下临幸的日子也都计算过的,所以才有宠幸一次就有孕的事情。” “......”我无话可说了,刘庄对任何事情都是精益求精的,没想到连宠幸嫔妃也都计算的这么精密这么理智。那日刘庄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你若在我身旁,负了天下又怎样。 “这样啊......”刘绶轻叹了口气不再说了。 “这下不怪你四哥忘记你然姐姐了吧!”阴太后拍了拍刘绶的手:“母后知道你四哥心里只有你然姐姐,你然姐姐也是一心为你四哥。他们俩经受的已经够多的了。你就不要再给四哥脸色看了!” “那好!反正以后他都对然姐姐好,他还是我最亲的四哥。不然我就永远不理他了!还有母后这照顾孕妇和胎儿的事情还是让凝香姑姑去做吧,然姐姐还要忙着养蚕呢。可没时间!” “好!好!”阴太后拍着刘绶的手,又转头对我笑道:“歆然你就全心去弄你养蚕的事情,至于宫里的事情就让凝香帮你多分担些,她跟着母后多年母后信得过!” “好的,母后!” 阴太后说着又拉起了我的手:“母后的意思你就让庄儿住到长秋宫吧,朝政这么繁忙庄儿身边也要有个知心的人儿。一来,有孕的众贵人美人也不方便照顾他,二来,他每日都给母后问安。在你这也方便不是。” 我还没来得及答话,刘绶便满脸笑意的答道:“是呀,是呀!然姐姐,有孕的贵人美人自然有宫人照顾。皇帝哥哥每日朝政已经很累了,回来再去照顾孕妇,他得多累啊!你不心疼他吗?” 阴太后的慈爱,刘绶的撮合,我点了点头,对他我永远都是心软的。 刘绶又探过身子趴在我耳边轻声道:“那些贵人都离得远着。这边就母后和皇帝哥哥还有我,这不和以前一样的嘛,你就别赌气了。”说完又冲我眨了眨眼睛。 “太后,午膳备好了!”小宫女上前禀告。 刘绶笑嘻嘻的说道:“来!母后。绶儿扶您起来,咱们用膳去喽!” 午膳后阴太后便午睡了。 从阴太后寝宫出来后,刘绶挽起我的胳膊:“然姐姐。我的护肤膏用完了,咱们去马防那取些吧。” “好吧!”马防被封校尉后我也没去瞧过他。也不知道他移植桑苗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趁着母后午睡咱们早去早回,等你种好桑我就可以天天去了!”刘绶拉着我快步朝宫外走去。 西宫门前刘绶的车驾还停着。驾车的家奴长得十分的清秀,见我们出来连忙上前施礼:“公主殿下是去北宫吗?” 刘绶点了点拉着我上了车。刘绶的车上铺着洁白毛绒毯子,舒适的很。 “你这么带着家奴过去,不怕他回去乱说......” “他是我的人,也不是去一次了,再说了我怕什么!”刘绶高傲的昂着漂亮的小脸蛋。 “哦,怪不得这么孝顺天天来看母后呢,原来啊是来会情郎了!” “怎么?”刘绶给我抛了个大大的白眼:“凝香姑姑这么说你又高兴了?又有心思来打趣我了?好歹你还能见到四哥,整个正月我都没见他了!” “好好,我说不过你!”刘庄临幸贵人的方式的确无情了些,但是我听了心里还是十分受用的。 刘绶凑近了些,盯着我的眼睛问:“我说然姐姐,四哥对她们的做法你心里是不是乐开了花?” “是有些苗子,还是刚发芽的苗子,连花都没呢,还开花呢!” “哈哈!”刘绶一把将我揽入怀里:“咱们就做坏人吧!爱一个人就只让他对我一个人好!其他的都不要管!” “你放心,我那个道长哥哥要不是你啊,说不定早就得道成仙了,除了你他肯定是不会再对别的女人动心了!” “那我宁愿做一个破坏他修行的妖精!”刘绶一下坐直了身体,秋水美眸深如清泉:“然姐姐,我好后悔当初的选择,我应该听你的,一早就逃婚!也不至于现在这样左右为难!你知道吗?我都害怕自己哪一天真的要做出让皇家蒙羞的事情来了。” “妹妹......” “吓你的,我不会的!”刘绶说着又将头靠在了我肩头,幽幽的说道:“这就是命,不得不认。能每天见见他,和他说说话我就满足了!我没想过以后,只想着和他在一起的时光,能多一天就是一天!” “好吧,那我就把种桑的活提早些,拖慢点,这样你们相处的时间就多了。” “我就是知道,你和我是一种人!什么身份,什么名利,都是虚的。只要我们爱的男人把我们放心上,只对我们好就可以了!反正我就是个自私的主,你只不过比我会装些!” “好吧,我会装!我自私自利更会装大度!满意了公主殿下!” 肩头的刘绶早已笑的花枝乱颤:“本来就是的,咱们俩就没什么藏着掖着的。你说如果四哥不是一心对你,你会为他忍着吗?以你的脾气和本事,她们谁是你的对手?还不是四哥疼你,有他挡在前头,你就可以当个贤德的皇后了!我可是看的清楚,你能忍,完全是因为四哥爱你,而且是只爱你一个!你要的是四哥只把你一个放心尖尖上,所以你也和我一样是个自私的主!” “好!我们都是自私的主,所以咱们俩臭味相投!惺惺相惜!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这么说总对你的心意了吧!公主殿下!” “哈哈......”刘绶大笑着将我摇晃的前仰后合的:“咱们就当自私的人,只对自己,还有爱我们的人好!其他的管他们死活!如果我是你,我就恨不得那些给四哥生过孩子的都早点死去!只留下孩子就可以了!” 我一把捂住了刘绶的嘴:“妹妹,可不许这么说!” “我说然姐姐,你就是心太软了,自古宫里死去的女人还少吗?哪个女人不是踩着别人的鲜血走上来了!现在有四哥护着你,要是等你们老了呢?万一四哥不在了,那些女人的儿子会护着你吗?他们会顾念你的大度让他们有机会来到这个世上吗?” “别说了!要是你四哥不在了,我也会和他一起走!”我来这里本来就是一场梦而已,我要找的人已经死了,如果连我爱的人也不在了我就更没有理由留下了。 “然姐姐,你看看母后就知道了。人的生死不是自己可以预测的,父皇和母后也是相互爱了一辈子,父皇还不是舍母后先去了。再说四哥也大你十岁,有些事情,你必须早做打算,等她们生下孩子,找个投缘的收养了......” “妹妹你是不是见过刘魅了?”刘绶再怎么泼辣,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这样的话不像是她能说出的。况且以她的心性也不会考虑那么远!在刘庄刚登基就考虑他不在的情况!这样的处心积虑只有一个刘魅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刘绶瞪着秋水美眸看着我。 “因为她曾给我说过去母留子,限制后妃生育的话!”我拉着刘绶的手低声说道:“妹妹,以后少和她来往吧。” “她也是为你好啊!”刘绶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我。 “我知道,但是妹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么做了会带来什么后果?前朝血淋淋的例子还不够吗?赵飞燕与其妹合德利用成帝对她们如痴如狂的迷恋,不择手段祸乱后宫,残害了多少无辜的生命,最终成帝绝嗣。大汉不得不旁选继承人,造成朝局动荡。成帝之后的哀帝依旧是贪色纵情继位不到七年便暴亡了,终年只有二十五岁,无嗣。再立只有九岁的刘衎为帝十四岁就驾崩了,也是无嗣。之后又立只有一岁的刘婴为帝,大汉的天下才被外戚王莽撺掇,以至民不聊生,哀嚎遍野!妹妹这些你想过吗?” “然姐姐......” “妹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你四哥绝不是成帝,他再怎么宠爱我都不会纵容我作恶的!再说我也绝对不是那种只顾自己享乐的歹毒之人!如果你真爱一个人你只会成就他,而不是毁了他!刘魅这么撺掇那是因为早年郭太后就在她心里种下了仇恨的种子。她认为是你四哥夺了他父王的天下,她这么做绝对是一种报复!” 第207章 撒娇耍赖 “不会吧!”刘绶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魅儿不至于这么居心叵测吧?” “不是最好!你想想她所谓的为我好,不也是在残害皇嗣吗?人都是有欲望的,也都有善恶两面的,一旦你放任心魔作恶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所以必要的时候必须忍着,这不是装,也不是虚伪,这只不过是守住自己善良的底线而已!” “好啦好啦!”刘绶摇着我的的肩膀撒娇道:“不就是说说嘛,瞧你一大堆的说辞,我保证以后都不说了还不行吗!我的皇后嫂嫂!” “你还是叫我然姐姐吧,我又不是皇后,可不许乱叫!” “哪个位子早晚都是你的,你现在也是越来越有皇后教训人的架势了!” “感情在你眼里皇后就是用来教训人的啊!” 刘绶冲我吐了吐舌头:“母后做皇后都没有机会威风,你有机会。以后啊你就好好的教训那些贵人美人!谁不听你就罚她们听你念叨这些大道理!” 我不禁苦笑了下:“这么说我还还要感谢你四哥给我这个能够逞威风的机会了?” “那可不是嘛,哈哈......想想母后当年做皇后也就一个人,没人衬托,就无趣的多了。”刘绶笑的没心没肺的。 我一把捏住了刘绶的脸颊:“你觉得这么好的话,我就给马防多找几个红粉知己,到时候全都归你教训,让你也威风威风!” “别别!到了咱们下车!”刘绶拉着我的手笑嘻嘻的跳下了车:“我啊就是个没追求的,不像你还帮着四哥想着天下!我只要马防真心对我就够了!” 午后暖阳。马防的竹门半掩着,门前还站了两个卫士。 马防虽升了校尉。住的地方还是没变,只是多了些使唤的属下。 “参见马贵人。郦邑公主殿下!”年轻的守卫向前施礼。 “马校尉呢?”刘绶笑着问。 “回公主殿下,马校尉出宫办事了,交代了属下将礼物给公主备好了!属下这就给殿下去取!”守卫说着冲旁边的一个使了个眼色,旁边的守卫便一路小跑的进了竹屋。 “真不巧!”刘绶满脸的失望。 我看着面前恭谨的守卫问道:“你知道马校尉出宫办何事?” “回马贵人,好像是为移植桑苗的事情。” “好!” 守卫提着一个精致的小包裹走了出来,恭敬的举到了刘绶面前:“公主殿下,马校尉前几日就准备好了。” 刘绶一把抓过了包裹,冲着我说道:“然姐姐咱们走吧! 看着刘绶一脸的不快,我对着守卫问道:“马校尉出去多久了?什么时候回?” “回马贵人。才去了两日,具体回来的日子属下不好说!如果马校尉回来会让琅邪王转告您的!” “好!”我拉着刘绶上了车:“咱就等十一弟的消息吧!” “好吧!”刘绶撅着嘴,将脑袋靠在我肩头懒得言语了。 回到西宫,刘绶又陪着阴太后聊了会,一直到傍晚才离去。 “歆然,午后庄儿差人传话,晚膳陪母后用,你也一起吧!”阴太后半依在矮榻上,苍白的面容带着笑意:“马上就到你父皇的忌日了。母后想去原陵看看你父皇,庄儿却说母后身子不好,让母后留在宫里。” “母后身子当紧......” “母后身子没事,都躺这么久了。只是懒得动。我身子好的很,去看看你父皇肯定没事的。” “那母后的意思是让歆然......” “嗯。”阴太后冲我慈爱一笑:“一会用膳的时候,你也帮母后说说话。就说母后身子都好了!这样母后就可以和庄儿一起去原陵!还是去年你父皇下葬的时候我看了他,都这么久了......” “好的母后!” 刘庄比平日下朝都早。天色才刚暗就到了殿中。刘庄穿着朝服,冠冕已经取下。明亮的眸子暖意十足,一脸的明快的笑:“母后和歆然都把晚膳准备好了啊,我今个有福气了!好久都没有和两位美人一起用膳了,今个一定要多吃些。” “来,坐到母后这来。”阴太后精神劲头十足,满面笑意的说道:“你是很久没陪过我们用膳了!以后可要多陪陪我们!” “母后,您放心,今个起庄儿和歆然每晚都陪您用膳!”刘庄说着眨着明亮的眸子冲阴太后撒娇:“要是母后还不满意,我们俩连夜里都陪在您床榻前!” “哈哈.....”阴太后被刘庄的话逗笑了:“母后身子都好了,才不要你们衣不解带的陪着。今个母后可都是在外头晒太阳的,身子都好了,是吧歆然?” 我淡淡的笑着接过阴太后的话说道:“是的母后,等过些日子,桑园好了,母后还要去指导我们养蚕呢!” “你可听到了,母后的身子好的很了!”阴太后说着给刘庄夹菜到碗中:“倒是你整日起早贪黑的忙着,你要多注意身子才是!” “知道了母后,庄儿一定注意!” 阴太后慈爱一笑又看着刘庄说道:“庄儿你还不知道吧,你新封的四位美人都有身孕了!歆然已经让凝香安排人照顾各位美人了。这日后啊你就留在长秋宫让歆然照顾你吧。” 刘庄有些错愕的看了阴太后又看了看我:“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呀!”阴太后笑道:“光忙着朝政了,还是歆然有心,让御医为美人们把了脉,今个凝香才来禀告母后的!” 刘庄低头一笑道:“歆然做事是比庄儿细心些,打理后.宫也都是井井有条的。” “母后可不是夸歆然,是告诉你好消息罢了,有了这么好的消息,母后是一定要去原陵告诉你父皇的,让他也高兴高兴。” “可是母后现在天气还冷......” “冷什么?反正母后是去定了,母后身子绝对没问题!不信你问歆然!” 刘庄看了看阴太后又看了看我笑道:“好好,既然两位美人一致通过了,我照办就是!来母后多吃点!”刘庄说着帮阴太后夹菜。 “明个起母后就斋戒三日,正好就到二月初五了!这几日你们就不必来陪母后了。” “好的母后!” 晚膳后,阴太后又急匆匆我催促我和刘庄早些回宫。刘庄拉着我的手冲着阴太后暖暖一笑:“母后早些歇息。” 出了西宫,天已经全黑了,林姑姑挑着灯笼在前引路。 刘庄紧紧握着我的手,柔声问道:“怎么想起传御医把脉?” 我低着头,盯着灯笼的光影回道:“回陛下是陆美人昨日来看臣妾说起古美人有孕却不敢说破,我担心其他的美人也有类似情况。早点知道有孕也方便照顾不是!” “你心里不舒服了吗?”刘庄的声音淡淡的。 “没有,陛下子嗣众多,是好事!”我不看刘庄,只觉得他握我的手又紧了些。 “歆然,我.....” “为大哥诊治的使者御医都出发了吧?” “嗯,现有的已经上路了。六弟也发出了诏令,重赏召集能者直接去鲁地为东海王诊治!” “那就好!希望大哥能早日康复!” 回到椒房殿,墨香和殷虹已经备好了洗漱用具。 我和刘庄默默的洗漱之后,刘庄看着我柔声的问:“歆然你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接纳我?” “陛下,早些歇息吧。明日起,晨起臣妾会为您梳妆挽发!” “真的?”刘庄伸手将我揽入怀中:“我们又可以相互梳发了!我可是自己梳了好久了。” “是臣妾为陛下挽发。”我一把推开了刘庄,坐到床榻上拉过被子将自己裹住:“这是母后交代的,不然我还是照样睡懒觉!” “哈哈.....”刘庄双手撑在我两侧,俯下身子,居高临下,明亮的眸子正对着我的眼睛:“看来你和母后合作不错嘛。是不是用这个交换为母后说情去原陵?” “去睡吧!”我一把按在了刘庄的额头上将他推开:“小人之心!我明个就告诉母后,你说她坏话!” “呵!胆子不小!”刘庄说着往床榻上一倒,伸手抱住我的腰,将头枕在我盘坐的腿上,撇着嘴说道:“你敢这么说朕,朕要惩罚你!”然后一使劲将我推到。 刘庄趴在床榻上用下巴抵着我的小腹:“你可认罚?” 隔着薄薄的深衣服,能感觉到刘庄下巴胡茬扎扎的。今个才知道那么多美人有孕,我的心暖不起来,我没办法忘记一切隔阂和他重归于好! “不认!”我一把抓住他的双臂将他推到床榻的一边,拉起被子将他盖住:“老老实实睡觉!不然......”我说着握紧了拳头对着他的眼睛:“你要是再敢动,我明个就给你多抹点粉!” “好好,我不动!”刘庄说着拽了拽被子将自己盖了个严实,只露出了个脑袋,满脸笑意的盯着我:“你什么时候想要朕了,给我个暗示就好,朕时刻待命!” 我不理刘庄的嬉笑,起身将殿中灯火熄灭,摸索着上了床榻躺下。 才睡没一会刘庄已经将头靠在了我的肩膀,淡淡的说道:“朕累了,给个肩膀我靠下啊。” 第208章 相敬如宾 “你......” 黑暗中刘庄趴在我的脖颈间,声音懒懒的:“朕真的累了,今日朝堂又有朝臣就陇西战事嚷嚷着,还有大哥的病,还有母后也病着,还有父皇的周年祭,还有......反正我就是累了,你得多心疼我,不然我可就真的辛苦了。” “觉得舒服你就靠着吧,我要睡了。”我裹紧了被子不再说话。 刘庄用脸颊在我脖颈间蹭着,见我始终不出声,又用下巴短短的胡渣来回的扎我。 我一翻身将刘庄推开:“你还睡不睡了?要不明个起我们分殿睡!” “睡睡,我这不是看看你睡着了没有吗?”刘庄说着躺在了床榻一侧,和我面对面,明亮的眸子在黑暗中依然闪着隐隐的光彩:“是不是你一个人睡习惯了,嫌弃我了?” “是!”我没好气的说着背过身来不再看他。 身后刘庄又朝我靠近了些:“真的啊?” “嗯!”我只觉得眼皮发硬,困意袭来。 “我可记得以前有个小迷糊,每次睡觉可都是钻我怀里的,每次还抱着我脖子的!就像这样.....”刘庄说着伸手隔着被子将我抱住扳过身来,将头趴在我肩头,紧紧的搂着了我的脖子。 我不理会刘庄的搂抱,闭着眼睛渐渐睡去,耳边似乎还有刘庄的声音:真的睡着了?睡的可真快啊...... 翌日我还在梦中,感觉脸颊很痛,睁开眼睛。刘庄正俯下身子用力的咬着我的脸颊。 见我醒来刘庄一下子站起身来,一本正经的说道:“该起了!” 我捂着脸眯着眼坐起身来。殿中已经点上了灯火。红彤彤的灯火中刘庄穿着朝服坐到了铜镜前,幽幽的说道:“我都起了好一会。怎么叫你都不醒,我没办法只好出绝招了。赶紧过来给朕梳头!一会再睡!再晚可就迟了!安平都在外头候着了。” 我摇了摇头,将睡意驱散,起身来到刘庄身后,打着哈欠:“陛下我已经很久没梳了,梳的不好,您可不要怪我” “准奏!”刘庄坐直了身体,将梳子递给了我。 我接过梳子,小心翼翼的梳起了头发。纵使近一年没给刘庄梳头了,然而七年的时光,每个清晨的记忆,都是那么清晰。手还是熟的很,很快我就为刘庄挽起了发髻,戴好了冠冕。 面前的刘庄威严十足锐气逼人,一如他第一次临朝我为他梳妆一般,我的睡意全没了:“陛下可以了!去吧!” “嗯!”刘庄冲我微微点了点头:“我走了!” 我冲着刘庄一笑,目送着他离开。刚在铜镜前坐下身来,刘庄便疾步回来了:“我竟然忘记了!” 我连忙站起身来:“怎么了?” 刘庄上前一把抱住了我,在我左右脸颊狠狠吻了两口,促狭一笑转身离去。 看着刘庄的背影。我摸着脸颊,心里的寒冰在一点一点的融化..... 我缓缓的坐到铜镜前,借着灯光看着镜中朦胧的影像。我已经许久没有照过镜子了。 刘庄说他忘记了,是不是时间太久了。他忘记和我相处的情形了。他和其他贵人美人在一起的,清晨是不会吻她们的吗?和她们在一起他都是高高在上的吗? 昨晚他的撒娇是在向我求和的。在我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带着些孩子气的大男孩。爱炫耀聪明,爱捉弄人,纵使他做了皇上,有了其他的女人,他还是我的子丽。 可是,如果我真的将心中的硬壳卸下,他和别的贵人美人在一起的时候呢?单单是看到贾蔷抱着他,我就心如刀割了,其他的呢?我是个自私的家伙,我不想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他! 不要再想了! 我起身熄灭了灯火,拉过被子将自己蒙住!心还是不要活过来的好,这样我就可以心平气和的面对刘庄和他的贵人美人们,还有他们很快就会出世的孩子们。刘庄是个爱孩子的,新生的婴孩一定会让他高兴的,那个时候我应该是躲起来的吧! 对!继续躲起来!不要让心活过来! 我们这样相敬如宾也好! 心意一定,便不再起波澜! 三日后刘庄带着群臣又到原陵为先皇做了盛大的祭祀。阴太后则率领着我和五位公主一同祭拜了先皇。 当日很晚才回到宫里,阴太后虽说精神精劲头不错,泪水却始终未干,之后又每日在祠堂为先皇祈福。 刘绶每日依旧是早早的来到宫里同我一起守着阴太后。 我和刘庄每日同食同眠,但是始终像是隔了一层什么。面对刘庄日益浓烈的热情我越发的害怕!我害怕自己心中的冰很快就被他的柔情融化了。 直到二月底,马防才托刘京给我传了消息,桑苗的事情已经落实了。 这日天气晴好,我和刘绶,刘京一起给阴太后问安后就直奔濯龙园了。 原本翻起的土地上已经植上了半人高拇指粗的桑条。 马防一身白衣正坐在蚕室前面的木凳上晒太阳,见我们前来缓缓的站起身来,眯着好看的眼睛,冲我们点头笑了笑。 刘绶则是盯着马防不做声。或许二人早已通过眼波传递了一切思念。 “四嫂,你看都好了吧!”刘京在一旁指着偌大一片光秃秃的桑条笑道:“其实马大哥早就回来了,这不接着几天赶工,种好了才请您过来瞧瞧的。” “哼!”刘绶冷哼着,怒气冲冲的看着刘京:“就你们会做事!什么都自己做好!一点消息也不给我们!” “我说姐姐啊,你这真真的是指桑骂槐啊!”刘京说着一把将马防拉到了前面:“都是他不让说的,你要是有气,冲他啊,可不关我的事!” “你!”刘绶憋的满脸通红,跺着脚转过身来撅着嘴对我说道:“然姐姐你可得教训教训刘京,他目无尊长,以下犯上!还搬弄是非!” 我哭笑不得看了眼马防,他正笑的阳光灿烂。我伸手揽住绶,让她和我一起面对着马防。 我昂着头盯着马防的剑眉星目说道:“马道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来了也不告诉我们。自个就把桑苗种好了,要是你的桑苗长不好,我可是要找你问罪的!” “你们俩啊!”马防伸手拍了拍我松散的发髻:“都是伶牙俐齿的主,我要是不种好找你们来,还不被您俩说死啊!” “怎么会呢!”刘绶撅着嘴,赌气的看着马防:“然姐姐还说把种桑的活拖久点的呢。你一下就给弄好了!我们怎么过来嘛!” 马防灿然一笑道:“你担心没活干啊,你放心,这除草,捉虫,可都是活啊,要等桑叶长大了才能养蚕。” “就是!”刘京站在马防身边帮腔着:“三四月啊,都是好春光,两位美人就每日过来拔两颗草,松松土,不就得了!看着桑叶长大,这就是你们的活!等桑叶大了,桑园都绿了,再请母后过来瞧瞧。” “这还差不多!今个咱们就在这用午膳吧!我看二楼就不错!”刘绶说着拉着我直奔蚕室。 “好好!都照姐姐吩咐!”刘京在后嚷嚷着。 整个下午,我们四人就在二楼休息室内谈论着养蚕的具体事宜。 刘绶和马防虽然已近两月未见,但是二人也只是和往日一般,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愫。 刘京睁着犹如小鹿般清澈的眸子看着我问道:“四嫂,你真的每日都要过来啊?” “当然了!”刘绶在一旁抢着回答:“你看这么大一片的桑园,就我们两个拔草,岂不是要拔一两个月了!” 刘京白了刘绶一眼:“你还当真了啊,谁敢让您公主殿下拔草啊!您那细嫩的小手,能拔草吗?” “你诚心找茬是吧!”刘绶不服气的指着刘京。 “好了,公主殿下!”马防在一旁笑道:“你们放心,我手下的将士都十分愿意效劳的,只是怕唐突了你们。他们会你们来之前就做好的!你们想来玩就玩玩,不想来这里自有我来照料!”马防说着又冲我笑道:“往日在观里,哥哥可是种植的好手。” “我们就来!”刘绶冲马防一笑道:“来跟马道长学种植!” 马防哑然一笑:“你也跟着她乱叫了!”眼神中全是宠溺。 “怎么,她能叫,我就不能?”刘绶冲马防做了个鬼脸:“马道长,马道长......” “别吵了,你现在就去学吧!马大哥,拜托你把这个长舌的带走!我还想和四嫂谈点事!”刘京说着一把将刘绶拉起:“你们去看看桑苗吧!” 马防刘绶淡淡一笑下了楼。 “十一弟有什么事还要避开他们说啊?” 刘京冲我神秘一笑:“是他们想避开我们!” “你?” “这么久了,谁看不出来啊!他们两个整日眉来眼去的!这么久没见,这位刁蛮的姐姐刚刚还拿我出气,我何不做个好人成全他们!” 看来刘绶和马防之间的事情,已经不是小范围的人知晓了。 “放心吧,是四哥告诉我,我才知道的,外人不知道。再说他们俩也都是有分寸的人,不会有事的!有我盯着他们呢!”刘京说着双手托腮的看着窗外。 不远处,光秃秃的桑苗中,两个白色的身影正缓缓而行。 第209章 最美好的 一场细雨过后天气渐渐的暖和起来,濯龙园光秃秃的的桑条上也冒出了黄豆大的苞尖儿。连接着几日大好的春阳,枝头的尖儿转青脱苞了,嫩黄的芽儿开始生长了,桑叶儿几乎每天都是一个新的样子。 转眼间整个濯龙园就换上了春日新装,花草树木经过一个冬日的沉睡渐渐的苏醒了。桑园秃秃的桑条已经披了一层黄绿,周围的树木也都罩上了一层新绿,木屋前的桃花也嫣红一片妖娆的尽情绽放,正是春光无限美好的时节。 刘绶几乎每日都早早的拉着我一起去桑园,马防特意为我和刘绶留出了一片靠近蚕室的桑地让我们在其中拔草松土。为了更好的体验拔草松土的乐趣,我特意缝制了许多原色的棉布的手套。毛边在外,带上去像一只大大的毛茸茸的爪子。每每的和刘绶打闹都弄的对方一脸的泥土。 这日适逢休沐,刘庄难得一日天大亮还躺在床上。 刘庄眯着眼睛,双手隔着被子将我紧紧的抱着:“你咋就这么拧呢?我都陪睡了一个多月了啊,硬是不让我碰你,哎,朕好苦啊......” 我闭着眼睛懒懒的说道:“我这么做可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刘庄趴在我耳朵边吹着气。 我向一边歪了歪头:“一为陛下君无戏言,二为证明臣妾不是淫荡之人!” “噢......”刘庄缓缓的收回了手臂,翻了个身离我远远的狠狠的说道:“原来你是在报复我呢!”半响之后又叹了口气:“哎......我怎么就惹了你这么一个难缠的主了。你现在整日的都和刘绶在一起,两个越发的无法无天了!” 我闭着眼睛不答话。前几日就和刘绶约好今日陪阴太后一起去濯龙园了,也该起床了。 或许见我许久没动静。刘庄一个翻身,趴在了我身上:“还真是啊?” 被他一压。我睁开了眼睛,正对着他带着促狭笑意的眸子,刘庄冲我眨了眨眼睛撒娇道:“我那是气话呢,看你小气的劲儿,一直记着呢。我收回还不行嘛?我今后不但要碰你,还只碰你!是我的身体需要你了好吗?” 我冷着脸看着刘庄道:“陛下您不是说过您不是一个沉溺情欲的男人吗?这才一个多月就坚持不下了?您身体需要的是贾贵人吧?可惜她有孕了,还有你的贵人美人都有孕了,要不你再册封几个?让她们陪你?”说到最后心中一酸,泪珠不由得滚落而下。 “歆然......”刘庄一时皱起了眉头。低头吻去了我眼角的泪水:“我知道,你心里的苦,我会等你好起来的。”刘庄说着又在我额头印下一吻,柔声说道:“来,起来吧,咱们早些用了膳去陪母后,你们不是要去濯龙园吗?我也去看看!” 刘庄伸手将我拉起揽在怀中柔声道:“今日有时间,待会我帮你好好梳妆下,看你这一年的都素着脸的。还有你眉稍的缺......” “怎么?你嫌弃我了?没她们年轻漂亮会打扮?”不由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刘庄用力抱紧了我:“成亲的时候我说过每个清晨都为你画眉的,我不陪你,你就真的不梳妆了,我看了心疼。” 我连忙抹去了泪水:“好了。陛下,快些吧!怕是刘绶都要到了!” 面前刘庄的眸子清澈而又笃定:“歆然,你别再伤心了好吗?我都没正眼看过她们。不瞒你说。或许过些日子我都忘记她们谁是谁了。不管你是不是素面朝天还是粗布衣裙,在我心里眼里你永远都是最美好的!” 刘庄眸子里的深情和坦诚让我的心中一荡。连最后残留的冰块也消融了,犹如春日的一方汪汪碧水在艳阳下轻风中微波粼粼。知道他心里只有我。以前的所有担忧和苦楚都被喜悦取代了,破涕为笑:“今日是去劳动的,不需要打扮的!” 刘庄似乎也看出了我眸子里的暖意,灿然一笑:“那可不行,一会儿,母后,骠骑将军夫人,郦邑公主可都是要去的。除了母后之外,你必须是最美的才行!来洗个脸,我帮你梳妆!” 我端坐在铜镜前,任刘庄细心的为我描画起了眉头,很快熟悉而又修长俊俏的眉形犹如我的喜悦一样在我面容上绽放。镜中我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心再一次被刘庄俘获了,应该是从来都没离开过,现在是连伪装不爱都做不到了。 “既然去劳作,那么头发就帮你简单的挽一下啦!”刘庄带着暖暖的笑意,轻轻的梳起了我的发丝。修长的手指在我发髻上轻柔的翻动着,不一会四个大大的发髻便整齐的坠在了脑后。 “好啦,该我了!”刘庄笑着,将我拉起,坐在了铜镜前:“我今日要当个农夫,就帮我挽个随意的发髻吧!” 我帮刘庄挽好发髻,看着镜中他一脸的暖意,按住他的肩膀说道:“既然陛下要做农夫,臣妾还给你准备了农夫的衣服,要不要试试?” “好啊!”刘庄回头看着我满脸的喜悦:“一定是你亲手为我缝制的,以后多帮我做几件深衣,这样我每日都可以穿着你做的衣服了。” “你跟我来!”我拉着刘庄来到了旁边的更衣室。 衣柜中,挂满了米白色的长衫短褂,一排是我的,一排是刘庄的。我都不记得自己居然做了这么多的衣服,每次给自己做一件,总想着顺便也给刘庄做一件,只是做了就放着,一直积攒了这么多。 刘庄似乎僵住了,呆呆的看着成排的衣服,半响没有说话。 “陛下一直中意黑色,我这些衣服都是没有染色的,都还是棉线的颜色,不过都洗的很干净......”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刘庄的表情,便被他一把拉入怀中抱住,紧紧的,久久的。 过了许久刘庄才饱含深情的说道:“帮我穿上好吗?” “嗯!”我微微一笑,拿起一套短衫帮刘庄穿上。我也穿起了一套米色的直裾裙,和刘庄一起回到铜镜前。 “好看吗?”刘庄对着镜子来回的照着,全新的装扮让他十分的兴奋。 面前的刘庄完全一个清爽的农夫打扮了,米色的粗布短衫,腰上系着黑色的腰带,黑色的短靴。越是简单粗糙的衣衫就越显得刘庄那双璀璨的眸子明亮。粗布短衫非但没有掩盖他的帝王之气,反而让人眼前一亮!太好看了!我一时看的有些失神,忘记了刘庄的问话。 “怎么又看呆了?”刘庄暖暖的笑着凑近我眼前,眨着眼睛:“是不是觉得自己做的衣服,穿在我身上才好看?” 刘庄眸子里的促狭像个顽皮的孩子,我不禁白了他一眼:“好看!再不好看的衣服,穿在您身上都是龙袍!关键是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刘庄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你是想说你自己吧,你觉得自己长得美,才这么穿着粗布衣裙显示你的美貌。” “该走了!”我抬起脚对着刘庄的黑短靴踩了一脚,转身朝殿外走去。 身后传来刘庄爽朗的笑声...... 西宫内刘苍,孟兰心,刘京正坐着闲聊。 见我们俩手牵着手进来三人连忙起身施礼。 刘庄一摆手:“今日只有母子兄弟,没有君臣!不必多礼!” 刘庄话音未落,刘京就结结巴巴的道:“四,四,四哥?真是你啊?连你也这身打扮了!” “好看吗?”刘庄昂首挺胸神清气爽的看着刘京。 “太好看了!”一身白袍的刘京上前拉住了刘庄的手腕,转头又对着旁边的刘苍说道:“你们俩是不是事先约好的?现在就我一个穿袍的了!” 我这才看见旁边的刘苍也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短衫,腰上也是系着黑布,孟兰心则是穿着一身月白的裾裙。 刘庄和刘苍相视一笑。刘苍对着刘京笑道:“你每日都可以去,我和四哥这可是第一次去,四嫂的濯龙园那自然是要入乡随俗的。谁让你跟着四嫂这么久都没学到一丁点的质朴啊!” “那我现在就回去换!你们等我!”刘京说着就要外冲! “别了!”刘绶搀扶着阴太后从寝殿走了出来。 我们簇拥着给阴太后施礼。 “别动!”阴太后穿着淡青色的裾裙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农夫装扮的儿子一时有些失神:“让母后好好看看你们!你们父皇年轻时候啊就是这个样子的!” 刘庄刘苍二人满脸笑意的上前搀扶住了阴太后:“母后要是喜欢,我们每日都这么打扮可好?” 阴太后满脸慈爱的摸摸刘庄又摸摸刘苍一时又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四嫂!”刘京拉了拉我的衣袖,在我耳边低声道:“也给我做一身啊!” “那你得去织布才行!”和我一样穿着米白裾裙的刘绶对着刘京说道:“你看,我穿的可都是我亲自织布做的,你可不能不劳而获!” “我的亲姐姐。”刘京哭着脸道:“你见过哪个大男人织布的,你们说吧,让我做什么才给我做衣服?” 第210章 田园乐趣 “逗你呢!”刘绶一脸大度的看着刘京:“放心,你亲姐姐我啊一定帮你多织布裁衣。只是有个条件,那就是以后你去濯龙园只能像四哥,六哥一样打扮!” “没问题!难得绶儿姐姐大度一次,小弟这厢有礼了!”刘京得意一笑给刘绶施了一礼。 “怎么还拜上了?绶儿你又欺负京儿了?”阴太后在刘庄刘苍的搀扶下,满面笑容的走到了我们面前。 刘京冲着阴太后乖巧一笑:“母后是绶儿姐姐和四嫂答应帮我也做一套四哥身上的衣服,我正谢她们呢。” “好好,咱们走吧!”阴太后笑着出了殿。 刘庄刘苍阴太后三人乘坐刘庄的御辇,我们四个则挤在了一车上。 车上刘京瞪着清澈的大眼睛:“四嫂,绶儿姐姐,你们可要早点帮我做好啊。你看母后多喜欢他们的装扮,一见面就把咱们丢下了。” “你呀!”刘绶伸手指了指刘京的脑门:“咱们都是每日陪着母后的,他们俩那么忙难得陪母后一次,你还唠叨呢!母后最疼的就是你了,满意了!” 刘京扁了扁嘴不再说话。 进了复道,孟兰心问道:“十一弟,濯龙园那边可都准备好了?虽说天气暖和了,风却不小,母后过去没事吧。” “没事,六嫂你就放心吧!保管母后满意!” 车辇在濯龙园前停下来,下了车正对着宽阔的青石板路,远处的蚕室翘起的黑色檐角在绿荫的映衬下别有一番风味。 刘京跳下车。来到前面引路:“母后请!四哥请!六哥请!” “没想到,这片荒园子都被你们整的这么美了!”阴太后在刘庄刘苍的搀扶下。缓缓的踏上了青石板:“去年我和歆然来绶儿木屋游玩的时候这里可都荒野的很,路一铺。的确有点样子了。” “母后,十一弟可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听说蚕室建的相当不错的,咱们去参观参观。”刘庄的背影朴实而又宽厚,或许是搀扶着阴太后的缘故,微微的弓着身子,宛如一个农家的孝子,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老母亲去看自己的庄稼。 刘绶一手挽着我,一手挽着孟兰心。紧紧的跟在后面。 越过小山丘,面前一片醒目的嫩绿桑园环绕着红墙黑顶的蚕室,整个场景入诗入画! 孟兰心不由的赞叹道:“真美啊!怪不得四嫂和妹妹天天往这跑了,今个起,我也加入!” “行!”刘绶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随即又促狭的笑道:“只要你宝贝孩子不找娘!” 孟兰心毫不示弱的说道:“我把他们俩都带来!” “好好,到时候我可是有欺负的对象了!” 说着话我们已经来到了蚕室近前,小木屋前的桃花嫣然绽放,青石板上原本留下的空地也都被姹紫嫣红的花朵给填满了。在青石板的外围还摆了一圈的牡丹花。只是花朵尚在抱着团,只有青青的枝叶在阳光下尽情的伸展。再过些时日想必这一圈圈的牡丹就雍容华贵倾国倾城了。 蚕室前摆了一排,用我织出来的布做的矮榻。米白色的矮榻在阳光中显得十分的舒适。 阴太后看着木质拱桥笑道:“连桥都架起来了啊,京儿可真有心!” 刘京连忙上前答道:“母后。这木屋桃花流水小桥,连起来才好看嘛。母后要是喜欢,京儿就每日陪你来。要是母后玩累了,楼上还可以歇息。” “好好。经你们这么一装扮,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 这时宫人拿来茶具摆在了矮榻中间的木桌上。 “来来。大伙儿先喝口茶!”刘京招呼着大伙围着木桌坐下:“为了衬的起四哥六哥的这身衣服,我建议,两位哥哥下地除草如何?” “好啊!”刘庄端着茶杯暖暖一笑。 “农具就在里面,一会我给陛下和骠骑将军拿来!”刘京说着对我笑道:“四嫂,你看这么重量级的人物都来咱们园子松土了,咱们这的桑叶肯定是全天下最好的了!” 刘绶接过话道:“我还没见过四哥六哥锄地呢,别都不会啊!要不找人来教教?” 刘京看了看刘庄又看了看刘苍:“早知道你们不会!我已经差人去请马大哥了,一会啊,他亲手教你们俩可好?” “好!我就好好学学,以后四嫂要是人手不够就把我叫上!”刘苍冲我开怀一笑。 “六哥啊,您可是大忙人啊!”刘京说着又转头看着阴太后笑道:“母后您知不知道,六哥前不久把太原郡名士郇恁都给召过来了啊!” “是听说了!”阴太后慈爱一笑:“想当年,你父皇三番五次的召他,他都不来,你们是用什么办法把他召来的?” “这个我来讲!”刘京一挽袖子看了看刘绶又看了看我和孟兰心:“想必绶儿姐姐两位嫂嫂也和母后一样好奇吧。你们只是听说消息,具体情形我可是亲眼所见的。” 刘绶盯着刘京嚷道:“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刘京站起身来:“那就由我来给大伙表演下当时的情形。”刘京说着环视了一圈,确定大家都在看着他,才清了清嗓子道:“话说郇恁一到洛阳就受到了洛阳士人夹道欢迎,所有的士人都想一睹这位名士风采。四哥更是亲自召见了他!当着满朝群臣的面,四哥半开玩笑地问郇恁:‘郇卿!当年先皇曾多次召你出山为官,你却始终不肯出来。今日骠骑将军相召,你却为何来了呢?’” 刘京说着又转过了身子,装作老态龙钟的样子答道:“启奏陛下:先皇以德治天下,宽厚慈爱,恩泽八方。在先皇之世,小老儿来也可,不来也可。今骠骑将军手操生杀大权,以严法相召,小老儿岂敢不来?” 刘京冲着大伙笑道:“四哥当场就被那老儿给逗笑了,就像这样!”刘京说着又跪坐下来,学着刘庄的样子,端直了身子双手鼓着掌:“骠骑将军威武!郇卿啊,既来之则安之,日后就在骠骑将军府做事吧!” “瞧他说的,好像是六哥逼他来的!”刘绶笑着问刘苍:“六哥你说,是不是逼迫人家的?他现在你府里做什么呀?” 刘苍淡淡的笑着:“不是逼,是请!贤德之士自然是要为四哥所用的!天下能人齐聚朝堂,咱们大汉想不昌隆都难了!” 我不由的看了看刘庄,他脸上始终是一副暖暖的笑容。郇恁的话很显然是在说刘庄没有先皇当年的宽厚慈爱,以严法相召他不敢不来,这么明显的埋怨,刘庄却是鼓掌大笑。我只知道他在我面前爱捉弄人,没想到朝堂上也是真性情的挥洒自如! 想想那老头儿估计是抱着必死的心态说出那番话,不成想刘庄却是抚掌大笑,当时那老头的神情一定是十分诧异的吧! “你们呀!”阴太后看着刘京笑道:“能请来能人自然是好事,但是也要清楚他们的意愿,如果他们执意不想为官,也不要为难了人家。那郇恁年事已高,苍儿你就不要太勉强他了!” “知道了母后!”刘苍冲着阴太后点了点:“儿臣就是想让他出山给天下能人志士做个表率,有他开了好头有志之士自然会投奔朝廷了!” “好好,你们兄弟俩做事,母后放心!” 正说着话,一身白衣的马防来到近前跪下行礼。 刘庄一摆手道:“起来吧,今日一切礼节都免了,京弟举荐你做我和六弟的老师,教我们锄地!” “诺!”马防低头答道。 “也歇息够了,咱们去田里看看!”阴太后说着站起身来。 早有宫人将锄头拿到了桑园里。我们一群人也都簇拥着阴太后来到桑田边。 “两位哥哥要带手套吗?这可是四嫂亲手缝的!”刘京拿着两双米白的手套问刘庄刘苍。 “带!”刘庄接过了手套,套在手上,冲我笑道:“你啊,真是省事,这毛边都在外面的,人家可都是外面平整,里面毛边的!” “想好看,你可以翻过来嘛!”我说着冲刘庄抓了抓手:“里面平整舒服!” 刘庄无奈一笑接过了锄头,和刘苍一起走到了田里围着马防。马防已经拿着锄头在田中示范了。 我,刘绶孟兰心在田边围着阴太后站着。 刘绶搀着阴太后的胳膊笑道:“母后,您看如果四哥也学会了锄地,他和四嫂可就是男耕女织了!” “是啊,没想到母后还能在宫里看到他们锄地的情景,如果你父皇在世看了会更开心。你父皇一直操劳朝政,可没这么好的机会下田。”阴太后说着又对着我说道:“歆然你这个养蚕的主意真不错!如果母后早些年想起了,说不定你父皇也有机会带着你们下田了,他可是一把好手。” “好啦母后!走!咱们桑园里逛逛!感受下田间乐趣!顺便给四哥六哥加加油!”刘绶拉着阴太后缓缓的走进了桑园,我和孟兰心紧紧的跟在了后面。 第211章 斩草除根 嫩绿的桑叶丛中,白衣飘逸的马防边锄地边给旁边短衫的刘庄刘苍讲解着。身着月白长袍的刘京则站在一旁手扶锄头远远的观望着,还时不时的朝我们做个鬼脸。 见我们四个也进了田间,刘庄刘苍便都说学会了。 刘京一副主事的样子说道:“两位哥哥,要不你们一人一垄地试试,把四嫂和绶儿姐姐没拔的草锄了,咱们就可以用午膳了!开始吧,谁先锄好就算谁赢了!” “你闭嘴吧,四哥六哥刚学,慢慢锄就是,你以为是赛马啊!”刘绶说着又大笑了起来。 刘庄苦笑着对阴太后说:“母后您看,十一弟和绶妹妹都欺负我们!” 阴太后被刘庄滑稽的样子逗笑了:“你是皇上你看着办吧!母后可不管!绶儿咱们去楼上看看!”阴太后说完拉着刘绶就走! 刘京丢下锄头也跑到阴太后一边笑道:“我还是和母后一起安全!要不四哥发威了,我可扛不住啊。” 我和孟兰心相视一笑留在了田间。 “咱们就按十一弟说的分两垄地来锄试试,马防先在旁歇息会,等我们锄好了进来检查检查。”刘庄说着拉着锄头走到了田边。刘苍也紧跟其后来:“那咱就选两个差不多长的试试?” “好!”刘庄说着又转向了我:“照我看你和绶妹妹每日拔的草都是屈指可数的,不然整日整日的往这跑,草还是这么多!” “陛下。我们都是拔了一遍的,只是这草拔了还是会生的嘛。” 马防在一旁闷笑着。他是知道的每次我和刘绶几乎都是一边拔草,一边聊天的。确实每日拔的草少的可怜。 “好好!那就让朕来替你们锄掉吧!”刘庄拉着锄头选了一垄地走了进去,转头对着我一字一顿的说:“斩草要除根!” “臣妾受教了!”我跟着刘庄走进了田间。 刘庄拉开了架势锄起了地。 “还真像个农夫呢!”在一旁看着打趣着。 刘庄不做声,一下一下卖力的锄着。 没过一会刘庄便停了下来:“娘子,来给为夫的擦擦汗!” 我抬头一看,刘庄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汗珠,拿出了棉帕轻轻的帮他拭去汗珠:“你是不是都使得蛮力,这才锄了多点就累成这样?马防可是锄一天都不会出汗的!” 刘庄对我的话充耳不闻,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米白的手套像个大大的爪子扣在我的腕上。明亮的眼睛冲我眨巴着:“娘子!这个叫唤是不是很亲切啊?你应该叫我郎君才对吧!想想这么男耕女织的日子也不错!” “我看您啊是新鲜劲头未过,要是每日都让您锄地,保准您就不会这么说了!赶紧锄吧,骠骑将军说不定都锄很多了呢!” 刘庄歪着头,眯着眼看着我缓缓的说道:“叫我一声郎君!” 不知道为何,这两个字,我总是想到了唱腔:郎君啊...... 我无论如何也是叫不出口的,无奈只好求饶:“陛下,我真不习惯。您就不要为难我了好吗?” 刘庄的头越来越歪,整个身子也显得懒散不堪:“娘子不关心郎君,郎君没心思锄地,咱们就让骠骑将军赢了吧。” “你......” 刘庄冲我眨了眨眼睛:“要不小声些。来我听着!”说着将耳朵向我凑近。 眼前的刘庄侧着脑袋,嘴角轻扬,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我回过头看看二楼的窗口没有人。对着刘庄的脸颊快速了的吻了一口:“这样总可以了吧!” 刘庄笑的只见牙齿不见眼睛,很快又收起了笑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说道:“可以可以!为夫又有力气啦!娘子站开点!为夫要开锄了!” 很快一垄草便全都倒在新翻的泥土里了。 “收工!”刘庄昂着满是汗珠的脸。扛起了锄头,大步朝田边走去。 对面刘苍也扛着锄头领着孟兰心走过来:“四哥。您也锄好了啊!那让马校尉去检查检查吧!” 刘庄刚要答话,便见刘京一路狂奔过来,美白如玉的脸上更是没有一丝血色,声音也是惊恐万分的:“四哥,六哥,母后晕过去了!” “什么?”刘庄一把丢下了锄头跟着刘京朝蚕室跑去。 刘苍也紧随其后的跑了过去。 孟兰心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四嫂,是不是今日母后坐了车,又走的许多路,劳累了?” “不会,母后身体没这么差!防哥哥你跟着我们一起去给太后把把脉吧!” “好!”马防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我们三人疾步朝蚕室走去。 “母后,母后......”刘绶带着哭腔的呼喊从二楼传出。 我们连忙快步跑上了二楼。 刘庄正半抱着阴太后的上身,坐在在窗前矮榻上,刘绶半跪在矮榻前哭喊着。 刘苍,刘京也跪在榻前。只是多了一个一身白裙的刘魅儿,见我进来,刘魅昂起满是泪痕的脸庞,对着我哭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皇祖母会......” 我顾不上刘魅的话,对着马防说道:“防哥哥,快!” 马防跪在刘绶旁边伸手为阴太后把脉,而后抬起头看着刘庄说道:“陛下不必担心,太后脉象正常,估计久病再加上一时急火攻心,刺激下人中就好!” “我来!”刘绶哭着用拇指掐住了阴太后的人中,很快阴太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口中轻呼着:“疆儿......” “母后您说什么?”刘庄还带着汗珠的脸一下沉了下来。 我这才看见一身白裙趴在地上哭得乱颤,难道是刘疆出事了?我脑子里也一下子空白了,不是已经派了名医去探病了吗? “陛下!”刘魅哭着趴着上前低着头哭道:“今日收到二叔家书,说我父王,已经三日滴米未进了,魅儿一时害怕,想来找陛下商量下。皇祖母问了,魅儿不敢隐瞒,魅儿不知道皇祖母会......”刘魅有些泣不成声了。 阴太后坐直了身体问道:“庄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为什么要瞒着母后?你大哥还这么年轻,怎么会就病的这么厉害啊!” “皇祖母,陛下早就派天下名医为父王诊治了,只是父王身子不争气。魅儿也是一时害怕慌了神才进宫找陛下拿个主意......” “魅儿,你二叔的家书呢?”刘庄皱着眉头看着刘魅:“朕昨日才收到东海相的飞书奏报,说各路名医正在你父王诊治,你父王病情稳定,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刘魅直起了身子,抹了抹眼泪道:“魅儿来的匆忙没带家书。既然陛下昨日才收到奏报,父王没事我就放心了,不然魅儿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阴太后长长出了一口气:“快起来吧,孩子,也难为你了,来坐到哀家身边来。” 刘魅跪爬了几步,紧紧抱住了阴太后的腿哭道:“皇祖母,魅儿害的您晕了过去,都是魅儿的错,不该说的那么急,魅儿以为您知道的,父王自打去年去了鲁地就一直病着了。” “你放心,你四叔,六叔都会想办法给你父王诊治的。你年纪小不经事,一时害怕也是有的。快起来吧,你四叔刚也说了,东海相的奏报你总归是信的吧。” “嗯!”刘魅趴在阴太后的膝头默默的哭泣着。 “好啦好啦!快起来吧!”阴太后不时的拍着刘魅的后背安慰着。 “皇祖母您没事吧,刚才可把魅儿吓坏了。”刘魅抬起头满脸泪水的看着阴太后。 “皇祖母没事,只是一时担心你父王,这不都好了吗?” “母后!您还是回宫,请御医好好诊治下,晕倒可不是闹着玩的!”刘庄皱着眉头关切的看着阴太后:“儿臣现在就陪您回去!” “好吧!魅儿也一起吧!” “京弟去把车辇弄得到近前。” “嗯。”刘京答着话,快步下了楼。 大伙簇拥着阴太后下了楼。 回到西宫御医悉心诊治,阴太后没事,大伙才散去。 我和刘庄则留在阴太后寝殿,守在了阴太后身边。 “庄儿,你告诉母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母后真的没事,您也知道大哥素来都是病着的,自打去年父皇驾崩后,他更是一病不起了。他这也是宿疾,不碍事的,六弟张榜召集了当今最好的医者为大哥诊治。庄儿还命二哥,五弟,七弟,十弟都去陪大哥了。每日都有线人将大哥的病情告诉我的!大哥真的没事。” “没事就好,你们回吧,让母后歇息会。” 我和刘庄轻轻的走出了寝殿。一路上刘庄都不做声,回到长秋宫,刘庄依然紧皱着眉头,手上还带着那双手套,我连忙帮他拉掉:“别担心了,魅儿也是一时吓坏了,既然母后知道了,日后就多给她说说病情好转的消息。” 刘庄半张着手,任我拉去手套,低声说:“刘魅说的没错,半月前,大哥的状况的确如此,近期才好转的。” 拉去手套,我才发现刘庄的右手掌心赫然起了一个豆大的血泡,我连忙握住了他的手:“都起泡了。” 刘庄眸子越发的晦暗:“大哥病情好转了没错,但是据线人密报,五弟,七弟又在劝说大哥趁着陇西战事起兵。” 第212章 兵不厌诈 “大哥不会的!”我抓着刘庄的手,盯着他掌心的血泡:“别动给你上点药,第一次锄地还锄的那么快。” “没事!不用!”刘庄一反手抓住了我的手:“歆然我知道大哥不会,但是五弟,七弟就不好说了,二哥的态度又未明朗,我真不希望兄弟相残!单单八弟的事情已经让母后够难过的了。你不知道今日我和六弟陪着母后的时候,母后还念叨着,要是八弟在就好了,他长的最像父皇。母后的意思还想让他回来,想见见他。” “八弟也走了一年了,母后平日虽不说,心里肯定是挂念的,如果......” “难道你也想让他回来?”刘庄皱着眉头坐了下来:“半年前我就撤回了看管他的的卫士了,现在他也和二哥他们一样都是自由身。只是他犯了那么糊涂的事,还害的我们二人失和,间接的害了我们的孩子......” “别说了!”许多伤疤一旦揭开还是鲜血淋漓的,遗忘是最好的安慰。 刘庄苦笑了下:“母后也体谅我的难处,只是说说,并没有非得让他回来不可。如果他能在封地改过自新,再过几年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他见见母后。母后年纪大了,思念儿子的心情我是能理解的。” 我心里明白无论何时,刘庄都是那个最孝顺的儿子,最宽厚的兄长,纵使兄弟们犯了不可饶恕的罪,他也会网开一面的。 这时林姑姑领着宫人进了殿:“陛下,贵人还请先洗漱下。午膳待会就传来了。都未时了,想必也都饿了吧。” “有劳了林姑姑。”我微笑着。拉着刘庄洗漱。原本计划好是在濯龙园用午膳的,被刘魅这么一闹。大伙都只好回各自宫里用膳了。 简单的洗漱好,刘庄坐下继续道:“母后一直对大哥十分关爱,这么一折腾,我又怕母后又有些日子起不来了。” “放心吧,我和刘绶会多陪陪母后的。” 刘庄对着我暖暖一笑:“有你陪着我自然是放心的,以后尽量少让刘魅去看母后!” 经刘庄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魅儿今天好奇怪,不像她一贯的行事方式。” “她倒是没什么,我担心的是她用大哥的事情刺激母后。” “会不会是沛王在家书中夸大了大哥的病,才让刘魅失去了方寸?” 这时宫人已经陆续的传上菜来。 刘庄拿起了筷子缓缓道:“其实昨日我并没有收到东海相的奏报。东海相至始至终也就给过我一份奏报。” “啊?”我不解的看着刘庄,这家伙撒谎都那么逼真。 “一开始我也被东海相的那份奏报吓坏了,但是后来据线人传来的消息,东海王也就是宿疾根本没他奏报上说的那么严重。还有奏报上说他是瞒着大哥发的,奏报也提到了大哥思念兄弟,我这才命二哥五弟等前去探视的。” “陛下,你是说大哥的病是一些人别有用心的预谋?” “没错!”刘庄明亮的眸子透着睿智的光彩:“半月前,五弟,七弟他们就抵达了灵光殿。对大哥说了许多大逆不道的话,大哥这才赌气不吃饭的!才有了刘魅所说的三日滴米未进。后来五弟七弟,没辙了向大哥求饶,保证不再造次。大哥这才配合治疗的。” “苦了大哥了!先皇驾崩时济南王、淮阳王就是蠢蠢欲动的,想必这一年来他们私下肯定也是......” “是啊,济南王这一年来在封地大肆的结交宾客。年前就有人上奏告发他招来州郡奸猾之徒渔阳颜忠、刘子产等,又送很多缣帛。案图书,谋议不轨。要求我严惩济南王。我不忍心,没有追究,只削了他五县,作为警告。七弟在封地也是骄奢淫逸,目无法纪。” “陛下......”这一年来我一直被情所困,几乎忘记了,刘庄登基后内忧外患的困局一点都有没改变,这一年他是怎么挺过来的。边塞战事不明,几个兄弟又都预谋造反,我却一点都没有体谅他。 “我想着五弟可能是对我的惩罚不满,才大肆的勾结朝臣,你还不知道吧,五弟曾经派人和梁松有过多次接触,我这才罢了梁松。” “啊......”刘庄的线人得到的消息,比我在阴太后消息室里看到的要多的多。这些消息我竟然是一点都不知晓。 “我罢了梁松,让他们的希望落空了。估计又利用大哥的病来做文章了!” “他们真是丧心病狂了,大哥一向体弱,哪里经得起他们这么折腾?都让他们回封地吧,削了他们的卫队!派人把他们看管起来!” 刘庄哑然一笑:“你呀!说起话来比谁都狠!你放心吧,我前几日就发出诏书了,让他们即刻回封地,不得逗留!这两日估计也该到了。他们都走了大哥才能安心养病。大哥也怕我对他们兄弟不利,也在护着他们的!” 猛地想起郭太后陵墓前,刘疆给我讲的那番话,他对兄弟预谋都是知晓的,他担心的是兄弟的安危。现在他又夹在刘庄的信任和兄弟的预谋中左右为难了,刘疆也真是可怜的。他能以绝食相逼,也说明了他是在极力劝阻兄弟们的。 “陛下,我突然想起了,刘魅收到家书的内容来看应该是半月前的,她的信息不会这么滞后的。她今日来宫里一闹是不是在试探您对鲁地情况的了解程度呢?是不是沛王他们已经收到了你的诏书,刻意让刘魅探探你的反应,再决定是不是要依旨离去。” 刘庄的眸子亮了亮,促狭着笑道:“原来你不迷糊啊,这都看出来了?”说完还冲我眨了眨眼睛。 “陛下,我在和你说正经事呢!” “为夫的也就在你面前才能这么乐一乐了,朝臣面前我可都是一本正经的啊,母后面前我也要照顾到母后的心情,只有你这我可以什么都不用考虑放松,我这唯一的乐趣也都被你剥夺一年多了.......” “好了陛下!如果真是这样,那刘魅岂不是也和济南王他们一伙的了?她对我们的情况可都是一清二楚的啊。”怪不得她还撺掇我祸乱后.宫,见我不为所动还找刘绶继续游说,这么看来,她的计划绝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了。如果当初我真的被她说动了,后宫一下子乱掉,势必会让刘庄心乱,这样济南王等就有机可乘了,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了。 “瞧你紧张的样!”刘庄暖暖一笑:“自从那次去鲁地,你和我说过刘魅的仇恨我就派人看着她呢。她是有些小动作,只不过都是不足畏惧的!再说了后.宫还有母后和你,她刘魅无论如何都不会是母后和你的对手!” “这么说你故意当着她的面说东海相给你奏报,是想告诉刘魅你对鲁地的情况都了如指掌的吗?” “吃吧!”刘庄给我夹了菜放到碗中,又朝我得意的笑了笑:“我可是早就和你说过,你的男人是不会让你在这些事上操心的,你只要爱我信我就可以了。你放心,他们都翻不起浪的。他们的所作所为我都是一清二楚的。让我为难的是我该如何做才能让阻止他们的谋划,而又不伤害到他们!你也知道母后一向仁慈,定然是不会看着我杀害兄弟的。再者父皇临终前也反复的交代,让我善待兄弟,不管他们犯了什么罪,都不能向他们开刀!所以我对他们都是一再忍让的,能制止他们最好了,我也不忍心骨肉相残,这一点我永远做不到!” 据刘庄所说,刘康能够勾结梁松,难道就不能勾结蛮羌了吗? “陛下会不会是济南王、淮阳王真的和蛮羌联合了,不然为何这么久了,这场战事还是僵持不下?大汉的兵力是烧当羌的好几倍,没道理拖这么久的。如果没有内鬼,蛮羌也不会每次都躲过大汉的主力,然后又伺机挑衅。” “噢?”刘庄有着诧异的看着我:“看来你对战事的了解不比我少啊!” “当然了,这场仗可是从去年就开战了,陛下不记得了我还专门研读了羌族的资料。他们没有这么强大的实力支撑到现在,除非有内鬼作祟!” 刘庄边吃着边说道:“没错,我近期收到的战报的确提到了这点,我也是年后才起了疑心的,只是一时还没理出头绪。” “如果真是他们的话,你也要放过吗?这可是叛国罪啊。” “至于是不是我还真不知道,暗地里看着五弟,七弟的线人并不曾提过他们有勾结羌族的事情,应该不是他们做的。再说他们也不至于这么糊涂!还有二哥看着他们的,应该不是他们!” “你一直都是在说济南王和淮阳王,他们可是一向都听沛王的。难道沛王这些年真的改过自新了?” “这个,至少目前线人所报,沛王在封地,的确是恪守法度,著书立说。除了这就是和二嫂畅游美景,天伦之乐也令人羡慕。似乎没有任何的不轨之处。” “那就好!在我看来,他们三个中间能成事的也就沛王一个。济南王和淮阳王性子太急,的确翻不起什么浪的。” “口气不小啊!”刘庄放下了筷子,伸手拉了拉我的耳朵:“你这个小迷糊,什么时候也变的这么工于心计了?还学会看人了!” 第213章 请你自重 “陛下!请自重!”我伸手拨开了刘庄的手。 “呵!”刘庄满脸都是鄙夷的看着我:“上午是哪个不自重的主动献吻着来!要不是你主动引诱,我会那么卖力锄地吗?不那么卖力锄地我的手会起血泡吗?”刘庄说着将手伸到我面前:“看看,多疼啊!你总得补偿我吧。” “陛下!那是您自己方法不对!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理会刘庄继续吃着。 “你敢说没有?”刘庄说着坐到了我身后,伸手将我揽入怀中,在我耳边呢喃着:“你的吻是不是向我暗示你想要朕了?” “陛下你......” “是不是嘛?”刘庄说着在我耳边吹着湿热的气流:“朕说过会时刻待命的。” 刘庄身上独有的诱人的气息将我笼罩,我只觉得心房怦怦直跳,我竟然一点都抗拒不了他的挑逗,软软的倒在他怀中。 从刘庄胸前发出爽朗的笑声:“有你真好!” “陛下”殿外传来安平的喊声。 刘庄抱着我,冲着门口不悦的问道:“什么事?” 椒房殿门前,安平正弓着身子站着。刚才的一幕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看到了,我只觉得脸上发烫,连忙摆脱了刘庄的搂抱。 “回陛下,执金吾有要事要和陛下商讨,此刻正在东宫候着了,还请陛下......” “说什么事情了吗?” “回陛下,没说,只是执金吾面色凝重想必也是要紧之事。要不也不会在休沐之日来面圣的。” “摆驾!”刘庄说着站起身来。 “陛下更衣!”刘庄一身农夫打扮,黑色的短靴上。还沾着泥土。 “用不着!”刘庄双手握着我的肩:“外甥去见舅舅嘛。再说了也让舅舅看看这身衣服,好知道马贵人的贤惠啊。” “陛下......” “好啦。你放心,没事我会早点回来的!”刘庄说着又凑近我耳朵低声说道:“乖乖的等着我回来。”说完又轻咬了下我的耳垂,冲我邪恶一笑,转身大步离去。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刘庄远去的背影,我们就这么和好了吗?我接纳他,接纳他的一切了吗? 林姑姑进殿道:“贵人沘阳公主求见!” 刘魅?她来找我何事? “贵人......” “叫她进来吧!” “诺!” 宫人才将桌上的碗盘收走,一身白裙的刘魅儿便进了殿。 “小姨......”刘魅未语泪先流:“魅儿真的怕了。” 刘魅狐媚的眸子满是泪水,让人看了顿生怜惜:“先坐下!” “小姨。魅儿刚去看皇祖母,却被告知皇祖母睡着了。” “你也看到了,太后身子不好,今日又晕倒了,自然是要多歇息的,你也不要放心上。”刘魅不是才离开为何又要见太后。 “魅儿就是心里有愧,皇祖母没事就好。小姨,你告诉魅儿,我父王真的没事吗?”刘魅抓着我的手。妩媚的脸上两行清泪显得特别可怜。 “陛下不是说了嘛,你父王病情稳定,你就不要太担心。如果你实在不放心,也可以过去看看。或许有你守在身旁,你父王会好许多的吧。” “我也想去的,只是我现在......”刘魅说着低下头去。 “怎么了?” “我.....”刘魅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低声说道:“我有身孕了。要不我早就去看父王了。” “哦.....”难道我和刘庄的推断都错了,刘魅没有那么深的心机的。 “小姨。魅儿此刻才体会到做母亲的心情。”刘魅缓缓的抬起头含着泪水的眼眸充满了柔情:“只要孩子好,一切都值得。小姨你不知道自打知道我有孕了。窦勋对我一直都宠的不行。本来我是执意要去看父王的,他让我为孩子着想。小姨我是不是不孝啊,为了孩子我竟然选择不去看父王了。” “魅儿......”难道真是我错怪她了?是我多心了? “既然陛下说我父王没事,我心里也安了不少。等我孩子出生了,我再带着他去看父王。”刘魅的脸上是最幸福的笑容:“小姨能有自己的孩子一切都不重要了,日后我一定给他最好的!我要让他的童年一直有慈父爱母的陪伴,让他快快乐乐的长大。” 我只觉得心中像是缺了一块什么,这么平凡的幸福,我永远都不可能拥有了。 “小姨,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千万别误会。” “没事,你幸福就好。” “小姨,我来是想告诉你......”刘魅顿了顿看着殿中没人又继续说道:“做了母亲或者父亲之后,人就会变的,一切都是为孩子着想的。此刻陛下有那么多孩子即将出世,他现在对你的好,只不过是安慰你罢了。如果你再不出手,等他的孩子都出生了,他就会偏向孩子了!还有那些孩子的母亲她们会为了孩子的未来拼了命的争夺皇后之位!子以母贵,她们的地位将决定孩子的未来,她们一定会把你当成公敌的,到那个时候您要怎么办?” “魅儿......”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刚刚我还为自己错怪她而自责,没想到她竟然还是不死心的游说。 刘魅见我不说话,眸子里的寒意更加的坚定:“小姨,魅儿劝您还是找个好驾驭的让她把孩子生了你收养,其他的想办法不要他们来到这个世上!” 我盯着刘魅的眸子,淡淡的问道:“如果你是她们中间的一个呢?你也希望我这么做吗?” “小姨我知道,您是大好人,您不忍心!但是您想想,等她们都有了孩子,她们可以看着孩子快乐的长大。陛下也会对每个孩子都十分疼爱。他的心将会分成很多份,不会像现在一样只对您一个人好了!以我看陛下现在对您好,就是稳住您!等他的孩子都出生了,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宠着您了!” “够了!魅儿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这种话以后你就不要说了!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更不会受你操控!陛下对你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了如指掌的!也请你转告你几位叔叔,陛下不动他们是顾念兄弟之情,绝对不是陛下动不了他们!” “小姨?”刘魅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小姨您在说什么?魅儿听不懂!” “魅儿,我对你好,完全是因为你父王的缘故。你父王告诉过我,他最爱的女人就是你母亲。你都不记得你母亲了吧,她是一个特别可爱的女子,要是她知道自己拼命生下的女儿被害死她的人灌输了这么多的仇恨,她九泉之下也难安了。” “你说什么?”刘魅瞪着明亮的眸子:“我母亲被谁害死的?她不是病死的吗?” “魅儿,你母亲和你父王是真心相爱的。我希望你不要忤逆你父王,是他主动辞位,没有任何人逼迫他,更不是你四叔抢了你父王的太子之位。” “你告诉我,是谁害了我母亲?”刘魅抓的我手生疼。 “是郭太后!” “我不信!”刘魅尖叫着:“你骗我!我母亲是病死的!” “你可以问你父王!当年郭太后认为是你母亲的牵绊,才让你父王放弃了太子之位。在你母亲生下你不久,郭太后便对她威逼利诱,你母亲为了成全你父王服毒自杀了!” “不可能,不可能.....” “魅儿,你父王的性情,你是清楚的,自从你母后去世后,他就看空了一切!” 刘魅冷笑了笑:“不对吧!我父王可是对您动过心的!我是亲耳听了他和我皇祖母的对话的!您当年入宫也是我皇祖母安排的,您一直都是我们人啊!我一直以为您也是爱着我父王的!纵使您嫁给了陛下,您心里不是还有父王的吗?要不您也不会在流产不久冒雨去白云山看那个父王的替身了,更不会在雪中和父王相拥了!您怎么可以背叛我皇祖母,背叛我父王?” “魅儿,我还真不知道你对我的事情如此的关注!但是我清清楚楚的告诉你,我和你父王没有任何关系!我更不是谁的棋子!我爱的只有陛下!” “你胡说!你入宫后就和我父王好的。那时我虽然还小,皇祖母任何事都不会瞒着我的!您什么时候开始背叛我父王的?” “魅儿!难道你到现在还是想着帮你父王夺回天下吗?你以为你那几个叔父都是为你父王好吗?他们只不过是借着你父王的病体达到他们各自的目的罢了!你知不知道,半月前你父王滴米未进的原因吗?那是你父王以绝食相逼让你几个叔叔收手!如果不是你叔叔们太过分了,他何至于要绝食啊?你难道还没有看清楚吗?” “哼!我是看清楚了!亏我一直把您当自己人!原来你是和陛下一条心的!怪不得了!原是我看错人了!是皇祖母所托非人了!皇祖母的死就是你们害的!还有你哥哥,他一直都是二叔的人,却在关键的时刻站到了陛下那边!” “魅儿!看在你父王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希望你能考虑清楚!你们所谋划的,是不可能的!” “哼!魅儿告辞!”刘魅冷着脸站起身来:“从现在起,魅儿和您没有任何交情!”说完扭身大步离去。 第214章 专宠代价(1) 刘魅这是彻底和我摊牌了吗?她有着身孕,又有窦家强大的后盾,就是摊牌了她也用不着怕我的!这么一个居心叵测,满怀仇恨的人的确是让人害怕的!依着她说的窦勋对她如此的宠爱,她会不会借助窦家的势力?窦家在陇西可是威望深厚的,如果窦家倒向了他们那一边,故意的拖延战局,给他们的谋划提供时机,大汉岂不是凶多吉少了! 不会的不会的,这次出战陇西的监军使者是窦固,他可是涅阳公主刘中礼的驸马,刘中礼可是刘庄的同胞妹妹。再说先皇对窦家一向是皇恩浩荡的,给了他们无上的尊荣,就算窦勋一时被刘魅利用,窦家也不至于这么糊涂的。 不过舞阳长公主也是刘庄的同胞妹妹啊,梁松还不是和他们勾结了?看来这陇西的战事,绝对不是烧当羌的入侵这么简单了,朝中的各股势力也都卷进去了!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更是借着战事大做文章了! 一直等到张灯时分,才见安平弓着身子进了殿:“马贵人,陛下和执金吾商谈后又召集骠骑将军和三公共议,很可能至深夜了。请贵人先用晚膳不用等陛下了!” “好!好生服侍陛下!晚了就让陛下在东宫安歇吧,不要再赶过来了。” “诺!”安平微笑着退了出去。 晚膳后我一个躺在床榻上,灯火通明,手握竹简,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这段日子刘庄一直陪着我,一晚不在我便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刘魅说自打知道她有孕。窦勋就宠她宠的不行! 刘庄的那些美人呢?自从她们有孕,刘庄都是陪着我的。对她们是不是太残忍了?女子有孕最是希望孩子的父亲可以陪在身旁的,秦贵人阎贵人刚刚有孕的时候刘庄还时常陪她们用膳的。四位美人却连刘庄的面都见不上。 是不是我做的太过分了?趁着我还能守住自己的心,我还是不要和刘庄继续好下去了!一旦好了我就会变的贪心了,我会希望刘庄只陪着我。我会变成刘庄的专宠,而那么女子怎么办?她们会怨恨的吧!刘魅会不会联络她们?以她的性子,必然不会就此罢手的!我不能给她任何的可乘之机!刘庄是至情至性之人,自然是容忍不了他的妃子做出对不起他的事。刘庄这段日子的陪伴,我清楚的知道他心里只有我,那么我为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我要刘庄的后.宫是最和睦的!没有任何的怨恨和杀戮!我一定可以做到! 翌日早早的起来,西宫给阴太后请安她还没有起来。刘绶也没到,我便缓缓的又回到长秋宫。 碰巧看到凝香带着宫人要出去。 “凝香姑姑,这么早去做什么?” “回马贵人,服侍钱美人的稳婆病了,奴婢这正赶着帮她再挑选一个!” “她们可都好?” “贵人放心,奴婢一定会照顾好她们的!四位美人也都过了害喜的时段了,现在一切都好!” “好!姑姑辛苦了!去吧!” 害喜...... “林姑姑,备车咱们去看看各位有孕的贵人美人吧!”或许见了她们我就会更加坚定的守心了。我会嫉妒,我就不会和刘庄和好。我就不会贪心的只想让他陪着我了! “贵人,你这又是何苦呢?”林姑姑轻蹙着眉头:“这些日子陛下在咱宫里不是很好的吗?你又何必......” “正是因为陛下一直在咱们这,我才要去看看她们,走吧林姑姑!” “哎......”林姑姑叹着气去备车。 车上林姑姑皱着眉头问:“贵人您准备先去哪?” “黄龙殿。凤凰殿,最后清凉殿!”我半倚靠在车窗前,看着窗外还沐浴在晨霭中的皇宫。鳞次栉比的殿宇。在晨曦中苏醒,展示着各自的威严。这里是我和刘庄的家。我不容任何人来破坏! 黄龙殿在皇宫的最东排,自南向北。黄龙殿,凤凰殿,清凉殿是连在一起的。 下了车,我和林姑姑缓缓的步入黄龙殿,这里我还是第一次来。 门前的宫人看见我们来了连忙上前施礼:“参见马贵人,奴婢这就进去通传。” “不用了!”我移步径直走了进去。 黄龙殿的建筑摆设犹如其名,处处都彰显着王者的气度。黄龙殿和凤凰殿名字如此的相得益彰,又连在一起,想必前也有段精彩的故事吧。我也只知道南宫在汉以前就存在,初为新成周城,秦始皇灭周统一全国后,将此城封给吕不韦,吕不韦精心经营,使此城规模雄伟,宏丽壮观。高祖刘邦初都洛阳,继续沿用此城,并不断地修葺,使其保持着繁华的景象。而后高祖又定都长安,南宫便成了陪都。 建武元年先皇夺取洛阳后车驾入城,驾幸却非殿,宣布定都洛阳,先皇一生心系百姓,节俭质朴,定都后只做了简单的修缮,并没有做任何的扩建,一些殿宇都还保持原本的样子。 黄龙殿中假山,流水,亭台,回廊都是硬朗十足,或许是三位贵人入住的原因,院内各处种植了各色鲜花。时下正值百花争艳的春日,怒放的鲜花柔化了这里的威严和霸气。 “姐姐慢点!”顺着声音我来到假山后面。面前三位身着宽松衣衫大腹便便的女子正缓缓的在花丛中散步,旁边站着几个宫人十分谨慎的盯着她们唯恐她们有什么不测。 岁首时候她们都还是不显身子的,此刻却是已经腹大如斗了。这个时候她们腹中的胎儿也是一天一个样子吧,孩子长大的速度如此之快。 我正看的失神被秦贵人一声“哎呀!马姐姐啊!”给唤醒。 三位贵人已经来到我面前忙不迭的施礼。 “别!你们可别多礼啊!我代太后来看看你们!” “马姐姐!”秦贵人上前挽住了我的胳膊,依旧是温婉的面庞,似乎没有因有孕而变胖。两位阎贵人也是,只是肚子凸起,脸上并没有任何发胖的迹象。 “你们都好吗?自打岁首,陛下忙着祭祀,太后又病着,连看你们的时间都少了。”面前的三位贵人都是和颜悦色的,似乎并没有任何不悦。 “瞧姐姐说哪里话啦!”其中一个阎贵人笑着道:“年前陛下都一直陪着我们的,连给先皇祭祀我们都因为有孕在身不便去,还不是马姐姐照顾陛下陪伴太后的。要说辛苦,还是马姐姐了。” “是啊。”另外一个焉贵人也笑道:“其实啊,这有身孕也就前几个月略微有些不舒服,之后还蛮开心的。马姐姐又让凝香姑姑对我们照顾的体贴入微。现在月份大了,就是有些行动不便,其他都好。这不稳婆交代下,我们每日都会定时散步的。” “夏日就可以生产了吧?”她们三人的肚子似乎都差不多大。 “是呀,马姐姐。”秦贵人眸子中柔情十足:“妹妹的大约六月初就可以生产了,两位妹妹的也都和我差不多。” “那就是两个多月的时间了,你们再辛苦辛苦,就可以做母亲了。” “马姐姐,现在陛下每日都忙着的,虽然我们平日都在深宫中,但是也知道陇西战事最近不利的。”秦贵人拉着我缓缓的走着:“妹妹知道姐姐是将门之后,一定可以帮着陛下多出出主意的!不瞒姐姐说,每次看到陛下他都是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让人看了心疼。偶尔能和妹妹说句话,妹妹就会高兴半天。陛下是个不苟言笑的人,难免让人觉得有些距离,马姐姐气度心胸都是我们不能及的。” “啊?”我看着秦贵人,她清新如百合的面孔带着淡淡的无奈。刘庄在她们面前是这样不近人情的吗? “我听家兄说,伏波将军做过陇西太守,想必马贵人对陇西也是相当了解的。”一旁的阎贵人也插上了话:“我们也是入宫后才想着了解战事的,想着更多的了解陛下帮他分忧。” “你们放心,陇西战事咱们大汉肯定会取胜的。你们啊,就安心养胎,为陛下诞下皇子,不比什么消息都好吗?” “是呀,我们平日也都是闲散的,这不见了马姐姐才聊了几句战事嘛。”秦贵人的笑容让人心生愉悦。 刘庄亲选的这三位贵人,看来也都是敦厚之人,也都是一心为刘庄的,想必是不会被刘魅拉拢的。 秦贵人止住了步子,拉着我的手问道:“对了马姐姐,我听说昨日太后晕倒了,现在可好了?” “都好了,妹妹放心吧。东海王病了,太后一时担心这才晕了过去的,都请御医瞧过了,没事的!” “太后倒是疼人的,每次见了,都觉得太后可亲。”焉贵人微笑着:“我很喜欢太后,也喜欢马姐姐,你们都是心地宽厚的好人,不像贾贵人那么的跋扈!” “怎么?她做了什么?”看着阎贵人的笑脸,我心中警铃大作。之前我对贾蔷半唬半吓的,当时还说她好好的便会让刘庄去看她。想想这些日子刘庄并没有去看她,她不会心生怨恨了吧。如果她和刘魅联手,势必会给宫里沉重的打击。这么多贵人美人都有着身子,可容不得丝毫的闪失。 第215章 专宠代价(2) “姐姐瞧你说哪里话!”另外一个阎贵人一把扶住了她姐姐。这两位贵人本来长得就一样,又穿着同样的淡黄衣衫,我还真的分不出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我只隐约记得第一次见面,有位阎贵人还说刘庄可怕的。想必这位姐姐也是个心直口快的主。 阎贵人向我笑着道:“马姐姐,我姐姐就是个直心肠的。其实也没什么事,也就是之前陛下陪着我们的时候,贾贵人总是找借口来拉陛下过去,她似乎一点都不怕陛下。好在最近我们也都在各自殿中,也都不怎么见面的,倒也相安无事的。” “好,如果日后她再这么做,你们就直接告诉我,我做不了主,还有太后呢,太后一定会替你们做主的!” “马姐姐!”秦贵人又开口道:“自您岁首代太后交代过,姐妹们也都是各守本分。您放心我们定会安心养胎,绝不会让陛下有后顾之忧的。眼下太后还病着就辛苦姐姐照看了。” 都是这么会说话的主,倒也是省心的很,我淡淡一笑道:“既然各位妹妹都安好,我回去也回了太后,就说她的皇孙都好好的,让她老人家也开心开心。” “马姐姐想的周到,带我们向太后问安。” “好的,你们也别太劳累了。我下次再来看望你们,陛下也会来的!留步吧。” “马姐姐慢走,常来.....” 我快步走出了黄龙殿。她们都是这么美好的女子是该得到宠爱的,我不能一个人霸占着刘庄的。 “贵人你还好吗?”林姑姑上前搀扶住了我:“要不咱回吧!这会子郦邑公主也该来了。您不是还要去桑园的吗.....” “没事,去凤凰殿。”三位贵人自然是没事。贾蔷呢?万一她要是怨恨了刘庄怎么办?不管我有多么不想见她,但以防万一。我还是去看看才放心。 才进了凤凰殿远远的便听到了孩子的嬉笑声,难道刘建又过来了? 院中,头上扎着两个小角儿,穿着一身青色衣衫的刘建正牵着线奔跑着,抬头我才发现天空中一个五彩的纸鸢正在刘建的牵引下,乘风高高飞扬。一身褐色裾裙的李珠跟在刘建身后生怕刘建摔了。 正殿前的暖阳中贾蔷,丁蕾,钱卿,古悠悠都半躺在矮榻上闲聊着。 李珠见我连忙拉着刘建跪了下去。 “起来吧!” 刘建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纸鸢,似乎很担心纸鸢会掉下来。 “继续玩吧!”我冲着刘建笑道。 “嗯!”刘建甜甜一笑起身,跑了起来。 那边丁蕾,钱卿,古悠悠连忙起身下拜:“参见马贵人!”她们都穿着宽松的衣裙,腹部似乎还不大。 “起来吧!” 待众人都起身后,贾蔷才缓缓双手托着腰身站起来,她的肚子要大许多。动作相对也迟缓了不少,淡淡一笑道:“蔷儿见过马贵人!不知道马贵人有何事?” “我代太后来看望各位,一切都好吧!” 丁蕾抢着答道:“回马贵人一切都好!只是.....”丁蕾说着低下头。 贾蔷,双手托着腰。对着几位美人道:“你们都回吧,我和马贵人有话要讲!” 三位美人给我施了一礼缓缓的退下。李珠也拉着刘建退到了一边。 “马贵人请殿里聊吧!”阳光中贾蔷圆润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看来贾蔷在这几位美人面前还是十分有威仪的。 看着她似乎有很多话要讲的样子,我随着她进入了殿中。 宫人上茶后。贾蔷屏退了左右宫人才笑道:“我就知道您一定会来找我的!” “嗯?”我不解的看着贾蔷,她似乎对我的到来早有准备似得。 贾蔷低着头缓缓说道:“什么事也瞒不过您的。几日前沘阳公主来看过我,您是为这事来的吧?” “噢......”我还真低估了刘魅了。原来她早就找过贾蔷了。 贾蔷抬起头看着我轻笑着问道:“您是不是担心我会和她一起对付陛下的美人们?” “你不会的!”原本的担心,被贾蔷的不打自招驱散了:“和她合作你没有任何好处。她的目的你是知道的!” “没错!我当场就回绝了她!还让凤凰殿和清凉殿的所有宫人以后都不许她进来!”贾蔷得意的笑了笑:“别以为只有你爱着陛下,会为陛下着想。我对陛下的爱一点都比你少!” 我盯着贾蔷的眼睛淡淡说道:“那就好!” “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觉得我心里歹毒,会害皇子。但是今日我告诉你,当年如果不是陛下专宠您一个,我们也不至于下狠手的。那是你享受专宠的代价!” “你们?”这是贾蔷第一在我面前主动说起此事。她所谓的我们自然是包括古悠悠的,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 贾蔷不顾我的质问继续道:“你也说过,陛下是天下的,不是谁一个人的!我希望你能够说到做到,不要一个人霸占着陛下!” “你是想说,你已经将陛下的美人们都收服了吗?你是替她们说话?” “没错!”贾蔷高昂着头颅:“你应该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才是他名门正娶的太子妃,会是以后的皇后!” “噢......原来你是想做皇后,才没和刘魅合作的?” “哼!”贾蔷冷笑了笑:“刘魅算什么,只不过是父皇可怜封了她个公主罢了!她还妄想着祸乱后.宫,颠覆陛下的天下,不用你说,我们贾家也会收拾她的!窦家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贾家不怕!” 我轻笑着看着贾蔷一脸的骄傲道:“那你知道不知道,现在窦家的态度关乎着陇西战局的成败,陛下都对他们礼让三分,你可不许给陛下找麻烦。” 贾蔷睁着杏目看着我,半响才道:“我可没说现在动手,我的意思是,我会拼尽全力捍卫陛下的天下!谁都不许染指!所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我绝对不和刘魅合作的!” “那就好!” “马贵人,你知道我的性子,我也不喜欢藏着掖着!论家室,能给陛下强力的支持,我比你有优势!这些美人不用说。黄龙殿的三位贵人无论是家室还是资历都没有资格和我抗衡的!就算是她们先生下了皇子,皇后也不会是她们任何一个的!” 看来贾蔷是觉得自己有必胜的把握才不去残害其他美人的了。 贾蔷缓缓的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继续道:“我已经找人验过了,我怀的是男胎。我入宫时候相士可是说过的,我的孩子将会是贵不可言!这一切都是命里注定的,就像您当初入宫时候相士说您命中无子一样,这一切都是命,您怨不得我!” “这么说你就心安理得了?” “马贵人,我是心里有愧,不瞒您说我也害怕过,特别是上次陛下将我丢给了你。我知道你会功夫,你随时都可要了我孩子的命,但是你没有!这是你的选择,既然你选择了饶恕就不要再怀恨在心了。既然你是爱陛下的,你就要为他着想!我做皇后比你更合适,马家已经败落了,只有贾家才能给陛下更好的支持!” “你认为陛下是一个需要靠后妃之家才能坐稳皇位的无能之主吗?” 贾蔷似乎被我说的有些词穷,连忙辩驳着:“陛下自是最贤明的,但是这样可以让陛下少辛苦些!” “封谁为后,自然是陛下说了算!你就老老实实的养胎就是!” “我知道陛下宠你!”贾蔷的声音渐渐的冷了起来:“他肯定是想立你为后的,如果是那样我就会联合所有有子嗣的贵人们一起反对!” “你省省吧!”我无奈的笑了笑:“现在内忧外患,陛下已经无暇顾及了,你就别给陛下惹事了!至于谁做皇后,陛下心里自然有数,就看你们这些生下孩子的贵人们谁的孩子聪慧了!” 贾蔷的脸上顿时浮现了一丝难以觉察的喜悦:“你的意思是,你不会做皇后是吗?” “只要是为陛下好,我自然不会动你!但是如果你有一丝对陛下不好!我必然会让陛下知道是你害了我的孩子!到那时候陛下会怎么对你,你自己清楚。” “蔷儿知道!”贾蔷的声音软了下来:“你放心,有我在这,刘魅不会拉拢到凤凰殿和清凉殿的任何一个人。但是也请马贵人能多怜惜我们,能让陛下来看看我们。” “可以!”我站起身来转身离去。和贾蔷谈话很多时候像是一种交易。她对皇后之位也是谋划很久了,从她刚入宫就瞅着那个位子了。但是做刘庄的皇后,她不配! 想到这我又不禁的苦笑了笑,以前我也以为她不配给刘庄生孩的,还不是就要生了。她肯定是不怕我的,她吃准我是不会下狠手的人。连上次那么好的机会可以为自己的孩子报仇我都放弃。想想除了刘庄是真心爱我的,我还有什么?论手段,论狠心我都不行!她自然是不会再怕我的! 第216章 情敌三千(1) 殿前林姑姑上前搀住了我:“贵人这下总可以回了吧?” “去清凉殿!”或许我心里已经麻木了,她们都是刘庄的妃子,都是有孕在身的,看她们对我来讲是一种最痛的折磨。 “贵人您脸色可不好,再说了,她们都在这了嘛,也都见了,都好好的,咱回吧!” “还有陆美人呢!”那个曾经说过和贾蔷一伙处不来的陆平,此刻又在做什么? “哎.....走吧!”林姑姑无奈的搀扶着我朝清凉殿走去。 此刻已经接近午时了,清凉殿内静悄悄的。李珠和古悠悠似乎还留在凤凰殿没有回来。 偌大的清凉殿连宫人都少有,我还不知道她们具体住哪间殿,在院中止住了脚步。 清凉殿原本是夏日用来避暑用的,一切设计都是以通风纳凉为目的。中间一座正殿稍微高大些。两边的侧殿都间隔比较远,穿堂风很大。靠近西边的一间侧殿前晾晒着许多米白色的布匹,还有几件宽大的直裾裙,想必这就是陆美人住的地方吧。 我缓缓的朝陆美人的侧殿走去,殿中只有几件简单的摆设,正中间摆了一台织布机,整个殿中静悄悄的没人。一旁的矮榻上还放着未做好的小裙子,看来陆美人平日是给未出生的孩子做衣服了。 “有人吗?”我试探的问了一句,偌大的殿中依旧是空荡荡的。 许久一个青衣的小宫女才唯唯诺诺的走上前来,似乎很怕生的低着头:“陆美人在歇息了,您是......” “这是马贵人!”林姑姑在一旁说道。 “马贵人啊!”小宫女一下子笑开了:“奴婢见过马贵人。快请吧,陆美人在里头呢。” 看着小宫女瞬间的转变。我心下明白陆美人平日里没少念叨我。 小宫女引着我进了内殿,陆美人的寝殿和外殿一样简洁。只有一个床榻,一个柜子,一个圆桌。唯一醒目的就是靠近窗便挂着一枚宝剑。剑鞘是银白色,剑柄似乎磨损了许多,呈现出了古铜色的底。 一身米白直裾裙的陆美人正侧躺在床榻上,看着窗外,也似乎在看着那枚宝剑。 听到了脚步声,陆美人一惊道:“小青,怎么不通报声。该我迎接马贵人才是!”说着话连忙下了床榻行礼,被我一把拉住:“免了!” “难得马贵人来一次,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在我这用午膳吧,眼见着也中午了。”陆美人的脸庞稍微有些显胖,浓眉大眼的英气十足,腰身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 “好啊!”我一时对那枚宝剑起了兴致,莫非陆美人也是会功夫的。习武之人性子都是比较爽快和孤傲的,这一点倒是陆平的性子。 “小青去备膳!” “诺!”被称作小青的宫人答话出去。 “贵人......”林姑姑在一旁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没事。林姑姑,要不你先回吧,晚些再来接我!” “好吧!”林姑姑回话后悄悄的退了出去。 “马贵人坐吧!这里简陋不抵椒房殿,委屈您了!”陆平伸着手示意我坐在床榻上。 我缓缓坐下看着窗口宝剑问道:“妹妹是习武之人吗?” “不是!我没学过!”陆平带着淡淡的笑容在我面前坐了下来。看着窗口的宝剑,眼神悠远而又充满了深情。 “噢......”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或许这是她的隐私。问多了反而不好。 “马贵人,既然您问了。我也就不瞒您。这宝剑是我心上人的。”陆平说完一副坦荡的模样看着我:“我之前也和贵人说过,我入宫就想做个宫女孤老终身就是了。” “那他......”不会又是段苦情戏吧。为了家族利益入宫,与情郎远远思念。不过她好像说过是主动入宫的,难道她的心上人遭遇不测了? “他走了!五年前就走了。我们自小青门竹马,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可惜天不遂人愿。”陆平的神色十分的淡然似乎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他走了,我的心也随着他一起走了!后来家里又给我说了人家,我不愿意,眼看着年纪也不小了,正好宫里采选,我就回了父母入宫了!” 又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女子,我不禁握住了她的手,一时无言以对。那种生离死别,非亲身经历是体会不到的!最怕的就是最爱的时候失去,何况是生死相隔。或许在外人面前她还是一样大大咧咧的性子,心却早已不在了。 “马贵人,宫里的一切对我来讲都不过是虚无的,没想到陛下竟然会赐予我一个孩子,或许是老天可怜我吧,让我的后半生有了依靠!我希望是个女孩儿,这样我们母女就会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也像马贵人一样织布裁衣。” “她们可都希望有个儿子,母以子贵。”我还沉浸在贾蔷对皇后之位的争夺中。 “马贵人,这可不像您说的话。妹妹看的出,您和我也是一样的心性。只是您爱的人是陛下,就在您面前。我爱的人却永远都见不到了!我希望我的孩子是个女孩,这样她就会避开日后的皇子之争。你也知道,无论是家室还是样貌我都和她们没办法比的,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因为我受到不公的待遇。是个女孩儿就不一样了,总归是陛下的女儿,也差不到哪里去的。只需要好好的长大就好了!” “你倒是想的开!” “本来册封美人已经是意想不到了,孩子更是我以前无法想象的。我的心早就死了,或许孩子能给我带来不一样的生活。”陆美人说着不由的摸了摸还没有隆起的腹部。 小青近前低声道:“陆美人,午膳好了!” “走吧马贵人,您看您就在这委屈一顿吧!”陆平站起身来挽住了我的胳膊:“等吃好了,您可要帮我看看我做的衣服哦。” “好啊!” 我在陆美人殿中一直呆到傍晚,直到林姑姑来接才离去。 “贵人依奴婢看这个陆美人倒是个敦厚的,竟也织了这么多的布。”车上林姑姑轻声道。 我闭着眼睛,半依在车厢上。陆平和刘疆似乎有些相似了,最爱的人不在了,都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继续生活。没了爱情,人是不会死的,会死的只有心,从此心都是冷的了。 还好我的刘庄还在,我的心还是暖的。只要他好就够了! 见我不说话,林姑姑又柔声道:“郦邑公主还问起您呢,还让奴婢转告贵人明日一定等着她,她想去濯龙园了。” “好!”再过些日子桑叶大了,我就可以养蚕了,也是一样的生命,从诞生到结茧,虽然短暂,但毕竟也是生命。陆平说孩子会带给他不一样的生活,或许蚕宝宝也会带给我新生。 “太后知道您去看望各位贵人美人了,还特意交代让您过去给她说说情况呢。” “好啊!” 来到西宫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阴太后正坐在正殿。 “母后您都起来了啊?” “我又没事,绶儿来了便拉我出来晒太阳了。”阴太后面色岁苍白却是带着悦色:“庄儿也差人传话,一会过来陪母后用膳的。正好你又去看各位有孕的贵人美人,也累了,就和母后一起用吧。咱们坐着等他。” “好的母后!”我在阴太后面前坐下来:“母后您的这些皇孙都可是好好的呢,秦贵人,阎贵人的孩子再过两个多月就出世了。其他几位美人不过秋日也都会诞下孩儿的,到时候叫您皇祖母的可就多了。您可要养好身体,到时候小皇子们可是要和皇祖母一起玩的哦。” “就你会逗母后开心!” “我也会啊!”随着一声爽朗的笑刘庄便迈进了殿中:“母后说什么呢?又夸歆然了?”刘庄说着话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一身朝服,已经除下了冠冕,明亮的眸子带着最暖的笑意。 “是啊!歆然今日去看望那些有孕的贵人美人了,她们都好!”阴太后满脸慈爱的看着刘庄。 刘庄明亮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庄儿你最近忙着,都冷落了她们。歆然一定是担心她们,你呀日后也抽时间去看看,她们可都怀着你的孩子呢。” “知道了,母后!”刘庄点了点头,随即笑道:“母后今日可好?庄儿还担心母后这么一晕还要躺几日了。” “母后身子没那么弱的,再说了绶儿和歆然一直陪着母后,母后自然是开心的。绶儿还说明日再带母后去濯龙园呢,母后喜欢那个地方。” “好啊!既然母后喜欢就让歆然和绶妹妹多陪您去看看。” 阴太后转头对着身边的宫人吩咐道:“好了,传膳吧。” 用膳期间,阴太后总是不断的说着:“你们俩都多吃点啊!一会早些回去歇息。” “知道了母后。”刘庄总是一遍一遍的笑着回答。 用膳后,刘庄拉着我走出了西宫。 一路上刘庄默不出声,回到长秋宫也是冷着脸不做声。 直到晚上躺在床榻上,刘庄才淡淡的问道:“为什么去看她们?” 第217章 情敌三千(2)特开心 我坐在床榻一边,看着平躺在床榻一侧眯着眼睛的刘庄问道:“陛下,执金吾找您什么事?安平说你们商议到深夜,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要去看她们!”刘庄的声音又提高了许多,说着坐起身来怒气冲冲的看着我。 “你先回答我!”我对着刘庄的凝视。 “我先问的,自然是你先回答!”刘庄皱着眉头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我先回答了,你就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我故作天真的冲刘庄眨了眨眼睛。 或许被我的样子逗笑了,刘庄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 “我去找你啊!”我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找我?”刘庄惊讶的看着我,明亮的眸子十分不解的盯着我。 “昨日陛下可是说了让我乖乖等你回来的,结果呢!”我说着扭过头去:“哼!还有你回来衣服也都是换了的!谁知道你在哪里呢!” “哈哈......”爽朗的笑声中刘庄上前一把从身后将我揽入怀中,在我耳边笑着说道:“原来马贵人是去兴师问罪的啊!没找到我是不是失望了?” “我的衣服呢?” 刘庄伸过头来用脸颊蹭着我的脸颊:“舅舅夸你手艺呢,我当晚就脱下放在东宫的床头挂着了,以便朕随时瞻仰。今晚朕来不晚吧......”刘庄的声音渐渐暧昧的起来,手也慢慢的从腰上移到我胸前,抓住了我的圆润。 我一把将刘庄的手拉开。摆脱他的怀抱,面对着他正色道:“陛下可以告诉我什么事了吧!” “你!”刘庄涨得脸通红。咬牙切齿道:“你是诚心折磨我的吧!” “君无戏言!”我昂着头眯着眼睛看着刘庄。 “好好!我说!”刘庄深吸了口气,坐直了身体。歪着头说道:“舅父接到捕虏将军密报,抓到了一个细作。” “是谁的人?” 刘庄白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只可惜什么都没问那个细作就咬舌自尽了......” “就这个?你们会商讨到深夜!说吧别瞒我!”我双手托腮的看着刘庄。 “这个细作是汉人,口音是洛阳的。” “洛阳?陛下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这事还不算。捕虏将军还密奏,窦家在陇西并没有积极的利用自身的威望,而是采取了消极观望的态度,致使多方不利。” “果然!” “什么果然?”刘庄不解的看着我。 “陛下,捕虏将军有没有说窦家是何时开始动摇的?” “这个倒没说!” “如果我估计不错,应该是在刘魅嫁给窦勋之后!” 刘庄皱着眉头期待我的下文。 “陛下您想。窦固自然是不用说的,有涅阳公主在,想必是和陛下一条心的。但是窦穆之子窦勋娶的可是刘魅。如今窦穆又统领着洛阳十二城门的禁军,如果刘魅和她几个叔叔想要成事,势必会拉拢窦穆。窦穆夹在陛下和他们中间自然就是摇摆不定了!” “好家伙!”刘庄双手往后一撑半躺在床上:“看来我以后是不能低估你了!” “陛下有所不知,如今刘魅也有身孕了,窦勋对她更是宠的不行!刘魅还不止一次的在宫里游说,企图造成后.宫动荡来扰乱陛下的心。” “什么?她说什么?都游说了谁?” “主要目标是我,之后又找了绶妹妹。再后来又找了贾贵人!她教我们如何争宠,如何把自己爱的男人捆在自己身边!”我说着往后退了退。 “你还用得着吗?她是不是找错对象了?”刘庄不无讽刺的说道。 “实话和陛下说了吧,她让我找个好驾驭的去母留子,其他的一概不让出生!至于贾贵人。想必也是叫她残害其他贵人吧!” “什么?”刘庄一下子坐了起来:“她小小年纪怎么会这么歹毒?” “所以陛下不能低估了刘魅在窦家起到的作用!如果陛下想要收服窦家,让他们全力御敌,势必要下番功夫的!” 看着刘庄还皱着眉头我又不忍心道:“你放心。就连贾贵人都严词回绝了她,在后.宫她是没有任何可乘之机的!今日我也都探了各位贵人。美人的口风,她们都是一心为陛下的。这一点陛下大可放心。” 过了半响刘庄才淡淡道:“这就是你去看她们的原因吗?” “陛下。臣妾不能为您上阵杀敌,但是守住您的后.宫还是可以做到的!” “我不要!”刘庄一把将我狠狠的抱进怀中:“我希望你自私自利,我希望你恨她们所有人,我希望你只让我陪着你......” “陛下,母后也说了,所以明日起您不可以只在长秋宫!” “歆然......”刘庄趴在我肩头喃喃道:“听到你去看她们的消息我就知道,你又要把我推开了!你是爱我的,为什么不要我!” “陛下,越是在各股势力不明的形势下,您就越要照顾到后宫的各位贵人美人。秦贵人身后可是三辅地区的万石秦氏,他们的鼎力支持势必会让陇西战事更有保障。阎贵人的兄长是尚书令,也是和陛下朝夕相处最可信任的近臣。再说三位贵人都是知进退的,您对她们好,她们自然会成倍的偿还陛下的!还有贾贵人......” “别说了!”刘庄拍了拍我的后背:“原来你一早就明白我的选择。” “陛下!我是心甘情愿的!” 刘庄坐直了身子,双手捧着我的脸,双眸含着雾霭的看着我:“歆然你用不着这样。没有他们我也会......” “陛下您不是说过:我若在你心上,情敌三千又何妨。只要陛下把我放在心上。再多的情敌我也不怕。我不要陛下为我负了天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在陛下身边。”泪水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刘庄的眸子越发的幽深:“歆然......” 刘庄双手捧住我的头结结实实的吻上了我的唇。浑身震颤的同时脑子却是清醒的,我握紧了拳头一把推开了刘庄:“有一个条件!你不许碰我,直到我原谅你为止!” 刘庄满眼情欲虚弱的“啊?”了一声跌坐在床榻上。 “就是这样!”我坐直了身体冷冷的说道:“因为我是个小气的人,一旦接纳了陛下,就会受不了你再宠爱她们!我会要你只能陪着我!我会变成变成破坏后.宫和睦的坏人。” 刘庄轻叹了口气道:“我说过我不会再碰她们的!我会只陪着你的!现在子嗣也有了!你还有借口不要我吗?难道你要一辈子都这么折磨我?” “陛下,我也知道,只是我还一时接受不了,你给我点时间......” “多久?”刘庄皱着眉头问。 “嗯......如果我心里接纳陛下的时候,我就会叫你子丽!如果陛下听到臣妾不再叫您陛下而是叫您子丽的时候就代表臣妾重新接纳你了!” “好好好!”刘庄苦笑着点了点头:“大不了我再等两年。当年我可是老老实实等了你两年的。这一点,我完全没问题。哼!”刘庄说着拉着被子将自己裹住,背过身去狠狠的说道:“从现在开始我要为你守身如玉!再不近女色!” “生气了?”我上前拍了拍刘庄。 刘庄头也不回的怒吼道:“别再撩拨我!” “噢......”我收回了手,拉过被子也将自己裹住,躺在床榻一侧低声说道:“从明日起,你要轮流是去陪各位贵人美人。但是只能陪,不许爱上她们!” 刘庄一下子转过身来,双手伸出了被子指着我说道:“好!我以后只碰你!你也是我的贵人,也在轮流之列吧!” “在!按人头排!”我缩在被里瑟瑟的回答。 “不!”刘庄眯着眼睛道:“按宫殿排!她们都住一起。我陪她们用膳,以前都是一起陪的!还有母后也算是,还有休沐我要陪母后!” “可以!” “那就是......”刘庄伸出了手掌:“五个宫殿,我陪母后的时候可是要临时借住你这的!所以五天中咱们有两天可以在一起。不过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我有重要事情的时候,可是随时可以见你的!” “您是陛下.......”我说着又拉着被子蒙住嘴鼻,只露出眼睛冲刘庄眨了眨。 “你这个妖精!”刘庄说着一把将我拖到身边:“抱着你睡不算碰你吧!放心朕定力不差的!” 我顺势将头靠在刘庄肩头。伸手隔着被子将他抱了个结实:“陛下,这样。臣妾就开心了!” “你开心了,我可是苦了!”刘庄说着握住了拳头僵直了身体:“快叫子丽!” “陛下。臣妾很开心!”我学着刘庄故意的蹭着他的脖子。 “哎......”刘庄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你这么折磨人的吗?” 我抱着刘庄的脖子压低了声音道:“当然了,你知道不知道你封了那么多贵人美人,你可都是宠幸了她们!我一个独守空房那么久,所以我也要惩罚你,直到我满意为止!我可不是个让自己吃亏的主!” “好好!我听你的,反正我的人我的心都是你的,你想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吧。我睡了!要不你这个妖精会把我折磨死的!”刘庄说着故意打起了鼾声。 我趴在刘庄的脖颈间,闭上了眼睛,心里开满了姹紫嫣红的花儿...... 第218章 别来抢我 翌日醒来,刘庄已经钻到了我的被子里,手脚并用的将我抱的紧紧的,险些将我挤下床榻。床榻的另一侧则是空了许多的地方,我们两个几乎睡到了床边上,想必是夜间刘庄一直挤向我的缘故。 “陛下,起来吧。”我伸手试图移开的他的手臂,发现他闭着眼睛趴在我肩头,搂着我的手又加大了力度。 我侧过头再次喊道:“陛下,再不起早朝可是要迟了!” 依旧是没有回答,刘庄紧闭双目,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紧抿着嘴唇对我的话充耳不闻。 “陛下!”我伸手拉住了他上唇的小胡子:“你要是再不起,我就把你胡子拔了!” 刘庄一歪头,冷哼了一声道:“叫子丽我就起!”说着睁开了眼睛,明亮的眸子朝我眨了眨。 “噢......”我也向他眨了眨眼睛,双手向他腋下挠去:“陛下要是忍得住就继续躺着!” “别!哈哈......”刘庄大笑着缩成了一团滚到了床榻另一边,一翻身跳下了床。走到我面前冲着我冷哼道:“朕一定有办法让你叫我子丽!今个我就让文武群臣一起给我出谋划策!” “好!臣妾就等着陛下的办法!赶紧洗漱吧!” 林姑姑带着宫人进了殿,放下洗漱用具又缓缓的退了出去。 洗完脸,我正涂着美人如玉,刘庄一把拉住了我:“挺香的给我也涂点。” 我轻拍着脸在铜镜前坐了下来,不理他。 “这东西好用吧。脸蛋不错!”刘庄轻点了点我的脸颊:“要不每天帮我涂点!” “真的?” “当然了,来吧。先帮我涂点嘛。”刘庄说着坐在我面前闭着眼睛昂着脸:“马防一早就告诉我了,还有京弟也时常和我说起的。我都说不用。怕他们笑我呢。” “原来陛下也是爱美的!”我说着将乳膏在掌心搓开敷在了刘庄脸上。 “那是自然!我当然要保持我英俊的容颜,这样才会有更多的美人爱上我!到那时候就该你着急了吧!”刘庄说着邪邪的笑开了。 我一把掐住了刘庄的脸颊:“我偏不给你用了!想得美!” “哈哈......”刘庄自己搓着脸,之后又冲我抛了个眉眼:“朕现在很受欢迎的,你想想像朕这样年轻有为,又相貌堂堂的美男子,那得有多少女子为我着迷。你要是再不叫子丽,我可是要爱上别人了,到时候你可别来抢我!” 我被刘庄的媚态给逗笑:“陛下您是想色诱我吗?” “好好想想哦!这事你可不能犯迷糊。”刘庄一把按住了我的肩膀:“来子丽先帮你画眉!歆然,我叫子丽!记住了!” 我强忍着笑意。任刘庄为我描起了眉。 “画好了,该你为子丽挽法了!我叫子丽哦!”刘庄说着又冲我眨了眨眼睛。 “陛下,您坐好吧!臣妾记下啦!”我将刘庄按着坐下,拿起梳子悉心的梳着他的青丝:“对了陛下,臣妾今日要陪母后去濯龙园,估计母后又会问起大哥的病情了。昨日可有消息?” 刘庄伸手探进我的深衣,手在我腰上不规矩的游走着:“挺好的,二哥他们也都依旨离去了,你就告诉母后大哥一切安好便是。” 我使劲一拉刘庄的头发。疼的他啊了一声:“轻点啊,这是我脑袋啊!” “不许动手动脚!对了昨晚你还没和我说你同执金吾等商议的结果呢,细作的事情和窦家的事该如何解决啊?” 刘庄收回了手,嘴角一扬道:“这是机密。不能告诉你!除非你叫我子丽!” 我重重的拍了下刘庄的肩膀:“得!我不想知道了!梳好了,请陛下起身更衣!” 刘庄站起身来,伸开了双臂。任我给他套上了朝服。 刘庄歪着头又问了一句:“真不想知道?” “不想,这是你们男人的事!问多了你该说我干政了!”我说着帮刘庄系上了冠冕:“陛下自是有办法的。臣妾就不操心了!” 刘庄撇了撇嘴,眯着眼问我:“今晚我先从哪个殿陪起?” “黄龙殿吧!待晚些。臣妾会差人将陛下的日程送上!” “那我要陪过夜吗?” “陛下自己看吧!她们可是都是孕妇噢!您可不能......” “说什么呢!”刘庄伸手拧了一把我的脸颊:“她们都是孕妇,所以朕陪她们用膳就可以了,入夜还是要来你这的!” “啊......” “啊什么啊,反正我还要看母后呢。朕走了,晚膳朕就去陪黄龙殿的三位贵人了,要是她们需要我陪过夜,我可就不来你这了!”刘庄说着飞快的吻了我额头,两腮,嘴唇,冲我邪邪一笑:“走喽!她们要是把我留住,你可别来抢我啊!” 这家伙反击还真快啊!昨晚我只不过随口说说他居然都开始激将了。 看着刘庄远去的背影,我兀自笑着坐在了铜镜前:“林姑姑帮我准备一份帛书,早膳时要用!” “诺!”林姑姑进了殿:“贵人真好,您和陛下又恢复了往日的欢乐。奴婢真为您开心。” 我冲林姑姑微微一笑:“早点备膳吧,今日要陪太后去濯龙园。” “好的贵人!” 黄龙殿,凤凰殿,清凉殿,西宫,长秋宫,按此顺序我照着日期列在了帛书,放在了锦囊里:“墨姑姑,一会劳烦您,将锦囊交给安平,让他亲手给陛下。” “好的贵人!”墨香微微一笑接过了锦囊:“这些日子陛下都在长秋宫,连着咱们宫里的宫人都为贵人高兴了。” 我冲着墨香点头笑了笑。 一切收拾妥当,我带着林姑姑去了西宫。 刘绶已经早早过来陪着阴太后了。 见我进来刘绶上前拉住了我低声说道:“你呀,去看她们做什么?不是给自己添堵吗?”说着又提高了声音道:“以后不许去,你要陪我去濯龙园!每天都陪!” “好好!我的公主殿下!” 阴太后在旁笑着道:“绶儿你就是太霸道,歆然一直都让着你呢!” “哎呀母后!”刘绶又上前拉住了阴太后的手腕摇着道:“母后咱们今日把棋带着,去蚕室二楼下棋。咱们仨个中午就在那用膳如何?” “好啊!” 阴太后话音未落一身米白短衫农夫打扮的刘京便进了殿:“是四个!别落下我!” “呀!衣服换的挺快的!”刘绶上前扯了扯刘京的衣袖:“哪来的?” “我买的!”刘京撅着嘴说道:“等你俩给做,还不知道要等到哪年呢!” “你放心,你亲姐姐我肯定会给你做的!等然姐姐养蚕结茧了,到时候帮你做一套丝绸的!” 刘京冲刘绶撇了撇嘴:“现在蚕还没养呢,等你丝绸我穿什么啊!还是我明智先买了!” 阴太后笑着向刘京伸出了手:“京儿,来扶着母后,咱们出发了!” 一整天,我们四人在蚕室下棋闲聊,午后刘京还特意弹起了琴,刘绶白衣飘逸,拉着我跳起了舞,逗的阴太后笑容满面。 直到傍晚才回到西宫,我和刘京陪着阴太后用了膳才各自回宫。 回到长秋宫,墨香便跟上了我:“贵人,陛下今晚去黄龙殿了。” “我知道!墨姑姑我要沐浴了!” “是贵人让陛下去的吧?”墨香紧跟着我的步子来到浴间,停在了纱幔外面。 “是的!”我退下了衣衫,进入浴桶。 “我说贵人,奴婢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墨香在纱幔道:“自从陛下有了新贵人,半年多就一直陪着她们。好不容易她们都有孕了,陛下这才陪了您,您怎么还让陛下走呢?等她们孩子都出生了,陛下又要陪着孩子了!” “墨姑姑,你上次不是和我说过,离开长秋宫的一个半月陛下都做了什么吗?陛下不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再说他也不喜新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看着她们一个个肚子都大了起来,奴婢就是为贵人着急啊。您在这宫里一步步的退让,哎......奴婢只希望陛下是长情的,能一辈子对您好才是。” “他会的!”这种确定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心里就这种感觉,就像我坚定的爱着他一样,我坚信他也一定是爱着我的! “哎......贵人,俗话说日久生情,你老是让陛下去陪她们,时间久了,陛下对她们就有了感情,对您就淡漠了。您就趁着这段时间和陛下好好相处,让他多爱您一点,这样他就记得您多一点。” “好啦墨姑姑,陛下愿意爱谁,咱们也左右不了不是吗?如果陛下是真心爱我的,不管怎么样他都会一直爱着我。如果他不是真心爱我的,我就算是用尽手段,把他抢到自己身边又如何?” “贵人,奴婢在宫里也几十年了,听到宫里的事情也不少,像您这么说的还是第一次。但是奴婢想说的是,他是皇上,不是一般的男子。做了皇上注定会有很多女子爱着他的,皇上只有一个,争宠自古就是后妃的生存之道!再说皇上也是及重情义的,那些贵人美人对他好,他自然会记在心上的,记得多了,留给贵人的位置就少了。” 第219章 让你臣服 沐浴后躺在床榻上,看着竹简。殿内静悄悄的,灯火摇曳,一室安宁。 他是皇上,不是一般的男子...... 墨香的话还是在耳边萦绕。 皇上就不可以真心爱一个人吗?江山美人为何非要二选一呢? 难不成心系天下就不能全心爱一个美人了吗?我的刘庄一定会江山美人兼得的。我会做刘庄的美人,和他并肩携手为了我们共同的江山美景倾尽一生。 豪情满心,一个人也是可以强大的,心若是晴朗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夜深熄灭灯火,安然入睡。 清晨在一声促狭的:“叫我子丽!”中苏醒,又是个美梦。 窗外金黄一片,又是个大好的晴天。 早上进来伺候的是墨香,趁着我洗漱的空隙,墨香嘀咕道:“昨日陛下去黄龙殿陪三位贵人用膳后便去了明光殿,后又诏骠骑将军议事,到深夜才返回东宫歇息了。” 我冲墨香一笑道:“这下你放心了吧。” 墨香轻蹙着眉头道:“奴婢是安贵人的心,您嘴上说着,心里可还是不安的吧。不过啊才一天嘛,说不定是陛下国事繁忙,日后可就不好说了。” “墨姑姑,要不今日您也和我一起去濯龙园吧,春光明媚,美景无限好,保准墨姑姑去了也会喜欢的!” “你还真放的下啊!” 为了让墨香不再犯嘀咕,我便正色的看着她犹如寒星般的眸子正色道:“墨姑姑,你也说了他是皇上不是一般的男子。他爱的自然也不会是一般的女子。歆然不才,但是居安思危的道理还是懂的。陛下可不是会被女子拴住的男子。争不如不争!欲擒故纵的道理墨姑姑总是懂的吧!” 墨香黑瘦的脸上渐渐有了笑意:“原来贵人早有主意了啊,也不告诉奴婢下。害的奴婢干替您着急,还以为您真的是不争了呢!” “放心吧,墨姑姑,陛下说了,他的人和他的心都是我的,谁都抢不走的。咱们啊只要安安心心的帮着陛下,打理好后.宫就好了。” “奴婢哪敢,是贵人帮着才是。好了奴婢这就去准备,今日陪贵人去濯龙园。”墨香微笑着出了殿。 子丽。你千万别让我去抢你啊!我可没心力气去抢了! 蚕室一楼已经搭上了连排的竹架了,大大小小的青青的竹匾也都有序的堆放在一角。 刘绶穿着米色的直裾裙,笑容可掬:“然姐姐,你这个哥哥做事可真是有心啊,看什么都给你准备好了,天一暖和你的蚕宝宝就可以孵化了吧。” 我冲刘绶撇嘴道:“当然了,那可是我哥哥!” “你!”刘绶故作生气的冲我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道:“就是骄傲!你昨晚是不是又把皇帝哥哥赶走了?” “这么快你又知道了?”我带着毛边的手套,抓了抓刘绶红里透白的小脸蛋。 刘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我懒得说你了!你和四哥就玩吧!反正我也管不着!我啊就管好你那个道长哥哥就好了!” “呀!那我可得给我哥哥多通通风。不然啊,他还不被你管的死死的,到时候连我个妹妹都不认了!” “哼!”刘绶冲我撅着嘴:“我去陪母后了!我去告诉母后,你把四哥赶跑了!让他忙了朝政还要照顾大肚子。你一点都不心疼他。”刘绶说着噔噔的跑上了二楼。 刘绶的声音很大,想必二楼的阴太后已是听到了。 我才上了楼便看见刘京扶着阴太后在窗口俯视着桑园,满眼苍翠。煞是喜人。 见我们上来,阴太后满脸笑容的转过身来:“绶儿。你呀,一直都是小孩子脾气。你然姐姐可比你懂事多了!” “母后您听到了啊。您给评评理!然姐姐赶走四哥是不是过分了!”刘绶骄傲的扶着了阴太后。 “你呀!”阴太后溺爱的看了一眼刘绶:“母后知道你是为你然姐姐好。你然姐姐能这么做,那是你然姐姐比你懂事。你以为后宫之主是好做的吗?” 刘绶做了个鬼脸试探的问了一句:“那母后的意思,然姐姐就是后宫之主啦?那赶紧让四哥封啊。” “四哥刚过了年就想封的,四嫂不答应。”刘京在一帮着阴太后答了话。 阴太后看着我慈爱一笑:“母后以前只知道你是个淡然的好孩子,如今你能有这份心胸,你放心,母后绝对不会亏待你的。现在朝中各股势力都不稳,战事也吃紧,你能体谅庄儿,母后很欣慰。” “母后瞧您说的,走咱下去看看,咱们别理绶丫头。”我上前把刘绶推到了一边,惹得阴太后开怀大笑道:“对对,绶丫头就是被母后给惯坏了,咱不理她!” “你们敢!”刘绶毫不示弱的一把推开了刘京:“别想丢下我!” 我们三个说笑着朝楼下走去,身后传来刘京的喊声:“母后,还有京儿,您可是最疼京儿的......” 一连三天刘庄都没来长秋宫,我依旧是每日和刘绶刘京陪着阴太后去濯龙园。 直到第四天晚上,我和刘京搀扶着阴太后回到西宫,便看见刘庄一个人正苦着脸坐在殿中。 见我们进了连忙上前道:“母后玩的很开心啊?到宫里还有说有笑的,许久没见您这么开心了。” “那是自然!”阴太后缓缓的坐了下来:“歆然,绶儿,京儿每日变着法的哄母后高兴,母后能不开心吗?” “今日庄儿也陪您可好?”刘庄一副无辜的样子在阴太后面前坐了下来。 “好好,今日你们三个就陪着母后用晚膳吧。”阴太后拍了拍刘庄的手笑道。 刘庄蹙着眉向我投来一束询问的目光。我冲他甜甜一笑:“陛下,这几日可好?” “好!”刘庄没好气的说道。 “呀。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呢?”一身短衫的刘京凑过话来:“我和母后可都在这呢,你们俩有事可不能瞒着我们!” “衣服不错!回头让你四嫂多给你做几件!她手艺好的很!”刘庄盯着刘京的衣服岔开了话题。 “我可不敢!”刘京冲刘庄一撅嘴:“你不知道。她和绶儿姐姐是怎么欺负我的!”说着很无辜的趴在了阴太后肩头:“母后您可是亲眼看见的,她们俩都是磨人精。当着您的面就欺负京儿。” “好啦,好啦,以后母后多疼你!”阴太后轻拍着刘京。 刘庄又意味深长的瞪了我一眼,我回了他一个大大的鬼脸。 入夜回到椒房殿,刘庄冷着脸问道:“这三天你就一点不想我?不担心我?” “陛下自恃美貌,臣妾怎会不想呢。这几日陛下的贵人美人们可是惹陛下不高兴了?在母后面前您都是苦着脸的,这可不像您啊!” “你还说!哎......”刘庄叹了口气躺在了床榻上:“子丽是着了你的道了。黄龙殿的三位贵人还好,对朕那是亲亲热热的......” “什么?”我一下趴在了刘庄的肩头。 “哈哈,紧张了?”刘庄翻身抱住了我。明亮的眸子眨了眨道:“她们对朕都是客客气气的,用了晚膳朕就离开了。凤凰殿可就不一样了,贾贵人不让那两个美人一起,所以啊朕只能对着贾贵人了。她还拉着朕过夜,朕好不容易才逃掉的。” “噢......” “清凉殿就更不一样了,只有悠悠伺候着朕吃了晚膳,朕便孤零零的离开了。” 我趴在刘庄胸口,隔着薄薄的深衣挠着他的前胸缓缓道:“看来陛下出师不利啊!” “什么?”刘庄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不许撩拨我!” “陛下这可是您自找的!” “啊?”刘庄眯着眼睛不解的看着我:“你又要说什么?” “臣妾是和陛下说了,要惩罚陛下的!结果陛下却不认罚!” “我哪里不认了?”刘庄睁着明亮的眸子看着我。 “首先。臣妾说要惩罚陛下后,陛下先后针对臣妾用了美男计,欲擒故纵,苦肉计。外带还对臣妾进行威逼利诱,恐吓臣妾,以此造成臣妾心里恐慌。鉴于陛下的态度不诚恳。臣妾认为,陛下应该罪加一等!” “啊?”刘庄半张着嘴巴。半响才道:“三十六计都搬上来了,你什么时候研究的孙子兵法?” “就在陛下美人在怀的时候。臣妾发奋读书,勤能补拙,臣妾没有陛下的聪慧,但是也知道见贤思齐啊!只有这样才能和陛下同心同德啊。” 刘庄苦笑了笑:“是朕大意了!” 我轻叹了口气,支起身子,俯视着刘庄,一手拨弄着他的小胡子,缓缓道:“本来就是您的错,陛下可知道但凡女子爱上男子脑子里都是进水了,都是傻瓜,都是小迷糊。可是一旦伤心了,脑子里的水就变成泪了。泪流的多了,脑子里的水都干了,就不傻了,也不迷糊了。” 刘庄似乎被我的话给惊着了,睁着明亮的眸子久久的看着我,半响才伸手将我轻轻的抱进怀中,柔声道:“我给你保证,从今往后绝对不会再让你流泪了!也绝对不会再对你使计策了,你愿意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 “臣妾以为,陛下在前朝就够累了,在臣妾这,您可以完全放松的,对陛下臣妾毫无保留,也希望......” 刘庄伸手捂住了我的唇,动情的说道:“我会老老实实等你,哪怕是一辈子,我都会等下去。” 第220章 春蚕到死 最美人间四月天,随着气温的上升,最大的桑叶也渐渐的长到了巴掌大小,由嫩绿变成了深绿。上层的嫩叶也是一片片的长开了,由上至下颜色也是黄绿到深绿不等。 四月底马防给我带来了十几幅一尺见方的白色麻布,上面布满了比芝麻还小的褐色的蚕卵。 “妹妹都准备好了吧?”马防一身白衣满脸笑意的问道。 旁边的刘绶连忙接过了麻布:“好啦,马道长!”盯着麻布看了半响道:“这就是蚕宝宝吗?我以为是白白胖胖的,怎么这么丑!” “你呀!”我一把拉过了麻布:“这可是蚕卵!等长大了自然就白白胖胖了!” 刘绶不服气的冲我做了个鬼脸:“就你知道的多!” “那是自然,十弟给我留的资料可不是白留的。”我说着又对着马防道:“马道长,我先将我宫里的两名宫人调过来采桑了,等蚕过了头眠我再增加人手。” “好!”马防冲我点了点头:“需要哥哥的就直接说!” 一身短衫打扮的刘京也凑了上来:“需要弟弟的也直接说!” “就你贫嘴!谁需要你啊,你好好陪母后。”刘绶瞪了一眼刘京:“等蚕大些变的白胖了再请母后来!” 刘京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连接着几日晴好,气温升高,麻布上的蚕种上便有许多极小极小的蚕在蠕动。刚从卵中孵化出来的蚕,黑色有毛,好似蚂蚁。叫做蚁蚕。两名宫人在我吩咐下采来鲜嫩的桑叶,又洗净。用棉巾擦干,剪成细条儿才给蚁蚕食用。 所有的蚕种都孵化了。也就十几个小竹匾就放下了。 刘绶总是十分好奇的盯着蚁蚕:“然姐姐这小东西还真是在吃桑叶呢,你看桑叶都花了。” “公主殿下您就好好研究吧!”我在一旁喂着桑叶,看着小蚕慢慢的蠕动,新生命的开始总是让人欣喜的。 每日刘绶总是早早的和我一起赶去濯龙园,刘京则是偶尔去一次。 “然姐姐,这两日蚕怎么都不吃不动了?是不是病了?”刘绶盯着竹匾皱着眉头。 “没事,过一两天就好了,这叫做头眠,等它们蜕去这层黑皮。就会开始吃桑叶了,身体就会继续长大,也会渐渐变白了。这样反复四次,蚕宝宝就成熟了。从头眠到四眠,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蚕宝宝的身体会增长四十倍,体重增加约有九千倍。” “九千倍?”刘绶秋水美眸直直的看着我:“那得多大啊?” “和你大拇指差不多吧!”我捏了捏刘绶带着手套的拇指。 “它们长大了就会吐丝了吗?”刘绶眨巴着眼睛问道。 “是啊,成熟的蚕,身体是透明的。体内充满丝质。它靠袅动头吐丝作茧自缚,把身体围住,吐完丝后再蜕一次皮,变成了像一颗花生大小的蛹。不吃不动,蛰伏在茧内。十天以后,蛹化成蛾钻出茧外。经过交尾。雄蛾先死,雌蛾产卵后也结束了一生。每只雌蛾产卵五百至七百粒。” “啊......” “咱们抽丝就是把它们的蚕茧给破坏了。它们就没办法化蛾了。只要留下部分蚕茧作为种子就可以了。” 刘绶扁了扁嘴道:“好可怜啊!我以后都不穿丝绸了!咱们都穿粗布吧!” “这是它们的宿命,你别发善心了!让它好好的吃桑叶长大就好了!你要是不愿意抽丝。咱就都让它们都化蛾,到时候咱们濯龙园就全部被它们占领了!你连站的地都没了!两只蚕可以生大几百的宝宝呢,你想想吧!” “别,别,别,还是抽了吧,少留点就好了!我一想到处都是这些白白胖胖的家伙就觉得害怕了!”刘绶说着连连摇着头。 蚕一天天地大起来,桑叶也一天天地剪得粗起来。等蚕长到半寸来长的时候,小匾换成大匾,就开始喂整片的桑叶了。我又调来了五名宫人,直接安排她们住在了刘绶的小木屋。每天清晨,她们会把桑叶采回来,等我和刘绶到的时候,就和她们一起用棉巾把一片片桑叶擦干,再轻轻地均匀地撒在匾里。 蚕越来越大了,呆在一个匾里太挤了,就分成两个匾,再分成三个匾……匾一个又一个地增加着。蚕室的竹架便派上了用场。此时蚕已经变得白白胖胖了。夜里也是需要添加桑叶了,我又调来了十名宫人,轮流着看给蚕喂食。 五月中旬,我和刘绶刘京,陪着阴太后一同进去蚕室。推开养蚕室的门,立刻传来一片沙沙的声音,像下雨似的。那是蚕在大口大口地吃桑叶的声音,听了异常的悦耳。 “真不错!”阴太后赞叹着:“今日母后也做一次蚕娘,添添桑叶。” “来来,母后这有现成的桑叶!”短衫的刘京笑嘻嘻的捧着一筐桑叶举到了阴太后面前。 一整天,阴太后都呆在蚕室里,直到傍晚才和我们才一起乘车一起回宫。 车上阴太后开心的说道:“母后明日还要来了,咱们早点过来,也采采桑不是!” 刘绶顺势将头靠在阴太后肩膀:“好啊,那绶儿今晚就陪着母后,不回了。要不明早我可赶不及的!” “好,今晚你就陪母后吧!” 下了车,我们三人簇拥着阴太后进了西宫。 一身朝服的刘庄正坐在殿中发呆,见我们进来起身神色凝重的说道:“母后太傅薨了!” “什么?”阴太后一个踉跄,幸好被我和刘绶扶住。 阴太后在我们的搀扶下缓缓的坐了下拉,泪水已经挂了一脸:“什么时候的事?” “今日午后!”刘庄沉声道:“太傅一直都是重病在身,前几日似乎好了些,还跟儿臣议政的,不想这么快就走了!” 阴太后泪如泉涌,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连他也走了!” 或许是看出了阴太后的悲痛,刘庄连忙柔声安慰道:“母后您也别太伤心了,太傅走的很安详。儿臣已经下令追谥他为元侯,厚葬!” “是该厚葬的。他可是你父皇幼年的同窗,也是母后的同乡,一路追随你父皇出生入死,当属开国元勋之首,是该追谥元侯......”说到这阴太后已经泣不成声了。 “母后!您别再伤心了!儿臣会亲自为太傅送行的!满朝文武也都会为他送行的。” 阴太后拍了拍刘庄的手:“你们都回吧,让母后一个人呆一会!”阴太后说着站起身来对着刘绶说道:“绶儿扶母后歇会!” 刘绶默默的搀扶着阴太后朝寝殿走去。 两个纤弱的背影缓缓而去,无声却是苍凉...... “四哥......”刘京轻轻的问了一句。 刘庄低声道:“回吧!” 我上前挽住了刘庄的胳膊,一同缓缓的走出了西宫。 直到椒房殿,刘庄才沉声说道:“大汉的肱骨之臣就这么走了。” 我默默的握着刘庄的手,将他轻揽入怀中,轻抚着他的后背,让他舒服些。 太傅高密侯邓禹,先帝曾将他比作当朝的萧何。他协助先帝,既定河北,复平关中,建立了大汉天下。运筹帷幄,忠心耿耿,先帝驾崩后更是一心辅佐刘庄登基。刘庄拜他为太傅,朝见更是免去了跪拜的君臣之礼,朝堂上他东向而立尊如宾客。卧病期间,刘庄也是几次亲临问候。如今在刘庄最需要的他的时候走了!陇西战事未定,朝政势力未稳,太傅的离去,对刘无疑是重重的一击。 太傅的离去让阴太后又闭门不出,我知道她需要一个自我疗伤的过程。邓禹的离去想必又勾起她年轻时候的回忆...... 一连几日我和刘绶都是默默的守候着阴太后。阴太后也不言语,只是一个人默默的流泪,任我和刘绶怎么劝都没用。 直到太傅下葬,阴太后才起身出了殿:“母后没事了,歆然你该忙就去吧,也不能天天陪着母后,多陪陪庄儿,母后有绶儿陪着呢。” 再次来到蚕室时候,装蚕的竹匾已经摆满了整个一楼空间,白白胖胖的蚕宝宝沙沙的吃着桑叶。看着宫女在忙不迭的添加着桑叶,我走出蚕室,望着苍翠的桑园,一时感慨万千。再过十多日蚕儿便会吐丝作茧了,从生到死也就是短短一个多月的时光。 由于有段时间没来了,我一个便在蚕室一直呆到傍晚才想起要回了。刚出了蚕室便见一身青衣形色慌张的安平迎了上来:“马贵人,陛下请您去东宫。” “出什么事情了吗?”晚阳中安平白净的脸上满是担忧。 “马贵人赶紧上车吧,路上安平再和您说!”安平急匆匆的让我上了车。 “到底怎么了?”车上我盯着安平问道。 “贵人您去了可要好好劝慰劝慰陛下!今日朝堂上,陛下当着文武群臣的面,宣读了东海王的临终奏报,痛哭流涕不能自抑!午膳也没用,回到东宫就把自己关了起来,任谁敲门也不开!” “你说什么?谁的临终奏报?”我一时间只觉浑身冰凉! “东海王薨了!”安平低声答道。 第221章 刘疆薨了(写着哭着) “你胡说!”晃动的车厢内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安平一定是骗我的!见到刘庄我一定要让他好好的惩罚他! “贵人您别哭!”安平连忙压低了声音:“消息一直瞒着呢,陛下生怕太后知道了!” “不是好了吗?怎么突然就走了!你骗我的!”我只觉得周围一切都虚无了。 “安平也不知道,今日才收到的消息。那份奏报是东海王提前就写好的,和他的死讯一起到的!” 死讯?刘疆死了?怎么可能?纵使他一路走来都是煎熬,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像是被什么紧紧的钳制住了,痛的不行! 他正值大好年华,怎么就走了! 上次收到刘疆重病的消息,刘庄已经悲痛的不行了,现在却是长兄溘然长逝的消息...... 我握紧了拳头,极力让自己说的清楚些:“陛下关起了门?” “是的,东宫的宫人都跪在殿前,怎么劝都没用,安平这才想着来找贵人的,陛下一向听您的。” “去悦然宫,咱们从那进去!”我闭上了眼睛,任泪水默默而下。 “好!”安平的声音一下子来了劲头:“还是贵人有办法,安平怎么都没想到。” 车子在悦然宫前缓缓的停了下来,我连忙抹去了泪水,我不能哭,我要安慰好刘庄。 三个红色的大字在夕阳中有些斑驳,守门的卫士看见是我,连忙上前帮我推开了门。 院子中静悄悄的。墙边的鲜花怒放着艳丽,正殿门紧闭着。我缓缓的推开门。里面极其安静,一切摆设还是之前的样子。 我快步走向寝殿。乳白的殿中,洁白的窗纱紧闭,昏暗的光线中一身朝服的刘庄正坐在地上,背靠着乳白的床榻,双手抱头埋在膝上,微微的颤抖着...... 我上前一把抱住了刘庄,止不住的泪水簌簌而下...... 刘庄伸手抱住了我抽噎着:“大哥没了!大哥没了!” “我知道!”我拍着刘庄的后背,已经哭得不成形状。 “五月二十二日,是沈魅走的日子。”刘庄抱着我的手背颤抖着:“大哥和她用了一样的方式离开了......” “服毒......”我一惊坐直了身体。扳过刘庄的身子,他正闭着眼睛,满脸的泪水。 “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要服毒?”我拼命的摇着刘庄的肩膀:“好好的,他为什么会服毒?” “歆然......”刘庄依旧闭着眼睛:“我欠大哥的永远都还不清了,永远......”刘庄颤抖着从袖中掏出一幅帛书:“这是他给我的......” 抹去泪水,借着昏暗的光线我看着帛书上的隽秀的字体:臣蒙恩得备籓辅,特受二国,宫室礼乐。事事殊异,巍巍无量,讫无报称。而自修不谨,连年被疾。为朝廷忧念。皇太后、陛下哀怜臣彊,感动发中,数遣使者太医令丞方伎道术。络绎不绝。臣伏惟厚恩,不知所言。臣内自省视。气力羸劣,日夜浸困。终不复望见阙庭,奉承帷幄,孤负重恩,衔恨黄泉。身既夭命孤弱,复为皇太后、陛下忧虑,诚悲诚惭。息政,小人也,猥当袭臣后,必非所以全利之也。诚愿还东海郡。天恩愍哀,以臣无男之故,处臣三女小国侯,此臣宿昔常计。今天下新罹大忧,惟陛下加供养皇太后,数进御餐。臣彊困劣,言不能尽意。愿并谢诸王,不意永不复相见也。 刘庄半靠在床榻上,轻启眼眸:“大哥是不想让我为难,才选择了这条路......” “是刘政做了什么?大哥为什么会这么憎恶他?他只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而已。”我紧紧的握住了那份帛书。 “你看出来了?”刘庄半依靠在床榻边上缓缓道:“大哥是被刘政,二哥,五弟,七弟,还有我一起逼死的!如果我能早点知道他的苦心,他也不至于选择这条路!”刘庄说着狠狠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满脸的悲痛:“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大哥!” 我一把拉住了刘庄的手:“你别这样,到底怎么回事?” “你还记得吗?”刘庄伸手捂住额头,许久才缓缓的抬起头,深吸了口气吐了出来:“父皇驾崩后,大哥就向我上奏,要归还东海郡,之后又多次上奏要归还,如果当初我就采纳了,他也不至于这样左右为难了。” 我哭着说道:“那是父皇赐给他的啊,你不要是对的。” “错了!”刘庄看着我摇了摇头,追悔莫及的说道:“要是我早知道,我就会一早收回的。”刘庄说着双手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你知道吗?大哥坐拥两国食邑二十九个郡县,是其他诸王的数倍。在他们眼里,能和我抗衡的,大哥是最有实力的,况且他曾经还是太子,只要他愿意,他们就会联合起来起事。” “父皇驾崩时,他们就反复的劝说过大哥,大哥以身体抱恙为由拒绝了。后来八弟又陷害大哥,他们都知道了,就更加坚定的劝说大哥。大哥没办法就反复给我上奏要归还东海郡,或许他觉得没了两国的国力,他们便不会再报幻想了。他是向我求援啊,我竟然不知!” 刘庄有些泣不成声了,抽噎了好一会才接着道:“加上蛮羌族作乱,他们便觉得有机可乘了。我发现了他们的异动便将他们都赶到封地,严加看管。他们都还是不死心的,只是大哥还留在宫中,没有大哥的同意,他们也不敢妄动。再后来大哥也回了封地,他们也已经联络好了这次在陇西负责招募勇士的谒者窦林,并且都有了行动的计划。为了防止来往书信被我截获。刘政就让东海相发了那样一份奏报,我这才传旨让他们前去探视。不成想他们过去竟然是逼大哥的!” “大哥以绝食相逼。他们才无奈的回了封地。但是刘政却屡屡的给他们书信,表示他才是皇长孙。他愿意举两国之力同他的叔父们一同......” 皇长孙?我脑子里一下浮现了,刚入宫不久的那次团圆节的情景。那时还只有五岁的刘政,便是对人不一般的。阴太后同他讲话,他都不理,皇上一到他就很乖巧的喊着皇爷爷,跑到了皇上怀里。莫非他也和刘魅一样,自小就认为天下是他父王的才对。 “我截获了他们往来的书信,或许大哥知道了......”刘庄边哭着边摇晃着我:“歆然,你知道吗?大哥临走的时候我还和他吵了一架!他却为了不让我为难。这么的走了!断了他们所有人的念。” “你说是不是我的错!父皇临终交代不管他们犯了什么罪,我都不能向他们开刀的,当时大哥也在。父皇说大哥让位于我是大义,我要永远尊重他。大哥当时也给父皇表示会好好的辅佐我,父皇让他就留在我身边,大哥也答应了。” “是我的私心害了他!那日我看到你和他在雪地相拥,事后他主动找了我。长这么大,他第一次给我发了火,他说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苦了。他说当初是对你动心了,但是你选的是我。他说......”刘庄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许久才继续道:“他说为了不让我误会,他会马上离开。永远都不再见你!我居然答应了!” “如果我不让大哥走,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是我的错......” 光线已经暗了下来,殿内漆黑一片。我和刘庄抱着,哭着。 脑子里却是往日的一幕幕...... 第一次在花会上见到的他是那么的美玉无瑕。那个时候我还是被他深深迷住的。以为他就是我要找的人。他的一笑一颦都是那么的令人着迷。 我入宫的第一天又碰到飘飘若仙的他,温文尔雅。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令人陶醉,连声音都是温柔的醇厚的。当知道我是伏波将军女儿时他的眸子闪着最美的惊喜。像这样一个美好的男儿,现在却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被刺伤后,他把那么重要的金钗送给了我,不想却造成了刘庄的误会,刘庄当着我和郭太后的面,将钗丢给了他! 在郭太后的陵前我才真正的认识到这么一个痴情而又隐忍的刘疆。他的爱又有谁能体会的到?他全心爱着的沈魅以那样的方式永远的离开了他。如今他也用一样的方式去找沈魅了吗?九泉之下他能找到沈魅吗?他们能再续前缘吗? 他说他把我当成他第二个沈魅,我却选择了刘庄,让他再次燃起的心火灭了。他说他会对我二姐姐好,就算是为了我。这是一份怎么样的心酸? 郭太后下葬后他同众兄弟一起被先皇赶去了封国,临别当着刘庄的面把蝴蝶金钗插在了我头上,祝福我们。回宫我就把钗锁了起来,一次都没戴过。 先皇封禅泰山,他精心为我们准备了房间,一切布置都如我和刘庄大婚的东宫。 在我被害流产无法生育,刘庄册立新贵人后,他又站出来帮我说话。不惜和刘庄闹翻,在冰天雪地赶回封国,临走还给我留书,让我和刘庄永结同心。 那日雪地上,我为什么要抱着他?看来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的眸子是那么的温润,那么的赤城,那么的踏实,那么的像亲人。他永远都像是第一次见到的一样,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多少泪水,多少隐忍才换来了他的风轻云淡。 多少担忧,多少情深才隐藏了他对我的那份痴情。 他一直像个隐形的,却是无处不在的,他给我的爱一直都是默默无声的,无声到我一直都是忽略的。 如今我知道了,他却走了! 第222章 刘疆薨了(2) 漆黑的殿中我和刘庄紧紧的抱着,任泪水肆虐。 我们失去了共同的亲人,他走的那么让人心疼。 我们欠他的,永远都还不清了。 他在爱人的祭日,用同样的方式走了,却留给了我们无限的愧疚和伤痛.......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手持红彤彤灯笼的安平闯进殿中,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陛下......太后吐血昏死了过去!” “怎么回事?”刘庄紧握拳头站起身来,声音透着狠劲:“谁告诉的太后!” 安平瑟瑟道:“沘阳公主深夜闯宫,向太后哭诉,说陛下逼死了她父王。太后差人找来了太尉和执金吾,问了情况......” “闯宫?”刘庄深吸了一口气:“窦家是要造反了!走!去西宫!”刘庄狠狠的说完大步走出了殿,我来不及抹泪,紧紧的跟在了后面。 入夜后各层宫门一旦落锁,没有通行令牌,无论是谁都无法进入的,纵使是皇子公主都不行。刘魅竟然能直接进入内宫,看来窦家是事先安排好了!只是统领守卫宫城禁卫军的是执金吾阴识,他可是刘庄的亲舅舅,阴太后的嫡亲兄长,怎么会纵容刘魅闯宫?除非是城门校尉窦穆手持紧急通行令牌替她开道!这样做可是形同谋反的,窦穆他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一路上刘庄铁青着脸,犹如盛怒的天神。脸颊上还有泪珠未干,眸子已经清亮的透着狠劲。 要论逼死东海王的。刘魅也得算上一个。如果没有她借助窦家强大的势力,她的几个叔叔也不会这么快就有了行动的计划。这么迫不及待的逼迫刘疆。 漆黑的夜,车辇一路急行。 西宫内灯火通明。静谧的可怕! 正殿内,一排跪着四人,最左边是披麻戴孝,大腹便便的刘魅。刘魅身边是同样披麻戴孝的窦勋。再接着是全副武装的统领洛阳十二城门禁军校尉窦穆。最右边是一身朝服,须发皆白的太尉赵熹。 看来窦穆为了这个儿媳甘冒天下之大不韪了!莫非是刘魅以腹中胎儿相逼,才让窦穆从旁协助的? 她一定是吃准了阴太后慈爱的心,上次只是重病就让阴太后晕了过去。她这么披麻戴孝的一闹,阴太后岂不是...... 看来她是想玉石俱焚了!她父王死了,她动不了刘庄。也动不了任何一个皇子,就想着让阴太后陪葬了。再说她又借着丧父的悲痛,又是孕妇,怎么闹都没人说不是的。大不了来一句丧父悲痛失去理智了,任谁也会觉得她情有可原的! 她父王新丧,刘庄无论如何都不会对她下手的。她是看准了刘庄的孝顺了,如果因此阴太后有了不测,她刘魅也算是出了一口气。想想她小小年纪就有这样歹毒细密的心思,真的让人胆寒。 看见刘庄进了殿。跪在地上的四人默无声息的趴在了地上。 刘庄没停步直接进了阴太后的寝殿。 寝殿内御医正在为躺在床榻上的阴太后诊治。床榻上阴太后发髻散乱,双目紧闭,本就苍白的面容,此刻更是面色煞白的毫无血色。 一身戎装的执金吾阴识。双手握拳跪坐在床榻前的矮榻上,满脸关切的看着床榻上的阴太后。 刘绶则是跪坐在床榻前默默的哭着,见刘庄进来。刘绶上前投入了刘庄怀中:“哥哥,母后她......” 刘庄默默拉开了怀中的刘绶看着执金吾咬牙道:“舅舅!” 阴识握紧了拳头跪了下去:“罪臣驭下不严。请陛下责罚!” “舅舅,你起来!”刘庄一把拉住了阴识:“告诉朕是怎么回事?” “陛下。窦校尉手持紧急通行令牌,一路无人敢阻!” “好!”刘庄咬着牙低声道:“这不是舅舅的错,舅舅无须自责!” “舅舅来的时候,你母后还好好的。”阴识低声说道:“舅舅和太尉也不好隐瞒,就说东海王的确是病故了,不想你母后听了,竟口吐鲜血昏死了过去。” “太后如何?”刘庄冲着给阴太后把脉的御医冷冷的问道。 “回陛下,太后脉象已经稳了,没有大碍,待臣施针太后便会醒来。只是太后吐了血,动了元气,怕是要落下病根了......” “快救!马上救!救不回太后,你们一起陪葬!”刘庄狠狠的说话,双手握拳的站在了床榻前。 “诺!”须发皆白的御医颤声答着话,起身颤抖着为阴太后施针。 此刻刘绶已经紧紧抱住了我的胳膊,低声抽噎着,美丽的眸子里都是害怕。 “文书!”随着一声惊呼,阴太后醒了过来,刘庄连忙坐在床榻边上,一把拉住了阴太后的手:“母后!” 阴太后满脸泪水不看刘庄,苦笑着说道:“文书,臣妾没能照顾好您的孩儿,臣妾该死!” “母后!”刘庄转身直直的跪在了床榻前:“母后都是儿臣的错!您就不要再气了!” 刘庄一跪,阴识也跪在了一旁,我和刘绶也跟着跪在了后面,刘绶哭得已经浑身发抖了,我也只觉得泪水不断。御医更是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你父皇临终怎么和你说的?”阴太后纤细的手掌根根透骨,颤抖着指着刘庄:“他让你善待兄长幼弟,如今他大丧未满,你居然就逼死兄长,你让母后过去,如何跟你父皇交代?” “母后您别动气!”刘庄一把握住了阴太后颤抖的手:“不是这样,大哥他......” “不是这样的?那是怎么样?你大哥还活着?”阴太后说着又昏了过去。 “母后,母后!”刘庄摇着阴太后的手,转头对和御医喝道:“怎么回事?快!” “陛下莫慌!”领头的御医跪趴着上前,按住了阴太后的脉,许久才道:“太后已经醒了就是没事了,刚刚太后动气耗了体力。待微臣为太后服药,再让太后睡会就会好转的。” 正说只穿着深衣的刘京一头扎进了殿中:“母后,母后.......”刘京说着跪在床榻前,摇晃着刘庄的胳膊哭着问道:“四哥,母后怎么了?” 刘庄直直的跪着,铁青着脸任刘京如何摇晃,都如石雕一般,不动不答话。 紧接着一身朝服的刘苍也跑进了殿,看到殿内的情形默默的跪在了刘庄的身后。 许久阴太后才悠悠转醒,刘京上前一把握住了阴太后的手:“母后,京儿来了,您看看京儿,您怎么了?” 阴太后轻叹了口气:“京儿扶母后起来,母后要去祠堂给你父皇告罪!”阴太后说着硬是坐起身来。 “母后!”刘庄跪着上前一把抱住了阴太后的双腿:“母后,您听儿臣说,大哥真的是病故的,没有谁逼他。舅舅的话您总该信得。” “病故?”阴太后毫无血色的脸上痛楚至极:“他才多大,怎么就病故了?上次魅儿还说她父王重病,你却告诉母后没事!那现在怎么会病故的?是你没给你大哥用心诊治!还有你!”阴太后颤抖的手指着刘苍:“你是怎么给你大哥找的名医!你不是说张榜找了天下最好的名医吗?” “母后!”刘苍连忙趴在了地上,声泪俱下:“儿臣是给大哥找了名医,只是大哥他......” “文书你都看到了,你最器重的两个儿子,他们都在骗我!你告诉我该怎么办?”阴太后满脸的泪水,身子一晃,被刘京抱住。 刘庄高高的昂着头,满脸的泪,却不知道如何劝说盛怒的慈母。 我双手紧紧的抓住衣襟,才发现手中还抓着那份帛书,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跪爬着来到床榻前,拿出了帛书:“母后,陛下他没有骗您,您看这是东海王临终给陛下的。” 阴太后颤抖着接过了帛书,抹去了泪水,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刘疆的临终奏报。许久才将帛书抱在了怀中哭道:“我可怜的疆儿,临终还挂念着母后,是母后对不起你,没有照顾好你,让你这么早就走了.......”阴太后软软的倒在刘京怀里,闭上了眼睛,泪如泉涌。 这时有御医端着药进了殿,跪着身子道:“陛下,该给太后服药了。” 刘庄默默的点了点头。 “母后,京儿喂您!”刘京伸手接过了药碗,小心的给阴太后喂下。 服药后,阴太后哭着睡去。 “京弟,绶妹妹,歆然,你们照看好母后!”刘庄说着站起身来,对着刘苍和阴识沉声道:“我们走!” 刘庄离去后,刘绶才趴在阴太后的床前,看着熟睡中的阴太后,缓缓的抹去了眼泪,起身一把抱住了我,在我耳边低声说:“然姐姐你说的没错,刘魅就是来报复的,你不知道她刚才是怎么气母后的!她说了多少大逆不道的话!我真没见过她那么可怕的一面,就像个疯子一样!” “嘘!”刘京冲着刘绶说道:“别吵,四嫂,你带绶儿姐姐出去先定定神。我看她是被吓坏了。你们放心我照看着母后呢。等绶儿姐姐缓过劲儿,你们再来。” 我冲着刘京点了点头,半拖半抱的将刘绶拉出了寝殿。 第223章 此恨绵绵 正殿内灯火通明,只有宫人垂手而立,闯宫的刘魅窦家父子及太尉赵熹都已经离去了,此刻殿外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然姐姐!”刚刚坐下刘绶就趴在我肩头哭开了。 我默默的拍着刘绶的后背,一向泼辣的小公主此刻竟然像是被吓坏的孩子。 “然姐姐,我现在想想还觉得可怕。”刘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诉着:“母后好不容易才从太傅离去的伤痛中走出来,用过晚膳我才陪着母后躺下,便听到殿外一阵喧闹。我扶着母后刚出了殿,披麻戴孝的刘魅和窦勋就大哭着跪在了母后面前。那窦穆更是全副武装,虽说是跪着,面上却无半点恭敬之意。他一个外臣竟然闯进了母后的宫殿。” “当时我和母后就吓坏了!母后一下子就跌坐在了矮榻上。刘魅抱着母后的腿就哭:‘皇祖母,我父王没了,您可要给魅儿做主,是四叔逼死了他。我父王就这么没了!他还没看到我的孩子呢。皇祖母您要给魅儿做主啊!’。母后被刘魅的话吓坏了,连忙问是怎么了。” “母后说四哥肯定不会这么对她父王的,没想到,母后这么一说,刘魅居然是撒起泼了。许多话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刘绶拉着我的手,眸子中都是泪水。 “她说,母后当年就是逼着郭太后退位,四哥又逼着他父王退位。她还说母后使媚功迷惑父皇,阴家势大逼迫父皇。母后被她气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说父皇一走,八哥就飞书陷害她父王。四哥又在冰天雪地将她久病的父王赶走。生了病还不给医治,活生生的把她父王逼死了!说母后养的儿子都是歹毒的。说母后欠他们的!她就这么大逆不道的辱骂母后!质问母后如何对得起我的父皇!”刘绶说着趴在我肩头痛哭流涕:“她就像个疯子......” 从刘绶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我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一向都是以乖巧懂事示人的刘魅。瞬间的转变有多么的惊人。撕去了那张伪善的面具,刘魅有多可怕,当时的阴太后一定是被吓坏了。 “我上前和她理论几句,她便和我对骂开了。母后这才回过神,连忙差人去请舅舅和太尉。刘魅又骂我四哥做贼心虚,这么大的消息都不告诉母后。她父王肯定是我四哥逼死的!舅舅和太尉来了,母后知道大哥真没了!竟然是口吐鲜血昏死了过去。刘魅竟然都是冷笑的。当时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舅舅把母后抱到寝殿,又传了御医......” 我正在劝慰着刘绶。一身雪白孝衣的馆陶公主刘红夫领着两个素衣婢女进了殿,阴声怪气的说道:“妹妹这是怎么了?哭这么伤心?” 刘绶连忙抹了抹眼泪,抽噎着道:“你来做什么?” “来看你母后啊!”刘红夫说着就要往阴太后寝殿闯。 我上前伸手拦住了她:“母后刚睡下了!馆陶公主就在殿外候着,待母后醒来再去探视吧。” “好!”刘红夫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在殿内坐下,端着茶杯对刘绶说道:“你可知道当年我母后为了二哥也被你们逼的吐血!如今你们连大哥都逼死了!你母后心中有愧吧,我听说也吐血了!不严重吧?会不会和我母后当年一样,没几天就走了?” “你滚!”刘绶尖叫着。 “你怕了?”刘红夫冷笑着:“你们当年是怎么逼死我母后的!现在轮到你母后了吧!” “你......”刘绶气的有些发抖。 她们两人的斗嘴,总是让人想到很多的过往。那年的血腥捕杀恍如眼前,郭太后吐血含恨而终...... 我一把拉住了刘绶,低声说:“你进去陪母后吧,这里有我。” 刘绶抹着眼泪默默进了寝殿。 “马贵人!”刘红夫冷冷的看着我。狠狠的问道:“我大哥走了,你可曾有愧!” “馆陶公主,大哥英年早逝。任谁都是心疼的。母后她是真心心疼......” “真心?哼!”刘红夫冷笑着:“当年我大哥对你那才是真心的,我母后对你也是真心相待的。我对你也是真心相交的,纵使你跟了陛下。我对你一如既往的诚心相交,我一直觉得你是大哥的知己,也就是我的朋友。你实话告诉我,大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以馆陶公主和刘疆的亲厚,以及驸马韩光和淮阳王刘延的过密来往,她不可能不知道内情的。 “馆陶公主自是心中明白的,何故来问我?难道你这次进宫就是为了看太后伤痛的吗?这样你心里就舒服了?” “哈哈......”刘红夫发出凄厉的惨笑:“马贵人,您可还是当年我认识的那个率性的姑娘吗?你现在眼里只有陛下,只有太后!这么多年,你可曾回头看过我们!无论是母后,大哥还是我,都对你是诚心相待的。大哥就是个实在的人,他没有那么的计谋,他对谁好那就是真心实意的。为什么就不放过他?” “妹妹,大哥走了,陛下从昨日到现在,没吃,没睡,一直哭着,太后又被刘魅一闹险些丧命......” “你只知道你的陛下没吃没睡,你可知礼刘她正做着月子,知道大哥薨亡的消息,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以泪洗面的......魅儿也身怀六甲,她小小年纪难道就不苦吗?为什么二哥当年会下狱?为什么大哥年纪轻轻就离开了人世?你想过吗?” “那是他们居心不良!罪有应得!”随着一声狠狠的回答,舞阳长公主刘义王,涅阳公主刘中礼一同进了殿。 一身素白衣裙的舞阳长公主上前指着刘红夫道:“你还在这哭丧呢!如果不是你大哥的那个好女儿,我母后会被气倒吗?” “你母后病了?你心疼了?”刘红夫豁的站起身来,一把打开了舞阳长公主的手指:“我母后早没了,现在连大哥也没了!我就不心疼吗?” 一向安静温柔的涅阳公主刘中礼一把拉住了舞阳长公主:“大姐,都少说两句!大哥走了,谁都不好过!”转而又向刘红夫柔声道:“妹妹,你也别怪大姐,她就是这个性子。” 刘红夫扭过头去不再言语。 “四嫂!”舞阳长公主刘义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问道:“母后到底怎么样了?我一得了消息就和中礼赶过来了。那个找死的刘魅呢?” “母后睡着呢。咱们就别吵她了。绶妹妹和京弟在里面陪着。你们先坐下等等吧。” 这时刘京快步走出了寝殿,压低了声音道:“各位姐姐就别吵了。母后都被你们吵醒了。你们都回吧,母后想清静清静。” 看着满面焦灼的刘京,我突然有种错觉,建武二十八年的那个夏天,重病的郭太后躺在殿内,也让宫人出来传话让众子女都离开的。那时候的只有十多岁的刘焉便领着泣不成声的姐姐和嫂子对抗着前来搜捕的虎贲将士。那时候的刘疆刚把重病的母亲送回来,就面对着二弟下狱的困局。那时候一向沉着冷静的馆陶公主刘红夫趴在刘疆的肩头哭泣的像个无助的小女孩,如今刘疆走了,刘红夫的怨恨就更深了吧。 “我一定要见母后!”舞阳长公主推开了刘京径直走了进去,刘中礼,刘红夫也紧随其后的进去了。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为什么这样的场景又再现了,难道在皇家,永远都是争斗吗?死亡不是终点,而是下一代怨恨的开始。郭太后和阴太后的较量并没有因为郭太后走了而结束。郭太后走了,她的怨她的恨一点都没少,她通过刘魅给了阴太后最重的一击。 如今刘疆也走了,郭太后子女们的怨恨就更深了吧!刘魅的怨气也就更重了吧! 刘庄会怎么处置刘魅?斩草除根?姑息纵容? 刘庄他终究不是心狠手辣的人,他和我都一样,明知道是坏人,还是下不了手的!更何况她还是刘疆的女儿!纵使千万种错,只要她是刘疆的女儿就是没错的! 郭太后的怨恨就这么延续下去了吗?何时才是个终点? 刘疆你为什么不多陪我们一段!郭太后的怨恨,众兄弟的愤愤不平,只有你以德报怨,只有你永远的风轻云淡! 有你在,他们纵使是有怨恨也都被你的善良和苦心化解了! 郭太后发丧沛王三尸伏堂,你以重病之躯劝慰。郭太后陵墓边他们又试图聚集人脉,是你主动提出让先皇把众皇子赶到封地,化解了一场杀戮。先皇驾崩他们又闹事,你依旧是带病劝解。如今你走了,他们的怨恨又由谁来化解...... 你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美好,这个世界让你失望了是吗? 你厌倦了怨恨,厌倦了争斗,你以为那个世界就是永远的和平安宁的吗? 郭太后灵前,你说你真想去陪她们!如今你真的去了,那个世界里,她们一定会和睦相处的吧!慈母爱妻常伴左右,你一定会很幸福的吧! 我一个人坐在矮榻上泪流满面,看着初出的晨曦一点点的将世界照亮,但愿怨恨就此消散...... 第224章 权谋布局 直到舞阳长公主刘义王,涅阳公主刘中礼,馆陶公主刘红夫三人红着眼睛从寝殿出来,我才回过神来。 刘京紧随三人之后快步出来:“四嫂,母后叫你呢!” 我跟着刘京进了寝殿,阴太后安静的躺着,刘绶坐在床榻前拉着阴太后的手,还一边抹着泪。 阴太后见我进来,拍了拍刘绶的手:“绶儿,京儿你们先出去,母后想和你们四嫂单独谈谈。” 刘绶起身红着眼睛看着我说:“照顾好母后。” 我点了点头在阴太后床榻边坐了下来:“母后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阴太后拉着我的手,轻声道:“你告诉母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母后......” “别瞒母后,母后虽病着,心里还是清楚的。”阴太后面色苍白,眸子却十分的清亮:“疆儿他绝对不是病故的,庄儿也绝对不会向他大哥下狠手的,到底是谁?” 我知道阴太后是个通透的人儿,就算瞒得了一时,早晚也会知道的,于是横下心来说道:“母后,是沛王,济南王,淮阳王,联合了窦家,逼迫大哥一同起事,大哥不愿意。后来刘政又忤逆了大哥的意愿和他的叔父们互通书信,被子丽截获了。” “窦家......”阴太后深吐了一口气:“当初将刘魅许给窦家竟然忘记了这一点。这么看来,他们之间早就有来往了,不然窦穆也不会在先皇大丧期间上奏让窦勋和刘魅成亲。枉费你父皇。对他窦融如此器重!可怜我的中礼了。” “母后......”阴太后的话语中我感觉到窦家已经危险了,不然阴太后不会想到刘中礼的。若是窦家倒了。刘中礼自然是跟着遭殃了。 “只是现在战事还要借着窦家在陇西的威望,庄儿要为难了。也罢。既然疆儿把所有的罪都扛了,也就罢了吧......可怜的疆儿。”阴太后说着满脸泪水的看着我:“你知道吗?母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不到两岁,正是可爱的年纪。那时候郭太后怀着沛王,母后就帮她照看着疆儿。说来也巧,母后和疆儿真的很投缘,一见就喜欢上了这个孩子。后来母后又有了庄儿,苍儿等孩儿,疆儿还是时常会和母后呆一块儿。郭太后对他一向严厉。他每每的向母后诉苦,母后一直都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他对母后也是孝顺备至,晨昏问安......” “母后,大哥自然是最好的人,只是这么走了,太让人心疼了。”不觉泪水又涌出来了。 “是啊,母后宁愿走的是自己!你父皇对疆儿也十分疼爱的。特别是他辞去了太子之位,你父皇就总觉得亏欠了他。只是疆儿却是个任性的孩子,他一封一封的上奏。你父皇没办法,才接受了他的请求。” “就像父皇驾崩后,他又反复的上奏,要归还东海郡一样。母后如果能早点收回了。大哥他或许不会走这条路了。他们看中了大哥的国力,逼着大哥......” “哎......母后也没想到,这两国的殊荣原本是你父皇赐予他的。你父皇最是宽厚。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对疆儿的厚爱竟然成了他们作乱的基石。” 我的脑子突然闪现了当年。郭太后是如何帮刘疆谋取的鲁国的情景,还有那个浓眉的刘鲤。怪不得沛王他们会一直不死心。原来这个局郭太后在世的时候就同他们一起布好了。他们以富庶的鲁国为基地,那时候郭太后还命人打造了很多兵器......东海郡地处偏远,自然是起事不便了,鲁地就不同了,离洛阳急行军不过十数日,再加上东海郡作为后盾,占尽了地利。原本以为随着当年兵器被缴,郭太后辞世一切都停止了,没想到这么多年一切都还在继续着...... 怪不得刘疆一直上书归还,原来他一早就知道,两国的食邑本来就是谋划的一部分。鲁国是他母后为他争的,他不能忤逆了母后。但是又不想让兄弟们以身犯险,只好归还东海郡了,原以为是万全之策。他的隐忍,加上刘庄的仁厚就造成了今日的悲剧。遗憾的是我们发现这个的时候已经晚了。刘疆至死都不愿意揭穿他母后的谋局,也算是尽了一份孝心。原本都是好心的,结果却是令人那么的悲痛。 但凡能成就江山霸业,拥有至高无上的皇权,又怎么会少得了谋划和布局?权和谋自古就是一体的!没有谋再多的权都会失去的!所谓成王败寇,一将功成万骨枯,皇帝的宝座自古都是万千鲜活生命的鲜血灌注出来的!在江山皇权面前,个人的情感又何其的渺小。刘疆自然是懂的这个道理的,所以他退让了。沈魅的离去更让他看淡了一切,原以为退出了就可以避开一切了,命运却不愿意放过他。 “母后,您还记得当年鲁国租入的事情吗?那个租入是刘鲤交出来的,他又是沛王的人。” “那怪不得了!母后当年是疑心过,但却没有深究,看来他们的谋划从来就没有消停过。歆然,这些你都和庄儿讲清楚。告诉他,把他们都严密的控制起来,再不能给他们任何的希望。他们现在都在封国,无论国力还是兵力都是无法和朝廷抗衡的,只要他们之间没有异常的往来就好。告诉庄儿不许再伤害任何一个了。母后担心他们会趁着疆儿的丧事再闹事。”阴太后的眸子清亮而又充满了睿智的光彩,有那么一瞬间和刘庄的眸子惊人的相似。此刻的阴太后更像个充满智慧的谋士,而不是一个重症在床的病人。 “母后,您就安心养病吧,子丽自是聪慧过人的,咱们能想到的,他自然也会想到的,他一定会有万全之策的。” 阴太后苍白的面容浮现了淡淡的笑意:“有你陪着庄儿,母后放心!去歇会吧,也都折腾一夜了,母后睡会。” 我冲阴太后点了点头,缓缓的走出了阴太后寝殿。 直到掌灯时分刘庄才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殿中,黑色玉旒掩住了他的眼眸,整个脸庞还透着戾气。 我连忙起身迎了上去,想问他是如何处理刘魅和窦家的,但是看着他一脸的倦容,话到嘴边还是没有问出口。 刘庄紧握着我的手,皱着眉头沉声问道:“母后怎么样了?” 刘庄的疲倦让人心疼,我柔声道:“都好,绶妹妹和京弟还在里面照顾着呢,走咱们去看看母后。” 床榻上,阴太后正半依靠在刘京怀中,刘绶正小心的喂着药。 “我来!”刘庄上前接过了刘绶手中的药碗:“母后都是庄儿不好。”刘庄轻轻吹着药缓缓的送到了阴太后嘴边。 阴太后张口喝了药:“不怪你,母后也是一时悲痛,歆然都和母后说了,你也就别自责了。” “嗯!”刘庄边喂着药边柔声道:“母后您放心,魅儿和窦勋父子都已经回去了。” “那就好。” “安丰侯天未亮就免冠跪在了却非殿前,为他儿子,孙子,孙媳求情。让儿臣看在他忠心耿耿追随父皇以及他几十年的汗马功劳的份上,饶恕他们!他跟儿臣保证,他一定会督促窦家子孙恪尽职守,更会在陇西全力御敌,只求儿臣放过他的儿孙。” 阴太后苦笑了笑:“他们犯了这样的罪,他窦融竟然是拿着陇西战事来威胁咱们。想想你父皇对他们窦家不薄啊,连母后最乖巧的中礼都许给了他们窦固,他们竟然......” “母后。”刘庄柔声安慰道:“儿臣看安丰侯也是诚心的,再说他们之前只是动摇,想必也是瞒着安丰侯的。幸好也没有酿成什么祸端,只要他们能在陇西全力御敌,就这么罢了吧。” “哎......”阴太后叹了口气:“疆儿就这么白白的走了。” “母后......”刘庄放下了药碗,握着阴太后的手说道:“母后放心,儿臣已命司空冯鲂持节护丧事,大鸿胪副,宗正、将作大匠视丧事,赠以特殊礼节,升龙、旄头、鸾辂、龙旂、虎贲百人。还传召让三哥,赵王刘栩、北海王刘兴、馆陶公主、沘阳公主及京师京戚四姓夫人、小侯赶赴鲁地为大哥送行。” 刘庄说的这些,除了刘英,刘红夫,刘魅是刘疆的血亲,其他的则都是远亲。那么沛王,济南王,淮阳王,中山王呢,刘庄都没让他们去?兄长离世他们连丧礼都参加不了,他们又如何愿意?除非...... “你二哥他们......”阴太后眯着眼睛看着刘庄。 “儿臣已经依照大哥的遗愿收回了东海郡,让六弟派人传召,让他们在封地为大哥共同举丧!” 骠骑将军如今朝中最高的武官了,刘庄牢牢的握住了兵权,又收回了东海郡,沛王他们自然是不敢造次的了,纵然怨恨也只能隐忍了。只是这怨恨会更深了吧。 “好!什么日子?母后也要为你大哥送行!” “六月乙卯,儿臣会去准备,到时候我们一起为大哥送行。” “好!”阴太后说着又看向我:“歆然你和庄儿回去吧,他也累了,母后这还有绶儿。你们都回吧。” 第225章 东海恭王 回长秋宫的途中,便听闷雷作响。渐渐的狂风大作,我宽大的米白裾裙被风灌得满满的。宫人挑的灯笼也几乎被狂风吹灭。 刘庄紧紧的抓着我的手,顶着风快步往回赶着,刚刚进入椒房殿,大雨便倾盆而下。 惊雷阵阵,闪电将殿内照的忽明忽暗。眼前的情景让我不由的想起多年前郭太后走的那个夜晚,也是同样的电闪雷鸣,不禁觉得胆寒,双手抱肩蜷缩在床榻一角。 随着殿内一黑,刘庄伸手将我紧紧的揽入怀中:“别怕,我在这。” 我趴在刘庄胸前,他砰砰的心跳声让我安心:“累坏了吧,早些睡吧。” “嗯。”刘庄搂着我缓缓的躺在床榻上,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嘛,现在我一闭上眼睛,就是往日和大哥相处的一幕幕。我们一同读书,一同玩耍。小时候每次二哥他们欺负我和几位弟弟都是大哥出来帮我们的。” 我紧紧的抱着刘庄,钻在他怀里,躲避惊心的雷声,他怀中熟悉的诱人味道让我觉得踏实安定。 “大哥在我眼里永远都是那么的温和,唯一一次的争吵,竟是我们的永别。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大哥走了。只是随着一道道诏令的发出,我知道这是真的了。” “你知道吗,他读书的时候就偏爱老庄,大哥很多次都和我说他向往的日子是那种自由自在的。和大哥比起来,我都觉得自己俗气的很,你说如果当初大哥没有辞位......” “睡吧。陛下你累了。”我伸手搂住了刘庄的脖子。 翌日刘庄下诏追谥刘疆为恭王,特诏中常侍:“王恭谦好礼。以德自终,遣送之物。务从约省,衣服能够敛形,茅车瓦器,物减于制,以表彰王的特立独行之志。将作大匠留起陵庙。” 连着几日阴雨,刘疆出殡的当日,雨停了,风歇了,只是天空还是阴沉沉的。似乎也在为刘疆举哀。 一大早我和刘绶,刘京便来到了西宫,一直躺在床榻的阴太后在我和刘绶的搀扶下,强撑着上了车辇。 文武百官也云集却非殿在刘庄的带领下跟在阴太后车辇后赶赴中东门外的津门亭遥为东海恭王举哀。 才至中东门阴太后便下了车辇,在我和刘绶的搀扶下徒步来到了津门亭。一路上阴太后走的极慢,泪水和汗水不时的滴落而下。 津门亭是东望鲁地的最好地方了,现场搭了灵堂,摆了刘疆的灵位,灵堂中鲜花怒放。 阴太后在刘疆的灵前焚香祭奠。哭泣的瘫坐在了地上。我和刘绶一左一右的扶着阴太后,生怕她有任何的闪失。 看着灵堂中怒放的花儿,我的心莫名的揪了起来。 此时此刻的鲁国一定是举国哀悼吧,沛王。济南王,淮阳王,中山王。在封地想必也是举国哀悼的。刘疆的丧礼或许是盛大的,就像这盛开的花儿一样。可是过些时日呢?人们还能记得这样一位美玉无瑕的王爷吗?到最后。是不是只记得了个名字,其他的都会慢慢的模糊了。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现在我们为他悲痛不已,哭得肝肠寸断,可是多年以后呢?即便是再想起,也不悲不喜,没有丝毫的悸动了吧。斯人已逝,没有声音,没有体温,没有任何的感觉。活着的时候,有呼吸,有心跳,有体温,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终归抵不过时光,一切都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 我第一次切身感觉到了死亡的可怕,以前也知道人总是有一死的,但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恐惧。或许也只有最美好最宝贵的东西没了才让人心疼...... 阴太后瘫坐在灵前一声疆儿,一声文书,哭到气竭。一年多的哀思,此刻也都毫无顾忌的哭了出来,先皇的离去,刘疆的离去,阴太后才是最悲伤的那个。 这样的大悲最是伤心了,才吐了血的阴太后没多会便是哭晕了过去。随行的御医连忙上前医治才缓缓醒来。 “母后回去吧!”刘庄满脸的哀容看着阴太后苍白的脸柔声的劝说着:“大哥要是知道母后带病前来,泉下也难安的!” 阴太后挣扎着坐起身来:“不!母后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如今也只能看着他的灵位,就让母后多呆一会......” 我和刘绶在一旁半抱着阴太后,默默的流着泪。 直到所有的官员都祭拜了东海恭王后,我和刘绶才扶着阴太后返回。 回到西宫阴太后依旧是泪流满面,体力不支的躺在了床榻上。我和刘绶默默的陪着,刘庄,刘苍,刘京也都紧紧的守在床榻前。 “你大哥走了,庄儿,母后想起他临终还让你照顾他三个女儿的,刘魅自是不需的。只是欣儿,灵儿都小......” “母后,歆然想把二姐姐和欣儿,灵儿都接过来照顾好吗?”刘疆一走,刘政又是那么的不肖,性子素来柔弱的二姐姐如何照顾得了两个幼女。 “好啊!”阴太后点了点头。 “想想那次去鲁地,我还抱过灵儿,她还含糊不清的叫我父王呢。”刘庄的脸上一时有了难得的柔情:“现在也是三岁的小姑娘了,她们都那么可爱,大哥他怎么就舍得......”刘庄的声音又哽咽了起来。 阴太后轻叹了口气道:“疆儿这么走了,我们所有人都欠他的,可他唯独亏欠了两个小女儿。” “母后您放心,明日我便派人把她们都接过来。她们来了,我一定把她们当成自己的孩子,我都封她们为公主!” “好!”阴太后含着泪点了点头。 这时凝香轻轻的走进了殿中跪了下来:“太后,陛下请节哀,奴婢有事......” 阴太后对着凝香道:“起来吧,你是宫里的老人了,有什么事直说好了。” “秦贵人午后产下一子,母子平安,只是她碍于今日东海恭王发丧太后陛下悲痛,就让奴婢过些日子再报!” “这孩子......”阴太后一下子坐起身来:“庄儿,你快去看看吧,这个孩子在你大哥的丧日来的,一定是你大哥显灵了,让这个孩子来抚平我们的悲痛。” 我没敢看刘庄,我不知道他会是惊喜,还是平淡。当年他抱着刘灵时候的柔情还深深的印在脑海里,他是个爱孩子的男人。 “母后,庄儿陪您,过些日子再去吧!”刘庄的声音淡淡的,似乎没有太多的惊喜。 “母后有的是人陪,你可不能冷了秦贵人的心,女人这辈子,生孩子的时候最是希望孩子的父亲能陪着了,现在孩子都出世了,去吧!” “母后......” “刘建和你不投缘,母后希望这个孩子能和你投缘,你这个做父皇的可要先去看看,等孩子满月了咱们再一起去看看。听母后的,去吧!” 一直到刘庄的脚步声消失,我都没敢抬头。 “好啦,你们都回去吧!还有绶儿你也都半个多月没回家了,赶紧回去吧。母后这会子也累了,都走吧!”阴太后说着躺下身来,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刘绶上前挽住了我的胳膊,来到殿外才低声道:“然姐姐要不我陪你吧。” “没事,你回吧!我也累了想回去躺会了。” 别了他们我一个人缓缓的走回了长秋宫,阴霾的天也接近傍晚了。椒房殿中已经点起了灯火,林姑姑,墨香,殷虹都静静的候在殿中。草草的用了晚膳,我便躺下了。 我还没从刘疆离去的悲伤中缓过劲来,此刻我真的没有勇气再去面对他们的孩子。刘疆的离去让我的心也脆弱到了极点,拉过薄被将自己严严的盖住。 刘疆走了,他们的孩子出生了。 我不是要做刘庄的美人吗?不是想让他江山美人得兼的吗?为什么此刻我却害怕了?此刻刘庄会抱着新生的小皇子,满脸的柔情和慈爱吗?他会和秦贵人一起逗弄着他们的孩儿吗?未来的日子,他们会一起看着孩子长大,听着孩子叫他们父皇母亲,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迷糊着睡去,睁开眼睛面前是遍地的鲜花,我正处在一个摆满鲜花的半山腰上。不远处一个身穿月白长袍的男子朝我走来,犹如光影在移动,近了才看清是刘疆。他温润的眸子含着笑意,看着我柔柔的说道:“你的眼睛很美,送给你!”刘疆说着将一支金灿灿的蝴蝶金钗插在了我发间。 “你们俩在这呢,兰姨找的好苦。”随着一个甜腻腻的声音,一身紫色紧身短裙,脚踩白色高跟鞋的兰姨来到面前:“欣欣你和林浩玩的可开心?” “兰医生,我们玩的很好。”面的刘疆忽然换了个样子,一头短发,洁白的T恤,上前拉住了我的手:“走咱们去山上看看。” 我低头一看自己竟是穿了一套纯白的连衣裙,一双玫瑰红的平底小皮鞋。 我一把抓住了兰姨:“我是谁?这是哪儿?” 兰姨画着精致妆容的面容带着惊讶:“你是欣欣啊,这是上海花展啊。” 我又看着面前的男子惊恐的问道:“你是谁?” “我是东海恭王刘疆啊!”面前的男子温柔的笑着:“我也是林浩啊!咱们一起回来了!” 第226章 至死不渝 “不!我不要回来!”我惊呼着坐起身来:“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 “怎么了歆然?”刘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做噩梦了吗?” 随着殿中灯火的点亮,一身明黄深衣的刘庄,坐了到我面前:“怎么哭了?” 红彤彤的灯火中在我眼前的正是刘庄棱角分明的脸庞,他正眯着明亮的眸子似乎是在熟睡中被我吵醒的。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面庞,确定是真实的,才一下子抱住了他哭道:“我不要离开你!我不要离开你!” “你想离开,我还不许呢,做什么梦了?”刘庄边说着边拍着我的后背。 许久我才从迷离的梦中回过神来,刘疆和林浩?难道刘疆才是林浩的前世?可是当时我知道林浩天不在的时候也梦到了林浩,难道他们都是林浩的前世?这一世,他们任何一个对我的深情我都是无以回报的。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不要回去,我要留在这里,兰姨是假的,现代的我也是假的,林浩是假的!刘庄才是真实的!不管要面对什么,就算他和别人有了孩子,他还是我的刘庄,我不要离开他!我割舍不了! 刘庄不是去看秦贵人和小皇子了吗?难道现在还是在梦中?我连忙挣脱了刘庄的怀抱,呆呆的看着他问道:“你是真的吗?” “怎么了?”刘庄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还没睡醒啊,我当然是真的了。” 脸上是疼的,看来是真的了。我皱着眉头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就回来了,看着你睡了就没吵你。”刘庄起身熄灭了灯火。揽着我躺下道:“快睡吧,我才刚睡下。你便自言自语开了,什么我是谁?你是谁?后来又大叫坐了起来,我都被你吓坏了,到底怎么了?” “噢......”我许久都没做过这么诡异的梦了。 刘庄紧紧的搂着我柔声道:“告诉我,梦见什么了?” “梦见和大哥第一次在花会见面的情形了,一时......” “好啦好啦”刘庄轻抚着我的后背:“一定是为大哥发丧触景生情,你太伤心了,睡吧,我搂着你呢。别怕。” 翌日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外面日头已高,晴天了! “林姑姑!”我冲着殿外喊着。 “贵人醒啦!”林姑姑满脸笑容的进了殿。 “陛下呢?”昨晚的一切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林姑姑一笑道:“陛下早走了,您看都什么时辰了。陛下临走还交代奴婢,说贵人昨晚没睡好,让贵人多睡会。” “噢......”我缓缓的站起身来洗漱。 “对了贵人,濯龙园负责采桑的宫人刚刚来说,蚕已经结茧了。想问问贵人该怎么处理。” “结茧了?”一时间有些恍惚,这些日子我几乎把那些蚕都忘记了。 “是呀贵人,您看今日要不要过去看看。不过要趁早,晚了日头毒了可是要晒着的。奴婢去年可是跟着贵人晒坏了!” 经林姑姑这么一说去年和她去濯龙园的场景就像在眼前一般。转眼已经过了一年,那时候秦贵人还没入宫如今她孩子都出世了。时光是个可怕的东西。 “那好,咱们收拾下。这就去,肯定不会让姑姑热着的。” 我和林姑姑才出了椒房殿便见一身宽大米白直裾裙的刘绶迎了上来:“然姐姐母后还睡着呢。我就来你这了,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濯龙园。咱们养的蚕已经结茧了。” “真的?那好我也要去看看。”刘绶秋水美眸里满是好奇:“我还没见过蚕茧是什么样子的呢。” “走,咱们这就去看看。”我拉着刘绶上了车。 阴雨后的晴日似乎还带着一丝清凉,只是随着日头升高,温度就节节攀高了。 从园子门口走到蚕室前的树荫,我和刘绶都是满脸汗水了,林姑姑更是热的直喘粗气。 “这天可真热啊。”刘绶提着裙摆直嚷嚷:“早知道我就不来。” “你呀!”我无奈的回了一句。 见我们来了,十来个宫人连忙上前,领头的凝露上前道:“马贵人,公主殿下里面请吧,蚕茧都放好了,多亏了马校尉带人来帮忙。” “马校尉在吗?”刘绶抹着汗水问道。 凝露微笑着答道:“在楼上帮贵人冲着凉茶呢。” 刘绶提起裙子跑过了拱桥:“快点然姐姐!” 我才进了蚕室,便听到了刘绶的欢呼:“好美啊!原来蚕茧这么漂亮,比蚕宝宝好看多了!” 整个一楼空间,除了通往二楼的楼梯通道,都直直站立着一把把修剪整齐淡黄色的干草,干草上缀满了洁白的蚕茧,像是一束束盛开的花朵。拇指头稍大些椭圆形的蚕茧一个个洁白的让人欣喜,再加上淡黄干草的映衬,的确美得很。 “两位美人上来吧!”一身薄薄短衫的马防站在楼梯上冲我们笑着:“先凉快凉快再欣赏不迟!” “好!”刘绶冲着马防一笑:“不过我先摘个玩玩。”说着在干草上撕下个蚕茧便跑上了楼。 我也紧随其后上了楼。楼上窗户大开,穿堂风十分凉爽,矮桌上放着清凉的茶。我上前连饮了两杯,拿起桌上的蒲扇站在窗口直扇。 “呀,这外面还有丝线呢。”刘绶拿着蚕茧举到我面前:“然姐姐你看,这外面不是有丝了吗?咱们只用外面的这样就不会破坏他们的茧了,这样它们就可以化蛾啦。” “外面的没用!” “哦......”刘绶又拿着蚕茧看了看又道:“然姐姐为什么叫蚕茧呢,我觉得叫丝丝结才好听,你看这外面都是丝。” “丝丝结这个名字不错!”马防笑着给刘绶端了一杯茶:“先喝点,看你满头大汗的!” 刘绶灿然一笑接过了茶杯,一饮而尽:“那什么时候抽丝啊?” 马防接过茶杯放下,缓缓的坐在了矮榻上:“这缫丝的活儿,两位美人就不必做了吧。” “为什么?”刘绶说着在马防面前坐了下来:“我们养蚕可就是为了抽丝啊。” 马防端着茶杯道:“天气太热!你会受不了的。” “怎么会呢,咱把丝丝结都搬到这儿来,一边吹着风一边抽丝多好!”刘绶用食指和拇指捏着蚕茧举在眼前:“该怎么抽呢?” 看着刘绶好笑的样子,我也丢了蒲扇坐了下来:“马道长,要不您给公主殿下讲讲?” 马防白了我一眼,缓缓说道:“缫丝要把蚕茧倒到热水里泡着,然后用毛刷在里面搅过一会就会有好多蚕丝头出来了,再把丝头放在木轮上,这时你滚动木轮,丝就出来了。” 关于缫丝,在现在我只知道有专门的工厂可以做的。这个时代当然没有那么先进的设备了,根据刘焉给我留的资料,这时候煮茧设备极其简陋,缫丝时先将蚕茧放在盛有水的铁锅内,锅下以薪燃之,使茧膨润软化,溶解丝胶,然后抽丝。锅内温度以细泡微滚为宜。 刘绶皱着眉头盯着马防一动不动的问:“那么说蚕宝宝是被烫死的啊,好残忍啊。” “没错!”马防冲着刘绶点了点头。 “那算了吧,我还是只要丝吧。”刘绶撇了撇嘴,半响又道:“不过我们可以在你那儿用少量的试试吗?看哪天凉快了咱们试试,让然姐姐也学学,到时候她好指导宫人。这样咱们就从养蚕,抽丝,织布,裁衣都可以自己做啦!” 马防不说话,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了我。 “好吧!既然公主殿下愿意,本贵人也就舍命陪你!剩下的蚕茧就请马道长处理,只要把丝线给我们就好。”我说着又冲马防眨了眨眼睛:“到时候公主殿下会为马道长做套衣服作为回报!” 刘绶回头给我做了个鬼脸:“一会我多拿几个,回去给母后看看去,让她也高兴高兴。” 刘绶说干就干,接下来的日子,她都早早的拉着我给阴太后问安后就去马防的小院,马防则是从外面给我们弄来了成套的缫丝用的铁锅以及木轮。刘绶却是每每的找借口天热,一直呆到晚上才回,一直拖着就是不愿意干活。 刘庄依然是按照之前的约定,定时去陪每位贵人,每晚还是回长秋宫安歇。 六月底两位阎贵人又先后又产下了两个小皇子。新皇子接连出生让阴太后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这日我和刘绶陪着阴太后用了晚膳便各自回了。 刘庄则很晚才回,眉头紧锁,拉着我说道:“我派去的人已经回来了,你二姐姐不愿来,这是她给你的。”刘庄说着递给我的一个黄色的锦囊,脱下外袍轻叹了口气坐在了床榻上。 我缓缓的拉出了帛书:小妹亲启,二姐既已嫁王爷,至死都会守着王爷。余生定会在王爷陵前焚香祭扫,更会抚养欣儿灵儿长大。王姐姐对我们很好,王爷也有命让欣儿灵儿远离皇宫,自由自在的长大。辜负了陛下美意,代二姐向陛下致歉意。望小妹和陛下百年好合。” 泪水不经意间已经滴落而下,我将帛书默默的递给了刘庄,掩面而泣。 第227章 愚不可及 “远离皇宫......”刘的声音带着哽咽:“难道这就是大哥的心愿吗?” “陛下!”我伸手揽住了刘庄,趴在他肩头默默的饮泣。那个柔弱的二姐姐此刻更让我心生佩服,她明知道走不进刘疆的心里,还是至死不渝的爱着他。 “大哥是逃,八弟却是抢。”刘庄的声音低沉似乎疲倦到了极点。 “八弟怎么了?”我一惊连忙抹去了泪水,这段时间我并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刘荆的消息。 刘庄眉头紧锁:“你还记得那次我和你说过捕虏将军上奏征羌大军里有细作的事情吗?” “难道和八弟有关?”被捉到就自杀,滴水不漏,这样的行事方式,我一直觉得是沛王他们。 刘庄默默的点了点头:“自从上次安丰侯祈求我宽恕后,窦家便是出了全力。但是几日前,又俘获了一名细作。有了上次的经验,没有让他自杀成功,几经审问,终于问出了真相。” “你说八弟真的是想坐这个皇位吗?”刘庄紧紧的握着我的手,眸子里是无奈的心酸:“我都已经撤回了看管的他的卫士,也想着让他来见母后了。特别上次母后吐了血,到现在还一直卧榻不起。我都有心让他回来了,母后时常说他长的最像父皇,或许见了他,母后的病就好了。可是他竟然敢通敌卖国!” “陛下,八弟他不至于这么糊涂吧......” “我也希望啊,在众多兄弟中。八弟也算是个心直口快的了。其实就连上次他假借大鸿胪的名义陷害大哥,我都是不信的。直到他亲口承认了,我才信了是他做的。我总觉得八弟很多时候说话也都是有口无心的。我真没想到他能做出这样的事。” 那日我和刘荆在亭子中谈话的情景又闪现在脑海中,刘荆黑灿灿的眸子散着光彩:都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老四可以做皇上?我哪里比他差? “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母后现在又病着,可是再经不起任何的打击了。可是如果不惩罚他,任他还这么继续胡闹下去,陇西的战事又不知要拖到何时了。” “我记得陛下上次说捉到的细作是洛阳口音,难道是八弟的原来在宫里的心腹?”看来刘荆是变的聪明了,都知道交代他们自杀了。想想上次我还嘲笑他蠢呢。他这是要证明他很聪明吗? “是的,据那个细作说,八弟秘密养了一批死士,他还重金聘请了当地的占星师,私相合谋,企图借着陇西战事谋反。”刘庄的眸子满是无奈的看着我:“我不管他是怎么想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这么胡闹下去了。你帮我多照看着母后,这消息千万别让母后知道了,至于八弟我来想办法。”刘庄说着拍了拍我道:“睡吧。不早了。” 几日后刘庄下诏徙刘荆为广陵王,令他即刻动身前往广陵国就封。虽然只是简单的改封,但是已将刘荆所有的准备和预谋都瓦解了。依照圣旨刘荆只能带着贴身的护卫前往新的封国。同时刘庄也派人加大了对刘荆的看管,使得他再无能力胡作非为。 窦家出了全力。再加上细作已经肃清,陇西战局形势大好。七月中旬,陇西传来了捷报:汉军取得了金城大捷!这一战。汉军大捷,斩杀羌人四千六百级。生俘一千六百人。少数羌军在滇吾、滇岸的率领下逃出塞外,余部皆投降瓦解。征羌大军乘胜追击一举平定了羌乱。 捷报传来后刘庄诏令捕虏将军班师回朝。同时下令将俘虏及余部七千余人迁往关中三辅居住。虽然之前窦林有了动摇,鉴于他能及时醒悟,刘庄令他兼领护羌校尉之职,坐镇陇西郡的首府狄道县,专职负责抚羌平乱。窦氏以及窦林本人在凉州的声望,素能得羌人之心,颇得其土人信任,有他坐镇陇西及三辅地区便无忧患了。 自打世祖光武辞世又加上战事,以及前不久东海恭王的举丧,宫内的氛围一直都是压抑的,陇西大捷的消息犹如一股新鲜的泉水注入了后宫的波澜不惊。连宫人都对着前线的战事议论纷纷。 这日清晨我才走进西宫正殿便听到了舞阳长公主刘义王的笑声:“母后窦固这次可是立了大功的,等他回来,你可要让皇兄多多的封赏他,也不枉中礼巴巴的盼了这么久。” 寝殿内,阴太后合衣躺在床榻上,榻前舞阳长公主刘义王,涅阳公主刘中礼,郦邑公主刘绶正陪坐着。 “大姐,瞧您说的。”刘中礼面带着十分温婉的微笑:“他这不都是应该的嘛。” 见我进来刘义王一把拉住了我:“要不皇嫂去说说,除了母后皇兄可就听你的了。” “大姐,你就别打趣然姐姐了,我们还要赶着去缫丝呢!今个两位姐姐陪着母后吧。”刘绶站起身来拉着我就要走。 “母后,您看看,他俩一个贵人一个公主,整天的养蚕缫丝的,都干的什么活啊。”刘义王摇着床榻上的阴太后道:“今个我和中礼来了,她们俩都不许走!母后您说说她俩。” “好啦,好啦,母后都被你晃晕了。”阴太后宠溺的说着,又看向了我和刘绶:“你俩就留下吧,正好都在,母后想着也该给秦贵人的小皇子过个满月了,你们都出出主意。” “呀,母后您不说,我这个做皇姑的倒是忘记了,我还没见过那三个新生的小皇侄呢。到时候把他们三个都抱来,在母后这好好操办操办,我回去也好给他们都备好礼。” “也好!”阴太后点了点头:“也都是差不多时间出生的,一起过更热闹些,也省的重复操办了。歆然你和凝香合计合计吧,简单热闹些就好。” “好的母后!”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一整天的时光在我们几个的闲聊着度过。刘义王依旧是热情不减,刘中礼似乎因为窦固即将回朝也兴致颇高,刘绶则是因为去不了马防那有些心不在焉的。直到傍晚三位公主才一起说笑着离去。 三位公主离去后,阴太后让我留下,并支走了宫人,低声问道:“歆然,最近母后每每的问庄儿为什么要改封你八弟为广陵王,他总是避而不答。广陵那么的偏远,是不是荆儿又做了什么事?” “母后,没什么事的。”也就十几日的光景,一直卧榻不起的阴太后是如何知晓刘荆被改封之事的。何况刘庄还有意瞒着阴太后的,宫内自然是没人告诉她的。 “别瞒母后,前几日舞阳和梁驸马一起过来看母后,梁松还说你八弟已经到了广陵国。我说好好的为什么又让他去广陵国了?他们两个都说不知道。”阴太后说着又拉着我的说:“你八弟是行事糊涂,上次他陷害疆儿母后至今还没有原谅他。但是他也走了一年多了,每每的母后总是想起他,还有几次总是梦见他小时候乖巧的样子。母后现在也病着,就想啊,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阴太后渴望的眼神让我心生不忍:“母后,您要是真的想八弟了,我回头和子丽说说看看有没有办法。” “歆然,你从来都没骗过母后,你告诉母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事庄儿一定是和你商量过的。” “母后......”看着阴太后殷切的眼神,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若是说刘荆通敌卖国阴太后更是要伤心了,若是说没事,好端端的把他放到那么远的地方,总要有个过得去的理由才行。 “难道他真的又犯糊涂了?”阴太后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缓缓的松开了我的手,失望的闭上了眼睛:“他临走前,来见了母后一面。母后当时生气还打了他一巴掌,他跪在地上动也没动,昂着头质问母后为什么要偏心。两个都是母后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母后哪个都心疼。” “母后,八弟一向都是爱胡闹的,或许他也是一时糊涂......” “哎......荆儿只是样子长的像你父皇,性子一点都不像,做什么事也都是冒冒失失的,母后只求他能安安分分的就好。” “母后想必这次他一定会用心改过的。”想想他现在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刘庄又对他实行了严密的监控,他想不安分都不行。 “你啊,就是不会撒谎。”阴太后淡淡一笑轻启眼眸:“刚刚还说没事呢,这会子都说要改过了。实话告诉母后他到底犯了什么事?” “母后,您怎么能......”我被面前的阴太后逗笑了,没想到她会这样来套我的话。 “母后怎么啦?”阴太后冲我睁大了眼睛:“庄儿瞒着我,难不成你也瞒着我?你们要是都这么瞒着我,明个起,你们两个我哪个都不见了。” 我正想着要不要说实话。只听殿门前传来一声深长的“哎......”很快一身朝服的刘庄推门而入:“我真的都听不下去了!”刘庄说着快步上前坐在了阴太后的床榻边上。 第228章 皆大欢喜 “母后,这下您知道每次下棋她不是故意让着您了吧。和您比起来她是真的笨!”刘庄明亮的眸子闪着光彩,洁白的牙齿配着上唇的黑须笑的没心没肺的:“我早告诉您歆然就是个大傻瓜,您还不信。” 我还正想着该怎么回话,阴太后就笑道:“那好,你不笨,你来告诉母后。今个母后就把话挑明了,无论如何母后就是要知道!” 刘庄无奈的看了我一眼,苦着脸对着阴太后说道:“母后,您看现在陇西的战事也都解决了,其实吧,八弟真的没做什么。他呀就觉得在封地呆的没意思,上奏让我给他换个地方,这不我就遂了他的意。” 阴太后半眯着眼睛看着刘庄,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母后!”刘庄说着又抓起了阴太后的手,笑道:“再过些日子,捕虏将军就班师回朝了,听说马老将军这次真的是老当益壮,威武不凡。到时候儿子准备亲自迎接他,再摆上几日庆功宴,犒劳犒劳将士们。母后要是想见老将军,儿子就安排他来陪母后聊聊。要不就让窦固给您讲讲征羌大军的威武。” 阴太后依旧是半眯着眼睛盯着刘庄,像个任性的孩子,默不作声的摇了摇头。 刘庄蹙着眉头看了我一眼,我默默的做了一个无能为力的表情。 “既然母后一定想知道,那么儿子就实话实说了。”刘庄紧紧的握住了阴太后的手,低声道:“八弟在封地识人不明,被有心人利用。在征羌大军中安插了细作。不过也没起到什么作用就被捕获了。这不战事都结束了嘛,儿子害怕他再被别人利用。就给他换了个地方。” “噢.......”阴太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荆儿怎么就这么糊涂啊,罢了。你好好的看着他就是,别让他再出什么乱子就好。你们回吧,母后困了。” “母后,八弟到了广陵国,安分的很,您就放心吧。” “好好,去吧!”阴太后拍了拍刘庄的手。 “那儿子告退了!”刘庄柔声说着站起身来。 回去的途中刘庄一直拉着我的手快步疾行,才进了椒房殿便冲着我笑开了:“刚刚说你笨,别是不开心了吧?”说完又冲我眨了眨眼睛。 “不敢!陛下说的是实话!”我甩开了刘庄的手坐下身来。轻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和您还有母后比起来臣妾的确是笨!想不承认都不行!” 刘庄一脸正色的坐到了我对面:“人贵有自知之明,这一点你还是不错的!” 看着刘庄的样子我强忍着笑意道:“最最聪慧的陛下,臣妾愚钝,有一事想向陛下请教。” “说!”刘庄冲我灿然一笑。 “母后今日让我给三位新生的小皇子过满月,陛下觉得安排在什么时间比较妥当?还有都需要邀请哪些人?” 刘庄咬着牙道:“你是故意的吧!” “臣妾愚笨,这样的大事还是第一次操办,怕失了皇家体面,惹人非议,诚惶诚恐。惴惴不安,还请陛下指点!” “哈哈......”刘庄一时笑的只见牙齿不见眼睛,过了许久才止住了笑声:“和朕吵嘴的功夫见长了。这等小事,岂能难得了你啊!到时候把他们抱着给母后见见就是了。朕这些日子要准备迎接凯旋之师了。接下来的日子可能在东宫呆的比较久了,这小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陛下定是要到场的,知道陛下国事繁忙。臣妾这不是和您商量时间的嘛。” 刘庄歪着头盯着我看了一会才柔声道:“这事给凝香去做吧,你还是陪着朕好了。” “没事。臣妾可以!” 刘庄蹙着眉头拉住了我的手:“我不想你这样面对她们,我害怕你又要把我推开!” 我盯着刘庄的眼睛淡淡一笑道:“早晚都是要面对的!” “好!我陪你!就定这个月底吧。正好两位阎贵人的孩子也满月了。马将军估摸着要下个月才能回京,朕也有时间。” “那就月底!” 经过十多日的准备,三位小皇子的满月宴在西宫开了。 宴会定在了午间,一大早我便交代凝香和林姑姑领着宫人前去布置了。由于还是在先皇大丧期间,宴会布置我交代宫人选用了温馨的月白色纱幔点缀。 刘庄则是和我一早来到了阴太后的寝殿。 才进了寝殿便见阴太后已经梳妆整齐的坐在了床榻前,我连忙上前笑道:“母后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啊,要到午间才开宴呢。” “母后这不是高兴吗,都躺了这么久了,再说就要见到小皇孙了,来帮母后看看这样可好?”阴太后苍白的面容带着慈爱的笑,双眸也有了光彩。 “母后怎么样都好!”刘庄暖暖的笑着陪坐在了阴太后身边:“您一定是天下最好的奶奶!” 正说着,便见一身米白直裾裙的凝香引着三位怀抱孩子的贵人进了殿。 “臣妾参见,母后,陛下!”三人进来齐齐的跪了下来,给阴太后请安。 产后的三位贵人似乎没有太多的改变,或许是之前三人商量好似得,都穿着鹅黄色的宽松直裾裙,连怀中婴儿的襁褓也都用了同样的黄色丝绸。 阴太后一时来了精神:“快快,抱过来让母后看看!” 秦贵人一脸温婉的笑容,抱着小皇子跪坐在了阴太后面前:“母后您看!知道要见皇祖母了,他一直笑着呢。” 襁褓中粉嫩嫩的婴儿正笑嘻嘻的吮吸着手指,明亮的大眼睛,和刘庄极为神似。 阴太后伸手接过了襁褓,笑道:“瞧这小摸样,真和皇上小时候一样呢。” 那边两位阎贵人也纷纷抱过了孩子:“母后。” 阴太后将孩子交给了秦贵人又伸手摸了摸两位还睡着的婴儿:“真乖还都睡着呢。” 小孩的纯真最是让人开心了,阴太后摸摸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又看着刘庄:“孩子都起名了吗?也没听你和母后提起过。” “取了。”刘庄冲着阴太后暖暖一笑:“儿子是让三位贵人给取了,母后听听若是不满意,母后再取。” 阴太后边逗弄着秦贵人怀中的小皇子边柔声说道:“都说给母后听听。” 秦贵人温婉一笑道:“母后,儿臣给皇儿取名刘羡,希望我们大汉四方有羡,国泰民安。” 右边的阎贵人也笑着道:“儿臣给皇儿取名刘恭,所谓温良恭俭让,希望他长大了能够成为这样的君子。” 另一个阎贵人也笑着道:“儿臣给皇儿取名刘党,取自国语,上党之国,希望我们大汉扬威,四夷永不来犯!” “好好!你们都是饱读诗书,取名字更是引经据典的,都好都好!刘羡,刘恭,刘党,都是好名字。哀家的孙子都有名字了!” “这么快就取好名字了!”人未到声先至,舞阳长公主刘义王,拉着涅阳公主刘中礼一同进了殿:“让我好好看看这三位小皇侄,来让我抱抱。”刘义王说着接过了秦贵人怀中的刘羡,逗笑着说道:“我是皇姑哦。” 刘中礼则是微笑着看着两位阎贵人怀中的婴儿,柔声细气的交谈着。一时间殿内显得有些拥挤,我便在阴太后耳边低声道:“母后,咱们出去吧,外面都布置好了。” “好!”阴太后微微一笑,在我和刘庄的搀扶下缓缓的走向了正殿。 刚走出来,阴太后便赞叹道:“都装扮的这么别致了,真不错!” 装扮一新的殿中,站着大腹便便的贾贵人和四位同样腹部隆起的美人,见我们出来,五人连忙上前参拜:“臣妾参见,母后,陛下!” 五人都穿着宽松的衣裙,古悠悠依旧是淡蓝色的衣裙,陆平则是穿着和我一样的米白直裾裙。贾蔷穿着宽松的月白衣裙,和她同殿的钱美人和丁美人则是都穿着稍暗的褐色,三人一起映衬的贾蔷分外醒目。 阴太后满脸慈爱笑道:“都起来都起来,都有着身子呢,可不敢行这么大的礼。” 正说着,领着刘忠抱着小女儿的刘苍和孟兰心,以及一身白袍的刘京也一同进了殿,纷纷上前给阴太后行礼。 看着满堂儿孙,阴太后满脸的笑意,示意大家都落座。 在座位上我交代宫人横着排开的,安排三位贵人抱着孩子坐在了第一排,正对着阴太后和刘庄的主位。第二排则是贾蔷和四位美人。两边的座位分别留给了三位公主,和刘苍一家以及刘京。 我和刘庄一左一右的坐在了阴太后两边。落座后,阴太后拉着我低声问:“绶丫头今个怎么还没来,往日她来的可是最早的。” 我抬头看着满殿的人,长公主正和秦贵人说笑着。孟兰心也和两位阎贵人正逗弄着婴儿。确实没有刘绶的身影,连忙对阴太后说:“母后您先坐着,我出去看看。” 我刚出了殿林姑姑便神色慌张的迎了上来:“贵人快随奴婢出去吧!” “出什么事了?” “您出来就知道了!”林姑姑说着拉着我就往外走。 第229章 此等奸计 随着林姑姑的脚步我急匆匆的出了西宫。宫门前两位公主的车驾停在一边,正对着宫门的则是一辆宫内的车辇。林姑姑拉着我急切的说道:“贵人赶快上车吧!” “怎么回事?”我不解的盯着林姑姑。 这时车窗帘掀开了,身着雪白衣裙的刘绶满脸焦急的探出头来,冲着我喊道:“赶紧上来,你哥哥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看着刘绶焦急的样子,我心里一沉,连忙上了车辇:“林姑姑你回去告诉陛下和太后就说我哥哥出事了,我赶着过去了,宴会你和凝香姑姑多费心了。” “贵人放心去吧。”林姑姑连连冲我挥了挥手。 “好啦!”刘绶一把拉上了车窗帘,车子便疾驰开来。 “告诉我他怎么了?”我一把拉住了刘绶,此刻她正皱着眉头,用十分哀怨的眼神看着我。 “快说啊!到底怎么了?”我摇晃着刘绶,不料她猛地对我做了个大大的鬼脸:“你上当了哈哈......”说完紧紧的抱住了我,得意的笑着:“我把你骗出来啦!” 我被刘绶抱的紧紧无奈道:“我的公主殿下你这是做什么呀?我还让林姑姑告诉陛下和母后了!你想害我欺君啊?” “还陛下呢!”刘绶凑近了我的脸庞眨巴着秋水美眸盯着我的眼睛低声道:“这么说你还真的没原谅他啊,这么久了你可真沉的住气啊!也难怪皇帝哥哥要急了。” “你胡说什么呀?” “叫子丽代表你接纳了他,叫陛下就代表你不接纳他!”刘绶伸手拧着我的脸颊道:“难不成你打算一辈子都这么吊着他?” 我伸手拉住了刘绶的手:“你怎么知道的?算了不和你说了。停车!”我冲着驾者喊道。 刘绶伸手捂住了我的嘴:“你现在回去也没用了!你以为是谁想出这个主意骗你的?是皇帝哥哥,他不想你面对那些大肚子!这才找了我帮忙。我就顺便问问你俩的事情啦。”刘绶说着放下了手冲我眨了眨眼睛道:“咱们俩去赛场马吧,不比你看着那些大肚子舒心多了?马匹都帮你准备好了。你跟我走就是了。” “真的是你四哥?”我半信半疑的看着刘绶。 刘绶一昂头骄傲的说道:“那当然了,他不光找了我,还找了马道长,商议着怎么对付你呢!” “他说过不会对我使计策的,这还找人帮忙了!我更不能原谅他了!” “然姐姐,他的确做的过分了,但是毕竟他是皇上啊,差不多就行了,你还真的想把他逼到其他贵人美人那?她们现在也都生完孩子了。你要是不接纳皇帝哥哥。他要是真去了其他贵人那,你不是又要伤心了啊?” “别说了,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我可以心平气和的面对他的贵人美人。你也说过咱们都是自私的人,我的心思你自然是懂的......” “好好!你有骨气!”刘绶说着将头靠在我肩膀懒懒的说道:“你自己觉得好就是了,我才懒得管了,我可是提醒你了,你可别后悔!” “谢了公主殿下!咱今日只去赛马!管他什么皇帝妃子的!” “哈哈......然姐姐说的对!管他们呢!咱们玩咱们的!” 直到傍晚我才和刘绶一同来到西宫,宫内静悄悄的想必众人都已经散去了。 正殿中。阴太后正和刘庄一起下棋,见我们俩进来,阴太后笑着说道:“绶丫头,你又胡闹了是吧。” 刘绶瞪了一眼刘庄。挨着阴太后坐了下来,撒娇着道:“绶儿没有胡闹,绶儿真的是不太舒服。让然姐姐照顾我着来,这不才好点就来看母后了。” 阴太后手持白子。盯着棋盘,淡淡的问道:“是吗?歆然?” “是的。母后!”我说着挨着刘庄坐了下来,隔着单薄的衣衫的伸手在他腰间狠狠的拧了一把。刘庄闷哼了一声,扭头一脸痛苦的看着我。 “怎么了庄儿?”阴太后笑着问道:“该你了!” 刘庄连忙转过脸对着阴太后笑道:“歆然压着我衣襟了。”说着落下一子:“母后儿子又输了!” 阴太后看着刘庄笑道:“那你们回吧,绶儿你来陪母后下一局。” 刘庄拉着我大步出了西宫,才咬着牙道:“在母后面前你可以不对我动手吗?” “臣妾记下了!” 刘庄目视前方淡淡的说道:“明个起我就住东宫了!你再想虐待我,可就够不着了!” “陛下随便!”我用力想把手抽出,却被刘庄紧紧的拉住,他转头对着我一笑:“朕去陪那些前线的健儿勇士了。你要是想我了,就派人捎个口信,我即刻就过来陪你!” “好的,陛下!” 八月初,捕虏将军率领征羌大军回到洛阳。刘庄在却非殿前用盛大的仪式迎接了凯旋之师。对有功之士进行了逐一封赏,其中光是捕虏将军马武的封赏就增加封邑七百户,加上之前先皇对马武的封邑,马武的封邑总已达一千八百户,真正的千户侯!除了封赏刘庄还下令在东观连接着几日设宴犒劳前线健儿。整个宫内一时间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我除了每日陪着阴太后,其他时间则用来织布看书,日子平淡而又充实。 八月中烧当羌的首领滇岸被押解至洛阳,引得洛阳民众纷纷上前围观。而此次能将滇岸押解至京城,窦林功不可没。随着滇岸的归顺,烧当羌作乱画上了完美的休止符。 这日午后我和刘绶正在殿中用新的蚕丝织布,凝香近前禀报道:“马贵人,贾贵人刚刚诞下一子,她嚷嚷着非得让陛下去看她。可是此时陛下正在明光殿同尚书令议事,奴婢不敢前去打扰。” “生就生呗!”刘绶冷着脸道:“能让她生就不错了!还嚷嚷什么!你就告诉她,陛下忙着没时间理她!” “可是......” “别可是了!凝香姑姑,这么久了,你应该知道她贾贵人是个什么货色!要是事事都依着她,她还不翻了天了!还有她打过然姐姐,还想打我大姐,还害死了然姐姐的孩子!这种人就不能给她好脸色!” “她害了贵人的孩子?”凝香不解的看着我:“贵人的孩子不是意外的吗?” “好了,凝香姑姑,你就告诉她,陛下忙完了自会去看她!让她好好等着,今晚陛下一定去看她就是!” “诺!奴婢这就回去!”凝香说着转身出了殿。 “我知道你怎么接受不了皇帝哥哥了。”刘绶踏着杆轻叹了口:“连她都生孩子了。其实我跟皇帝哥哥说了是她害了你的孩子,皇帝哥哥就是不信!” “都已经过去了,信不信的也没什么意思了。反正我的孩子也回不来了。”一年多的光景而已,我的孩子没了,她的孩子出生了。 刘绶哼了一声道:“难道你真咽得下这口气!要不我找大姐一起合计合计,把她的孩子夺了给你!这是她欠你的!” 我看着刘绶无奈的说道:“养着仇人的孩子吗?” “那怎么办啊?”刘绶轻蹙着眉头:“她原来就对你那样,现在她又生了儿子,又在皇帝哥哥面前献媚争宠的。你要是再不用点心,我还真怕皇帝哥哥会被她拉过去了!” “妹妹别说了,让我好好再想想吧。” “你呀!总是拖着,要不咱们就当着皇帝哥哥的面给她来个严刑逼供!让她招了是她害死了你的孩儿,这样她再怎么献媚,皇帝哥哥都不会再理她了。” “好啦,妹妹,咱们凭什么给她严刑逼供呢?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希望她有了孩子能够善心多一些。” “错!”刘绶看着我冷冷的道:“有了孩子她只会更猖狂!你想她当年都说想做皇后的,现在有了儿子,她还不撺掇着皇帝哥哥封她为皇后啊?再者她也会让贾家在朝中帮她说话的啊!” “妹妹,咱们可以不说这些吗?你看布都被你踩歪了!” “好好,你都不急,我瞎操心也没用!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千万别大意了!” 入夜我才坐在床榻上捧起竹简,墨香便快步进了寝殿:“马贵人,奴婢打扰了,不过奴婢是来告诉您,陛下今晚去凤凰殿了,一直到现在还没离开。他离开长秋宫二十多日谁都没陪,第一次去陪的竟然是贾贵人!您再这么欲擒故纵可不行!奴婢担心就算是陛下无心,那些个贵人美人可都有意留着陛下的。” 我缓缓合上了竹简看着墨香道:“今日贾贵人产子,陛下过去不是应该的吗?之前三位贵人生产后,陛下还不是过去陪着了。” 墨香黑瘦的脸上都是愤愤不平:“可是陛下都没陪着她们过夜啊!当晚还不都是来咱们宫里的。再说了,奴婢就是恨这个贾贵人!” “墨姑姑,这不还早着吗。陛下可能一会就回东宫了,您也就别气了。” “那贵人您看您的吧!奴婢这就去盯着!要是陛下在那过夜的话.......”墨香说着快步走开了。 第230章 生死攸关(1) “墨姑姑!”我连忙起身追赶了出去。墨香性子孤傲,复仇之事也是在我的安抚下才一忍再忍的。我虽答应了会帮她和墨竹报仇,但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她对我这样一再退让的态度早就是急的不行了。 正殿内依旧亮着灯火,林姑姑连忙迎了上来:“贵人不是睡下了吗?怎么又出来了?” “墨姑姑呢?”我说着赶到殿外,偌大的院子灯影斑驳中空无一人。 林姑姑紧紧的跟着我道:“刚刚行色匆匆的赶出去了,问她做什么她也不答,奴婢还以为贵人有急事派她出去呢。” 夜色在灯影的照射下显示有些诡秘,岁首那场风雪中墨香冷冷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贵人,您不用想,一切交给奴婢就好!就算万一陛下怪罪起来,也由奴婢一人承担! 墨香已经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起要对贾蔷下手了,如果她真的凭借武力闯了进去,最终受伤害的只能是她自己,我绝不能让她再受到伤害了。 “备车去凤凰殿!”我说着快步往宫外赶。 林姑姑一路小跑追着我:“贵人这么晚了......” “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墨香功夫极高,轻功更是非常好的,对宫内又是异常的熟悉,越想我就越焦急。 “贵人别急,奴婢这就去!”林姑姑小跑而去。 我在宫门口焦急的踱着步子,八月末的夜风已经有些凉了,整个宫内都是黑漆漆的。隐约的灯火忽闪忽闪的让人心烦。 刘庄还在那边,墨香不至于乱来的吧。就算她想对贾蔷动手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啊。可是万一呢!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何况她都忍了这么久了。心里的仇恨也都发酵了,若是一下子按捺不住了。真的冲了进去...... 都怪我平日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才让她忍无可忍了,我这个主子的确是不称职的。 不想了,反正去看看,没事更好,有事也可以保她一保。 正想着,车辇便来到了近前,我连忙上了车,对着驾者喊道:“去凤凰殿。要快!” 架者衣衫有些凌乱,似乎是刚穿上的,回头对我一笑道:“知道了贵人,林姑姑都已经交代了,您只管坐好了!” 凤凰殿在长秋宫的东南方向,中间隔着宣德殿和铜马殿以及若干宫道,快步疾行也需要半个时辰左右,好在驾者对宫里也是轻车熟路,一路狂奔。不一会功夫就来到了凤凰殿前。 车辇一停我就跳了下来,凤凰殿大门前两盏高悬的灯笼将四周照的通明,黑色的御辇还停在宫门前。 门前的宿卫连忙上前施礼。 “有没有见过一位和我穿一样衣裙,独臂的姑姑进来?” “刚进去不久。”年轻的宿卫上前微笑着答道:“那位姑姑说马贵人有急事找陛下。卑职就让她进去了,不想贵人亲自来了。” 我顾不上宿卫的话,抬腿就往里面赶。 才刚走没几步便见一盏红彤彤的灯笼由远及近。挑灯的宫人身后是一身黑衣的刘庄和米白衣裙的墨香。二人正有说有笑的朝门口走来。 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我转身连忙往回走。身后刘庄爽朗的笑声已如影随形:“墨姑姑,你说的没错!回头朕一定重重有赏!” 墨香的笑声很大。唯恐别人听不到似得:“陛下您看贵人都亲自来啦!” 我无奈的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刘庄快步来到面前。 刘庄一脸灿烂的笑容柔声说道:“真的是想朕了?走,咱们回去!”刘庄说着上前抓住我的手便往御辇前赶,来到辇前双手把我往车上一托笑道:“墨姑姑说了我还不信,没想到你还亲自来找朕啦!你放心,朕说了只要你想朕了,朕就即刻陪你!” 刘庄一连串的动作和话语中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御辇便疾驰开了。 车辇上,刘庄紧紧的搂着我笑道:“我就是喜欢你这股子劲头,看谁还敢跟你抢我!” “陛下!墨姑姑和您说了什么?”这下完了,光顾着担心墨香了,忘记我这么赶来,岂不是刻意的争宠了。又是在贾蔷刚刚生产的日子,她一定会气不过的!不消明日我来凤凰宫争宠的事就会传开了。何况我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过不许争宠的,这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吗? 刘庄嘴角一扬,邪邪一笑道:“想我了没?” “陛下您是知道的,墨香恨贾贵人,她这么做,无非是......” 车厢内红彤彤的灯光中,刘庄一时皱起了眉头,眸子也瞬间冷了起来:“这么说是墨香骗了朕,回头以欺君之罪论处!” “陛下!”我用力挣脱了刘庄的怀抱:“和墨姑姑无关!用得着罚她嘛。” 刘庄一拉又将我抱在了怀里,凑近我的脸庞,浓眉轻挑:“那么说就是想我了?” “就算是吧!”我无奈将头靠在了刘庄的肩头:“墨姑姑到底和你说了什么啊?” “想我就好!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给贾贵人交代呢!”刘庄淡淡一笑说道:“说真的,我很喜欢刘炟,一见到他就觉得可亲!” “刘炟?”莫非是贾蔷新生的小皇子? “是呀,多好听的名字,再说咱们大汉以火德为正,刘炟这个名字,又好听,又有颇有意义,贾贵人取的确实不错!” 比比前三位,贾贵人的用意一目了然,她定是想让儿子成为太子了。 刘庄继续淡淡的笑着道:“本来朕想陪着炟儿的,墨姑姑一说你有事,朕就立马出来了,临别贾贵人还哭闹不休的,被墨姑姑一吼,吓的再不敢出声了!看来跟着你的人也都有了你的性子。” “墨姑姑怎么说也是奴婢,敢这么吼贵人,陛下难道就不会为贾贵人做主?”墨香不会是怒气冲冲的闯了进去,拉着刘庄就走吧。这些年她跟着我都习惯了,再说长秋宫的宫人被我影响的已经没有什么尊卑观念了。 刘庄伸手摸了摸小胡子,眨巴着眼睛冲我笑道:“朕一听说你想我了,高兴都顾不上了,哪里还顾得上她,当场带着墨姑姑快步赶了出来。” “完了!”我说着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刘庄拍着我的脸庞问道:“怎么了?” 我用头撞着刘庄的胸口叹道:“我的一世英名都被你们给毁了!” 半响刘庄才冷冷的说道:“这么说在你心里,朕还不抵那些虚名了?” 我抬头一看刘庄的眸子正冷冷的看着我,嘴唇轻启,话语也是冷冷的:“你还真不如贾贵人对朕好!朕每次过去,她都是热情似火的,你倒好,每天就知道虐待我。朕可是一国之君,想要怎么样的女子没有?” “陛下......”我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神色俊冷的刘庄,心里一时乱了方寸,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一下子就变了呢? 刘庄轻挑眉头眸子里带着挑衅:“你以前不是口口声声说是贾贵人害了你的孩子,又派人杀了墨竹伤了墨香。除非你说的这些都是假的,要不这么久了也不给他们报仇?这可不是你!” “陛下,您到底怎么了?” 刘庄明亮的眸子冷冷的看着我说道:“那我就和你明说了,我不想等了!我等烦了!只有纣王才会对妲己言听计从,朕可不是!你要是爱我就早点接纳我,要不我就去爱别人了!” “这就是你和马防商议的结果?”刘绶说他不但找她帮忙,还找了马防商量如何对付我。 “不关他的事!”刘庄一扭头推开了车门:“下车了!咱回寝殿好好谈谈。”刘庄说着拉着我下了车辇,大步流星直奔椒房殿。进了殿砰地一声将门关上,转身对我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今个可是把朕抢回来了,怎么?准备接纳朕了吗?” 刘庄边说着边朝我逼近,我不由的一步一步的后退,一下子跌坐在床榻上:“马防就是这么给您出主意的?” 刘庄俯下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马防说你不接纳朕的原因是你想为孩子报仇!只有你报了仇才有可能接纳朕!”刘庄的眸子犹如鬼魅闪着令人畏惧的寒光:“你恨贾蔷对吗?你不是说你会查出郑赐不惜以死来诬陷你的原因吗?会给孩子和墨竹一个交代的吗?为什么迟迟不行动?莫非都是假的,都是你掩盖害死亲子罪恶的借口?” 看着刘庄鬼魅似得眸子我寒由心生:“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别这样我害怕!” 刘庄一皱眉在我旁边坐了下来冷冷的说道:“这段日子朕仔细想了,自从出事后,咱们都是在逃避,加上内忧外患也都没有冷静理智的处理好。现在无论是内还是外的困境都解决了,咱们的事情也该有个结果了。你不接纳我的原因,无非就心里的疙瘩没解开。现在朕给你机会,你能拿出让朕信服的证据,朕就一如既往的爱你。要是拿不出,那么你就是毒害亲子的狠毒女人,朕宁愿一辈子都不再爱人,做一个没心没肺风流快活的帝王!” 灯光中刘庄冷酷的面庞寒气逼人,他所说的每一字都像是最真实的心声。 第231章 生死攸关(2) 逃避不是办法,所有的事情到最后总会有结果或者后果。 我昂头看着刘庄轻笑着:“既然陛下这么说了,臣妾照办就是!有期限吗?” “没有!”刘庄避开了我的凝视,看着窗外冷冷说道:“不过从现在开始,你在朕心里就是个害死亲子的坏女人!朕不会再爱你!直到你拿出有力的证据!” “噢......”我十二分仔细的看着刘庄冷峻的面庞,试图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的破绽,他会不会又是在捉弄我的? “别看了,朕是认真的。”刘庄说着转向了我,清亮的眸子盯着我的眼睛冷冷的说道:“这些日子看着从陇西归来的热血将士,朕心里的豪情也被他们点燃了。朕再不是你以为的那个只会对你撒娇打闹的子丽,朕是一国之君!不会向任何人低头,哪怕是我最爱的女人!” 我看着刘庄冷冷的眸子,一时间无言以对:“陛下......”我何曾让你低头啊,我不是在努力说服自己去接纳你的吗?连同你的众多的贵人,美人,孩子我都在慢慢接纳的啊,可是你总要给我时间,让我过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难道这段日子的相处对你来讲只是低头的结果吗? “朕累了。”刘庄说着,半躺在床榻上,懒懒的说道:“朕已经不是你初识时那个二十三岁的毛头小子了。朕已经过了而立之年,感情对朕来讲远远没有天下重要。朕说会等你好起来,但是朕真的做不到了。没有那个心力了。既然她们都对朕很好,朕又何必辜负她们。你说呢?” 我呆呆的看着躺在身旁的刘庄心里反复的告诉自己,他不会这么对我的。一定又是在使什么计策了。 “别发呆了。”刘庄一把将我拉倒淡淡的说道:“睡吧,明日起朕就会留在东宫,你也别给朕排什么日程。该陪谁,朕自己做主!谁有心去请朕,朕就陪谁,谁对朕好,朕就对谁好。” 刘庄一定是在使计策了,明日问问马防就清楚了。我起身熄灭了灯火,黑暗中刘庄裹着被子静静的躺在在床榻的一边。我悄悄的爬上了床。伸手拽开他的被子,钻进去将他抱了个满怀,趴在他胸前柔声道:“陛下,臣妾搂着您睡可好?” 刘庄淡淡的说道:“嗯,好!来吧!” “你是不是故意气我的?”我伸手隔着薄薄的深衣点了点他的胸口。 刘庄紧紧的抓住了我手,冷冷的说道:“你还不知道妃子该如何伺候帝王的吧!要不要朕教教你,一点礼节都不懂!” “......”这家伙一定是装腔作势气我的,算了不和他计较了,明日问了马防我就有办法了。 刘庄捏着我的手淡淡的问道:“要不要?” “不要!”我一用力抽出了手。搂着刘庄的脖子闭上了眼睛:“既然陛下不喜欢臣妾的方式,臣妾就先睡了!” 刘庄不再言语,如往日般任我搂着渐渐的睡去。 翌日睁开眼睛,刘庄已经离去了。顿时觉得失落了。我哪里得罪他了?他对我的态度全变了。是这段日子我没差人去告诉他我想他了,因此他和我赌气?或者是昨晚我没说想他了,他故意气我?难道真像刘绶说的。他是皇上,我的做法太过分了? “林姑姑待会看了太后。我就去北宫找马校尉,宫里的事你和凝香姑姑看着办就是。” “诺!”林姑姑笑着答道:“贵人。一大早陛下就将墨香妹妹带上了御辇,现在还没回呢。” “啊?”他找墨香干嘛啊。 “奴婢也觉得奇怪呢,要不等墨香来了,贵人再问问她吧。” 收拾好,我便一人去了西宫,阴太后还没有起榻。出了寝殿便见刘绶一脸笑意的走了过来:“母后还没起吗?” “嗯,妹妹陪我去趟北宫,姐姐有事要找马道长。”我拉着刘绶就往外走。 刘绶笑嘻嘻的说道:“好好,我也几日没见马道长了,怪想念的。” 刘绶的车辇正停在宫门前,我拉着刘绶上了车:“你还真不羞了!” 刘绶冲我做了个鬼脸:“我早说了,我就是个自私的主,我才不会羞呢。” 摇晃的车内我拉着刘绶问道:“你四哥除了那次让你把我骗出来,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让你帮忙了?还有他和马道长商议如何对付我的?你知道他们说的内容吗?” “怎么了?”刘绶秋水美眸瞪得大大的:“他开始对付你了?” “是!”我皱着眉头说道:“所以你快点告诉我吧,要不我就真的吃亏了。” 刘绶扁了扁嘴道:“他就让我帮了那一次,至于他和马道长谈了什么我还真的没问。你就是为这事找马道长的啊?” “是呀,你四哥昨晚就开始对我发起进攻了。” “哈哈......好,既然你们俩喜欢玩,妹妹我就陪着你们玩。你放心,有我在,保准让马道长没有半点隐瞒。还有他出了什么招咱们三个一起合计合计,见招拆招就是了。” 我和刘绶到的时候,马防正穿着黑红的盔甲准备出门,看见是我们便笑道:“怎么来这么早啊!” 我跳下车,拦住了马防:“马道长,我有事要问你!问完了我就走!” 马防一皱眉头道:“就这问吧,哥哥还要去执勤,可不是闹着玩的。” 刘绶上前一步,站在我身旁,昂着头说道:“马道长,我然姐姐有重要事问你。你这个北宫玄武门校尉又不是十万火急的,早去晚去还不都一样,今个你得留下陪我们!” “好好!”马防双手一摊做个无奈的表情:“马贵人您请问吧!小的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陛下之前是不是找过你!” 马防白了我一眼道:“陛下经常找我,不知马贵人指的是哪次!两位里面请!小的给你们奉茶,慢慢给你们讲总可以了吧。” 刘绶紧紧的跟着马防的步子:“就是那次我四哥找你商量着对付然姐姐的!” 马防迈着大大的步子进了竹屋,顺手给我们沏上了茶:“两位磨人精,先喝口茶,消消火气。” 刘绶接过茶杯放到了桌子上:“快点说啊,四哥昨晚就开始对付然姐姐了,我不管,你可得站在我们这一边!把你们的阴谋诡计都讲给我们听听。” 马防咧嘴一笑道:“我一直都是站在两位美人这边的啊,这点你俩大可放心。再说了马贵人可是我妹妹,有做兄长的不对妹妹好的吗?” 我把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摔道:“那你赶紧说,你们当时是怎么谈的?” “还真没谈什么。”马防看着我面带笑意的说道:“陛下就是问我,有什么办法让你接纳他。我就告诉陛下你心里一直惦记着孩子和墨竹的仇,而他却宠幸了贾贵人还有了孩子。陛下却让我拿出证据,要不就是我信口开河的。我自然是没有证据了。”马防说着耸耸肩无奈的看着我,一脸的无辜:“我说小妹,要么你就早点接纳陛下吧,反正都这样了。当初师兄想让你完全放下的,可是你和陛下都放不下,师兄还以为这大半年你们都和好了呢。” 我盯着马防的眼睛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马防郑重的点了点头。 “妹妹,我要回了,你......”我说着站起身来。 刘绶一把挽住了我的胳膊:“我和你一起!他就知道证据,证据的,不信我也不信你看他信谁!哼!咱们走,回去咱们好好想办法!我就不信咱们对付不了他!” 马防站起身来双手抱拳笑道:“小的恭送两位!” 当天墨香回来后只说刘庄找她询问了一些去年被围攻时的细节。 墨香黑瘦的面庞都是不甘心:“陛下还让奴婢以后不许乱说了,他说没有证据,我这么胡乱的诬陷贾贵人是不对的!” “你不就是人证吗?他不信你?”刘庄这是要闹哪样? 墨香一时有些性急:“奴婢把当时所有的情形,以及前前后后贵人吩咐奴婢做的事都和陛下说了,但是陛下说奴婢遇到的都是蒙面人,又没有任何证据指明是贾贵人派的,不能全凭奴婢和贵人的猜测就给贾贵人定罪的。都过去那么久了,咱怎么去找证据啊!” “既然这样,以后墨姑姑就不要说了吧,我来想办法。”刘庄既然谁都不信,只信证据,我该从何处下手呢? 九月我和刘绶一同领着宫人在东观采了菊花,回宫后精心的酿起了菊花酒。再加上平日织布以及和刘绶一同去北宫玩玩,日子过得飞快。 一晃竟然进了十月,天气也渐渐的冷了起来,这期间,刘庄一次都没来长秋宫。墨香似乎也不再去关注他的去向,我也懒得打听了。每日除了陪阴太后,便是和刘绶一起聊着不着边际的反击办法。我心里一直都觉得刘庄肯定是和我赌气的,只是这次时间长了点。 这日傍晚我才用了膳,便见凝香满面焦急的进了殿:“贵人,古美人难产,都折腾一天了,眼见着不行了。奴婢去找了陛下,他正在凤凰殿逗着五殿下,说现在宫内您管事,让奴婢先来找您,你要是解决不了再去找他!” 第232章 忍无可忍 “陛下真是这么说的?” 凝香连连点头拉着我就往外赶:“贵人您快随奴婢去看看吧,能找的御医都找了,只是古美人胎位不正,他们都是束手无策了!太后又病着,这事您拿个主意,保大还是保小?” 我被凝香拉着朝宫门跑去:“这些你都和陛下讲清楚了吗,他的意思呢?” “讲了,陛下说让您来定!”说话的空隙,凝香一把将我拉到了车上:“您去看看,奴婢来的时候,古美人还嚷着一定要保住孩子。” 疾驰的车上我不停的腹诽着:刘庄这次玩笑开过了吧。我又不是御医,也没生过孩子,找我有用吗?古悠悠还是害死我孩子的帮凶,让我来定!你可真放心啊! 才进了清凉殿,便见秦贵人,阎贵人,以及大腹便便的陆美人一起迎了上来。秦贵人上前一把拉住我就往古悠悠寝殿赶:“马姐姐,古美人刚刚都昏过去一次了,御医施针这才醒来,已经奄奄一息了,您快想想办法吧。” 古悠悠寝殿内站满了御医,众人与床榻只隔着一具屏风。见我进来服侍古悠悠的稳婆上前一下子跪在我面前:“马贵人求您了,救救美人吧,她快不行了。” 我皱着眉越过了淡蓝色的屏风,床榻上,古悠悠苍白的脸上已经湿漉漉的一片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头发凌乱的披散在脸上,细长的眸子半睁着,此刻正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气。或许是听到我来了,古悠悠缓缓的睁大了眼睛。看着我虚弱的说道:“求求你,保孩子......” 我没见过生孩子的场景。眼前古悠悠的样子让我感到害怕。 跪在古悠悠床榻上,满手是血的接生婆,看着我哭道:“贵人,您倒是说话啊,已经拖不得了,再拖下去孩子大人都保不住了!” 接生婆的哭声让我收住了心神,如果能破腹产就好了,可是现在怎么办? 我对着古悠悠的稳婆吼道:“去,把御医的剪刀拿来!” 三十多岁的稳婆瞪着惊慌失措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我。 “快!”我大吼了一声她才转身跑到了屏风后面,拿过了剪刀,颤抖的递给了我:“贵人要做什么?” “出去!”我说着将剪刀递给了接生婆:“把下面剪了,把孩子拉出来!快!” “啊......”接生婆颤抖着接过了剪刀:“这......” 只听古悠悠咬着牙颤声道:“剪吧!只要孩子没事就好!” 我对着颤抖的接生婆沉声道:“剪吧,不会有事的!”说完我半蹲在古悠悠的床榻前,对着她的耳朵低声道:“你听好了,只要感觉到疼,你就拼出全力!你一定要挺住,你要是死了。我一定会虐待你的孩子!” 古悠悠睁着细长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我,我回了她一个恶狠狠的表情,站起身来对着接生婆吼道:“剪!” 随着古悠悠一声撕心裂肺的:“不!”婴儿清脆而有力的哭声掩盖住了古悠悠的嘶喊,古悠悠身子一软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听到了孩子的哭声稳婆连忙上前接过了浑身是血的婴儿。 “血......”接生婆颤声说着:“贵人。好多血!” 我三两步转过屏风沉声道:“把止血的药送来,给美人敷上。” 侯在一边捧着药的宫人连忙快步进去了。 我对着一个年长的御医急声道:“去,给美人把把脉!” 希望她只是疼晕了。现代我也只是听说过,生孩子的时候医生会进行侧剪的。这样孩子可以生的快些。古悠悠应该会没事的吧。 很快御医跪着回禀道:“古美人体力透支,晕过去了。好在脉搏气息均在,只是极其微弱,若能及时止住出血便无性命之忧!” “来一个给美人缝合伤口!”此时古悠悠下体已经是血污一片了,这时又没有麻药,趁着她晕过去了,缝合好了也省的她再次疼痛了,只希望她身子挺得住。 “不可!”凝香一把拉住了我低声道:“他们都是男子,绝对不可以!” 完了,这个观念她们如论如何都是接受不了的,再说也没有御医敢啊! 只见穿着米白的宽大衣裙的陆美人上前道:“我来吧!” 我疑惑的看着她,那么大的肚子似乎随时都会生的。 陆平微微显胖的面庞异常的坚定:“马姐姐放心,我在家里时看过我叔叔给伤者缝合伤口,他是医者。后来我还跟着叔叔学了段时间,我可以的!叫几名宫人帮我按住古美人。” 我冲着陆平报以感激的微笑:“那就交给你了!” 我领着众人退到了屏风外面。三位贵人围在我身边,其中一个阎贵人满脸都是焦急的看着我:“古美人真的会没事吗?” “会的!”我只能希望她能挺住,只希望她不要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这个时候又没办法输血。侧剪的确残忍了些,可是不这么做,我真的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了,只求老天保佑吧。 晕过去的古悠悠被缝合的疼痛折磨的连声叫唤着,听到每个人耳朵里都异常的凄惨。我暗自的咬着下唇,只期盼早点缝好。秦贵人紧紧的拉着我的手,一脸的关切和焦灼。 等待的时间似乎异常的漫长。古悠悠痛楚的喊声渐渐的小了,最后变成了隐约的呻吟声。 “马姐姐,好了!”陆平的声音一时也凄惨了起来:“您快来啊,我不行了!” 我连忙跑到了榻前,陆平双手捂着肚子,满脸的痛楚,眼泪汪汪的看着我:“我怕是要生了,已经缝好了!也帮她敷好了止血药。” 我看着她满脸的汗水低声问道:“你还能坚持回到寝殿吗?” 陆平冲我点了点头。 “来人!把陆美人抬到她寝殿,准备接生!” 随着一阵乱,宫人抬来矮榻,扶着陆美人半躺在矮榻上,一路小跑的走开了。 我拉着凝香的手道:“你先去照看陆美人,这边好了,我再过去!” 古悠悠还躺在床榻上低声的呻吟着,似乎已经醒来了。 稳婆抱着已经清洗干净包裹好的婴儿,跪在了床榻前对着古悠悠笑着说道:“恭喜美人,是位小公主!” 古悠悠苍白的唇微微上扬了些,想笑似乎又没有力气。 此时随着一声有力的:“陛下驾到!”一身黑衣的刘庄快步进了殿,满脸的笑容:“朕有女儿了!” 三位贵人及众人连忙跪下身去齐声道:“恭喜陛下!” “平身吧!”刘庄淡淡的说着朝床榻走来。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已经有一月未见的刘庄快步朝我走来。一如往日神采飞扬,明亮的眸子闪着神采,来到床榻前刘庄对我淡淡一笑。随即伸手接过了稳婆手中的婴孩,爽朗的笑道:“让朕看看,朕的第一个女儿......长得真像古美人!”说着又将婴儿递给了稳婆,俯下身来对着古悠悠笑道:“古美人辛苦了!” 古悠悠一时来了精神,苍白的脸上绽放着最美丽的笑:“臣妾不辛苦!” 刘庄对着古悠悠淡淡一笑道:“那好,你先养着,等好了,朕再来看你!” 古悠悠对着刘庄报以灿烂的笑容。 刘庄淡淡一笑转身就走! “陛下!”我一时失声叫了出来。 “嗯?”刘庄应声转过身来嘴角轻扬:“马贵人有事吗?朕还要赶着去陪炟儿。” 面前的刘庄是那么的陌生,眸子里的神采也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我一时皱起了眉头:“陆美人也在生产,陛下不去看看她吗?” “炟儿和妙人还等着朕呢。陆美人你就替朕去看看吧!”刘庄说完淡淡一笑大步离去。 看着刘庄消失的背影,我一时僵住了,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在和我赌气的吗?他不是在和我使计策的吗? 半响后我才回过神来对着床榻前的宫人说道:“伺候好你们美人!” 我看了看同样失神站在原地的三位贵人:“走,咱们去看看陆美人。” 出了古悠悠的寝殿,我才低声问秦贵人:“陛下这段时间一直都陪着五皇子吗?” “谁说不是呢!”左边的阎贵人蹙着眉头道:“如今陛下眼里只有贾贵人和五皇子。” “你们没去请过陛下吗?”刘庄不是说谁请他,他就陪谁的吗? 秦贵人淡淡的说道:“请了啊,但是我们哪里抢得过贾贵人。自从陛下回到东宫她就派人一早的等着,还没等陛下回去就被她的人接走了,再后来她索性派人去却非殿前候着了,陛下一散朝就被她接走了!” “可不是!”阎贵人愤愤不平的道:“前几日恭儿病了,我差人去凤凰殿请陛下,他却说陪着五皇子过满月没时间来看我们,后来恭儿也好了,妹妹就没再说什么。五皇子过满月就他和贾贵人两人,抱着孩子让太后见了,便回到宫里庆贺了。仿佛整个宫里只有他们三人了。” “不会的,陛下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一直这样的!”我机械的说着缓缓的朝陆平寝殿走去,里面已经传出了陆平痛苦的呻吟声。 第233章 夜凉如水 此时天色已暗,陆美人的寝殿点起了灯火。 摇曳的灯光中陆平压抑的呻吟声渐渐小了。守在一旁的稳婆迎上来道:“四位贵人还是先回吧,陆美人刚刚开始阵痛,至少也要几个时辰才能生产,各位贵人不如明早再来。” “三位妹妹先回吧,你们孩子都小,我来陪着陆美人就好!” 秦贵人拉着我的手,蹙眉道:“可是马姐姐......” “回吧,刚刚陛下还说让我替他来照看陆美人的,你们就回吧,明早再来也不迟!”我拍了拍秦贵人的手。 “那妹妹就先回了,马姐姐辛苦了。”三位贵人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陆平简洁的寝殿内,此时也就一个接生婆,一个稳婆,两个宫人,以及两位年长的御医守在一旁。凝香在一旁指挥着宫人去备开水,棉巾等。由于陆平寝殿内较小,我便让凝香领着众人去外殿候着。 陆平似乎又好些了,微笑着对我说:“马姐姐您也回吧,我没事的,这么多人守着呢。” 我微微一笑坐在了陆平床榻边上:“我陪你吧,今日才知道女人这么的伟大,生孩子竟是承受了这么大的痛苦。” 陆平伸手拉住了我的手,大大的眼睛盯着我压低声音:“我听宫人私底下说,马姐姐之前也是有孕的,却莫名的小产了,是这样的吗?害您的人找到了吗?” “找到又如何?孩子也是回不来了。”我淡淡一笑:“陆妹妹你也是个藏不住话的人,这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了。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听了又要生事非了。” “妹妹不怕,妹妹也是前几日才听到的。只要姐姐用的着妹妹,妹妹一起全力以赴。”陆平大大的眼睛里都是赤城:“妹妹就盼着这个是女儿。之后我们母后也就清净了。陛下自然是不会再来的,姐姐您也就是这宫里我唯一知近的人了。万一我也难产。孩子就拜托姐姐了。” “胡说什么!你一定会好好的。” 陆平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额头上又有大颗的汗珠渗出:“姐姐你听我说,我给孩子取名刘次,凡事退而求其次就好。我只希望是个女孩,万一是个男孩,那就送给姐姐收养了吧,我不能给的,姐姐可以的。以陛下对姐姐的宠爱,孩子也不会太委屈了。” “好啦。妹妹你不会有事的,一定是你为古美人缝合受了惊吓。是不是又疼了?”陆平抓我的手越来越用力,面孔也痛的渐渐地扭曲了起来。 “你等着,我给叫人!”我用力推开了陆平的手,冲着殿外喊道:“快来人,要生了!” 接生婆快步跑了进来,拉开了陆平下身的被子:“呀羊水出来了,快生了,没想到这么快!” 很快宫人捧着热水。棉巾,剪刀一同进来了。 看着拥挤的殿内我冲着陆平微微一笑:“你会好好的,我在外头等你!” 陆平的呻吟声演变成了嘶喊声,我深吐了一口气。来到殿外。 夜风清凉,天空中寒星点点,一枚弯月悬挂东方。说不尽的苍凉。 我竟然会守护着刘庄的妃子生产,此刻他又在做什么...... 我何时开始变得这么大度了?他究竟想做什么?难道真的变心了?不会的。我不信! “贵人!”一声清脆的呼喊由远及近:“秦贵人差奴婢给贵人送来了羹汤。” 面前一个青衣的小宫女,拎着食盒笑意吟吟的站在我面前:“贵人趁热喝了吧。” “好。送进来吧。”我领着小宫女进了殿:“你们贵人歇下了吗?” “原本歇息了,只是二殿下醒了,贵人这会子正哄着他呢。”小宫女满脸的笑容:“贵人您喝了,奴婢再拿回去。” “好,回头代我谢谢你们贵人!” 刚刚喝完了羹汤,便听殿内传来了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凝香小跑着出来:“马贵人是小公主。” “好!”我转头对着送汤的小宫女说道:“回去告诉你们贵人陆美人诞下一小公主,母女平安。” “诺!”小宫女甜甜一笑拎着食盒出去了。 “贵人您看夜也深了,是不是明日再回陛下?”凝香低着头问我。 “现在不行吗?” “奴婢担心......” 我蹙着眉问:“担心什么?” 凝香抬起了头,冲我笑了一下:“奴婢现在就去!” 陆平正躺在床榻上,发髻松散,一脸的汗水:“马姐姐,您早些回去歇着吧,妹妹都没事了。劳烦姐姐大晚上的为我担心了。” 此时稳婆抱着包裹好的刘次进来道:“贵人您看小公主多漂亮啊,眼睛大大的和美人真像。” 我伸手接过了包着绵软粉色包裹的刘次,她正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我,随即小脸一皱哭开了,我慌忙将孩子递给了稳婆:“是不是饿了?” “来!”陆平伸手接过了刘次,解开了衣衫。小婴儿很快趴在陆平胸前止住了哭声,随即传出了有节律的吮吸声。 陆平还满是汗水的脸上的笑容和欣慰让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我妒忌了! “妹妹先喂着次儿吧,姐姐走了!”我说着转身离开,我不愿再看这样充满慈爱的面目,对我来讲太扎眼了。 “姑姑,您代我送送贵人!”陆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止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对着稳婆笑道:“留步吧,照顾好你们美人!” 出了陆平的寝殿又听到婴儿的啼哭声从古悠悠的殿中传出,我加快步子出了清凉殿。 大门外两盏夜灯照亮了漆黑的夜。 寒冷的夜风吹起我的衣裙,吹乱了我的发髻。 古悠悠的嘶喊,陆平的呻吟声似乎还在耳边萦绕。红红的鲜血,以及婴儿粉嫩的面庞也在脑海中,一时间只觉头晕目眩。 不由的伸手摸了摸腹部,我竟是羡慕起她们生孩子的痛苦了。这样的痛苦我永远都不会经历了,也永远不会有看到自己新生孩子一刹那的欣喜了。更是体会不到孩子吮吸吃奶是怎么感觉了。一个全新生的生命是由自己带到这个世界上是怎么样一种欣喜呢?初为人母的忐忑与悸动的感觉又是怎么样的?这一切我永远都不会体会到了!不经意间热泪已经披了一脸...... 朦胧的泪光中不远处凤凰殿前的灯火隐约可见,黑色的御辇还停在光亮中,像是这寒夜中唯一温暖的所在。 不由自主的朝御辇走去,刘庄那拒人于千里之外之外的眼神又出现在眼前,让我止住了脚步。 子丽难道你也不要我了吗?僵直的站着,任由寒风吹干了热泪。 眼前一个白色的身影向我走来:“贵人出来啊?咱们回吧。” 凝香上前挽住了我胳膊,扶着我朝不远的车辇走去:“奴婢去时,陛下正看着熟睡的五殿下发呆呢。知道了陆美人又生下一位小公主,陛下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让奴婢好生照看她。” 他都不问起我了吗?他不再关心我面对她们是怎么样的心情了吗? “对了。”车上凝香低声说:“陛下还问了,古美人难产贵人是怎么处理的,奴婢就照实说了。陛下皱着眉头没答话就让奴婢回了。” “这方式的确残忍了些,但是也是救古美人唯一的办法了。奴婢想陛下应该明白的吧。” 我闭着眼睛,依靠在车厢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真的累了。 回到椒房殿已经过了子时,躺在床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难道根本就没有天长地久的爱情,人都是会变的,七年之痒也好,始乱终弃也好,现实中的爱情总归没有想象和传说中的美好。再说我也没办法生孩子了,更不能给他带来新生命的喜悦。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我对他冷漠了,他自然会寻找着对他热情的所在了。何况他还是帝王,只爱一个,可能吗?之前他宠幸这些贵人美人我都可以说服自己的心,可是现在他对贾蔷的宠爱,我却找不到理由让自己的心接受了! 我是怎么了?漆黑的夜里我一惊坐起身来,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为什么即便他对我这样,我内心深处还是暖的,还是不断的告诉自己,子丽不会这样对我的。他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一定是的! 心即便是痛的,也是爱着的。 难道真是我的拒绝把他逼走了?如今我要把他抢回来吗? 我们共同经历了那么多,刘庄不是个薄情寡义的人,他不会这么对我的,一定不会的! 他不是说让我拿出证据的吗?是不是我找到证据了,他就会爱我了? 可是那样找回的爱,还有意义吗?靠抢得到的爱,算是爱吗? 抢已经亵渎了爱情! 我宁愿孤枕难眠,我宁愿夜凉如水!我宁愿午夜梦回!没了爱至少还有自尊和骨气!他想去爱谁,就去爱谁。我只爱着以前那个真心待我的子丽!如今的他是皇上,和我又有何干? 让我去抢,我真的做不到!更不愿意! 漆黑的午夜,缓缓的躺下身来,紧闭双眸,拉紧被子将自己裹紧,我一个可以的! 第234章 倒打一耙 几日后丁美人,钱美人先后产下刘迎,刘致两位公主。四位新生的皇子,四位新生的公主,宫内大小的事务似乎都围着他们转了。凝香每每的向我禀报,哪位皇子或公主病了,需要照顾,哪位皇子的奶娘照顾不周,要更换新的奶娘。 我都木然的听着,按照最好的规格给他们最周全的照顾。 贾贵人独宠后.宫,已经成为了宫里不争的事实,自从八月底刘庄去了凤凰殿后,每日都会呆在那。各位贵人美人都照顾着幼小的孩子,表面上看都是相安无事的。 天气越发的寒冷,阴太后也越发的懒散了,每日和我聊天的时间都少了许多,更多的时间都是躺着昏睡。 刘绶依旧每日来宫里,除了陪着阴太后便是和我一起。由于天气寒冷我们去濯龙园的时间也少了,每每的总是在殿中织布,裁衣服。期间刘绶亲手为马防做了一套丝绸的深衣。而我也做了许多套,只不过都为我自己做。对于我和刘庄之间的淡漠,刘绶每次也都是愤愤不平的说着,但是我们终究没有任何办法。说到底在君心圣意面前所有人的意愿都是渺小的。 眼看着就到岁首了,这个冬季连一场雪都没有,天气都是干冷干冷的。 这日午后,刘绶踩着踏杆皱着眉头对我说:“然姐姐实在不行,咱们就告诉母后吧!四哥最听母后的了。” “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母后还病着呢。” 刘绶撅着嘴:“咱又没办法,只能让母后管他了。要不这么下去,这宫里不就成贾蔷的天下了。” “她又没做什么不是。管事的还是你的姐姐我啊!”暖着我心的是以前那个真心的子丽,而不现在的皇上。现在他对我来讲只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 “那可不好说。四哥一直在她那,心就偏向她了,你管事是母后给你的权力,他自然没办法,要是他封贾蔷为后呢?到时候可就是她说了算。” “她休想!”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随即一身厚厚裙裙的墨香进了殿狠狠的说道:“贵人,公主殿下,奴婢终于拿到了她的罪证!” “真的?”刘绶一下子来了劲头,连踏杆也不顾。上前一把抱住了墨香:“我的好姑姑,你最好了!”说着又冲我喊道:“然姐姐快下来!” 罪证?难道这些日子墨香一直都在调查着吗? “来来!”刘绶拉着墨香在矮榻坐了下来:“本公主亲自为您沏茶,您快说说!” 墨香嘿嘿一笑从袖中掏出了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布包,放在了桌子上:“就是这个!” “什么呀?”刘绶伸手拿起布包,打开里面又是一层白色的棉布,棉布里面包着灰黑色的粉末。 “具体成分是什么奴婢不知。”墨香黑瘦的脸上带着轻蔑的笑意:“但是奴婢找人验了,这东西是焚香留下的香灰。里面含有大量的广藿香、迷迭香等催情香料。” “啊?”刘绶一把丢开了布包:“这么下作的东西,姑姑您哪里来的?” “墨姑姑你是说贾蔷在用这个迷惑陛下?”刘庄似乎给我说过,贾蔷给他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还只在她那儿有。我曾经怀疑过,但是也没有当一回事。 “没错!”墨香寒星般的眸子看着我:“奴婢也是最近才发现的,最近几天每天天不亮,凤凰宫就会有宫人出宫。到晚上才回来。奴婢就跟着了,那个宫女是回贾府的,每次还会带着衣物之类的小东西做掩护。跟了两日。奴婢就烦了,今早干脆把她打晕了搜出了这个。” “她好大的胆子!我这就去告诉母后!”刘绶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妹妹!”我一把拉住了她:“这么脏的事就别污母后的耳朵了!交给陛下处理吧!有关皇家体面这事千万不能外传。妹妹,墨姑姑你们都记住了!”刘庄是那么心高气傲的人。他怎么可能容忍妃子做这样的事。 “哼!我看四哥这会子还有什么话说!”刘绶说着又坐了下来:“今日我亲自以母后的名义去请他!我就不信我还抢不过她贾蔷!咱们早该去抢了!” “好啦妹妹。墨姑姑,那个宫人呢?” “已经被奴婢带来了,捆着放在侧殿呢。您放心跑不了!” “那好,我现在就去等他!他一散朝我就把他给请过来!”刘绶一昂头又站了起来。 “妹妹,你发誓,这事谁都不许说,连马防都不可以。”我拉着刘绶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 “知道!”刘绶白了我一眼:“事关我四哥的颜面,你放心吧!我绝对守口如瓶!你就等着我把他给你请来吧。”刘绶说着气鼓鼓的出了殿。 我颓然的坐着,耳边是刘庄的质问:这么说在你心里,朕还不抵那些虚名了? 难道我真的错了,如果我早点把刘庄抢到身边,他就不会经受这么刺心的事了。 那么纯真,那么痴情的刘庄竟然被贾蔷,用这么下作的手段玩弄,我真的心疼!我最宝贝的爱人竟然被她如此的对待!是我的隐忍和虚伪的自尊害了他!是我亲手把他推向了这么不堪的境地。 “贵人,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墨香伸手扶住了我的肩膀。 “没事,墨姑姑,你先去看着那个宫人吧,让我静一静。”我握紧了拳头,满心的自责。 墨香才走没多会,神采奕奕的刘庄一脸笑意快步进了殿:“马贵人终于出手啦!” 我坐在矮榻上看着刘庄犹如天神般走进,泪水不由的滴落而下:“陛下......” “怎么了这是?”刘庄上前坐在了我面前,伸手拭去了我的眼泪:“想朕想的吗?” 看着温暖如昔的刘庄我一把抱住了他,将心里的自责和疼惜都哭了出来:“陛下都是臣妾的错......” 刘庄紧紧的抱着我,轻抚着我的后背,柔声道:“告诉朕怎么了?” 我只顾紧紧的抱着刘庄将多日的思念和隐忍都哭出来。 “好啦,好啦,朕这不是来了吗?”刘庄说着双手捧起了我的脸庞,明亮的眸子里是暖暖的笑意:“看把你哭的,是不是再也忍不住了?每天都在想朕对吗?” “陛下,你不要去凤凰殿了好吗?”如果刘庄不去,就不会被伤害了,还是不要告诉他了。 刘庄的眸子一时又陌生了起来,嘴角一扬道:“那可不行!朕是越来越离不开了!” “陛下,贾贵人使用催情香迷惑陛下,您真的不能再去了!臣妾求您了!” “噢......”刘庄眉头一皱,眯着眼眸看着我:“这就是你叫朕来的原因吗?不是因为你需要朕,而是妒忌贾贵人享受专宠!” “臣妾有证据!”我一把拉住了刘庄的手:“你不要再去了好吗?” 刘庄眉头一挑坐到了我对面:“证据?那好,你给朕看看!” “贵人!”墨香低沉吼着:“那人已经自尽多时了,都怪奴婢疏忽,以为她一直晕着呢。” 墨香说着一眼看到了刘庄连忙跪下身来:“参见陛下!” 刘庄看着墨香冷冷的说道:“这么说,证人死了?” 墨香连忙答道:“就算她死了,她是凤凰殿的宫人,又是去的贾家,这催情香灰也是从她身上搜出的。贾贵人罪证确凿!” “噢......”刘庄轻笑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墨香:“朕如果说这香灰是你塞到宫人身上的呢?” “陛下?”墨香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刘庄。 “朕知道你和你的贵人都恨贾贵人,所以你们就想了这个法子!还弄出了人命,墨香你可知罪!”刘庄怒目而视一副不容抗拒的冷冽让人心寒。 墨香高昂着头,冷冽的眸子死死的看着刘庄:“陛下,奴婢只是把她打晕了,刚刚才发现她口中出血,是服毒的迹象。如果她不是有事隐瞒,为何要自尽?”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刘庄冷笑着:“够了!朕不想和你废话,即日起你就去暴室吧,还有今日所有之事,你要是敢乱说,朕决不轻饶!” “陛下,奴婢不服!”墨香不可置信的盯着刘庄。 “陛下!”我一把拉住了刘庄:“您怎么可以这样?墨姑姑是不会说谎的!当初她还是您选给臣妾的!您不能这么对她!” 刘庄朝我淡淡一笑:“朕这已经是宽大处理了,她谋害了一条性命,朕没让她抵命就不错了!你放心,朕会找人把尸体处理了,不会连累到马贵人的!” “子丽......”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如果你要把墨姑姑送到暴室,就把我一起送了吧!” 刘庄伸手托着我的下巴笑道:“叫朕子丽了?为了墨姑姑?那好!墨姑姑你就去自己房中思过吧,没有朕的允许,不许踏出长秋宫半步!出去吧!” “谢陛下,谢贵人!”墨香低声说着起身出了殿。 “好了,马贵人还有事吗?”刘庄说着站起身来,语气冷硬的让我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 “没事啦?没事朕可要是去陪着炟儿了!” “有!”我一把拉住了刘庄:“你不要再去凤凰殿了。” 第235章 爱深无悔 “不去?”刘庄眯着眼睛看着我:“你请朕又不因为你想朕需要朕了!贾贵人那可是每日都需要朕的!既然你不需要,朕又何必留?” “我需要!”压抑好久的心声随着泪水一起释放:“我想你,每时每刻都想!” 刘庄明亮的眸子盯着我看了许久,嘴角一扬笑道:“晚了!朕爱上别人了!” 我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寒风从殿门吹进,冷了一室的馨香。 夕阳中,刘庄已经转身离去,长长的背影投射在我面前的地面上。 不!我不能再让贾蔷的迷香毒害他! 我连忙爬起来跑着从身后一把抱住了刘庄:“子丽我不管你爱上谁了,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温暖的子丽。” 或许只有失去的时候才知道他对我是那么的重要!我不管什么自尊什么骨气,我只想顺从自己的心,只想留住刘庄的爱。 我紧紧的抱着刘庄趴在他背上痛哭着:“你说过,你只爱我一个的!” 刘庄僵直的站着,声音似乎是飘到我耳朵里的:“朕记得朕和你说过了!只有你自己证明了你不是毒害亲子的坏女人,朕才会重新爱你!朕给你机会了,只是你不珍惜!”刘庄说着抓住了我的手腕想从我的搂抱中挣脱。 “子丽,你别反抗了,你不要忘记我是会功夫的!”此刻我已经失去最后一丝理智,我只想留住他。 “你想怎么样?”刘庄的声音似乎十分的无奈。 “留下!而且以后只能来长秋宫!”我的声音是那么的坚定。 刘庄伸手掩上了殿门:“现在可以松开了吗?朕被你勒的喘不过气了!咳咳......” 我缓缓的放开了手背,泪眼朦胧的看着刘庄转过身来。 刘庄背靠着殿门眯着眼睛:“朕都这么给你说了。你不伤心吗?还有力气留朕?” “伤心,但是我更爱你!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泪水簌簌而下。心却是异常的明快,说出来的感觉真好! “好!你看着我!”刘庄双手握住了的肩膀。眸子里冷冷的:“那你就证明给我看看你有多爱我!你要是能把我抢回来。我就会像以前一样爱你,要是你觉得这样有损你的美名,你大可放手!” “你真的变了!”如果爱的有条件的,还算是爱吗? “朕是变了,你还要留朕吗?”刘庄的眸子冷冷的逼视着我。 “留!”无论如何都不能贾蔷对刘庄再使用迷香了。 “好!那今晚朕就陪你!”刘庄说着大步走到了矮榻坐了下来:“但只限今晚!” “她在用迷香!你知道墨姑姑是不会撒谎的!” “那又怎么样?”刘庄昂着头看着我:“朕要是爱一个人哪怕她给我毒药我都甘之如饴!” “你爱她?刘庄你就别和我赌气了好吗?”我一把抹去了眼泪坐到了刘庄面前,怒气冲冲的看着着他!既然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刘庄瞪着明亮的眸子伸手指着我:“你!你!再敢对朕不敬!” 我俯身握住了他的手指,居高临下凑近他的脸庞,盯着他的眸子说道:“我还就不敬了,你把我怎么地吧!” 刘庄半张着嘴巴。盯着我看了一会,一使劲抽出了手指,咬着牙狠狠的说道:“我不管你今日怎么样,反正你不拿出证据,我就是要去凤凰殿,我就是让迷香毒害我!有本事你绑着我!”说着站起身来满是戒备的看着我。 “你!”我一时语塞。 “怎么样?还要留朕吗?”刘庄正色道:“朕不是和你赌气,朕是认真的!” “留!”留一晚是一晚,你要证据是吧!那好我就给你找!这段时间只要我每天能把你抢过来就可以。 入夜,我们一人一床被子。中间隔了很大的空隙,刘庄一句话都没有。 翌日我醒来他已经不见了,难道他是真的变心了?如果是这样我留住他的人,也留不住心了! 证据!他为什么一定要我拿证据。我从来都没觉得他会这么的倔! 当初让他对我产生怀疑的是郑赐的那份血书,如今只有从这份血书入手了! 一大早我便差林姑姑和殷虹去了太医院,直到午时二人才回来。 林姑姑抱了一卷的竹简:“贵人。这是所有关于郑赐的资料,奴婢也跟太医院的御医都询问了。郑赐医术很好,医德也是极佳的。似乎没有任何的可疑之处。” 我翻着竹简,上面都是他出诊的记录,的确没有可疑之处! “你们有没有打听到他的家里都有什么人?”我从来没有和他结怨。以命相拼,无非就是报仇,或者报恩!报恩?古悠悠还是贾蔷?还是贾蔷胁迫了他? 殷虹答道:“听说家里父母已经早亡了,有两个兄长,一个妹妹。两个兄长早已经成家了,妹妹似乎还在闺中。” “他没成亲?” “没有!”殷虹点了点头。 “那你们知道他有相好的吗?” 林姑姑摇了摇头:“没有,他们都说,郑赐是苏御医的高徒,一心想在太医院闯出一番事业,也是下届太医令的备选人员。” “那么说他真的还是无懈可击了?”我翻着竹简,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他出诊的记录。东宫西侧殿,多次的映入眼帘。而日期正是古悠悠被调过去的时间。莫非他和古悠悠之间有些某种关系?是什么关系才会让他不惜大好前途,不惜性命的来栽赃我? 郑赐这里,似乎也挖不出什么了,那么只能让古悠悠开口了!可是她因难产体虚,产后一直都是卧榻不起的!最近也是刚刚好转,况且还有个奶娃子。以权相压定然是行不通的!再说趁人之危我也做不出来,她顶多是个帮凶而已。 明明知道就是她们我却没有丝毫的办法,除了以暴制暴,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林姑姑用了午膳,你就去找安平,让他告诉陛下,下了朝来长秋宫!”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他拉回来再说。 林姑姑微微一笑道:“好的贵人,您早该这样了!安内侍可是只认陛下和贵人,你放心吧,奴婢一定会帮你把陛下请来。” 直到掌灯时分一身朝服的刘庄才进了殿,叹了口气坐了下来:“马贵人怎么连朕身边的人都收买了啊?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我告诉你,为了你不再被迷惑,我会不惜一切的!你犯倔我也会!”我看着刘庄的眼睛,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刘庄皱着眉头盯着我看了半响才笑道:“让我怎么说你,你倔没错,但你是不是冲昏头了?”刘庄明亮的眸子里都是讥讽:“脑子又进水了?又犯迷糊了?”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我绝对不相信刘庄会爱上贾蔷,一点都不信! 刘庄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为了更好的爱一个人!” “我现在不想和你谈爱谁的,我只想告诉你,你不能再去被她的迷香毒害了啊!那东西时间久了可是会损害身体的!” 刘庄看着我叹了口气道:“你们都把人给弄死了,她还敢用吗?” 我连忙眨了眨眼睛,对啊,要是刘庄爱上她,她何必用迷香啊。可是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刘庄探着身子向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说到底马贵人就是接受不了朕不爱你的事实对吗?” “是!” 刘庄眉头轻挑笑道:“朕和你说过,在你拿出证据之前,朕谁都不爱!宁愿做个风流快活的帝王,谁喜欢用迷香,就用好了!” “你......” “朕怎么了?朕清醒的很!做朕的女人,必定是要全心爱朕!”刘庄又压低了声音:“朕有心结,那个孩子朕忘不了,特别是看了炟儿。如果那个孩子不死,一定比炟儿更可爱!朕要为我们的孩子报仇!你这个做母亲也要为孩子做点什么的对吧!至少你要洗清你自己的嫌疑!” “是贾蔷推的我,古悠悠在场,我已经和陛下说了那么多次了,您不信我!”一年多来我都是极力避免去想的,我选择了逃避和忘记,只有这样我的心才不会被痛苦折磨。 刘庄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明亮的眸子逼视着我:“朕多希望自己可以信你,但是朕的心不答应!你不接纳朕的原因不正是如此吗?你希望我们没有任何隔阂和心结的去爱!朕成全你!” “那好,这段时间你去谁那都可以,就是不要去贾蔷那了可以吗?” 刘庄身子往后一撤,提高了声音:“朕只去那!” “你都默认她用迷香了为什么还去?难道这一条罪还不够吗?” 刘庄的面庞一时又罩上了冰霜:“你谋害亲子,朕都可以原谅,何况这小小的迷香!如果不是你,我们的孩子都可以叫父皇了!” “你铁了心的认定是我?”看来误会不澄清,只会越来越深。 “对!你也别留朕了,也别这么去抢了,有损你的美名,朕走了!”刘庄说着起身大步的离开了。 这一次我没有再留他! 第236章 他很可爱 之前我担心害怕,知道了催情香反而坦然了。因为催情香给了我一个暗示,那就是刘庄和贾蔷一起也是不爱她的。 我隐约的感觉刘庄这么做肯定是有隐情的,不管他的言语有多冷多刺心,我都不会再害怕再退缩了。 既然贾蔷这么做了,我也该为我的孩子讨回公道了! 刘庄相信古悠悠,那么我就想办法先撬开古悠悠的嘴。 转眼到了岁首,先皇大丧未满,再加上东海王新丧,刘庄下旨,岁首元宵宫内取消一切庆贺。 岁首当晚我陪在了阴太后榻前。 阴太后床榻前的墙壁上挂着世祖光武的画像,连灵位香案也都移到阴太后榻前。 阴太后半依靠在床榻上微笑着说道:“母后是没用了,今年也只能在榻上给你父皇祭拜了!” “母后,今年歆然就陪着您吧,我交代了凝香姑姑,新年一到就让众贵人美人把您的小皇孙,小孙女都带来给您拜年。” “好,好,好。”阴太后拍了拍我的手:“这么晚了庄儿怎么还没来?往年不是早早就过来了。” “儿子这不是来了吗?还把您的小皇孙也抱来了!”刘庄说着来到阴太后面前,怀里抱着一个明黄的包裹:“母后您看看炟儿多乖!” “来来!让母后抱抱!”阴太后一时来了精神,伸手接过了包裹,半搂着放在臂弯里:“瞧这眉眼还真有点你父皇的样子呢。” 襁褓中的刘炟正吐着粉嫩的舌头,睁着乌黑的大眼睛。冲着阴太后咧嘴一笑,口水便流了出来。美好的令人心醉。贾蔷的热情,刘炟的可爱。都是那么的迷人,如果不知道催情香我都该嫉妒了。 “母后,您看他多喜欢您啊!”刘庄说着又一把拉住了我的手:“来歆然你也摸摸,他多可爱!” 刘庄的眸子里是最温暖的笑意,我也对着刘庄灿然一笑:“怎么贾贵人没来吗?”刘庄是用什么办法只把刘炟抱过来的。 我只觉得腰上一痛,刘庄正满脸笑容的看着阴太后和刘炟,手却在衣衫的掩盖下在我腰里狠狠的拧了一把。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却装作没看见一般对着阴太后笑着说道:“贾贵人抱恙在身,待会就不来了。母后不介意的吧。” 正在全神逗着阴太后一笑道:“既然病了就安生将养着就是。炟儿就放在母后这吧,等她病好了再接过去。” 刘庄伸手摇了摇刘炟的小手,对着阴太后笑道:“儿子把炟儿的奶娘都给带过来了。她们就带着炟儿住在侧殿,母后什么时候想看,就让她们给抱来,这样多方便。” “好好。”可爱的孙子在眼前,阴太后的脸上乐开了花:“咱们炟儿真是个乖巧的孩子,看这笑嘻嘻的小脸多讨人喜欢。” 刘庄一脸自豪的笑道:“那是,这可是儿子亲自调教的结果!” “四哥说的没错。”一身白袍披着黑色披风的刘京说着进了殿:“母后。您不知道四哥让我给他找了多少的育儿经,所谓言传身教。四哥亲自调教的孩子那肯定是讨人喜欢的!” 阴太后看着京笑道:“就你嘴贫,这才多小的孩子。” 刘京硬是挤在了我和刘庄之间,害的我连连往边上让了又让:“十一弟你这要干嘛?” “四嫂。您就让我欺负一次不好吗?当着母后的面,让我心里平衡些嘛。”刘京说着又笑嘻嘻的冲着刘炟做着鬼脸:“小炟儿,叔叔可是告诉你了。你呀以后千万要听马娘娘的话,你小叔都被她欺负惯了。你放心她要是敢欺负你。你小叔我就......” “就怎么?”我对着刘京撇了撇嘴。 刘京转头给了我一个无辜的眼神:“就和他一起被你欺负呗。” 我扭过头不再理他。 刘庄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我和刘京斗嘴。两边都不帮。 阴太后出来救场:“好啦,京儿,你四嫂那不是和你闹着玩的嘛,你还真记得了。” “母后,京儿不是和四嫂亲嘛。对了母后,京儿想和四哥六哥一起去原陵,这都是各位嫂子,我在这不太方便。” “好啊!那你们就早点走吧。” “好的母后,京儿先给您拜年了!”刘京说着跪在床前恭敬的给阴太后磕了三个头。 刘庄坐在床榻前,双手握着阴太后的手,满脸的暖意:“母后您有什么话要儿子带给父皇吗?” 阴太后面带微笑,缓缓的说道:“就告诉你父皇,陇西之战咱们大汉胜利了,他今年又多了四个皇孙,四个孙女。儿媳们都十分的孝顺,母后过的很开心。” “知道了母后!” “只是母后没照顾好疆儿......”阴太后声音一时哽咽了起来:“希望你父皇在那边多疼他。” “父皇一定会的,母后您放心,大哥和父皇在那边一定会好的。”刘庄声音沉稳的让人安心。 “那你们就去吧,母后有歆然陪着呢,去吧!”阴太后含着泪拍了拍刘庄的手。 刘庄带着刘京走后,刘炟竟是在阴太后的床榻上睡着了。 阴太后看着熟睡的刘炟慈爱一笑:“歆然,你也喜欢这个孩子吗?” “他很可爱。”去年岁首的那场风雪中我阻止墨香动手是对的,这么可爱的孩子如果当初被我的恶念害了,岂不是罪过大了。如果我的孩子出生了是不是也会一样的可爱,可她们当初为什么就那么狠心下了手。难道人和人终归是不一样的。 阴太后伸手拉住了我的手,低声道:“来你抱着他先给奶娘去照看吧。待会你就抱着他去给你父皇磕头吧。” “好的!”我小心翼翼的抱起了裹在襁褓中的刘炟,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我手中了。生怕有了闪失。 “放松点,手往上点。护住头。”阴太后柔声的指点着:“多抱几次就习惯了,去吧。” 如果我的孩子还活着。我也一定会学很多的育儿经验,而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手生的。 殿外两名奶娘正垂手而立,见我出来,连忙接过了孩子,冲我笑道:“殿下每晚这个时候都会睡的,奴婢这就送他去侧殿,子时一到就给您抱来。” 我冲着两人点头一笑。 让我抱着刘炟去见先皇,难道刘庄是想...... 这时黄龙殿的三位贵人抱着孩子在宫人的陪同下来到了殿中。 秦贵人温婉如玉一脸笑容的走在前面:“马姐姐,母后可好?” “好。带他们进去吧。”我引着三人进了寝殿:“母后您看您这三个皇孙都来给您拜年啦!” 三位贵人整齐的跪在了阴太后榻前,齐声参拜。 阴太后一高兴,让我扶着坐起身来,对着三位贵人笑道:“来让母后看看,是不是都长大了。” 秦贵人将刘羡抱到了阴太后榻前笑道:“羡儿最近越来越能吃了,母后您看这脸是不是比您上次见的大了一圈了?” “是大了,虎头虎脑的,长大了肯定是大个头。” 两位阎贵人也纷纷把刘恭刘党抱到了阴太后面前。 殿内一时笑语不断。儿孙绕膝或许就是这样的吧。 很快凝香又引着四位美人进了殿。 古悠悠走在最前面,一身淡蓝裾裙。怀中紧紧的抱着一个粉红色的襁褓,由于遮掩的严实,里面的婴儿几乎看不见。古悠悠脸色虽然苍白却是已经有了神彩,看样子也好的差不多了。既然她好了。我让她开口也不算是趁人之危了吧。 四人进了殿一字排开在阴太后榻前跪着参拜。 阴太后冲着古悠悠招手道:“来,让母后看看小公主们。” 古悠悠连忙来到了床榻前跪着将粉色的襁褓放到了阴太后面前:“母后她叫刘姬。” “长的像你。”阴太后满脸笑容的看着粉色襁褓中的婴儿:“这可是陛下的长女。”阴太后说着又看向了我:“母后的意思是不是让皇上也封个长公主。母后听说古美人生产的时候还是难产的,这也是个命大的孩子。” 我还没来得及答话。便见古悠悠已经磕下头去:“谢母后恩赐!” 刘庄现在已经是五个儿子四个女儿了,只是一个都没有分封。如今只封了个长公主。古悠悠在众贵人美中自然是面子十足了。 我笑道:“母后的意思自然是好的,册封的时间我再和陛下商量下。” “好!”阴太后笑着点了点头:“今年就由你带着她们去祠堂给你父皇祭拜吧。母后就在这儿陪你父皇了。” “好的母后!”我冲阴太后点了点头,对着挤在殿内的贵人美人说道:“各位妹妹先到殿外吧,到了子时,咱们就给父皇磕头去!”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众人出了寝殿,披着灰色披风的孟兰心才带着刘忠来到殿内给阴太后拜了年。五岁的刘忠唇红齿白已经是个小大人了,有着刘苍的稳健更有着孟兰心的脱俗气质。一身白袍的刘忠在阴太后面前款款下跪:“忠儿给皇祖母磕头了。” “快起来!到皇祖母这来!”嫡亲长孙的乖巧让阴太后心情大好:“难为你了,这么晚还给皇祖母磕头,又长高了!” 一番寒暄后,我和孟兰心来到了外殿,众贵人美人正候着,见我们出来连忙都站起身来。 午夜通往祠堂的回廊中,宫人在两边挑着灯笼,我引着一群怀抱孩子年轻母亲去给世祖光武帝磕头拜年。而我怀中抱着的却是害死我孩儿女人的孩子,罢了只想着他是刘庄的儿子,他就是可爱的。 第237章 给掐死她 正月初八刘庄下诏册封刘姬为获嘉长公主。 自刘炟去了西宫之后,刘庄便是没有再去凤凰殿,每日都是留在东宫安歇。 在凝香和林英的协助下获嘉长公主的册封家宴在东宫举办。我让凝香提早通知了各宫贵人美人将孩子交由奶娘照看,只让古悠悠抱着刘姬前来。 黄龙殿的三位贵人和清凉殿的陆美人都是早早的过来帮忙。一切收拾妥当,我们五人便坐在殿中的矮榻上闲聊,等待刘庄散朝过来开宴。 我们聊了好一会在岁首未曾露面的贾蔷才带着钱美人和丁美人来到殿中。 贾蔷一身纯白的曲裾裙,披着雪白的披风,满头缀满了闪亮的银饰,脸庞似乎有些发胖显得十分疲倦。 钱美人和丁美人则是一身褐色的直裾裙,低头垂首的跟在贾蔷后面。两人进殿后给我们施了礼便安静的坐在了左手边的第二第三个位子上不再做声。 贾蔷如入无人之境,谁也不搭理径直坐到了右手边的第一个位子上,低头摆弄着矮桌上的茶具。 陆美人拉了拉我的衣袖:“马姐姐你看,贾贵人的脸色可不怎么好啊。” 阎贵人掩嘴一笑:“估计是被陛下这几个月的专宠给累着了吧。陛下这才几日没去就摆出这么一副面孔啊。” “姐姐!”另外一个阎贵人伸手拉了她姐姐一把:“您就少说两句吧。” 秦贵人淡淡一笑看着我说道:“她不理咱们也好,我还真不想和她搭话呢。” 我淡淡一笑站起身来:“各位妹妹都入座吧,陛下估摸着也要来了。” 正说着便见安平一路小跑着进了殿:“马贵人。陛下和嘉长公主以及古美人来了。” 此时天色还亮着,众人连忙起身恭敬的站在殿内。 斜阳中一身朝服英姿勃发的刘庄正迈着矫健的步子朝正殿赶来。在他侧后方一身淡蓝曲裾裙怀抱粉色丝褥的古悠悠正迈着细碎的步子紧紧的跟着。 在殿内的贵人美人除了贾蔷还穿着曲裾裙。其余的都和我一样穿着宽松便捷的直裾裙了。 看着刘庄已经走进了殿中,我和殿中的贵人美人一起俯身给他行了跪拜大礼:“臣妾。参见陛下!” 这是我第二次给他行君臣之礼,第一次还是在册封贵人之时在却非殿同贾蔷一起跪拜的。骨子里我就认为夫妻之间应该是平等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方高高在上,一方臣服脚下。 “平身!”刘庄暖暖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把将我扶起,牵着我的手笑着说道:“你和朕一起!” 我抬头看着刘庄眸子里的暖意,冲他一笑握紧了他的手。前不久他的冷漠似乎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刘庄拉着我在主位坐了下来才缓缓说道:“都入座吧。” 古悠悠抱着刘姬坐到了左手边的第一位,与她正对面的是一直低着头的贾蔷。贾蔷旁边。秦贵人,两位阎贵人依次排开。陆平依然坐到了左边的最后的一个位子,满脸淡然的笑意。 刘庄凑近我耳边低声道:“可以开了吗?” “可以啊。”我冲着刘庄一笑提高了声音:“各位妹妹今日是获嘉长公主获封的好日子,咱们就请陛下给长公主赐福。” “请陛下赐福!”古悠悠连忙抱着刘姬跪倒了中间,细长的眸子都是笑意。 刘庄斜睨了我一眼冲着众人笑道:“赐福的话,朕就不多说了,册封之时都已经说了。各位贵人美人想必也都知道悠悠自朕做太子之时就悉心的服侍朕了。和朕相处的时间比在座的各位都长,希望日后各位和古美人和睦相处。她冒着生命危险生下了长公主这份功劳朕自当记着的。当然了,悠悠能有今日你可是要感谢马贵人当日的悉心守护。才换来你们母女平安。” 古悠悠昂头看着我淡淡一笑磕下头去:“臣妾感谢马贵人!您也是长公主的母亲!臣妾希望能和您一起抚养长公主长大。” 我冲她点头一笑。 刘庄轻轻一摆手笑道:“好,入座吧。” 我伸手招呼了旁边的林姑姑:“开宴吧。” 随着丝丝柔柔的乐声响起,宫人踩着小碎步传上了膳食。 殿内人虽多,用膳都是悄无声息的。 眼看着菜上的差不多了。我看着刘庄笑道:“陛下,趁着长公主的好日子,臣妾想跟您讨个人情。” 刘庄坐直了身子冲我笑道:“好啊。” “君无戏言。陛下说过的话都应该是算数的。”我的声音不大,但是在殿中的各位都应该听的到。余光中我看见贾蔷已经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看着我了。 刘庄放下了筷子。满眼期待的看着我:“说吧!” “陛下曾经说过!您只对臣妾好,就算以后有了孩子也没法和臣妾比。这话还算数吗?”这是成亲后的第一天给皇上皇后请安的途中刘庄亲口给我说的。 “算!”刘庄明亮的眸子坚定的看着我。 “我要长公主去陪陪我的两个孩儿!”我盯着刘庄的眼睛,指着古悠悠怀中的婴孩大声而又坚定的说。 乐声停止了!殿内瞬间没了一丝声响!似乎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刘庄的笑容没了,一脸诧异的看着我,明亮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试图从我眼睛里找出我说这话的意图!我们就这么对视着,许久刘庄的眸子亮了亮大声说道:“好!” “陛下!”那边古悠悠已经泣不成声的跪在了地上,抱着婴儿,哭成一团:“陛下,这可是您的亲骨肉!” 众贵人美人或许被惊住了,呆呆的坐在位子上齐刷刷的看着我,贾蔷面容上更是十分的震惊。 刘庄站起身来,走到古悠悠面前,伸出了手:“把孩子给朕!” “不!她是我的!”古悠悠扬起脸,颤抖着顾不上满脸的泪,细长的眸子因为害怕变得有些狰狞。 “朕命令你给朕!”刘庄声音冷冷的不容一丝违抗! “不!”古悠悠机械的说着,满脸的绝望! “你要抗旨吗?” 古悠悠一摊坐到了地上,刘庄伸手抱住了那团粉红的褥子,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我面前,皱着眉头道:“给你!” 我站起身来接过那团粉粉的襁褓,粉色的丝褥中,小婴儿哭的满脸泪水,那眉眼像极了古悠悠。 我把手放在孩子稚嫩的脖子上,她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好,我现在就掐死她!让她去陪她的哥哥姐姐。” “不!”古悠悠尖叫着,向前爬了爬,趴在矮桌上哀求着:“马贵人,求求放过她吧!一切都是臣妾的错!你放了她吧,她可是陛下的骨肉啊!” 我轻笑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古悠悠,手上加大了力度,孩子的哭声更大了! 古悠悠苍白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泪,声嘶力竭的喊道:“陛下,是贾贵人把马贵人从秋千上推下来的,小殿下不是马贵人害的,她那么想要孩子,怎么会害自己的孩子呢?”古悠悠说着伸手指着对面的贾蔷喊道:“是贾贵人,是她推了马贵人,她还威胁臣妾不让臣妾说出去,不然就要臣妾的命!” “住嘴!”贾蔷已经来到了古悠悠面前,左右开弓的连连打了古悠悠几个耳光,转身跪在了古悠悠旁边对着刘庄哭道:“陛下,你可要相信妙人,这个贱婢她血口喷人!都是她害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刘庄一脸铁青的指着贾蔷吼道:“你住口!” 贾蔷抬起惊恐的面孔看着刘庄脸上越来越浓的杀意,狠狠的咬住了嘴唇,而后惨然一笑道:“妙人对您一片真心,您就是这么对妙人的?哈哈......”贾蔷的笑声凄厉而又哀怨,充斥着每个人的耳膜惨不忍听。 刘庄冲着身边的安平低吼:“去,让人把贾贵人拉出去!堵上她的嘴!” “诺!”安平小跑着出去,很快两个武士上前将惨笑着的贾蔷拖了出去! 随着贾蔷凄厉的笑声消失,殿内又陷入了死寂。 古悠悠跪在地上连连颤抖着哭道:“陛下,马贵人,都是臣妾的错,臣妾辜负了陛下的信任,没有保护好马贵人和皇子!长公主是无辜的,求马贵人放了她吧,一切的罪过都让臣妾来扛,不要伤害长公主!” “给你!”我将襁褓往古悠悠怀里一塞:“你现在体会到失去孩儿的痛苦了?” 古悠悠紧紧的抱着哭泣的孩子,满脸惊慌的看着我颤声道:“谢谢马贵人,谢谢......” 我是让古悠悠开口了,是让刘庄知道真相了,可是为什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贾蔷凄厉的笑声似乎还萦绕在耳边,古悠悠惊恐万分的眸子还在眼前。伤害为什么要一直延续着? “陛下!臣妾累了,先告退了!”我对着双手紧握着拳头,直直站着满脸杀气的刘庄再次行跪拜之礼,起身在两边还惊慌未定的贵人美人的注视下走出了殿。 外面漆黑一片,泪眼朦胧中,摇曳的灯火在寒风中闪烁不定。 林姑姑紧跟着给我披上了厚厚的披风,柔声道:“贵人!我们回宫!” 第238章 罪魁祸首 翌日清晨凝香抱着刘炟,带着奶娘来到了椒房殿。 “贵人,陛下有旨五殿下从今日起就是马贵人的孩子了,陛下已经差人知晓后宫了。”凝香满脸的笑意:“恭喜贵人!” 我呆呆的看着凝香将裹着明黄丝绸襁褓的婴儿递到我面前。刘庄是想把贾蔷的孩子给我,算是补偿吗? 林姑姑在一旁轻轻推了推我的胳膊:“贵人,你看小皇子正看着您笑呢。” 襁褓中的刘炟漆黑的大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咧开小嘴露出了粉红的牙床,转而一撅嘴粉嫩的舌头就往外吐。 孩子的眼睛总是最纯洁最美的,笑容更是最能温暖人心的,犹如羽毛滑过肌肤,轻柔而又悸动。我伸手接过了襁褓,如果我的孩儿能出世是不是也会这样冲着我笑? 可是他却是贾蔷生的! “带给奶娘吧!”我伸手递给了林姑姑:“好生照看着。” “诺!”林姑姑柔柔一笑接过了刘炟:“五殿下咱们走喽!” “马贵人昨日之事陛下给太后说了。”凝香低声道:“奴婢也没想到贾贵人是这样恶毒的女人,怪不得郦邑公主那么讨厌她!这人就是罪有应得!” “陛下是如何处置她的?” “还关着呢,陛下说要召集他们贾家所有的人前来听着贾贵人认罪!她竟敢谋害皇子死有余辜!这个孩子是她欠您的,太后也说孩子跟着您她才放心。”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 三日后眼看着天就暗下来了,我和林姑姑正在殿中整理着布匹。只见一个宫人装扮的女子低头进了殿。林姑姑正要上前问她来何事,那宫人便快步来到了我面前冷冷的说道:“让你的人都下去!” 我抬头才看清面前穿着普通宫女衣裙的女子正是贾蔷。她正满脸怨气的看着我。 “奴婢这就去叫人!”林姑姑说着就往外走! “别,林姑姑你下去吧!正好我也想和贾贵人谈谈。” “可是贵人......”林姑姑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放心没事!去吧!让墨香在殿外候着便是。” “诺!”林姑姑说着招呼一旁的两个宫人一同出了殿。 “贾贵人请坐!”我缓缓的坐下身来。 贾蔷冷冷一笑在我面前坐了下来。微胖的脸上两只杏眼狠狠的看着我:“你不奇怪吗?你的陛下为什么没弄死我为你的孩子报仇?” “陛下仁慈,你又何必阴阳怪气的?”我端起了茶杯,不再看她。 “哈哈......”贾蔷笑了好一会才冷冷的说道:“仁慈?他把我们贾家所有的人都调离了要职!把我也软禁起来了!这就是仁慈?” 我轻抿了一口茶看着贾蔷冷冷的说道:“你犯的罪,这样处罚算是轻的了!饶你不死,你应该庆幸!”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弄死我吗?”贾蔷伸着头,满脸狰狞的看着我:“那是因为我又有孕了!” 有孕!贾蔷的面容一时模糊了起来,我只觉的心中有什么在坍塌。 “你心痛了对么?”贾蔷幸灾乐祸的声音充斥着空荡荡的大殿:“我又有孕了!而你永远都不会有了!说起来你比我可怜!” 我狠狠的捏着手中的茶杯冲着贾蔷那圆润的脸泼了过去:“你不配做母亲!” “是呀我不配!”贾蔷不顾脸上的茶水,狠狠的抓住了我的手,豆大的泪珠滚而下:“可是今天我来却是替我儿子求你。求你不要虐待他!” “虐待?”我一把甩开了贾蔷的手,盯着她的眼睛狠狠的说道:“你不配给陛下生孩子!如果你不用催情香,陛下都不会碰你!” “你说的没错!我是用了催情香!”贾蔷歇斯底里的笑着,泪水不断的涌出:“我堂堂正正的太子妃,陛下的贵人,想得到陛下的宠幸还要借助催情香,你以为我愿意吗?” “你知道吗?所有人都认为我是受陛下的专宠了!可是他到了我殿里,只看孩子,不看我!不管我用什么方法。他都不看我一眼。他陪着炟儿睡在侧室,对我的冷若冰霜。渐渐的我感觉到了他似乎对我的炟儿特别的感兴趣,后来他竟然跟我说要把炟儿过继给你抚养!我迫不得已才再次用了催情香!”贾蔷冷笑着:“后来他知道了,就以此为借口抱走了炟儿!古悠悠指出了我。他本来是要把我赐死的!可惜连老天都可怜我,又给了我一个孩子!” “你走吧!你放心我不会虐待你的孩子,如果你想抱回去。随时可以!”面前贾蔷的模样让我觉得恶心。 “抱回去?”贾蔷凄厉的笑着:“你知道吗?陛下给我肚子里的孩子赐名了!你知道叫什么吗?”贾蔷一把又拉住了我的衣袖:“叫刘奴!奴婢的奴!他都不管是他的亲骨肉了!我敢抱回去吗?” 贾蔷一把抹去了眼泪盯着我狠狠的说道:“我来还是想告诉你,害死你两个孩子的不是我!是陛下!” “你胡说什么?你要是再敢信口开河。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哼!”贾蔷坐着了身体笑道:“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第一个孩子是怎么失去的吗?” “说!”第一个孩子一直是我心里的一个谜团,那时候贾蔷还没有入宫。她能知道什么? 贾蔷冷冷一笑接着说道:“当初你身体里怎么会有寒毒,还有你小产后身体恢复的很好,陛下又对你一直专宠,你为什么都没有再有孕?为什么你去了西宫住了段时间就会有孕了?”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满脸泪痕的贾蔷,脑海里一时空白了起来。 贾蔷冷笑着继续说:“不是什么道士预言,也不是当年你为陛下挡刀的余毒,而是古悠悠从你和陛下成亲开始就在你的饮食里下了药!这你不知道吧?” “你胡说!”我感觉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胡说?你又知道不知道,就算我不推你,你的那个孩子也是保不住的!她一直防着你呢!知道你有孕的当晚,古悠悠就让郑赐给你下了大量的堕胎药。”贾蔷的表情有点狰狞:“我要和你说清楚,你要恨不要恨我,我也只不过是被她利用了!” 我呆呆的看着贾蔷扭曲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古悠悠?怎么会是她?我一直恨她帮着贾蔷说谎话,没想到她才是最恶毒的黑手! “因为她嫉妒你!她从一开始就嫉妒你!她爱了那么多年的太子,凭什么只对你掏心掏肺的?如果让你生出了孩子,陛下一辈子可能就爱你一个了,那她古悠悠就毫无机会了。所以她给你下了药,虽然每次的分量微乎其微,但是时间久了你就没办法怀孕了。她没想到你会那么快有孕,御医又每天给你把脉,她便不敢做手脚了。没想到两月后竟然会有天狗食日,她就做了最后的打算,给你了一碗放了足量的堕胎药的粥,没想到你竟然喝了!你还一直当她是好人呢!她生孩子你还去救她,哈哈......”贾蔷一时笑的有些岔气:“你真是全天下最愚蠢的女人!” “你是如何知道的?” “那日,陛下连夜审了我,我自然是要把她供出来了!陛下就让我们二人对质!这些是古悠悠亲口招供的!” “第二次你又有孕了,知道你怀孕的消息,没有谁比她更害怕了,一旦你生下了这孩子,你就是皇后,而且是唯一的。陛下他一辈子就只会有你一个女人了!而她也到了即将被放出宫的年纪了,即使她留下来,也只会是个孤老宫中的宫女。古悠悠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正好那个时候你又和陛下闹别扭了,她觉得机会来了,就找来了我,在皇上面前上演了一出戏。你马贵人,为了旧情人害了皇上的孩子,这样你就可以彻底失宠了!哈哈......”贾妙人笑的疯狂。 我呆呆的看着她,她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插入我的心脏。没想到柔柔弱弱的古悠悠竟是如此的阴毒。 “我和她合作也只不过想争的一份陛下的宠爱而已,凭什么他娶了我却一直冷着我?我是打了你一巴掌,可是陛下冷了我那么久也够了吧!”贾蔷说着又摇着头笑道:“其实我们都是可怜的人,只不过是为了一个男人。你要恨就恨陛下他太爱你了,还想着和你一人携手白头。但是他忘记了他是皇上啊,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呢?你要怨就怨陛下他太爱你了,哈哈......你要怨就怨古悠悠,她嫉妒你害了你,你别怨我,我只是被利用了。不过我比你好点,我肚子里还有一个,那个孩子就算给你了,我补偿你好吗?你好好待他,别因为恨他母亲就虐待他好吗?我求你了!” 此时殿门大开,两位全服盔甲的宿卫上前施礼道:“马贵人恕罪!贾贵人借着宫人的衣服混了出来,卑职这就将她带回去严加看管!绝不会再有第二次!”两人说着上前架起了贾蔷的胳膊就把她往外拖。 “你记住了,不要恨我,要恨就恨古悠悠......”贾蔷的嘶喊声渐渐的远去。 第239章 春.梦留痕 随着贾蔷的远去,我似乎陷入了无底的旋涡,一时只觉得天旋地转的。 “贵人您还好吗?”林姑姑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天已经暗了下来,我竟是不知道殿内何时点上的灯火。 墨香的声音也难得有了温度:“贵人您没被吓着吧,那个疯女人太狡猾了。您放心墨香日后肯定会好好看着,绝不会让生人再进来!” “我累了想睡了!”我站起身来恍恍惚惚的往寝殿走去。 身后林姑姑的声音渐渐的小了:“贵人晚膳......” 我缓缓的关上了门,一片漆黑中将自己埋到了被子中,哭个痛快。 我该恨谁?每个人都是那么可怜! 贾蔷的骄傲和跋扈,古悠悠的痴情和阴狠,你们都是可怜的人。难道我和刘庄就不可怜了吗?我们只不过想要守护好我们的爱,你们却那么狠心连害了我们两个孩儿...... 我该很谁?我能恨谁? 子丽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真相为什么不来告诉我?你不是说让我拿出证据你就会像从前一样爱我了吗?为什么不来看我?哪怕给我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声安慰也好。今晚我的心再次的脆弱到了极点,我一个人撑不下去了,我需要你!你怎么不来? 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样为我们还都没看过这世界一眼就被毒害的孩子痛心疾首了?你最信任的古悠悠骗了你,你是不是心痛了?你来我可以安慰你,你不来我会担心你心疼你。 周围的一切都虚无了。我趴在柔软的被子中只有心痛和眼泪,哭累了迷糊着睡去。 熟悉而又诱人的气息越来越近。我知道我又开始做梦了。这半年的时间,我都一个人撑着。只有梦中刘庄才会温暖的陪着我。 迷糊中感觉刘庄如往日般轻轻的躺在了我身旁。以往的梦中我们都这样相互偎依着。没有温度,没有声音,更看不清表情,有的只是一个朦胧的影像。每次醒来心里是暖暖的,然而眼却是湿湿的。 今晚我不要再忍了,我不顾一切的抱住了刘庄:“子丽!”怀中的他是那么真实那么的温暖:“子丽,我就知道今晚你一定会来梦里陪我的。” 他的怀抱结实而又温暖,诱人的气息让我迷乱,让我的心慢慢的苏醒。疼痛也越来越重,我哭喊着拼命的捶打着他的胸脯:“你为什么要和害死我们孩子的女人生孩子?为什么?” 手臂被他牢牢的抱住,黑暗中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刘庄紧紧的搂抱。我卸下一切防备,趴在刘庄胸前尽情的流泪。我太累了,太痛了,太辛苦了,也太需要他温暖的怀抱了,哪怕是梦也好。我尽情的贴在他怀里。扒开他的衣服,将脸埋在他胸前,紧紧的贴着他的前胸,暖暖的。连心跳都那么的真实:“子丽,我好怕!”我害怕一切黑暗中的邪恶,它们会破坏我们的爱。 刘庄又无声的抱紧了我。 我知道这只是梦。一切都是无声的,可是我是那么的依赖。那么的渴望他的怀抱。 我亲吻着他的肌肤,熟悉的气息。让我忘记一切:“子丽,我那么爱你,你怎么可以告诉我你爱上别人了?就算是说谎也不行!我会心痛的。” 刘庄颤抖的唇堵住了我的嘴,我是多么渴望他的吻,尽情的疯狂的回应着他。 我扯掉自己的深衣,疯狂的压到了他身上,伸手想扯去他的上衣,可是他的衣服怎么也脱不掉:“为什么梦里都不能爱你?子丽你知道吗?我有多想你,多需要你!”我绝望的哭着趴在了他的胸前。 也许是老天可怜我,梦里的刘庄猛地一翻身将我压在身下,狠狠的扯掉了自己的衣衫。狂热的吻如雨点般落在我的脸颊,脖颈,胸前...... 刘庄的吻重重的,像是一簇火焰,将我的身体点燃。熟悉的身体,熟悉的激吻,只是已经隔了太久,也渴望了太久。刘庄的激情让我有着轻微的震颤,子丽我一定是想你想疯了才会做这样的梦,那就让我疯狂一次:“子丽我爱你,我要你!我要你......” 我流着泪拼命的抱住了他的脖颈,吻着他的唇,探进他的口中与他的舌缠绕在一起。他的舌灵巧的探入我的口中,温热的,细滑的,仿佛将这世上所有的伤害和怨恨都融化了。 我拼命的吮吸着他的滋味将自己完全的融入到这温热之中。既然我们的爱让她们嫉妒了,那么我们更要好好的爱着!既然我们已经付出了两个孩儿的生命,我们的爱就更要深刻永恒。 我的狂热让刘庄更加的狂野,滚烫的身体似乎将我融化,我双手紧紧的搂住他坚韧有力的腰,以最佳的姿势迎合他的炙热。 空虚已久的身体被他的炽热和坚挺填满了,死寂已久的心被他的狂野唤醒了...... 一次又一次的充实,压抑许久的心花绽放了,在这孤冷的夜里,在这缠绵的梦里尽情的绽放。 我感觉自己要飞起来,又像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紧紧的抱住了刘庄,一股滚烫的热流在我身体深处绽放开来...... 刘庄软软的乖乖的趴在我怀里,浑身的汗水将我们紧紧的连在了一起,我伸出手指从上到下划过两人身体结合的部分,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开心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梦里真好,这样我就可以毫无顾忌的爱你了。” 刘庄又一次吻住了我的唇,只是这一次的吻极其的轻柔,感觉有泪水滴到脸上,摸着他的眼睛湿湿的:“子丽,你别哭,我不许你哭,我们的孩子都被她们给害了,我都没哭,只要有你我就不会哭。” 你是那么爱孩子的男人,你是那么的希望我们能有自己的孩子。难道是老天妒忌我们了,非得要收走我们的孩儿,让我们的爱永远都不完美,让我们纯真炽热的心永远都有着伤痛!难道真的是因为我们太相爱了,她们就害死我们的孩子吗? 刘庄哭的有些抽噎了,下巴抵在我的脖颈间,整齐的胡须茬扎着我的脖子痒痒的痛痛的。我伸手插进他的发髻,抱着他的脑袋:“子丽我喜欢你胡须扎我的感觉,梦里也一样,我一定是太想你了,只要有你陪着,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再多的伤害我都能承受!只要有你!” 刘庄再次抱紧了我,将我举在他的身上,我结结实实的压着他的赤裸的身体,我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和他亲密的结合在一起。 身下黑暗中刘庄明亮的眸子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看着他的眼睛狠狠的说道:“子丽,我要爱你,我要一个人永远霸占你!我不要后.宫和睦,我不要你去陪任何人,我只要你陪着我。你说过你只爱我,只要我,你要说话算数,从今往后,你只能陪着我!” 刘庄抬头凑近了我,温柔的吻着我的额头,眼角,鼻尖,嘴唇,耳垂,脖颈......刘庄的吻越来越深,轻咬的我有些疼,但是心却是痛快的欢悦的。 刘庄已经轻轻含着了我胸前的圆润,轻咬着,吮吸着,让一股股的暖流袭向我的腹下。 刘庄沾满汗水的双手,轻柔的捧着我的双肩将我轻轻的放在床榻上,双手渐渐的滑到我的腰间,轻柔的抚摸着我的每一寸肌肤。他的唇也渐渐的下移动,轻柔的吻着我的小腹,双腿...... 他的亲吻他的抚摸都是那么的柔情十足,让我的心溢满了温情,下体再次为他涌出一波波的热流,此刻我只感觉自己已经瘫软在他的唇舌之间,化作一汪暖暖的春水。 酥酥麻麻中被他有力的臂膀抱起,我双手搂住了他的脖颈,他吻上了我的唇,灵巧的舌深入我半张的口中填满了我的需要。 刘庄双手紧紧握着了我的腰,让我坐在他硬硬的大腿上,那里的坚硬和炽热正迫不及待的等着我的湿热和滋润。他的硬挺猛地的进入了我渴望已久的身体,瞬间的饱满让我不由抱紧了他,双腿紧紧的锁住了他的腰肢,双唇紧紧的咬住了他的舌,交织缠绵。 漆黑寒冷的夜晚,我们赤裸相拥,紧紧的结合在一起飞跃,热浪袭人,似乎将这黑暗的寒冬之夜变成了温暖光明爱的天堂...... 我宁愿梦永远不要醒,我也渴望在这个时候就死去,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紧紧的连在一起了! 可是梦还是会醒的。 清晨睁开双眼,偌大的床榻上还是我孤零零的一个,只是空气中还有着刘庄熟悉的气味。 随着意识的渐渐清醒我才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的包裹在被子中,昨晚的梦让我面热心跳。不由的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身体,梦中刘庄吻遍了我的身体,我有多么的渴望他。 动了动身子才发现浑身酸疼不已,双腿之间更是有了异样的酸楚,梦中我们一直都在欢爱。 我缓缓的掀开了被子,亮白的光线中,才看清我的胸前布满了吻痕,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吗? 转头看到床榻边上整齐的放着我的肚兜和衣衫,不远处的衣架上挂着刘庄明黄的深衣,昨晚他来过的,梦中那个充满爱.欲的刘庄是真实的! 第240章 咱们回家(第二卷终) 我连忙起身穿好深衣,来到镜前。明亮的铜镜中是一张明艳的脸庞,修长的脖颈上布满了吻痕。 “贵人起来啦?”林姑姑笑着进了殿。 我连背过身去,担心林姑姑看到我脖子上的吻痕:“什么时辰了?” “已经快到午时了,陛下走的时候交代奴婢让您多睡会。”林姑姑说着放下了铜盆:“贵人洗洗吧,一会就可以用午膳了,您昨个晚膳都没用,这会子也饿了吧。” “陛下昨晚什么时候来的?”我背着林姑姑,在温热的水中洗去一脸的睡容。 “奴婢也不知,今晨陛下出了殿,奴婢才发现的,想必是陛下看贵人睡了,不忍心吵醒您。” “噢......”我连忙穿上了裾裙拉了拉衣领将脖子裹了个严实。 林姑姑又在一旁唠叨着:“贵人您还不知道吧,外头下雪了!您用了午膳就去西宫吧,奴婢听说涅阳公主过来和太后辞行了。” “辞行?”正月刘绶也没来宫里,而我也懒得出去,特别是那日为长公主办了宴席,揭穿了贾蔷,一连三日我都是闭门不出了。短短三日能发生什么大事? “是啊,您还不知道吧,窦家除了安封侯因年迈留在洛阳,其他的都被陛下下旨赶到陇西原籍去了!” “为什么?”这消息太突然了,窦家又犯了什么事?大正月的连带着把涅阳公主也赶走了? “奴婢也不知道,也是刚刚才听说的,您去看看吧。” “我现在就去!”我说着便往外走! “贵人!你还是用了膳再去吧。外面风雪正大!”林姑姑紧紧的跟在后面给我披上了厚实的披风。 “没事,回头再用!”我快步出了殿。外面鹅毛大雪正下的纷纷扬扬,地面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看样子从夜间就开始下了。 当我冒着风雪来到西宫时,已经落了一身的雪花。正殿中的宫人连忙迎了上来:“马贵人,涅阳公主殿下正和太后在寝殿说着梯己话呢,您还是等等再去吧。” “公主殿下什么时候来的?都有谁陪着她的?窦驸马有没有来?” “回马贵人,公主殿下一大早就来了,就公主殿下一人!” 这时林姑姑又在旁拉着我:“贵人咱们还是回去先用了午膳吧,大冷天的可不能饿肚子。” “好吧!” 窦家到底怎么了?半年前刘庄不是说窦家出全力了吗?护羌校尉窦林还派人将烧当羌的首领滇岸押解进京了,滇岸也归附大汉了。难道刘魅又做什么了吗?还是沛王,济南王。淮阳王他们又和窦家暗中勾结了? 满心疑惑中吃了午膳,便见宫人快步进了殿:“贵人,刚刚有个宫女将此物交给奴婢,说有人请您去北宫原来东海王的宫殿。”宫人说着双手捧上了一方洁白的丝绸,打开里面是一支金灿灿的蝴蝶金钗。 刘魅请我?是辞行还是另有他事?连涅阳公主都要远赴陇西,想必刘魅也是在所难免了! 纵使我心里对她万般抵触,但是那金灿灿的蝴蝶金钗让我想起温润如玉的刘疆,看在刘疆的份上就去见见她! “墨姑姑你陪我去北宫吧!”我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我害怕刘魅的阴谋诡计。或许墨香的冷静能给我一些安慰。 “好的贵人您放心!” 风雪之中,车辇走的极慢,穿过漫长的复道,来到白雪覆盖中寂寥的北宫。复道和北宫都承载着我的喜怒哀乐。 往事如烟一幕幕的在脑海中回旋。入宫的第二日我便和林浩天来了北宫,让我认识了郭太后,知道了她哀婉的一生。林浩天接我出宫的时候也是从北宫逃离的。那次之后我和刘庄便更亲密了。刘疆第一次去鲁国,我们在濯龙园办了热闹践行宴。而后我教刘绶骑马来北宫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再后来刘庄立了新贵人。我几乎都是躲在北宫马防的小院中的。养蚕之时更是每日经由复道北宫进入濯龙园。这败落而又落寞的北宫更像是记载了我生命中一次次的悲欢离合。 风雪中已经废弃多时的东海王宫显得异常的凄凉,门前停了一辆黑色的马车。宫门大开,一道脚印从车门一直延伸到宫内。 第一次来东海王宫,我才知道,东海王有个那么大的女儿,从二姐姐的口中才知道,东海王有那么一个让他心系一生的红颜。第一次见的刘魅还是个小女孩,笑容甜甜的。当时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么一个乖巧而又怕见人的小女孩会成为一个居心叵测的歹毒之人。 我沿着脚印一步步的朝里走,一直走到尽头才在右侧看到一栋精致的殿宇。 殿门大开着,我不由的迈了进去。 全身素白不施粉黛,不配钗饰,满脸泪痕,怀中抱着洁白狐皮襁褓的刘魅迎了上来。 刘魅狐媚的眸子里都是泪光,俯身在我面前跪了下来:“小姨请您原谅魅儿之前的糊涂!” 面前的刘魅是那么的虔诚那么的可怜我不由的上前扶起了她:“起来吧!” “小姨,这是我母亲生前住的地方,我是来和她告别的!想着这宫里我也只有您一个亲人了。”刘魅咬着下唇极力的止住了哭声:“您看这是宪儿,他叫窦宪。这名字是我父王在遗书中取的。” 刘魅怀中的孩子正在熟睡,看样子和刘炟差不多大。 “我是在父王的灵光殿生的宪儿。”刘魅引着我朝内殿走去:“父王在灵光殿也布置了一间一样的殿宇,来祭奠我的母亲。父王临终前给我留了长长的遗书,告诉了我当年他和我母亲的故事。小姨您说的没错,是郭太后害死了我的母亲,是郭太后将仇恨种进了我幼小的心灵。但是我知道这一切都晚了,父王已经不再了。” 寝殿清新雅致,在床榻的正对面挂着一幅与真人等同的画像。画中女子白衣飘飘,笑意盎然,特别是那双明媚的眼眸和刘魅的几乎是一样的。女子背后是怒放的牡丹海洋。这就是刘疆和沈魅第一次相遇的场景吧。 “不瞒您说,我是在父王辞世后才看到母亲的画像,父王画了好多幅一样的画卷,灵光殿也有。他还交代了,在他的棺椁中放上这样一副画。那画还是我亲手放进去的。”刘魅缓缓的在床榻上坐了下来:“希望到那个世界,父王和母亲可以相亲相爱。” “我二姐姐还好吗?欣儿灵儿呢?” “母亲很好,两个妹妹也都好。我有两个母亲,有小姨您,现在又有了宪儿,我已经知足了。”刘魅的声音淡淡的:“只是这么一走,怕是再也无法见面了。我也听说贾贵人已经被陛下软禁了起来,小姨您一定会是皇后,会和陛下幸福一生的。” “魅儿,到底出了什么事?”我缓缓的陪坐在了刘魅身边。她对其中的缘由必定是十分清楚的。 刘魅冲我淡淡一笑:“是叔公犯了欺君之罪,陛下已经下旨将叔公从陇西押解进京,并将窦氏全族罢免了一切职务遣回原籍。明日便要启程了。” “欺君之罪?” “小姨您消息怎么又这么滞后了?您日后可是要及早掌握好各路消息的,这样才可以帮着陛下分忧。”刘魅的眸子十分的淡然:“叔公担任护羌校尉却没能分清谁才是真正的烧当羌首领,去年押解进京的滇岸并不是真正的首领。但是当时却是被当成了首领对待,今年初真正的首领滇吾直接向陛下投诚了。加上有人上奏叔公担任护羌校尉期间,贪赃枉法,收受贿赂,陛下这才震怒了!” “噢......” “其实我知道,我那次闯宫才是陛下震怒的真正原因。这次只不过是个可大可小的过失罢了,只是陛下给定了欺君罔上的罪名。” 刘魅的话语是那么的不服气:“魅儿你自然清楚,窦家和你几位叔父的勾当。陛下这么做已经是宽大处理了。” 刘魅淡淡一笑:“小姨您多心了,我是说我觉得是自己连累了窦家,心里有愧。您放心我们过去,一定会严守法纪的,绝对不会再让陛下和小姨烦心的。” “小姨希望你过的幸福!”我说着拿出金钗插在了刘魅的发髻上:“你还记得吗?你出嫁的那日我把钗给你了!这是你母亲的,也是你的!” “谢谢小姨来见我。”刘魅对着我甜甜一笑:“走吧,外头风雪大了,小姨早些回宫吧,这里冷。”刘魅说着摘下了那幅她母亲的画像。 我帮着她把画卷好放到她怀里:“走吧!” 我们并着肩走出了沈魅的寝殿。 此刻风雪已止,天地间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刘魅抱着窦宪上了车,拉着怀中窦宪的小手对着我的笑道:“宪儿,咱们回家了,来给母亲的小姨招招手。” “走吧!路上小心些!”我冲着刘魅挥了挥手。 我站在原地,看着刘魅的车辇渐渐的消失,转身刚要上车,便听见墨香喊道:“贵人您看,是陛下来了!” 白雪皑皑中,黑色的御辇已经赶到了近前。 我站在东海王宫门前,看着披着黑色披风的刘庄从御辇上跳下,大步朝我走来,明亮的眸子犹如一团温暖的火焰将这冰雪世界融化。我不由的向他走去!白雪中我们紧紧的牵着手。刘庄冲我暖暖一笑:“走,咱们回家!” 第241章 岁月静好 我和刘庄手牵手,登上了御辇。 车上刘庄将我紧紧的搂在怀中,柔声道:“我散了朝就来找你,她们说你来北宫了,我就赶来了。” “子丽......”失而复得的喜悦最是让人心动,我闭上眼睛靠在了刘庄的肩头:“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刘庄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声音柔情十足:“你好一切都好!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现在开始我们两个就是一体的!” “嗯,我们是一体的!”我紧紧的搂住了刘庄,从现在开始,我要好好的爱你。 白雪皑皑中椒房殿内温暖如春,刘庄拉着我的手,眼睛里是暖暖的笑意:“走咱们去看看炟儿,你还喜欢他吧?我花了好长时间才逗他笑的,你一定会喜欢他的笑容。” 侧殿,红色的摇篮中刘炟正睡的香甜,婴儿酣睡的样子是那么的动人。 刘庄的笑脸,刘炟的睡容都是那么的温暖动人,属于我的美好日子已经到来了。 永平二年的正月是个革旧鼎新的月份,一切的忧患和危机似乎都已经散去了。 这场雪来的快消融的也快,雪融后皇宫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唯一让我担忧的就是阴太后因涅阳公主的离去颇为伤感,连我和刘庄,刘京去问安都不愿意多讲两句话。每日都是躺在床榻上看着对面世祖光武的画像出神。或许时间是可以抚平一切伤口的良药,希望阴太后能快些好起来。 这日给阴太后问了安,便见孟兰心领着两个宫人来到了长秋宫前。宫人从车上抱出了两个大大的月白包裹。 孟兰心披着灰色披风未语先笑上前挽住了我的胳膊:“马贵人您可要帮我看看。将军和三公九卿商议定制出了礼服样式。后宫的服饰也进行了改进,我裁剪了几套您先看看呢。如果您觉得可以就这么定了。” 原来年前刘苍上奏给刘庄,希望建立礼乐制度。刘庄准奏。命刘苍领与太尉赵熹、司徒李析、司空冯鲂为首的三公九卿们一同商议制定了各种礼仪,确定了每年在京师南郊祭天、北郊祭地时所用的冠帽、车马、衣服等制度。此外,祭祀光武庙时所用的歌乐、八佾舞的具体形式也都做了详细的规划。 来到椒房殿内,孟兰心命宫人打开了包裹,拉开了衣衫让我观看。 汉时女子服装以宽袖长袍或上襦下长裙为主,服装合体显腰身,以细腰长裙为尚。而孟兰心给我看的衣裙却是宽大的,和我身上的直裾裙一样,十分的宽松。 “兰妹妹。你这款式可是抄袭我的啊!”此刻我才注意到孟兰心身上也穿着直裾裙,连同两个宫人也是。 孟兰心对我一笑:“其实将军也是在你的启发下才想着要改服饰的。” “啊?”我捏了一把孟兰心的脸颊:“在我面前就不要那么正式了啊,苍哥多好听,将军将军的多生分啊。还有你还是和叫我马姐姐或者和刘绶一样叫我然姐姐好了。一口一个马贵人的,我可不习惯!” “好好!”孟兰心笑着继续道:“其实我也发现了,自从您自己做了这直裾裙,宫里贵人美人连同宫人都模仿起来,现在连我也被你影响到了。” “你不喜欢啊?”直裾裙宽松,不显腰身。自然是无法体现女子的婀娜之美了。 “怎么会呢,这衣裙自在多了,也舒服多了。”孟兰心说着又扯了扯宫人手中的衣衫:“您快看看这可好?您定了我就告诉苍哥,他可就定下拉。日后宫里可都是这么统一穿着了。” 我看着孟兰心煞有介事的样子不由的逗着她笑道:“这事就由骠骑将军夫人定就是啦。骠骑将军那可是当朝的第一大红人啊,红的都快发紫啦!” “您可不许这么取笑我的。”孟兰心冲我一白眼道:“我还不希望他做这个骠骑将军呢,整天忙的不见人影的。我和孩子想见他都难!要不马姐姐给陛下讨个旨意就把他这骠骑将军的头衔给罢了吧。” “那可不行!”我说着抱住了孟兰心直笑:“要是你的苍哥哥不忙,我的子丽可就要忙了!我才没那么傻!” 孟兰心任我抱着笑道:“看来你和刘绶处的久了。都和她一样的不讲理了!咱们三个也许久没聚一起了,等服饰都好啦。咱们三个就先穿着试试,比比谁好看!” “那要看谁来评定了!要是你的苍哥哥评自然就是你了!”我说着重重的拍了拍孟兰心的后背:“骠骑将军夫人,这服饰本贵人很满意!就这么定了吧!回头我让陛下再给骠骑将军奖赏!您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讨就好了!” “真的?”孟兰心一把抓住了我的手:“那我可就真要了!” “说吧!包我身上了!” 孟兰心美丽的眸子满是笑意的看着我道:“我要你们的美人如玉和美人无殇。你和刘绶有的,也要给我一份!或者把配方给我,我自己做也好!” “好!正巧我这还有两瓶没用的,你先拿去吧,等明儿我再去做!”我拉着孟兰心便往寝殿走:“咱们三个中只有你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还是这么水嫩嫩的。我和刘绶可都是......” “您不是有五殿下吗?一样的啊!”孟心的声音是那么的自然:“您也是孩子的母亲啊!” “就你会说话。”我说着将两个瓷瓶递给了孟兰心:“我只希望刘炟品性各方面都像陛下才是!”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忧的,我担心这个孩子要是像贾蔷那么跋扈怎么办?或许他们觉得没什么,但是作为现代人我知道,基因的影响是巨大的,万一他长大了像贾蔷怎么办? 孟兰心拉着我的手笑道:“你放心,孩子啊都一样的,只要教的好,一切都会像你希望的那样。不是有孟母三迁的典故吗?妹妹相信,马姐姐一定会是个好母亲的!五殿下也一定会是个孝顺的孩子,您就是他的亲生母亲!” “好好,借你吉言,希望他长大了是个孝顺乖巧的孩子!你们的忠儿多好!” “您可别夸他,私底下淘着呢!”孟兰心拉我着笑道:“这赏我也讨了,臣妾这就赶回去了!马贵人臣妾有礼了!” “走吧!走吧!再在我面前做这些虚礼我可是要恼了!”我推着孟兰心将她推出了殿。 孟兰心刚走,奶娘便将刘炟抱了过来:“贵人,五殿下醒了,刚刚也喂饱了,您要不要抱抱他?” 我伸手接过了刘炟,襁褓中他正满眼好奇的看着我,乌黑黑的眼睛映着我的脸颊。 我抱着刘炟在殿中缓缓的走着,一时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我本来就是个拒绝长大的孩子,对于母亲这个角色还真的一时无法适应。实在不行就给他讲讲童话故事,哪个童话故事比较励志善良呢?哪个人物更适合讲给刘炟听呢?白雪公主,小红帽还是灰姑娘?我能记住的也就这么几个童话了。白雪公主里有恶毒狠心的皇后不合适,灰姑娘有狠毒的继母更不合适了,小红帽吧,虽然有大灰狼但是没有成人世界的勾心斗角。 我止住了脚步,看和怀中的刘炟柔声说道:“炟儿,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刘炟黑黑的眼睛十分好奇的看着我,似乎根本听不懂我说什么。 “那我可要讲了。”我盯着刘炟黑黑的眼睛柔声道:“从前有个人见人爱的小姑娘,喜欢戴着外婆送给她的一顶红色天鹅绒的帽子,于是大家就叫她小红帽......” 爽朗的笑声从殿外传来:“炟儿可不是小姑娘哦!我都在外头看着你半天了,没想到你......”刘庄头上的玉旒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正笑的前仰后合的。 “有这么好笑吗?”我还没说完,便听到怀中的刘炟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嘻嘻的笑声。 刘庄止住了笑声,往脸上看像是极力的压住了笑意,冲我我说道:“你看连炟儿都笑你了!” “那给你!”我说着把刘炟往刘庄怀里一塞:“你们父子连心,我逗了半天他都不笑,你一来他就笑了!我嫉妒了!”我说着坐到了矮榻上。 “哈哈......”刘庄抱着刘炟坐到了我身边:“那是因为你笨,炟儿,你母亲是个大迷糊,她啊比父皇笨多啦!” 刘庄这爱耍小聪明的性子还一点都没改,还当着小娃娃的面奚落我了,我不禁苦笑道:“你看着他时候多,他自然是对你熟悉了,就笑了,要是我日后都看着他,他也会记住我的!” “来!你抱着他!”刘庄说着将正咧着小嘴的刘炟递到了我手,又凑近我的耳朵低声道:“你给炟儿说,母亲给你讲故事,他就会笑了。”刘庄说完又冲我眨了眨眼睛,起身躲到了一边。 刘炟黑黑的眼睛看着刘庄走开,转而又十分好奇的看着我。 我微笑着对他说道:“炟儿,母亲给你讲故事了......” 怀中的刘炟一下子笑开了,粉红的的牙床像花儿一样娇嫩。 “我可是花了很多心思才让他听到母亲就笑的,你以后和他说话自称母亲,可不许再说我了,他可是不依的!”刘庄说着伸开双臂将我和刘炟一同揽入怀中。 第242章 你是我的 永平二年正月十九日,刘庄在平城门外的明堂为世祖光武举行盛大的祭祀典礼。刘庄及公卿、诸侯将会戴上特制的冠冕、佩绶参加祭祀典礼。 当日一大早我便和刘庄一同起来,帮着他梳妆更衣。新制定的天子祭祀礼服无论冠冕、衣裳、鞋履、佩绶无不体现出了天子的威严和神圣。 “六弟还真是用心了,这么复杂的东西都被他们做出来了。”我帮着刘庄系上了长长的佩绶:“以后为陛下更衣可是要多找几个人一起了,这可是个复杂的活儿。” 刘庄对着我促狭一笑:“只要你愿意,我没意见!” “不愿意!还是我自己来吧!”刘庄穿上这套祭祀礼服登时给人一种神圣不容亵渎的威严,犹如天神降临。明亮的眸子更是好看的让人心动:“你是我的,我才不希望别人给你穿衣服!” “朕可是天下的,什么时候成你一个人的啦?”威严的服饰配着刘庄逗笑的表情显得异常滑稽。 “我不管!”我摸了摸他高高的冠冕冲他笑道:“反正你就是我的!” “好好,朕是你的,朕要走啦!”刘庄说着轻吻了我的额头,收起了笑容一脸正色的问我:“朕今日是不是特别威严?” 我不由的对他竖起了大拇指:“我都没办法用言语赞美您啦!您请起驾吧!” “嗯!”刘庄冲我一点头:“扶朕出殿!”说着将手搭在了我的手腕上,昂首阔步的往殿外走去。 我刻意模仿起安平的样子亦步亦趋的紧紧跟着刘庄。 才到了殿门口刘庄便停下了脚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明亮的眸子忍俊不禁的看着我:“你呀!我一会到了明堂会默默的告诉父皇。他的这个儿媳啊,如今都变成朕的内侍了!连扶着朕都那么的有模有样了!” “去吧!”我冲刘庄做了个鬼脸。对着侯在门口已经笑弯了腰的安平喊道:“快来扶着咱们陛下!” 安平快步上前毕恭毕敬的扶住了刘庄,似乎还笑个不停。 刘庄淡淡的问了一句:“怎么了安平?笑成这样?” 安平低着头道:“回陛下。安平看到陛下和马贵人如此恩爱,不由的就开心了!” 刘庄冲我做了一个很无辜的表情,随着安平上了御辇。 送走了刘庄我便来到了西宫,这个特殊的日子阴太后一定会愿意多说话的,也许久没和她聊天了。 来到阴太后寝殿她正半依靠在床榻上,见我进来便对着世祖光武的画像笑道:“庄儿今日就要去明堂祭祀了,你父皇看了一定会开心的。修明堂、辟雍、灵台是你父皇生前的心愿,如今庄儿终于可以用上了。” “是呀,母后。今日文武百官都会在明堂祭拜父皇的!”我缓缓的坐在了阴太后的床榻边上。 阴太后脸上欣慰的笑容是那么的美丽:“母后今日高兴有些话想让您多多说给庄儿听。他自小聪慧,和苍儿一起又都年轻气盛的,现在大汉也是国泰民安,母后还是担心他们一时没了危机感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来。去年苍儿用严诏将太原名士郇恁召来,母后就有些担心,虽然事后苍儿接了郇恁的辞呈,准他还乡了。但是他们的严诏和你父皇推崇的柔道治国的策略是不同的。你父皇生在民间,对民间疾苦最是了解。从新莽的民不聊生到更始帝的哀嚎遍野,他都看在眼里。你父皇常说。柔能制刚,弱能制强,柔者德也,刚者贼也。弱者仁之助也,强者怨之归也。你父皇几十年来也都是以宽柔治理天下,才换来咱们大汉世风日高。母后只希望庄儿能够秉承你父皇的遗愿继续的推行柔缓之政。” “母后。子丽这次明堂祭典可不就是依照父皇的意愿吗。最近六弟也都忙着建立完善的礼乐制度,让咱们大汉国风更加的高洁。也让父皇一向推崇的儒学更好的发扬光大!”思想文化的建设是一个国家太平的象征,只有温饱足了。才会追求更高的精神享受。 “好好!母后一直病着,对朝中的事也都不过问的,日后你就多费心说给母后听听。母后从一开始就觉得你性子淡然,一定可以帮着庄儿的。他性子比较急躁,做事对自己要求又高,你能化解他的焦虑和急躁就好了。” “母后您放心,子丽一定会是个好皇帝的。”刘庄性子急躁我是没有体会的,他在我面前都是十分温柔的,最多也是就耍耍小聪明,我们最不好的时候也只是对我冷漠了点而已。他对自己要求高这一点我倒是深有体会的,这样一位一心为国,至情至性的皇帝一定会是很好的。 傍晚穿着祭祀服的刘京一脸兴奋的来到西宫:“母后,四嫂,你们看看我这么穿戴是不是很好看?”刘京说着又在阴太后床榻前转了一圈。 “好看好看!”阴太后冲着刘京招了招手:“来,让母后仔细看看。” “母后,京儿可是一回宫就来看母后啦,您不知道四哥今天多威风。”刘京说着来到了床榻前:“今日祭祀典礼结束后,四哥亲自登上灵台察看云气天象,祈祷今年五谷丰登,国泰民安。这会子四哥还在却非殿和群臣议政呢,我听六哥说,要大赦天下呢。” “好啊!”阴太后一脸欣慰的看着我:“庄儿能这么快就大赦天下,你父皇一定会开心的。” 刘京清澈的大眼睛笑意十足:“母后您放心,四哥这个皇帝肯定是会受万民爱戴的!” 阴太后拍了拍刘京的手开心的笑开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匆匆的。 三月,刘庄又到辟雍,亲自主持了开国以来的首次大射礼。 四海升平,岁月安好。 濯龙园的桑园再次染绿了满园的生机。 闲暇时间,我会和刘庄,刘京,刘绶,刘苍,孟兰心一起陪着阴太后去濯龙园呆上半日。春日美景加上儿女乖巧阴太后的身子渐渐的也好了起来。刘庄,刘苍锄地都娴熟了起来,连刘京也都学会了。每每阴太后看着穿着粗布短衫的三个儿子,总是会笑出最美丽的容颜。 小蚕孵出的时候,阴太后每日也都早早的就起来,同我和刘绶一同前往蚕室,亲自采桑喂蚕。 蚕儿从孵出到结茧,春季到夏季再到秋季,每天的日子都是那么的美好。 这日我正在殿中和林姑姑一起纺织着新产出的蚕丝,凝香快步进了殿,欲言又止的盯着我看了半天。 我坐在花楼上冲着凝香笑道:“凝香姑姑,您怎么了啊?有话直说就是,这么为难的可不好。” “回贵人,今晨贾贵人产下一女,只是馆阁条件简陋,天气也渐渐的冷了,奴婢......” 这些时间刘庄都是陪着我的,我们几乎都要忘记那边还有那么多的贵人,美人。特别是三位贵人都是那么美好的女子,她们会不会怨恨我了?那日当着众人的面我扬言要掐死一个孩子,她们会不会觉得我可怕了?所以也都呆在殿中不愿出来了?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心里堵得慌。可是我真的不愿意再和任何人分享刘庄了,我害怕好不容易回来的爱会再次失去! 那日贾蔷被武士带回后一直被圈禁在皇宫东侧的简陋的馆阁中,这半年也都是悄无声息的。古悠悠则被刘庄贬为普通宫人专门侍候贾蔷。获嘉长公主则是交给了陆美人抚养。陆美人也由清凉殿搬进了原来贾蔷住的凤凰殿主殿。也只有陆美人偶尔会来长秋宫坐上半日,也都是问些纺线织布裁衣的事情,似乎比之前生分了不少。 “清凉殿不是还空着吗?就让贾贵人搬过去就是!奶娘也给调过去两个,毕竟是陛下的女儿可不能简慢了。” “贵人!”一旁的墨香连忙接上话:“凝香的意思是想把刘奴公主交给哪位贵人美人抚养吧,对吗凝香?” 凝香冲我一笑:“奴婢正是这个意思,贾贵人和古悠悠是陛下下旨圈禁的,没有旨意她们可是不能随意出来的!只是孩子是无辜的,不能跟着她们受罪。” 如今各位贵人美人孩子都小,最大的刘羡也才一岁多点,她们也没有精力再多照顾一个:“要不把刘奴送到清凉殿李珠那去吧!刘建也都五岁了,李珠平日也没什么事,派两个奶娘过去一起照看着吧。” “诺!奴婢这就去办!”凝香微微一笑出了殿。 墨香一边收拾着布匹一边说道:“贵人您可别让贾贵人出来,现在五殿下也都咿呀学语了,再长大些可就是能认人了。您得让他知道您才是他母亲才是!那个疯女人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万一她出来把五殿下影响坏了怎么办?” “是呀贵人!”林姑姑也接着道:“咱们宫里的人肯定没问题的,怕就怕贾贵人乱说话!” “两位姑姑我知道您好心,只是就算现在瞒过了,他长大了早晚会知道的!不如早些让他知道了。” 墨香坚持道:“那也等他长大了,能辨是非了才行!” 第243章 霸道的主 “姑姑说的没错!”随着一声娇音刘绶已经进了椒房殿中:“对待坏人绝不能手软!” 刘绶秋水美眸正看着我新织出来的布,我不禁喊道:“公主殿下,您又来做什么啊?前几日织的才被你拿走!你又不来帮忙,我都没的用了!” “然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呢!”刘绶撅着嘴拉着我的衣衫,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当初养蚕的时候我可是采了很多桑叶的,还有我还帮着你哥哥整理干草,摘蚕茧,还有......” “我哥哥可没让你帮忙!” “你!哼!四哥宠你,你就欺负我!”刘绶说着一把拉住了林姑姑:“姑姑让我来吧,不然人家可要说我白拿了!” 林英一笑和墨香悄悄的出了殿。 “妹妹,你要这么多布匹做什么啊?你拿的可够十几个人穿的了。” 刘绶一边踏杆一边笑道:“这可是我的秘密!你只要给我布就好!” “你想要布那还不容易啊,一会让凝香帮你去领几批就好了,宫里多的是!” “那可不一样,那些怎么能跟咱们亲手养蚕吐丝织出来的相比!” “妹妹,最近你来宫里的时间也少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刘绶踏着杆对我嫣然一笑:“你还不知道吧,你哥哥自从给你送来新丝就向四哥告了假。” “啥?”我还真不知道有这事:“难道你们都在外头?” “你胡说什么呢!妹妹可不是那种人,你哥哥更不是!我就是觉得这秋日美的很,让他陪着我出去玩玩而已!” “啊......”他们两个之间一直都是心意相通的。如今再单独相处,岂不是真的要出乱子了。不过内心深处我还是蛮希望他们二人放下一切私奔! “你呀。每日都是我四哥,连自己亲哥哥都不顾啦!所以我就帮你多照顾喽!” “妹妹。我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刘庄还有其他的贵人和美人,虽然我开心了,可是她们呢? 刘绶冲我眨了眨眼睛:“过不过分的我可不知道,反正母后没意见!再说了,爱去哪可是四哥的自由!你就省省心吧!去年贾蔷还不是专宠了小半年,放心吧,那些贵人都习惯了,不会说你的!再说了有四哥呢,谁敢说你啊!” 我真的希望她们都像陆平一样就好了!这样我就不会如此的纠结了! 刘绶直到傍晚才走。又将织好的布匹都带走了! 我才将殿中的丝线整理好,刘庄便满脸笑容的来到殿中:“今日成果如何?” “被洗劫一空啦!”我很无辜的看着刘庄:“绶妹妹又光顾了咱家。” “哈哈......这是她一贯的风格!”刘庄说着坐下身来笑着道:“今日六弟提议,让诸王来京朝会顺便参加首次的养老典礼!” “养老典礼?又是六弟出的主意吧?” “是的,他们可能会呆段时间,九月初就会陆续到了,我和六弟的意思他们就都住宫里,依照二哥的性子他们更愿意住在北宫,具体的你来安排,还有菊花酒可是够的?” “够的!都有谁来呀?” “二哥。三哥,五弟,七弟,十弟。还有刘政。”说到刘政刘庄的眸子暗了暗,我的心也感觉瞬间被什么刺痛了一下。 “噢......”刘庄说的这些独独没有刘荆。都是郭太后和许美人的儿子,届时阴太后又要伤感了。 “怎么了?”刘庄柔声的问道:“八弟的事情。其他诸王都是知道的,所以不能召他来。这事母后会理解的。” “但愿吧!” 我原本以为他们会有个先来后到的,不成想。他们竟然是约着同一日觐见了刘庄。 当日在西宫设了家宴款待各位远道而来的王爷。阴太后一早便梳妆打扮的整整齐齐了,我也是早早过去陪着阴太后。 “许久没见这些孩子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封地都如何?”阴太后坐在矮榻上眼神飘忽的看着殿中宫人摆放着宴会要用的矮桌:“母后真的怀念你父皇在的日子......如今他们也都大了。” “母后他们都会呆一段时间,子丽会安排他们多陪陪母后的。” 阴太后冲我微微点了点头,不再言语似乎还沉浸在某段回忆之中。 傍晚时分,一身朝服的刘庄大步朝殿内走来,在他身后是刘苍刘京以及六位穿着朝见礼服的王爷。 进了殿刘英、刘辅、刘康、刘延、刘焉整齐的跪在地上异口同声:“儿臣,参见母后!” “都起来!都起来!”阴太后连声说着,满脸的和煦。 “孙儿拜见皇祖母!”一身白袍的刘政翩翩下跪,十足的毕恭毕敬。 “起来吧!孩子!都入座吧!”阴太后的眼睛一时有了泪花:“你父王走的早,孩子你可要好好的待你两位母妃。” 刘政神色哀婉的答道:“孙儿记下了!” 由于不可避免的提到了刘疆,气氛一时显得十分沉重和压抑。 我和阴太后一左一右的陪坐在了刘庄的两侧。 各位王爷也都陆续入了坐。右侧第一位的是刘苍,接着是刘英、刘京、刘政。左侧依次是刘辅、刘康、刘延、刘焉。众人入座后也都正襟危坐,整个殿内显得异常的压抑。 我突然想起我入宫时的第一次家宴,那时候的氛围是多么的融洽和欢乐。少了一个长舌的刘荆大家似乎都不愿意先开口了。 我正想着便听阴太后柔声道:“这是家宴没有君臣只有兄弟母子,你们都不要拘谨了。” 众人又整齐划一的答道:“诺!” 此刻伴乐已经响起,传菜的宫人也陆续上了菜。 刘庄微笑着道:“朕听说这些年二哥专心的著书立说,不知道带来了没有?朕也好向二哥讨教讨教。” “回陛下!”刘辅恭敬的站起身来:“臣怕言辞粗陋......” “二哥快坐下,母后都说了是家宴,无须拘礼。”刘庄冲着刘辅点了点头。 刘辅淡淡一笑坐下身来:“既然陛下提了,臣回去定会悉心删改,待臣觉得没有太多纰漏一定呈给陛下御览!” “好!朕就等着一览二哥的大作了!” 刘庄话音刚落,那边刘延就开了腔:“母后咱们兄弟可都来了,只是没见广陵王啊,怎么陛下没有召他吗?” 他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阴太后顿时蹙起了眉头。刘庄笑意未改,但是我看到他已经悄悄握紧了拳头。 “七弟自是知晓的!”刘苍稳稳的声音在殿中响起:“纵使是八弟也是不能胡闹的!” “那是,如今六弟可是骠骑将军,满朝文武只有你最威风了,五哥以后还仰仗着你多关照呢。”刘康不无讽刺的看着刘苍。 刘苍淡淡一笑道:“那是自然!” “各位!”一向低调的刘英却是站起身来:“我说二哥,以及各位弟弟,陛下对咱们的恩宠一直都是最好的。各位侄子也都被陛下封候,侄女也都被封为了乡公主了。如今陛下也新得了四位殿下,五位公主,咱们这些做叔叔的是不是要为小侄子,小侄女共引一杯庆祝下!” 只听刘焉大声喊道“好!”端着酒杯站起身来:“臣弟先恭喜陛下喜得殿下公主!先干为净!”一扬头一饮而尽。转而又斟满一杯,看着刘庄笑道:“臣弟再恭喜陛下取得陇西之战的胜利!”说着又是一饮而尽!光影中刘京的侧影显得异常的冰冷。虽然说的都是祝福的话,但是听起来却是冷冰冰的令人十分的不悦! “焉弟,还是慢着点,酒喝急了可是会伤身的。”刘庄冲着刘焉笑道:“你四嫂的菊花酒虽好,却也是能醉人的!” 那边刘英还站着,刘庄也端起了酒杯站了起来,很快殿中的诸位王爷也都站起身来。 刘庄冲着刘英笑道:“多谢三哥的祝福,来咱们兄弟们共饮此杯!” 众人齐声道:“恭贺陛下喜得殿下公主!” 落座我便让凝香传来了舞蹈,悠扬的乐声,欢快的舞蹈,让殿中原本压抑的氛围有了些许的缓解。 只是大家渐渐没了交谈,最后在刘辅的引领下,众人又起身为阴太后敬酒:“儿臣恭祝母后凤体安康!” 阴太后微微一笑道:“好好,你们今日也都累了,待会宫人会领你们去安歇了,等休息好了再来陪母后不迟!都散了吧!” “诺!儿臣告退!” 我和刘庄回到椒房殿时已经很晚了。 入睡后我趴在刘庄胸前悄悄的问道:“子丽,他们在却非殿也这样吗?”特别是那个刘延那么明显的挑衅。 “还好!”刘庄淡淡的说了句:“他们心里还都有着怨恨的,特别是五弟七弟。不过只要他们在封国安安分分的,他们的怨言我也只当没听见了。” “是这个理没错,不过还是要加强看管才是。一旦松懈就会给他们侥幸的心里了!万一都像八弟那么糊涂,你就要挨累了。” 黑暗中刘庄一把抱紧了我:“你放心吧,六弟可是派人时刻盯着他们的。” 我冲着刘庄耳边说道:“那就好!” 刘庄哑然一笑:“你和绶妹妹都是霸道的主,自己的东西都不许别人染指的!整个大汉的江山都是咱们的家。你放心你的子丽一定会守护好咱们的家!” 第244章 要你幸福 诸王的到来并没有给宫内带来太多的影响。我把他们都安置在了东观的馆阁之中,也便于他们和刘庄刘苍议事。 每日他们都会早早过来给阴太后问安。 这日我才进了西宫便见一身黑衣的刘焉迎了上来俯首道:“臣弟见过马贵人!” 刘焉面容冷峻,眉眼间似乎有冰雪笼罩着,加上黑衣的映衬给人一种冷酷不容靠近的疏离感。我知道他冷酷的外表下是一颗赤诚的心,便冲着他笑道:“两年不见,十弟就这么见外了?四嫂还没感谢你的留下的资料呢。你要是方便就去濯龙园看看,蚕室都建好了,也都养了两季蚕了。回头四嫂帮你做套衣衫作为报答可好?” 刘焉依然是冷冷的神情:“要是四嫂方便能不能陪我一起濯龙园看看?” “那好你在宫门候着,我去给母后问了安咱就过去!”我对着刘焉一笑快步进了阴太后的寝殿。 殿中楚王刘英正陪着阴太后聊天,似乎正聊的火热,我悄悄退了出来。 西宫门外一身黑衣的刘焉正倒背着双手,直直的站在他的车辇前。见我出来刘焉伸手掀开了车门冷冷的说道:“四嫂请!” 我回了他一个白眼:“焉儿你是不是在封国呆的不开心啊?”以前就够冷的如今更不近人情了。 “不敢!”刘焉冷冷的答道,便不言语了。 我一时语塞,一路上刘焉都着冷着脸,目不斜视。刘焉才二十岁的年纪却有着两百岁的哀怨。或许刘疆的离去给了他太多的伤痛。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了。 到了濯龙园刘焉先下了车,冲我伸出了手。想要搀扶我下车:“四嫂请!” 我对着他的手狠狠的拍了一下,跳下了车。大步走在了前面。 刘焉快步赶上了我,声音依然是冷冷的:“看来四嫂过的不错!” 我径直走着不答话,直到蚕室前才停下脚步。九月底的桑园已经失去了春日的苍翠,满园的枯黄和落叶别有一番风味。 “焉儿你是先看木屋呢,还是先去二楼?” 刘焉站在我旁边一脸冷漠的看着桑园:“四嫂还是叫我十弟吧!” “噢!叫焉儿不好吗?你小时候我可都是这么叫的!” 刘焉嘴角一扬,笑意未达眼底:“我小时候?咱们认识的时候你可比我大不了多少!” “你还记得啊?那时候可是一口一声然姐姐的!” 刘焉冷冷的眼眸看着我淡然一笑:“你也说了,是那时候!” “这两年你在封国过的不好吗?”以前刘焉再怎么冷也还是能说说心里话的,如今似乎连话都懒的说了。 “四嫂呢?”刘焉避而不答,冷漠的眸子带着挑衅的看着我:“臣弟可是听说。贾贵人被陛下圈禁了,你已经收养了贾贵人的孩子!立后之路也越来越平坦了。但是四哥为什么没有立你为后?你们不是都和好了吗?子嗣也有了!” “母后一直病着,再说了立不立后的,我还真没怎么放心上。”没想到他对我的事竟会如此的关注。 “噢......”刘焉转过头看着满目萧瑟的桑园冷笑道:“看来马贵人是有必胜的把握了。” 刘焉的神情让我恼火,我一直想调节气氛,他却一点都不领情,我不禁冲着他吼道:“刘焉,既然你把我约出来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四嫂还真的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的真性情。”刘焉转过身来,双眸犹如寒星盯着我低声问道:“我想问你一句,你爱过我大哥吗?” 我爱的只有刘庄,纵使刘疆让我感动。他的离去让我心疼,但是我爱的始终是刘庄。我不由的避开了刘焉的凝视:“怎么问这个?” “告诉我!”刘焉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冷冽的眸子紧逼不放:“我要听实话!” 我看着刘焉的眼睛冷冷道:“刘焉。你大哥最爱的人是沈魅!” “我知道!”刘焉淡淡一笑松开了我的手:“你爱的人始终是四哥!或许你的选择是对的!我希望你幸福,我也希望你能记住。你得到的幸福是很多人的心血换来的!比如林浩天,比如大哥。比如我!” 我没有再看刘焉的眼睛柔声道:“我一定会珍惜的!我会幸福的!” 刘焉淡淡一笑举步朝蚕室走去:“我之前担心多余了!四哥还是很爱你的!这样我就放心了!” 他后面的话很轻,但是我还是听的很清楚,他说他放心了? 在我心里刘焉还是那个有着水汪汪大眼睛的小孩子,看如今的情形,他似乎比我要成熟稳重的多,用少年老成来形容他一点不过。 刘焉在二楼来回的踱着步子:“这的确不错!比小木屋好!回去我也要建一个这样的桑园!” “好啊,回头让刘京把当初的设计图给你,你回去找人建就是了!” 刘焉的面容有了些暖意:“那就多谢四嫂了,还有四嫂说给我做套衣衫我可是记住了,等我回的时候可是要给我做好的!” “放心吧!我回去就给你赶工!” “那四嫂要不要先量下尺寸!”刘焉说着伸开了双臂:“现在我可是比四哥高了,你可不许做错了!” “放心吧!四嫂已经目测好了,保证你穿了合身!” 刘焉淡淡一笑:“好!”说着走到了窗前双手撑在了窗台上,久久的看着枯黄的桑园。 我也缓缓的走到窗边,此时日头已经接近午时,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十分的舒适。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沐浴着阳光,许久耳边传来刘焉柔柔的呼声:“然姐姐......” “嗯?”我应声转过头昂起脸看着他,这声然姐姐似乎将我们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刘焉淡淡一笑收回了凝视的我的视线,转眼对着桑园说道:“春日游玩我偶遇了一位姑娘,只是后来再没碰到她了。” 我哑然一笑:“噢......这么说焉儿有心爱的人了!” 刘焉依然是看着桑园,姿势似乎一直都没有变:“我遇到她的那次,她正站在一个亭子里赏花,后来就像你刚才一样眯着眼睛沐浴着阳光,那么的恬静纯美,仿佛是这天底下最美好的精灵。你知道我不太擅长和别人打交道,我就站在远处呆呆的看着她,直她离去我才回过神来。但是她已经混进了人群......” “有缘一定会再见的!”明知道这句话是那么的苍白,我还是只能这么安慰他。 “然姐姐这两年我一个人在封地几乎都不曾和别人讲话,四哥赐给我的那些侍妾似乎也都惧怕了我的冷漠,对我也都冷冷的。我几乎觉得自己的心都已经作古了!”刘焉的声音淡淡的冷冷的。 “焉儿,你不要把心封起来,那种滋味不好受的,四嫂是过来人!你尝试着去接纳,比如你遇到的那个姑娘,你可以去寻她!然后告诉她你的感受!” 刘焉一笑转过身来:“四嫂,有些事是没办法的。好啦咱们回吧,眼看着晌午了。”说完转身便朝楼下走去。 我紧跟着刘焉的脚步:“你还记得那姑娘的样貌吗?只要是在你封地的,你总会有办法找到她的!”如果那个姑娘可以让刘焉敞开胸怀岂不是大大的好事。 “记得!就像在眼前!”刘焉脚步不停。 “那你回头让人多临摹些画帮着你去找找。” 已经走出蚕室的刘焉止住了脚步,从袖中拉出一副洁白的丝绢:“我随身带着了!” 艳阳中刘焉缓缓的拉开了那幅画像,姹紫嫣红花丛中,黄色的八角亭内,一个身着月白衣裙的女子正闭着眼睛仰望着,纤尘不染,仿若花中仙子,似乎下一刻就会羽化成仙。 “是很美!四嫂支持你全力去找吧!” 阳光着,刘焉眯起了眼睛,蜜色的脸庞上有着淡淡的笑意:“永远都找不到的!就算找的到,或许她已经心有所属了。” “不会的!四嫂相信你一定找的到!走吧!” “四嫂!”刘焉在身后叫住了我:“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子的?可以告诉我吗?” 我缓缓的回过头来,阳光中刘焉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手中拉着那幅画。 “你是个纯真的孩子,有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会甜甜的叫我然姐姐,是我入宫后的知己!只是你长大了我们便陌生了,有了许多的隔阂......” 刘焉淡淡一笑收起了画卷,赶上了我的脚步:“焉儿希望然姐姐可以把我当一辈子的知己可以吗?” “好!”我冲着刘焉一笑,大步朝园外走去,只是身后刘焉淡淡的声音让我止住了脚步:“在焉儿心里,然姐姐从来都不曾陌生过!” 我回过头来,刘焉又立在了原地,满面冰霜的看着我:“只是焉儿只能远远的看着你,不能更不敢告你我的感受!” 刘焉眸子里的哀怨让我不忍心,他的意思我也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连忙移开了视线:“十弟走吧!” “既然四嫂这么坚定的爱着四哥,我不说也罢!只要你过的幸福!”刘焉说着走了上来和我肩并肩的沿着青石板路朝车辇走去。 第245章 红颜知己 回到椒房殿我便让林英帮着我一起裁衣。 林英帮我拉着布匹嘀咕着:“贵人咱就剩这点布了,您不是要给五殿下做的吗?这尺寸可不对哦。” “没有可以再织嘛,给炟儿做有的是时间!”养老典礼定在下月初,算算也没有多少时日了,至少要赶在他走之前做好。 林英知道我的脾气,便不再言语。 裁剪缝制,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正想要不要点灯,便听刘庄说道:“都说了不让你这么忙,天都暗了缝衣可是要伤眼睛的!你给我做的都已经够多了。” “我赶时间呢!”我说着把衣衫收了起来,缓缓的来到刘庄面前,冲他眨了眨眼:“这可不是给你的!” “谁这么大的面子敢劳你动手啊!”刘庄眯着眼睛审视着我:“又是京弟?” “是刘焉!那年他走的时候给我搜集了不少养蚕的资料,我这不得报答一下吗?” “刘焉?”刘庄一时皱起了眉头:“你们私下聊过?” “嗯!来!”我伸手拉住了刘庄:“您先把这朝服换啦,一会咱们用膳我再和你细说。”我拉着刘庄便往寝殿去更衣。 来到寝殿,刘庄直直的站着,任我帮他拿下冠冕,脱下朝服,许久才淡淡的说道:“看来朕和十弟的感情还不及你了!” “那是自然啦!咱们用膳去!”我拉着刘庄走出了殿。 直到宫人上了晚膳,刘庄还是一言不发的用着哀怨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了?”我伸手在刘庄面前一挥:“子丽,你有没有发现十弟比之前对人更冷漠了?” 刘庄拿起了筷子心不在焉的说道:“这次来朝他除了那日聚宴说了两句话。其他时间我都没听他开过口。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如何和他......”刘庄说着又蹙眉道:“上次他去封地太仓促了,会不会让他有了心结。这次他回去我一定会给他最好的仪仗。还有我打算让他不用诏令就可以随时回来。” “吃吧。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十弟有心上人了。”我说完冲刘庄眨了眨眼睛。 “啊?”刘庄明亮的眸子凝神的盯着我:“他和你说的?” “是呀。美中不足的是他和那个姑娘只有一面之缘,现在还没找到人呢。所以啊你也别自责,咱们十弟是害相思了!” “这个简单,多派些人手帮他找便是。”刘庄冲我促狭一笑:“你还记得吗?六弟当年也是苦思了一年多才寻得佳人的。明个我就让六弟和十弟多谈谈心!” “那也好!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走?我可是答应了十弟送他套衣服的,你可不能让我食言啊。” “下月初八!”刘庄暖暖一笑:“时间还足着呢,你也别太赶。要是把你累坏了我可不饶他!” 我冲刘庄做了个鬼脸,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十月五日,刘庄在辟雍举行了开国以来的首次养老典礼。当天,环绕在辟雍大门外桥头围观的官吏百姓不计其数。盛况空前! 刘庄首先请德高望重的李躬为国三老,桓荣为五更。三老登堂,面向东方。刘庄亲自卷起衣袖切割祭肉,捧上酱汁请三老食用,手执酒爵向三老敬酒。五更则面向南方,接受三公进奉的酒、肉,礼仪一如皇帝侍奉三老。 刘庄又请桓荣及其弟子们进入学堂。在征得老师桓荣的许可后,刘庄首先登台,亲自为大家讲论经书。以为天下人劝学之示范。刘庄讲毕,儒生们手执经书在他面请教,相互询问疑难。 刘庄下诏赐封桓荣为关内侯。又规定,参加当天大典的三老李躬、五更桓荣终身享受二千石俸禄。另外。刘庄还决定赏赐全国各地所有的三老们每人酒一石,肉四十斤。 此次养老典礼更是引发了全国的敬老重学热潮,尊儒成风。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炎炎大汉一片大好! 养老典礼过后各王便陆续的返回封国了。诸王的离开,让阴太后又有了离别的伤感。 刘焉是最后一个离去的。刘庄特意赐给他五百虎贲骑士!并下诏中山王刘焉可以随时回洛阳。 刘焉走的前一晚,我和刘庄在长秋宫宴请了他。我们三人便服围坐在矮桌前。 一身黑衣的刘焉神情冷冷的,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同样黑衣的刘庄也是默默的坐着,殿内一时有些压抑,我便笑道:“焉弟,六弟这几日和你谈的可好!” 灯光中刘焉抬头,冷冽的眸子看着我笑道:“四嫂和四哥还真的是亲密无间没有任何秘密了!我日后有些梯己话可不敢跟你说!” “十弟,这就不对了!”刘庄暖暖一笑也加入了谈话:“难不成你四嫂比我还亲?” 刘焉淡淡一笑:“自然是四哥和我亲,只是然姐姐是我幼年的知己,有些话我还是愿意对红颜知己讲,四哥是不会介意的吧。” “噢......”刘庄不由的看了我一眼:“看来你的人缘真的挺好,泼辣的绶妹妹和你的亲厚自然无人能及,连我这个沉默寡言的十弟都是你的知己。看来我日后要向你多学习学习了!” “哈哈!”我大笑着挽起了刘焉的胳膊:“那是因为我人好,他们都喜欢我!陛下您是嫉妒了吧!” “你啊......”刘庄无奈的摇了摇头,满眼的宠溺。 “四嫂你可别闹!”刘焉不着痕迹的抽出了手臂,又离我坐远了些,才淡淡的说道:“万一我四哥当真了我可就惨了!” “十弟哪里话!”刘庄拍了拍刘焉的肩膀一脸骄傲的笑道:“你四嫂再怎么闹都不会出格的,这一点四哥还是有把握的!” “那好!”刘焉端起了酒杯:“臣弟在这里就祝福四哥四嫂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刘焉冷冽的眸子看了看刘庄又看了看我。昂头一饮而尽。 “好!那四哥也祝你早日觅得佳人!”刘庄暖暖一笑一饮而尽! “十弟,四嫂希望你能够敞开心扉。能够快乐!”在刘焉淡然一笑中我饮尽了杯中酒。 “我会的!”刘焉点头一笑:“感谢四哥四嫂的款待。酒足饭饱,臣弟也该告辞了!” “好!十弟回去也早些休息。明日就要启程了。”刘庄暖暖的笑着:“天气也渐寒了,希望你四嫂给你缝制的衣衫能够让你暖和些。” 刘焉冷冽的眸子有了瞬间的暖意很快又隐了下去,淡淡的说道:“臣弟可舍不得穿,做个念想罢了。” 这时林英已经将大大的包裹递给了刘焉随行的侍者。 刘焉恭敬的站起身来,冲着我和刘庄躬身道:“臣弟告退了!” “好!”刘庄拉着我站起身来:“四哥送送你!” 才到殿门刘焉便笑道:“四哥四嫂止步吧!四哥不是有诏令嘛,臣弟要是想你们了就会回来的。” 刘庄将我轻轻的揽入怀中,冲着刘焉点了点头:“好!” 刘焉淡淡一笑,转身离去。 入夜后洗漱完毕坐在床榻上刘庄才缓缓的问道:“红颜知己?你们什么时候那么亲密的?” 我坐下来抱着刘庄笑道:“怎么啦?莫非陛下不放心臣妾?” 刘庄不看我幽幽的说道:“的确有些不放心!” “啊?”我坐直身体,拉着刘庄的胳膊可怜巴巴的问:“我哪点让你不放心了?” 刘庄不理我。转身一歪躺在了床上,拉过被子将自己盖住,背对着我低声道:“哪里都不放心!” 我强忍着笑意钻进了刘庄的被子,将他抱个满怀:“刚刚还说的那么豪情十足的,这会子又犯嘀咕了!” 刘庄转身猛地将我压在身下笑道:“逗你呢!你的人你的心都是我的!咱们是一体的!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呀......”我还想说什么,刘庄已经用唇封住了我的嘴...... 诸王走后宫内的日子又是静谧的美好着。 这日傍晚我正在殿中引着刘炟学走路,刘庄便快步进了殿,满脸的不悦,似乎跟谁赌气似得。 刘炟看见刘庄来了含糊不清的叫着:“父皇......” 若是平日刘庄早就会大笑着把刘炟举得老高了。今日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就在矮榻坐下了。 我连忙将刘炟交给了奶娘,走上前去轻声问:“怎么了子丽?谁惹咱们陛下不高兴了?” 刘庄看着我叹了口气:“是有人惹你的子丽了!” “来先喝口茶!”我帮刘庄斟满了一杯茶递到他手上:“给臣妾讲讲吧,哪个不要命的主敢惹您!” 刘庄接过了茶杯,抿了一口道:“恰恰是最胆小惜命的。才让我恼火!咱们大汉竟然有这样的贪生怕死之人!” 刘庄的神情像是极其的气愤,我不禁问道:“怎么了?” “护羌校尉窦林下狱后,朕派谒者郭襄代行护羌校尉事。谁知道这才半年时间他居然私自跑回来了。今日在却非殿,当着文武群臣的面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蛮羌有多厉害。他不敢在那待下去了,宁愿被我赐死。还能留个全尸!” “难道烧当羌又来骚扰了?”刘庄把窦林下了狱,整个窦家也都被赶回原籍,他们会不会心怀不轨,联合羌族再次作乱?不过窦融还在京城,他们应该会顾忌他的安慰吧。 “那个郭襄说烧当羌虽然遭受重创,变得四分五裂,可其他部落如先零羌等势力还是很大。而滇吾的嫡子东吾也在悄悄的联络各个部落,企图东山再起。” 第246章 永不分离 “滇岸、滇吾还在咱们这啊,东吾不顾他爹的安危了吗?” 刘庄正襟危坐阴着脸看着我不说话。 “羌族掠我边塞本是因为他们处在高寒之地,物产不丰,和以游牧为生的匈奴有些类似。当年武帝北击匈奴封狼居胥,也只换来一时的安宁。即使匈奴被打的七零八落,南匈奴归顺了,北匈奴一直还都是蠢蠢欲动的,战争并不是换来和平的最好方式。” “嗯?”刘庄眯着明亮的眸子盯着我道:“讲下去!” “如今滇岸、滇吾也都归顺了,不防和南匈奴一样对待。南匈奴归顺了汉朝,不仅维护了北边的和平,更有力的牵制了北匈奴,他们也不敢贸然来犯,把敌人变成朋友岂不是更好?再说了整个西羌可不止烧当羌一部,如果实力雄厚的烧当羌能诚心归汉,其他部落定然也会效仿。剩下的余部就好对付了!” 刘庄猛地笑了起来:“看来咱们不仅心是一体的,现在连才智都是一样的了,你竟能和我想的一样!” “原来你一直都觉得我蠢啊!”我不由的白了刘庄一眼。 羌族所在的位置大概在今日的西藏地区,人数虽不多,但是地域广阔。西羌和北边的乌孙,匈奴以及幅员辽阔的鲜卑之间隔着东汉的西域地区。汉朝的西域犹如一个狭长地区夹在几大蛮族之间,而最细长的地区便是陇西的要塞。羌族一旦攻下陇西便可与北方的鲜卑接通了,大汉的整个西域地区将被他们合围。更重要的是一旦陇西有任何闪失,就会威胁到后方的三辅地区。进而直逼前汉都城长安。所谓三辅地区原本是前汉用来拱卫都城长安所建立的军事郡县。武帝太初元年改右内史为京兆尹,治长安以东;左内史为左冯翊。治长陵以北;主爵都尉为右扶风,治渭城以西。 刘庄伸手捏了捏我的脸:“我看中的女子怎么会是蠢的呢!说你蠢那是和我比较!和一般人比较你还是很聪明的!” “好好。您是全天下最最聪明的人!”我冲刘庄做了个鬼脸:“现在心情好了?可以用膳了吗?” 刘庄嘴角轻扬:“传吧!” 候在一旁的林英应声出去传膳。 刘庄又笑道:“朕想过几日去长安祭祀高祖,你要不要随朕出巡?” “真的?”长安对我来讲可是比洛阳更有诱惑的地方,好不容易来了这汉代,不去长安看看岂不是亏大了。 “那是自然,我已经和六弟商量过了,留下他和太尉还有执金吾共同监国。这次时间会很宽松,咱们还可以微服私访一番,怎么样?伴驾吗?” “那是自然!我一来到这儿,不是道观就是皇宫。最多就是去了一趟泰山,还真没好好看看这个时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刘庄所说的太有吸引力了,他不带我都的争取? “啊?”刘庄半张着嘴满脸惊讶的看着我,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到这儿?这个时代?” “啊......”告诉他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肯定不信:“我是说我自小在观里长大,然后就进了宫,外面的世界都没看过!” “我还以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呢!”刘庄说完深吐了一口气。 这时宫人陆续的传上了晚膳。 看着刘庄正吃的香,一个促狭的点子在脑子诞生了,不如吓吓他。看他什么反应。主意已定,我便放下碗筷,盯着刘庄一本正经的说道:“子丽,我的确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来自很遥远的年代,我们的那个时代,会称您为古人!只是我的历史不太好。不知道你到底是哪一段的!” “你说什么?”刘庄一惊,筷子举在空呆呆的看着我。 “我是说我的那个时代是一夫一妻。而且男女都是平等的。我的那个时代,和平。安宁,便利,快捷,总之有很多现在没有的东西!” 刘庄僵住了一般,眼睛瞪的大大的直直的看着我。 “你说去长安,那可是个好地方,你知道不知道,很多年以后,秦始皇兵马俑就是在长安被发现的,还成为了世界的八大奇迹之一。” “你说什么?秦始皇?”刘庄缓缓的放下了碗筷,满脸震惊的看着我:“兵马俑又是什么?” “就是他的殉葬人俑!”刘庄的表情让我的声音小了许多,这玩笑会不会开大。 许久刘庄才淡淡的问道:“你想说你是秦始皇时期长生不老的人,那你是不是知道以后发生的事情?”明亮的眸子迷惑不解的看着我 “不是啊!我和你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啊!”我伸手在刘庄面前挥了挥:“我可做不到长生不老!” 刘庄一时皱起了眉头:“那你刚才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是怎么回事?” “好啦,好啦,吃吧,我瞎说的,你还当真了。最近看了些秦朝的故事,你又说去长安我就吓吓你啦,看看以您的聪慧能不能识破我!” “你呀!”刘庄对着我咬牙切齿道:“越来越狡诈了!” 我边吃着边嘀咕着:“您不是说过兵不厌诈的嘛!” 刘庄直直的坐着,并不动筷子,蹙眉问道:“可是刚刚你说的不像是假的啊。秦始皇的陵墓据说有七十二个之多,至于具体在哪里,至今无人知晓。你怎么知道在长安呢?还有什么兵马俑?再说了掘人陵墓那可是人神共愤的事,即使他是暴君,怎么还会成为世界奇迹?其他的奇迹都有哪些?世界又是什么?我们大汉朝在你们那个时代是怎么样的?” “您饶了我吧,我就是随口说说嘛。”看来刘庄已经被我的话给弄乱了,得把他拉出来,不然一定会追问不休的,我急忙把话岔开:“子丽,你这次去长安除了祭祀高祖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啊?” “嗯?”刘庄一愣回过神来,冲着我撇嘴道:“你都不告诉我,我干嘛要告诉你!” “如果我猜对了,你就带我去可好?” 刘庄拿起了筷子漫不经心的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带你!” 我凑近刘庄压低了声音道:“陛下去长安,名义上是为祭祀高祖,真正的意图可是要巡视三辅的布防,完善抵御西羌侵扰的作战计划。” “好家伙!”刘庄提高了声音:“这事朕可是只和骠骑将军说过的!朕是低估你了!你可是比文帝的窦后还有眼光了啊!” “那可不敢!窦太后侍奉文帝,辅助景帝,又悉心辅导幼年的武帝,那可是史册留名的。我就是个自私的主,你要是走了,我可是和你一起的!”说道最后声音竟是哽咽了起来。 刘庄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啦好啦,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哪怕到死我都会陪着你,就算是死了咱们也会葬在一起,到另一个世界也是要在一起的!” 只见旁边的林英突然跪了下来:“陛下,贵人,你们今日是怎么了?” 我和刘庄一时看着对方,半响才一同笑道:“就是,咱们这是怎么了?” 我连忙对着林英笑道:“林姑姑赶紧起来吧,我和陛下开玩笑的呢。” 林英依然跪在地上一本正经的说道:“奴婢多嘴,这玩笑可不是乱说的,陛下和贵人正是值年少,可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刘庄笑道:“林姑姑起来吧,你的贵人和咱们不一样的,她可是笑看生死的主,咱们可不要和她一般见识!起来吧!” “谢陛下!”林英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如今看着您和贵人如此的恩爱,奴婢真替你们开心!” 刘庄点头微笑:“好啦,林姑姑叫人来收了吧!” “诺!” 次日刘庄下令取消护羌校尉一职,汉军主力从狄道县撤出。为了确保西陲的安全,刘庄下令对滇吾大加赏赐,将其留在关中定居。滇吾的嫡子东吾继承了父亲的烧当羌大酋长的位子,上书请求朝廷允许他率领族人进入关中三辅居住。 此事告一段落西巡长安便提上了日程。 这日我正在和宫人一起收拾着出行的衣服用品刘绶就气鼓鼓的闯进来了。 刘绶一脸的气愤对着殿中的宫人吼道:“你们都下去!” “都下去吧!”我和声遣走了宫人揽住了刘绶笑道:“怎么了?谁惹你了?生这么大的气?” 刘绶苦着脸道:“惹我的人多了!这次是四哥!” “怎么啦?他怎么惹你了,我帮你!” “然姐姐我可是给你说了,他让你哥哥随行我又不能!所以你给四哥说说别让你哥哥去了!他那么多的护卫又不差这一个!” “这事啊......” 刘绶一扭头赌气道:“怎么?刚还说帮我呢!你们俩过去好好的,难道就忍心让我们两个分离吗?” 我拍着刘绶的后背笑道:“好好,就让马道长留下,好好陪你玩!” 刘绶转怒为笑抱着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记得到了长安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可是要帮给我带回一些的!” “一定!” 第247章 野性难驯 作为贵人出行肯定是要躲在车辇里,一路遮蔽的严严实实,再好的风景也没办法欣赏了。再说贵人的身份也不宜过多的抛头露面,不如我替马防去!马防作为刘庄的贴身护卫,有了这个身份出去才有意思! 我正双手托腮趴在铜镜前满心欢喜的畅想着出游的乐趣,头上被重重一拍:“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刘庄已经俯下身揽住了我的脖颈,明亮的眸子冲镜子中的我眨了眨:“就这么喜欢出去?” 我一把抓住了刘庄的手,也冲着镜子中的他笑道:“子丽,这次出巡,您就别带马贵人了吧!” “嗯?”刘庄不解的盯着我:“那你让我带哪位贵人?” “哪个都不许!”我转过身来抱住了刘庄:“我哥哥这次是作为你的贴身护卫吧。” 刘庄双手握着我的肩膀冲我点了点头。 “他最近身体不好,不如我替他去吧!” “噢......”刘庄伸手捏住了我的脸颊:“你替他?那可不行!护卫可是不能随意上御辇的!” “可是防哥哥真的病了......” “他已经给我告过假了!”刘拉着我走去了寝殿:“咱们去陪母后用膳,这次出巡时间长,这几日咱们就好好陪陪母后。” “好的。” 刘庄声音柔柔的:“这次出巡我已经下旨一切从简。随行中也只有司徒,司空,太仆。虎贲中郎将等,你和我一车就好。再说了咱们不是一体的嘛。一路上没你陪伴朕得多寂寞!” “十一弟也去的吧,到时候你要是去祭祀了。我就和他出去替陛下体察民情了!” 刘庄下力的捏了下我的手笑道:“你们俩还是多体察体察好吃的好玩的吧!” 才进了西宫便听到刘京的笑声:“母后您再给我讲讲长安还有哪些好玩的,好吃的,这次我一定去好好看看,到时候都给母后带回来!” “母后什么也不缺,这次出去可不许乱跑要和你四哥一起!” “母后放心,京儿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四嫂也去,她会看着我的,您总是信她的吧。”刘京一抬头看见我和刘庄连忙笑道:“母后您看他们俩都来了。你要不要交代交代他们?” 阴太后对着身边宫人道:“传膳吧。” “母后!”刘庄坐下来看着阴太后暖暖的笑道:“母后您就放心吧,京弟可都是大人了!” 阴太后微笑着点了点头又对着我说道:“一路上照顾好庄儿,多管管京儿,母后可是把京儿交给你了。他长这么大都没出过洛阳,这可是他第一次去那么远,那么久。 “母后您就放心吧,他要是坐车闷了想骑马,我就陪他一起,肯定会看好他!” 阴太后一时蹙眉道:“你骑马......” “母后您放心。四嫂骑术很好的!再说您还没见过她男儿装可好看了!比京儿都俊美!”刘京说完又撒娇的挽住了阴太后的胳膊。 阴太后拍了拍刘京的手笑道:“好好,你们出去随便你们好啦!咱们用膳!” 十月十七日天气晴好,出巡的仪仗在却非殿前列好。虽说是一切从简,天子的仪仗队加上虎贲拱卫。出行的队伍还是看不到头。 由于林姑姑年纪大了,此次出行我特意挑了宫里两个年轻的宫人,喜月。喜文随行。当日我便换上了套月白的男装和刘京一起候在了御辇旁。 刘京器宇轩昂的立与马上:“四嫂,这么出去真好。比在宫里呆着强多了,让四哥坐辇你陪我骑马可好?待会儿说不定还有围观的姑娘对你暗许芳心呢!” 我无奈的白了刘京一眼:“就你贫嘴!” 随着恢宏的乐器奏响。却非殿前百官在刘苍和太尉赵熹的带领下俯身跪地,高呼万岁!为刘庄送行! 刘庄缓缓的一挥手,众人依次的平身,刘庄在安平的搀扶下朝御辇走来。 艳阳中一身朝服的刘庄步子稳健,威严四溢,周身散发的天子气度让人不容直视。我不禁看的有些痴迷,直到安平来到马前低声道:“陛下请马贵人入辇!”我才回过神来。 我给了刘京一个无奈的表情,跳下了马,随着安平来到御辇前。 安平伸手为我打开了车门,车上刘庄一把将我拉了上去,对着安平道:“起驾!” “起驾......”安平悠长的声音喊开了,车辇缓缓而行。 “不是和你说好了和我一车的嘛?”刘庄冷着脸没好气的说道:“哪有贵人像你似得,这么多人,你就抛头露面的,成何体统。” “噢......”我朝刘庄身边凑了凑,很无辜的说道:“都说了马贵人不去的嘛!我可是马贵人的兄弟。” 刘庄动了动身子离我远了些,板着脸冷冷的说道:“我生气了!” 车窗紧闭也看不到外面,我便大着胆子凑上了去,小心翼翼的揽住了刘庄,将头轻轻靠在了他肩头:“子丽不会生气的!” “那好!”刘庄伸手抱住了我:“从现在起,你可是要听我的,别一出去就野了!你的性子我可是知道的!” “啊?”我猛地抬头正好碰到了刘庄的下巴,疼的他闷哼了一声:“才刚说你不要野了,这就......” 我忙不迭的伸手揉着他的下巴,强压住笑意道:“兄弟我也不是故意的!” 刘庄伸手狠狠的捏住了我的脸冲我瞪着眼道:“都敢和朕称兄道弟了!看来你还不是一般的野。我可不能让十一弟跟着你,你会把他带坏的,我可不好和母后交代!” 刘庄话音未落就听窗外刘京笑道:“四哥别那么小气嘛!” 我伸手推开了车窗。阳光中白马白袍的刘京正冲车内笑着:“四哥我这不算是越轨吧,你可别治我的罪!” 刘庄伸手指着刘京笑道:“好好骑你的马。慢点,离我们远点。我和你四嫂的梯己话你可不能听,要不下次出巡我可不带你了!” “好吧!”刘京冲我做了个鬼脸放慢了速度。 我刚想看看到哪儿了,刘庄一把又将窗户关上了:“不许看!” “为什么?” “你总不能比看热闹的民众还好奇吧,外头可是有很多人看着咱呢。” “那陛下就打开车窗,也让他们一睹陛下的风采啊!也不辜负了人家前来为陛下送行。” “那可不行!”刘庄说着将我揽入怀中嘀咕着:“如今和你一起,我不想那么多人看你!” 我被他脸上滑稽的表情逗笑了:“我知道了,因为我是男儿装,你是担心......” 刘庄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咬牙切齿道:“谁让你这么快换男装的?还弄的这么翩翩不凡的!京弟年纪小喜欢招摇就罢了。你可是朕的贵人,莫非你也想得到姑娘的爱慕啊?” 我对着刘庄的眼睛无辜道:“京弟让我陪他骑马的嘛,男装方便啊,难不成你让我穿着贵人礼服骑马啊?” “完了!”刘庄说着伸手拍了拍我的额头:“你这些年看的书也够多了,为什么就不看礼仪呢?到现在还是个大大咧咧的样子,难不你打算这么母仪天下的吗?” “嗯......”我的确对那些虚礼讨厌的很,什么初一十五跪拜啊,妾还要给妻磕头问安,我都讨厌的很。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急着立你为后吗?”刘庄明亮的眸子柔情十足:“那是因为皇后有诸多的要求。我不想限制了你的自由,你和绶妹妹都是顺着性子来的主,那么多的条条框框会让你不高兴的。” 母仪天下,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是不是就像阴太后一样,端庄贤惠,大方得体。进退得宜....... “怎么了?”刘庄柔声问道。 “我就是觉得,皇后也好贵人也好。我只要做自己就好了!一些礼节我是不太重视,可也都无伤大雅啊!” 刘庄灿然一笑:“你倒是坦荡。你知不知道,都有人给朕上书称赞你了!” “啊?称赞我什么?”谁这么没眼光,竟然会称赞我?我可没觉得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啊。 刘庄嘴角一扬道:“朕可都看了不少奏折了,他们都劝朕早立皇后。他们称赞你荆钗布裙,质朴简洁,有你这样一位节俭朴实的皇后大汉一定会蒸蒸日上的!” “......”我原本用来排解寂寞的做法竟然会如此的伟大了,再说了我这粗布衣裙也纯粹为了方便,我不打扮也是因为懒,看来赖也是一种美德! “他们有的都直接劝朕该册立长秋宫为后了,你说这不是你吗?”刘庄明亮的眸子都是宠溺:“你呀率性而为已经成为天下楷模了,再稍稍向母后学学母仪天下绝对就没问题了。虽然在你眼里那些礼节都是虚的,但是礼义仁智信,这礼可是排在第一位的!” “好啦......”我无奈的将头埋在了刘庄怀里:“我的陛下,我最最聪慧的陛下,您就不要给我讲经了好吗。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美景!” “不行!你看朕就可以了!”刘庄狠狠的说道:“朕讲经,那些儒生可都是求之不得的,你这个迷糊的家伙!” “我睡着了!”我趴在刘庄胸前闭上了眼睛。 “睡吧!”刘庄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背,柔声道:“从洛阳到长安都是官道,现在才出了洛阳没什么好看的,等到了好景致我会叫你。” 第248章 江山多娇 我正梦着秦始皇兵马俑,耳边传来刘庄的喊声:“歆然醒醒......” 我揉了揉眼睛:“一坐车上轿我就容易睡觉,短途还行,这长途的我估计会睡一路了......” “睡够了,该用午膳了!”刘庄拍了拍我的脸颊:“为了带你看美景,我这可是一路急行军的速度。估摸着傍晚就可以抵达弘农郡了,到了我陪你好好看看!” 我不由得伸了个懒腰:“咱们现在是沿着黄河一路向西吗?” 刘庄暖暖一笑:“嗯,傍晚会抵达三门峡,会在哪里留宿一晚,你一定想象不到那里的风光。” 安平已经将车门打开,晌午的阳光正艳,官道一侧的荒地上已经架起了简易的帐篷。不远处架起的几口大锅已经传来了饭菜的香味。 一身白袍的刘京眯着眼睛走到了辇前:“四哥四嫂我和你们一起用膳可好!” “好!”刘庄伸手拉住了刘京:“骑马累了吗?” “不累!您看这大好的江山,一路疾驰而过,这种感觉真是好的不行了!现在人也少了,四哥你就放四嫂出来吧!” 刘庄摇了摇头:“不行,她得陪我!” 在安平的引领下我们三人朝中央大帐走去。 刘京看刘庄不答应一转身来到了我的身边,满脸得意的笑道:“四嫂刚刚四哥说的三门峡风光我前几日才特意查了的。那里是黄河进入平原最后一段峡谷中最险要的。地势险峻,水流湍急,两岸石壁陡峭。相传大禹治水。使神斧将高山劈成人门、神门、鬼门三道峡谷,河道中由鬼石和神石将河道分成三流。如同有三座门。其中鬼门、神门中水势险恶,仿佛只有鬼神才能通过。人门水势稍缓。但也是水深流急,舟船难行。” 三门峡?我似乎记得黄河上有个三门峡大坝,我还时常把它和长江三峡大坝相混淆。没有大坝时的景致如何,我的确是想象不到的! 刘庄拉着我在帐中坐了下来:“看来这次出行,京弟下了不少功夫!” “那是!”刘京一撩白袍跪坐在了刘庄对面:“我可是把一路的行程都记下了,又缠着母后问了许多。” “怎么了四嫂,还没睡醒了?这饭菜都上了!”刘京歪着头笑道:“是不是陪着四哥坐车里闷着了?”刘京说着又满眼讨好的看着刘庄:“我说四哥,现在仪仗也都收了,您就出来放松放松吧。下午咱们三人一起骑马可好?您看您也许久都没骑马了,再不骑,你可是赶不上四嫂了!” 刘庄低着头吃饭,并不理会刘京。 刘京又扁嘴道:“我可是知道的,你让弘农郡的官员在函谷关接驾的,这之前咱们可都是自由的啊!您就别端着啦!”刘京说着又冲我眨了眨眼睛。 接到刘京的求助我便笑着对刘庄说道:“子丽,您看您平时忙着朝政,每日那么多繁琐的礼节,这次就陪十一弟跑一下午吧!要是累了咱们随时乘辇。待会我帮你换套方便的衣衫!现在国泰民安天下太平。陛下又受万民爱戴,安全绝对没问题,再说了还有大批的虎贲保护陛下呢。大臣们都远了,陛下仪容可以稍微的......” 我还没说完便被刘庄打断:“这么说朕不陪你们骑马。还成胆小鬼了!你们俩啊!好吧,待会就陪你们跑一程。” “四哥你这就不厚道了,我还不知道你啊!”刘京说着端起了碗:“你才是个爱玩的主。只是碍于这皇帝的身份,反正现在都出来了。您就做一回自己吧!”说完又不怕死的冲刘庄傻笑了笑:“弟弟说的可对?” 刘庄无奈的白了一眼刘京:“吃你的!到了你口里我倒成虚伪的人了。我可是告诉你了,日后少跟你四嫂还有你绶姐姐学!” 我和刘京相互做了个鬼脸。大功告成! 刘庄无奈的扭过头不再理我俩。 用膳后我帮刘庄换了一套我亲手缝制的丝绸白袍:“子丽,自从我认识你,你都是穿黑色的,今个就依我一次!” 刘庄张开双手任我帮他穿衣系带:“好好,今个就陪你疯一次!” 白衣装扮的刘庄没有马防的飘逸和洒脱,却是多出了一份贵重和儒雅。此刻我才发现只有黑色的神秘和深沉才配的上刘庄的气度和明亮的眸子,白色太轻似乎配不上他身上的气势。 我才和刘庄出了大帐便见刘京满脸惊讶的喊道:“呀,这是四哥啊!你们两个一起可真般配啊!咱们三个美男子可以赛赛马了!” 刘庄满眼宠溺的看了一眼刘京:“你呀!” “四哥你看!”刘京说着指向了官道:“大姐夫差人把您的马都备好了!咱们走!” 前面的虎贲将士都已经跑开了,暖阳中快马奔腾,豪情顿生,我们三人飞身上了马。 初冬的季节,官道两边是一望无际渐黄的野草。旷野里那独有的古朴自然的气息扑面而来。此情此情中策马奔腾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一路狂奔精神大好!日头偏西时,前方的卫队停了下来,刘庄和刘京也都勒住了马缰。刘庄神采奕奕的看着我笑道:“说你野你还不承认,半日的奔跑也不见你喊累了!” “这算的了什么,和八百里加急比起来,咱这也叫奔跑?人家可是一日就可以抵达长安了!” 旁边刘京没心没肺的笑起来:“四哥你可是听到了,四嫂对自己要求多高,都想着要八百里加急了!日后四哥的军情就让四嫂送吧!让她每日往返洛阳长安两地!” 我扬起了马鞭冲着刘京的方向打了过去:“你要是奉陪,我没意见!” “四哥你看!”刘京拉马避开了我的鞭子:“四嫂打我!” 斜阳中刘庄嘴角一扬道:“你活该!” 这时全副盔甲的虎贲中郎将任隗策马来到近前,翻身下马禀道:“陛下,北去黄河的布防,以及前方不远的营地都已经备好!请陛下起驾!” “好!”刘庄直直的立于马背对着不远处的安平道:“请司空和朕一同前往!” “诺!”安平答话后便向后面司空的车辇传过话去。 刘庄双腿一夹策马跑在了前面,我和刘京紧随其后。 很快进入了一条林间小道,两面都是持缰而立全副武装的虎贲将士。 跑了大概有一盏茶的功夫,来到了一块平整的高地。没了两边树林的遮挡我才看到面前正是一望无际的黄河,刘京所说的鬼门神门人门也都展现在了眼前,虽是冬季,水势丝毫不减,裂岸穿峡惊大地,带云吐雾啸苍穹。远远的看着听不到声音,但是那种滚滚而来的气势足以让观者震撼! “哇!”刘京还没停稳马就嚷开了:“真壮观啊!四哥要不咱们多留两日到近前看看吧。这远远的看着不过瘾!” 刘庄淡淡一笑:“等回来的吧,你不是记下行程了吗?到时候北渡黄河,还不够你看的?” 正说着司空冯鲂已经翻身下马跪道:“臣参见过陛下!” 刘庄遥望着黄河缓缓说道:“起来吧!司空也看看这大河,自秦以来上游黄土地区大量泥沙进入河道,到先汉末年河南州部分段河水已经高于平地。新莽时期大河东决,灾荒不断!如今也只是靠加固堤防缓解水患,如果我朝能治理好这一顽疾,岂不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冯鲂连忙拱手道:“陛下所言极是,昔大禹治水解黎民之苦,世代传颂。如今陛下有此雄心,臣下回朝定会多查史料找出治理大河的方法,保一方子民无忧!” “好!” 原以为刘庄来此只是带我们看黄河的,没想到他还是心系天下的,我不由说道:“陛下您可知道这儿很久以后会建立一座大坝,挡住水流!” “嗯?”刘庄不由的转头看着我。 “司空大人走咱们去旁边看看!”刘京很时宜的邀请冯鲂去了旁边。 刘京和冯鲂走开,刘庄才缓缓问:“又说疯话了?” “是真的,我们的那个时代不仅黄河建立了许多的大坝,连天险长江都有了大坝,很好的控制了水患,还能利用水势来发电......” “又做梦了?”刘庄淡淡一笑转过头去,盯着黄河道缓缓道:“现在能想到的就是让大河乖乖的入海就可以了!至于你说的我可听不懂!” “那是肯定的,因为咱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这个秘密我能保守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 “好!咱们不是!但咱们可是一体的,你就好好做梦吧。”刘庄说着转过头去望着奔腾不息的河水不再言语。 斜阳中一身白衣昂首遥望立马黄河岸边的刘庄像是一幅画将我完全吸引住了。男儿的豪情似乎只有这气势磅礴的河水可以比拟了。许久刘庄才从斜阳晚照奔腾不息的黄河中回过神来,对着我笑道:“回吧!那边才是我真正想带你去看的地方!” “看什么?” 刘庄冲我淡淡一笑:“保密!快点走吧!要是日落了可就不好看了!”刘庄说完调转马头奔驰而去。 我微微一笑策马追向了刘庄。 第249章 人约黄昏 我和刘庄快马跑回了官道,此时正是夕阳无限的美好时分。官道周围持缰而立全副武装的虎贲将士在夕阳晚照中显得异常英武。官道右侧是浓密的树林,左侧则是一望无际的广袤平原。苍茫大地沐浴在橘红色的夕阳中美丽而又神秘。 刘庄勒住了缰绳放慢了速度,被夕阳染上一层柔光俊朗的面容冲我一笑:“营地就在前方,咱们快点!”说完策马又跑开了。 会有什么神奇的美景,刘庄才会这么神秘? 跑了一段路,一片新搭建起来的营帐整齐的出现在了官道左侧。再往前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水泽!由于距离远,只能影影绰绰的看见水上洁白一片。 待我们来到近前,我几乎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 初冬的水面清澈静美,碧波荡漾的水面上成千上万只优雅的白天鹅自由自在地飞翔、嬉水...... “来!”刘庄已经下了马,冲我伸出了手,明亮的眸子闪着最美的光彩。 我握着刘庄的手跳下了马,越过齐膝的野草缓缓的朝水边走去。 金色的夕阳照在水面上,荡起的波纹金光粼粼。浑身洁白的天鹅似乎也被夕阳染成了金色,逆光而视真如天鸟下凡。圣洁的天鹅,或飞、或游、或走、或卧、千姿百态,在夕阳渲染的水面上构成一幅幅动人的画面。 我们俩手牵着静静的站在水边,欣赏着眼前最美妙的画面。 刘庄轻轻将我揽入怀中柔柔道:“喜欢吗?” “嗯!”我缓缓的偎依在刘庄怀中:“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的天鹅。” “天鹅?”刘庄低头看着我,眸子里柔情十足:“你给取的名字吗?” “难道不是吗?”天鹅在汉代的名字叫什么? 刘庄暖暖一笑搂紧了我:“《诗经》有云‘白鸟洁白肥泽’应该叫白鸟。也有白鸿鹤、黄鹄、黄鹤等名字。不过我给取名仙鸟。现在看来你的天鹅更贴切些。” “天鹅湖。”我的脑子里一下子出现了优雅美丽的天鹅舞:“子丽,我们的那个时候有人根据天鹅编出了天鹅舞。那种舞蹈才是高雅美丽的。” “还在做梦呢,我得想办法把你拉回来!”刘庄说着低头吻住了我的唇。 刘庄的吻轻柔而又缠绵让我一时忘记了身处何方。沉浸在他的柔情中。 绵长的一吻后刘庄凑在我耳边柔声道:“回来了吗?” “嗯。”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我柔情四溢的心跳和眼前俊美的爱人以及优雅的天鹅。 “四哥......”身后刘京的呼喊声由远及近:“还有我!” 很快一身白袍的刘京就跑到了我们面前:“你们怎么不等我!” 由于刘京的奔跑和呼喊,靠近我们的天鹅已经被惊起了一片,动人的叫声中,洁白的仙鸟纷纷飞向了远处,空出了一大片的水面。 刘庄嘴角一扬道:“你没看白鸟都的成双成对的吗?你来了我们怎么看?” 刘京一挠头笑道:“怪不得了,多少年没见过你穿白色衣袍了,原来是想和四嫂做一对白鸟!”刘京说着又围着我俩转了一圈:“别说你俩还真像!” “你才像呢!”我说着就去踩刘京的脚,被他一跳躲开了。 “四嫂别老欺负我!”刘京说着转到刘庄的身边笑道:“太阳快落山了,景色多美啊。咱们一起看吧!四哥不介意多个京儿陪你看吧!” 天边霞光照射出最后一道绚烂,染红了水面,为每一对天鹅染上了浪漫温馨的橘红色。 “爱河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刘京缓缓的说道:“真美!真希望我也能遇到一位让我死心塌地的姑娘。这样我就不羡慕你们俩了!” 刘庄展开双臂,将我和刘京一同揽入怀中,面带微笑的看着夕阳给我们带来的最后一抹艳丽。 回到营帐的时候天色已暗,红艳艳的篝火将初冬的夜晚照亮。 喜月喜文,已经将帐中收拾整齐。简单的洗漱过后,喜月上前道:“陛下,贵人。晚膳已经备下啦,现在传膳吗?” “传!”刘庄拉着我在矮桌前跪坐了下来,对喜月道:“待会帮贵人准备件厚点的披风。” “诺!”喜月低头答话退了出去。 “我们要出去吗?” “嗯!”刘庄暖暖一笑:“明日午时便会抵达函谷关,会停留两日。我会亲自检阅驻防的军队。也会和当地官员议政,到时就没时间陪你了!” “好!咱们赶紧吃了出去!”此刻我一点睡意也没有,出去走走更好了。 用膳后刘庄为我披上了洁白的披风。一同走出了营帐。 旷野的夜晚在簇簇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浪漫十足。此刻圆圆的月儿已经从东方升起,整个大地都沐浴在朦胧的月光中。 刘庄牵着我的手。借着月色又不由的走到了那片有着圣洁天鹅的水泽。 此刻的水面没了傍晚的喧闹,呈现出了一幅静谧而又温馨的画面。皎洁的月光犹如朦胧的轻纱。衬托出一水的浪漫。就在我们面前的水面上,一对天鹅情思绵绵相依相抚,细长优雅的曲颈连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浪漫的心形。再远处两只天鹅紧紧的靠在一起,一只天鹅的背上还托着几只灰绒绒的小宝宝,像是一个温馨的家庭。 “我最喜欢的就是月光下的白鸟,月圆之时看白鸟偎依,心很容易就被融化了。”刘庄柔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还是我刚刚被立为太子不久,随着父皇母后西巡长安,途经此地我们停留了一晚。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些仙鸟,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后来才知道这些仙鸟一生只会和一个伴侣相依,无论是取食或休息都成双成对。当时我就想,如果以后我有了心爱的女子我一定带她来看看!” 融融月色下刘庄的脸庞的硬朗似乎也被月光融化了,只剩下了柔柔的温情。我伸手抱住了刘庄,蹭着他的脸颊道:“原来子丽那么早就开始思念伊人了!” 刘庄闷闷一笑将我紧紧的抱进怀里:“是啊,只是你这个后知后觉的,让我等了那么久!” 我趴在刘庄脖颈间喃喃道:“你要是不等,那么早就遇见我,我还是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啊,咱们可就走不到一起了,所以你的等是值得的!” “歪理还挺多的啊?”刘庄轻咬着我的耳朵:“你要是再不出现,当年我爱上别人也说不准!这次可就是带着别的女子来看仙鸟了。” “我心痛了!”我说完伸手抱住了刘庄的脖子,往刘庄身上一靠,做伤心欲绝状。 刘庄的胸腔发出爽朗的笑:“你愿意在我面前示弱了,不容易啊!” “人家早就示弱了嘛。”我对着刘庄的耳朵继续娇声娇气的说:“人家一直都是很崇拜陛下的。” “不好!”刘庄说着往后一退跌坐在了草地上,连带着我趴在了他身上。我连忙按着他的肩膀想要站起,却被他伸手一拉坐在了他腿上。 “你祸害了我就想走吗?”刘庄将我往怀里一拉紧紧抱住:“你啊,越来越......” “怎么了?”我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冲着刘庄眯起的眸子眨了眨眼睛。 刘庄促狭一笑:“越来越让人情迷意乱了!刚刚你的媚功我没招架住,这不身子一酥就坐到地上了!” 我强压住笑意道:“我还以为子丽是柳下惠呢!” 刘庄连忙摇头不迭,一脸正经的说道:“我可不是!” 我用手板正了刘庄的脑袋,盯着他的眼睛问道:“那在我之前对你投怀送抱的姑娘你是怎么.......” 话还没说完,便觉得腰上一紧,刘庄坏坏的笑道:“在你之前我是,遇到你我就不是了!而且只在你面前不是!这样回答可满意?” 我冲着刘庄耳边吼道:“狡诈!” “嘘!”刘庄冲我一努嘴:“小声点,你想着让他们都过来看咱们幽会吗?” “对哦!”我故意对刘庄眨了眨眼睛:“要是哪位将士不小心过来,看到陛下怀里抱着个美男子......”我说完用力挣脱开了刘庄的搂抱,连连跳着离开了他一丈有余:“咱们保持距离就好!” “你!”刘庄伸手指着我咬牙切齿道:“过来扶我起来!” 我连连又向后退了退笑道:“陛下咱要保持安全距离!” “好!”刘庄一扭头背过了我,愤愤道:“地上可是冰凉冰凉的,就让你的子丽冻坏得了!” 月光下刘庄双腿一盘直直的坐在地上像是一只骄傲的天鹅。 我蹑手蹑脚的走到了他背后,伸手碰了碰他的发髻没有反应,摸了摸他的耳朵依然没反应,又掐了掐脖子依然不动!刚想去挠他的腋下,被他猛地一转身一把抓住了手腕。 刘庄猛地站起,一手紧抓我的手腕,一手握住了我的腰,把我往肩膀一扛,狠狠的说道:“回营帐!看你还撩拨我不!” 我无辜的拍着他的后背,小声的央求着:“会被看到的!” 刘庄大步的走着,朗朗的笑道:“谁敢!” 第250章 一夫当关 翌日醒来正对着刘庄的明眸,他侧躺着面带微笑默默的看着我,见我睁开眼睛柔声道:“醒了?” 此时晨曦已经将帐幕照射的金光一片了。我眨了眨眼睛问刘庄:“是不是晚了?” “嗯。”刘庄暖暖一笑:“安平都喊了几遍了,你睡的那么香我没忍心叫醒你!” “啊?”我连忙坐起身来,三两下穿好深衣,跳下矮榻。 刘庄还懒懒的躺在被子里,冲我邪恶一笑:“昨晚累着了?我怎么觉精神焕发啊!” 我伸手探进被子在刘庄赤裸的大腿内侧狠狠的扭了一把:“起来更衣!” 刘庄闷哼一声,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咬着牙低声道:“你可真会下手!再这么虐待我,小心我......” 没等他说完我便吻上了他的嘴,快速的一吻结束,我冲着他眨了眨眼睛道:“我帮你穿衣服还不行吗,今日陛下可是要召见官员的,陛下要以仁厚之心面对每一个人,可不能和我计较。” 刘庄嘴角一斜:“好!饶你一次!来吧!” 我正为刘庄穿朝服便听帐外安平又喊道:“陛下您起来了吗?” 刘庄冲帐外喊道:“起了!” 很快帐门被打开,喜月喜文捧着洗漱用具进了帐,放在了一侧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一切收拾妥当,草草用了早膳,我和刘庄一同上了御辇。 车窗大开,暖暖的阳光将车内照的十足舒适。 一身黑色朝服的刘庄依着靠背冲我笑道:“不错,今日还能换上女装。不然我可不敢开这个窗!” 车窗外刘京的脑袋又冒了出来:“我还是喜欢男儿装的四嫂,洒脱不失温婉。飘逸不失娇美,亦刚亦柔真是美哉壮哉!” 刘庄对着窗外道:“骑你的马。可不许你跟这么紧!” 刘京冲刘庄一吐舌放慢了速度。 刘庄见刘京离的远了笑道:“下一站可是函谷关,咱们分头行事如何?” “嗯?你不是要去检阅驻防吗?” “是啊,所以这拜祭老子的事就交给你和京弟了,回头可是要和我好好讲讲。” “好!”我微笑着靠在了刘庄的肩头,看着外面一望无际沐浴在阳光中的大地,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下一站便是函谷关,这个被称为兵家必争之地的雄关要塞会有怎么样的风光呢? 函谷关处于洛阳至长安官道中间的崤山至潼关段,多在涧谷之中,深险如函。故称函谷。函谷关扼守崤函咽喉,西接衡岭,东临绝涧,南依秦岭,北濒黄河,地势险要,道路狭窄,素有“车不方轨,马不并辔”之称。这里曾是战马嘶鸣的古战场。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 春秋时秦孝公从晋国手中夺取崤函之地,在此设置函谷关。是东去洛阳,西达长安的咽喉。素有“双峰高耸大河旁,自古函谷一战场。”之说,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 战国时。战国七雄除秦以外的其余六国曾联合对抗秦国,秦依函谷天险。使六国军队伏尸百万,流血漂橹。汉贾谊的名篇《过秦论》写:“于是六国之士……尝以十倍之地。百万之众,叩关而攻秦。秦人开关延敌,九国之师,逡巡而不敢进”,其中的“关”就是指函谷关。 由于函谷关易守难攻,秦朝末年各地起义抗秦后,新立的楚怀王为尽快平息战乱,宣告谁先入关中,即为关中王,此处所指的关亦是函谷关。之后高祖刘邦先入关中,不过并非直入函谷关,理由是函谷关易守难攻,加上关内即是秦的首都咸阳,护守函谷关的秦军必是精锐,为避免攻坚,高祖接受张良的建议绕道进入关内。霸王项羽不满高祖先入关,设下鸿门宴,但又不愿违逆楚怀王当初的宣告,在册封时将高祖封为巴王,之后封为汉王,虽然巴、汉两地也属于关内,但当时为未开化的不毛之地,是秦朝专门用来流放罪犯的地方。高祖在汉中成功积蓄力量,最终在楚汉相争中战胜了项羽。 汉立后,在函谷关边设县,称弘农,治弘农郡。 函谷关也是老子著述五千言《道德经》的地方,众多道家人士都到这里朝圣祭祖。 我靠在刘庄肩头闭目遐想,觉得车辇缓缓停了下来。 安平在车辇前禀道:“启禀陛下弘农官员在前方迎驾,请问陛下......” “让他们近前吧!”刘庄缓缓的起身走出了车门。 我静静的坐在车辇内听着外面响起了:“臣下恭迎圣驾!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很快又有众人起身分立两边的声音,刘庄面带微笑的进了御辇对着安平低声道:“起驾!” 车辇又缓缓的走开了。 我看着刘庄一脸的正色,故意凑近他低声道:“他们倒是满殷勤的跑这么远来迎接陛下。” 刘庄正襟危坐:“这可是朕登基以来的第一次出巡,对弘农郡来讲那可是十分荣幸的!” 我双手抱拳一脸虔诚说道:“臣妾在此恭喜陛下!” 刘庄哑然一笑伸手将我揽入怀中:“这次出巡我可是下了诏的,一切从简,待会到了,我会改骑马直接去军营。你们就直接在驿馆住下,你安静静静等着我就好。要是想出去祭拜老子记得和京弟一起多带些虎贲.....” 我伸手拍了拍刘庄笑道:“放心吧,我没入宫的时候经常一个人跑出去的,有次还遇到了劫匪,我都没事!” “劫匪?”刘庄一皱眉头伸手捏住了我的脸,明亮的眸子凝视着我:“你以前怎么样我不管,现在必须听我的。记住了!” 我伸手将刘庄的手拉开,冲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快看!”刘庄伸手指着窗外:“丹凤楼。这可是函谷关的东门关楼,是控制入关的要道。” 我靠近车窗远远的看见关道上一座双门双楼三层建筑立于眼前。楼南北长大概七十米。高二十米,呈凹型,坐西向东,楼顶各饰丹凤一只。午间的艳阳中,丹凤栩栩如生,我不禁赞叹道:“没想到这么险要的关口竟然用如此高贵圣洁的丹凤做装饰。” 刘庄淡淡一笑:“依着你还要雕刻几只猛虎吗?” “可不是!”我对着刘庄笑道:“那才有龙潭虎穴的味道吗,再说了,这里可是咽喉之地,建筑自然是要有威慑力才行!” 刘庄摇了摇头:“前不久你还说战争不是最好的办法。以暴制暴同样不是。与其让别人怕还不如让别人敬!丹凤不正是这样的用意吗?” “有道理!” 很快车辇便穿过了关楼缓缓的停了下来。 辇外安平道:“陛下太仆已将御马备好!” “好!”刘庄说着冲我一笑下拉车辇。 很快车辇又行开了,从车窗我看到,一群人簇拥着马背上英姿勃发的刘庄朝前方而去。 车辇却拐向了一边,行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车辇才缓缓停了下来。 “四嫂!”白马白袍的刘京已经通过车窗冲我喊道:“咱们已经到啦,可以下来啦!” “贵人请!”喜月喜文也都候在了车辇前。 我跳下了御辇,环视周围清一色的灰色木质馆阁,倒也是别致清雅的很。在正东方却是一栋有着金色殿顶,金碧辉煌的殿宇。在一片灰色的馆阁的映衬下显得异常的华美。 刘京跳下了马,将马交给了随行的宫人走上前来道:“四嫂咱们用了膳就去太初宫看看!” “太初宫?” “是啊!”刘京灿然一笑:“那可是当年老子写《道德经》的地方。西周时期修道之人为了纪念这件事,便在老子著经的地方修建了此宫。太初宫至今仍是众多修道之人祭拜老子的圣地。” 我正要说一会去看看,便见两个身着鹅黄直裾裙的妙龄女子引着两排青衣的女子来到面前。 两女子翩然下拜道:“民女乃弘农郡牧尹相之女尹洁。尹莹,奉父亲之命在此恭候马贵人和琅邪王殿下!二位若是有何需要直接吩咐民女便是!” 两女子落落大方,眉目如画。声音也是婉转动人,令闻者心悦。 我淡淡一笑道:“起来吧!” 自称尹洁的女子起身对着我又行了一个屈膝礼。十分恭敬的道:“马贵人请随民女来!” 我冲她点头一笑随着她走向了北方的一个馆阁。 刘京则是随着尹莹去了南面的馆阁。 行走中尹洁一边笑着道:“马贵人您一路车马劳顿,民女已经帮您备好了浴汤。待您沐浴更衣后,午膳也就备好了。” “有劳了!” 尹洁连忙低头道:“贵人言重了,能伺候贵人是民女的荣幸!” 走进馆阁我才发现里面装饰的十分奢华和外面的清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莫非弘农郡的驿馆都是如此奢华?” 尹洁连忙跪了下去:“回马贵人,此处是为迎接陛下到来......” “噢......”我们最多住两晚而已,他们却是不知道花了多少人力物力来装饰的,怪不得刘庄会带着营帐呢。 尹洁似乎已经听出了我的话外之音连忙道:“民女听闻马贵人素来节俭,我父原本是没打算装饰的,只是如今弘农郡连年丰收,百姓安乐,这驿馆也只是略作修饰。陛下万金之躯,和贵人又是车马劳顿的,能住的舒适也是弘农郡所有子民的愿望,还请马贵人不要责怪。” 第251章 一定有鬼 尹洁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虔诚,回话也是无懈可击。 我淡淡一笑道:“起来吧。” 尹洁甜美一笑站起身来:“贵人,民女领您去内室看看。” 此时喜月喜文正往馆里搬着部分用品,尹洁连忙吩咐身后的青衣女子接下了喜月喜文手中之物:“两位姐姐都是贵客,这些就交给我们吧。” 尹洁面带最恭敬的笑意带着我们进入了内室。我只觉得内室比椒房殿布置的还要奢华些,不禁皱起了眉头,刘庄明明下旨一切从简的,为何这弘农郡还弄的如此奢华? 尹洁微笑着道:“贵人您请到隔间沐浴吧。”尹洁说着又打开了一道隐门。 门的另一边是一个宽大的浴室,此刻浴室内热气腾腾,朦胧的水汽和洁白的轻纱很好的融合在一起,整个室内犹如仙境。才踏进浴室便有温馨的幽香扑鼻。 “贵人这浴汤取自玉皇庙沟的泉水,有美肤解乏之效,还请贵人尽情享用。”尹洁袅袅婷婷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你们都下去吧,待会请琅邪王过来一同用膳!” “诺!”尹洁的言谈举止一如宫人。 尹洁走后我三下五除二的洗了澡,换了套月白男装。才出了内室便看见一身白袍的刘京来回的踱着步子。 刘京见我出来连忙迎了上来:“四嫂你总算好了,来咱们快点用膳,我想去太初宫看看。” 馆内的矮桌上摆满了各式菜肴,桌子边上还放着两个精致的酒坛。 我缓缓的坐了下来:“京弟你有没有觉得她们太殷勤了啊?这里又布置的那么奢华。一定有鬼!” “那有什么!”刘京摇头晃脑道:“四哥可是皇上,她们弄好点还不是应该的。不过她们的确是有点殷勤了。所以我就把她们都谴走了!下午就咱们俩出去,那才自在!” “你四哥可是下旨一切从简的。” “咱们都住到馆阁了。还不算简啊,要是不从简他们肯定会给新建行宫了。四嫂你就别想那么多了,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但是人家也一片心意嘛。”刘京说着狼吞虎咽了起来:“四嫂快点吃!” “噢,这么说还是我小家子气了。” 刘京连忙道:“不是不是,四嫂是方外之人自然是不会把这些俗物看在眼里,咱玩咱们的,别被这些扫了兴致才对。” 被刘京火急火燎的催着用完了膳,同他一起出了驿馆。 “我方才问了那姑娘。他们在东边特意建了门,咱们这直通太初宫。咱们走!” 整个大院都是静悄悄的,地面也都清扫的异常干净。 我跟着刘京快步朝东门走去,远远的便看见一个拱形的小门,门虽小却是极其的精致。 穿过小门便来到了太初宫。 太初宫规格极大殿脊和山墙檐边上塑有麒麟、狮、虎、鸡、狗等珍禽异兽,神形兼备。殿顶飞梁纵横,椽檩参差,虽然屋架复杂,但却自成规矩。殿宇宽阔,中无撑柱。殿宇正中间则挂着一巨幅画像,画上是一个银发老翁倒骑着青牛。 “这就是道家的祖师爷啊!”刘京冲我一笑:“咱们拜拜?” “好!”虽然我不信神佛但是对古圣先贤还是充满了敬佩。 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头。 我和刘京起身便听到殿外传来了说笑声。 “我听着像是大姐夫的声音,来四嫂。咱们玩个游戏,躲起来吓吓他们!”刘京将我往旁边一拉,躲到了殿中的隐蔽一角。 我们刚藏好。便听一个年轻男子声音殷勤的笑道:“梁驸马请看,这就是道家始祖老子。” 刘京凑在我耳边低声说:“看看他们怎么说。” “本驸马听说公子祖上可是函谷关令尹喜。正是令祖的迎接才有了《道德经》流传于世,这么说来你们尹家功不可没。” “不敢不敢。这只是尹家运气好,尹豪遇到梁驸马就像祖上遇到老子一样,都是遇到贵人了。” “哈哈......”梁松十分开怀的笑着:“你倒是个会说话的。据我所知,当年令祖迎接老子还有一段故事,不妨讲来听听。” “既然梁驸马想听,尹豪就献丑了。”尹豪笑道:“春秋末期,柱下史老子李聃看到周室将衰,西渡隐居。祖上清早从家里出门,站在一个土台上看见东方紫气腾腾,霞光万道。祖上观天象奇景,欣喜若狂,大呼‘紫气东来,必有异人通过’。忙令关吏清扫街道,恭候异人,果然,见一老翁银发飘逸,气宇轩昂,倒骑青牛向关门走来。祖上忙上前迎接,并邀请老子在此小住。老子欣然从命,在此著写了洋洋五千言《道德经》。” 梁松低声道:“这么说令祖还会观天象了!不知道如今你们父子还有这个本事吗?” 只听那年轻男子讨好道:“尹豪不才,若能得梁驸马赏识一定竭尽所能为驸马测出最准的天象。” “呵呵,孺子可教!走吧,带我去楼上瞧瞧。”梁松大笑着朝楼上走去。 我和刘京相互看了一眼都没有出声。 观测天象?梁松要做什么?刘庄都已经警告他一次了,他怎么还不死心? “四嫂咱们回吧!”刘京低声道拉着我就往外走:“这事还是不要和四哥说了,四哥本来就不喜欢大姐夫,你放心我会找他谈的!” “十一弟,如果他和下面的官吏私相授受拉帮结派可不行。”我对这个梁松一点好印象都没有,他害死马将军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好了四嫂,你就看在大姐的面子上饶他这一次吧。想必那个尹豪也是这弘农郡牧尹相的儿子或者亲属,你想那两个女儿都是那的殷勤,这也就是随口说说,四嫂你就别放心上了。”刘京脚下不停将我拉过了小门。 “好好的兴致被他这么破坏,我回去了!”我甩开了刘京大步的朝驿馆走去。 “四嫂等等,要不咱去尹喜故居再去看看?”刘京说着追上了我的脚步:“天还早着呢,您回去也没什么事。” “没兴致!”我不理刘京。 “四嫂,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如何?您消消气。”刘京说着挡住了我的去路:“您可不许生气,要是四哥回来你就告诉四哥就不好了,再说咱们也就听了个只言片语的,说不定人家是开玩笑的。” “好,我不说!”梁松现在只是虚职量他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那好咱们就去尹喜故居瞧瞧,就在驿馆的对面。京儿带你去,咱还一边给你讲故事,有我这么个弟弟可好?”刘京边说着边冲我眨了眨眼睛,像是一只纯真的小鹿。 “讲吧,我听着呢!” “咳咳。”刘京清了清嗓子:“话说战国时期,诸子百家,纷纷立论,互相争鸣。当时赵国的平原君门客中有一名叫公孙龙的,想到秦国出游。那时赵国一带的马,正流行一种烈性传染病。秦国得知后,在其东大门的函谷关贴出告示:凡赵国的马概不得入关。这天,公孙龙骑着白马,来到函谷关,验过符节就要过关。关吏拦住说:‘你人可以过关,但马不能过关’。公孙龙不悦:‘马不能过关。白马非马,怎能不让过呢?’关吏说:‘白马也是马呀!’公孙龙说:‘难道我公孙龙就是龙吗?’关吏被问愣了。他又说:‘白马者,马与白也,或白与马也,譬如说要马,给黄马、黑马都行,但要白马,给黄马、黑马就不行了。这说明白马和马是两回事,也是就说白马就不是马,为什么不能过呢?’关吏还没明白过来,他就骑着马过了函谷关。后来关令知道了此事,决心要治治他。公孙龙从秦国返回,公孙龙出关这天,关令故意站在关前。公孙龙被验过符后,关令不叫公孙龙过关,说:‘你要出关,请到别处过。’公孙龙说:‘自古从赵国到秦国,这个关是必经之路,我不从此过,还能从哪过?’关令说:‘这里是函谷关,不是你说的关。‘公孙龙苦笑着说:‘函谷关怎么不是关呢?’关令说:‘先生不是说过白马非马吗?’这时公孙龙才意识到遇到了对手,但又怕误了赶路,才跪在关令跟前哀求,最后过了函谷关。” “呵呵。”我冲着刘京撇了撇嘴:“这也叫故事!明摆着耍赖么!” 刘京白了我一眼道:“我是想告诉四嫂很多事情,不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咱们自己可以私下化解的就不要告诉四哥了,这样也不会伤了和气,四嫂觉得呢?” “看不出京弟还是个谋略家!” “那是自然我跟着四哥六哥久了,再蠢也会被熏陶聪明的。” 我和刘京刚来到驿馆门前便见一身黑衣的梁松迎了上来双手抱拳道:“梁松参见马贵人,琅邪王殿下。” “大姐夫你这是做什么啊。”刘京上前笑着道:“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见外。” “琅邪王殿下这是要去做什么?”梁松和刘京说着还不时的拿眼睛瞄着我。 第252章 为你心忧 我上前笑道:“我在房中呆着闷了,让十一弟陪我出来走走,不知道太仆前来何事?” “马贵人刚刚一直在房中啊?”梁松面带喜色的问道。 “是啊,实在闷的慌了才出来的。” 梁松一笑道:“是该出来走走,这儿风光不错。” 我看着梁松点头一笑。 “那没什么事梁松先去忙了!”梁松说完转身就走。 刘京盯着梁松的背影皱起了眉头,见梁松消失了才低声道:“莫非刚才咱们出来被他看到了!” “他这叫做贼心虚。不知道京弟打算怎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刘京信誓旦旦的说道:“四嫂,这事你就别问了,我自有主意,你放心吧。” “好吧。” 和太初宫比起来尹喜故居简单朴素的很,简单的四合院,四处干干净净的,看样子一直都有人打扫。 我心里还想着梁松要观测天象的预谋,也没什么兴致观看,和刘京匆匆转了一圈就回到驿馆。 冬日的日头落的快,眼见着天就黑下来了。 尹氏姐妹也没有再前来侍候,只是差人送来了可口的膳食。 草草用了膳,我便让喜月喜文将内室床榻上的被褥都换成了我们自己带的。 躺在床榻上兀自的出神,如果梁松真的有什么不臣之心结果会怎么样?也会像刘荆一样吗?还有郭太后的那些儿子,特别是刘康刘延都有那么大的怨气,他们会不会和梁松有所勾结?他们明明知道无法和刘庄抗衡的。为什么还都不死心? 莫非梁松也抱着和刘荆一样的心态,就算是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刘庄是个重感情的自然是不会向至亲动手的!纵使刘荆通敌卖国也只不过换个了封地而已。有了这样的先例。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就有肆无恐了! 我只希望梁松不要糊涂,不然连舞阳长公主都会被连累的!不管怎么说舞阳长公主对我和刘庄都是很好的!再说她又是阴太后的心头肉。涅阳公主的离开已经让阴太后伤感了,如果梁松再出事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阴太后了。要怎么样才能制止梁松呢? 夜已经很深了,刘庄怎么还没回来呢? 我披起了衣衫走出了内室。馆内还点着灯,喜月喜文正坐在矮榻前喝着茶聊天,见我出来连忙迎了上来:“贵人怎么起来了,有什么吩咐吗?” “什么时辰了,陛下还没回吗?”我缓缓的上前打开了驿馆的门,夜风很大吹到身上冷冷的,道路两旁的灯塔在黑夜里显得十分美丽。 “回贵人。已经亥时三刻了。”喜月说着上前帮我掩上了门:“贵人起风了,外头冷,贵人还是往里站站,可别冻着。” “你们一直在这候着吗?陛下有没有差人传话什么时候回来?” 喜文皱着眉头道:“我和月姐姐一直在这,没有人来的。” “哦,你们早点歇息去吧!也都累了一天了。” 喜月喜文连忙答道:“没事贵人,奴婢们还是等陛下回来吧。” “不用了!去吧!有我呢,如果是检阅夜间布防,陛下就有可能整夜不回了。你们也别熬坏了身子,去吧!” 喜月笑道:“贵人您就回去歇息吧,奴婢没事,临行的时候林姑姑。墨姑姑还特意交代了让奴婢照顾好陛下和贵人的。哪有做奴才的先睡了让贵人等的道理。我们都不困的,再说明天也没事,到时候补个觉就好了!” 喜文也上前道:“贵人您回去睡吧。陛下一回来我们就去睡的,您就放心吧。” “辛苦了!” 回到内室又等了许久依然是没有任何动静。刘庄也是赶了一整天,不会连夜晚都要检阅吧。这么一刻不停的,他身体如何吃得消。 我又不由的起身来到外面,喜月喜文正手托着腮望着大门,见我出来连忙站了起来:“贵人还没睡啊?” “睡不着,干脆和你俩一起吧。”我说着又不由的打开了门,外面的风更大了,吹到脸上都有些疼了。 “您和陛下真是恩爱的难舍难分呢。”喜月笑着又上前帮我关上了门:“您可不能为了等陛下把自己冻坏了,回去林姑姑可是要拿我是问的,咱们去里面坐下喝点热茶!”喜月说着将我拉着在矮榻上坐了下来。 喜文帮我斟满了一杯热茶:“贵人说实在的奴婢真的很羡慕您和陛下,那么的恩爱。如果奴婢能有这样一个心心相印的人,此生就算没有白来了。我明年就到了出宫的年纪了。我担心年纪大了,不会再遇到爱我的人了。” 我一笑接过了茶杯:“怎么会呢?像你这么乖巧的女孩子,一定会有很多人爱你的!到时候我一定会给你多多的封赏把你打扮的美美的。如果你担心找不到如意郎君,那么不如现在就找好了。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让我哥哥在他手下里帮你物色物色。实在没有我再让骠骑将军帮你物色,他手下的将士可多了去了,保准有你满意的。我宫里出去的那都是一等一等的,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那喜文先谢过马贵人了!以茶代酒敬马贵人!”喜文说着端起了茶杯。 一旁的喜月只是淡淡的笑着。我不由的问:“喜月呢?要不要一起?” “不了!”喜月羞赧一笑:“入宫前家里给定下了!等我出了宫就成亲。” 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是陛下回来吧!”喜月说着站起身来开了门,我和喜文也都迎了上去。 门外有的只是空荡荡的灯塔以及更大的风。 很快道路中一身黑衣大步流星的刘庄和一路小跑的安平朝驿馆走来。我连忙跑了出去:“子丽!” 刘庄一把拉住了我:“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外头这么冷衣服也不穿好就跑出来!” “恭迎陛下!”喜月喜文连忙跪下参拜。 “都下去吧!夜深了,你们都等着朕呢!”刘庄一摆手又对着门前的安平道:“你也早点回去!” “诺!”三人缓缓的退下。 刘庄的手有些冰冷,身上还有着浓浓的酒气,发髻也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只是明亮的眸子越发的璀璨:“歆然我告诉你,今日我真的很高兴,看着一个个英姿不凡的将士,我也觉得热血沸腾了。” “好啦,看你手冷的,难不成这么大风的你都是一路骑马赶回来的?太仆没有安排车辇去接你啊!” “你呀!”刘庄伸手点了点我的鼻子:“那些将士们还都冒着寒风站岗呢,你的子丽就不能冒风骑马了?” “好好,既然你热血沸腾,我也不和你计较了,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吧。”我说着拉着刘庄就往内室走:“那些将士人家可是常年操练的,你啊每日操劳朝政哪里有一点锻炼身体的时间。你要是再这么没日没夜的,我还真担心你的身子呢。” “好好,听你的先泡个澡,再舒服睡一觉!”刘庄说着解下了外袍:“明日还是要早起的,今日只检阅了其中的一部,还有好几部呢,我也不能厚此薄彼寒了将士们的心!” “好吧!那洗了澡,咱们早点安睡,你可不许累坏了身子!” “放心!我好着呢!”刘庄冲我眨了眨眼睛,又环视了下四周:“这个尹相净搞些虚的,不过也罢让你住的舒适些也好。你又是个爱干净的,宿营你都不能好好洗澡。” “来!”我推开了那道隐门:“子丽你看,人家准备的浴汤可都是泉水,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源源不断,而且永远都是温热的,和你东宫里的温泉有的一拼了。” 刘庄哑然一笑解开了衣衫:“我们一起!” “我已经洗过了,我来侍候陛下!”我推着刘庄进了浴室。 温热的泉水洗去了刘庄身上的寒冷,我轻轻的按捏着他的肩膀:“子丽你觉得尹相此人如何?” “嗯?”刘庄转头看了看我:“怎么问这个?此次接驾他还算十分殷勤的,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做的太过完美的。” “我觉得啊,凡事太过完美了未必就是真的!” 刘庄扭过头拍了拍我的手:“你担心什么呢?来之前我看了尹相这几年的政绩还算不错,名声也不错。他们准备的充分些也是无可非议的!” “那他是不是有个儿子叫尹豪?” “嗯。” “这人呢?” 刘庄一把拉过了旁边的棉巾擦起了身体:“你今个是怎么了?净问些没头没脑的问题。” 我帮刘庄拿过衣衫披在了他身上:“没事,随口问问,咱们早点睡吧。” “好!” 来到内室,熄灭了灯火,相拥而眠。 我都要睡着了,刘庄又趴在我耳边低声问:“对了,你今日可是去祭拜老子了?” “去了,我和京弟在太初宫撞见了太仆和尹豪一起,他们还谈起了当年尹喜观紫气东来便知道有贵人到来。听他们谈话那尹豪似乎还会观测天象呢。”反正我就是不想瞒着刘庄,让他先知道以防万一。毕竟刘京能说服梁松的可能性不大。 “噢......”刘庄轻拍了拍我:“那怪不得你问这么多了。好啦,我知道了,睡吧。” 第253章 狐假虎威 翌日刘庄早早的起来连早膳都没用就赶了出去。 “陛下也太赶了。”喜月一边收拾被褥着一边嘀咕着:“贵人你可要多劝劝陛下注意龙体,奴婢刚刚还看到外面的花草上都罩上了厚厚一层霜,天气也越发的冷了,陛下还走的这么早。” 我冲着喜月无奈一笑:“咱们陛下就是太勤政爱民了。” 刘庄凡事求好,又是事事亲躬,用现代的话来讲就是个十足的工作狂,除了心疼,我还能做些什么? 一整天我都呆在驿馆中,直到傍晚刘京才过来。进了驿馆一屁股坐了下来,端起茶就喝,喝完才笑道:“四嫂今个我去找尹豪了,他表示会跟着我!” “啊?”看着刘京一脸的豪情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可不是嘛!”刘京一昂头:“大姐夫可以拉拢人,我就不能了嘛,怎么说我这琅邪王的名头可是比驸马大。那尹豪一看就是个墙头草,我还没说的太多,他就拍胸脯保证他和他父亲尹相都会对我唯命是从。” “我的好弟弟,你就这么解决啊?难不成下次太仆再拉拢别人你也都去抢?再说了你这么做不但没有制止梁驸马,还会让更多的人跟风,连你琅邪王都......” “哎呀四嫂!”刘京一撅嘴:“我和他说了我代表四哥,听我的就是效忠陛下。” 我无奈的白了刘京一眼:“你呀,下次可不许这么胡闹了。臣子效忠陛下那还不是天经地义的,如果这个忠心需要你去游说。那还算是忠心吗?” 刘京伸手挠了挠头:“我没想那么多了,反正这次肯定可以阻止大姐夫和尹豪相互勾结了。找时间我再和大姐夫说说。这不就可以化解一场冲突了嘛。” “好吧,只是下不为例!”真的希望梁松可以就此收手。 “四嫂明日就出发了。这也没什么好带的。只能等到长安在买些好吃的好玩的了。我可是给母后说了,会给她带的。” “到了长安咱们就好好的去逛逛,你绶儿姐姐也早在我这预定了礼物呢,咱们可以一起买了。 “好!那就这么说了,我回去收拾下,明日一早咱们就可以进入函谷关道了。据说这关道有十多里长呢,谷深有几十丈,谷底最窄的地方只有一丈有余。究竟怎么个险要法,咱们明日也开开眼见。”刘京说着站起来走到门前又转了过来:“四嫂明日你是骑马还是乘车啊?” 我冲着刘京促狭一笑:“我陪你四哥!” 刘京一撇嘴转身走开了。 刘庄依然是至深夜才归。一夜安眠。 翌日一早我和刘庄便上了御辇,出了驿馆才发现道路两旁站满了前来相送的官员和民众。 刘庄面带微笑的通过车窗向送行的队伍挥手告别。 很快车队就进入了函谷关道,和刘京说的不差,才进了谷道便觉得两边高山林立,车子犹如走在一个深谷之中。 才走了不一会,便听漫山遍野都是将士们整齐雄浑的呼喊声:“陛下一路平安!誓死守卫大汉!陛下万岁万万岁!天佑大汉永昌盛!......”由于深谷回音,将士们的呐喊声和新形成了的回音在谷中回绕,不绝于耳。 热血男儿的呐喊声令队列中每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刘庄拉着我出了御辇,站在车前的踏板上。朝着两边峭壁上的将士挥手致意。 这时我才看清,整个谷底有蜿蜒道路相通,崎岖狭窄,空谷幽深。人行其中如入函中,关道两侧绝壁陡起,峰岩林立地势险恶。地貌森然。两边的将士更是占据着绝对有利的高势,如此地形。怪不得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再雄壮的军队来到函谷中也都无法施展了。 前面虎贲将士英姿飒爽。两边将士的呐喊不绝于耳!整个函谷中像是在举行一场狂欢的盛宴。大汉的热血男儿为御驾的通行送出了最最震撼和真诚的祝福!立于刘庄身旁的我也和他一同感受了这份无上的荣耀! 接近晌午才出了函谷,函谷关的西边也是有着同样的关楼和守卫。 出了函谷关刘庄拉着我进了车中,将士们雄浑的呐喊还在耳边萦绕。 “我终于明白你为何如此喜欢和将士们呆在一起了!”我缓缓的靠在了刘庄肩头:“如此斗志昂扬的热血男儿的确很能感染人鼓舞人!这一路听着他们的呐喊,我都想去守卫疆土了!” 刘庄哑然一笑伸手揽住了我:“如果你是个男儿身,难保你不是第二个伏波将军!我感觉的到你骨子里是有着军人的豪情和霸气的,只是......” “只是什么?” 刘庄看了我一眼一字一顿的说道:“只是你心太善了,又想的太多,还有点优柔寡断,这可是兵家大忌!” “噢......”我紧紧抱住了刘庄:“那我还是跟着陛下吧,这样还可以狐假虎威一下!” “哈哈......”刘庄一时笑的有些前仰后合,没过一会突然止住了笑声,一把将我扶正,看着我的眼睛道:“不对!原来你是狐狸啊?这么比喻可不好,你做妲己不要紧,连着朕都要做纣王了!” “哦......”我眯着眼睛冲刘庄道:“你不愿意啊,纣王对妲己的宠爱我可是十分向往的!” 刘庄双手捏着我的脸颊笑道:“那也不行!你这个小狐狸我要早点把你的野性都去了!不然我一不小心就被你迷惑了!” 我冲着刘庄眨着眼睛道:“就算我是狐狸也是只善良的狐狸,你刚刚还说我心太善了嘛!你只管宠我好了,我又不会做坏事!你自然成不了纣王。” 刘庄强压住笑意将我按入了怀中:“放心吧,再狡猾的狐狸到朕这儿都无可遁形了!你还是个迷糊的主,朕才不担心!” 我趴在刘庄温暖的胸前看着车窗外的视野变的开阔:“子丽,咱们路上还是宿营吧,看着他们为了咱们住那么一两个晚上都要忙着准备那么久,我心里很不安呢!” “嗯。”刘庄拍了拍我的后背:“还是个节俭的小狐狸!有你这么质朴的小狐狸,咱们大汉何愁不昌盛。” “别夸我!我和京弟可是准备在长安买很多很多礼物的!” 刘庄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拍了拍胸脯道:“买吧!这点钱朕还是花的起!只要你们不把整个长安都搬回去就没问题!” “到了长安咱们会呆多久?是住行宫吗?先汉的皇宫还在吗?” “这个......” “陛下,到风后陵了,晌午咱们就在这停留用膳了。”安平的声音在车辇前想起。 我只顾着和刘庄说话了,没注意车辇已经停下多时了。 “好!”刘庄暖暖一笑拉着我出了车辇:“阳光真好!” “四哥四嫂!”刘京快步走到车辇前:“午膳我还想和你们一起!用了膳咱们去风后陵看看吧!” “那有什么好看的吗?难不成也有神门鬼门的?” “四嫂你看你出行一点功夫都不下,还好有我这么个好弟弟。”刘京俊美如玉的面庞在阳光中美的让人心动,笑容更是美到了极点:“这风后陵那可是大有来头的。据说当年轩辕黄帝和蚩尤战于琢鹿之野,蚩尤作大雾,黄帝部落的将士顿时东西不辨,迷失四方,不能作战。这时候,黄帝的贤臣风后及时赶来,献上他制作的指南车,给大军指明方向,摆脱困境,终于战胜蚩尤。可惜风后在这场战争中被杀,埋葬在这里,后来建了风后陵。” “原来又是个神奇的传说啊!” 刘庄暖暖一笑道:“这里可不是葬了一个风后那么简单,由于地势险要,这里是河东、河南、关中咽喉要道,素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当年魏国与秦国的战场就在这里。再说了这风后陵可是在黄河以北,不渡河是看不到的。” “四嫂你看,咱们只想着风景,四哥想到的都是兵家必争之地。你可是要劝劝四哥,别让他绷得那么紧。”刘京说着又冲刘庄央求道:“四哥你就放松放松吧,不看就不看嘛,午后咱们三个再赛一场马如何?下一站可是太华山了,离这近的很,咱们也不用那么赶了。” “走!咱们用膳去!”刘庄说着径直朝大帐走去。 刘京边走边在我身边低声道:“四嫂你再说两句就成了!” 帐中的矮桌上已经摆好了膳食,刘庄款款的跪坐了下来:“你们俩还有什么话来激我就赶快说吧!” “四哥......”刘京苦着脸坐在了刘庄对面,坐定后双手抱拳一本正经的说道:“臣弟代表母后向陛下进言!” “说!”刘庄直直的坐着面无表情的看着刘京。 刘京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陛下过于操劳国事不爱惜龙体,母后甚是担心,临行交代臣弟一定要多多劝慰陛下!” 刘庄冲刘京点了点头又看着我一脸正色的问道:“你呢?” “臣妾以为骑马更能体现陛下的英姿。”我说着又冲着刘庄眨了眨眼睛:“还可以让臣妾和琅邪王跟着陛下一起威风威风!还请陛下垂怜!” 刘庄拿起了筷子,嘴角一斜一字一顿道:“准奏!” 第254章 古道热肠 冬日暖阳,古道策马,且行且停,笑语随行。 日头还高着车队便抵达了太华山麓。 “四哥感觉如何?”刘京勒住了马缰,笑的只见牙齿不见眼睛:“我从没有跑的这么痛快!原以为在濯龙园赛马已经够痛快的,没想到外头天高云阔路更长。这几日下来真的是大快人心啊!” “哈哈!”刘庄爽朗的笑道:“还有两日你尽情跑好了!” “要不趁着他们搭建营帐的空隙咱们绕着太华山跑一圈!”斜阳中刘京昂着头眯着眼看着近在眼前的山峰:“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山呢,你们看山势多险峻!” 此刻我们正处在太华山的正北方,太华山北峰四面悬绝,上冠景云,下通地脉,巍然独秀,有若云台。看着巍峨险峻的山势我也赞口不绝:“华山不愧是奇险天下第一山!” “呀!四嫂别抢我的话。”刘京笑眯眯的道:“这太华山还是有一段典故,要不要京儿给四哥四嫂说说。” 刘庄嘴角一斜:“好,只要你不绕着山转一圈就好,要不明日你也跑不回来,咱们在这四周走走就好!” “好!”刘京翻身跳下了马,冲着我笑道:“我可就卖弄卖弄了,说到这太华山的来历还要讲到大禹。当年大禹治水将黄河引出龙门,来到潼关时,被两座山挡住了去路。这两座山南边的叫华山,北边的叫中条山。它们紧紧相连,河水不能通过。此时有位叫巨灵的大神来帮忙。将两山掰开,但是华山却被掰成一高一低两山。高的叫太华山,低的叫少华山。还有啊这太华山可是轩辕皇帝会群仙的地方。” “京弟啊!”我伸手拍了拍刘京的肩膀:“你这一路上真是辛苦了!真可惜你没带个姑娘。要不那姑娘还不一下子被你渊博的学识给征服了!” 刘庄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白了我一眼道:“不许欺负十一弟!” “就是!”刘京一撇嘴转到了刘庄的一侧:“四哥,你听到了吧,她和绶儿姐姐都生了一张损死人不偿命的嘴!” “嗯!”刘庄紧紧的抓着我的手腕对着刘京笑道:“你可记住了,日后找王妃绝对别找你四嫂这样的!” “那是自然!”刘京说着快步跑到了前面,转过身来笑道:“这个磨人精也只有四哥能忍受的了!” “好啊!你们兄弟俩合起来欺负我!”我用力甩掉了刘庄的手,跑着着去追刘京:“刘京你敢在背后嚼舌头!回去我就告诉你绶儿姐姐,看她怎么收拾你!” 刘京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四嫂别!我可不想引火上身!” 身后刘庄已经拉住了我的手腕:“好啦!别闹了!周围的将士们可都瞧着呢!” 刘京冲刘庄挤了挤眼睛。双手背到身后昂首阔步的走着:“四哥,我听说长安美人多,我还想着这次能有个艳遇呢。” 刘庄拉着我笑道:“跟你四嫂学的疯魔了吧!” 刘京神秘一笑:“四哥我说真的。”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的,直到日头落了下去才回营帐。 接下来的两日我们三人依然是肆意的策马而行。 第三日清晨,刘庄则是拉着我上了御辇。 仪仗队威严整齐的走在了前方。 车上刘庄笑道:“午时咱们就会抵达长安了。长安及周边各郡县的官员都会前来迎驾!今日长安一定是十分热闹!” “接下来咱们会在长安呆一段时间吧。” “嗯,你就好好在行宫等着我就好,想出去逛多带着护卫。” “好啦!都说那么多次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就放心吧!” 窗外由荒野变成了村庄又变成了小集镇。接近晌午十分,长安城巍峨的城墙便出现在了视野里。 长安城东大门的官道两旁已经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民众,身着官服的各级官员整齐的跪在了官道上恭迎圣驾。 远远的便听到两旁人群传来了震耳的欢呼声。一路上刘庄面带微笑的冲着车窗外的民众挥手致意。 一路欢呼声中,车子辗转着来到一处静谧的行宫。 “以前我陪父皇母后来的时候都是住在这里的。”刘庄看着车窗外的亭台轩榭微微的笑着:“那时候我每日都紧紧的跟着父皇从来没一个人出去过。所以这长安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我到现在都不知晓。” “那陛下这次可有时间深入民间呢?” “看吧!待会用了膳我会召见前来迎驾的各级官员。接下来我们要斋戒三日,之后我要去高庙祭奠高祖。这还有十一座先汉的帝王陵墓,我也会差人去祭拜。等祭拜大礼结束了,我再找机会。” “那好。就由臣妾先替陛下深入民间吧!” 正说着话,车辇停了下来。早有侍女上前将我和刘庄扶下了车。 面前的宫殿规格一如洛阳南宫威严十足。 接下来的三日我和刘庄都是呆在殿中沐浴斋戒。 第四日早早的起来。我为刘庄换上了犹如天神的祭祀礼服。 “看来六弟同三公们造出的这套衣冠还是大有用处的。待会高祖看了,定会为刘家子孙如此有才含笑九泉的!” 刘庄无奈的白了我一眼:“这也是能开玩笑的!” “好好,我错了!我的好陛下,您赶快起驾吧!臣妾送您!”我推着刘庄来到殿门。 安平早已恭候多时,扶着刘庄上了御辇。 看着刘庄走远了,我连忙回到殿中换了一套月白的男装:“喜月,去请琅邪王来,就说我等着他了!” 我和刘京很快出了行宫。 “四嫂,今日就咱们两个逛的自在,瞧好了东西过几日再带人来买。” “好!不过四嫂得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嗯?”刘京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我。 我望着刘京笑道:“你可要记好回行宫的路,你四嫂我可不记得路,到时候要是走丢了你可是要负责的!” “没问题!”刘京拍着胸脯保证:“四嫂只管跟着我就好!来之前我可是下足了功夫!” “咱们从哪里逛起呢?” 刘京骄傲一笑道:“四嫂是喜欢珍奇异宝还是丝绸漆器再或者是西域宝马珍奇异兽呢?” “都喜欢!不如从西域宝马看起吧!咱们也见见西域人士生的什么模样。” “好!咱就去西市。四嫂你可知道,长安城在西北区专门设立了九市,其中,六市在道西,为西市,三市在道东,为东市。这里聚集了天下的财物,云集了天南地北的客商。因为临近渭河,水陆交通便利,南方产的象牙、翡翠、黄金等物品,通过江陵北运到长安销售;产于中原的丝绸、漆器、铁器等也运到这里买卖;而西域各国的土产、良马、毛织物、乐器、各种奇禽异兽,经过丝绸之路输送到这里进行交易。那真是九市开场,货别隧分,人不得顾,车不得旋。” “这么说要比咱们洛阳还热闹了!” 刘京点了点头:“我听母后讲,这里曾经是天下最富裕的地方。据说,长安当时有个富豪叫韩嫣,为了炫耀他的财富,用黄金做成丸,每天弹出去的金丸有十余颗,引得一群穷苦家孩子跟在身后拣拾。” “好!咱们就去看看有没有金丸。走过去要多久?” “不到一个时辰,我都问过母后啦!走吧!” 我和刘京走的是一条宽阔的官道,两旁楼台殿宇林立,酒楼及各式店铺也都是一间接一间。 或许是我们出来的太早,不少店铺都还没有开门,道上显得十分的安静。 正走着刘京突然冒出了一句:“四嫂,你要去看马不会是要买马吧?咱们的马可都够多了!” “看看嘛,我自己倒是没什么想买的,不过礼物肯定是要多带些的。” 我们正说着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当铺前一老一幼正在争执。 走到近前才看到是一个花白胡须的老者正在推搡着一个一身黑色粗布衣衫的幼年儿郎:“昨日都和你说了,你的这个玉值不了那么多钱,你怎就不听!回吧,回吧!我这才刚开门做生意你就来了!” “伯伯,您就行行好,给三两银子吧,这玉是差了点,过几日我一定会赎回来的,不会让您为难的。”那幼年的儿郎身子单薄声音也是尖声尖气的,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巴掌大的脸,生的眉清目秀,只是肤色有点黑。 刘京快步走了上去问道:“怎么回事?” 那老者上下打量了刘京满脸堆笑道:“这位公子您给评评理,您看就这玉的成色哪里值得三两银子。” 刘京没搭理老者对着那儿郎和声道:“这样吧,你要是急需用钱我这有!”刘京说着从袖中拿出了一锭银子足足有十两的分量。 “有钱了不起!”那儿郎冲着刘京冷哼道:“你们这样的贵公子我见多了!说吧,你又是什么要求!” 这小儿衣衫虽是粗布却是干干净净,身上还有着一股骄傲不逊的气度。近了我才发现那儿郎生了一双丹凤眼,虽然此刻是冷冷的但眸子里的光彩也是十分的清明。肤色虽黑却是异常的细腻,而她耳垂上还有着大大的耳洞,看来是个倔强的女子! 第255章 无奇不有 我走上前去对那女子轻笑道:“既是急用,又有人给银子,你又何须猜测别人的居心!再说了,不是每个人都是你想的那样。” 那女子双手抱臂满怀戒备的细细的打量起我来,许久才笑道:“这么说你们愿意没有任何要求的给我银子?” 刘京在一旁恼道:“你为何把别人都想得那么坏?” 当铺的老者见我们吵嘴默默的进了铺子。 女子又细细的打量起刘京,狡黠一笑:“这么说你们是有钱又有善心的大好人喽!” “没错!”刘京冲着那女子骄傲的说道:“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只要是合理的我都会帮你!并且没有任何要求!” “好!那你们跟我来吧!你们到底是不是好人一会就清楚了!”那女子轻蔑一笑转身进了一条巷子。 刘京悄悄的拉了拉我的衣袖:“要不要跟?” “跟!”这女子说话虽刻薄,但眼神清澈不像是坏人。 那女子七拐八拐很快我们就进入了一条相对简陋的巷子中,四周都是矮小的房屋。她在一个药铺前停了下来,转身对刘京道:“我现在要买药,你可愿意出钱?” “可以!”刘京说着把那锭银子交给了女子:“够吗?” “够了!”那女子冲刘京一笑快步走进了药铺。 刘京在我身边低声道:“四嫂这人好奇怪,让人帮忙还那么坏脾气!好像我欠他似得!” 我白了刘京一眼:“你那么有钱,帮帮人家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人家可是买药。说不定还有病人需要这个钱救命呢!你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要是她买的是毒药呢!我岂不是害人了!” 刘京话音未落那女子就提着一大包药出来。看着刘京满是讥讽道:“刚刚还说我怎么把别人想的那么坏,这才多大会就打自己嘴巴子!” 刘京压着怒气道:“怎么!你那么毒舌。我说说还不行了!” 那女子不理刘京上前对着我说道:“你们还要继续吗?” 我淡淡一笑道:“你还要银子?” “要!需要多着呢,不知道你们这两个自诩为大善人的有没有!” “你!”刘京伸手指着那女子道:“你年纪小我不和你计较!药你也买了赶紧回去吧!” 那女子丹凤眼一眯冲刘京冷笑道:“你刚才还说只要我有难处你都会帮的吗?买药是合理的吧。那我买米也算是合理的吧!你不会是光说不做的伪善人吧!” “好!我就帮你买!”刘京说着把一袋子银子都交给了那女子:“我反正不是伪善人!” 那女子抓过银子,灿然一笑:“那就好!跟我来吧!” 那女子又走进了一个巷子来到一家米铺前大声道:“店家把这些银子都给我换成米!送到我住的地方!” “好嘞!小哥儿稍等!”店家接过了银子,让伙计一连拉出了两辆大车装米。 “跟我来!”女子说着领着两车朝巷子深处走去。 刘京又拉了拉我的衣袖:“咱们继续跟着看他搞什么鬼!” 巷子青石板铺路,道路极窄,那车子刚好可以通过。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车子在一个黑色的门面前停了下来。 只见一个家人打扮的年轻人打开了门冲着那女子笑道:“今个遇贵人了啊,筹到这么多米?” 那女子淡淡一笑若无其事的看了看我和刘京对着家人笑道:“他们说自己是好人嘛,我就帮他们积点德呗!” 家人只笑不语指挥着赶车的伙计将米抬到了院子中。 “你说什么!”刘京一怒冲到了女子面前:“你怎么不知好歹啊!我帮你,你还这么的阴阳怪气的!什么叫积点德!” 那女子毫无惧色的对着刘京笑道:“听口音,你们是从洛阳来的吧!如果不是你们这些贵客来了。怎么会把那么多孤苦的人家都驱赶到城外?皇帝来祭祖,就让别人忍饥挨冻!” “驱赶?忍饥挨冻?”我不由上前盯着那女子。 那女子轻蔑的笑道:“一看你们就是不知民间疾苦的,就算你们不是皇帝的随行也是赶来看热闹的!让你们出点钱救济下穷苦人不应该吗?” 此刻只听一个中年男人吼道:“卿儿休得胡言!” “爹爹!”那女子一时撒起娇来了:“玉当不出去了,正好遇到这两个自称是大好人的!” “小老儿管教不严,小女胡言乱语还请两位贵客海涵!”那中年男人出了门面对我和刘京深深一揖:“两位青年才俊能出钱小老儿代那些穷苦人家感谢两位了!” 面前的男子约摸五十来岁的样子,一身皂色粗布长袍,已经夹杂着些许白色的胡须整齐的飘在胸前。天庭饱满鼻如悬胆,双目炯炯有神,脸面虽瘦却给人一种铁骨铮铮的威严。 “她是女子?”刘京一副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女子。 那女子狡黠一笑对刘京道:“小女子第五卿见过大善人!” “第五卿?”刘京皱着眉头又对着那男子问道:“老伯您怎么称呼?” “小老儿第五伦字伯鱼。京兆长陵人。” “啊......”我和刘京不约而同的看着对方,这姓氏真奇怪,闻所未闻。 第五伦淡淡一笑道:“想必二位有所不知,先祖为战国田氏。后徙汉园陵,便以迁徙次序为姓。我们祖上是第五批迁徙的,所以姓氏为第五!两位若是不嫌弃请到寒舍饮杯茶也让小老儿略表心意。”说完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父女俩看样子都是行善之人。他们所谓的穷苦人是怎么回事?我紧跟着第五伦的步子问道:“老伯刚才令爱说这些米是接济穷苦人家的,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第五伦对着我淡淡一笑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我姓马单字防。这个是我弟弟,单字云。还请老伯多多指教!”我说着看了看刘京,他正和第五卿小声的谈论着。 第五伦一时止住了脚步:“马防?从洛阳来?莫非你是伏波将军的次子?” 第五伦虽说相貌不凡但从打扮上看也就是普通的民众,为何会对马将军的家眷了解的如此清楚。刚刚那第五卿似乎对刘庄的这次祭祖颇有怨言,以防万一我还不透底的好,便笑着道:“晚辈只是普通的儒生,此次来长安游学,和伏波将军并没有关系。莫非老伯认识伏波将军?” “不瞒公子,伏波将军的威名谁人不晓,你又来自洛阳,小老儿一时猜测罢了!”第五伦说着将我们让进了正屋,屋内摆设极其简单只有一个矮榻一张矮桌。一个身着深蓝色衣裙四十多岁的妇人正在沏茶,见我们进来连忙笑道:“贵客请上座!” “母亲!”第五卿上前拉住了那夫人:“咱们去偏厅吧,我把药都买来了,您看看够不够了?” “好!”那妇人衣着虽简朴却是满面笑容:“贵客请用茶!” “谢谢伯母!”刘京淡淡一笑坐在了矮桌前。 第五卿母女出去后我看着正襟危坐的第五伦问道:“听老伯口气对洛阳也相当了解。” “呵呵!”第五伦笑道:“之前去过一次,有些印象罢了。” “那请问老伯这驱赶流民之事可属实?你们救济的人又都在哪里?”出巡以来一路上我和刘庄看到的听到的都是百姓安居乐业,没想到最繁华的长安竟然有流民的出现。可见弘农郡所报不实,那么刘庄现在所面对的官员会对他如实禀告吗?如果真是因为刘庄来祭祀高祖而驱赶了这些流民,这长安的官员又如何会向刘庄禀明实情呢? 刘庄是一心为民,但所接触到的也都是各级官员的上奏,如果官员有心隐瞒,刘庄又如何知晓民间实际情形呢?虽然他这次出巡主要目的是视察布防,但是民以食为天,如果连长安这么繁华的地方都有流民吃不饱肚子,那别的地方岂不更有吃不上饭的穷苦之人了。连饭都吃不饱,又何谈安居乐业,如果国民不富有,整个大汉又何来昌盛?这事我一定要了解清楚,刚刚第五卿言语间明显对刘庄不满了。 第五伦淡淡一笑仔细的打量起我和刘京:“二位年纪轻轻竟然也能关心流民真是难能可贵!小老儿来长安也是因为私事停留了一段时间,眼见着就要赶回去了,正愁着这些流民该如何安置呢。看两位衣着光鲜,想必也是显贵之人,如果能慷慨解囊帮助他们度过这个冬天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老伯不是京兆长陵人吗?也算是长安人了啊!” 第五伦看着我笑道:“既然贵客问了,我就不瞒了。小老儿是会稽太守。因恩师辞世特来奔丧,眼见着假期到了我就得回去了。” “会稽太守?”刘京皱着眉头:“那离这里何止千里之遥啊!再说会稽太守那可是二千石的官,我看您......” “看我衣着寒酸是吗?莫非这位公子觉得我不像一郡之守?”第五伦淡淡一笑:“小老儿就是一个粗人,莫说现在救济流民,就是当年世祖光武帝在却非殿召见小老儿,小老儿也是这身打扮!” 第256章 命如蝼蚁 我和刘京相互看了一眼,他竟然是受过先帝召见的? 第五伦看着我笑道:“怎么还是不相信吗?” “不是,既然老伯是会稽太守,那么请问会稽有没有流民?还有据您所知其他郡县有没有流民?”我用儒生的身份和他交谈,想必他是会说实情的。 第五伦目光如炬的看着我道:“你要听实话吗?” “那是自然!” “有!”第五伦声音冷峻:“就拿会稽来讲,即使我到任的这些年一心扶贫,但每年冬春季还是不少人因为无粮可食不得不忍饥挨饿。流离失所也大有人在。” “现在大汉不是一片大好吗?先帝在世一直都是与民休息,那么多年的休养生息,如今陛下也是以民为重,怎么还会有人吃不饱?” 第五伦淡淡一笑:“和前汉末年新莽更始年间比起来咱们大汉现在的确是国泰民安。但纵使是在最繁华的年代,比如文帝景帝武帝之时流民也是有的,特别是武帝后期常年对匈奴用兵,大量壮丁参战,导致土地荒芜,最后流民成群......” “这么说流民的问题是无法解决的了?” “不!”第五伦摇着头道:“陛下的旨意都是好的,但是到了最下层的劳苦大众这需要经过层层官员的盘剥,当朝立国之初依靠的是各大豪强士族,所谓官官相护,只为各自利益着想,真正能站在百姓这边的官员已经很少了!” 许久没开口的刘京突然笑道:“老伯是说您就是这样一个好官吗?您的意思是皇帝的旨意是好的,不好的是下面的官员是吗?如果所有的官员都像您这样大汉就没有流民了是吗?” 第五伦盯着刘京淡淡一笑道:“可以这么说!” “噢......”刘京又笑道:“既然老伯这么说了。晚辈只有敬佩了!不知道老伯方便吗?可以带我们去看看那些流民吗?说实话晚辈没见过流民,也不知道什么是流民!” “好!如果你们愿意为这批流民慷慨解囊小老儿求之不得!待会我们会到城西给饥民施药送米。你们跟着便是!” 关于流民我也只是在电视剧有所了解,在现代大都市里也不乏乞丐和流浪者。看来流民的问题这是由来已久。而且极难解决的。这个时代又没有收容所,只靠一些热心之人的救助也是杯水车薪的。 “请问老伯如今得到您救助的灾民有多少?您既然是官为何不去找长安的官员一起商量出解决的办法?” 第五伦冲我淡淡一笑:“原本我也只是救助了几个身染重病的乞者,将他们安置在了城西不远的土地庙中。后来城中大肆的驱赶乞讨者,就有不少的灾民涌到了土地庙。小老儿的援助使得更多的灾民都挤到了那里,现在差不多已经有百余人了,每日都会递增。你也看到了小老儿的情形,如今已经是再无财力相助了,如果二位能够及时伸出援手,帮他们度过冬日。小老儿走了也就放心了。” 刘京插话道:“只是过冬?难道他们不可以自力更生?” “如果二位有这份心就更好了,只是这需要更多的钱,不知道二位有没有这个财力了!” “有!”刘京答道。 “好!”第五伦点了点头:“按照我在会稽扶持贫者的方法,帮助他们治病度过冬季,然后给他们置地,买谷种工具再帮他们建房。这只是针对其中年轻体壮的,至于那些孤寡老人体弱有病者则是集中起来供养。当然还有部分偷懒成性自甘堕落的就要费更多的精力了,就算你给他置了地他也会卖掉挥霍,对于此类我一般采取的是反复劝说。直到他老老实实的过日子为止。这部分人极少,大部分人都是感恩戴德的,更会付出百倍的努力珍惜得来不易的好日子。” “这是一个体制问题,靠个人的援助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底层的百姓永远都被欺压的。如果有一套完备合理的体制来安置一些孤老就再好不过了。 “我没看错人!小女这次真的是出门遇贵人了!”第五伦淡淡一笑站起身来:“两位请吧!我们早些过去,他们还要等着米下锅呢。” 刘京站起身来道:“你是说他们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是的,不瞒二位。昨晚已经断粮了,如果卿儿今个不能把玉当出去。那几个重病的就没钱买药了。我正想着去拜会几个老友借点钱,真没想到会遇到你们。也解了燃眉之急!” “爹爹好啦!咱们走吧!”一身粗布黑衣的第五卿跑进了房间:“母亲说那些药够了,到了那边帮他们煎上就好了,母亲和咱们一起去!” “好!你让齐虎把马车弄的干净些,两位贵客也一同过去!” “好!”第五卿冲着我和刘京一笑,快步出了房间。 此刻日头已高,院子中一辆黑色的马车上已经堆了两袋米。 “贵客请吧!马车窄小就委屈二位了。”第五伦领着我们来到了车前。 看来刚刚门口见的那个年轻的家人就是齐虎,此刻他正用洁白的棉布铺在了车内的坐垫上。 “两位先请!”第五伦做了个请的姿势。 “还是老伯和伯母先上吧,我们年轻坐外头就好!”刘京俊美的脸庞满是笑意的看着一旁搀扶着母亲的第五卿道。 很快我们五人挤在了一辆车内,由于车中间还堆着两袋子米,连腿都得蜷缩着。车速适中倒也不是十分颠簸。 “两位大善人!”坐在我旁边的第五卿笑道:“一会到了,你们还是在一旁看着吧,要不弄脏了您们洁白的华服那就不好了!” “卿儿!”第五伦适时喝住了女儿。 刘京冲着第五卿一撇嘴,在我耳边嘀咕道:“你遇到对手了,她比你更磨人!” 我白了刘京一眼,不再理他。 看着第五伦一直锁着眉头,我低声问道:“老伯!你们什么时候走呀?” 第五伦冲着我笑道:“三日后,我们这房子也就租了一个月,三日后就到期了!” “你没有找过长安的官员吗?他们没有人管吗?” 第五伦讳莫如深一笑,摇了摇头,不再答话。 车子一路向西,足足跑了近两个时辰才下了官道,又朝南拐了个弯,路却是颠簸了起来,走了不一会车子便停了下来。 还没下车便听到外头一阵的欢呼声:“是大恩人来啦!又有吃的啦!” 下了车我被眼前的情形震住了。 一个破败的三间茅屋周围堆满了杂乱的干草,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正朝车子蜂拥而来。 此刻已经过了晌午,太阳暖暖的,只是艳阳下的这群人,却如此的狼狈。他们的衣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大冷天的有的还穿着草鞋,露着乌黑的脚趾。每个人脸上已经看不出面容了,头发更是犹如枯草一般。或许是第五伦的到来让他们兴奋了起来,每个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看见齐虎从车上抱出了两袋米,每个人都露出了最兴奋的笑容,蜂拥着上前抬起了米,朝着茅草屋前的铁锅走去! 刘京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俊美白净的脸上都是震惊:“这就是流民吗?” “对!”第五伦满面悲戚:“这就是咱们大汉的子民。” “爹爹,咱们还是去庙里看看王大叔和几位生病的吧,我和母亲要去煎药了。”第五卿上前道:“这两个大善人让他们站在这就好了!”说完拉着第五伦就朝茅屋走去。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走远,刘京才低声道:“四嫂,我不舒服!” 我不理刘京举步朝那茅屋走去。 脚下的土地已经被踩的很平整了。两边的干草堆上随意堆放着包裹和衣衫,还有一堆连着一堆燃烧过的草灰。这么冷的天想必他们都是靠着干草保暖的。如果不被驱赶他们呆在城里还能讨口饭吃,讨件棉衣,或许还能躲在哪个角落里有片瓦遮挡严寒。如今被驱赶到这荒野之地,晴天还好若是遇到雨雪他们岂不是连躲避的地方都没了。没有第五伦的救助他们真的会冻死饿死,有些时候生命真的不如蝼蚁。 茅草屋前有两口偌大的铁锅,此刻已经生起了火。这群衣衫褴褛人,有两人正把米和水都放进了锅里,两人在烧火。其余的都有序的排在了一边,一百多人站成了四排,齐刷刷的盯着那两口锅。看着他们那渴望的眼神,我才体会到饥饿是多么的可怕。 “四嫂,要不咱们回吧!”刘京紧紧的跟着我:“回头我派人来安置他们可好?” “咱们去屋里看看!”我说着站在了茅屋门前。 此刻茅屋内却是一片祥和的气氛。一排药罐放到了屋中间的火上,第五伦正看着药。 茅屋内躺了十多个病者,他们身下铺了很厚的干草,身上盖得被子却是崭新的,看样子是第五伦救助的。 第五夫人正逐个的为病者把脉。第五卿此刻像是一个十足乖巧的孩子,对每个病者嘘寒问暖,黑黑的脸上散发着最美丽的光彩。 第257章 有钱有人 “我看不下去了!”刘京又拉了拉我的衣袖低声说:“咱们回吧,咱这就找人帮他们建房子。” “先去帮忙!”我说着走进茅屋。 第五伦见我们进了屋连忙起身道:“两位就不要进来了,屋内气浊。不如二位跟着齐虎先回城吧。如果二位真的有意帮他们,明日去我住处从长计议。” “好!我们明个一早就到!”刘京说着拽着我就往回走。 耀眼的阳光中我和刘京上了马车,看着远处被煮饭轻烟笼罩衣衫褴褛的人群渐渐模糊。 颠簸的车上刘京俊美的脸庞仍是震惊的神情:“四嫂他们为什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他们没有家没有亲人吗?咱们别买礼物了,把钱都给他们买衣服买吃的!明个我把所有的护卫都叫过来帮他们建房,这样他们就可以安然的过冬了。” “好!”对于自小锦衣玉食在皇宫长大的刘京来讲,流民的情形他做梦也想象不到的。 很快车子一转上了官道,不再颠簸了。 没一会刘京又道:“四嫂我饿了,你看都什么时候了,咱们连午膳都没用呢。那第五一家子不会和流民一起吃吧,那情景我可是吃不下,光是想想就吃不下了!” “那就饿着吧!”我白了刘京一眼:“刚才我还以为你有善心呢,这会子就嫌弃了!你也饿天试试,切身体验下流民的感受!” 刘京一扁嘴推开了车窗望着窗外不再言语。 车窗外的景色由荒芜变成了精致的楼台商铺,一道城墙之隔便是地狱与天堂的距离。 “齐虎,在当铺门前停下就是!”我冲着齐虎大声喊道:“你这会子再拉米回去。还来的及接你家主人回来吗?要是天黑了可就进不了城了。” 齐虎大笑道:“放心吧马公子,之前因为有夫人。她身子弱经不起快车。您看这不到一个时辰咱们不就回来了吗?待会我快马加鞭一定会把郡守及夫人姑娘都接回来的!” “好!那明日见了!”我和刘京跳下了车。 齐虎冲我们一摆手驾车进了巷子。 才往回走一段路我就觉得饥肠辘辘了。 刘京紧跟着我道:“四嫂你看回去咱们要不要告诉四哥,这长安的官员太狠心了!” “我饿了!回去吃饱了再想!咱们赶快走吧!”这长安的官员的确可恶。为了讨刘庄的欢心,将这群无依无靠的可怜人都赶了出去,留给刘庄的都是美好表象。或许对他们来讲死几个流民就像踩死几只蚂蚁一样。 我们回到行宫已经接近傍晚了。 行宫门口我对着刘京道:“十一弟,要不和我一起用膳,咱们商量下明日如何安置他们!” “四嫂!”刘京一副严肃的模样看着我:“要不这事就交给我一个人去办好了,你明日就别去了。要是四哥知道你去那种地方回头又要说我了!” “怎么?你还是嫌弃他们?” “不是!”刘京一皱眉头:“这可是男人的事情,怎么说你也是四哥的贵人,要是被外人知道了你去那里......” “那又怎么样?你四嫂我自小是生在民间长在民间,不比你金枝玉叶的!” “好好!”刘伸着双手:“我投降。我说不过你,那我退一步,这事我来办,你放心我绝对可以办的很好!你早点回去吧。万一四哥回来见不到你,又要说我把你带着玩野了!” “还你带我,你别忘记了我可比你大。母后可是交代让我看着你的,这会子给我当老大了!你不要向你四哥告状了?” “哎呀四嫂!”刘京一时着急的跺脚道:“京儿又不是小孩子了,再怎么说我也是堂堂男子汉,怎么能让四嫂来操心呢。至于向四哥告状。我想了,这事还是先不要和四哥说,咱们先把那些流民安置的像样了再告诉四哥。再说四哥也忙,也没有那么多精力面面俱到。你觉得如何?” “好吧!”没想到一向倍受娇宠刘京还有这样有担当的一面。 “那四嫂就早点回去,吃好,歇息好!这些琐碎就由京儿来代劳了!”刘京信誓旦旦的向我拍了拍胸脯:“保你明个满意!明一早我就去接你!” 辞别了刘京我快步朝宫殿走去。 喜文喜月见我回来。连忙迎了上来:“贵人您可回来了,奴婢都等急了。” 我坐在了矮桌端起茶一饮而尽:“快帮我准备些吃的!”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脑子里只想着吃的,我这才一顿没吃而已。 “诺。奴婢这就去传晚膳!”喜月一笑快步出了殿。 喜文连忙端了两盘点心放在了我面前:“贵人若是饿了先吃点!” 狼吞虎咽的一会子两盘点心已经下了肚,再喝上两杯茶,顿时觉得好多了。 喜文在一旁笑道:“贵人长安就那么热闹好看啊,您不会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吧!” “喜文一会帮我把所有的钱放到包裹里,我明日要用!” “好的贵人。”喜文笑着道:“贵人这是要买很多礼物啊。对了贵人刚才陛下差人来传话,他赶去右扶风视察了,路途有点远,今夜就不回了。” “噢......”刘庄这又是去驻防的军队视察了。 “贵人,来传话的内侍还特意帮陛下传话,让贵人早些歇息,明日若是出去多带些人。” “知道了!”刘庄没日没夜的赶,流民的事情,还是不要和他说了,等我和刘京安置的差不多了,再找机会和他说吧。不然以他的脾气看到如此惨的情形一定又要大动肝火了! 用了晚膳,沐浴躺在床上,温床暖被我不由的想到那些露宿在干草堆里的流民。他们的夜晚又是怎么样的?只希望一直都是好天气,希望天气不要突然变冷,至少在房子建好以前一直都要是好的天气。 第二天一早刘京便同我一起出了行宫,这次他带了马车,和两个青衣随从。 “四嫂先上车!”今日特意换了灰色袍子的刘京显得沉稳了不少:“咱们去第五老伯那!” “这是银子!”我抱了一大包裹的银子放到了车上:“咱们今个一定把棉被和棉衣帮他们都买齐了。” “四嫂,你迟了!”刘京一笑坐到了车上:“我已经差人去办了!我差人雇了十辆车,去置办棉衣棉被。我还差了五十名虎贲换上便衣去买木料!你看!”刘京说着拉开了一张洁白的绢布,上面整齐的画着房屋的建造图。 刘京淡淡一笑:“这可是我连夜画出来的,我想着帮他们建几口大屋,就把那儿作为一个安置点,以后要是有可怜的人,到那里就有吃的有住的!那周围也是一大片的荒地,就让他们开荒种地,日后那里将会是一个很好的小村庄。” 我对着刘京赞赏一笑:“没想到十一弟想的这么周全,行动这么快!四嫂真是佩服你了!” 刘京骄傲的一扭头:“那是,我每日受四哥六哥的熏陶,他们的行事的方式可要比我的果断周密多了!我这也只是学了个皮毛!” 很快车子便在第五伦的小院前停了下来。 齐虎连忙迎了上来:“两位公子赶紧请!郡守正在念叨你们呢!” 正屋内第五伦一家正在安坐着,我们进来连忙起身相让。 第五卿和母亲又让出了位子,帮我们沏上了两杯茶。 我跪坐下来对着第五伦笑道:“老伯,您昨日说从长计议,现在可以说了吧?” 第五伦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我和刘京道:“两位贵客果然是有心的,我还担心着昨日你们看了那情形便被吓跑了!” “怎么会!”刘京故意看着第五卿道:“我们可不是伪善人!” 第五卿冲着刘京一笑:“你们能来第五卿感激不尽!之前我言辞不当还请二位多包涵!” 第五卿瞬间转变让刘京扁了扁嘴不再说话。 第五伦笑道:“如果想安置好这群人那可不是个简单的事,我想先听听二位是怎么打算的!” “怎么不简单了?”刘京一仰头:“我已经让人买了棉被棉衣,还让人买木料就在那建房!再让他们开荒种田,多简单的事!” “噢!”第五伦一时眯起了眼睛仔细的打量起了刘京。 “老伯你看我做什么的?”刘京皱着眉头:“我这办法不能解决吗?” “能!”第五伦神秘一笑:“只是小老儿没想到二位有这么大的手笔!既然你们有钱又有人,办起事来自然就简单了!小老儿也无须多言了!今日过去和他们告个别我们一家也就回会稽了。” “这么说你们还真是皇帝陛下的人!”第五卿突然讽刺道:“那请你们转告皇帝陛下,让他多出来走走,别整天的坐在龙椅上,当一个瞎子聋子皇帝!” “卿儿!”第五伦厉声喝住了第五卿:“休得乱说!” 第五卿不顾父亲的呵斥继续看着我和刘京道:“这话是我说的,我就是要你们传给皇帝!” “你错了!我不是什么皇帝的随行!”刘京淡淡一笑:“我家世代经商,这点钱还是出的起的,就像姑娘说的,积点德了!” “你!”第五卿被刘京的淡定给呛住了。 “咱们走吧!”刘京说着站起身来。 第258章 祸从天降 我们来到城西那片荒地时太阳已经老高了。 聚集在这里的流民比昨日又多出了许多,破败的茅屋前炊烟正起! 看到我们的车子流民连忙迎了上来。 第五伦下了车子站定身形后大声道:“乡亲们,小老儿今日过来是给各位辞行的!” 面前的人群登时乱了起来,很快都纷纷跪倒了地上。跪在前头的两个白发凌乱的老者浑浊的双目看着第五伦,声音瑟瑟的:“大恩人......” 第五伦扬起了双手提高了声音:“乡亲们都起来!听我说!” 人群顿时鸦雀无声了,他们并没起身,都跪在地上一脸无助的看着第五伦。 “大伙放心,小老儿走了,这两位马公子会继续帮助你们的!他们还会给你们棉衣棉被,更会帮大伙在此建房。你们都会暖暖过冬的!小老儿也没做什么,你们要谢就谢这两位公子吧,昨日的米也是他们支援的。”第五伦说着伸臂指向了我和刘京。 人们默默的冲我们和刘京磕头。 “赶紧起来!”刘京连忙上前想扶起了最前面的老者。 那老者缓缓的往后一退站起了身子:“我身上脏,公子莫扶,我自己起来!” 那边第五卿已经搀扶着母亲朝茅屋走去,看来是为病者最后一次把脉和煎药了。 “快看官道上来了好多车,不会是来驱赶我们的吧!”人群中一个年轻的乞者指着不远处的官道上接连不断的马车嚷开了。这一嚷不要紧,只见后面的乞者连忙跑向了周边的干草堆。抄起了包裹拐杖就往要跑。 刘京眯着眼睛看着车队对着第五伦道:“是送棉衣的!” 第五伦连忙喊道:“乡亲们莫慌,是给大伙送棉衣的!” 第五伦的话极具信服力。很快人们就稳住了步子又集中起来。 “他们怎么这么怕?”刘京低声的问第五伦。 第五伦淡淡一笑:“他们是被驱赶怕了,屋子里躺着的。有的是生病的,但是更多的是被打伤的!跑的慢了会挨打的!” 刘京皱着眉头低吼道:“可恶!” 说话的功夫官道上的马车已经来到了眼前。车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棉衣棉被。 最前面的便衣虎贲走上前对着刘京抱拳道:“启禀公子,我们共买了两百件棉衣,两百条棉被,现在都已经运到。” “好!”刘京冲着那人笑道:“你们再留会,给他们人手一件棉衣一条棉被!发完了你们再回!” “诺!”那将士转身给身后的将士传话。 面前的队伍没有乱,只是满眼期待的看着那一车车的棉衣,脸上都绽放了兴奋的笑容。看来第五伦对于流民的管理还有一套,能让他们如此有序的排队就很了不起了! 将士们抱着棉衣棉被前来发放。我们三人退到了后面的空地。 刘京从怀中掏出了构建图对着第五伦笑道:“老伯您看这样可好,估计午后他们就会把木料运来。今日就动工只要人手足够房子很快就会建好!” 第五伦冲我刘京拱手道:“两位贵人,请受小老儿一拜!” “老伯!”刘京一把扶住了第五伦:“我已经都交代下去了,他们自然会加班加点的。” “人手方面,公子大可放心,这儿有的是人手,他们比谁都想有自己的房子!” 旁边领到棉衣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穿在了身上,有了新衣服的装扮人群一下子鲜活了起来,欢呼喜悦之声不绝于耳! 那边第五卿搀着母亲走了过来。第五伦冲着我和刘京一拱手道:“两位公子保重,小老儿一家就此别过!” “老伯稍等!”我才想起车上还放着银子,第五伦一家为了救助流民想必也已经没了盘缠。 我将那包银子放到了第五卿母女手中:“拿着吧,路上用!” 第五卿掂着包裹不无讽刺道:“你们真有钱!” “你可别不识好人心!”刘京连忙一把拉过了包裹看着我说道:“他们可不需要那么盘缠。这边需要钱的地方还多着呢!拿点就够了!”刘京说着从包裹中抓出两锭银子塞到了第五卿手里。 “皇帝还差钱!”第五卿抓着银子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能有你们这样排场的肯定不是一般人!你们中的一个的确姓马防,但是你!”她说着用手指了指刘京:“请你转告你的皇帝兄长!让他多关注关注我们穷苦的百姓!” “卿儿!”第五伦黑着脸喝道:“不许再乱讲了!我们该走了!”说着拉着第五卿朝马车走去! 直到车子走远了刘京才回过神来:“四嫂。那丫头不会是看破我们的身份了吧!” “那女子聪明的很!京弟是不是动心了?” 刘京白了我一眼:“我才不会对这样牙尖嘴利的丫头动心!你和绶儿姐姐已经够我受的了!” 我不顾刘京的白眼又冲着他道:“那第五伦也是难得的好官了。” “四嫂别感慨了,我带了点心。咱们先垫吧垫吧,回去再好好吃!等木料和工头到了。咱们就走!”刘京说着上了马车。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点心?”食盒里的点心精巧可口,我不由的吃起了起来。 “我这可是昨日饿出来的!”刘京冲我一眨眼:“看着他们饥饿的眼神我就害怕。四嫂你说咱这也算是废寝忘食,尽心尽力了吧!”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 车外传来了雄厚的声音:“启禀公子棉衣都发完了!属下告退!” 刘京伸手推开了车窗对着车外的虎贲道:“好!你们回吧!” “诺!”那虎贲答了话转身离开,很快又转过头了:“公子,运木料的车已经过来了!” “这么快!”刘京放下了点心跳下了车,冲我回头一笑:“虎贲就是虎贲连运木料都像是在作战,讲究个速战速决,照这速度,不消十日房子就建起来了!” 下了车我才看到不远处的官道上,运木料的车子正绵绵不绝的赶过来。 艳阳中刘京拉了拉我的衣袖:“四嫂!这下你可以放心了!要不今日咱们就看到这里!动起工来这里可是乱的很!” “好吧!等木料进来,咱们就走!”前面的小路也就只容的下一辆车经过,送棉衣的车才刚走完,运木料的大车就进来了。 “好的!我还要给他们交代清楚呢!” 这时穿着新棉衣的一百多流民都齐刷刷的跪在了我和刘京面前:“感谢大恩人!有什么吩咐我们做的吗?” 刘京一摆手道:“都起来吧!这木料马上就进来了,你们中间年轻有力的就帮着卸下就好了!” 很快人们都脱下了新的棉衣,将棉衣和棉被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干草堆上,挽起了衣袖向刚进来的那车木料奔了过去。 “四嫂你先上车等我,我交代好了咱们就走!” “嗯!”我坐在车上看着面前热火朝天的情形不禁的发起呆来,如果不是遇到我们,第五伦走后他们会怎么样? 一辆又一辆车子进来,将这片荒野变成了一个热闹的海洋,吆喝声,呼喊声响成一片。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日头也渐渐偏西了。 “四嫂好了!”刘京一脸笑意的上了车:“他们都带着帐篷呢,晚上他们就住在这了,明日一大早就动工!” 我对着刘京竖起了大拇指:“十一弟神速!咱们回吧!” 车子才调转过头了,便听到见车窗外一个便衣虎贲奔了过来:“公子,官道上有马队朝咱们奔过来了,属下看着他们都还带着兵刃,来者不善!” 透过车窗我看到官道上约莫二十多个黑衣骑者犹如一阵风已经转过了弯道,径直朝我们疾驰而来! 刘京对着那虎贲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诺!” 斜阳中,那群黑衣骑者一字儿排开,手中明晃晃的刀反射着刺眼的光。 正在搬卸木料的便衣虎贲见此情形连忙簇拥到了马车四周,将我和刘京很好的保护了起来!那群流民也都纷纷朝马车靠拢。 在人数上,我们占绝对优势。但是气势上,他们人高马大统一着装又配着刀,有着慑人的杀气。 此刻马车和那群黑衣骑者也只有十余丈的距离。 那名便衣虎贲上前拱手施礼! 只见马队中间一人策马上前挥着刀吼道:“你们是什么人,竟然在我家主人的地盘胡作非为!” “谁这么大的口气!”刘京一怒出了车。 我想拦也来不及,只好和刘京一同出了车子。 只见那黑衣用刀指向了我们,或许看到我和刘京衣着华贵,口气缓和了不少:“你们俩是这里的头?” “是!”刘京上前一步十分不屑的吼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哼!”那人冷冷一笑:“我看二位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又何必和这群刁民搅在一起!识时务的赶紧走!否则格杀勿论!” 我上前一步同刘京站在一起冲着那黑衣骑者道:“你们家主人是谁!叫他来回话!你们可担当不起!” 那黑衣人或许被我和刘京的话给震住了,一时立在了原地,这时他旁边的又一位黑衣骑者上前同他耳语了几句退了回去! 那人冷冷一笑:“果然是刁民!” 还没等我和刘京开口那群黑衣骑者便挥刀朝我们杀来! 第259章 刘庄怒了 黑衣骑者竟是一齐的冲着我和刘京举刀而来。 刘京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袖,清澈的大眼睛都是惊恐:“四嫂!” 我把刘京往后一推:“快上车!” 此时只见寒光一闪,带着风声的刀已经向我砍来,我往后一昂,看着利刃从鼻尖滑过。 我身形还未站稳,又砍来一刀,正不知如何躲闪,只觉得手臂一紧,我已经被身边的便衣虎贲给托上了马车。 我和刘京被重重的摔在了马车上,一个虎贲驾起车就往官道上跑。 馊的一声,一把刀已经穿过车窗,直直的插在了我和刘京中间的车厢上。 刘京的俊美如玉的脸上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眼眸中的我也是满脸的惊恐。 惊魂未定只听驾车的虎贲大吼了一声,他的右臂已经被砍了一刀,鲜血瞬间湿了黑色的衣袖,他不顾手臂的疼痛扬鞭策马。此刻几个黑衣骑者挥刀斩断了疆绳,那马一惊狂奔而去,车子一时失去了方向,向前往地上一栽倒在了地上。我和刘京猛地抓住了车门才稳住了身形。 驾车的虎贲被狠狠的甩到了地上,两个黑衣骑者向他砍去,我一把拔起了插在车厢上的刀甩向了其中的一名骑者。或许他没注意到我会偷袭他,那刀正好插在了他的后背,只听一声惨叫那人便栽下马去! 另一名骑者看到同伴倒地,不再管地上的虎贲,挥刀向我和刘京砍来! 手无寸铁。这下完了!我一咬牙闭上了眼睛!子丽你在哪儿,快来救我! “四嫂你看!”刘京在一旁推了我一把。那名骑者已经栽下了马。被一根粗大的木料压着,满口的鲜血。 容不下我细想。十余名黑衣骑者又朝我和刘京围过来! 只见一根粗大的木料向黑衣骑士飞去!两名骑士被硕大的木料击到摔下马。很快第二根第三根!原来身后的便衣虎贲看到他们只袭击马车便将木料作为武器和黑衣骑者打了起来! 拿着长长木料的虎贲身姿矫健,很快就将十余名黑衣骑者打到了马下。身后的流民并没有散,有几个年轻力壮的竟然也是抱着木料同虎贲一起抵抗黑衣骑者。 摔下马的黑衣骑者又都抄起了兵刃,马车周围拿着长长木料的便衣虎贲和流民将我和刘京很好的护在了中间,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官道上又冲过来三十多名黑衣骑者,气势汹汹的朝我们奔来。 “四嫂,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置我们于死地?” “不知道!”木棒做武器,顶的了一时。但是他们有来了这么多人,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那群黑衣骑者眼见着就来到了面前,只见其中一个年长的骑者上前指着我和刘京道:“你们谁是马防!” “我!”我不由的跳下了车。 “四嫂!”刘京紧跟着我下了车,对着那黑衣者道:“我们谁都不是!” 那黑衣者冷冷一笑指着马车周围的虎贲和流民道:“不是马防的都可以走了!” 他们为什么要杀马防?再说马防也没来过长安也不可能和他们结怨,会不会有误会。想到此处我看着那骑者道:“你们是谁?为何找马防?” “哼!”那骑者冷哼了一声:“刚你说你就是马防,是从洛阳来的,没错吧!” “是又如何?我们素不相识!你们为何赶尽杀绝!” “是,就好!”那黑衣者吼道:“兄弟们杀死马防者赏千金!” 诱惑的赏金让那些骑者握紧了手中的利刃,眼见着就要向我们冲过来! 此时只见一队全副盔甲的虎贲将士朝我们奔了过来。边跑便喊着:“放下武器!” “四嫂!是虎贲!我们有救了!”刘京兴奋的喊道:“快看,官道上还有好多!” 我连忙踩上马车看着官道上整齐的队列已经停了下来,远远的看着队列前头的虎贲旄头,莫非是刘庄?他去右扶风视察回来了!怎么会这么巧。真的来救我们了! “是四哥来了!”刘京一兴奋也踩上了马车,站的高高的冲着外围的虎贲喊道:“我是琅邪王刘京!你们快把这些黑衣服的凶手都给拿下!” 那些黑衣者一听到刘京的名字一时震惊的纷纷下马跪到了地上! 只见一名虎贲将士上前道:“末将参见琅邪王,不知琅邪王怎么会在此处!待末将禀明陛下再做定夺!” 那人说着飞身上马朝御驾奔去! 很快司空冯鲂率领着一队人马来到了近前。冯鲂下马来到马车前对着我和刘京低声道:“殿下贵人受惊了,陛下让你们先回去。这里的事就由老臣来料理!请上车吧!” “他们是我的护卫,还有流民。冯大人你可别......” “殿下放心!老臣自有分寸!” “他也要和我们一起回!”我指着地上捂住手臂鲜血不止的虎贲道:“冯大人让便衣虎贲都回去吧,他们中间有的受了伤,需要医治!” 冯鲂双手抱拳道:“马贵人放心,老臣定会为他们医治,只是他们还要等等再回,待老臣问清缘由。贵人您快回吧!陛下交代让您赶紧回去!” “好吧!”我和刘京上了马车。 刘京将车窗车门都关的严严的:“四嫂,咱们闯祸了!四哥这次要生气了!” “噢......”此刻我的心还狂跳不止,太惊险了。 很快车子就上了官道,不一会车子停了下来,只听那虎贲禀告:“启禀陛下末将已将殿下和贵人安好带回来了!” “打开车门!”刘庄的声音又冷又硬。 那虎贲上前推开了车门,我一抬头,正看见高高立与马上一身黑红盔甲的刘庄一脸冰霜两眼喷火的看着我。我不由挠了挠头冲他笑了笑。 刘庄铁青着脸的别过去,低吼道:“起驾!” 车子又平稳的走开了。 刘京拉了拉我的衣袖:“四嫂,四哥这回真的生气的,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咱们回去可要小心点。” “没事,咱们又没做错事!” 刘京顿了顿道:“四嫂,你刚刚杀人了!” “啊?”刚刚那黑衣骑者中刀倒地的情形一下子变的清晰了,我竟然杀人了! “四嫂!”刘京推了推我:“你没事吧!” 我连忙摇了摇头,想把那恐怖的一幕从脑海里抹去:“我那是自卫!不算!” “我知道!我这么说可没责怪四嫂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四嫂真英勇!不愧是将门之后!” “好啦,我的好弟弟,你让我静静吧,我这会子脑子乱的很!” 没过一会,刘京又道:“四嫂一会要是四哥问起来怎么办?刚才他那脸色我可是怕了。” “他那是担心咱们,没事的,咱们俩都好好的他不会怎么样的!”我想当时刘庄一定是行到此处看到了路边的场景,差人前来问话。刘京自报家门,他便担心起我俩了。 “那好,待会四哥要是问了咱们就蒙混过去就是了!” 车子到了行宫门前我和刘京下了车,此刻天色已暗,行宫内的道上已经点起了灯火。 安平一路小跑的上前来低声道:“贵人,殿下,你们待会好生应对,陛下这回火气可大了......” “安平!”一身甲胄的刘庄已经跳下了马,快步来到我们面前指着我和刘京一脸怒气道:“你们两个跟我来!”说完大步流星的朝寝殿走去! 刘京朝我眨了眨眼睛,我冲他一耸肩,默默的跟在了刘庄后面。 寝殿门口,喜月喜文连忙迎了上来一脸的无辜:“贵人,陛下是怎么了?一回来就把我们吼出来了。” “没事,你们在外等着。”我说完轻手轻脚的走进殿中,怎么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殿内灯火通明,一身盔甲的刘庄倒背着手站在殿中,浑身上下怒气腾腾,连带着殿中也都压抑到了极致。 “四哥!”刘京弱弱的叫了一声。 刘庄豁的转过身来,一脸铁青,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看着我们吼道:“跪下!” “子丽!”我很无辜的看了他一眼。 “跪下!”刘庄又低吼了一声。 我刚想说话,被刘京一拉跪在了地上。 刘京笑嘻嘻道:“四哥,我们都好好的呢,你就别生气,你看连四嫂都给你跪下了!您还是坐下消消气吧!” “你说!”刘庄迈着沉沉的步子走到我和刘京面前居高临下的指着刘京:“到底怎么回事?” 刘京一脸无辜道:“四哥我们就是救助了一些流民,帮他们盖房子呢,后来一群黑衣人上来就要杀我们!还好我和四嫂都机灵一点事都没有!” “噢?”刘庄俯下身盯着刘京冷笑道:“一点事都没有是吧?那你们俩就在这跪着吧!” “四哥!”刘京一撇嘴:“你不能罚四嫂,刚刚四嫂为了保护我差点挨刀子了,那刀子要是再矮那么一丁点四嫂漂亮的鼻子就没了!你看她这会子都吓坏了!” “什么?”刘庄一眯眼:“给我听清楚了,把这事原原本的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许隐瞒!”刘庄说完赌气坐在了我和刘京面前,一脸铁青的看着刘京。 “子丽,其实.......” “你闭嘴!”刘庄撇了我一眼又对刘京吼道:“讲!” 第260章 寸步不离 刘京无奈的看了我一眼,将这两天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说到黑衣骑者袭击时,刘京每说一句,刘庄的脸就冷一分,最后整张脸都像个十足的冰块。 刘京话音刚落,刘庄就怒吼道:“安平!” “安平在!” “差人传话,刚告诉司空那些杀手都给朕看好了,明个朕亲自审问!” “诺!” 或许是看到刘庄脸色不好,刘京又笑道:“四哥你看这不都有惊无险吗?你没见当时四嫂甩刀的时候多好看!” “够了!”刘庄皱着眉怒道:“现在起你们两个都跟着朕,要寸步不离!” “寸步不离?”刘京一时直着身子笑嘻嘻问道:“今晚我也留这吗?” 刘庄不理会刘京的逗笑依旧冷着脸:“你说呢?” “臣弟明白!”刘京说着给刘庄磕了个头笑道:“日后除了睡觉,臣弟都会寸步不离的跟着四哥,哪怕四哥出恭臣弟都会跟着!” 刘庄一仰头冲着刘京吼道:“滚!”口气虽是怒着,脸上的怒气已经消散了不少。 刘京冲我挤眉弄眼一笑,大声呼道:“臣弟告退!” 我扭头看着刘京迈着如释重负的步子离开,感觉刘庄的眸光还冷冷的看着我。我缓缓转过身来,冲着刘庄傻傻一笑:“日后除了陛下出恭,臣妾都会寸步不离的跟着,哪怕是睡觉!” “哎!”刘庄一扭头背过身子不再看我。 我缓缓的挪到了刘庄身后抱住了他的肩膀:“子丽你就别生气了,我和十一弟不都好好的嘛。” 刘庄任我抱着不动嘀咕着道:“我才走了两天你们就......” 我硬是挤出了几滴眼泪,委屈的哭道:“那你就罚我吧。我认罚!”说着不停的吸着鼻涕! 刘庄抓着我的胳膊一把将我提了起来,冲着门外吼道:“喜月喜文。多准备点浴汤!现在就用!” “诺!”殿外喜月喜文齐声答道。 刘庄冲我冷着脸道:“别挤眼泪了!朕亲自给你洗!今个要是不把你身上的野性给洗掉,我就......” 我连忙抹去了眼泪冲着刘庄甜甜一笑:“你就怎么样?” “还笑!”刘庄皱着眉怒视着我:“你知道不知道。一听到是你俩我一下子就慌了神。直到现在我这心还悬着呢,不信你摸摸!” “都是歆然不好,让子丽担心了!”我将头埋在刘庄脖颈间来回蹭着:“下次......” “下次!”刘庄拦腰将我抱起,大步朝浴室走去:“你还想有下次!” “不,不,我是想说下不为例!” 温热的浴汤让我慢慢的回过神来,朦胧的水汽中,刘庄坐在浴桶中,明亮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我:“站起来!” “干嘛?”我连忙往水里缩了缩。我们俩的浴桶连在一起。没有中间的隔板就可以洗鸳鸯浴了。 刘庄不依不饶道:“你刚才那么快,我还没看清楚你就下水了!” 我坐直了身子,双手撑着木桶边缘,伸头用鼻子蹭着刘庄的脸:“你要看什么?我身子哪里你没看过!” 刘庄猛地将我往他浴桶里一拽,浴汤四溅中,将我紧紧的抱住:“我要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 “没有!”我伸手搂住了刘庄的脖子,吻着他皱起的眉心柔声道:“子丽你就别担心了,我真的好好的。” 刘庄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一脸的疼惜:“知道我会担心,为什么不爱惜自己?” 此刻的刘庄更像是个无助的孩子。我不由的搂住了他,轻拍着他的后背:“好啦好啦,我们都好好的。以后没有你允许我哪里都不去了好吗?我一定会寸步不离的跟着你,黏着你。” 刘庄不答话。张口咬住了我的左肩。 “疼!”我连忙推开了刘庄。左肩头已经留下了清晰的齿印,中间是鼓起的伤疤,那还是我们刚认识不久我为他挡了一刀留下的。 “你知道吗。我有多害怕!”刘庄一把握住了我的双肩,明亮的眸子里面饱含着雾霭:“如果不是我恰好经过。如果不是我恰巧看到有群人在相互砍杀,如果不是我让人去询问。你和京儿就被他们害了!现在想想我就后怕!” “我也怕!”刘庄的眼睛让我心中一酸泪珠儿不由的滚落而下:“他们向我挥刀我无力抵抗的时候,我在心里默默的念着子丽你快来救我!没想到你真的就来救我了!” 刘庄明亮眸子里的雾霭隐去了,低头含住了我颤抖的唇:“我不许你再以身犯险!你是朕的!朕不许!” 翌日醒来正对着刘庄明亮的眸子:“醒了?” 我咬着刘庄的耳朵道:“今个是不是你去哪我和十一弟都要寸步不离啊?”我说完摆脱他的搂抱冲他眨了眨眼睛。 “你!”刘庄一把又将我拉到怀里,咬牙切齿道:“昨个还没把你野性去掉啊!那今晚继续!” “今日咱们要去哪里?我还想知道那些黑衣骑者为什么要杀马防呢!还有那些流民都怎么样了。” “今个去京兆尹的驻军,晚上再去审问那些杀手。咱们早去早回!”刘庄说着拉着我坐起身来。 我和刘庄刚刚穿好中衣,便见喜月抱了个大大的包裹进来了:“启禀陛下,贵人,琅邪王在殿外求见,这是他让奴婢带给贵人的!” “这么早啊!”我上前接过喜月手中的包裹,打开竟是一副银色的软盔甲。 “哇!”我不由的拿到的铜镜前:“喜月去代我谢谢琅邪王,告诉他我和陛下很快就出去!” 我迫不及待的穿上了盔甲,冲着刘庄张开了手臂:“陛下请看。末将的装扮还入眼吗!” 刘庄脸一沉吼道:“你们俩这是沆瀣一气了!故意气我的吧!脱了!” “怎么啦?”脸变的这么快。 刘庄上前敲着我的头盔道:“早膳还没用呢,你打算穿着盔甲吃啊!” “好吧!”我极其不舍的脱下了盔甲。 刘庄又凑近我耳边道:“相当入眼!”说着快步朝外殿走去。 “你!”我紧跟着刘庄的步子。 外殿一身银白盔甲的刘京正昂首挺胸的冲着刘庄笑道:“四哥。我这么样和你一起还行吧!” “十一弟啊,咱们俩的盔甲一样的啊!”我围着刘京转了一圈。本来就俊美的刘京加上银白盔甲的映衬越发的俊秀英气逼人了。 刘京冲我一挤眼:“当然了!你想四哥去军中,咱们可是要寸步不离的。咱们两个绿叶要好映衬下天子的威严嘛。” 刘庄已经跪坐在矮桌前用起了早膳对我俩不屑一顾。 “十一弟你用膳了吗?我还饿着呢!”我说着朝刘庄走去,跪坐下来对刘庄一笑:“子丽用膳咱们也一起啊!” 刘庄白了我一眼不再做声。 刘京也跟了过来,站在一旁道:“我用过了!四嫂你快点,我还想看看你穿盔甲有我好看没!” 刘庄猛地抬头看着刘京道:“你们俩要做什么?要去跟咱们大汉的健儿比美吗?别以为你们长的好看,在我眼里你们都没有将士美!” “呀!四哥!”刘京说着跪坐到了我和刘庄面前,一脸的无辜道:“臣弟哪敢跟他们比,我跟四嫂比就好了!待会四嫂穿了你给评评我们谁好看!” 刘庄嘴角一扬道:“那自然是你四嫂好看!她怎么都比你好看!” 刘庄这么一说我刚喝道嘴里的粥差点就喷了出来,那边刘京冲我一撇嘴:“哪里好看了。一点吃相都没有!” 我冲刘京一撅嘴:“你去旁边等着!昨个还说你是一个堂堂男子汉呢!要那么好看做什么!” 刘京边起身边道:“按你这么说男子汉就不能好看了?那四哥呢!” “你四哥即男子汉又好看!总之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我说着对刘庄讨好一笑。 刘庄面不改色对着我一点头道:“嗯,眼光见长!” 刘京一跺脚道:“我去外面等你们,受不了你们!” 刘庄将菜往我碗里一放:“多吃点,待会到军中可没这么多时间让你吃饭!” 吃了早膳,我又跑进寝殿,迅速的穿好了盔甲,对着刘庄双手抱拳道:“陛下您的盔甲怎么不穿?是否要末将代劳?” “是!来吧!”刘庄双手一伸。 一切收拾完毕,刘庄拉着我的手来到殿外。 刘京连忙迎了上来:“呀!四嫂不错啊!要不我叫你马将军吧!” 一身青衣的安平已经近前禀告:“启禀陛下,銮驾已经在行宫外候着了。” 行宫外整齐威武的虎贲已经列好了队行。 随从为刘庄牵上了御马。刘庄飞身上了马。 刘京又对我低声道:“马将军,我特意帮你准备好了马,待会咱们就一左一右的跟着四哥就是了!” 我双手抱拳冲刘京道:“有劳刘将军了!” 很快随从为我和刘京牵来了两匹浑身洁白的骏马。 上了马刘京又冲我挤眉弄眼笑道:“昨晚个我走后,四哥是怎么教育你的?” 我白了刘京一眼道:“滚!”策马来到刘庄右侧。 刘京紧跟着来到了刘庄左侧:“马将军说说呗。要不我问四哥了!” “闭嘴!” 刘庄盯着前方的仪仗沉声问:“你们俩吵够了没?” 刘京冲我一笑:“启禀陛下,臣弟够了!就是不知道马将军够了没!” 刘庄不理刘京的嬉笑冲着安平道:“起驾!” 第261章 会宠坏的 晨曦初洒,冬日微寒。 一身黑红相间盔甲的刘庄英姿飒爽迎着晨光策马疾驰! 我和刘京一左一右紧紧的跟在了刘庄身后。 京兆尹所辖地区为长安以东,是前汉用来拱卫都城长安所建立的军事郡县,驻防着大汉的精锐军队。这里也是抵御西羌进犯的坚实后盾,只要三辅地区固若金汤,再强的外敌也都无法威胁长安。长安无忧,加上天险函谷关洛阳就更无忧患了! 一路都是平整的官道,又是一路疾驰,不消半日我们便抵达了这个长安以东的军事郡县。 离城门还有老远,便见京兆尹率领众将士前来迎驾。还有很远的距离,众将士便下马单膝跪地齐呼:“末将恭迎圣驾,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庄端坐马上右臂一挥,众人整齐的起身上马,退到官道的两侧,让出一条宽阔的路直通城中。 全副武装的京兆尹策马上前拱手道:“末将恭迎陛下入城!” 刘庄沉稳的声音响起:“京兆尹前头引路!” “诺!陛下请!” 刘京策马和我并肩一起跟在刘庄身后。 正走着刘京突然碰了碰我的胳膊冲着我低声道:“真是一呼百应啊!四哥真威风,早知道我就早早跟着了。” 我白了刘京一眼:“这还没到军中呢!” 通过狭长的城门来到城中,我才发现整个郡县都是一望无际的整齐的军营以及田地。想必这里是耕种,练兵两不误! 城中的主干道就是一片偌大的操练场。目测可以供几万人马同时操练。 巍峨的点将台坐北朝南,由巨石雕刻而成。高数丈,旗帜招展。两面偌大的战鼓高高架起!仿佛正在面临一场硬仗般,步兵,骑兵,都已整装待发的等待着圣驾的检阅。 刘庄没有上点将台,只是策马经由队伍前面缓缓而行!每到一处将士们热血的呼喊都不绝于耳:“守卫疆土,护我大汉!扬大汉国威,显军人本色!”面前的队列森然,一望无际全副武装的将士,举起的兵刃映着阳光亮成一片! 京兆尹陪着刘庄。一边引路,一边低声的介绍着驻军的情况! 最终刘庄同众将领又登上了城楼视察。城楼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烽火台更是一个连接一个。俯视城中是森然的军队,城外则是一条宽几十丈的护城河,再往外则是一望无际的荒野! 城墙上刘庄同京兆尹相谈甚欢,他们周围跟着司徒李析,虎贲中郎将任隗,以及军中的众将士。 我和刘京远远的跟着,刘京低声道:“马将军。你说咱们大汉的军队这么英武,那些蛮羌真是不知死活!” “英武吗?我觉得这操练和上战场是两码事!咱们的将士都是没经历过战争的,口号可以喊的很响,但是战斗力如何。这么草草一看还真看不出来!” “噢?”刘京眯着眼睛看着我道:“那马将军有何高见?如何才能看出他们的战斗力?” 我还真的希望军队永远都是这样的!世世代代的军人都不需要上战场,这样天下才能太平!我望着不远处众人簇拥中正极目远眺的刘庄冲着刘京笑道:“十一弟你别忘了咱们如今的年号可是永平!你四哥希望永远都是天下太平!咱们大汉的军威只要能震慑到周边的蛮夷小国即可!谁也不希望真的兵戎相见。西羌之战咱们是胜利了,但是那也是众多将士的鲜血换来的!” 刘京灿然一笑:“没错!谁都不喜欢战争。但愿咱们大汉永远太平!” “好战必亡,忘战必危!这个道理陛下自然是最懂的。所以才会如此的重视驻防!”我正说着,只见面前的刘京突然一脸诡异的笑着。忙问他:“怎么了?” 刘京冲我一耸肩默默不言。 低头一看地上我影子旁多了一个,连忙回头,看见刘庄正站在我身旁一脸的忍俊不禁。 “陛下您刚刚还不在那边吗?其他人呢?”我抬头一看城楼上已经没了京兆尹及众人的身影,只有哨兵昂首挺胸的站着。 刘庄淡淡一笑:“连马将军都懂忘战必危了!朕还真是小瞧了你了!回去朕一定和马将军切磋下用兵之道了!” 我冲刘庄一抱拳道:“陛下!您可不能拿末将开心,末将一时口快,让您见笑了!” “走吧!两位爱招摇的将军!” “陛下,他们呢?” 刘庄嘴角一扬:“这都怪你,你来了朕就分心了,总是控制不自己的眼睛。看着你俩窃窃私语的,我就想来听听,让他们下去候着了!” “四哥啊!”刘京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样会把四嫂宠坏的!到时候她要是再来个烽火戏诸侯!你可就......” 刘庄一昂头:“怎么,你是觉得你四哥魅力不够,逗不笑你四嫂?还用得着那个?只要有我,不用逗她就笑个不停了,就算是不笑,那心里也是乐开花的!” 刘京一撇嘴:“臣弟哪敢啊!你们夫妻俩简直是绝配!更是情比金坚,固若金汤,哪容得外人插嘴!连我这么俊美乖巧的幼弟都被你们排挤了!四哥啊,你就偏心吧!回去我就告诉母后,你只心疼四嫂!” “走,用膳去了!”刘庄说着朝城楼下走去:“朕可是说让你们两个都寸步不离的,并无厚此薄彼啊!” 我冲着刘京一眨眼:“小气鬼!这也争!回头我就告诉母后,你不听我的管教!” “好好,我说不过你们,我年纪小,你们就欺负我吧!” 城下京兆尹,司徒李析,虎贲中郎将任隗,以及军中的众将士正静静的候着。 见刘庄下来,京兆尹连忙上前拱手道:“陛下请随末将来!不少将士都摩拳擦掌想在陛下面前表现一番。末将特将午膳设在了操练场,请陛下用膳的同时观看将士们的演练,不知圣意如何?” “好!正和朕意!”刘庄说着大步流星朝操练场走去。 刘京又冲着我笑道:“马将军你刚刚还说看不出战斗力呢!这下可以了吧!如果我会功夫我一定会和他们比试比试!” “因为你不会才这么说的吧!”我说完连忙追上了刘庄的步伐,惹的刘京没好气道:“我比你小,你不许这么损我!” 偌大的操练场上已经搭起了一个又一个的高台,犹如一个大大的影院,中间的空地上用红色的毡子搭起了临时的擂台! 刘庄的主位正对着擂台,我和刘京一左一右的陪在了刘庄的身边。面前的矮桌上已经摆了简单的食物和酒。 京兆尹和几名将领陪在了左侧的看台,司徒李析,虎贲中郎将任隗陪在了右侧看台。 就坐后,只见京兆尹双手抱拳冲刘庄道:“陛下,可以开始了吗?” 刘庄一挥手,京兆尹便起身来到了中间的擂台上,大声道:“兄弟们,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陛下亲临军营,给众将士带来丰厚的赏赐。今日更是设下擂台,选拔军中的第一勇士!本次比赛共分三场,第一场百步穿扬,比射箭,第二场力敌千钧,比拳脚,第三场金戈铁马,比兵刃。最终只能有一位胜者,会成为咱们的军中第一勇士!比赛开始!” 只听鼓声隆隆,四排将士已经站到了擂台上,目测有一百余人。 刘京低声道:“这么多人啊!” 刘庄冲刘京一笑:“他们每个人都是经过一级级的比赛选上来的,都是精英。” “这么说他们为了这次在四哥面前表现都准备好久了。” 刘庄面带微笑点了点头,正襟危坐的看着前面的擂台。 汉代的兵制是以二与五的倍数为计算。最基础的单位为伍,即每五个人有一个伍长;两个伍为什,每十个人有一个什长;五什为队,每五十个人有一个队率;两个队为一屯,每一百人有一个屯长;两个屯为一个曲,每两百人有一个军侯;两个曲成一部,每四百人有一个军司马。通常每五个部为一个营,即为一独立的作战单位,通常统军者乃将军或是校尉。 远处的靶子已经摆好,第一排的将士已经挽弓上前。但见旁边的号令官一声令下,众箭齐发。 刘庄冲我转头一笑:“朕还记得当年马将军与匈奴质子比射箭的情形,不知道这些年箭术有没有长进?” 我冲着刘庄一脸正色道:“回陛下,这些年末将只练了马术,说到箭术若是运气好,也算有长进的吧。” 刘庄哑然一笑不再做声。 那边刘京已经凑上来了:“马将军箭术臣弟未见,但是那稳狠准的劲头可是有的!不说别的就是昨日我都被吓坏了,她还能随机应变的甩出一刀,并且一击致命!足见马将军英武不凡。” 刘庄脸一沉对着刘京道:“成心让四哥添堵的吧,你们俩下次再敢出去冒险,别怪朕将你们禁足宫里一辈子!” 刘京一吐舌头:“反正臣弟就跟着四哥了,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也冲刘庄一笑:“末将也是!” “朕懒得理你们!看比赛!” 第262章 我心疼你 经过一轮箭术的比赛,场上只剩下了少半的获胜者。 第二轮则是拳脚,号令官一声令下,台上的将士们便相互搏击了起来! 我不由的自言自语道:“原来是群殴,我还担心一个个比下去要晚上了呢!” “怎么了?”刘庄一扭头:“想回了?” 我冲刘庄摇了摇头:“不是,只是为刚才我以为他们会一对一比试的想法感到荒唐,战场上自然是群体活动的!” “群殴?”刘庄向我凑近了些低声道:“你可知道他们要击败三个对手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比赛。” “末将愚钝!” 刘庄又笑道:“饭菜冷的快,朕知道你能吃,先忍忍,回去再吃!” 我白了刘庄一眼:“在你眼里我只剩能吃了!” “嗯!”刘庄抿嘴一笑坐直了身体:“如果那样就好养了,朕就少操心了!” 刘庄说完一本正经的看着擂台上的比试,任我怎么对他呲牙咧嘴都不理会。 台上的比试还在继续,刘庄缓缓的端起了茶杯,我连忙夹起了一小块牛肉投了过去,不想用力过猛直接砸在了刘京的桌子上。 “呀!怎么回事?”刘京看着桌子上飞来的肉块扭头看了看刘庄,又冲我瞪了一眼。 我连忙坐正了身子,不再看他! 一轮激烈的搏斗后,台上只剩下了十人。十名将士下去准备的空隙,远处的空地上又涌出一方阵的骑兵,摇旗呐喊为下一轮的决赛助威。 传膳的士兵端上热的酒菜。 刘京压抑的喊声响起:“马将军!” 我侧身对刘京温婉一笑:“刘将军何事?” “装!”刘京一咬牙对着中间一脸风轻云淡的刘庄嘀咕道:“四哥。你们俩掐架,都殃及鱼池了!你看!”刘京说着将肉块放到了刘庄的桌子上:“马将军袭击我。这是证据!” 刘庄轻抿着茶,全神的看着远处的骑兵方阵淡淡笑道:“马将军是怕你吃不饱。让你多吃点肉!” 刘京一眯眼看着我狠狠的道:“我回去就学功夫,找你单挑!” 刘庄依旧稳稳的坐着,目不斜视的说道:“那可不行,你要是伤了马将军,我会心疼的!” “母后!母后!”刘京欲哭无泪的干叫了两声,朝一边挪了挪:“我离你们远点!” 第三轮的比赛是在不远处的开阔场地展开的。只见全副盔甲手持长戟的十名将士分立两队。传令官一声令下,两方策马上前兵戈相向,你来我往,最后双方只剩一人还立于马上。一名高大威猛杀气腾腾执一黑色长戟。一名身材修长器宇轩昂手持红色长戟!看年纪都在二十岁出头。 第一勇士的角逐也让比赛进入最热烈的环节!擂鼓声,呐喊声响成一片! “你说哪个能赢?”刘庄转头看着我笑道:“要不咱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 “彩头日后再议!敢不敢赌?” “有什么不敢的!咱们写下各自心里能赢的,以长戟颜色做区分,放在桌子上,待会比赛结束了一同翻看!” 刘庄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想的真周到!”转头对着不远处的安平招了招手。 很快安平呈上了笔墨和竹简。 两名将士在马背上交战正酣,他们是射箭拳脚功夫比试的优胜者,眼力和招式应该也不相上下。从力道上讲黑戟似乎占了上风,但红戟采取了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的战术。如果黑戟不能速战速决。怕是到后来会吃亏的。 想到此处我便在竹简上写了一个红字!缓缓的翻过来放在桌子右上角。刘庄一伸手将写好的竹简与我的并排放在一起,对我淡淡一笑,转而观战不语。 有了打赌我便全神贯注的盯着战局,一心想让红戟赢。暗暗的替他捏了把汗! 经过一番殊死较量,最终以红戟取胜! 我刚想去翻看竹简,却被刘京伸手一把抓了去:“叫你们欺负我!” 刘庄淡淡一笑站起身来。安平双手捧着一柄宝剑同一名手托着酒杯和酒壶的侍从一起跟在了刘庄身后。 新诞生的第一勇士,策马来到刘庄面前。翻身跳下了马,单膝跪在了刘庄面前。 刘庄缓缓的走下了高台。爽朗的笑道:“来人赐酒!朕要亲自为咱们的勇士敬酒!” 侍从跪在身去举起了托盘,刘庄亲自倒酒端起了酒杯,送到了第一勇士的面前。那勇士跪在地上双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宝剑赠英雄!”刘庄从安平手中抓过宝剑赠与了勇士! 第一勇士双手接过宝剑,给刘庄磕了三个头!起来转过身去冲着千军万马举起了手中的御赐宝剑! 欢呼声中,第一勇士已经被前来的将士抬了起来! 沸腾的人海,一片欢呼和呐喊声中,我们踏上了回程。 直到我们离城很远很远还能听到城中的欢呼声,今日对所有的将士来说是一场盛宴,对第一勇士来讲更是一生难忘的一刻。 欢呼声渐行渐轻,刘京又冲着我大声道:“马将军还要不要看结果?” 我冲着前面正策马疾驰的刘庄喊道:“我赢了!” 刘庄放慢了速度同我和刘京比肩而行:“我也赢了!” “四哥,你就不能留点悬念吗?生怕我不知道你们心心相印似得。我好不容易抢到你们的竹简!” “快些赶路吧!回去还要审问那些杀手,你们俩跟着吗?” “跟!”我和刘京异口同声道。 一路疾驰还没进入长安天便暗了下来,前头队列打起了火把。 回到行宫已经戌时了。 司空冯鲂率领两个随从侯在了行宫门前,见刘庄上前。双手举着一卷竹简施礼道:“启禀陛下,这是此次流民安置的情况。以及杀手的初步审问情况。老臣已经将主犯提到行宫的掖庭狱候审!” 刘庄伸手接过了卷宗:“好!司空先去掖庭狱候着,等朕用了膳便去!” “诺!” 来到宫内。喜月喜文已经将膳食准备好,见我们进了,连忙都摆在了殿中的矮桌上。 刘庄拉着我走进了寝殿:“来,把盔甲换了!换身舒服的,你没穿过盔甲,穿久了,我担心你会受不了的。” “我还想着穿着盔甲去审问那些杀手有威慑力呢!” “又不是去打仗!便服就行了!”刘庄边说着边脱下了甲胄,随手拿起了一身黑色的便衣穿了起来:“你慢慢换,我先出去。看看卷宗!” 我换了一套浅灰色的男装便出来了。 矮桌上的饭菜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刘庄则是正襟危坐的看着竹简纹丝不动。 “子丽!吃吧!吃饱了再看!”我说着就去拉他手中的竹简。 刘庄身子往后一撤,头也不抬道:“等等,马上就好!” 此时一身便服的刘京也进了殿:“还好你们都等着我呢,要是连晚膳都不等我吃,我回去非告诉母后不可!” 我冲刘京一笑:“真不好意思,因为你四哥公事繁忙才没来得及吃。四嫂还真没想到等你!” 刘京冷哼了一声往矮榻上一坐,将两只竹签往摆满膳食的矮桌上一拍:“还你们!” 此时刘庄将竹简一合:“开吃!” 我和刘庄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了,跑了一天的路。这会子吃着热腾腾的的饭菜别提多舒服了。 刘京见我们不理他慢腾腾的拿起了碗筷冲着我俩道:“我说四哥四嫂,你们有那么饿吗?都狼吞虎咽的!” “当然饿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审犯人!” “那四哥呢?” “我马上吃好了!你要是再慢,我可就不带你了!” 膳后我们三人便朝不远处的掖庭狱赶去。掖庭狱在行宫的西北角有重兵把守。一路上静悄悄的,夜风已经相当的寒冷了,安平挑着灯笼在前引路。 “子丽。司空有没有说流民怎么样了?还有那杀手为何要杀我哥哥?” “流民的事情已经妥善安置了,就是按照你们原来的方法。在那建房,开荒种地!” “四哥。那块地的主人是谁?” 刘庄淡淡一笑:“司空说那人还不曾招供。” 司空冯鲂正等在掖庭狱门前,见我们连忙迎了上来:“陛下请进!”说着引着我们走进了一宽大的房间。 房间内灯火通明,装饰简单只有一个矮榻,中间有一道铁栅栏将房间一分为二。 我们三人入座后,司空冯鲂在一旁喊道:“带犯人!” 两名护卫押着双手捆与背后的黑衣人来到面前。 栅栏一侧的犯人一直低着头! 冯鲂在一旁喝道:“冯武,见了陛下竟敢不行礼?” 那黑衣人缓缓抬起头来,盯着刘庄看了许久才道:“罪人冯武参见陛下!” “抬起头来!”刘庄沉声道:“你为何要加害琅邪王?” “回陛下!罪人不认识琅邪王更不曾加害!”面前的冯武正是昨日黑衣骑者中的年长者,是他说了除了马防都可以走。 “你!”刘京一怒指着那人道:“你看清楚!我今日穿的就是昨日的衣衫,别说你不认识我!” 冯武一脸惶恐的答道:“琅邪王罪人有眼不识泰山,完全是一场误会,就是再给罪人一个胆子,罪人也不敢加害琅邪王!” 刘庄又沉声问道“你和马防有何冤仇?” 冯武一脸愤恨的看着我道:“陛下带着马防来审问罪人,罪人无话可说!” 第263章 硬汉柔情 我正要说我不是马防,只听啪的一声,刘庄已经拍起了矮桌上的惊堂木。在我面前一向温和的刘庄此刻像是变了个人,双眸如刃,满脸阴鸷:“冯武你好大的胆子!朕的面前还如此张狂!你犯的罪朕可以诛你九族!” 汉的刑罚,有死刑、族刑、肉刑、笞刑、徒刑、籍没、迁刑和徙边、罚金等不同的处分。死刑有四种,皆沿秦制,一般死罪处以弃市,罪大恶极者处以枭首、腰斩。族刑实际上是死刑的扩大化,是把家属的连带责任强调到极端的一种最惨重的刑罚。它的施刑对象一般为重大政治犯罪。关于族刑的范围,有七族与九族,但夷三族为法定常刑。汉初有夷三族之令。令曰:当三族者,皆先黥,劓,斩左右止,笞杀之,枭其首,菹其骨肉于市。其诽谤詈诅者,又先断舌。故谓之具五刑。彭越、韩信之属皆受此诛。夷三族的施刑对象为犯有谋反罪的人,如李斯、赵高、韩信、彭越、新垣平等。夷三族亦称夷宗族,而夷宗族是指从主犯上溯三世至祖父、下延三世及孙的男性世系亲属。汉文帝十三年废除了墨、劓、刖、宫四种肉刑,但是族刑一直都没废。 如今刘庄一开口就是诛九族可见对冯武威慑有多大,冯武连忙上前爬了一步趴在地上祈求:“罪是冯武一人所犯和家人无干!请求陛下饶恕他们!” 汉律中有不敬罪和大不敬罪,严惩对皇帝不敬的行为。其范围很广,凡是违反诏令、不奉诏、矫诏、阑入宫殿门、犯跸、触讳、侵犯皇帝的人身甚至将皇帝使用的弓放在地上。都被认为犯了不敬罪或大不敬罪,处以重刑。冯武的行为已经够得上是犯跸了! 刘庄冷冽的说道:“那就招!” “陛下!”冯武一咬牙跪直了身体:“罪人与马防有杀弟之仇!”冯武说着又满目仇恨的看着我道:“我的幼弟尚未成年就被马防残忍的杀害了!” 他的仇视让我十分的委屈。不禁怒道:“你连马防什么样子都不清楚,还找他报仇!” 刘庄伸手握住了我的手。对着冯武道:“说来听听,马防是如何加害你幼弟的!” “那还是八年前,建武二十八年的春天我安排弟弟冯润在梁驸马府上当差,当时他还不满十八岁,平日最是胆小从来不曾和任何人结怨。那日他如往常一样去为梁驸马送信,却被沛王的食客马防给截获,竟将他残忍的杀害了!” “八年前?”刘庄一时眯起了眼睛:“沛王的食客不也被你们杀害了吗?” 虽然相隔了八个年头,那夜的凄风苦雨依旧像是眼前。白衣飘逸,红衣娇艳。那样一对神仙般的眷侣在那个雨夜被埋进了湿冷的泥土中。当时我还为此伤感了许久,没想到多年之后我竟会遇到加害他们的凶手! “没错!”冯武一咬牙道:“虽然我做了死士,但是我幼弟是个最崇尚儒术的,在他心里没有纷争更没有杀戮。谁敢害他!我势必要讨回公道!只可惜苍天弄人,当晚我赶去为幼弟报仇的时候却遇上了一对功夫极高的夫妇,损失了不少兄弟才将他们放倒!” 刘庄脸色一沉道:“这么说你是梁驸马的人?你怎么会出现在长安?” “回陛下!那次的冲突罪人也受了很重的伤,休养了好几个月才缓过劲来。当我再想找马防的时候,先皇下诏全国捕杀宾客,连沛王都下了狱。为防万一,梁驸马将我们众兄弟送到了长安。后来又听说陛下专宠马防的妹妹,马防在陛下面前也是红人一个!我便没有机会再复仇,没想到前日听手下兄弟说从洛阳来了个自称马防的在城西安置流民。我想这次机会来了!”冯武说着又看着我道:“当时看到你我有片刻的迟疑,没想到马防会如此年轻,但是你一口咬定你就是马防。我便没有任何顾忌了!” 八年前那场冲突比我知道的要残酷的多:“你没见过马防?又怎么一口咬定是他杀了你幼弟?” “哼!”冯武冷笑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刘京在一旁插嘴道:“这么说城西那片地是梁驸马的了?他就是你们口中的主子?” “是!”冯武看着刘庄道:“诛杀马防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和梁驸马无关。他一点都不情,还请陛下不要怪罪他!” “你们有多少人?在长安以何为生?” “陛下!”冯武说着又上前爬了一步:“若是罪人如实禀告。陛下可以宽恕我的家人吗?” 刘庄冷冷道:“你没有资格和朕谈条件!你若是知情不报,只能增加他们的罪责!” 冯武一脸悲戚的看着刘庄:“回陛下!罪人少年习武结实了不少兄弟,后投入梁驸马门下,素来受驸马倚重。但是那次冲突令罪人元气大伤,如今只在长安只是看护着主子的田产屋舍,如若不是听到仇人来了,我定人不会召集兄弟的。现在我能召集的兄弟不足百人,如今他们也都有家室,一切罪责就让我一个人扛吧!” 刘庄嘴角一斜道:“你平日和梁驸马如何互通信息?” “回陛下!梁驸马会定期派人来视察,收租的时候会来勤一些!” 刘庄阴沉着脸死死的盯着冯武许久才道:“朕希望你所言属实,没有任何隐瞒!” “罪人所报均属!”冯武趴在地上道:“罪人自知罪不可赦,只想为家人兄弟争取更多的宽恕,绝不会隐瞒陛下!” 刘庄突然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看来你是想让族人跟你一起陪葬了!” “陛下!”冯武连忙又上前爬了几步,双手抓住铁栅栏满脸绝望道:“陛下罪人还为梁驸马搜集长安的各种信息,更为各级官员和梁驸马往来提供最直接的保证!只要陛下饶恕的我的家人,罪人愿意交出官员的名单!” “好!朕只能答应你族人不死!”刘庄说着拉着我站起身来。 “谢陛下,谢陛下......”冯武叩头不迭。 刘庄对着站在一旁的司空道:“司空官员的名单就由你拿来直接呈给朕,不得私自查阅!”说完拉着我出了掖庭狱。 冬夜清冷,刘庄来到外面长长的吐了口气,紧紧的抓着我的手大步朝寝宫走去。 连刘京也都显得十分压抑默默的跟在刘庄一侧。 安平在前引路,灯火摇曳,一路沉寂。 如今问出这样的结果,又是个两难的抉择!没想到梁松的势力会这么大,这么广。 汉代刑法有阿党罪和附益罪两个罪名,用来限制和打击与朝廷相对立的王侯国的势力。所谓阿党罪,是指诸侯王有罪,辅佐他的下臣不揭发的行为。所谓附益罪,是指朝廷的大臣外附地方上的诸侯王的行为。犯了这两种罪都要处以重刑。汉武帝时,淮南王和衡山王犯了这两个罪,被处死的有数万人。汉律还设有非正罪,出界罪,酎金违律罪,事国人过罪,等等,目的在于削弱王侯国势力。 梁松之前就和郭太后的儿子诸多往来罪犯附益,刘庄没有责罚,还将他迁为九卿之一的太仆。没想到他却变本加厉收买官员。 只是罚了他舞阳长公主怎么办?还有他们未成年的儿子怎么办? 回到寝宫已经接近子时了,刘庄衣服未脱便躺在了床榻上,紧闭着眼睛低声道:“歆然,你说梁松他究竟想干嘛?若不是看在舞阳的份上我早就......” “子丽!”我伸手将刘庄拽了起来:“把衣服脱了,咱们好好睡一觉,什么问题明个再想!” 刘庄一脸疲倦的任我为他解带脱衣,一双明亮的眸子一直看着我。 我将他的外袍放到了衣架上,顺手脱下身上的外袍,穿着深衣朝床榻走去。 刘庄还是刚刚的姿势,眼睛一直盯着我。我被他看的心里有些发毛,坐在床榻边双手搂着刘庄的胳膊问道:“怎么啦?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刘庄闷闷的说着伸手拉过被子将我盖住:“听你的咱们好好睡一觉!我去熄灯!” 温暖的被子中刘庄将我紧紧的搂在怀中:“我真希望明日看到的名单只有几个!如果多了,我该如何处置他们?总不能都给罢免了!” “子丽!不许想!睡觉!”我蹭着刘庄的脖子柔声道:“咱们一大早就出去了,奔波了一整天,午膳也没用好。晚上还要夜审杀手!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你要是再这么没日没夜的,操劳坏了身子,以后就没人疼我了!” 黑暗中刘庄闷闷一笑:“我刚想感动呢,以为你终于会关心我了。原来是怕没人疼你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 “我不管!”我伸手轻轻拨弄着刘庄的胡须道:“你要好好的,不许累坏了身体,你是我的,我不许!我会心疼!” 刘庄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牢牢的握在手中道:“好!听你的!睡觉!明个再想!” 第264章 夫妻同心 翌日清晨我和刘庄正用早膳,安平托了一个褐色布包进来道:“陛下这是司空大人交给陛下的!” 刘庄伸手接过了布包:“传朕口谕,命司空冯鲂、司徒李析即日起代朕逐一去祭拜先汉的皇陵。按原来日程朕今日去左冯翊处检阅驻防,这次朕要乘车去,让太仆备好车辇在宫外候着!” “诺!”安平领旨出去。 刘庄从布包缓缓的抽出竹简,脸色越发的阴沉。 “子丽.......”我伸手抓住了刘庄的手:“怎么了?” 刘庄啪的一声合上了竹简:“据司空奏前日所抓获的死士除了在掖庭狱的冯武其余的都自尽身亡了!冯武更是供出了长长一串的官员名单!” “梁松行动了?”一天多的时间梁松竟然能让狱中的死士都自杀了:“如果他知道冯武招供了岂不是要采取下一步行动?” “他不会!”刘庄一皱眉:“他已经主动找司空让出了那块地,更是撇清了和死士的关系。再说提审冯武是司空秘密安排的,今日冯武也会和那些自尽的死士一起!” “那就回宫后再处理他吧,眼下首要是那些官员!” 刘庄冲我一努嘴道:“继续!” “贪赃和枉法总是连在一起的!梁松给了他们好处,他们自然是目无法度了。杀鸡儆猴还是敲山震虎就看咱们最最聪慧的陛下如何决断了!” “又在相互恭维呢!”一身银白盔甲的刘京进了殿冲我和刘庄笑道:“今日我来晚了!” “正好!我们也用完了!”刘庄说着站起身来,喜月上前递过了漱口水。 刘京看着刘庄一身朝服,我一身儒生装扮道:“四哥四嫂今日都不骑马啦?” 我冲着刘京笑道:“乘车可以补觉!昨夜睡的晚了。不抵十一弟年轻精神好!” 刘京白了我一眼道:“你才比我大多点啊!” “大一天那也是大!你就好好骑马吧!刘将军!” 一切收拾停当,我们三人一同出了行宫。 宫门外虎贲队列森然。仪仗队也在前头摆开。 我和刘庄上了车辇,关上了车窗。我便倚着刘庄的肩膀闭目养神。昨晚半夜才睡,天还没亮又被刘庄早早的拉起了,现在吃饱了就犯困了!我刚迷糊着要睡去,被刘庄狠狠的掐了下脸颊。我一疼睁开了眼睛冲着刘庄怒道:“别闹!我困了!” 刘庄冲我笑道:“不行,刚才你话还没说完呢!” “我的好陛下,你肯定是比我有办法的!” “我原打算三辅地区的布防都了解清楚就回去的!如今我却不想回了!” “为什么?”我一惊坐直了身体:“难道你要逐一处决这些官员吗?” 刘庄蹙着眉头道:“这是一方面!还有流民的事情,这几日我也在想如今咱们大汉也算的上是国泰民安了。我每日看到的奏报都是歌功颂德一片大好的。至于有多少是真的?我不出来走走还真不知道!所以我想趁着这次机会多看看!” “子丽,你对第五伦印象如何?我觉得他上的奏折一定是真的! 刘庄嘴角一斜道:“以前还不错,可这次因为他你和十一弟都差点遇害了!” 我冲着刘庄一撇嘴:“这可不是一个好皇上该说的!” 刘庄将我往怀里一拉笑道:“皇上也是人。也会有私心的,你说呢?” “子丽你觉得他安置流民的方法适合在全国推广吗?” “不适合!”刘庄连忙摇头道:“我知道这些年他在会稽的声望极佳,他每月的俸禄只留下一家的口粮其他的都用来资助贫者。他这么做是没错!但是在百姓看来他就成了救世主!那要我这个皇帝还做什么?再说了他作为会稽的太守把太多的精力都放到扶贫上了,就没有太多精力顾及整个郡县的发展了!朕要的官员是能够兼顾全局的,不是去当乞丐头的!” “子丽我不同意!”我挣脱了刘庄的怀抱:“你见过流民吗?你了解他们的处境吗?” 刘庄冲我暖暖一笑:“我还是东海王的时候就跟着父皇出巡了,流民怎么会没见过!只有你这个同情心泛滥的家伙才会觉得他们可怜!” “难道不可怜吗?” “他们可怜没错!鳏、寡、孤、独、患绝症者,父皇在世每年都会给他们赏赐,你也知道我登基后也多次给他们发放米粟,对于流民想安家的更是给予了诸多的奖励。但是还有一部分的流民就是自己的惰性使然了!如果一个国家有大部分的子民都是依靠救济度日懒惰成风谈何兴隆?所以我认为帮扶加上适当的鞭策才是上策!” “可是子丽。如果你切身体验下贫穷的滋味你就不会这么说了!所谓一分钱憋死英雄汉,我觉得他们是被逼的。要不这大冷天的谁不想温床暖被?他们却连片瓦遮身都没有!” “嘘!”刘庄伸手按住了我的嘴唇:“不许和我吵嘴,我话还没说完呢!我是说就算他们懒惰我每年给他们发放的粮食也够他们吃的了!至于为何还有这么多流民,只能从发放赏赐的官员身上找问题了!” “噢!”我才想起第五卿的话。皇上的旨意都是好的,不好的是下面的官员中饱私囊了:“如果官员都像第五伦就没有流民了!” “你呀!这个问题需要慢慢解决!这次回程我打算去河东郡看看,看看百姓们的日子到底是怎么样的?底层的官员是不是都能严格执行我的旨意!” 我冲着刘庄甜甜一笑:“我举双手赞成!” 刘庄缓缓的点了点头:“你的赞成我心领了。不过咱们还是接着刚才的话题吧,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那批有了二心的官员?” “旁敲侧击吧!还有加强对各级官员的考核。让他们都遵循法度,对于其中不知悔改的再逐一罢免或者处决!”盛世的官员最大的问题就是贪腐了。 “怎么个旁敲侧击?” “可以借着祭拜的名义来警示他们。这样既不会让他们有过激的行为也能起到震慑的作用。想必他们也都是聪明人,能看出陛下的用意的就留着,实在愚笨的,冥顽不灵的再慢慢逐一罢免!” 刘庄一乐冲我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两个合适的人选了!” “谁?” “你猜!” “他们既然是枉法,那么就要让他们铭记铁律,最适合不过的就是制定汉律的萧何了!若论位高权重又专权下场惨烈的就当属霍光了,他才死了三年就被族灭了,这个警示够分量的!” 刘庄哑然一笑将我揽入怀中:“现在你可以睡了!到了我叫你!” 左冯翊主治长陵以北,离长安快马加鞭也要半日行程,看来我们又要夜半回宫了! 接近晌午我们才抵达了这座军事重镇的城门。 我是被外面的欢呼声吵醒的。车速极慢车内阳光明媚,我正平躺在宽大的座位上,刘庄已经出了车厢。我连忙起身揉了揉眼睛,缓缓的将车门打开了一个缝隙,艳阳中刘庄正站在车前手扶横木冲夹道欢迎的人们致意。 北边的驻军情形和东面的驻防大为不同,这里俨然一个繁华的城市,街道店铺酒肆茶馆应接不暇。一阵热闹的街区之后,外面安静了起来,刘庄转身进了车辇冲我笑道:“睡好了?” 我冲刘庄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这儿和普通的城池没什么区别啊!” 刘庄淡淡一笑道:“这只是表象!” 车辇在一处僻静的大院中停了下来,院子大的一眼望不到边,我们停的位置正对着一排屋舍,房间规格极大红墙黑顶巍峨庄严。 我和刘庄刚下了车,左冯翊率领几十名全副盔甲的将士参拜行礼!左冯翊引着刘庄进入了正厅,屋内摆设硬朗十足,正北方一个高约三尺的主位宽大而威严,下面两排矮桌依次排开。右侧一面墙壁上挂着一整地形图,上面标注清晰,想必这里是商议军中大事的场所。 “陛下请上座,在此老臣就用军中的礼仪来招待陛下!不足之处还请陛下海涵!”左冯翊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将军忠厚持重,对刘庄亦是毕恭毕敬的:“请陛下先用了膳,老臣再给陛下介绍下今年最新的布防和练兵情况!” “老将军言重了,先皇在世对将军治军之道都是赞赏的!”刘庄缓缓的在主位上坐了下来:“今日所见城池更是繁华了!看来咱们的将士生活都不错!” 很快军中的侍从依次为在座的传膳并为每桌斟满了酒。我和刘京依旧一左一右的陪坐在了刘庄两侧。 左冯翊手持酒杯率领众将士起身为刘庄敬酒:“恭迎陛下,此杯为陛下接风老臣先干为敬!” “请!”刘庄正襟危坐右手一扬同将士们饮尽杯中酒。 军人用膳迅速而又寂静,我才刚吃几口便见众人都坐直了身体!很快侍从便撤去了盘碗,我也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食物被拿走! 左冯翊上前拱手道:“陛下请随老臣来!”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此时一名年轻的将领上前拉起了右侧墙壁上的地形图,一道暗门渐渐打开。 第265章 谁更俊美 真没想到这里还设置了暗门,想必里面才是真正的军机要处。 左冯翊只带了两名年长的将领进了暗室。我和刘京紧紧的跟在了刘庄两侧,虎贲中郎将任隗则是跟在我们后面一同进了暗室。 面前的暗室和隔壁的大厅摆设类似只是规格小了不少,整个房间没有门窗只靠着墙壁上一排极小的空洞透光透气。我心里嘀咕着左冯翊到底想带我们看什么。左冯翊从胸前掏出一枚拇指长的类似钥匙的东西,按在了其中的一张矮桌上。很快大厅正中的地面上打开了一个大大的方口,下面是一道道的台阶,深处还有着雪亮的光。 “陛下请!”左冯翊又在洞口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军中为何有如此隐秘的暗室和地洞?又是何等机密的事情,搞得这么神秘? 旁边刘京也是一脸的迷惑,刘庄则是一脸淡然的下了台阶。 我和刘京刚想跟上去被左冯翊所带的两名将领伸手拦住:“二位请留步,这里只有陛下和左冯翊才能进,二位就在这里等就好了!” 刘庄转头对我和刘京暖暖一笑:“放心吧,在这等我就好!” 很快刘庄和左冯翊便消失在密洞内。 刘京有些急躁的问道:“我说两位将军你们这是要把陛下带到哪里去?” 其中一名偏高的将领答道:“末将也不知,全军中只有左冯翊一人知晓洞中的秘密,之前先帝来视察的时候也是由他陪着进去的。” 我满心好奇的问道:“你们也是跟着左冯翊的老人了,怎么会一点不知晓?” 两名将领十分恭敬的给我施礼道:“回琅邪王殿下。涉及到军中最高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刘京连忙上前道:“我才是琅邪王!他是马将军。” 两名将领相互看了一眼讪讪笑道:“末将也听闻陛下此次出巡带了琅邪王,并未见过殿下真容。冒昧之处还请殿下宽恕。” 看着两位将军诚惶诚恐的样子,我便冲着刘京正色道:“马将军。休得戏弄两位将军!”我说着又对两位将领笑道:“这位马将军最受陛下宠爱,素来爱开玩笑,二位不要见怪!” 两位将领我看看你,你看看我,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站在一边的虎贲中郎将任隗强压住笑意站到了一边。 刘京指着我问两位将领:“你们没见过琅邪王为什么会认为他是?” 高个子的将领连忙答道:“回马将军!末将听闻琅邪王俊美非凡,所以......” 刘京上前一步拉着我的衣袖不服气的问道:“你是说他比我俊美?” 另一名将领对着刘京施礼道:“请问马将军是伏波将军之子还是捕虏将军之后?” “都不是!”刘京没好气的答道:“我就是陛下的贴身护卫,也不是什么将军,你别听他瞎说!” “马将军就不要谦虚了!谁不知道马将军是陛下最倚重的少年将领,功夫更是了得!”我拍着刘京的肩膀对着两位将领笑道:“两位将领要是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推荐一两个和马将军一较高下。也解他苦无对手的烦恼!” 两位将领连忙对着刘京拱手道:“失敬失敬!没想到马将军年纪轻轻便无敌手!怪不得深受陛下喜爱了!” 刘京拱手还礼同时丢给我一个大大的白眼,对着两位将领道:“你们还听说琅邪王什么没有?” “这......”两人面面相觑。 “说说吧!”我对着他们笑道:“本王也想听。” 矮个子的将领笑道:“末将也是因为陛下要来军中视察才听了些琅邪王的事,大家都说您是个最最俊美的王爷,恭敬又有孝心,最受皇上和太后的宠爱。总之是诸王中最受大伙羡慕的小王爷了!” “真的?”刘京咧嘴笑道:“在你们眼里琅邪王就那么让人羡慕啊!” 两位将领忙不迭的连连点头。 刘京冲我解气的一笑:“听到了吗?” “两位若是等的无聊了,这有棋两位可以边下棋边等陛下!”两位将领说着从主位的桌下拿出了棋盘。 “好!”刘京说着大咧咧的坐了下来,冲着我道:“殿下请!看谁技高一筹!” 我一心想着刘庄会做什么,下棋也是心不在焉的,连连输了两局。刘京的笑意也越来越浓:“看来还我高!” “嗯!你身高!” 第三局才刚摆开,我便听到刘庄爽朗的笑声从洞口传出,连忙丢下了棋子,迎了上去。 一脸明朗笑容的刘庄已经走上了地板。紧接着左冯翊也出来。 左冯翊又来到矮桌拿起了那个钥匙,地上的方口渐渐的合拢在一起。 出了暗室,大厅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左冯翊拱手道:“老臣现在引着陛下去几处紧要处看看如何?” “好!”刘庄步子稳健的朝厅外赶去。 上了车辇我便拉着刘庄问:“子丽。刚刚你们去做什么了?现在又要去哪里?” 刘庄眼睛一眯靠在了我的肩头笑道:“这是机密,小迷糊是不需要知道的。” “噢......”我伸手揽住了刘庄:“那子丽可不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样的机密呢?” 刘庄摇了摇头:“你睡了一路这会子该我睡了!车停了叫我!” 刘庄说完面带笑意的靠在我的肩头入睡了。我轻轻的揽住他的腰,让他睡的舒服些。 车子一路平稳。大概一个时辰左右,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刘庄坐直了身子:“走!咱看看风景去!” 我们已经来到了北城门,靠近城门西侧是一座极高的瞭望塔,使得周围的一切建筑都显得矮小不少。塔身用实木搭建,光底座就有几十丈方圆,塔楼高目测有几十丈的样子。 我和刘庄刚下了车便见左冯翊领着刚才那两位年长的将领上前施礼:“陛下请,琅邪王殿下请!” 刘庄不解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不远处才刚跳下马的刘京,嘴角一扬大步向前。 我们来到塔前时,刘京和任隗也跟了上来。 左冯翊对着刘庄施礼道:“陛下是走快速通道,还是楼梯?” 刘庄一昂首道:“快速通道!” “诺!”左冯翊引着我们一行进了塔中。 靠近塔门的地方有盘旋而上的楼梯,靠近里面则是有四个大大的高约三尺的铁箱。铁箱上是四根拇指粗的铁链,稳稳的将铁箱吊起。铁链一直通到最上方。这不就是最原始的电梯吗?没想到这个时候就有了! 刘庄拉着我上了铁箱:“咱们去上面看看!” 站稳之后刘庄轻轻拉动了铁链旁边的一根细细的铁丝,我们便缓缓的上升了。 原来塔顶是有若干有胳膊粗的铁棍有序的牵引着铁链,铁链的另一侧则挂着重重的铁块,利用齿轮转动将铁箱及人拉了上来。 塔顶是一个偌大的八角平台,周围是接近一人高的护栏,每个角上站着一位全副盔甲的士兵。 此时午后的阳光正艳,塔上视野极佳,极目远眺,向南可以看到长安的建筑群,向北则是一望无际的苍茫大地,初冬季节所视之处均是一片枯黄的萧瑟。 左冯翊走上前引着刘庄来到西北方位低声的介绍着。 刘京则是拉着我的胳膊将我拽到了一边,没好气的轻声道:“刚才起程的时候我还听那两人议论,说他们没看错,只有备受宠爱的琅邪王才有资格和陛下一同乘车!” 我冲刘京一笑:“我的好弟弟你还在惦记着这个啊!” “当然了!下次你要和我穿一样的衣衫,再让别人瞧瞧到底谁俊美!” 我忍住笑意白了刘京一眼:“你美可以了吧!” “你说了不算!”刘京一撅嘴道:“这次跟着四哥出来我亏大了,好吃的好玩的一样都没有,还整天被你欺负!” “你活该!谁让给你跟着了!” “你!”刘京一怒抓住了正在远眺的任隗:“任隗你说我们两个谁俊美!” 任隗冲着刘京爽朗笑道:“殿下自然是男子中最美的!” “我说好弟弟啊,你看看人家任隗多么英武,这才是少年儿郎该有的气度,你要那么美做什么?” 任隗脸一红讪讪的笑着退到了一边。 刘京气鼓鼓的一撅嘴不再理我。 不远处刘庄同左冯翊及两位将领相谈甚欢,左冯翊不时的指着远处向刘庄禀告着。 “我想和你商量件事情!”刘京又上前拽了拽我的衣袖。 “什么事?” 刘京蹙着眉道:“我不想跟着四哥了,昨日去军中觉得还好,今天就觉得无趣了。接下来又是会见各级官员,就更没无趣了!” “那你想呢?” “四嫂,咱们礼物都还没买呢。要不你和四哥说说让咱们出去逛逛!” “要是再遇到危险怎么办?” “不会的,这次咱们就在大街上,我还会带着护卫一起!” 我冲着刘京淡淡一笑:“这个咱们还是回去再说吧。你现在可是陛下的贴身护卫,可不能在将士面前给陛下丢脸!说不定他俩还在看着你呢,快去和任隗一起护着陛下吧!” 刘京一跺脚赌气站到了一边! 第266章 秀色可餐 从塔上下来时日头已经有些西斜了!左冯翊率众将士一直将我们送到南城门才留步。 官道平整,车速极快,窗外是一晃而过的农田村舍。车辇上刘庄将头靠在我肩上闭目养神。我轻揽着刘庄望着车窗外零散的村落从视野里一一掠过,像是一幅幅极美的水墨画,古韵悠长静谧生香。 斜照的暖阳从车窗照在刘庄的面庞上,亮了一脸的俊颜。此刻他正双目轻合,浓密粗黑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犹如刀裁的浓眉斜飞入鬓,硬挺高悬的鼻子呼吸着温热的气息。棱角分明的下巴坚毅而又倔强,唇上黑亮的胡须整齐服帖。每每看着他我的心里总是洋溢着暖暖的幸福,对他我永远看不够。 我正想抬手去摸他下巴青青的胡茬,静静的车厢中突然响起一串咕噜噜的饥饿声,不禁伸手捂住肚子。 靠在我肩头的刘庄微微一颤坐直了身体,嘴角上扬,齿白如玉,明眸闪着火花:“我可不是食物,可不能充饥!” 我无奈的连连咽了咽口水,冲刘庄无奈的苦笑了笑:“我真的饿了,午间我还没吃几口你们都吃完了。” “这样啊!”刘庄眸子里的笑意渐浓:“我还以为你这么一直看着我,看着看着就饿了,心想着我这算不算是秀色可餐!” “臭美!”我伸手抓住了刘庄的手放在了我的上腹:“不信你摸摸,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刘庄的手往下一滑握住了我的腰,将我往怀里一带。爽朗的笑道:“真饿了?” “嗯!”我顺势往刘庄怀里一趴:“陛下,民女已经好几个时辰没有进食了。已经奄奄一息了,您要是再不施援手。民女怕是挺不过了。” 刘庄用下巴抵着我的头顶:“要是我施了援手你怎么报答?” 我有气无力的捶着刘庄的胸口:“只要有吃的,怎么都可以!” 刘庄轻拍着我笑道:“这么没原则!” “饿了嘛,脑子里只想着吃的!哪里还有什么原则!” 刘庄说着把我往外一推,眯着眼睛问道:“不管是谁给你吃的你都愿意这么报答人家?” 我舔了舔嘴唇咽了咽口水冲刘庄眨了眨眼睛。 刘庄蹙起了眉头又问道:“真的?” “子丽你说如果当年没有漂母舍饭又何来韩信率军出陈仓、定三秦、擒魏、破代、灭赵、降燕、伐齐,直至垓下全歼楚军,无一败绩?” 刘庄嘴角一斜从车厢的一侧取出了一个洁白的小包:“吃吧!早上特意帮你带的!” 我一把接过了布包,里面是四个精致的小点心,迫不及待的一口一个。 刘庄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好些了吗?” 我把剩下的一个往刘庄嘴里一塞:“你也吃个,咱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今晚又要赶夜路了!” 吃了三个点心,胃一时又安静了起来。 窗外的斜阳已经变成了晚照,光线也越发的柔和了起来。 刘庄轻揽着我柔声道:“你的用意我明白,你放心,你的子丽一定会让咱们的大家庭没有一个挨饿的!” 回到行宫已经接近亥时了。好在喜月喜文准备了丰盛的晚膳,还有温热的浴汤。大快朵颐再加上舒适的洗浴,接近子时我们美美的相拥而眠。 翌日睁开眼睛,看着明亮亮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格的轻纱照射进来。 我正抱了一个软软的枕头,刘庄不知道何时离开的。 我连忙穿上深衣:“喜月!” “贵人醒了?”喜月端着洗漱之物进了寝殿。 “陛下呢?”刘庄不会是担心我累了故意不带我就走了吧。 “陛下早起了!”喜月说着给我递过了棉巾:“天还没亮就让安内侍找了司空大人和司徒大人去议事了。” 我机械的接过了棉巾。心里一阵的酸楚,子丽难道你都不会累的吗? “贵人怎么了?陛下临走还吩咐奴婢备好早膳等着他呢。他说会回来陪贵人一起用早膳的。” “什么时辰了?难道陛下没用膳就出去了?莫非又出什么事了?” “没事!”刘庄爽朗的笑声由远而近,很快通身黑色便服的刘庄一脸笑意的进了殿:“我就怕你醒来会担心,这不赶着回来了!” 喜月微微一笑:“奴婢这就去传膳!” “你去哪了?不是说了寸步不离的吗?我一醒来看你不在。心里就慌了!”心头一酸,眼眶便热了起来。 刘庄将我往怀里一抱,轻吻着我的额头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来把脸洗了咱们出去用膳!这两天我只是你的夫君。一切都听你的!” “不要会见官员了吗?” “先洗脸!待会我再好好和你说!”刘庄一脸笑意的拉过我的手中的棉巾:“为夫的帮你!” “子丽.......”刘庄犹如慈父般帮我洗脸,让我含着眼中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好啦。好啦,哭就不美了!今个为夫要为你画个最美的眉形。以报答你这两日不辞劳苦的陪伴。”刘庄说着将我按坐在了铜镜前。 “子丽你这两天真的不忙了吗?” 刘庄拿起了眉笔满眼柔情的为我悉心画眉:“都安排了,我可是答应过陪你一起深入民间的,君无戏言嘛。” “那些官员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我已经和司空司徒商议好了,等他们祭拜好了皇陵,就召集长安及周边郡县所有的官员一同去萧何和霍光的陵前祭拜。初步定在了这个月七号,到时候我亲自去!我会让司空好好给他们敲敲警钟的!” “这么说咱们还有好几天的时间喽!” “嗯!”刘庄的声音带着甜蜜:“是只属于咱们俩的时间!” “太好啦!子丽你就放松放松,也去看看长安到底什么样子的!” “好啦!你看看还满意吗?” 铜镜中的眉形细长有型带着说不尽的幸福味道,我不禁冲着镜子笑道:“子丽,我是不是越来越美了?” “美!”刘庄往我身后一站,俯身伸头蹭着我的脸颊:“你一向都是秀色可餐,更让我垂涎欲滴!” 我扭头吻了吻刘转的唇:“咱们要是出去的话,我还是穿男装吧,这样方便!只是辜负了你这么漂亮的画眉了!” 刘庄轻咬着我的下唇:“哪里辜负了,你这不主动的献吻了嘛。” 最终我选择了一套浅灰色的儒袍,和刘庄的黑色相得益彰。 我和刘庄刚刚出了寝殿,便见一身月白长袍的刘京正双手抱与胸前依靠在殿门上。见我俩出来一脸委屈的说道:“四哥我刚刚问了安平他说你这几日休息呢!你们去哪里玩?会不会带我?” 我冲着刘京一笑:“昨日是谁说不想跟着你四哥了?” 刘京冲我一白眼,大步来到摆满膳食的矮桌前坐下:“我那是不想跟着去会见官员,现在不一样了!” 刘庄哑然一笑拉着我坐了下来:“京儿还在为昨日的事赌气呢?” “四哥知道了?”刘京像是找到救星一样,满脸都是讨好的笑意:“四哥这回你可要为我做主!你知道吗?昨日那两个将领竟然把四嫂当成了琅邪王,而我则很无辜的成了四哥的护卫!” 刘庄拿起筷子一脸宠爱和疼惜的看着刘京:“京弟委屈了,你没和他们言明吗?当时他们叫你四嫂殿下我还以为你俩故意戏弄人家呢。” “哪有啊!”刘京遇到知己般大倒苦水:“那两个将领一开始就认四嫂是琅邪王,我说了我才是琅邪王,四嫂却说我仗着四哥宠爱开玩笑,让他们不要介意,还说我功夫高的没有敌手!你说四嫂是不是故意欺负我的!” 我只顾着大口大口吃着,全然不顾刘京这么赤裸裸的告状。 刘庄看了看我冲着刘京道:“你四嫂是担心那两个将领认错人难堪!” “我知道四嫂是好心。”刘京一皱眉头道:“我就是不服气那两个人竟然说四嫂比我俊美!” “这样啊!”刘庄一下子笑开了:“算他们有眼光!你四嫂男装确实比你有味道!你不还说过你四嫂男装好,什么亦刚亦柔美哉壮哉的吗?” “我知道!”刘京一撇嘴道:“我就是心里一时接受不了!” 刘庄大笑着把菜都夹到了刘京碗里:“来来!多吃点!四哥不嫌弃你!” “四哥,你们去哪都带着我吧!我一个出去逛怪没意思的!” “嗯,问你四嫂吧!” “四嫂!”刘京转向我道:“你们俩要出去逛是一定要带着我的!” “为嘛?”我冲刘京做了个鬼脸。 刘京一时骄傲的说道:“因为四嫂说过你不记得路,四哥又没时间弄清楚路。你们要是不带我,迷了路,可就是大事了!我回去可不好跟母后交代!” 刘庄淡淡一笑道:“四哥已经安排了任隗带着虎贲远远的保护我们了!” 刘京脸上骄傲被这一句都给击碎了,看的我一阵好笑:“十一弟,现在你不说我和你绶儿姐姐毒舌了吧!” 刘京冲我一白眼,对着刘庄撒娇道:“四哥,我不管!你们就得带着我!你说过让我们两个都寸步不离的!不能厚此薄彼!” 第267章 心甘情愿 刘庄促狭一笑道:“你求我没用!这几日我都听你四嫂的!” 刘京一时凑着笑脸过来:“四嫂一点都不毒舌,我就喜欢你损我!你就带着我吧!” “这可是你说的啊!回头可不许向母后告状!”有人喜欢被虐我何乐而不为。 “嗯!”刘京见我松口连忙道:“我还会把你所有喜欢的礼物都买了!” “说到买礼物,我还真没钱了呢!还是十一弟财大气粗!”上次我把带的钱都给了流民,刘庄肯定是不会带钱的。 刘京拍着胸脯道:“包我身上了!” 接下的几日我们三人几乎将长安逛了个遍。刘京对各种华美之物都极有兴趣,恨不得都搬回去才好。我只对美食比较有好感,每日都吃的十二分饱。刘庄总是笑意盈盈的陪着我们,像个富贵闲人一般跟着我和刘京逛。 这样轻松而又愉悦的日子一晃而过。转眼已经是初六了,这日傍晚,刘京将买的礼物交给侍从带回行宫后硬是拉着我们进了一家酒楼:“咱们再吃一次!明个开始四哥又要忙公事了。” 幽静的雅间,满桌的美食,我和刘京都大口大口的吃着。 刘庄摆弄着手中的茶杯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果我是个普通人,你们这个吃法我能不能养的起?” “四哥!”刘京一撅嘴:“咱这才挥霍几天啊,再说了我买的礼物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 刘庄对桌上的美食丝毫没有兴致,淡淡的说道:“我在说你四嫂呢!我这几日发现她唯一的兴趣就是吃了!” “夫君!”我一脸无辜的看着刘庄:“你这是嫌弃我了吗?” 刘庄被我的表情逗笑了:“怎么会呢?我这几日看着众生百态。就在想如果我是个普通人我会是哪一行的呢?” 刘京拍马道:“呀!四哥!你天生就是皇帝!” 刘庄一蹙眉冲着刘京道:“如果你是普通人,你会做什么?” “我没想过!”刘京睁着清澈的大眼睛道:“或许是我前几辈子做的好事太多了。所以这辈子就让我做了个让人羡慕的小王爷!皇兄宠爱,母后疼惜!我这辈子只要享福就好啦!” 我冲着刘京一白眼道:“有些人还真是天生的富贵命呢!不劳而获。坐享其成!别说你最后要是死了也是被别人羡慕死的!” “哼!”刘京冲我一皱鼻子道:“现在我可没什么求着你了!我不怕你了!” “过河拆桥,小人!” 刘庄对我们俩的争吵充耳不闻,默默的吃了起来,眼神有点游离,嘴里还默默的念叨着:“普通人担忧什么呢?” 我顺手推了推刘庄:“子丽我知道你若是个普通人会做什么?” “嗯?”刘庄眯着眼睛看着我:“做什么?” “你无论做什么都会是最好的!”我冲着刘庄眨了眨眼睛:“别的不说,就你那勤奋的劲头,还有凡事求好的性子,有什么能难倒你?就算是个乞丐你也是最拉风的!所以我再能吃你都能养得起!” 噗嗤!刘京一口饭喷了出来:“最拉风的乞丐不还是乞丐吗?” 我冲着刘京语重心长道:“形象!” 刘庄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你俩都被我宠坏了!” 刘京连忙拿着棉巾将桌上的饭清理掉:“四哥我没被宠坏!你宠坏的是四嫂!她现在说话是越来越没分寸了,还有这性子越来越像小孩子了!撒娇任性。不讲理,一点亏都不吃!现在还只知道吃了!你可要好好改造改造她,不然咱们大汉的皇后就没有形象了!” 我连忙看着刘庄问道:“我有吗?” 刘庄冲我一点头道:“有!” “.......”想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变的越来越幼稚了,越来越感性了,越来越离不开刘庄了,几乎将他当成了自己的支柱。 “怎么样!”刘京落井下石道:“四哥我这不是报复,是真心为你好,她要这么继续下去,你可是要累着了!” 刘庄冲着刘京笑道:“我喜欢!我就是喜欢她任性不讲理!” “哎!”刘京一低头道:“当我没说!你们俩都疯魔了!” 我抬头正对着刘庄一眼的柔情。接触到我的凝视,刘庄冲我一笑道:“我们俩愿意!” 入夜我趴在刘庄怀中弱弱的问:“子丽你说我是不是越来越依赖你了?”几乎将自己攀附在别人身上这不是一个现代女子所为。何时起我变成了个三从四德的小媳妇了,以夫为天,全然没有自我了?可是为这个男人我真的心甘情愿。哪怕没有自我! “嗯。”刘庄摩挲着我的后背。 “那时间久了你会不会嫌我腻歪了?”长爱无衰真的可以吗? 刘庄轻吻着我的额头柔声问:“你会嫌我腻歪吗?” “不会!”永远都不会! “这也是我的答案!”刘庄将我往怀里搂了搂:“我们是一体的!你什么都不要担心,只要爱我就够了!” 第二天在甜蜜中醒来,早早的为刘庄穿上了庄严的祭祀服饰。 天已经不早了。却是迟迟不见阳光,看来是个阴天。 “子丽。祭拜之后咱们顺路去城西看看吧。也不知道那些流民现在如何了,像是要变天了。我还真的有些担心他们!” “放心吧,司空安置的很好!现在房子都已经建好了!待会出了城,你就能看到了!” 萧何墓,霍光墓都在长安以西毗连咸阳地界,正好出西城门,可以远远的看着那边流民安心的地方了。 行宫外御辇早已备好,百官随行。 天色灰白。寒风渐起,冬日的寒冷越来越浓。 车辇上刘庄一脸暖意的笑道:“天冷了。待会你就留在车里吧。” “天子祭拜臣子定然会给世人诸多的猜想!” 刘庄正襟危坐双眸轻闭:“也算是他们再次为大汉尽忠了!” 很快车队便出了城。 外面的寒风很大了,我还是打开了车窗。远远的看着一片崭新的屋舍,希望那里面的流民都能够温暖的度过这个冬季,更能以此为家自力更生,从此幸福的生活。 刘庄伸手将车窗关上,挡住了冷冽的寒风:“这可以放心了吧!这可是倾注了琅邪王和马贵人的一番心血的地方,司空能不给建好吗?” “嗯,希望所有的流民都有房子住。” 车队依次在萧何墓、霍光墓停留祭奠。司徒司空率领众官员上前以中牢之礼祭拜。刘庄站在车辇上俯身向其致敬。司空冯鲂更是命人大声宣读了汉律!午后天空飘起了零星的小雪。霍光墓前细雪中司空冯鲂命人讲述了霍光一生以及对大汉的功绩,更是针对其后期的专权和族灭进行了详细的讲述。 霍光跟随武帝刘彻近三十年,是武帝时期的重要谋臣。汉武帝死后。霍光受命为汉昭帝的辅政大臣,执掌汉室最高权力近二十年,是麒麟阁十一功臣之一。在辅佐昭帝的十三年间,霍光继续执行武帝末年与民休息国策,国内富足。昭帝无子驾崩,汉朝的政局曾一度混乱。霍光选择了武帝太子刘据之子、十八岁的刘询继位,是为宣帝。 霍光是名将霍去病的同父异母弟弟。其父霍仲孺先在平阳侯曹寿府中为吏,与平阳侯的侍女卫少儿私通生霍去病,后归家娶妻生霍光。卫少儿的妹妹就是卫子夫皇后。她的弟弟则是名将卫青。这样算下来霍光与卫皇后以及废太子刘据都是沾亲带故的,选择刘据之子来继承皇位对霍光来讲再适合不过了。 刘据因巫蛊之祸死后,出生仅数月的刘询被送至民间收养,后遇赦回至皇宫。被称为皇曾孙,但其地位与平民无异,娶啬夫之女为妻。由于他自幼生长民间。左右无众多心腹,在朝中亦无势力。霍光便以其躬行节俭,慈仁爱人为由。迎入未央宫,继皇帝位。 宣帝即位之初,册立了在民间时所娶的妻子许平君为皇后,霍光之妻霍显因为疼爱自己的小女儿霍成君,想要让她当上皇后,于是就私下里买通了宫中的女侍医淳于衍,乘许皇后怀孕调养之际用毒药将其害死。毒杀许皇后之后,霍显通过霍光的关系,成功地将霍成君送上了皇后的宝座。 宣帝深知霍光家族在朝中的势力尊盛日久,内不能善,所以在其继位之初,当霍光表示归政时,宣帝谦让不受霍光遂继续把持朝政,群臣凡事先请示霍光,然后再向宣帝报告。霍光每次入朝拜见时,宣帝内严惮之,若有芒刺在背,表面上却作出虚己敛容,礼下之已甚的姿态。 霍光病卒后,宣帝开始亲政。此时霍禹为右将军,霍山以奉车都尉领尚书事,霍氏一门仍十分显赫,奢侈无度。有人向宣帝上书,说霍光专制擅权,主弱臣强,其子孙用事,愈发骄恣,长此下去,恐危宗庙,建议宣帝采取措施。 霍氏不甘心权势被削,遂密谋借机杀平恩侯许广汉和丞相等人,再以太后名义下诏废掉宣帝而立霍禹。阴谋败露,霍云、霍山自杀,霍禹等人皆腰斩、弃市,霍皇后被废处昭台宫,与霍氏相连坐诛灭者数千家。 天地苍茫一片,众官员鸦雀无声的簇立在墓前,似乎被前朝那段历史与血杀感染...... 待我们回时,周围的一切都已经披上一层薄薄的雪花。刘庄知道我喜雪一路上不顾寒冷车窗大开。快来到城西时,我们看到了令人欣慰的一幕。细雪中那片崭新的屋舍炊烟四起! 第268章 必须陪我 冬日的这场初雪极小,第二日暖阳普照大地,天晴了严寒却扑面而来,滴水成冰,寒风刺骨。 刘庄下旨初八起驾离开长安。 出行当日我和刘庄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刘庄一路开着车窗同两旁送行的官员挥手致意。两旁人们呼出的气体像是一朵朵美丽的白雾花。由于天气寒冷连一向爱骑马招摇的刘京都乖乖的坐进了车辇。 出了长安没了送行的人群,刘庄才将车窗关严实。我一把拉住了他冰冷的手放在胸前毛茸茸的披风内:“可别把爪子冻坏了!” 刘庄冻得通红的鼻子蹭着我的脸颊:“帮我暖暖!” 我只觉的他的鼻子像冰一样冷的刺人:“干嘛这么大冷天的走,等暖和些再走多好!”虽然我穿的比较多,但刚刚车窗一直开着寒风不时的涌进来,此刻虽关了车窗还是觉得浑身冰冷。 “冷拉?”刘庄说着将我抱着坐到了他腿上用披风裹住:“看来你是越来越迷糊了,这天气只能越来越冷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下雪不冷,化雪冷。还有这寒流也不可能一直不散的!”这个时代的冬日要比现代冷的多,何况现在还在旷野里急行。以往都是呆在宫里并没觉得有多冷,这次估计要好好体验下户外的寒冬了。 “要不你先回去!”刘庄蹭着我的脸颊:“宫里可是暖和多了!” “不!”在外面我们两个都是彼此的唯一,回到宫里就不一样了,他还是其他贵人美人的丈夫。 刘庄的手渐渐暖和了起来。反手握住了我的手:“那就陪着我吧。春种秋收,夏季管理。只有冬季农人没那么忙,咱们这个时候去不会扰民!” “子丽对种田还蛮在行的嘛。” “那当然!”刘庄嘴角一扬道:“你不是提醒我要多关注流民的吗?万一这些流民里还藏着个韩信那我不亏大了! “那咱们就抱团取暖吧。”我说着伸手抱住了刘庄。靠在他肩头道:“只是苦了那些骑马的虎贲将士们了,他们的手怕是要生冻疮了!” “你呀!真是什么都操心!”刘庄拍了拍我道:“还没到腊月,还没到最冷的时候,他们挺得住!趁着天冷,黄河会结冰咱们渡河就方便多了。” “黄河结冰?”我一时来了兴致:“你是说整个黄河都冻上了,咱们的车队可以从冰上通过?”那得多厚的冰啊,整个河面岂不是一个天然的溜冰场了! 刘庄笑着点了点头:“你似乎对冰雪都极有兴致?” “我印象里的黄河一直都是奔腾不息的,完全冰冻是什么样子还真的很期待。” “好!咱们走快些,争取早点让你看到冰封的黄河!” 正午车队在官道一侧向阳处安营扎寨。生火做饭。 大帐扎好后我和刘庄才下了车辇,中午阳光虽艳却没有多少温度。 刘京一身黑色的披风向我和刘庄跑了过来:“冻死我了,我要和你们一起用膳!人多吃着暖和!” 我们三人才刚进了帐,便见一个侍从进帐禀告:“参见陛下,太仆偶感风寒一路赶来又加重了不少,特派属下来请求陛下恩准他先行回洛阳。” “噢!”刘庄缓缓的在矮桌前跪在下来:“太仆莫非病的厉害,不能前来见朕?” “陛下!”那侍从跪在地上瑟瑟道:“太仆怕过病给别人,一路上都躺在车辇中,现在也不曾出来。他已经交代了左右两丞以及大厩、未央、家马三令确保伺候好陛下。” 刘庄脸色一沉吼道:“他都安排好了!” 我伸手握住了刘庄的手。冲他低声道:“既然是病了那就先回吧!” “去吧!”刘庄冲着那侍从道:“让太仆好生将养着,他想回去就回吧!” “诺!”侍从连忙退出了帐。 “四哥!”刘京迫不及待道:“怕是大姐夫已经知道你查了他!或许就是他知道冯武招供了!” 刘庄阴沉着脸不做声。 刘京又继续道:“四哥你也别气,估计大姐夫是怕了,这才装病回去!” “安平!”刘庄冲着帐外喊道。 很快安平猫着腰进了帐。 “让司空来见朕。” “诺!” 很快司空冯鲂进了帐:“参见陛下!” “让任隗多派些人手好好的护送太仆回洛阳!严密监视他的一切!” 司空冯鲂抬头道:“诺。确保万无一失!陛下放心,冯武的事臣依照陛下的意思已经休书告诉了骠骑将军,太仆回去即刻有人密切监视他的!” “好!退下吧!” 司空走后刘京就问:“四哥。你打算怎么处置大姐夫?” 刘庄冷冷的说道:“用膳!” 梁松这时候是去向太后求情还是别有他意?只希望他能悬崖勒马不要再错下去了! 用了膳车队即刻起行,一路疾行。 日落后才停下。夜晚营帐周围都生着篝火,红彤彤的一片。 我和刘庄用了晚膳便躺在简易的床榻上蒙着被子取暖。 “冷吗?”刘庄抱着我道:“说实话我也没有冬日在外宿营的经历!” “还好。咱们几乎处在火堆中啦,只要是外面巡逻的将士苦了!夜间怕是会更冷的!” “咱们呀就是娇惯了!”刘庄缓缓道:“我听母后讲当年父皇持节进河北,也是冬日。当时他率领少数的随从渡过黄河,进了河北才知道一无所有!处境极为艰难后又被王朗追杀,大冬日的只能在荒野之地忍饥挨饿!一连几日都吃不上饭!最后连战马都杀了充饥!好在上谷渔阳两郡支持才摆脱了困境。” “子丽,父皇自然是最了不起的。”光武帝是马背上得天下,其中的辛酸与艰苦自然是常人无法忍受的。 “所以目前这些算什么?”刘庄一把抱紧了我:“咱们现在温床暖被,又三餐精美,再说苦那可就矫情了!” 我狠狠的拍了拍刘庄的后背:“是!不苦!说到底咱们都是坐享其成的主,所以你才这么拼命!” “那是!父皇的英明流传于世,作为他的儿子,我自是不能给他丢脸的!我就是拼了命也一定会守护好父皇及众将士用热血换来的这大好河山!” “你做的很好!” “嗯哼!睡吧!你是我的女人,我挨冻你也的跟着,你要是回去了我就不要你了!” “你这个狡猾的家伙,还好我今日没中计!”我说着伸手挠向了他的腋下:“还说让我回去,就没安好心!” “哈哈......”刘庄大笑着缩成了一团:“别,别,下次不敢了!” 由于一路疾行次日傍晚我们便抵达了适合渡河的风后陵对岸。 车队在官道上停止。 司空冯鲂、司徒李析率人前去黄河边查看冰面情况。 很快司空冯鲂进前禀告:“启禀陛下,河面已经结冰,河心最薄处也有尺许,过河绝对没有问题。” “好,以防万一今晚先在黄河边上安营造饭,等凌晨冰更厚实些再行渡河!” “诺!” 外头冷但是经不住冰河的吸引,我硬是拉着刘庄道:“咱们去看看吧!” “你不怕冷了?” “不怕!走嘛!”我说着硬是将刘庄拖下了车辇。 此刻斜阳如丝柔柔的照着大地,风已经止住了,正是看冰的好时机。 “走吧!”刘庄拉着我朝河边走去:“这冰河最好看的就是冰排了!” “什么是冰排?”随着一愉悦的声音,刘京已经赶上了我们:“你们别想丢下我!” 我冲着刘京笑道:“难得啊,还有十一弟不知道的!” “不理你!”刘京说着跑到了刘庄的一侧笑道:“四哥你说!” 刘庄边走边说道:“每到冬日寒冷之时黄河河面上便开始漂流冰排,由于上游及那些支流所处地带比这里更冷些,冰排一般由此形成。冰排成排成块,雪白无瑕。仔细看时却是晶莹剔透的颗粒、个个大如豌豆。伸手抓一把清澈如珠,十分可爱。” 黄河成几字型,北方的气温自然是低的,中游先结了冰。而上游和下游则在南方,冰期晚,就形成黄河独有的景观了。 刘庄的声音徐徐入耳:“我也是几年前陪父皇出巡见了一次,流动的冰排有一尺多厚,临河望去,涌动的冰河十分壮观,在灰黄的古城景象中,平添一条白色的腰带,迎光看去不乏闪闪发光的璀璨之美。至于整个河面都结冰的样子我也没见过。” “咱们马上就可以看到啦!”刘京说着大步跑了起来:“四哥四嫂快些!跑着暖和!” “好!”刘庄拉着我的手快步跑了起来! 风后陵处在黄河自北向东拐弯的地方,此处河面较窄,水流较缓和,是渡河的最佳选择之一。 我们跑得身上热乎起来的时候也来到黄河边上。冰封的黄河给人的不再是气势磅礴的水流,而是叹为观止一望无际的北国风光。面前的冰河并不是我想象中平整如镜的冰面,而是高低不平,起伏杂陈冰的世界。想必是结冰的河水和漂来的冰排冻在了一起才会形成这样奇特的冰河。 第269章 还爱我吗 夕阳晚照,一河晶莹。 我们站在高高的河岸上望着对岸的空旷辽远的苍黄。极目处惟有黄色,黄土地在寒冷的冬日傍晚显得厚重沉寂。冬季水位较低整个冰面也有近千米的宽度,也就意味着我们要从这起伏杂陈的冰面走到对岸。 刘京望着冰面蹙起了眉头:“四哥,这冰当真经得住咱们车队过去?” 刘庄默默点了点头。 “那可真冒险啊,万一冰裂开了,咱们可就掉下去了!” “乌鸦嘴!”我冲着刘京喊道:“要是掉下去你就游到对岸!” 刘京撇了撇嘴:“怕是掉下去就冻成冰块了!” “你怕了?”这么厚的冰是不会开裂的。 刘京一扭头冲着我笑道:“四嫂你会游水?” “会!”只是这滴水成冰的河中怕是再会游都没用! “真的?”刘庄淡淡一笑:“我怎么不知道呢!” “你又没问过!再说也没机会啊!”这时候又没有游泳馆,女子更不可能随意湿身下河。 刘庄嘴角一扬道:“回营帐,日头落了,外头冷。早些歇息,明晨可是要早起渡河的!” 篝火,营帐,加上厚实的被子,刘庄温暖的怀抱,一夜舒适。 我还在梦中便听外面有了整齐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子丽,醒了没?”外面都还是火光,想必还在夜间。 刘庄闭着眼睛声音软软的:“今个竟比我早醒了?” “我想着过河呢,一夜都睡的很轻。”这个时候想必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外头将士们都已经行动了。 我们穿上了最厚的冬装,披着厚厚的披风。裹得几乎只剩下眼睛了。 出了营帐才看到外面火把将冰河照亮,河面上已经铺上了两丈宽的干草。像是一条枯黄的路,连起河两岸。手持火把的将士踏冰而立一直延伸到了对岸。整个河面在火把的点缀下犹如银河玉带,每一个火把都像是闪耀的星星。 “哈哈!”刘京裹着一件黑色的披风密不透风,乐呵呵的迎上了我们:“我是被冻醒的!没想到夜间渡河这么刺激。” 司空冯鲂、司徒李析,虎贲中郎将任隗都已经簇拥到了我们周围。 司空冯鲂拱手道:“启禀陛下,路已经铺好,请陛下移驾!” “好!”刘庄拉着我的手朝河中走去。 我和刘京一左一右的陪在了刘庄身边,冯鲂,李析。任隗紧紧的跟在我们后面。干草两边是手持火把的将士,他们稳稳的站着为我们照亮了道路。 走在厚厚的干草上依然感觉下面的冰河寒气逼人,我紧紧的握着刘庄的手。刚踏上冰河我心底还是有些许担忧,刘庄温暖的手像是最强的保护,让我我渐渐的卸下了心里的担忧。谁知这时刘京却不合时宜的大声道:“如履薄冰就是这样的感觉吧!要是冰塌了咱们可都要掉下去!” “殿下真会开玩笑!”身后的任隗笑道:“刚才已经过了一阵马,这冰结实着呢!” “噢噢!”刘京又笑道:“我是担心你的那些战马把冰都给踏坏了!” 司空冯鲂沉稳的声音响起:“殿下放心,这路万无一失的!” “我知道!”刘京一回头冲着冯鲂笑道:“我这不是调节下气氛吗!这样才更刺激!” 冯鲂答道:“臣下知道了!” 冯鲂一板一眼的回答让刘京没了兴致,转过身来不再答话。 刘庄一路无话径直拉着我前行,约摸一刻钟我们才抵达了对岸。 起伏的黄土地已经站满了虎贲将士。篝火燃起,简易的营帐也都已经搭建起来了,不远处的将士正在埋锅造饭。看来冯鲂早早安排了一半人渡过河。 “陛下请入帐吧!”冯鲂指着中间的大帐道:“帐中暖和!” “不了!司空先忙吧,朕在外看看!”刘庄拉着我朝岸边一较高的土坡走去。 此刻天已经蒙蒙亮了。河面上的将士们还在有序的过河。 刘京紧紧的跟上了我们,高坡上我们三人并肩而立。东望冰河一望无际,北边更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灰黄土地。远处河中的将士像是一个个的亮点,人在河山之中显得何其渺小。 渐渐的东方天边红光涌现。染红了一河的晶莹。 刘京充满欣喜的说道:“四哥是带我们看日出吗?” “嗯!”刘庄点了点头。 刘京望着东方的天空叹道:“总算带上我了,我还记得那年你们几个去白云山看日出都没带我!绶儿姐姐回来说有多壮观多美多好看。让我羡慕了好一阵呢!这回可是轮到我给她显摆了!回去我就告诉她黄河日出才是最美的!” “你呀,什么都争!”我冲着刘京摇了摇头:“这么小的事还记这么多年!” “那当然了,你们都看了,却是落下了我!” 说着话东边的霞光已经越来越艳丽,红彤彤的火球眼看就要跳出地平线,加上冰河的映衬,美不胜收! 刘京赞道:“真是冰与火最完美的交融!能看到如此美景这趟我跟着四哥真是不虚此行了!” 刘庄伸手拍了拍刘京的肩膀:“好好欣赏吧,接下来咱们可是要去河东郡的各个县去看看了!” 河东郡管辖着二十个县是黄河流域的主要耕种区之一。二十县分别是安邑、闻喜、猗氏、大阳、河北、蒲坂、汾阴、皮氏、绛邑、临汾、襄陵、杨县、平阳、永安、北屈、蒲子、端氏、濩泽、东垣、解县。这些名字中我也只对临汾比较熟悉,是现代山西一个城市。 渐渐的日头高了,我们还久久的沉醉在日出的美景中,冬日的晨光,总会让人觉得世界真美好。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且走且停,每到一处刘庄总是率领司空冯鲂、司徒李析,虎贲中郎将任隗连同当地县守深入民间地头。我和刘京则是留在了营帐下棋聊天打发时光。 刘京手执棋子冲我笑道:“是四哥让咱留下的,还让我多陪陪你,他对你可真心疼啊。” 我本是想跟着刘庄一起的,他却说需要会见官员听他们的奏报,我跟着不合适。 刘京一脸灿烂的笑:“你想带着那些县守,大冷天的去田地多没意思,还是咱们留下的舒服。” “你命好啊,你四哥就是个操劳命了,不抵你啊!”我沉沉的落下一子:“咱们三个一起出来的,让他一个受苦。” 刘京盯着棋局笑道:“四哥心疼你嘛!再说了咱们俩对种田一窍不通,去了也没意思!” 由于此次出巡没有固定线路,也没有事先通知河东郡的各级官员,在刘庄巡查了两个县之后河东郡守才率众官员前来迎驾。之后我们便住进了河东郡的驿馆之中。 想必刘庄是为了看到最真实的情况才没有通知郡守。馆阁比营帐暖和的多了,每日刘庄总是早早的出去,刘京则是陪我一起下棋聊天。 这样的日子一晃就是十多日。 这日傍晚掌灯时分刘庄才回到驿馆。灯光中的刘庄显得很憔悴,像是一头在冬日里奔波了很远路的猛兽,发髻凌乱,脸上干干的,嘴唇白白的干裂着,只有那双明亮的眸子闪着耀耀的光彩。 我帮他脱下了厚厚的披风。刘庄的长靴上沾满了泥巴,喜月拿来了便鞋供刘庄换上:“陛下,浴汤已经备好了!” 刘庄淡淡一笑道:“好!” “今日又去田间了?”我伸手将一杯温热的茶递到了他冰冷的手中:“每个县都要看吗?你这每日奔波的,我看着心疼。” 刘庄一仰头将茶水饮尽,缓缓的放到了矮桌上。用刚刚暖和过来的手捏住我的脸颊笑道:“告诉我你哪里心疼了?” “还开玩笑呢,看你嘴唇都裂开了!我帮你好好洗洗!”我拉着刘庄走向浴室。 “没良心的!”刘庄笑骂道:“原来是嫌弃我了!” “我哪里有!” 浴室内热气腾腾顿时没了冬的寒冷,刘庄双手一伸直直的站着任我宽衣解带,明亮的眸子看着我笑道:“农人的手都是裂开的,脸也都是起皱的。如果我也变成那样你还爱我吗?” “不爱!”我白了刘庄一眼:“都说了我们是一体的,还问我这话!” 刘庄咧嘴一笑赤身下到浴桶中:“你可是得了我的真传,这嘴巴越来越不饶人了!” “子丽!”我捏着刘庄的肩膀柔声道:“我就是担心你的身子,农人只要种田就好了,你呢每日起早贪黑,总是忙不完的朝政,现在还这么辛苦的奔走......” 刘庄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转过头来,对着我笑道:“你不知道每次看到农人发自内心的笑容我有多欣慰,再辛苦也是值得的,这河东郡还算富饶。你放心吧,咱们明日就回了!” “这么快?” “嗯,今日六弟送来奏报说执金吾重病,梁松差人多次去诏狱看了窦林,还有马上到了五郊迎气的日子。” “明日一早就出发吗?”梁松这个时候去找窦林?窦林都已经下狱了,梁松还真不死心啊! “嗯!一早就出发。” 第270章 心肝宝贝 次日清晨一早便出发了,河东郡守率领众官员一直将我们送了数里才止住。 一路上天空沉沉的,北风肆虐,赶路成了一件极其痛苦的事。御辇窗门紧闭,我又让喜文抱了床被子在车中盖着取暖。 盖着被子我窝在刘庄怀中轻声道:“没阳光真是太冷了!” 刘庄暖暖一笑抱紧了我:“这么怕冷啊!回到椒房殿就暖和了!” 我闭上眼睛靠在了刘庄肩头,心底莫名的不想回去了。 傍晚我们便赶到了黄河边上,再次安营扎寨夜间渡河。由于在河东郡就一路向东的,我们渡河的地方在三门峡的下游。清晨用了早膳一路疾驰,接近傍晚洛阳已经遥遥在望了。 冬日的天黑的也快,前头的虎贲将士已经打起了火把。 骠骑将军刘苍同太尉赵熹率领众人早早的在城门等候圣驾回朝。 入城后御辇没停,径直驶进西宫门前。 此刻夜已经深了,宫内静悄悄的。 “来!”刘庄拉着我下了车:“咱们去看看母后!” 西宫正殿灯火通明,一身青衣的阴太后正坐在灯下和宫人下着棋。 刘庄拉着我来到阴太后面前,暖暖的笑道:“母后!我们回来了!” 还没容阴太后答话,披着黑色披风的刘京便一阵风的上前跪着抱住了阴太后:“母后京儿想死您了!” 阴太后抬头冲我和刘庄一笑,拍着刘京道:“回来就好,母后也想你们了!翠凝传膳!” “母后!”刘京撒娇道:“还是您心疼我们。还给我们留着热饭呢!” 阴太后苍白的脸上满满的笑:“你们走的这些日子宫里一下子冷清下来,母后还真的不太适应。” “绶儿姐姐没陪您吗?”刘京依然赖在阴太后怀里。 小儿子都是母亲的心肝宝贝。有刘京在我和刘庄一时都插不上话,便将披风交给了边上的宫人。缓缓的跪坐了阴太后的对面,等着刘京撒完娇再说。 “陪啦!连你大姐入宫的次数都勤了!”阴太后话语中都是宠溺,拍着刘京的后背道:“把披风脱了吧,殿中暖和,待会用膳方便。” 此时宫人奉上了温热的净手水,我和刘庄缓缓的洗了手。 刘京起身脱下了披风。 阴太后一手拉住我一手拉住了刘庄:“来让母后好好看看!都瘦了。” 刘庄反手握住了阴太后的手笑道:“母后!儿子是结实了!” “母后您身子可好?”面前的阴太后虽说满面笑容脸色却是极其的苍白不带一丝的血色。 阴太后冲我一笑道:“还好。只是天气冷了,母后就懒的下床了,这不听说你们回来了,这才勉强出来。” “母后!”刘京一身白袍的跪坐在了阴太后身边:“绶儿姐姐怎么没陪着您。她不是经常陪您过夜的吗?我们来了还以为她会等着我们呢。” 阴太后淡淡一笑道:“她一直都在的,这两日太冷,你们回宫这么急或许她也不知道消息!” “啊?”刘京一撅嘴道:“这么说她都两日没陪母后了!回头看我不说她!” “你呀!这两日你大姐一直在的!” 很快宫人传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阴太后一脸慈爱的笑道:“快吃吧!你们一直赶路,想必也都没吃好!” “母后!”刘庄拿起了筷子明亮的眸子里一时泪光隐隐:“您一直都备膳呢。” “好啦!吃吧!这有什么,母后闲着也是闲着,万一你们早回来,也有饭菜吃。今晚吃了早些去歇息,我知道你们都一肚子话想和母后说,有的是时间也不差这一会。你们连日赶路都累了。快吃吧!”阴太后说着不停的为我们三人夹菜。 “还是母后最疼京儿了!”刘京一脸幸福的笑道:“母后我给你带了好多礼物呢,明日我让他们都给你送来!还有我们这次出去可是遇到了不少稀奇的事呢。” “母后知道!”阴太后笑着不停的给刘京夹菜:“明个你们就来逐个的讲给母后听。今晚都听母后的,回去好生歇着。” 用膳后阴太后便急匆匆的催我们回去。 我和刘庄刚进了椒房殿,便见林英。殷虹,凝香,墨香领着众宫人跪在殿中:“恭迎陛下贵人回宫!” “都起来!”刘庄一挥手道:“夜深了都安歇去吧!” “诺!”众人齐声答道。 林姑姑一脸的喜悦道:“奴婢们都已经备好了浴汤。请陛下贵人早些沐浴安歇。” “好!” 待我们洗浴收拾好躺到床榻上都已经接近子时了。 温暖如春的殿中舒适非常,加上昨晚渡河没歇息好。我们很快就进入了梦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惚中我像是来到了长秋宫。仿佛回到了刘绶大婚的那日。我缓缓的走进了刘绶的寝殿。 殿中,凤冠霞帔的刘绶掀开了红盖头,一脸的明媚,从床榻的枕下拿出了一个粉红色的布包,塞到我手中:“帮我交给他!” 我迷糊的问了句:“给谁?” 刘绶秋水美眸笑意盎然:“你哥哥马防啊!” “我好像忘记了!”我猛地想起当年刘绶托我交给马防的锦囊我一直都没给。刘绶成亲的当晚马防就走了,再次回来也是一年多了,再后来一件接一件的事,我竟是把这个小包给忘记了! 刘绶的面庞犹如含苞待放的芙蓉一般圣洁美好:“没事,你再给他吧!帮我照顾好他!” “你们不都相处那么久了嘛,有什么话还说不清楚的!” 刘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秋水美眸一时泪光闪闪:“答应我,一定照顾好他!” 刘绶眼中的泪让我心中一酸,抓住她的手连忙问道:“你怎么了?” “是你怎么了?”刘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硬是拉着我的手,天快亮了,我要上朝去了!” 我睁开眼睛一看刘庄已经坐了起来,一只手被我紧紧的抱着。 我连忙松开了刘庄的手,坐起身来道:“子丽,我梦见绶妹妹了!” “这么想她啊。”刘庄一笑下了床榻:“待会你就去陪母后她今个肯定会过来!” “可是梦里我见她哭了,还让我照顾好马防。我这心里总觉得......” “好啦!”刘庄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你是刚回宫,昨晚没见到她就胡思乱想了!来帮我更衣吧,今日可是要举行建朝以来第一次五郊迎气典礼。也是我出巡多日回朝的第一天临朝,这礼服可是不能马虎的!” “好!我一定会给你穿戴整齐,咱们的陛下定是最威严神圣的!”我说着随手穿了件深衣下了床。 林姑姑已经领着宫人送来了洗漱之物。 刘庄离去后,我将寝殿中放东西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也没找到那个布包,莫非还留在了悦然宫? “林姑姑咱们当时搬过来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搬过来了吗?” “贵人怎么了?是要找什么东西吗?” “郦邑公主大婚的时候交给了我一个粉色的布包,我只记得当时收藏起来了,竟不知放哪里了,林姑姑帮我找找吧!” 林英温柔一笑道:“好的贵人,奴婢记下了。奴婢还是先陪您去给太后问安吧!” “好吧!”我披上了厚厚的披风领着林英出了椒房殿。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只是没有阳光,天空灰白灰白的。 快到西宫的时候林英突然道:“贵人,奴婢突然想起几日前郦邑公主给您和陛下各送来了套衣服,想必是上回拿了布做的。郦邑公主也是真有心的。” “真的呀!” “是的,我听说这次她不单送了陛下和您,太后,骠骑将军及夫人还有琅邪王都送了!” “好,待会回去我就看看她做的衣衫如何?”怪不得上次她要了那么多布了。 “贵人看!”林英指着西宫门前黑色的马车道:“想必郦邑公主知道您和陛下回来了一早就进了宫!” “别说,好久没见,我还真的想她了!”我说着加快了步子。 院内值扫的宫人正在打扫着,整个西宫一片安宁。 “绶妹妹!”才刚到殿前我就迫不及待的喊开了。 没有回声,迈进殿中,我才看到殿中静悄悄的只有当值的宫人静静的站着。 “郦邑公主呢?”我冲着宫人问道。 宫人低头答道:“回马贵人,是新阳侯一家来了,刚进来,都在太后寝殿呢。” “好!”我说着连忙跑向了阴太后寝殿,这一大早的怎么一家人都过来了。 阴太后的寝殿中门掩着,我一进门便见阴太后只穿着中衣直直的坐在床榻上,脸上苍白至极,没有任何表情。 床榻前连接着跪着三人,通身黑衣的新阳侯夫妇,以及一身红黑相间棉袍,身上被粗粗的麻绳五花大绑的阴丰。 新阳侯阴就正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弟弟知道郦邑公主是姐姐的心头肉。都是丰儿的错!求您看在弟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的份上给陛下说说情饶他一命,要罚就罚我们夫妇好了!” 一向温婉说话柔声细气的阴太后突然厉声吼道:“闭嘴!你们出去等着哀家!我这就去看看我的绶儿!歆然过来给母后更衣。” 第271章 赤血红颜 “母后!”阴太后不正常的嗓音及神情让我心一沉,莫非刘绶出事了? “给我更衣!”阴太后直直的坐在床榻上,眼神异常的坚定。 旁边的宫人连忙递上了衣裙披风。 不小心碰到了阴太后的手,冰冷冰冷的,我不由得嘘声问道:“母后,绶妹妹她怎么了?” “她好好的!”阴太后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眸子瞪得大大的:“我的绶儿好好的,她和你最好!你陪着母后,咱去看看她!” “好的母后。”我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莫非是刘绶和马防做了出格的事被阴丰知道了?阴丰打了她还是伤了她? “走!”才刚披好风衣阴太后就拉着我出了寝殿! 阴就一家还都在正殿跪着,见着阴太后出了寝殿都趴在地上不敢出声。 “走!带哀家去!”阴太后紧紧的抓着我的手声音透着狠劲,和盛怒的刘庄有着某种相似。 “诺!”阴就颤声答道。 阴就的府邸在皇城以北,出北宫玄武门不过一里多的距离。 我扶着阴太后上了车辇,很快车子进了复道径直朝北宫驶去。车辇上阴太后直直的坐着,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整个姿势极其的僵硬,像是一尊雕塑,一路上连眼睛都没眨。 晃动的车辇中我不停的安慰着自己。刘绶一定会没事的,她脾气暴,最多就是和阴丰闹别扭了。吵架,或者打架了被阴丰给伤着了。阴太后估计是被气的。若是刘绶真的出事了,以阴太后的性子早就晕过去了。不然也早就哭的不成样子了。 车辇缓缓的停了下来,阴太后一把打开了车门,我都没来得及搀扶她便下了车。我急忙跟着她,好在外面的宫人已经及时的搀扶住了她。我们已经进入了阴就的府邸,楼台轩榭精美奢华堪比南宫。在我们正对面是一座精巧华美的殿宇,想必是刘绶住的地方。 “姐姐!”阴就连忙迎了上来。 阴太后不说话,一把甩开了宫人的搀扶,脚下生风朝着房中奔去。我急忙的追了上去,生怕她有个闪失。 来不及细打量房中的一切。我已经跟着阴太后跑到了刘绶的寝房。房内洁白的轻纱低垂遮住了房中的一切。 阴太后伸手拨开的轻纱,面前是一道薄如蝉翼的屏风,薄纱上一幅红梅争艳图煞是美丽。透过屏风隐约可以看到暗红雕花的床榻。 屏风前,阴太后止住了脚步,柔声的喊道:“绶儿,母后来看你了!你然姐姐也来了。” 没有回音,只有身后阴家三口的脚步声,转头我看到他们三人相互搀扶着跪在了寝房的门前,将头深深的埋在地上。 阴太后又笑道:“绶儿!母后来看你了!”偌大的房中只有阴太后悦耳的呼喊声。 “绶妹妹!”我试探的叫了一句。屏风对面没有任何声响。静的似乎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泪水不经意滴落而下。 “不许哭!”阴太后突然对我吼道:“我的绶儿好好的!你哭什么!”说着快步越过了屏风朝床榻走去。 我机械的跟着,看着阴太后已经撩起了床前低垂的洁白的窗幔。 床榻上一床米白色的被子平整的盖着,被子下是刘绶娇小的轮廓。 阴太后一把将被子掀起冲着门口骂道:“你们怎么盖被子的?要捂死哀家的绶儿吗?” 床榻上的刘绶面如白纸双目紧闭。身上米白色的直裾裙胸口以下都已经被鲜血染透。泪水瞬间迷糊了我的双眼,泪光中的刘绶像是一朵巨大的红玫瑰在洁白的床榻上绽放的正艳丽。 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主了,憋的痛。我一下坐在了刘绶的床榻前。心像是被狠狠的砍了一刀,大脑一片空白...... “绶儿!”阴太后的声音依然是愉悦的。轻轻的坐在了床榻边上,拉着刘绶的手笑道:“母后来看你呢。你这个丫头最爱闹了,今个是怎么了?” “母后!母后......”随着一声声的吆喝,刘京已经冲到了我们面前:“母后!” “嘘!”阴太后伸手制止了刘京:“别吵!你绶儿姐姐睡着了!别吵她!” “绶儿姐姐!”刘京抽噎着上前想要去碰刘绶,被阴太后一把推开:“不许吵她!” “四嫂!”刘京泣不成声一下子跌坐在我旁边,摇着我的胳膊道:“四嫂你劝劝母后!我看着害怕!” 我连忙抹去了眼泪,撑着床榻站起了身子,坐在了阴太后对面。 阴太后正满脸慈爱的拍着刘绶,用最宠溺的声音道:“绶儿,你先睡着,母后看着你呢!你不知道你小时候啊,每次睡觉母后都是这么哄你的!你这个丫头啊,从小就爱闹,可没让母后少操心。现在长大了,知道母后身子不好,连睡觉都这么乖了......” 面前的阴太后分明已经失去了神智,我该怎么劝?我已经不敢看刘绶了,任泪水将视线模糊。 “皇上驾到!”随着一声有力悠长的吆喝,外头传来了有力急促的脚步声。 泪眼朦胧中我看到两个模糊的黑色的影子来到了面前。 “母后!”刘庄沉沉的声音压着悲痛。 “绶儿你看,你四哥来了!”阴太后宠溺的笑道:“母后这就让他带你回去,从现在开始你就回宫里陪母后!母后再也不让你嫁人了。” 刘庄又上前一步道:“母后!” “你们都干什么!不许哭!”阴太后厉声喝道:“都不许哭!我的绶儿睡着了!哀家命令你们不许哭!”阴太后说着一把握住了我的胳膊:“把眼泪擦干净!别让哀家看到你们再流泪!快!” 我连忙抹去了泪水。面前一身黑色祭祀服的刘庄泪流满面,跟在他身旁的刘苍也早已泣不成声! 阴太后的吼声中,我们几个连忙抹去了泪水。 “这就对了!”阴太后苍白的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庄儿来,把你妹妹带回去!抱着她回去!她不喜欢在车上睡觉,母后要你抱着她走回宫!” 刘庄缓缓的走到了床榻前,弯腰抱起了僵直的刘绶。刘庄宽大黑色的礼服包裹着被鲜血渲染一半米白一半艳红的刘绶柔声道:“好妹妹,四哥带你回宫!” “等一下!”阴太后一把拿起了衣架上洁白的披风盖在了被鲜血染红的刘绶身上:“外面冷给你妹妹穿多点!” 刘庄抱着刘绶缓缓的朝外走去,阴太后脚下生风的紧紧的跟在刘庄身后。 刘苍紧紧的跟着阴太后半伸着手保护着阴太后。 刘京抓着我的衣袖脸上的泪水不断,哽咽道:“四嫂......” “走!咱们带你绶儿姐姐回宫!”我机械的跟了上去,脚软的像是踩在了棉絮中。 来到房外,刘庄依然是大步的走着,阴太后不时的念叨着:“绶儿,小时候你几个哥哥都没少抱你。你看你最喜欢的四哥抱着你回宫,你好好的睡着,回到宫里母后会看着你的,你醒了母后再陪你说说话。......” 刘苍止住脚步对着我和刘京道:“你们俩照顾好母后,我去外面让他们净街!”说完快步的跑了出去。 刘绶的寝房在府邸的最深处,一路走着两边精美的亭台都是那么的模糊。 北风渐起,吹起刘庄宽大的衣衫将刘绶娇小的身躯严严实实的包裹住了。 阴太后一直不停的念叨着:“绶儿下雪了,你不是最喜欢雪的吗?你睡着了,母后就让你四哥抱着你赏雪,你一定开心的吧。” 抹去眼泪我才看清飞舞的雪花已经将我们包围。 从阴家府邸到北宫玄武门,一路上静无一人。 刘苍引着虎贲将士在前开道,身后的虎贲远远的跟着将我们护在了中间。刘庄稳稳的抱着刘绶,步子沉重。阴太后不停的给刘绶说话,我和刘京紧紧的护着阴太后。 待我们走到玄武门时,雪花已经如鹅毛般大狂舞不止,地面上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 玄武门前,全副盔甲的马防率领着两队将士,直直的跪在了雪中。见我们走近了,马防抬起了头,剑眉星目一脸的决绝,冲着刘庄喊道:“陛下,臣能送郦邑公主一程吗?” 刘庄默然止住了脚步。 阴太后一个踉跄被刘京一把抱住:“母后!京儿抱着您!” “好!”阴太后笑道:“母后老了,不中用了,连陪你绶儿姐姐都走不动了!” “母后,京儿抱您!”刘京说着将阴太后托抱在了怀中。 马防再次哀求道:“陛下!臣下求您!就让臣下送公主最后一程,臣下死而无憾!” 刘庄缓缓的伸出了手:“来吧!” “谢陛下隆恩!”马防连连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来,颤抖的双手接过了刘庄怀中的刘绶微笑着:“公主殿下马防送您一程!” 风雪中马防的泪水滴落在怀中刘绶洁白的披风上,转身迈着沉沉的步子朝南宫走去。 “京儿走!咱们跟着你绶儿姐姐!”阴太后靠在刘京胸前柔声道。 我上前搀住了刘庄,刘庄缓缓的转过头满眼无助和悲痛:“走!咱们跟着绶妹妹。” 第272章 还是完璧 狭长的复道,漫天的飞雪。 马防在前抱着刘绶每一步都迈的那么吃力。 刘绶真的就这么走了?我的心除了悲痛还是悲痛。 这条路异常的漫长,飞舞的雪花掩盖住了一切。 白雪覆盖下的西宫门前,马防止住了步子,直直的跪在了雪地上,双手将刘绶高高的举起。 刘庄上前接过了刘绶缓缓的走进了西宫。 “把绶儿放到母后床上!”阴太后摆脱了刘京的怀抱满脸的笑容:“她就喜欢和母后一起睡!” “母后!”刘庄一脸悲怆的望着阴太后:“让妹妹先沐浴,换身干净的衣衫再睡好吗?” “对对!”阴太后连忙对着宫人吼道:“快!给哀家的绶儿备浴汤,哀家要亲自给她洗!” “母后,我帮你好吗?”我上前扶住了阴太后。此刻的她更像是个神情亢奋的疯子,原本的和煦也都变成了狂乱。 “好!”阴太后笑的有些颤抖对着刘庄喊道:“庄儿把你妹妹抱进去!” 刘庄满眼血红的抱着刘绶进了浴室,将她稳稳的放在了浴桶边的矮榻上,饱含着泪水的双眸极力的瞪着恐怕落下泪惹阴太后不开心:“母后,庄儿就在外面候着,您给妹妹洗好了,我就抱她去您寝殿。” “去吧!”阴太后笑着又对着旁边的宫人道:“你们都出去吧,绶儿不喜欢这么多人看着!” 宫人默默离开后,阴抬手颤抖着拉开了刘绶身上落满积雪洁白的披风:“绶儿这儿暖和了。母后帮你把脏衣服脱了好吗?” 刺目的血红让我不忍直视,浴室中温热的气体。让刘绶身上的血腥味越发的浓烈。 阴太后犹如慈母轻柔的解开了刘绶的衣带冲我笑道:“来帮母后扶着绶儿,这孩子睡的沉。连母后给她脱衣服都没知觉。” 我上前缓缓的将刘绶娇小的身子扶起,硬硬的,冷冷的。那张精美绝伦的面庞晶莹的比白雪还要无瑕,细长的睫毛犹如蝴蝶的翅膀安静的趴着,雪白雪白的小嘴倔强的紧抿着。乌黑的发髻上的雪花已经融了,湿湿的油亮油亮的。 阴太后缓缓的将那件厚厚的染血的米白直裾裙从刘绶身上脱下。里面洁白的深衣胸口一下也已经被鲜血染红。 深衣除下后,刘绶青白透着寒光的裸臂垂在了床榻上。 洁白的肚兜没有遮住那胸口上致命的伤口,是被利器刺穿的。 阴太后突然抓起了刘绶的手腕撕心裂肺的喊道:“绶儿母后对不起你!”哭完身子一软趴在了刘绶身上。 刘庄已经冲了进来:“母后!”刘庄上前抱住了阴太后。我连忙拉过披风盖住了刘绶的身子。 被刘庄抱在怀中的阴太后依然死死的拉着刘绶的右手腕,我连忙上前想要掰开。却被刘绶被阴太后拉起的手背晃了视线。 刘绶纤细青白的手臂内侧一颗豌豆大小的守宫砂红的耀眼! 她还是个完璧! 刘庄也愣住了,半响才道:“你给妹妹洗干净了!”说着抱着阴太后出了浴室。 除了悲怆和震惊,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颤抖着解开了刘绶沾满血污的肚兜。 刘绶青白的身体犹如一具最美妙的白玉隐隐的泛着冷光。 二十一岁,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女子酮体最美好的时刻,刘绶却戛然而止了! 右臂上那赤红的守宫砂像是一把利器刺痛着我的眼睛,刘绶的爱是那么的纯粹! 我用温热的湿棉巾一点一点的擦拭着刘绶的身子...... 光线渐渐的暗了下来,宫人点上了灯火。为刘绶送来了雪白的衣衫。 我将衣衫一件一件的为刘绶穿好,为她梳发盘发,妆点。 雪白的衣衫,乌黑的发髻。红艳艳的嘴唇,静静躺着的刘绶美到了极致。 随着一阵脚步声,浴室的门被推开。一群人簇拥在门口。 穿着单薄原色丝绸直裾裙的阴太后走了进来:“绶儿洗好了吗?母后来接你!你看你给母后做的衣裙正合身!” 阴太后冲到我面前冲我笑道:“绶儿还是那么美!来帮母后扶着她咱们走回去!” “母后!”刘庄紧跟着进来明亮的眸子憔悴到了极点:“庄儿把妹妹给您抱过去好吗?您回去躺着好吗!” “好!”阴太后灿烂的笑着,苍白的脸像是一朵洁白的莲花。眸子中是飘忽的光彩:“把绶儿抱到母后床上去!母后要看着她睡,等她醒了。母后再陪她说话。” 刘庄眉心一锁,泪珠滴落而下,俯身缓缓的抱起了刘绶:“妹妹,四哥带你去母后寝殿。” 我连忙扶着阴太后跟了上去。门外,刘京,孟兰心,舞阳长公主刘义王,馆陶长公主刘红夫、淯阳公长主刘礼刘以及众贵人美人都已经哭红了眼睛。见刘庄抱着刘绶出来,纷纷上前哭着喊着。灰黄的灯光,飞舞的雪花,哀嚎的人们,一切都是那么的哀伤。 舞阳长公主刘义王第一个上前抱住了刘庄的胳膊就哭:“小妹......” “都给我闭嘴!”身边的阴太后突然厉声吼道:“绶儿好好的,你们都哭什么丧!都给我走开!别吵着绶儿!一个都不许跟着!”说完一把推开了刘义王:“你走开!哀家要看着绶儿睡觉!” 哭声变成了默默地饮泣,众人止住了脚步。 来到寝殿,刘庄将刘绶轻轻的放到了床榻上。 阴太后过去拉过了被子将刘绶盖好,小心翼翼的掖好了被角,拉住了刘绶的手笑道:“绶儿你睡着,母后看着你呢,等你醒了母后就给你做好吃的!母后给你唱歌吧,你小时最爱听母后唱歌了。” 刘庄泪如断珠的跪了下来:“母后!儿子求您了!” “出去!”阴太后转身过来眸子射着凄厉的光:“你们都出去,母后一个人看着绶儿就好了!” “母后!”我跪着向前抱住了阴太后的腿:“让歆然留下吧,我也看着妹妹睡。” “不!”阴太后一时又轻笑了起来:“母后没事,你们出去吧,让母后和绶儿说说话。” 阴太后说完拉着刘绶细细的唱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刘庄将我一拉朝殿外走去,殿门前御医及宫人都跪在地上默默的哭着。 “你们好好看着太后!”刘庄对着地上的宫人说完,便大步拉着我走向了正殿。 刘庄紧锁着眉头:“歆然你给母后请安他们就来了吗?” “是的!”我机械的答着。 “典礼刚结束,他们就来报说你和母后出宫里,说绶妹妹出事了......” “陛下!你要给妹妹报仇!”舞阳长公主刘义王及众人已经涌了进来。 刘义王满脸泪水大哭道:“没想到阴丰这个天煞的竟然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弑杀长公主!还把咱们放在眼里吗!” 刘庄沉声道:“够了!都回去吧!让朕安静会!母后不希望你们这么哭闹不休的!” “陛下!”刘义王又上前拉着刘庄道:“那可是咱们的小妹!我不走!” 刘庄甩开了刘义王怒道:“朕自会处理!你们都回去,明日再来!这是圣旨!” “诺!”刘义王一抹眼泪出了殿,众人给刘庄行了礼陆续的退了出去。 殿中还剩下刘京直直的站着。 “四哥,我不会走!”刘京倔强的抹着眼泪。 “你去看着母后!”刘庄深深吐了一口气缓缓的坐了下来。 刘京刚走后,身上落满雪花的刘苍便进来跪下:“四哥,审问清楚了!” “说!” 刘苍的脸上没有泪水,却是掩饰不在的悲痛:“阴丰承认是他亲手杀了妹妹,就在今晨。” “原因!” “因为争吵!”刘苍昂起了头:“臣弟已经将他收监了,臣弟亲自审问的。他说是因为争吵一时冲动,失手杀了妹妹,事后他也很害怕,急匆匆的将妹妹放到了床上,求舅父舅母让他们来向母后求情。” 刘庄满眼阴狠的冷笑道:“求情!他还想活?” 一向沉稳的刘苍突然愤愤道:“四哥!臣弟刚见马防还在宫门口跪着,是不是他们之间做了什么被阴丰知道了!若是那样,他们二人都该为妹妹陪葬!” 刘庄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虚弱道:“绶妹妹她还是完璧!” “啊!”刘苍一时瞪大了眼睛:“他们成亲都快四年了!怎么会......难道因为这个阴丰才一时冲动!” “不!”我的脑子里一下子浮现前年去北宫时,刘绶告诉我阴丰也有人的事:“阴丰他在外面也有人的!” 刘庄怒吼道:“你说什么?” “绶妹妹说他们各顾各的,互不相干......” 刘苍皱着眉道:“若不是妹妹做了什么,那就是阴丰了!臣弟这就去审他!” 刘苍走后,刘庄直直的跪坐着,闭着眼睛泪如泉涌:“你说是不是我错了,明知道妹妹爱的人是马防,却一点都没帮她说话,哪怕一句,我也不会这么悔恨!如果当初让他们私奔了,是不是就不会有今日的惨剧了?” 第273章 想去陪她 “子丽......”我伸手抱住了刘庄。 本想劝刘庄我却趴在刘庄肩头哭到气竭。 殿中的宫人也都默默地饮泣着,除了哭似乎已经没有其他的情绪了。 “陛下,快来!太后要自刎!”宫人带着哭腔的喊叫声把我和刘庄从悲痛中唤醒。 寝殿,刘京正跪在地上紧紧抱着阴太后一脸的泪:“母后您不要京儿了吗?” 地面上是一把明晃晃的宝剑,那是光武帝的遗物,阴太后一直把剑挂在了光武的画像旁。 刘庄上前一把将剑拿起递给了旁边的宫人:“拿出去!” 一脸苍白的阴太后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将刘京推开:“母后都说了,你绶儿姐姐是睡着了。母后唱歌她一定听得到!你为什么告诉我她听不见?她要是死了我就去陪她!” “母后!”刘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爬到了阴太后面前:“都是京儿的错,绶儿姐姐是睡着了!她没死!” “绶儿!”阴太后一脸笑容的坐到了床榻前:“绶儿你和京儿就喜欢吵架,母后以后都帮你。你醒醒啊!醒醒啊!” 床榻上的刘绶安静的躺着,苍白面庞在灯光的映衬下越发的美丽。 见刘绶不醒,阴太后突然死命的摇晃起了刘绶:“你醒醒!你告诉母后,你就是睡着了!你醒醒!” “母后!”我上前一把抱住了疯狂中的阴太后:“绶妹妹累了,夜深了,是该睡觉的时候了。” “对对!”阴太后一时又放下了刘绶。将被子给她盖好:“你好好睡,今晚母后和你一起睡。明早再叫你起来好吗?” 看着阴太后安静下来我连忙拉着她的手道:“母后!您吃点吧,歆然帮您看着绶儿好吗?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明日您可还要和绶妹妹说话的,要是饿坏了怎么办?” 我说着冲刘庄使了个眼神,刘庄连忙上前拉着阴太后笑道:“母后,儿子也饿了,咱们都去吃点好吗?你吃饱了,再来守着绶妹妹好吗?” “不行!”阴太后苍白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绶儿不吃,母后也不吃!母后要等她醒了再吃!” “母后!那我们和您一起守着绶妹妹好吗?绶妹妹平日和我最好了,要是她醒了见不到我,也会不开心的。” “好!”阴太后默默的点了点头。伸手又拉住了刘绶的手,请拍着刘绶又唱开了。 渐渐的阴太后的歌声和殿中的灯光都变的虚幻了,我坐在地上迷糊的半梦半醒。 一夜就这么过去,天才刚蒙蒙亮,阴太后就摇着刘绶的手大声喊道:“绶儿,天亮了,你快醒醒。你不是最爱赏雪的吗?你陪着母后咱们去濯龙园赏雪好不好?” 我只觉的头脑发胀,心里发慌,依靠着刘庄稳住了身子:“子丽你还要去上朝吗?” 刘庄一脸疲倦的摇了摇头:“不!一切事物都已经交给太尉打理了。” “子丽。咱们得想想办法让母后吃点睡会,不然......” “嗯。”刘庄撑着地站了起来,缓缓的来到床榻前面带微笑的看着阴太后:“母后!绶妹妹最喜欢睡懒觉了,您就让她多睡会吧。儿子和京儿陪你去用早膳吧。” “不!”阴太后一脸慈爱的看着刘绶:“母后等她一起吃!” “凝香!”我一眼看站在殿门前的凝香。连忙起身出了寝殿:“早膳备好了吗?” “都好了!昨日的膳食太后陛下,和您都没用,奴婢担心这才来看看。” “传到寝殿来。在太后的膳食里添加点助眠的药剂。”如果让阴太后这么一直亢奋下去。身子肯定就垮了! “这......” “去吧!照我吩咐的去做!” “诺!” 凝香刚走,林英就迎了上来:“贵人。您让奴婢找的锦囊,奴婢找到了!”说着递给我个粉色的锦囊。 我伸手接过了那个有些陈旧的锦囊紧紧的握在了手中:“去吧!” “贵人!”林英凑近我耳边道:“奴婢刚进来看到贵人的哥哥被人抬走了!像个雪人一样。几乎被雪给掩埋了。” “什么?”我一惊握住了林英的手:“他怎么样了?”这一夜我几乎将跪在宫门外的马防给忘了。刘绶的离去他比我们都难过! 林英压低了声音道:“说是昏过去了!御医已经赶着去救治了,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一有消息,奴婢就会禀告贵人的。” “好!去吧!” 我抬腿刚想迈进寝殿,刘苍和孟兰心已经来到了我面前。 孟兰心眼睛红红的,身上穿着单薄的原色丝绸直裾裙,看样子是刘绶做的。刘苍也是同样原色的丝绸长袍。 孟兰心未语先哭向前拉住了我:“马姐姐!” “来的正好,一会一起劝母后吃点。” “嗯!”孟兰心连忙点头。 我拉着孟兰心进了寝殿。 刘苍缓缓的跟在了后面,进了殿对着刘庄低声道:“四哥,阴丰什么都没说!只是说吵架冲动!” 刘庄深深的吐了口气,看着床榻上的刘绶默不作声。 “四哥,舅父舅母求臣弟,想......” “想什么?”刘庄低吼道:“你看看母后!” “兰心你来啦!”阴太后笑容满面:“你来帮母后叫叫绶儿,这个懒丫头,这么晚了还睡懒觉!” “母后!”孟兰心上前强压着泪道:“您就让绶妹妹多睡会吧,兰心陪着您用膳,待会绶妹妹就醒了。” 此时宫人已经端来了早膳,寝殿的矮桌临时成了餐桌。 刘庄接过了粥冲着阴太后笑道:“母后来!咱们先用膳。” 凝香默默的递给我了一碗粥:“这是太后的。” 我微笑着接过了粥递到了阴太后面前:“母后,您就吃两口吧,您吃饱了绶妹妹就醒了。她最孝顺了,要是知道母后挨饿,醒来一定很难过的。母后您说是不是?” 孟兰心也帮腔道:“对呀,母后,您先吃饱了,妹妹醒了才开心嘛。” “对对!绶儿最孝顺了!母后不能让她伤心!”阴太后一把接过了粥,一口气喝了下去。 我和孟兰心被阴太后的样子惊住了,疯狂的样子很可怕。 在我们的震惊中,阴太后已经喝完了一碗粥,把碗往凝香手里一塞道:“这粥不错,多备着,待会绶儿醒了也给她碗。” “诺!”凝香含着泪低下了头。 “兰心啊!”阴太后笑着拉住了孟兰心的衣袖:“你这个可是绶儿送你的?” “是的母后!” “绶儿手真巧!母后都不知道她还会做衣服。”阴太后说着又拉着自己的衣袖笑道:“你看这针脚多细密!” 阴太后说着又看了看刘苍,自顾自的嘀咕着:“我的绶儿就是贴心,给咱们都做了衣衫。”阴太后说着一把抓住了我一脸紧张的说道:“歆然你的呢?你怎么不穿啊?要是绶儿醒了见你不穿,她会不高兴的!还有庄儿京儿你们都快去换了再来!快去换了!” “母后!他们就去换!”孟兰心上前抱住了阴太后:“您别激动,他们就去换!” 阴太后的身子软软的趴在了孟兰心的怀里,看来药物起效了。 “母后,您怎么了?”刘庄已经发现了阴太后的异样,连忙对着外头喊道:“御医!” 我冲着刘庄轻声道:“母后没事,我让凝香在粥里放了点助眠的药。” 刘庄皱着眉头看了看我:“不会伤害母后身体吧。” “不会!” 此时御医已经跪着向前为阴太后把脉,须臾冲着刘庄禀告:“太后体虚昏睡过去了,陛下不用担心,这个时候能睡对太后是好的!昨晚太后已经昏过去一次了,臣下诊脉就发现太后心火过旺,肝火更盛,神智有些恍惚,若是一直这么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如今能好好睡一觉一定可以缓解不少的。臣下会看着太后的!” “好!”刘庄缓缓的点了点头。 矮桌上的膳食一点都没有动,我连忙招呼凝香悄声道:“收拾了吧,让宫人手轻些,不要吵了太后!” “诺!” 孟兰心拉了拉我的衣袖:“难道让母后在这睡吗?” 床榻上刘绶还躺着,阴太后被孟兰心抱着怀中坐在床榻的边上。 “四哥,你们都去用点膳,换换衣服吧!”刘苍跪坐在矮桌前轻声道:“臣弟把抱母后去侧殿安睡。” “好!”刘庄缓缓的站起身来:“六弟你照看好母后,四哥换了衣衫就来。” 外面的地上的积雪有一尺余厚,初升阳光映着雪光异常的耀眼,越发的让人头晕目眩。 殿前到宫门之间已经扫出了一条干净的路。我握着那个粉色的包紧紧的跟着刘庄出了西宫。 宫门前的主干道也已经清理出了干净的路,在宫门前左侧的积雪中有一片地的积雪很浅,那儿是昨日马防跪的地方。 想想昨夜风雪交加,马防独自跪在雪地上,纵使他身子强健也不敌这冰天雪地的严寒,况且还有着悲痛欲绝的心。昨日玄武门前他脸上的决绝让我不由的后怕起来,马防是不想独活了吗?我不由的握紧了手的锦囊,里面会写什么?我是不是这就交给马防? 第274章 刘庄的狠 “怎么了?”刘庄见我止住了脚步,上前揽住了我柔声道:“还好吗?” “我没事!”我将锦囊举到刘庄面前:“还记得吗?这个是绶妹妹大婚时让我交给马防的,后来我给忘了,前夜梦见了,让林姑姑去找的。” 刘庄缓缓的接过了锦囊从中拉出了一副洁白的丝帕,上面小巧的寥寥几字。 展开了才看清是:不要守候,找个爱你的女子成亲。 刘绶那双泪水洗过绽放着最美丽光彩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那年马防承诺为刘绶守候一生,没想到刘绶当时就舍不得了。 “子丽!”泪水再次迷糊了视线:“如果当年我没有忘记,马防或许早早成亲了。绶妹妹也会和阴丰圆房,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是我害了她!” “不会的!”刘庄拍了拍我,虚弱的说道:“不是你的错!我了解妹妹,她那么倔那么骄傲,就算她嫁了阴丰,也只是名义上的。在她心里爱是最神圣的,不管马防娶不娶,她都不会和阴丰圆房的。这一点我早该想到的,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不好。” 昨日马防跪的地方我和刘庄久久的停留。 回到长秋宫,墨香领着众人将膳食传了上来。 “陛下,贵人!”墨香跪在地上哭道:“奴婢求您多少吃点,郦邑长公主走了,奴婢知道您难过,可是陛下您要保重龙体!” 刘庄默不作声拉着我直径走向了更衣室。 偌大洁白的包裹打开了是两件原色的丝绸衣衫,一套直裾裙,一套儒生长袍。 刘庄缓缓的拿起的了长袍。低声道:“难道她拿布的时候就计划好了吗?” “计划?”我不解的看着刘庄:“子丽你在说什么?” 刘庄不说话,缓缓的脱下了祭祀礼服。换上了丝绸长袍。 我慢慢的拉起直裾裙,心里酸痛到了极点。如果刘庄说的是真的,刘绶一早就预测了自己的死期,那么当时她跟我要布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究竟是什么事?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她给我们每人留了一个念想,就以为走的心安理得了吗? 从裙摆中掉出了一幅写满字迹的丝帕,我连忙抓了起来:“子丽,你看!” 刘庄一把拉过了丝帕,刘绶小巧的字体映入眼帘:四哥,四嫂亲启!然姐姐请允许我叫你一声四嫂!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亲姐姐,一直都叫你然姐姐。在我心里你和四哥是最相爱的一对。也一直都是我的梦想。我或许等不到你们回来了,不过这样也好,你们就不要面对那么尴尬的事情了。半年前我就发现了阴丰和那女子有了孩子!无论如何这个孩子是不能出生的。自古以来的驸马都不会做出这样龌龊的事!我警告了阴丰,他却不听还说要将那女子娶进门来。眼看着那孩子就要降生了,我派人毒杀了他们。我知道这么做狠毒了些,就算是我死了也不能让他们给皇家抹黑!我知道你们马上就要回来了,我赶着在你们回来之前做了。如果有缘我们或许还能见上一面,但是我杀了他的孩子,阴丰是不会放过我的。我怕见不上面了,很多话我还是想跟四哥四嫂说说。四哥我一直希望你和四嫂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纵使你封了很多贵人美人,妹妹还是希望你心里只有四嫂一个。因为她只你一个!我也等不到四嫂被封为皇后的日子了,只希望四哥不要辜负了四嫂!如果我走了,你们一定照顾好母后。她身子弱,经不起打击了。恕妹妹不孝。四哥四嫂你们一定帮我照顾好马防,我和他真的是清清白白的。这一生我不能和他一起。或许下辈子我们就会在一起了!但愿下辈子我不再是公主,可以和自己相爱的人厮守一生。我不会做衣服,浪费了不少布才好不容易做了几套,希望你们永远记得,你们一定要好好的,要一直幸福!绶儿永远爱你们。 刘绶的遗言像是一把弯刀戳着心窝子! 我抱着刘庄放声大哭...... 许久墨香悄悄的进了殿:“陛下安内侍来报执金吾今晨薨了!” 刘庄拍了拍我的后背:“别哭了,把衣服换上,咱们去看看母后。” 椒房殿前安平低头垂首的站着,见我和刘庄出来连忙道:“启禀陛下执金吾......” “知道了!叫太尉来西宫听旨!” “诺!” 西宫内三位长公主,众贵人美人在正殿相互的抹着眼泪。 见我们进了,舞阳长公主上前哭道:“陛下你要为小妹做主!决不能饶了阴丰!” “四哥!”一身原色丝绸的刘苍和刘京一同迎了出来,刘苍上前道:“母后还睡着,绶妹妹是不是要入殓?” 刘庄眉头一锁坐了下来:“执金吾薨了!六弟你代朕去奔丧料理舅舅一切后事。传朕旨意执金吾劳苦功高,以病卒,朕深表哀痛。特赠以执金吾印绶,谥贞侯,厚葬!” “诺!”刘苍拱手道:“那是否依照舅舅生前的举荐,阴嵩为新一任执金吾?” “是!命阴嵩即刻就任!” 刘庄话音未落刘义王就嚷道:“陛下!阴丰杀了小妹,不能再用阴家人!” “住嘴!”刘庄脸一沉道:“你还是回去好好看着梁松吧!他现在还私通窦林!朕保不住他了!” “陛下!”刘义王一下子跪了下来:“您在说什么?义王听不懂!” 刘庄不顾刘义王对着刘苍道:“去吧!” “诺!”刘苍领命出去。 那边刘京已经将刘义王扶起:“大姐,咱们去侧殿,京儿有话和您说!” 秦贵人一身素白衣裙,上前拉住了我哭道:“妹妹知道,马姐姐素来和郦邑长公主亲厚,您一定要节哀顺变啊,妹妹听说您一直没吃没睡的,可要爱惜自己的身子!” “秦妹妹!”我拍了拍秦贵人的手:“你们孩子都小,这里情况你也看到了,母后经不起吵了。都呆在这也不是办法,你带着众姐妹先回去吧,等妹妹出殡再来吧。” “好!”秦贵人点了点头。 很快一行人缓缓的退了出去。 馆陶长公主刘红夫、淯阳公长主刘礼刘还手拉着手默默的流着泪。 刘红夫素来和刘绶不和,此刻能这么样倒也难得,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刘绶年纪轻轻就走了,任谁也都会心疼的。 “四哥!”刘红夫缓缓的跪在了刘庄面前:“红夫觉得大姐说的没错!阴氏一族嚣张跋扈目无法纪,陛下再用阴嵩担任要职定会遭天下人非议!” 刘庄冷着脸沉声道:“你的意思呢?” 刘红夫抬起头狠狠道:“陛下!舅父阴识此刻薨了自然是无罪,厚葬就是了。只是除了他阴家的都人该死!陛下要将他们灭族才是!弑杀长公主那可是罪大恶极,自古都没有耳闻!他们阴氏今日敢杀长公主,明日说不定就敢杀皇兄您了!” 灭族!是否也包括阴太后?看来刘红夫对阴氏的恨着实不浅! 刘庄冷哼了一声道:“这么说馆陶长公主是来替朕拿主意的?” “皇妹不敢!”刘红夫低下头哭道:“红夫只是为绶妹妹的早丧感到难过!纵使之前我们总是拌嘴,可是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们都是父皇的女儿,是亲姐妹。妹妹还那么年轻,她可是陛下的亲妹妹,这个仇皇兄不报吗?” 刘庄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朕自有主张!不劳皇妹操心!” 刘红夫的嘴角浮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看的我心里一阵的寒冷,刚刚我还以为她是为刘绶早亡伤心的。现在看来不是了!她是来看好戏的?看着她的敌人相互残杀!她的恨从郭太后被废就开始了,再加上刘疆的早逝她的恨已经无法磨灭了。 “启禀陛下!太尉到!是否传召!”安平进来禀告。 “传!”刘庄看了看我们三个站在旁边并没有支走我们的意思。 很快鹤发童颜老当益壮的赵熹进殿跪了下来:“臣赵熹参见陛下!” “太尉”刘庄坐直了身子冷冷道:“这事交给你亲自去办!阴丰即刻问斩!弃尸荒野,不得入葬!” 太尉一惊抬起了头。 连我身边的刘红夫也惊住了。 入土为安向来是尚儒的大汉最重视的,如今刘庄竟下旨不得入葬,足见对阴丰的恨有多深! 刘庄继续道:“少府阴就夫妇教子无方酿成惨祸,只是太后年事已高,赐其全尸,让他们自裁了吧。废除少府阴就信阳侯等所有爵位,贬为庶民,死后不得立碑,不得葬入祖坟!少府家眷一众充为官奴,发配塞外!” “这......”太尉低声道:“陛下,郦邑长公主与阴乡侯新丧,如今信阳侯可是太后唯一的......” 刘庄缓缓闭上了眼睛:“依旨办事!” “诺!”太尉低头答道。 太尉刚要起身,刘庄又道:“罢免太仆梁松一切职务,伏恭接任!赐死窦林!” “诺!老臣这就去办!” 身边刘红夫嘴角的冷笑更浓:“皇兄臣妹这就去告诉绶妹妹,您替她报仇了!”说完拉着刘礼刘朝寝殿走去。 如今阴氏一族一下子死了五个,阴就又被废了爵位,最得意的莫过于郭氏! 只是阴太后怎么办?要是她一觉醒来,知道长兄幼弟都不在了,她该如何接受? 第275章 最是虐心 一脸泪水的舞阳长公主刘义王从侧殿出来跪在了刘庄面前:“臣妹真的不知,还请陛下看在扈儿还小的份上饶恕他。” 我上前连忙扶起了刘义王:“妹妹放心陛下不会的。” 刘义王拍着我的手哭道:“我真不知道他瞒着我做了那么多大逆不道的事,回去我一定会好好看着他的。” “那就好!”刘庄冷冷道:“绶妹妹刚走,朕也不忍心让妹妹再伤心,只免了他太仆之职,陵乡侯的一切尊荣照旧,希望长公主多劝诫!” “谢陛下!臣妹定会严加劝诫。” “咱们去看看母后!”刘庄说着站起身来。 一直到傍晚阴太后才醒来。 见阴太后睁开眼睛,刘庄连忙关切道:“母后,您醒啦!” 阴太后苍白的脸上一双空洞的眼睛没有一点神采,将面前的子女看了一遍,对着刘庄悠悠的说道:“我刚刚梦见你三位舅舅了。” 站在远处的刘红夫突然哭道:“母后,大舅舅今晨就薨了,三舅舅也......” “闭嘴!”刘义王一把将刘红夫推了出去。 阴太后淡淡的说道:“他也去了!” “母后!”刘庄关切的说道:“舅父病重也有段时间了,母后要......” “我知道,上次我去看他,就知道他挺不了多久了,没想到这么快!”阴太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庄儿,你三舅舅也走了是吗?” “母后,绶儿妹妹走的太冤了。是阴丰在外养了人还有了孩子.......” 刘京一把拉了拉我的衣袖:“真的吗?” 我默默点了点头。 “噢......”阴太后眼眸微微的睁开空洞的看着上方:“把绶儿葬在你父皇的陵旁,以未配公主礼仪出丧。母后亲自为她送行!灵堂就设在西宫!” “母后好了!”刘京低声说着上前拉住了阴太后的手:“母后您总算好了!” “母后没事!你们都出去吧!母后有些话想和庄儿说说!”阴太后神情清明。至少说话条理是清晰的。看来睡了一觉她的神情好了很多,至少可以接受刘绶离去的事实了。 刘义王上前挽住了我的胳膊一同出了侧殿。 前面刘红夫拉着刘礼刘走向了正殿。 出了殿刘京长长吐了口气:“母后清醒过来就好!” 刘义王淡淡道:“我就知道母后是最坚强的。绝不会失去理智的,只是她太疼绶妹妹了。小儿子小女儿向来都是父母的至宝。” “大姐!”刘京皱着眉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话!” 刘义王推了刘京一把道:“你去守着你绶儿姐姐吧,让他们把灵堂搭的好些!” 刘京走后,刘义王拉着我来到走廊僻静处低声道:“皇嫂,上次是我陪着母后去探视大舅舅的。” “嗯?”刘义王神秘的表情让我有些不安。 刘义王瞅着四处无人压低了声音:“皇嫂,你应该知道大舅舅还有个刚刚及笄的小女儿吧。” “听母后提起过叫妧儿。”阴家人来宫里不多,对于这个阴妧我也只是耳闻并未见过。 刘义王攥紧了我的手道:“上次舅舅有意让母后照顾她!这个表妹自小母亲就死了,希望母后可以把她接到宫里照顾。” “噢......”这也是人之常情。 “母后听到大舅薨了就找四哥。你还不明白吗?”刘义王眸子里是真诚的担忧:“不管怎么样,你先知道了,早做打算!我回去了!”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刘义王披着灰色披风的背影渐渐消失...... “贵人!可找到您了!”林英跑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上前一把拉住了我:“快跟奴婢去吧!” “怎么了?” “快去救救你哥哥吧!他出事了!奴婢路上和您说!”林英不容分说拉着我就朝宫外奔去。 被林英急匆匆的拉到了车辇上,我焦急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贵人!今晨马校尉被抬回了北宫,奴婢领着喜月喜文一起去帮着照看。直到午后他才醒来......”林英低下了头头。 “快说!” “喜月喜文帮他煎药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说郦邑长公主还是完璧,这事都已经在宫里传开了。谁知道他听到了发疯似得拿起匕首就朝自己的胸口刺去!被喜文一撞才错过了要害,好在近前的护卫及时按住他夺下了匕首。可是伤口太深失血过多。一直昏迷着......”林英瞪着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惊恐。 车辇在马防的竹院前停了下来,院子中厚厚的积雪在夕阳映射下闪着金灿灿的光。 院子中间只有一条踩出的道儿,晶莹的雪已经被踩成了硬块。上面满是泥土,在一片平整的积雪中显得异常的突兀。 守在竹屋前的两个护卫连忙上前施礼:“马贵人您可来了!” “校尉怎么样了?” 护卫还没答话,屋内便传出了喜文的哭喊声:“求求您不要再动了!” “走开!”低沉的吼声中赤裸着上身。赤着脚的马防已经冲了出来,伸手将伸手的左胸前一条血迹斑斑的白棉布扯了下来。左胸鼓起的肌肉上一片血污。止血的药膏已经和伤口黏在了一起! 看到我站在门前,马防止住了脚步。毫无血色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来。 喜文拿着棉袍披在了马防身上,冲着我哭道:“贵人,校尉刚醒就冲出来了,奴婢拦不住!” 我上前拉住了马防:“回去躺着!” 马防突然狠命的摇着我的肩膀吼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盯着马防冷冷的说道:“你没资格死!现在你不怕死了?当初为什么不带她走!” 后知后觉的爱最是虐心,我曾经怨恨过马防的懦弱!如今刘绶已经走了,我必须照顾好他,这也是刘绶的遗愿。 “是我害了她!”马防双手一松险些栽倒,被一旁的喜文及时扶住。 在我和喜文的搀扶下,马防面如死灰的走回了寝房。 将马防扶到床榻上我对着身后的林英道:“林姑姑传御医!包扎伤口!”近前我才看到那伤口足有五寸长,想必是被喜文一撞,刺变成了划,只是用力过猛,伤口极深。伤口上方还有个凸起的伤疤,那是出巡鲁地时被梁松暗算的一箭。 “不用!”马防依靠在床榻上看着伤口再次涌出了鲜血,苦笑道:“只有这样我心里才会好受些!你们都走!不要管我!” “你们先出去!”我对着林英低声的吩咐着。 喜文低声的提示着:“贵人,止血散和棉布都在这了。” 她们出去后,我拿起了止血药,对着马防低吼道:“躺好!先把伤口包好!” 马防呆呆的躺着,耷拉着眼皮苦笑道:“连你也觉得我没用是吗?” 止血的灰色粉末撒在伤口上渐渐的将血止住,好在之前御医已经救治过了,不然这么深的伤口,光靠止血散根本没用。 看着血止住,我将马防拉起,悉心的为他缠上了棉巾。 马防抬起了眼皮,毫无神采的眸子盯着我追问:“你是不是觉得哥哥没用!” “你看看!”我将那个粉色的锦囊递给了马防:“这是绶妹妹想告诉你的!” 马防颤抖着接过了锦囊,盯着那一行字苦笑了起来:“她都走了,哪里还有爱我的女子?” “你不是一直陪着她的吗?她的事你一点都不知道吗?”看着马防的痛苦我的心也是酸酸的。当初刘绶求我让马防留下陪她,难道她也瞒着马防了? “什么事?”马防眼睛红红的无助的看着我:“你和陛下走后,我陪着她玩了段时间,后来也都是隔三差五的见见面,这次有三天没见到她了,听说你和陛下也回了,我想着她一定会进宫的。没想到......” “她派人毒杀了阴丰在外养的女人及腹中的孩子,这事她至少盘算半年了,你竟然也一点都不知道!”刘绶是想一个人扛下来的,怪不得会让马防告假陪她玩。他们玩的时候对于马防来讲是明快的,对刘绶来讲可能是最后的告别了。 “哈哈......”马防苍白的面上泪水肆虐:“她怎么那么傻?不管她杀了谁,回到宫里以太后对她的宠爱,阴丰又如何伤的了她!她是对我失望了吗?我们的爱让她煎熬!你说的没错,如果当初我就带她走,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你不许死!”我盯着马防冷冷道:“绶妹妹临终前给了我遗书,交代让我和陛下照顾好你!无论如何你都不许再求死了!” “小妹!”马防一脸泪痕的苦笑着:“你是让我生不如死的煎熬着吗?” “你不是道士吗?你不是说可以放下的吗?你曾经劝过我的!为什么不记得了!”我不知道该用激将还是感动,哪种方法更能劝慰他。 “小妹你刚才说的没错!”马防自顾自的嘀咕着:“我是没资格死!因为我不配和她一起死!我是自私的,从来没有替她考虑过,这么久了,居然不知道她承受那么大的压力!” “哥哥如果你还爱她,就照她说的做!”这份迟交的锦囊此刻或许可以救马防一命。 第276章 太在乎了 马防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我照做!” 门外喜文轻声道:“贵人,药煎好了。” “进来吧!” 喜文端着药来到了床榻前,看着我微笑道:“御医交代这几日都要服药,马校尉夜间跪在雪中寒气侵体,再加上失血过多必须好生调养才是。” “给我吧!”我伸手接过了药碗:“马道长喝药!” 马防一把夺过了药碗一饮而尽:“我没那么弱!” 喜文接过了空碗默默的站在了一边。 “马道长在小妹面前就不要逞强了!”我伸手拉过被子帮他盖好:“你答应我要好好的配合治疗可以吗?” 马防闭上了眼睛不答话。 “你不答应,我可就一直看着你!” 马防睁开了眼睛看着我道:“放心吧!都走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那可不行,你手下那些宿卫都是粗手粗脚的,我让喜月喜文留下照顾你!直到你好了。” “贵人放心!”喜文跪下道:“有奴婢在一定会照顾好马校尉的,奴婢以性命担保!贵人还是早些回去吧,眼看着天就黑了。” 喜月也跪了下来:“请贵人放心,奴婢一定会照顾好马校尉的。” “好!马道长,你好好歇息,小妹明日再来看你。”喜文信誓旦旦的话听着那么令人放心,真没想到她会如此的上心。 天虽然黑了,但是一路上雪光莹莹,倒也看的清路。雪夜的复道深邃又神秘。两边高耸的宫墙给人带来无形的压抑。 西宫内灯火通明,正殿刘绶的灵堂已经设好。素白的灵堂肃穆而又哀婉。死亡就是一瞬间的事,不管我们接不接受刘绶真的不在了。整个殿内静悄悄的。当值的宫人垂首而立站与四角。 灵台前一身原色丝绸长袍的刘庄默默的坐在一侧,摇曳的灯光中的侧影显得异常的哀伤。 走进我才看清刘庄眉头紧锁,双眸微合。 或许是听到了我的脚步上,刘庄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伸手拉住了我,蹙着眉头轻声问道:“马防还好吗?” “还好!”我缓缓的跪坐在了刘庄身边:“他想去陪妹妹幸好被及时救下了。” “手这么冷!”刘庄不停揉搓着我的手:“去侧殿吃点吧,我已经陪着母后用过膳了,母后也安歇了,京儿陪着她呢。” “子丽。你要为妹妹守灵吗?” “嗯!”刘庄点了点头冲边上的宫人道:“带贵人去用膳。” 宫人上前将我慢慢扶起,移步朝侧殿走去。 热气腾腾的膳食让我的感觉渐渐苏醒,回到宫里就被刘绶离去的悲伤笼罩住了。她真的不在了!不管我们多么心痛,多么不愿意相信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用了膳,回到灵堂陪坐在刘庄身旁。 此刻夜已经深了,殿门紧闭,灯火忽明忽暗的跳跃着,最近几日都没有睡好,依靠在刘庄身边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刘庄揽着我轻声道:“歆然。母后今日和我谈了。” “噢......”我不愿意去想,更不愿意听。 刘庄紧紧的抱住了我:“你放心,这一生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别说了,有我就好。” 刘庄的嗓音低沉。在静谧的殿中显得异常的清冷:“她会是新的贵人,舅父下葬后就会册封。舅父新丧,她入宫后会守丧三年......” “......”我将头埋进刘庄怀中。她不同于任何一位贵人!刘庄可以把秦贵人。阎贵人当成绵延子嗣的工具,阴妧呢?她是阴太后的亲侄女。是刘庄敬爱舅父的幼女,刘庄会优待她的吧!三年之后会如何?这一年我们形影不离。把其他贵人美人当成影子,说到底刘庄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是要分享的。 “绶妹妹腊月初六下葬,也就是两日后......”刘庄的声音沙哑的疲惫的。 阴妧会是怎么样的女子?和阴太后一样出类拔萃吗? 绶妹妹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在你的灵前,想的都是自己的私心。阴妧慈父新丧,又逢叔父家几乎灭门,我怎么还能妒忌她?她也是个可怜的女子,还是不要想了! 两日后寒雪残留,刘绶的棺椁从西宫缓缓的朝原陵而去。 自那日阴太后清醒过来,身子却是彻底垮了。连接两日一直都是卧榻不起,出丧时,我和孟兰心在车辇里铺了厚厚的被褥。刘庄将阴太后缓缓的抱到了车上,叮嘱我和孟兰心好生照看。 一路上,阴太后闭着眼睛,不时有泪水从眼中涌出。 孟兰心拿着丝帕轻轻的擦拭着阴太后的眼角:“母后,您别哭了,这几日您都是以泪洗面的,御医说了眼睛会哭坏的。” “坏就坏吧!”阴太后淡淡的说道:“你父皇走了两年,把疆儿带走了,现在把绶儿也带走了,你们说你们父皇是不是不爱母后了,为什么只带他们走?” “母后!”我一把握住了阴太后的手:“父皇爱您,您不记得了吗?父皇临走的时候让您看着子丽做个好皇帝的,您要一直陪着我们的。” “那他也太自私了,明知道每个孩子都是我的心头肉,为什么都带走了?连绶儿都带走了!” “母后,这不子丽,六弟,十一弟都陪着您的嘛,您一定要挺住。” 阴太后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到了原陵,阴太后硬撑着要起来:“母后要下车!要去亲眼看着绶儿入土为安!把她葬在你们父皇的旁边,他们相互做个伴。” 此时一身白袍的刘京衣襟奔了过来:“母后,京儿抱着您!” 刘绶的陵墓极其的简陋,只在先帝的陵墓边上开了个新的墓道,和光武帝的陵连在了一起,相当于陪陵。 艳阳高照没有丝毫暖意。灰黄土地和残留的白雪相间,像是一波波的纹路。 刘庄和刘苍亲自扶着棺椁,渐渐的朝墓穴走去。我和孟兰心左右护着刘京和阴太后,在我们身后是三位长公主,以及素服的贵人美人。众人的哀声中,鲜花簇拥的棺椁缓缓的进入了墓穴。 看着墓门渐渐的落下,阴太后在刘京的怀里撕心裂肺的哭着:“文书!绶儿去陪你了!你一定多疼她!她是为了我们皇家的颜面啊,是我们害了她!” 那灰色坚硬的墓门将刘绶的棺椁封在了里面。那个有着红扑扑脸蛋,秋水美眸,顾盼神飞的小公主没了! 绶妹妹,你放心,我会和子丽相亲相爱的,不管他又有了谁,我都会毫无保留的爱着他!我会照顾好母后,照顾好马防。 刘绶的离去让我们每个人都沉浸在无尽的悲痛中,宫内的氛围也十分的压抑。 从原陵回来,阴太后不言不哭静静的躺着,任我们谁和她说话都不再理会。每日我,刘京,孟兰心,轮流的守着,刘庄刘苍一下朝也都是过来守着。在阴太后的寝殿,特设了陪寝的床榻,我们几乎日夜不停的守着她。这样没日没夜的日子一晃就是十多日。 这日清晨我正在为阴太后凉着粥,阴太后突然看着我道:“你怪母后偏心吗?” “母后怎么了?”我将阴太后扶起,在她身后放上了厚厚的被子,让她半靠着:“来,母后喝粥!” 阴太后盯着我举到她面前的汤匙缓缓的说道:“今日是阴乡侯下葬的日子。三日后阴妧就会进宫了!” “母后照顾侄女是应当的,再说表妹自小失去了母亲,现在又失去了父亲,如今也只有您这个姑母最亲了。” 阴太后淡淡的笑道:“母后知道,你心里不是滋味,庄儿心里也只有你。原谅母后的私心,想在自己百年以后,为阴家留下一脉。” “母后.......”没想到阴太后会如此推心置腹的和我说这些。 阴太后盯着我的眼睛道:“母后知道,你是个大度的孩子,你一定不会亏待任何一位贵人的。这后宫交给你母后放心,只是妧儿那孩子个性比较强,从小就被你舅父宠着,跟绶儿一样都是被宠坏的孩子,母后希望你日后能包容她一些。” 我缓缓的将汤匙送到了阴太后嘴边:“母后喝粥吧,要不都冷了!” 阴太后喝了口粥又继续道:“日后这样照顾母后的活,你就不要亲自做了。母后都想好了妧儿入宫后就住在西宫陪着母后,这样你也有时间照顾庄儿,不是嘛?” “妧妹妹入宫后的一切礼仪,吃穿用度,我会让凝香去操办的。只是妹妹现在处在丧父的痛苦中,歆然担心她照顾不好母后......” “你呀!”阴太后微微摇了摇头:“说实话,这些年特别是你父皇驾崩后,都是你照顾母后的,换了别人母后也不习惯。可你这样每日守着母后也不是个长远的事,再说了现在的皇子多了,需要你拿主意的事情也多。炟儿还小,也是需要你多照顾。庄儿又是离不开你的,你就多陪陪庄儿吧。妧儿那丫头也不是经不起事的,母后相信她很快就会从悲痛中走出来的。” “好的母后!”我缓缓的给阴太后喂着粥,心里默默的期盼着阴妧不要爱上刘庄。希望她和秦贵人,阎贵人一样对刘庄都是淡淡的。更希望她像陆美人一样绝对不会对刘庄动心动情!我承认,我自私了!太在乎的东西,只要别人碰一下都会觉得是来抢夺的。 第277章 阴氏贵人 阴太后命人将我之前住过的侧殿打扫一新等待新来的阴贵人。 看着素雅质朴,简洁整齐,焕然一新的殿宇我对这位阴贵人的好奇又加重了几分。 随着册封日子的临近,我的心越发忐忑。册封当日天才刚蒙蒙亮我便被一模糊的梦惊醒。梦中我和刘庄手牵手漫步,一个淡青色衣裙身姿绰约的女子渐渐的朝我们走来。还没等她走近,我就醒了。 睁开眼睛正对着刘庄高高凸起的喉结,刘庄的手紧紧的搂着我,结实有力的大腿正压在我的腰上,将我牢牢的抱在怀中。 我缓缓的动了动刘庄没反应,继续的往上蠕动着,直到双目对着他紧闭的双眼。 慢慢的抬起手,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他微厚的唇。我的食指刚刚划过他的下唇中间,不想他一张嘴咬住了我的手指! “又装睡!”我动了动手指,被咬的很紧。 刘庄眯着眼睛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连连咬着我的手指道:“今天醒的这么早。” “嗯......”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刘庄的眼眸渐渐的张开,明亮的眸子带着睡意:“你怪我吗?” 我盯着刘庄的眼睛低声道:“你不是让我放心的吗。” “可是我感觉到你很不安!你害怕是吗?” “我不知道!”刘绶离去的哀痛丝毫未减,新来贵人带给我的不安,我不知道该如何化解。如果刘绶她在一定会坚定的站在我这边的。对爱的付出我不及刘绶纯粹,我害怕再次失去。 刘庄将我轻柔的按入怀中:“你会知道的。无论是谁都不会拆散我们的,我们是一体的。” “嗯!”我不该怀疑。更不该对这份爱没有信心的。 椒房殿的温香中我为刘庄穿好了朝服:“子丽,可以了。” 刘庄紧紧拉着我的手欲言又止。明亮的眸子盯着我看了许久轻轻吻了我的额头大步出了殿。 凝香近前轻声道:“启禀贵人,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提前知会各宫,她们都会到西宫给太后请安,迎接阴贵人。” 西宫正殿灰色直裾裙的秦贵人,两位阎贵人及钱美人和丁美人正围成一个圈低声的谈论着。米色衣裙的陆美人则是神色清冷的默默的站在一边,似乎对他人的议论丝毫不感兴趣。 见我进了殿陆美人冲我微微一笑施礼道:“马姐姐,太后还在更衣。” 我冲她点了点头。 钱美人和丁美人连忙上前施礼:“参见马贵人!” “起来吧,都是姐妹,不需要那么多礼节的。” “那可不行!姐妹归姐妹礼节可不能废。”钱美人起身后冲着我笑道:“马姐姐自然是宽和待人的。但臣妾听说这位阴贵人可是不让须眉的,又是太后的亲侄女,只怕日后我们都得看她脸色了。” 丁美人也上前道:“就是啊,臣妾还听宫人私底下议论太后是想让自己的侄女做皇后呢,她这个贵人可不一般。” 一位阎贵人上前轻笑道:“两位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马姐姐在宫内的威信,以及陛下对她的宠爱,她才是皇后的不二人选!” “姐姐说的没错!”另一位阎贵人也帮腔道:“咱们不了解阴贵人,马姐姐那可是有目共睹的。我宁愿陛下立马姐姐为后,这样咱们的日子都好过!” 秦贵人在一旁拉了拉阎贵人:“别说了,这些可都不是咱们该议论的,陛下自有主见。” 钱美人嫣然一笑道:“陛下有主见。那也得太后同意才行。虽说马贵人打理后.宫,但说到底一切还都要听太后的。” “咳咳!”翠凝从寝殿走出干咳了两声道:“太后请马贵人进去。” 寝殿,阴太后已经穿戴整齐的依靠在床榻上。见我进来朝我伸出了手:“待会你陪着母后,就不必和她们一起请安了。” “母后您要下榻吗?”我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阴太后对我特别照顾了。或许在阴太后眼里我和她们还是不同的。” 阴太后苍白的脸上淡淡一笑:“这可是妧儿的好日子。母后挺的住。看看母后的妆容还好吗?绶儿在的时候,只要她陪着母后。早上都是她为母后上妆的。”阴太后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母后今日特别美!绶妹妹在天上看到了都为母后开心呢。”有些痛是永远都无法释怀的。 “好!”阴太后连忙拭去了眼泪:“扶母后出去吧。” 我和翠凝小心翼翼的将阴太后从床榻上搀扶起来,一步一挪的朝殿外走去。阴太后的病其实是心病,光武的辞世让她的精神受到了莫大的打击。刘疆的早逝,刘魅的谩骂又让她悲痛欲绝。刘绶的惨死更是将她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都给击沉了。人一旦失去了精神支柱,心无所依,身子紧跟着也就垮了。 宫人已经将正殿主位上的跪坐的地方放了可以依靠的座椅,我和翠凝将阴太后缓缓的放了下来。 秦贵人领着众人跪下喊道:“儿媳参见母后,祝母后凤体安康!” “都起来吧!”阴太后拉着我的手对着殿中的众人笑道:“母后也许久没见你们了,小皇子们可都好?等明年天气暖和了,带来让母后瞧瞧。” “谢母后关心!”秦贵人站起身来温婉的笑道:“羡儿已经可以叫父皇,皇祖母了,都可以到处跑了,只是儿媳担心外面冷,只让他在寝殿中玩耍。” “好好!你们都坐吧,小孩子长的最快了。” “谢母后!”众人答话后分坐了两边。 凝香领着两位宫人快步进了殿:“奴婢参见太后,各位贵人美人!阴贵人的册封大典已成,阴贵人已经在西宫前候着......” 阴太后稍稍坐直了身子冲着凝香道:“快让她进来吧,大冷天的哪来那么多虚礼!” “诺!”凝香答了话缓缓地退出了殿。 殿中瞬间静了起来,众人不由的朝殿外转过头去。 冬日暖阳中身着皂白直裾裙的女子迈着沉稳的步子朝正殿走来。明明是一个女子,走起路来却有几分少年儿郎的风度翩翩。逆光而视我看不清阴妧的样子,只觉得她身姿修长,脖颈细长,鹅蛋脸型,秀发高挽,不施粉黛,不佩朱钗,风姿绰约,气度非凡。 “儿媳参见母后!”中气十足的嗓音。 阴妧已经俯身跪在了阴太后面前。 “我儿快起!”阴太后挣扎着伸出手,声音已经哽咽了起来:“到母后这来!” “诺!”阴妧缓缓起来跪坐在了阴太后的另一侧,紧紧的握住了阴太后的手,缓缓的抬起头来。阴妧兼具了阴太后的柔美和郭太后的高贵之美。将两种不相容的美恰到好处的融合到一张脸上。她不笑时冷艳高贵,她笑时百花吐蕊暗香宜人,让人不由心生好感!老天为何让好看的女子都生在了阴家。 阴太后拍着阴妧的手满含泪水的说道:“妧儿今日就和众贵人美人认识下,日后你们都是姐妹。” 阴妧嘴角稍弯:“母后!妧儿今日刚来可否跟您讨个彩头。” “说吧!” 阴妧双眸似乎在刻意的收拢着光彩:“母后,您知道妧儿自小没了母亲,一直被父亲宠着,很多礼节都不懂,宫规更是疏漏,还请母后恩准妧儿和各位姐姐姐妹相称。” “好!”阴太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今日就母后恩准我们众姐妹坐着说话,不见礼可好?妧儿还是戴孝之身多有不便。” “好,依你!”阴太后听到戴孝,眼泪竟是滑落而下:“你父亲最是放心不下你。” “有姑母照看,父亲一定会放心的。” 阴太后含着泪点了点头。 阴妧又拉着阴太后的手道:“母后妧儿为每位姐姐准备了份小礼,请恩准妧儿将礼物呈给各位姐姐。” 殿中的贵人美人纷纷起身站了起来。 两名青衣宫人捧着精致的小箱子进殿跪了下来。 “马姐姐!”阴妧笑靥生花拉着我道:“您陪着妧儿赠送礼物可好!”随即压低了声音道:“妧儿未曾见过各位姐姐一时对不上名字。” “好!”阴妧的主动示好让我无法拒绝。 “去吧!”阴太后轻轻拭去了泪水,缓缓的依靠着身子。 我牵着阴妧的手朝陪坐的位子上走去。阴妧的手细若无骨,只是冰冷冰冷的。 “这是秦贵人!”我拉着阴妧来到秦贵人面前,缓缓松开了她冰冷的手。 “妧儿见过秦姐姐!”阴妧微微点了点头并未施礼。 “妧妹妹!”秦贵人温婉一笑拉住了阴妧的手。 宫人举着箱子紧跟在了阴妧身后。 阴妧转身从箱子中拿出了一枚金灿灿的项圈:“送给二殿下的,还请秦姐姐笑纳!” 阴贵人淡然一笑接过了项圈:“姐姐替羡儿谢过阴妹妹了!” 两位阎贵人,也是送的金色项圈。 轮到钱美人的时候,钱美人还未等我开口,便屈膝行礼:“臣妾钱卿见过阴贵人!” 阴妧一把拉住了钱美人:“钱姐姐休要多礼!妹妹送给刘致的薄礼还请姐姐笑纳!”阴妧说着将银质的锁片放到了钱美人手中。 钱美人灿然一笑:“臣妾多谢贵人!” 丁美人也是诚惶诚恐的接过了锁片。 末位的陆美人则是淡淡的接过了锁片,点头致意。 第278章 心不由己 送完礼物阴妧拉着我的手朝阴太后走去,边走边浅笑低声道:“妹妹初来还需要马姐姐多照顾,妹妹的俗物就不污姐姐的眼了,若是姐姐垂爱,赏赐妹妹点。” “你这丫头,竟是开口讨赏了。”阴太后慈爱的笑道:“都备下了。” 我们坐下后阴太后对着众人笑道:“阴贵人初入宫,又父孝在身,日后就在西宫陪母后。母后身子也不争气,也经不起吵,你们也不必经常过来给母后请安了,照顾好皇子才是当紧的,都散了吧。” “妧妹妹,你好好陪着母后,姐姐先走了!”我拍了拍阴妧的手起身同众人一起出了殿。 出了西宫,陆美人一把拉住了我:“马姐姐,看来这位阴贵人倒是个八面玲珑的主。” “可不是!”钱美人把玩着手中的银锁片笑道:“这才刚来就给我们打赏了,看来她是有心和马姐姐一较高下了。” 丁美人也笑道:“看来人家都没把咱们放眼里,只把马姐姐当成了对手了!” 两位阎贵人这次却是默不作声了,秦贵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对着我施礼道:“马姐姐妹妹先告退了。” 有了秦贵人带头,众人纷纷作别上了车辇。 黑色的车辇缓缓离去,我转头对着林英道:“林姑姑,咱们去北宫,看看我哥哥。” “贵人稍等,奴婢这就去备车。”林英说着朝长秋宫跑去。 迎着阳光昂起头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阴妧的确是个不俗的女子,但愿她不要爱上刘庄。只是以她对宫里的了解程度,以及对每位贵人的态度。可以看出,她不是个冷面冷心的。既然来了宫里,势必要有自己的一番天地的。 许久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难过了吗?” 我一惊睁开了眼睛。暖阳中一身黑衣面冷如霜的刘焉正冷冷的看着我。 我连忙眨了眨眼睛:“你怎么来了?” 刘焉眸子冷冽不带一丝的温度:“臣弟过来向陛下请罪,不想赶上他纳妃的好日子,不敢贸然进殿,只好过来给母后请安。现在看来母后和新贵人也是不希望外人打扰了。” “请罪?出什么事了?”离刘焉上次赴封地只不过三个多月,并不曾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啊。 刘焉冷冷一笑自嘲道:“国相屡次给陛下上书说我不理国事,劳民伤财,大兴土木。” “啊?” “好啦!”刘焉对着我一笑,此次的笑容竟是带着些温度了:“这些琐事就不劳然姐姐烦心了,然姐姐是要去别处吗?能否带着焉儿。你看我这也无处可去不是!” “你回来怎么不打声招呼,我好帮你安排。” 刘焉苦笑道:“待罪之身,还有什么好安排的,我已经在驿馆住下了。况且那会子绶儿姐姐刚走......我本想赶着也来送姐姐一程的,只是觉得自己多余,便放慢了速度。” 车辇在我们面前缓缓的停了下来,林英下车道:“贵人上车吧。” 转眼看到我身边的刘焉林英迟疑了片刻上前施礼道:“奴婢参见中山王!” 刘焉神情冷漠的点了点头。 刘焉上了车,林英便不再跟着了:“贵人先去,奴婢待会把午膳送过去。” 车辇上。看着刘焉一脸的冰霜,我轻声问道:“你不问我去哪儿就跟着了?” 刘焉冷冷的眸子看着我道:“都一样!” “看你的样子那位画中仙子还没找到?” “还能打趣我,看来你并没有被新贵人的到来乱了心思。”刘焉淡淡一笑道:“只是在焉儿面前然姐姐无需掩饰。” 我看着刘焉笑道:“你应该知道四嫂一向都不会掩饰的!” 刘焉紧紧的盯着我的眼睛:“可是刚刚我明明看到你难过了!你的表情告诉我你的心很不安!同样的闭目仰望,上次你是惬意的。这次却是疲惫的。” “你的仙子到底找到了吗?是不是因为你寻人太急切了,国相才有了意见。”不想谈的话题还是岔开了吧。 刘焉收回了凝视我的视线,垂下眼帘道:“找到了。而且我的桑园子也快建好了。” “那怎么还不开心?”想必是刘焉派人四处寻人,又仿效濯龙园修了桑园。和国相起了冲突。 刘焉缓缓的抬起头,盯着我看了许久才扭过头去。冷冷道:“明知故问!” 车内一时陷入了沉寂。 直到车子停了刘焉才冷笑着道:“原来是来看马大哥了,亲哥哥的安慰自然是无人能及的。” 我不理会刘焉的讽刺,缓缓的下了车:“马道长自杀被救下了,伤口才愈合。” “什么?”刘焉紧紧的跟着我:“他倒是个重情的,只是这求死不得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依着你救他还错了?”我大踏步朝竹院走去。竹门前的两名护卫默默的为我们打开了门。 刘焉跟着我的步子:“错不错的,那要看被救的人怎么想了。” “够冷血!”院子中静悄悄的,喜月喜文正在院子中晾晒着洗好的衣物。 二人连忙迎了上来:“贵人您可来了,这几日您没来,校尉又酗酒了。奴婢都不知道他埋了多少酒,怎么劝都不听!好在这会子刚睡着,您去劝劝他吧。” “借酒消愁啊!”刘焉说着大步朝竹屋内走去。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我紧赶几步越过了刘焉。 屋内阳光明媚只是没人,马防估计又躲在寝房了。 我连忙推开了房门,昏暗的房内酒气扑鼻。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光线,一个酒坛子,横倒在床榻前的地上。穿着白色衣衫的马防半躺在床榻上,披散着头发,胡茬杂乱,呼吸间全是酒气。 刘焉双手抱与胸前低声道:“看来马大哥醉的不轻!” “焉儿你把他背出去!”自从西宫前晕倒被抬回来,他就一直躲在寝防,不见一丝阳光。 刘焉皱着眉头道:“背哪里去?” “去外间让他晒晒太阳!”我三两把将窗帘扯开,推开了窗棱,午间的盛阳照射进来。 “好!”刘焉俯身拉起的马防的胳膊往肩上一扛。 我随手抱了床被子跟着刘焉来到外面,正对着门的阳光中,铺好了被子。刘焉将马防缓缓地放了下来。 阳光中的马防双目紧闭,似乎对外界的变化毫无知觉,一滩烂泥。 刘焉将马防放下后缓缓的坐到他傍边幽幽的说道:“马大哥喝醉了真的可以忘记一切痛苦吗?” 我坐到了马防的另一侧:“十弟,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老气横秋,苦大仇深的?” “可以!”刘焉对我一笑:“我们一起晒太阳!”说完仰望着暖阳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看着两个都闭着眼睛的男人,我也缓缓闭上了眼睛。眼前出现的却的阴妧的浅笑,如果我是男子也会爱上她的吧!况且她还是刘庄名正言顺的贵人!爱有时候真是件恼人的事,总是让人患得患失,惴惴不安!越是拥有幸福就越害怕失去! 午间林英差人送来了午膳,马防没醒。 我和刘焉沐浴着暖暖的阳光将膳食摆在了小桌上。 “还记得那年在小木屋的情形吗?”刘焉边摆着碗盘边笑道:“咱们这是第二次一起吃饭了!” “焉儿每次都出现的那么及时。”上次是刘庄册封了三位新贵人,这次也是册封了新贵人。 “我能出现的也只有这个时候了。”刘焉淡淡一笑递给了我筷子:“快吃吧,天气冷凉的快。” 膳后,我们又把马防躺的位置移了移,让他更好的晒着太阳。我和刘焉静静的坐在两旁,闭目养神。 日头有些偏斜时喜文从房内又抱出了一床被子盖在了马防身上:“睡着了会冷的。贵人您这次一定要好好的劝劝他,不能再喝酒了!” “我留下!”刘焉冷冷道:“反正我回宫里也没事,就由我来陪着马大哥吧。然姐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再喝了。” 喜文连忙施礼道:“奴婢谢过王爷!” 刘焉盯着喜文若有所思道:“看来你比你们贵人还关心他啊!” 喜文脸上一红道:“奴婢奉命照顾马校尉,自然是要尽心的。” 刘焉淡淡一笑:“只要不失心就好!不然爱上一个注定不会爱你的人可是要苦一辈子的。” 喜文一惊跪下身来:“奴婢不敢!” 刘焉冷冷道:“敢不敢由心不由你!” 刘焉话中有话,我连忙喝住了他:“够了!喜文你先去把校尉的寝房收拾下,中山王要在这委屈段时间了。” “诺!”喜文咬着嘴唇起身进了寝房。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刘焉眯着眼睛看着我道:“这宫人对你哥哥有心。” “噢......”西巡时我还答应帮着喜文物色郎君的,只是心如死灰的马防还会爱吗? 刘焉淡淡一笑收回了视线:“放心吧,我会和马大哥哥谈谈,保准还你一个正常的哥哥。有他保护,你在宫里也会更舒心些。” “我有那么可怜吗?” 刘焉望着门外的斜阳低声道:“我只是担心!” 第279章 是你没用 “你不必担心,我相信你四哥!” “噢......”刘焉缓缓的转过头看着我冷冷道:“担不担心是我的事!” “焉儿不是你想的那样!”任我再迟钝,刘焉的心思我还是明白的。 “我知道!注定不会的!你放心我会谨守知己的本分!” 正说着话凝香领着两位宫人急匆匆的进了竹屋施礼道:“参见马贵人,奴婢有事请贵人拿个主意。” “什么事?” 凝香低着头道:“贾贵人想见贵人一面,一大早就哭闹不休,一直嚷嚷着要见您!” “堵上她的嘴不就得了!”刘焉冷冷道:“姑姑也是宫里老人了,这点事也来烦贵人?” 凝香冲着刘焉恭谨道:“回王爷,再怎么说她也是贵人......” “哼!”刘焉冷哼一声道:“陛下还真是宽宏大量啊。” “见就见吧,也不是什么打紧的事。”我缓缓的站起身来:“十弟,马道长就交给你了,我明日再来看他。” 车辇上我看着凝香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大早,贾贵人说服侍她的宫人古悠悠病危想见贵人最后一面。奴婢差了御医诊治才发现她根本没病。被揭穿后,贾贵人直接告诉奴婢她要见您,一定要见您,奴婢没答应!谁知道她午膳也没用,后来索性站在馆阁门口冲着外面大声喊着您的名字。守卫实在听不下去了,这才报告了奴婢。” “有人虐待她们了?” 凝香讪讪一笑:“奴婢哪敢,她的吃穿用度可都是按照贵人的份例来的。天冷了炭火都是每日供应的。奴婢想不出哪里亏待她们了。” “她没提五殿下吗?”是不是接近岁首贾蔷想儿子了。 “没有!只说要见您。”凝香摇了摇头。 这是她们二人被圈禁后我第一次见她们,血淋淋的过往似乎已经淡淡模糊了。 她们住的地方叫静思馆四面环水处在皇宫东侧。规格和我初入宫时住的梅香馆相似,只是陈旧了许多。由于远离雄伟宫殿群远远的看着显得孤零零的。 还在车上我便听到贾蔷嘶哑的喊声:“我要见马贵人!我一定要见马贵人!我要见马贵人!......” 车辇停止后凝香先行下了车:“贵人请!” 此时夕阳已经渐渐失去了光华。馆阁黑色的大门紧闭,门上的黑漆已经斑驳的脱落了不少,露出了黑黄色的木质。 两名全副武装的宿卫连忙上前施礼道:“参见马贵人!” “打开吧!”或许贾蔷听到了宿卫的话渐渐的止住了嘶喊声。 木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披着洁白狐皮披风的贾蔷正站在院中昂首挺胸的看着我。面前的贾蔷和上次假扮宫人混进长秋宫苦苦哀求我的样子截然不同。依旧是圆润的面庞,两腮红润的显得营养过剩。那目空一切的杏目变的犀利如刃了。看着我走进,贾蔷轻蔑一笑:“你总算来了!” 余光中我看到不远处的井台旁一身单薄淡蓝曲裾裙的古悠悠正在偌大的木盆中洗着衣物。高高挽起的衣袖下是通红肿大的手臂。她只顾洗着似乎对我的到了毫无知觉。我不由的抬步朝她走去,走进了我才看到木盆中还夹杂着细碎的冰块,她的那双细长的手已经肿胀的不成形状了。 “为何用冰水洗?”纵使之前千般恨万般怨,看到她此刻的情景我还是于心不忍。 古悠悠跪在了地上。低着头浑身上下都在颤抖着,由于寒冷她的声音几乎是一字一颤的:“参见贵人!” “抬起头来!”古悠悠披散在身后的头发犹如乱草,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打理了。 听到我的声音,古悠悠瑟瑟发抖的抬起了头,形同枯槁!一张脸已经瘦得皮包骨了,两腮深陷,细长的眸子里没有一丁点的神彩。还不到一年,贾蔷是怎么折磨她的,才将她变成了这样? “她可是害了你两个孩子的凶手!”贾蔷缓缓的朝我们走来:“我这可是在帮你报仇!”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 贾蔷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陛下当初可是把她划给我做奴婢的!我怎么对她都是我分内的事。落得这个下场也是她没本事!” “噢?”我不由看着贾蔷道:“她的惩罚够了。你似乎活的很不错嘛!” 贾蔷得意一笑:“那是自然!我还有希望!” “凝香姑姑,明日传御医来给古悠悠医治。再帮她做几套厚实的棉衣!还有明日起,派人盯着贾蔷,不许她再虐待古悠悠!” “诺!” “古悠悠这衣服不要洗了。回去歇着吧!” “谢贵人!”古悠悠连连磕了三个头才起身离去。 贾指着我愤愤道:“你!” “我怎么了?”我看着贾蔷冷语道:“说吧,找我何事!” 贾蔷看了看紧跟着我的凝香道:“我只想和你一个说!请进屋说吧,眼见天黑了外头冷!” 凝香低声道:“贵人!” “没事。姑姑在车辇上等着我。” 房子外面虽破败,里面却和贾蔷在凤凰殿的布置类似。艳丽的色彩,浓重的香味。 “小姨母请坐!”贾蔷微笑着给我让座。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缓缓的跪坐了下来。无论她搞什么名堂都别想得逞。 “好!”贾蔷犀利的眸子看着我道:“我希望你和陛下讲,你要做皇后!” “什么?”我一时怀疑自己的耳朵,贾蔷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莫非她所谓的希望就是...... “没错!”贾蔷得意一笑:“你还不知道吧,为了你能做皇后,我可是买通了不少人上书劝谏皇上立你为后!” “你?”刘庄是曾经给我说过有人上书让他立我为后。只是贾蔷被禁足如何收买的人?看来对她的看管还要加强了。 “既然我倒了,皇后自然就是你的了!”贾蔷的声音突然尖利了起来:“我没想到拖了这么久他都不立你为后!直到今日我才明白,阴太后还有王牌!别以为皇上宠你,你就无欲无求的!你要是再不争,新来的阴贵人可不会让你!” “你还没死心?”我做了皇后,刘炟自然就会是嫡长子,会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当然!”贾蔷的眼神越发的犀利:“我肯定是没希望了,你趁着阴贵人刚入宫根基未稳,你求皇上!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一定要做皇后!” “你不怕我做了皇后除掉你以绝后患!”贾蔷是想做太后了! “你不会!”贾蔷盯着我的眼睛笑道:“从你刚刚对古悠悠的态度我就知道了!陛下当时没赐死我,以后也不会!所以我还有希望!” 看来我不争有人替我争了。 “说到底还是你没用!”贾蔷冷笑着:“换做我是你,当初那个贱婢诬陷我的时候就会要求陛下立后!你早早的做了皇后,就不会怕阴贵人了!你知道不知道现在的局势对你十分不利!阴贵人可是太后的亲侄女,阴家遭逢此番大难,她让侄女入宫什么目的?还不是要保住他们阴家的荣耀?还有什么比一个太后一个皇后更有效的了。支持你的刘绶死了,舞阳长公主也倒了,你还有什么好依靠的?只要阴太后一句话,阴贵人就立马成了皇后!说到底陛下对你是否真心还有待证实,不然为什么拖了这么久都不立你为后?” “你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我说着站起身来! “你回去这么早做什么?你以为今晚陛下会陪着你吗?今晚可是阴贵人入宫的第一天!有阴太后罩着,陛下敢不陪她吗?” “你积点德吧!她还在守孝!”刘庄答应过我的,我该信他。 “哼!”贾蔷也站起了起来:“太后都不忌讳长兄刚死就把侄女拉进宫,你瞎操什么心?我可告诉你,这个阴妧我以前可是接触过的,她可不是个柔柔弱弱任人摆布的主!更不会像陛下亲点的那三个木头贵人忍气吞声的!她来宫里可是要保他们阴氏一族满门荣耀的!” “够了!我走了!” “你听我说完!”贾蔷一伸手拦在了我面前:“你用点心吧!你有没有想过,陛下恨我,又如何会真心喜欢炟儿?若是日后他和阴贵人有了自己的骨肉,他还会像现在一样对你吗?你不趁早让他立你做皇后,还等什么?以你这种什么都不争的姿态在宫里是吃不开的!不是所有人都是木头!但凡是个女人都会想争得帝王的宠爱!” “管好你自己!”我一把推开了贾蔷:“不要把我和陛下的宽容当成纵然!你已经是死人了!我会更好的教育炟儿,你放心!他永远都不会认你这个歹毒女人做母亲!想做太后你死了这条心吧!那些上书要立我为后的官员,我会让陛下逐一罢免!你安安静静的做死人才能保住你的儿子!” “你!”贾蔷一扭身子堵在了殿门前,犀利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咄咄逼人:“只要你能做皇后就好!我能不能做太后就看皇上能不能活的过我了!他可是比我大十多岁!儿子是我生的,我才是他亲娘!总有一天他会认我的!” “那好!你就等着吧!”我一把推开了贾蔷大步离开。 第280章 亲密无间 夕阳逝去了最后一丝光华。 凝香站在车辇前打起了灯笼:“贵人快回吧,入夜外头寒。” 冬夜的皇宫渐渐开启了安静模式,我坐在紧闭车窗的车辇中缓缓合上了眼睛。 贾蔷犀利的杏眼还在眼前,她终究还是不死心的! 凝香低声道:“贵人您还好吗?是不是贾贵人为难您了?是奴婢失职......” “没有!”真的要斩草除根才能安宁吗? 回到长秋宫已经辰时两刻了。温香的椒房殿挡去了寒冷,林英伸手接过了我解下的披风:“贵人,午后陛下差人传话今日晚陪太后用膳,请贵人早些用膳不要等他。您看要不要传膳?” “传吧。” 许久没有一个人用膳了,面对满桌的膳食一时间没了口味,草草吃了几口,梳洗安睡。黑暗中我蒙着被子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就是个晚膳吗?是我的爱不够坚定吗?为什么心里还有不安?阴妧连我都心动的女子,刘庄会不会慢慢爱上她?如果日后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对我的爱就少了?在贾蔷面前我可以那么大言不惭的说孩子永远都不会认她!养子就是养子,他真的能不认亲生母亲吗?我这么做是不是残忍了些?脑子一时乱成一团...... “怎么不等我就睡了?”刘庄含笑的话语响起,随着殿中灯火的点亮,我眯着眼睛慢慢的适应明晃晃的灯火。 刘庄解下了朝服。随手搭在了衣架上,对我暖暖一笑道:“怎么不舒服了吗?” 林英端来了洗漱用品。 “放下吧。朕自己来!”刘庄伸手挽起了衣袖,细碎的哗哗声响起。 我裹着被子缓缓的坐起身来:“我以为......”我以为刘庄会为阴太后守夜。毕竟今日是阴贵人册封的大喜之日。就算阴贵人守孝,陪伴也是要的。 “你以为什么?”刘庄暖暖的笑着坐到了我身边,伸手捏住了我的脸颊:“怪不得跑北宫去了!等马防好了,我就把他调到南宫来!看你还朝哪里躲?”刘庄说着凑近我的耳朵柔声道:“对我们的爱那么没信心吗?” 刘庄明亮的眸子在灯光中显得异常的璀璨,像是漆黑中的一盏明灯,将我紧紧吸引:“我没躲!” 刘庄伸手把我往怀里一搂:“今日母后难得开心,晚膳也比往日用的多。” “妧妹妹是个招人疼的。”阴太后是不是把她当成了刘绶? “她就是个小丫头罢了,我记得我被册封太子的第二年她才出生,她母亲由于难产没多久就辞世了。舅父对这个幼女极为宠爱。我只把她当成小妹妹看待!” “早点歇息吧,明日还要早朝!我去熄灯!”当妹妹就好! “我来吧!你躺好!”刘庄说着将我轻轻按在床榻上,起身熄灭了灯火。 寝殿内再次陷入了黑暗中,刘庄温暖的怀抱将我心中的不安驱走了大半:“子丽,有件事,我想来想去还是告诉你的好。” “是马防的事吗?”刘庄拍着我道:“我已经考虑好了,安排他担任黄门侍郎,这样也方便你们兄妹见面。咱们又能就近的照顾他,绶妹妹泉下有知也会安心的。” “今日我和十弟去了北宫.......”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庄给打断了:“你是想替十弟求情?这个你大可放心。我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弟妹再被外官欺负!那中山国相薛修墨守成规,顽固不化!十弟所做的都是得了我的恩准的,他还一而再再而三的上书让我严惩十弟。修桑园多好的一件事,被他说成了劳民伤财了!线人也报了十弟的桑园比濯龙园的规格要小的多。” 刘庄不说我还真把刘焉的事给忘记了:“子丽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了?毕竟他是国相!” “这事我不打算处理。他爱怎么上书就怎么上书吧!十弟估计也是被他气的这才回宫躲躲,据线人说这位薛修不但反复给我上书,还撺掇着一群中山国的官员一起的指责十弟。十弟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丝毫也不理会他们!这样一来他们又上书说十弟不理国事,不待见官员。” “十弟虽说性子孤僻了些。办事倒是利落的!”原来刘焉在封国都被逼成这样了。 “我自然是相信十弟的,只是他不善沟通。又不喜与官员多言,在官员的眼里就是目空一切的。趁着这次他回宫的机会,你这个红颜知己就多开导开导他,让他把心放开。对待官员要恩威并施才行。” “这治国之道,还是陛下亲自教十弟吧。” “你不就是我!”刘庄轻咳了一声道:“你的话或许十弟还听的进去,我和他说那就不一样了。怎么今日又犯迷糊了,这个还要我和你明说啊?” “知道了!”刘焉还帮着我劝马防呢,也不知道今晚他们俩会怎么样了。马防心如死灰,刘焉又是个不会与人相处的,这两人一起会怎么样呢? “怎么了?这么有气无力的!”刘庄扯了扯我的头发:“说吧,今个是怎么了?我一直逗着你呢,怎么就是逗不开心了?” “我今日见了贾贵人和古悠悠!” “什么?”刘庄身子一僵声音提高了许多:“好好的见她们做什么!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该留善念!” “贾贵人吵闹了一整天,一定要见我!” “她找你何事?”刘庄的声音极度的厌烦。 “子丽,贾蔷收买了一批官员上书立我为后!这么下去可不行!” “噢......”刘庄的声音拖的很长,右手手指轻轻的点着我的手臂许久才道:“有意思!” “是不是对她的监控不严才......” “嘘!”刘庄伸手按住了我的唇:“睡吧!” “可是......” “睡吧!你这个小迷糊!这事也告诉我!她让人上书就上好了!我还想让每个人都上呢!这样你这个皇后做了才风光嘛!” 我还想说,嘴巴被刘庄紧紧的按着。 第二日刘庄上朝后,我正想着要不要去给阴太后问安。她昨日可是说了不必要经常去问安了,是不是也包括我?林英快步进殿禀告道:“贵人,阴贵人求见,已经在宫门外候着了。” “啊?”我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早过来。更没想好该如何和她相处,是作为刘庄的小表妹还是新册立的贵人? 林英疑惑的看着我:“贵人?” “快请!”我连忙整理好衣衫出了寝殿。 此刻殿外浓雾弥漫,天色也是刚刚蒙蒙亮。直到林英陪着阴贵人走到殿前我才看清楚,今日阴贵人穿着一身淡青的衣裙,犹如仙子走出了云雾缭绕的天宫。弯起的嘴角让她美丽绝伦的脸庞多了几分和煦:“马姐姐早!” “快坐!墨香上茶!” “马姐姐,妹妹知道您一定不会怪我这么一大早的来打扰的!”阴贵人利落的坐了下来:“母后还睡着,我一向都是爱早起的,就来您这了。” “来喝点热茶暖和暖和!这时候可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刻了,妹妹出门怎么连披风都不披。” 阴贵人双手捧起了茶杯笑道:“姐姐说的是,只是妹妹来是想跟姐姐学着织布的,穿多了反倒不方便!” “这......”阴贵人究竟是怎么了?刚入宫就学织布? 阴贵人笑靥更深:“我可是听母后说了,姐姐从养蚕到抽丝织布裁衣都是行家。姐姐可要好好教我!姐姐要是忙就让宫人们教我,我听说长秋宫所有的宫人都是织锦好手!” “只是妹妹要照顾母后,这样一来岂不是太操劳了!” “姐姐哪里话,妹妹年纪小,闲不住。母后又喜欢躺着,我就寻思着,以后我一边织布一边陪母后,这样母后就不会闷的慌了。再者马姐姐今春定会在濯龙园养蚕的,到时候若是能劝母后过去,对她的病情定会大有帮助的。” 我轻抿了口茶笑道:“妹妹真有心!” “马姐姐,您看要是方便的话今日开始就教我可好?姐姐要是不放心母后,咱们就把提花机搬到母后哪去,咱们两个就在母后面前边织布边和母后说说话。” “妹妹问过母后的意思了吗?”问完我就有些后悔了,以阴太后和阴贵人的关系,定是事先商量好了再来找我的。只是前不久阴太后还说让我不必侍奉她的。 “马姐姐您只管教我好啦,我还听说其他各宫的姐姐们都是有自己的一项手艺的,或许是刺绣或是裁衣,我也不好拖姐姐们后腿不是。”阴贵人眸子犹如三春暖阳的看着我:“不瞒姐姐,母亲离去的早妹妹自小就没怎么学女红,太精细的活儿我也做不来。” “好!既然妹妹愿意,姐姐待会就差人把提花机送过去。”这样一来我和阴妧势必要往深里相处的。 阴贵人说着缓缓的放下了茶杯:“今日妹妹就先在姐姐这学个基础,我怕姐姐要是忙起来就顾不上我了,今日就先来学!”阴贵人极具光彩的眸子充满了逗趣。 这个小表妹倒是个爽朗的性子,纵使我心里我万般抵触,还是不能拒绝她的主动示好。 或许我和刘庄的亲密注定是要融入另外一位女子了。这一年我都是专宠的,其他贵人美人嘴上不说,心里呢? 第281章 就是宠你 阴妧通透之极,才学了一会儿,便可以熟练的踏杆了。 摇曳多姿,举手投足之间尽是美好。看着阴妧我一时想起那个娇艳任性的刘绶,每每的她陪着我织布谈心,毫不掩饰她对我的私心!她对人的好都是那么纯粹,甚至是毫无原则的好!想想和刘绶见的最后一面还是在西巡之前,为了让马防留下陪她还发了那么大的火。我稍稍一劝她又转怒为笑,抱着我让我给她带好玩的好吃的。我带了,可她却不在了!老天也太残忍了,在我们回宫的当夜就收走了她,好多话来不及说,好多情来不及表。 “马姐姐你怎么了?”阴妧关切的声音响起。 回过神来我才发现被泪水蒙上了双眼,面前一片模糊,连忙抹去了泪水,对着阴妧淡淡一笑:“没什么,一时想起了绶妹妹,以前她都是这样和我一起织布的!你踏杆子样子像极了她......” 阴妧嘴角微弯,一眼的明媚:“马姐姐,绶儿姐姐是我的表姐,又是嫂嫂,对她我一直都是敬佩的。虽然佳人已逝,但是妧儿相信她会一直活在咱们心里的。” 真会说话,我冲着阴妧灿然一笑:“有你陪着母后,我真的放心了!” “马姐姐这会子母后应该也起来了,要不咱们过去陪她如何?我这么快就学会了,母后知道一定会开心的。有咱这对名师高徒陪着,母后想不开心都不行!” “好!林姑姑你叫两个小黄门帮着把提花机搬到西宫去!” 外面的雾霭已经散去,暖阳耀耀亮了一院的白霜。阴妧挽着我的胳膊缓缓的朝西宫走去。快到西宫时。阴妧放缓了脚步道:“母后说,马姐姐是最优秀的女子。让妧儿多跟马姐姐学学。” “要说优秀母后才是第一的。” 阴妧的双眸映着暖阳忽闪忽闪的看着我:“马姐姐,妧儿知道你和陛下伉俪情深。妧儿向您保证绝对不会分去陛下对您的爱!今日姐姐教了我织布,接下来妧儿会安心的陪母后,静心织布,为父亲守丧。三年后如果马姐姐垂爱赐给妧儿一男半女的让妧儿此生有了依靠,妧儿就感激不尽了。” 我一时愣住了,没想到她会说的如此直白!怪不得她一个女子竟能走出男子风度翩翩的美感!她如此的低姿态,我又如何自私到毁了她的一生?刘庄是好的,爱上他或许注定就是要学会分享的。 “马姐姐莫怪,妧儿从小深受父亲宠爱。行事都是由着性子来的。向来都直来直去的,妧儿听说马姐姐也是爽快的性子,所以......” “妹妹多虑了,陛下最是重情的既然册封了必定不会辜负你的!更不用说你还是陛下最崇敬舅父的爱女!是母后的亲侄女!”我也是个藏不住话的,既然都挑明了就干脆说清楚:“最重要的妹妹又是这么美好的女孩,若我是男子,也必定对你宠爱不已的!”理智上我能接受刘庄宠爱她,但是心里还是自私的。不管她多美好,子丽都不要爱她宠她才好!坏人就坏人吧。心口不一就心口不一吧,为爱我也虚伪一次! 阴妧腮上飞起了两朵殷红的云儿,手上一使劲扯着我进了宫门:“怪不得陛下和母后都那么喜欢马姐姐了!” 正殿内阴太后半躺在矮榻上看着我和阴妧熟练的织布,一时来了精神:“歆然。今年给母后留上一方蚕,母后要和妧儿一起养。你可要好好教我们!” 阴妧脚下不停对着阴太后笑道:“母后放心!马姐姐这个师父我是认下了!” “那什么时候拜师啊!”随着一声爽朗的笑声一身朝服的刘庄进了殿。在阴太后面前刘庄总能将悲伤严实的掩盖,流露出的永远是可以感染到所有人的愉悦和明快。像是漆黑冬夜中一簇燃烧正旺的篝火。驱散寒冷,驱散黑暗。带来温暖和希望。 阴妧连忙停下了跪在了地上:“臣妾恭迎陛下!” 我坐在三尺花楼上看着布匹因为阴妧的突然停下乱了章法对着阴太后道:“母后您看!他这么一来咱们的布都乱了行!” 阴太后慈爱一笑:“庄儿你听到了?” 刘庄冲我一白眼,转身对着阴妧道:“快起!表妹无须多礼!” “诺!”阴妧低头答话。起身缓缓的坐到了阴太后身边。 “还不下来!”刘庄说着向我伸出了手,嘴角一斜:“表妹才刚入宫就被你逼着做苦工了啊!” 我的手被刘温暖而干燥紧紧的手抓住拉下来了花楼:“这你可错怪我了!” 刘庄紧紧的拉着我的手缓缓的跪坐在了阴太后和阴妧面前,跪坐后,还是没有松开我的手。阴妧还看着,我几次都想抽回来,他却一次比一次用力,把我的手握的牢牢的。 “歆然说的没错!”阴太后凤目微眯看了一眼我和刘庄紧紧握在一起的手随即转向了一旁阴妧:“这可是妧儿主动要学的,入乡随俗嘛。” 阴妧嘴角轻弯对我点头一笑:“马姐姐,您看刚才我没收好,一时乱了章法,我这个徒弟您可要多费心了。” 刘庄一昂头冲着阴妧笑道:“表妹你可不要拘束,就像家里一样,你马姐姐这个老师可是最不合格的,你可别对她这么客气!” 我又抽了抽手依旧是抽不出来:“我哪里不合格了?妹妹你说!” 阴妧噗嗤一笑:“母后您说的没错!我也喜欢上了马姐姐了!” “好好!”阴太后拍着阴妧的手笑道:“咱们都喜欢她!”转而又对刘庄道:“庄儿今日散朝这么早啊?” “是呢母后,这不临近岁首了嘛,也没有太多的事。儿子还挂念着母后呢,这不早早就赶回来了!”刘庄说着说着声音又拖的老长,歪着头道:“不过看来母后有这两位美人陪着似乎不需要儿子了啊!” “不是吧!”随着大大咧咧的声音,通身白色的刘京跑进了殿,往刘庄身边一坐道:“母后真的不需要儿子了啊?” 阴太后慈爱一笑:“你呀!这才一天没来,母后就想的不行了!” “那是,昨日是妧妹妹入宫的日子,我这不是怕打扰她和母后谈心吗。”刘京说着对着阴妧一努嘴:“对吧妧妹妹!” 阴妧转头看向了阴太后:“小表哥真会开玩笑。” 我忙不迭的越过刘庄对着刘京笑道:“小表哥!那也是表哥哦,咱不怕小!” 刘京冲我一撅嘴:“就你多嘴!” “好啦好啦!”阴太后一抬手:“眼见就黑天了,母后今日开心,你们都陪母后用膳吧!” 简单的膳食,笑声不断,往日刘绶在的时候也是常有这样的情景的。少了一个刘绶,多了个阴妧。我心底明白大家都在极力的笑着说着,这样才能让阴太后的痛苦减轻几分。 用膳后,我们三人一起出了西宫。刘京一路紧紧的跟着我,出了宫门凑近我耳边低声道:“我说四嫂,妧妹妹的美貌可不在你之下,你怕不怕四哥移情别恋啊!” 我还没想好怎么反击,刘庄一把将我拉到身侧,用身体抵挡住了刘京,低吼道:“滚回去!” “哈哈哈!”刘京笑的没心没肺:“我就是逗逗她嘛,好久没和四嫂拌嘴了。每每想起西巡的时候被她欺负的情景,当时我就想回到宫里一定要报仇呢!我还想着让绶儿姐姐帮我的呢!”刘京的笑脸一下子僵住了,招呼也不打快步上了车辇。 红彤彤的灯光中刘庄眉头一锁:“还早,咱们去看看马防吧。十弟也在那吧。” “嗯。” 宫门前御辇的驾者已经为我和刘庄打开了车门:“陛下请!” 坐定后我才想起昨日我去看马防他还醉的不成模样:“子丽,要是马道长还醉着,你可不能治他的罪。” 刘庄拍了拍我的肩膀:“瞎说什么呢,你哥哥怎么就成马道长了?” “我和绶妹妹都这么叫!”泪水一时夺眶而出。 “好好!”刘庄紧紧的抱我入怀中:“当年我醉的时候可是吐了马道长一身,他都悉心的照顾我,陪我买醉!” “啊?”我一惊挣脱了刘庄的怀抱:“买醉?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没!”刘庄又重新将我拥入怀中:“都过去了。” “当初是我太......”是我让刘庄恨我,让他子孙成群,却不愿意接纳他!现在想想我的固执折磨了自己也折磨了他!还好爱永远比恨强大!爱永远比恨隽永!我们的心又重新紧紧的连在了一起。 刘庄轻吻着我的额头柔声道:“是你太爱我了!” 我趴在刘庄肩头,泪水再次涌出,只是这次是甜蜜的!为了爱,吃再多的苦都是值得的,都是幸福的。 刘庄伸手帮我擦去眼泪:“好啦好啦,待会我劝马道长,你劝十弟,你可不许这么哭鼻子!” 漫长的复道,刘庄温暖的怀抱是那么的踏实,我伸手将他为我拭泪的手紧紧的握在两掌之中。他的手温暖有力,想起刚刚当着阴太后和阴妧的面,他就那么坚定的拉着我的手,心里的暖意越来越浓,腊月的严寒似乎也被融化了! 第282章 想做宠妃 车辇在马防的小院前停了下来。还在车辇上便听到了马防的呼喊声:“为了爱人干杯!” “为了爱干杯!”刘焉的喊声已经有些大舌头了。 还说有他在,决不让马防喝一杯呢!听这声音刘焉也变成酒鬼了。 我和刘庄手牵手下了车,稀疏的竹门将竹屋中射出的灯光分割成了若干的条状。 守在竹门前的宿卫十分吃惊的向前施礼:“参见陛下,马贵人!” 刘庄上前缓缓的一挥手:“退下!” 宿卫伸手推开了竹门而后悄悄的退到了两边。 远远的看着竹屋中两个来回晃动的身影,踉踉跄跄的将酒坛举到了一起:“干!” 两个女子上前想要夺下酒杯被一把推到了一边。 “参见陛下!贵人!”喜月喜文从地上趴着跪在了门前:“贵人您可来了,奴婢劝不住!” 正喝着酒的马防刘焉直直的看了对方一眼,随即趴在地上喊道:“恭迎陛下!” 看来两人喝的还不是太醉。 马防跪在地上道:“臣该死,劳烦陛下亲自探视!” “都起来吧!”刘庄拉着我缓缓的坐在矮桌前。 两人还是跪在地上只是身子直了起来低着头不看我们。 “十弟!”我想问他为何陪着马防喝酒,看着他散乱的发髻通红的面孔一时语塞。 刘焉缓缓抬起头冷冷的看着,眸子里的冰寒冷至极:“四哥四嫂是来问罪的吗?” “还真喝醉了?”刘庄伸手敲着桌上还未开封的两坛酒:“你们这是要不醉不休啊!” “启禀陛下!”马防摇晃着拱起手:“中山王殿下是陪臣喝的,唐突了圣驾。一切罪责让臣来抗!” “马道长!”我不禁着急道:“我昨日守着你一天,你都没醒来!你可是答应过我要听绶妹妹的话!” 马防双手一垂低下头去:“我听!我这不活的好好的吗?” “好!”刘庄一把拉过了酒坛。三两下出除了封盖:“朕今日就陪你!过了今日你必须站起来!” 马防颤声道:“陛下,臣不敢!” “还记得吗?”刘庄说着将桌上的碗都倒满了酒:“那年中秋。你十弟,十一弟,还有歆然,你们一起对酒当歌!朕在外看着别提多羡慕了!今日就算是补了那晚的遗憾!”刘庄右臂一身端起酒杯:“十弟,马防,来!” 马防和刘焉一惊抬起头,随即伸手举起了酒坛昂头猛灌! 刘庄也一口气把矮桌上的几碗连接着干掉。 我一时看的有些傻眼了!这就是男人们劝酒的方式吗? “四哥!”刘焉将酒坛往地上重重一放,满脸通红的说道:“您能陪咱们喝酒,兄弟心里痛快!您想怎么处罚兄弟。兄弟都认了!” “胡说!”刘庄使劲的拍着桌子:“十弟何罪之有?分明是国相为难你!” “四哥!什么都不说了!臣弟敬您!”刘焉说着一昂头又是一阵猛灌。 刘庄索性也捧起了酒坛咕咕的喝个不停。 一旁的马防也默默的灌着。 “你们都是怎么了!”我不由的提高了声音:“都不许喝了!” “小妹!”马防放下酒杯捶着胸口:“哥哥这里痛!你就让哥哥好好醉一场好吗?” “就你痛!”不争气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给!”刘庄一把将桌上的半坛酒塞到了我手里:“我知道你酒量好!今晚不把最后一个喝趴下都不许散!” “子丽!”我不禁在刘庄眼前摆了摆手:“你醉了?” “今日咱们最后一次祭奠绶妹妹,过了今晚都不许再为绶儿掉眼泪!她希望我们都过的幸福!来咱们干!”刘庄说着双手举起了酒坛。马防刘焉连忙举着酒坛碰到了一起。 刘焉眯着眼睛看着我道:“然姐姐快!我们要一起喝,绶儿姐姐才能知道!” 面前的三个男人都在兴头上,我把坛子往三人坛子上重重一碰:“干!” 许久没有醉酒了!放纵一次吧! 我举起酒坛冰冷的带着暗香的酒水从嘴入喉入胃,先是冰凉,很快便觉的火辣辣的。“贵人......”喜文喜月的劝阻在我们四人的狂饮中显得那么无力。 半坛子酒一气喝完,我只觉得头晕目眩,酒量再好也经不起这么猛灌。手脚发软,酒坛一失手掉在了桌子上:“我不能喝了!” “哈哈!小师妹你还是那么能喝!”马防擦着嘴角的酒看着我笑道:“师兄佩服你!”说着往前一趴倒在了矮桌上。 “确实!”刘焉一歪趴在了马防身上:“你是最能喝的!” 我只觉得肩膀一沉刘庄也趴在了我肩膀上:“我也醉了!” 我伸手揽住了刘庄的肩膀:“那你还喝那么多!” “你们知道吗?”刘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绶儿走了!最心痛的是朕!”刘转伸着手指了指马防:“如果不是朕拦着。你一定会带妹妹走,你们一定会幸福!今日朕是来给你赔罪的!” “臣不敢!”马防的声音哽咽了起来:“陛下做的没错,是马防配不上公主。是马防胆小,是马防看不清绶儿的深情。都是马防的错!我就是个胆小鬼!”马防趴在桌子上一脸的泪水。 “我也是!”刘焉双手撑着桌子探过头头来醉眼朦胧的看着我:“只是我没有马大哥幸运,他们的爱至少还是心心相印的,而我注定是只能做个胆小鬼了!” “你胡说什么?”刘庄伸手把刘焉的头推了过去:“你的心上人不是找到了嘛!四哥可是知道的。你找到了!” “哈哈......”刘焉笑的有些摇晃:“四哥你看臣弟这不是喝多了吗,都把这回事忘记了!没错。我找到了!找到了!” “那就好!”刘庄脑袋一歪又靠在了我肩头。我只觉得浑身发软,面前的人也渐渐的有些模糊。他们的话语也越来越模糊。 “四哥,说到底还是你幸福!”刘焉伸手揽住了马防的肩膀:“我和马大哥同病相怜。四哥!”刘焉又直直的看着刘庄:“你打算什么时候封然姐姐为后啊。你不能让她一直这么等着!” “你懂什么!”刘庄一甩手含糊道:“我封了她皇后就不能只宠她一个了!皇后早晚是她的,你让我们俩多相处相处不行嘛?四哥不想去面对那些女人,四哥这辈子注定是要欠她们的......” “我不管!”刘焉拉着刘庄的手笑道:“我不管,阴贵人再好,你也不许变心!反正我来了,你不封然姐姐我就一直呆在宫里......” 此后我便渐渐的失去了知觉...... 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一片金灿灿的阳光。 头还是有些疼,想伸手揉揉,动了动才发现。双手被刘庄紧紧的握着。 刘庄睡容正酣,呼吸间还残留着昨日的酒气。 我又闭上了眼睛,再睡会吧。 不对!都这么晚了,刘庄还睡着,岂不是误了早朝?昨晚都发疯似得的猛灌! “子丽!”我冲着刘庄的耳朵大喊着:“快起,快起!太阳都出来了,误早朝了!” 刘庄眉头一皱:“别吵!让我再睡会!” “不行!”我一用力将刘庄拉了起来:“快点!” 刘庄打着哈欠,往床上一摊撒娇道:“我不想去上朝了!我头疼!” 莫非刘庄的酒还没醒?我真的不记得是怎么回到长秋宫的了。 “林......”我还没来得及喊出,嘴被刘庄死死的捂住了:“今日休沐。别吵了!” “你!”我把刘庄往床榻边上一推,把被子一拉将自己裹住:“过分!” “别!你把被子拉走了,我要冻坏的!”刘庄一使劲拉开了被子,钻了进了。紧紧的抱着我:“帮我暖暖!” 我任刘庄抱着,又迷糊了一会,意识渐渐的清醒了起来:“子丽你睡醒了吗?” 刘庄动也不动眯着眼睛道:“醒了!” “这可不像你的风格!”赖床从来和刘庄从来都是没有交集的。 “我学你!” “噢......”真会推卸责任。 “本来我想迟点再封你的。如今阴妹妹入宫了,我想还是早点......” “我不想做皇后!我只想做宠妃!这样我就可以永远的霸占你!” “霸占!”刘庄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你可真会用词!” “做了皇后我就要以身作则。我不能带头专宠,我要和她分享你!”我真心不愿意! 刘庄眯着明亮的眼睛:“不会!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背上专宠之名,也不会让别人来分享你的子丽!” “好!” 刘庄别过脸幽幽道:“我真没想到十弟的心思!” “十弟怎么了?”昨晚我依稀记得刘焉让刘庄封我为后的。 刘庄轻拍着我的肩膀:“没什么!还好昨晚你喝的够多!我靠着靠着你就倒下去了,好不容易才把你抱到车辇上。看来你的酒量越来越不好了!不过这样才像个女人嘛,不然我倒了,你扛着我回来,我这面子就丢大了!” “噢......原来你关心的是你的面子啊!”我伸手拉住了刘庄的耳朵。 刘庄嘴角一斜:“没良心的!老实点,咱们再躺会,待会起来我有正事和你商量!” 第283章 夫宠子孝 我们的懒觉一直睡到午时,这是我们相识以来破天荒的一次。 我和刘庄才刚洗漱好,裹着一身淡金色丝绸小棉袍的刘炟就迈着极快的小碎步跑了进来,边跑边笑着:“嘻嘻,父皇炟儿可想您了,好久都没见到您了,您也睡觉觉了吗?” “来!”刘庄往床榻上一坐,把刘炟抱到了怀里:“炟儿都知道想人了。” 回到宫里就被刘绶惨死的悲痛笼罩着,我和刘庄也没太多的心情逗刘炟了。 “嗯!”刘炟乖巧的点了点头:“皇姑说父皇和母亲去玩了,皇姑还让炟儿问父皇炟儿什么时候可以称母亲为母后呢?像您称皇祖母一样。” 我伸手捏了捏刘炟的脸蛋:“皇姑这么教你的?”看来我们不在的那段日子,刘绶没少教刘炟。 “嘻嘻......”刘炟笑着从刘庄怀里探出小手轻轻抚着我的脸庞:“母亲回来没时间陪炟儿,母亲的做的袍子好暖和,就像母亲陪着炟儿一样。” 我伸手握住了刘炟的手:“你这个小家伙!都知道讨好人了!” 刘炟黑黑的大眼睛全神的盯着我煞有介事的说道:“我不是小家伙,皇姑说过了年我又长大一岁,我就是男子汉了,我会和父皇一起保护母亲!” 刘庄暖暖一笑拍了拍刘炟的屁股:“今日父皇哪都不去,就陪着咱们的小男子汉。” “太好了!”刘炟笑着一手拉着我的手一手拉着刘庄的手:“父皇母亲都陪着炟儿,炟儿太开心了!” “好!父皇母亲陪着小男子汉去用膳!”刘庄把刘炟往肩上一扛对我笑道:“两个男子汉陪你,你可满意?” “走吧!” 刘炟趴在刘庄肩膀上朝我吐了吐舌头:“母亲我和父皇一起陪你!” 早膳午膳并在一起用了。 刘炟坐在我身边看着刘庄认真的问道:“父皇。皇姑好久没来,炟儿有些想她了。您让她来看炟儿好吗?” 刘庄微微一愣看着刘炟笑道:“皇姑出去玩了,炟儿想着她就好了。” “和父皇母后上次一样吗?”刘炟转头看着我黑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是不是等炟儿特别特别想她的时候就回来了?” “嗯!”我拍着刘炟的脑袋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吃饱饱的,长大个儿,等皇姑回来我就告诉她,我成男子汉了!” 我和刘庄庄相视一笑,默默的为刘炟夹起菜来。 “子丽,你不是说有正事和我商量吗?” “是啊,这次西巡你也看到了,本来我是打算回来就和六弟还有三公商量的,只是绶妹妹......直到前几日才得了时间。” “梁松不是都已经处理了吗?这样的警示他应该也会明白的。” 刘庄一时蹙起了眉头:“法度不严。有法不依,不重农桑,这些问题都没有解决。河东郡算是比较好的,视察中还是有不少问题,可想而知,其他郡县也是存在这些问题的。我就想着颁布一条诏令,奖励农桑,让各级官吏都能够尽职尽责,建立一套完善的考评制度。这样每位官员都能恪尽职守。” “这是好事啊,直接下诏就好啦!想必六弟和三公都会赞成的!” 刘庄摇了摇头:“难的在后面,父皇在世一向宽仁为政,现在严诏督促各级官员。太尉就有些微词了。” “那六弟的意思呢?” “六弟自然是站在我这边的,只是太尉大人觉得这么太苛刻。有太尉开头,一帮子老臣也都纷纷的向我表示。对地方官员不要太严了,希望能延续父皇的宽仁之政。” “这个......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宽。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政是以和。父皇在世一向宽仁,凡事有利也弊......” 刘庄嘴角一扬:“你倒是直白!” “嗯?”刘炟歪着小脑袋看着刘庄撒娇道:“父皇,母亲是白,不是直白!” “哈哈......”刘庄一下子笑开了:“白!” 刘庄的宠爱,刘炟的贴心,日子美好的让人心醉。 只是想起刘绶还难免伤神。阴妧自打学会织布之后就在西宫陪着阴太后,几乎足不出户了。 那晚之后马防渐渐的好了起来,至少不再醉酒了。马防和刘焉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大冷的天两人还时常跑去濯龙园赛马下棋。 岁首当晚刘庄率领群臣去原陵为光武帝举行祭祀大礼。第三年了,光武帝的大丧之期也就要满了。阴太后领着我们在宫内的祠堂也进行了盛大的祭拜。除了刘建所有的皇子皇女都跟随着各自的母亲依次为光武帝磕了头。去年还都抱在怀里的婴儿,今年都是活蹦乱跳了,一年的时间都长高了不少。阴太后一身青衣在阴妧的搀扶下,一个一个爱抚着自己的孙子孙女,激动的热泪盈眶。 祭祀后各位贵人美人领着皇子皇女各回各宫。 墨香在前打着灯笼,我领着裹着严严实实的刘炟朝长秋宫走去。 “母亲炟儿怎么没见过皇爷爷,他也去玩了吗?”刘炟的声音带着困意。 “皇爷爷在你出生前就走了。”看着前面穿着宽大直裾裙的墨香挑着红彤彤的灯笼,我不由的想起那年岁首我们两个风雪里穿行,墨香还要除去贾蔷肚里的孩子......想到此处,我不禁俯身抱起了刘炟:“炟儿,母亲抱着你,咱们走快些,外面冷。” 刘炟乖巧的趴在我肩头对着我的耳朵笑道:“炟儿要是再大些,母亲就抱不动了。” “那怎么办呢?”我大步的走着。 “等炟儿长的再大些,要是母亲走不动了。炟儿也会抱着母亲。” 墨香笑道:“五殿下真乖!也不枉贵人这么疼爱你!你可要记得一定要孝顺母亲啊。” 刘炟冲着墨香做了个鬼脸:“知道啦!” 回到长秋宫我将刘炟放到了侧殿的小床上,帮他盖好了被子:“炟儿睡吧。” “母亲。”刘炟一把拉住了我的手。眨巴着黑黑的眼睛:“父皇没回来,你陪着炟儿好吗?” “好。母亲陪着你呢。”我说着蹲在了刘炟的床榻前。 “母亲!”刘炟摇着我的手,可怜兮兮的看着我:“炟儿可以跟您睡吗?咱们一起睡您给炟儿讲故事好吗?” “好!”我把刘炟往怀里一抱,走进了寝殿。 林英为我端来了温热的洗漱用品。刘炟在床榻上兴奋的来回滚动着:“炟儿终于可以和母亲一起睡喽......” “刚在路上就困了,这会子又来精神了?”我洗漱好,除去了外衣,上床将刘炟揽在了怀里:“来躺下,告诉母亲上次给你讲的故事还记得吗?” “记得!”刘炟对我甜甜一笑。 “那炟儿讲给母亲听听。”熄灭灯火躺在温软的床榻上我便觉得昏昏欲睡了。 “好!”刘炟一时来了精神,声音甜甜的:“母亲您听着,炟儿可要讲了。” “嗯。讲吧,母亲听着呢。”我轻拍着刘炟。 刘炟伸手揽住了我的脖子,小嘴在我脸上一亲,随即脑袋往后一缩笑道:“孟子小的时候特别贪玩,有次他玩耍回家,他的母亲正在织丝,见他回来问道:‘学习怎么样了?’孟子说:‘跟过去一样。’孟母见他无所谓的样子,十分恼火,用剪刀剪断织好的布。孟子害怕极了。就问他母亲这样做的原因。孟母说:‘你荒废学业,如同我剪断这丝一样。有德行的人学习是为了树立名声,问才能增长知识。所以平时能安宁,做起事来就可以避免于祸害。现在荒废了学业。就不免于做下贱的劳役,而且难于避免祸患。凭什么跟织布为生不一样?我半途而废,难道可以让你长期有衣服穿有粮食吃?女人如果荒废了生产家里需要的生活必需品。男人放松了自己的修养和德行,那么一家人不做强盗小偷就只能做奴隶劳役了!’孟子吓了一跳。自此,孟子从早到晚勤奋学习不休息。把子思当做老师,终于成了天下有大学问之人。” 听着刘炟口齿清晰的讲完了这个故事我不禁暗自赞叹,这么一个小人儿记性却如此的好!我只不过是给他讲了一遍而已,他居然能讲的分毫不差!刘庄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早慧? 刘炟摇晃着我的胳膊道:“母亲!炟儿讲的好吗?” 我一把将刘炟抱到怀里,用额头贴着他的额头笑道:“好极了!炟儿真聪明!明日母亲一定让你父皇好好赏你。” “炟儿还想听母亲讲故事,母亲不是说孟子的母亲是个很伟大的人吗?还有好多故事呢,炟儿要听!” “好,母后再给你讲一个,讲完咱们就睡觉好吗?” “好!”刘炟乖巧的趴在我的怀里:“母亲快讲!” “有一次,孟子邻居家磨刀霍霍,正准备杀猪。孟子见了很好奇,就跑去问母亲:‘邻居在干什么?’他母亲说:‘在杀猪。’孟子问:‘杀猪干什么?’孟母听了笑了笑随口说到:‘是给你吃啊。’刚说完这句话,孟母就后悔了,心想邻居不是为了孩子杀的猪,我却欺骗了他。这不是在教他说谎吗?为了弥补这个过失,孟母真的买来了邻居的猪肉给孟子吃了。炟儿你知道孟子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她想教孟子不能撒谎,要做个守信的人!母亲放心炟儿一定和孟子一样,绝不会撒谎!” “好!咱们睡觉喽!” 第284章 德冠后宫 正月暖阳耀耀,温度也缓缓的升上去了。 转眼就到了元宵,二月五日是光武帝忌日,元宵宫内依然是取消了一切庆贺。 按照阴太后的要求,当晚在西宫举行家宴。 一大早我便领着刘炟,在凝香,林英,墨香,殷虹的陪同下去了西宫。 宫人们忙着张罗家宴。我领着刘炟来到阴太后寝殿,殿中阴太后和衣躺在床榻上,榻前阴妧,刘京,刘焉正有说有笑的陪着。 “皇祖母......”刘炟一路小跑的拉着我奔了过去。 阴太后灿然一笑拉住了刘炟的小手:“炟儿乖!” “马姐姐来的真巧。”一身皂色直裾裙的阴妧笑着给我让了座:“刚刚母后还念叨着姐姐呢。” 一身白袍的刘京冲我一撇嘴:“四嫂,你看我和十哥住的比你远都比你来的早!” 我拍了拍刘炟的肩膀:“炟儿,你小叔叔说咱们迟了怎么办呢?” 刘炟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刘京,对着阴太后甜甜一笑:“皇祖母,小叔欺负我母亲!” “哈哈.......”阴太后一下乐开了捏着刘炟的脸蛋笑道:“你这个小人精,放心吧,今晚皇祖母就罚你小叔叔不许吃好吃的!” 我冲着刘京得意一笑,刘京回来我一个愤愤的表情:“你赢了!” 阴太后不顾我和刘京打口仗笑着抱住了刘炟:“炟儿今个陪着皇祖母可好?” “炟儿可想皇祖母了。” “好好,炟儿乖。”阴太后说着对我们说道:“你们都出去张罗吧,母后想和炟儿说说梯己话。都去吧!” “母后......”刘京说着伸手对着刘炟的胳膊掐了一把:“你一来就把你皇祖母的爱都抢去了!” “小气鬼!”我拉着刘京的衣袖把他拖了出来。 “四嫂你是用的什么方法把这小家伙搞的这么服帖?这才多大啊,都知道帮你出头了。” 阴妧笑道:“小表哥难道没听过三岁定八十吗?五殿下也都三岁了呢。你可别小瞧了孩子的聪慧!” 刘京一撇嘴:“我哪敢!以后我还是躲着他。当着母后的面就告我的状还不是他那个被宠的无法无天母亲教的!” “你多大了啊!”我一把将刘京推到了一边:“我没记错你也加冠了吧!还跟三岁毛孩子计较!” “我说不过你!”刘京冲我一白眼,随即对着阴妧笑道:“妧表妹。咱们玩去!” 阴妧看着我道:“这......” “去吧!”我朝阴妧一挤眼,凑近她耳朵说道:“你这个小表哥是个欠损的主,你越损他就越开心,记住了!” “好!”阴妧朝我笑着点了点头:“马姐姐不如我去看看他们给母后煎的药好了没。” 刘京阴妧朝院中走去。刘焉才缓缓的站到了身旁:“你不好奇母后刚才说你什么了吗?” “嗯?”我微笑着转头看着刘焉,他的脸依旧是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刘焉看着殿中来往的宫人低声道:“咱们走走吧,这里乱的很!” “好,咱们就去长廊!” 暖阳照耀长廊的路暖意十足。 我们静静走了许久刘焉才打破了沉默:“母后听闻岁首之后很多官员纷纷向四哥进言,说四哥登基三年后位一直悬空,若再不册立皇后只怕与国本不利。” “噢......” “皇长子都已经六岁了。其他几个皇子也都三岁了,所以官员们提议早立太子!” “母后会和你们说这事?”不可能的吧。 “立太子的事,是我说的,母后只说了官员们要四哥立后。”刘焉说着止住了步子,漆黑寒冷的眸子在阳光中显得异常的深邃:“焉儿以为立了皇后,太子自然就立了。母后留下刘炟,怕是没那么简单!” “众皇子中也只有炟儿和母后亲近了,另外几个皇子来西宫的机会都少。” 刘焉讳莫如深一笑:“那就要看母后怎么处理了,能让他认你。难道就不能认别人?” “不会的!”刘焉是在为我担心了。 刘焉压低了声音:“然姐姐就这么确定吗?她可是母后的亲侄女!” “确定,我相信母后!”当初册立阴妧的时候阴太后能那么交底的和我谈心,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我估摸着母后是借这次家宴宣布皇后的人选!就算四哥万分的想立你为后,也要得到母后的同意才行。所以母后的意思才是关键!” “哈!你俩跑这了!”刘京老远的就嚷嚷开了:“四嫂还是和十哥亲密,就会欺负我这个幼弟。同样是你的弟弟你为什么只欺负我?” 我冲着刘京十分友善的笑道:“我欺负你了吗?有证据吗?” “十哥!”刘京上前伸手搭在了刘焉肩膀上:“咱们还去找马大哥玩吧,他们女人就是麻烦。” “听你这口气。在妧妹妹那也没讨到好吧!” 刘京不理我拉着刘焉就要走,我拦着道:“你们这是要去北宫吗?” “不是!”刘京骄傲的说道:“这会轮到你难过了吧。我可是告诉你哦,马大哥已经来了南宫了。黄门侍郎都做了好几日了。你只带着你那个宝贝疙瘩,连亲哥哥都不管了吧!” 我只知道刘庄是要任命马防为黄门侍郎的,具体的日子却没弄清楚。过了年一直陪着刘炟玩耍,马防也没给我任何消息,竟不知道他都来好几日了。想必马防也是为了避嫌才没有通知我的。 刘焉淡淡说道:“马大哥此刻还在执行公务呢,咱们去了好吗?” 刘京不容分说拉着刘焉就走:“有什么好不好的,咱们去帮忙总不为过吧!这些准备晚宴的活交给她们女子好啦!” 我才转头想要回殿中,边听背后传来温婉的笑声:“十一弟真瞧得起我们女子啊!” 紧接着刘焉刘京齐声道:“六嫂好!” 转头一看一身米色直裾裙的孟兰心一手刘忠一手爱女刘孝正朝殿中走来。 “见过皇伯母!”一身锦袍的刘忠举手投足间像极了刘苍。 “乖,带你妹妹去吧,你皇祖母才还在寝殿呢!炟儿也在!” 刘忠冲我一笑,拉着妹妹就跑! “马姐姐,你看我这都来晚了,忠儿今日又赖床了,这么大的孩子了,还不抵五殿下吃的了苦呢!” “俗话说七岁八岁狗都嫌!你就知足吧!” 孟兰心低头一笑:“马姐姐说的是,既然我来晚了,今日的活我包了,马姐姐只管陪着母后就是!” 天色还大亮着,各宫贵人美人就带着皇子皇女来到了西宫。 清一色的粗布直裾裙,走在前面的秦贵人,阎贵人分别领着刘羡,刘恭,刘党。由于他们出生时间相似,个头也都差不多,粉嫩嫩的脸蛋,眉清目秀特别的招人爱!紧随其后的钱美人,丁美人各自抱着娇小的女儿。陆美人则是一手牵着一个穿着米色小裙子扎着总角的小姑娘。左手上那个细长眸子的小女孩想必就是古悠悠难产的长公主刘姬,如今也都是这么可爱了。 殿内人虽多,贵人美人也都是相互见礼后就低声的谈论着。每个孩子都是静悄悄不吵不闹的,看来平日他们的母亲没有少教育。 阴太后在阴妧的搀扶下领着刘炟出了寝殿,我连忙上前护住了阴太后的另一侧。众人领着皇子纷纷跪地请安。 “都起来吧!家宴无须多礼!”阴太后入座后笑道:“看着这么乖巧的孩子,母后高兴,都先入座吧,皇上也应该来了。” “可不是嘛!”刘庄爽朗的笑着快步来到了阴太后面前:“母后今日可好!儿子给母后请安了!” 刘苍刘焉刘京也纷纷上前给阴太后施礼。 “坐吧!”阴太后慈爱一笑对着刘庄道:“你和歆然坐到母后对面。” “谢母后赐座!”刘庄促狭一笑拉着我的手缓缓的跪坐下来。刘炟笑嘻嘻的趴到了我和刘庄中间:“我跟着父皇母亲!” 阴妧淡淡一笑陪坐了阴太后身边。 众人此时正跪在了地上行礼。 刘庄一摆手:“都起来吧!家宴不需要那么多礼节!” 众人入座后殿内便静了下来。在座位上主位以下排了三竖排,刘苍,刘焉,刘京三位王爷在最左排。三位贵人最右排,三位美人中间一排。 放眼望去,除了刘焉刘京是单人桌,其他的都是带着孩子的。 阴太后环视了殿中笑道:“本来元宵宫里是不准备庆贺的!母后有重要事情宣布,才都把你们召集了过来。如今皇帝登基也有三年了,皇后之位一直悬空!母后今日就向大家推荐心目中的最佳人选!” 殿内的目光一下都聚集到了阴太后身上,只有刘焉冷冷的看着我。 阴太后对刘庄慈爱一笑:“母后早就听说有不少大臣上书要立长秋宫你意下如何?”还没等刘庄答话,阴太后就接着道:“母后以为马贵人德冠后宫,宜立为后!” “母后说的极是!”刘庄眯着明亮的眸子笑道:“谨遵母后懿旨,儿子明日就差人选黄道吉日为马贵人举行册封大礼!” 众人刚要起身施礼,刘庄一摆手道:“都坐下吧,册封大典后再拜不迟!咱们今日主要是陪母后用膳!母后吃的开心了,都有赏!” 众人齐声道:“谢陛下!” 第285章 刘庄的倔 有了阴太后的懿旨册封之礼就有条不紊的准备起来,册封大典定在了二月十九日,还有一个多月的准备期。 长秋宫的宫人们也都分外的开心,特别是墨香开心的在殿中教着刘炟打起拳来了。每每的刘炟看着墨香空荡荡的袖筒漆黑的眼睛里都是崇拜,或许在孩子的眼里,独臂倒成了神奇的事情。 元宵后的第二日,刘庄颁诏奖励农桑:朕奉郊祀,登灵台,见史官,正仪度。夫春者,岁之始也。始得其正,则三时有成。比者水旱不节,边人食寡,政失于上,人受其咎。有司其勉顺时气,劝督农桑,去其螟蜮,以及蝥贼;详刑慎罚,明察单辞,夙夜匪懈,以称朕意。 此外刘庄还特别强调加强对各级官员的政绩进行考评。他对此作出了严格规定:凡是谎报政绩的官员,一律革职。此外,还规定,凡是不称职或者违法犯罪的,还要逮捕下狱,依法严惩! 诏令颁布后,由三公牵头对地方各级官员的政绩进行了有序的考评。 二月五日刘庄率领百官在明堂祭拜了光武,至此三年国丧已满。 这日午后我正在殿中逗着刘炟,林英进殿禀道:“贵人,黄门侍郎马防在宫外候着说有事找您商量。” “让他进来便是!” 林英看着我道:“马侍郎交代他要带贵人去北宫。” “好!你帮我照看着炟儿!”自马防做了黄门侍郎,刘焉一直都住在马防的竹屋中,莫非是刘焉有事。不便前来,让马防来找我了。 “母亲!”刘炟搂着我的腿笑道:“母亲早点回来。炟儿会很乖。” 我俯身亲了亲刘炟的脸蛋,大步出了殿。 宫门外一身朝服的马防神情冷漠的站着。见我出来拱手施礼:“臣参见马贵人。” 我一时愣住了,马防似乎变了一个人,口气也生硬的让我一时不知道如何答话。 “上车吧!”马防伸手为我推开了车门。 坐定后看着马防毫无表情的脸我不禁问道:“出什么事了。” “太尉和司徒将中山国相的政绩评定为优等了。他们认为此人依法行政,成绩突出是难得良相。这样一来他之前对中山王的参奏岂不是对中山王十分不利?臣想让贵人去安慰下中山王。” “中山国相?” “对!”马防眉头一皱:“太尉大人从一开始就反对陛下实施严政,故意将中山国相评为优等,这不是逼着陛下处罚中山王的吗?” “太尉高明啊!”刘庄才出了新诏他就逼着刘庄施罚到亲弟弟身上了。不对啊,太尉怎么说也是先帝指明的辅政大臣无论如何也不会跟刘庄对着干的。在我的印象中赵熹绝对是大汉的肱骨之臣绝对是个可以依靠的老臣。 “马贵人怎么了?” “防哥哥现在就我们两个,你可以不要这么见外好吗?”那个阳光帅气的师兄不见了,我面前的只是拘于礼节的马侍郎。 马防眉头一蹙:“你马上就被册封为后了。这个时候多少眼睛都盯着咱们马家呢。作为哥哥我自然是要恪守礼节的。” “马家又没什么把柄,再说了咱们兄妹之间有什么好避讳的?” “就这两日大哥马廖已经从羽林左监升任虎贲中郎将了,马光也被陛下任命为黄门侍郎了。加上哥哥我,这么短的时间,咱们马家就升了这么多,难免有人会说闲话的!” “马廖任虎贲中郎将?那原来虎贲中郎将任隗呢?”这次西巡我对他的印象特别好。 “他已经升任长水校尉了!” “防哥哥,年前我和陛下西巡长安,遇到的问题想必你也清楚了。人员调动也是常有的事,再说了以防哥哥之才。做黄门侍郎都是委屈了,陛下不知道和我说过多少次了。” 马防嘴角一扬笑意未达眼底:“陛下越是看重,咱们就越要惜福!妹妹是聪明人,郭太后的例子。阴家的惨祸,你都是亲身经历过的。” “知道了,在你眼里妹妹就那么不懂事吗?”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就像绶儿一样都是任性率直的性子,一点都不知道保护自己!哥哥是担心小人的陷害。哥哥已经失去一个绶儿了,你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这后宫看似一片和气。谁知道暗地里是怎么样的?陛下宠你没错,但是你想想之前那两个惨死的孩子。做了皇后之后你要面对的明枪暗箭会更多,哥哥只希望你能走好每一步!哥哥愿意留下也是为了更好的护你周全。”马防声音冷冷的听着却是那么的让人感动:“你是父亲的亲生女儿没错,可是除了哥哥马家人都认为你是替换小妹的。大哥和我的感情本来就不深,何况你呢?还有马光年幼张狂,一时荣升难免无法自恃,到时受累的可是你!外戚的强大一直都是皇家最为忌惮的,如今陛下提拔咱们马家足见对你的宠爱。但是凡事都不能过了头,盛极则衰......” “知道了!”马防何时变得如此唠叨了:“是不是中山王已经得知结果了?那么陛下是怎么处理的?” “陛下和太尉正在争辩呢!” “什么?” “别紧张,君臣政见不一有争论也是常有的事。只是太尉大人在朝中德高望重,诏令又是陛下颁布的,如果陛下不处罚中山王岂不是自食其言了?所以臣以为中山王眼下的处境极为不利!醉酒之时是中山王陪着臣的,所以......” “知道了,防哥哥不必担心,陛下是不会处罚中山王的。”刘绶走了,刘庄就说过不会再让兄弟妹妹受到伤害的! 车辇在竹门前停了下来,马防先行下了车辇。侍候刘焉的随从连忙迎了上来:“启禀马侍郎,我们王爷去濯龙园了。” “去多久了?” “一大早就过去了,连午膳都是小的送过去的。” “好!”马防说着上了车对着驾者喊道:“去濯龙园。” 快马加鞭很快车辇就在濯龙园前停了下来。二月的午后有些暖意,整个濯龙园还是一片冬日的光景。枯枝黄草中蚕室翘起的檐角也显得落寞十足。远远的看着一人一马正在黄草地上肆意奔跑。 我和马防一左一右的沿着青石板路朝蚕室走去。 许久马防淡淡道:“王爷倒是淡然。”顿了顿又道:“不过最重的处罚也就像广陵王一般了。” “不!刘焉绝对不可以处罚的。陛下顾念骨肉情深不说。就是从整个朝廷的安定来说也是不可取的!”我紧紧的跟着马防的步子:“若是陛下处罚了中山王,只怕沛王等都不会答应的。太尉大人这次怎么就想不通了呢?”刘疆大丧未满若是处罚了他们的幼弟,本来就满含怨恨的刘康刘延肯定会撺掇刘辅起来闹一闹的。 “陛下说的没错,你的确是变了,变的沉稳了,考虑问题也更全面了。” 刘焉似乎也看到了我们,策马朝我们奔来。冬日里刘焉的脸上竟是挂着汗珠子:“你们怎么来了?来和我赛马吗?” 马防看着刘焉淡淡一笑道:“王爷没事就好!” “我能有什么事?”刘焉将马栓到一旁的树上:“既然来了去二楼晒晒太阳吧,我也跑的有些口渴了。” 很快我们三人便上了二楼,一屋暖阳,窗前的矮桌上还放着热茶。侍从见我们上来,连忙满上了三杯热茶。 马防端起茶杯捂在掌心:“王爷应该知道的......” “那又如何?”刘焉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桑园道:“我又没犯通敌叛国的罪!他薛修又能把我怎么样?我回宫都已经给陛下请过罪了。” “王爷.......”马防一时语塞。 看着刘焉汗津津的脸我不禁说道:“十弟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快把披风穿上吧,一停下来还是冷的很。” 刘焉冲我一笑,伸手拉过了一旁的黑色披风:“让我放心,你们都还来做什么?” “这不是怕你想不开吗?” 刘焉系着衣带低声道:“然姐姐都要做皇后的人了,以后说话能别这么直白吗?” “好!王爷,姐姐记下了!” 刘焉抬头看着我笑道:“说真的我还真希望四哥能把我圈禁在这濯龙园中呢!每日你们都来看看我,那该多好!” 这时只见喜文慌慌张张一路小跑的奔了过来,站在窗户下就喊开了:“贵人!安内侍让奴婢来请您!说陛下大发雷霆,当堂罢免了太尉和司徒!此刻正往赶往长秋宫呢!” “什么?”连心如死灰的马防都一惊站起身来。 刘焉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先帝亲指的辅政大臣,三公中居然一下子罢免了两个,这可是轰动朝野的大事。 刘庄这会是怎么了?就算是争辩也不至于如此啊! “走!”马防说着直奔楼下跑去。我和刘焉也都快步下了楼。 我上前一把拉住了喜文:“你来时,陛下已经散朝了?百官呢?” “奴婢不知,是安内侍差人让女婢急速禀报贵人的。” 第286章 十全十美 “臣护送贵人回宫!”马防说着大步朝园外走去! 刘焉对着我笑道:“然姐姐回去好好安慰下四哥,你告诉四哥我认罚,千万别和太尉置气。太尉可是父皇指定的辅政大臣,父皇大丧刚满就被罢免,只怕众位大臣对四哥有怨言!” “放心吧。”我说着连忙追上了马防的步子。 快马加鞭一路疾驰。 长秋宫前我和马防刚下了车,便见一袭黑色便装的刘庄领着刘炟朝宫外走来。 刘炟见了我扯着刘庄跑到了近前:“母亲炟儿等好久了,您都没回,我让父皇陪我去找您呢。” “臣参见陛下!”马防给刘庄施礼后又对着刘炟拱手道:“是臣有事找了马贵人,让殿下久等了。” 刘炟一手牵着我一手牵着刘庄对马防笑道:“舅舅免礼。” 刘庄和声道:“去吧!” “臣告退!”马防十分恭谨的离开了。 “母亲咱们回吧,炟儿都饿了!”刘炟说着拽着我和刘庄就往宫里走。 刘庄转头对我笑道:“去看十弟了吗?”明亮的眸子惬意十足,全然没有动怒的痕迹:“你对此事怎么看?” 刘庄的眼神分明带着小小的炫耀和讨赏的意味。可是君无戏言既然他当堂罢免了太尉和司徒,又有什么方法补救?除非今日的君臣之争和罢免都是事先计划好的。 刘炟止住了脚步,冲我笑道:“母亲小心门槛。” 我和刘庄把刘炟往上一提,把他提过了高高的门槛。逗的刘炟哈哈大笑开了:“父皇母亲,炟儿还要!” “好!”刘庄十分爽朗的答道:“父皇拉你!让你母亲好好想想。”说着双手握住了刘炟的腋下将他高高提起。来来回回的越过门槛。刘炟的笑声越发的开怀。 “子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太尉大人和司徒大人应该在西宫才对!” “噢!”刘庄把刘炟往怀里一抱走进殿中:“你刚回来的途中看到了?” “没有,我一直在马车里!” “没错,他们正给母后诉苦呢!”刘庄跪坐在矮榻上头也不抬的逗着刘炟。 “才怪!”我跪坐在他们父子对面,自斟自饮:“太尉和司徒是去向母后禀明原委了。” 刘庄把刘炟抱在怀中歪着头看着我,明亮的眸子光彩耀耀:“什么原委?” 我端着茶杯故作无辜道:“自然是咱们最最聪慧的陛下和最最忠心的老臣联袂主演的一场好戏喽!只是害得我们这些愚昧无知的跟着瞎担心了。”罢免德高望重的太尉,是为了更有力的推进新法,也是君权至高无上的体现。想必赵熹也认为刘庄的才能完全可以独立的做好一国之君,他为了提高君威甘愿被罢,让刘庄更独立的执掌朝政。 刘庄狠狠的白了我一眼:“这么说在你眼里我倒成戏子了?” 我冲他做了个大大的鬼脸:“谁叫你瞒我!” 刘庄浓眉一挑:“你又没问我!”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你鬼胎暗结!” 站在一旁的林英捂着嘴走开了。 “炟儿!”刘庄把刘炟往我们中间一推正色问道:“你说父皇和母亲谁更聪慧?” 刘炟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看看刘庄又看看我,小嘴一咧笑道:“炟儿更聪慧!因为我有你们两人的聪慧!” 我和刘庄把视线从刘炟身上收回来,傻傻的看着对方,随即大笑开了。刘庄拍着刘炟的脑袋笑道:“不愧是咱们的孩子!” 自从有了刘炟我和刘庄之间的欢乐更多了,一个晚上都是笑语不停。 直到刘炟睡了,我和刘庄才缓缓的回了寝殿。 “想必新的人选都已经定下?”我心下还是有些不放心,三公人员的变动可是大事。 刘庄伸手揽住了我:“两日后郭丹便会接任司徒,五日后虞延接任太尉,放心吧。事情都安排好了!” “那赵熹呢?这样一位老臣你是不会轻易放他回家养老的吧!” “你呀!”刘庄伸手捏住了我的脸颊:“我这么好人到你嘴里就居心不良了啊!” “你知不知道,马防来找我,一开始真把我吓着了呢。后来喜文又说你罢了他们......” 刘庄伸头脸颊蹭着我脸颊笑道:“咱们心意相通嘛,我不说你也会知道的!” 我一把推开了刘庄:“少来。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 “哎!”刘庄肩膀一塌坐到了床榻上,苦着脸说道:“果然是嫌弃我这个男子汉老了,现在你心里眼里只有那个小男子汉了!我这不是想办法吸引你的注意吗?再过些日子你就是皇后了。后宫你说了算,我要是不及早的讨你欢心。你再把我推给别人怎么办?还请皇后怜我。” 我被刘庄前半句话逗的笑不行,正想说他小气鬼连儿子都妒忌。猛地听到他说到别人。只觉心里一酸,上前抱住了他:“你是我的,谁都不给!”只是做了皇后我就有义务维持后宫的和睦,我又如何能够一个人拥有他。 “好!”刘庄任我抱着转头吻着我的唇呢喃:“不要把我推给别人!我们是一体的。” 太尉和司徒被罢免后,新法推进的十分顺利。随着新一任太尉和司徒的就任朝政又有条不紊的展开了。刘庄依然是起早贪黑的勤政不怠。转眼就到了二月十九日。 前一晚凝香领着宫人为我备好了册封的礼服。自去年由骠骑将军刘苍带领三公进行了衣冠的改革后,无论是祭祀,上朝还是册封都有了严格的规定。从皇帝至小吏亦以深衣制的袍服作为朝服,也是主要常服。不过因不同身份的人戴的冠不同而有不同之名称。在袍服外要佩挂组绶,组是官印上的绦带,绶是用彩丝织成的长条形饰物,盖住装印的鞶囊或系于腹前及腰侧,故称印绶。以绶的颜色标示身份的高低。帝皇黄赤绶四彩,黄赤绀缥,长二丈九尺九寸,五百首。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同。诸侯王赤绶四彩。赤黄缥绀,长二丈一尺,三百首。长公主,天子贵人同。公侯将军金印紫绶二彩。紫白,长一丈七尺,一百八十首。九卿银印青绶三彩,青白红,长一丈七尺,一百二十首。 汉的朝服服色是随着五时色,即春青、夏朱、季夏黄、秋白、冬黑。朝服均是衬以告缘领袖的中衣。 女子正式的服饰有三种分别是:庙服,蚕服,朝服。庙服是女子礼服中,地位最尊贵的一种。太皇太后、皇太后之入庙服,皇后之谒庙服,其服色是绀上皂下。蚕服相当于周代约鞠衣。每年三月,皇后帅领公卿诸侯夫人亲蚕礼时穿着。朝服自二千石夫人以上至皇后,皆以蚕衣为朝服。 皇后的蚕服,上衣部分用青色,是代表东方的正色,而下裳部分则是间色缥色。蚕祭是在春季,故衣色随季色而用青,朝服的五时服色制度也是一致的。 当日我和刘庄早早的起来梳洗,与往日不同的是,这日我要和刘庄一同出行。 册立皇后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件,要诏告天下,普天同庆。册封当日皇后在礼仪上与皇帝平等,出同车、入同座。 梳洗,更衣,挽发,画眉,妆点,一切都是最熟悉的,却又是最不同的。刘庄悉心的为我整理好衣裙,由于天气尚寒冷,刘庄又为我披上了大红的披风。转身拿起了一只金灿灿的步摇,黑色的玉旒下明亮的眸子十分动情:“这一天我等很久了!就像咱们成亲时一样!” 我微微颔首让刘庄帮我插上了沉甸甸的金步摇:“子丽......” “我本来打算十月再册封你的,还记得吗?”刘庄握住了我的肩膀:“我们成亲的日子,十全十美。今年是咱们相识的第十年!” 十年一梦!我一时有些恍惚,希望这个梦有更多的十年! 刘庄一脸明媚向我伸出了手:“皇后跟朕走!去看看咱们臣子的恭贺!” 殿外恭候的宫人及小黄门站成了两排,一路引着我和刘庄上了御辇。 却非殿中百官云集,刘庄拉着我的手健步走入殿中。 对我来讲每一步都是那么的感动,我和他终于可以肩并肩手牵手的一同面对我们的江山我们的家! 幸福的时刻总是像在云端,轻柔梦幻...... 宽大的龙榻上我和刘庄缓缓的坐下身来。 一身朝服的刘苍,刘京,刘焉站在最前面领着百官齐声参拜:“恭喜陛下,恭喜马皇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三拜后文武百官起身,分立两边。 大殿外须发皆白的太子太傅赵熹领着青衣棉袍的刘炟缓缓的走进殿中。 刘炟清灵悦耳的童声响起:“儿臣参见父皇母后!恭祝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来!”刘庄伸手一招,刘炟迈着小步子欢快的跑了上来。 太傅赵熹和骠骑将军率刘苍领百官俯身再拜:“参见太子殿下!” 第287章 皇后威武 刘炟站在我和刘庄中间冲着满殿的文武大臣一扬手脆声道:“平身!” “谢太子殿下!”众臣谢恩平身,分列两边。 “太傅!”刘庄看着右列队列前面的赵熹笑道:“朕把太子交给你了!一切课时授业都请太傅安排。” 赵熹上前道:“老臣谨遵圣谕!” “好!”刘庄爽朗稳健的声音在殿中响起:“众卿,皇后以俭朴自奉更是关心天下孤苦,特向朕讨了旨意,赏赐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每人三级;无户口的流浪者想自归首的,每人一级;鳏、寡、孤、独、患绝症,无力生存的,每人发粟五斛。此项赏赐成定制以后每年二月都会有赏赐!” “陛下圣明!皇后仁爱!” 众臣的欢呼声中我和刘庄起身牵着刘炟出了大殿。按照册封流程接受百官恭贺后,我要以皇后的礼节和刘庄一起给太后请安,太后会把管理后宫的大权移交给皇后。虽然之前阴太后就已经交给了我,礼节上还是要走。给太后请安后皇后会接受众贵人美人诸位皇子以及皇后臣属的恭贺,至此册封典礼才算告成。 皇后臣属和前朝的百官相似有明确的等级和职责划分。前朝有三公,后宫有皇后三卿负责管理后宫。皇帝的所有嫔御、后宫的宫女、女官等,都是皇后的臣属。皇后三卿分别为大长秋,中太仆,卫尉。其次还有一品女官长侍女两名。二品掌势侍女三名,三品以下则无定数。 去西宫的途中。刘炟一直赖在我怀里笑个不停:“母后,母后。母后......” 刘庄伸手将我和刘炟一同揽入怀中,看着刘炟笑道:“你皇姑姑若是见了今日定会开心的,也不枉她费心教你了。” 刘炟听不出刘庄话中的隐隐的心痛,笑着道:“父皇,你说皇姑姑是不是玩的太开心了,都不回来看炟儿了!她是个贪玩的姑姑,炟儿会很乖,一定听太傅的话,绝对不会贪玩。” 我别过去脸。泪水簌簌而下!绶妹妹你知道吗?我真的成了你四哥的皇后了! 刘庄轻抚着我的后背:“好啦,好啦,绶妹妹一定会为咱们开心的!这也是她的梦想。” 西宫一如往日安静,我们三人手牵手缓缓的步入正殿。 阳光艳丽,殿中阴太后盛装正坐。今日阴太后特意换上了太后的礼服,深青中隐隐带红的上衣显示出了太后的华贵,黑色的下裳沉稳而又肃穆。许久未有上妆的阴太后今日峨眉轻扫,朱唇点绛,艳丽的妆点让她苍白的面庞分外美丽! “母后今日真美!”刘庄暖暖的笑着拉着我和刘炟跪下身来:“儿子把皇后和太子带来了。母后可喜欢!” 阴太后笑靥渐浓:“你呀,这可是歆然的大日子,你还这么说笑的。” “她就喜欢儿子这样!”刘庄对着阴太后爽朗笑道:“母后坐好了,儿子。媳妇,孙子给您磕头了!” 三拜后,阴太后伸出了手:“快起来吧!后宫的印绶母后一早就交给你媳妇了!这会子就让我们娘俩说说话吧。你带太子回朝吧。这接下来都是我们女人的事了!”一向端庄的阴太后也会说出如此逗笑的话,可见刘庄的那张利嘴很大程度上是得了阴太后的真传。 “好嘞!”刘庄拉着刘炟站起身来:“来给你奶奶告个别!” 刘炟挣脱了刘庄的手。跑了过去对着阴太后脸颊上左右各一亲:“皇祖母今天是大美人!炟儿晚上就来看您!” 阴太后照着刘炟的屁股重重一拍:“去吧!小小年纪竟是拿奶奶开心了!”阴太后说着又满含宠溺的看着刘庄和我笑道:“你们俩教出的孩子就是这么鬼精灵!” “母后!”我缓缓上前挽住了阴太后的胳膊:“咱们俩说说话吧!” “对对!”阴太后拍着我的手冲着刘庄笑道:“咱们皇后发话了,你们走吧!” 刘庄把刘炟往肩上一扛:“走喽!” 看着父子俩消失的背影。阴太后一时泪眼潺潺:“庄儿小时候你父皇也是这么抱着他的,一切都仿佛还在眼前,一转眼三十年了。” “母后......”阴太后是坚强的,然而心痛却是如影相随的,每个至亲的离去都是她心中的痛。我和刘庄圆满了,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你看母后!”阴太后抬手抹去了泪水,清亮的眸子看着我笑道:“这么好的日子,母后一不争气又哭了。” “母后......”那种绝望的痛楚我体会过,我知道阴太后的痛。 “好啦,你可不许哭,这可是你的大日子。来站起身来,让母后好好看看!” 我缓缓起身展开了双臂:“母后您看六弟改革的礼服多好看!” “是呀,青青美人,犹如春芽吐芳,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清清爽爽,生机勃勃!”阴太后笑着又冲我伸出了手:“来陪母后坐坐,咱们许久没机会谈心了,说心里话母后真的想你了。妧儿虽乖巧,却抵不上你和母后投缘。” “妧妹妹呢?怎么没见?” “你呀!”阴太后缓缓道:“她和其他贵人都去长秋宫了,准备迎接你这位皇后呢!” “母后说实话,一下子这么多礼节,歆然一时还不太适应呢。” 阴太后笑着望着殿外的光影:“是啊,母后刚做皇后那会也是不适应的。说实话,看着你和庄儿能有今日,母后真的替你开心!母后知道那两个未出世的孩子是你心里永远的痛。还好炟儿那么乖巧!不是吗?”阴太后慈爱的转过眼眸看着我:“你一直都是母后心里的皇后人选,母后也一直在培养你。当初庄儿把炟儿抱给你,母后心里还是有担忧的,那可是你仇人的孩子。庄儿说不会的,他相信你。看来庄儿是对的,他比谁都了解你信任你!你能把炟儿视为己出,培养的这么乖巧懂事,母后别提多欣慰。” “母后,其实歆然也没做什么,是炟儿像他父皇一样早慧!” 阴太后的脸上绽放了最自豪的笑容:“没错,依照母后看,这炟儿不仅有着庄儿的聪慧,长的还挺像你父皇的。瞧那小摸样,母后就想,他长大了是不是和你父皇一个样子的?看如今他性子温和又有礼节也像极了你父皇!” “那是自然了,他可是您和父皇的滴亲孙子!不光炟儿,其他的几个皇子多多少少的都像父皇的!” “是是!”阴太后不停的拍着我手:“这么好的一个孩子跟着你是跟对了!所谓其身正,不令则行。言传大于身教,你和庄儿和和美美,炟儿耳濡目染不用教都会学的很好了!孩子的性子可是从小就定型了,如今看这孩子错不了的!” “母后放心,如今有太傅赵熹的教导,炟儿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太子。” 阴太后欣慰一笑:“有庄儿,有你,母后真的没有什么好操心的了。你父皇也可以含笑九泉了,庄儿的确是个好皇帝。那日赵熹跟母后说了很多很多。” “那哪行?我和子丽要是没母后的教导,早就顽劣不堪了,说不定把您的小孙子都带坏了,母后还是多操心操心的好!” “哈哈......”阴太后一时笑开了:“好啦,你呀,越来越会逗母后开心了!去吧!长秋宫的贵人们还都等着你呢!” “儿媳告退!” 宫外大长秋凝香,中太仆林英,卫尉墨香率领众女官站在了舆车前。众人身着统一官服,队列森然。舆车两侧配有大障扇,羽扇中绣双孔雀,四周排列雉羽为饰。排场威严已经显现出来了。 林英上前笑道:“皇后请上舆!” “这么点路......” “那可不行!”墨香上前笑道:“怎么说今日您都要威风威风的!咱们这些为臣子也跟着沾沾光不是!那边贵人们都还等着给皇后见礼呢。来!请皇后上舆!” 不容分说喜文喜月上前一左一右的将我搀扶到了舆车上。 “皇后起驾!” 在众人的簇拥中我坐在舆车上朝长秋宫缓缓而去。多少次走过这段路,从来没有今日的惶恐,仪仗有威严更有压力!有多少荣耀就有多少辛劳,后宫之主的责任从这一刻起我要担起来了! 舆车穿过宫门一直到椒房殿前才缓缓停了下来。 凝香,林英一左一右搀扶着我走进站满贵人美人的殿中。 林英伸手为我接下了大红披风。转过身来,我才看清殿中穿着纯缥色助蚕服的四位贵人站在前排,身着淡白衣裙的三位美人站在后排。我青色的衣裙在淡白色和淡青色的衬托下显得如此美丽,宛如纯美青白素心花中最最醒目的花蕊。刘苍设计的这套礼服真的是妙不可言! 在我的感叹服装美妙的时候,众人贵人美人婷婷袅袅俯身下拜:“臣妾参见皇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288章 心生不安 “都起来吧!”我连忙上前将她们逐一搀起:“咱们众姐妹也许久没有聚的这么齐了,眼看到晌午了众位妹妹就在长秋宫用膳,咱们也都好好谈谈。” 众人齐声答道:“诺!” 凝香在我耳边低声道:“皇后,皇子们还在外面候着呢!” “好,赐坐!”我缓缓的在主位跪坐下来。众贵人美人分坐两侧。 光影中三个锦衣小皇子缓缓的迈入殿中,来到近前俯身跪下齐声道:“儿臣参见母后!” “快起来!”一样的衣衫,一样的个头,一样的唇红齿白,刘庄的孩子总是那么的可爱:“林姑姑!”我冲着身边的林英微微一笑。 林英笑容满面对着三位小皇子道:“皇后赏赐二殿下,三殿下,四殿下每人一套亲手缝制的锦袍,愿三位殿下快乐成长。” 三人齐声拜道:“谢母后!” 很快四个步子轻盈穿着粉色衣裙的小公主缓缓的步入殿中。走在最右侧的是头上带着金色小步摇的长公主刘姬,眉眼越发的像古悠悠。 “儿臣参见母后!”小公主清悦的童声如此美妙。 “乖!”有儿有女才是好,刘庄的女儿也都是美人坯子。 “皇后赏赐四位殿下每人一双丝履,望四位殿下步步生莲倾城倾国。” 宫人纷纷上前为每个孩子送上了精巧的礼包。 看着孩子欢快的跑到各自母亲的怀中,我心里一丝淡淡的忧伤弥漫开来。依照这个时代的制度,正妻是丈夫每个孩子的母亲。那么对孩子和那些妾来讲呢?或许孩子有两个母亲疼爱还算不错。可是那些妾呢。要看着自己的孩子叫别的女人母亲! 这时喜文快步上前附在我耳边低声道:“皇后,大殿下在殿外候着。您看要不要让他进来?” “快请!”猛地意识到这些年刘建母子已经被彻底遗忘了。自从刘庄子嗣多了起来,无论是聚会还是祭祀都没有了刘建的身影。李珠在后宫从来都像是隐形的。还有她到现在还是个孺子的身份。我是不是要提醒下刘庄呢? 我正想着只见殿中一个身子单薄穿着褐色长袍的六岁大小的男孩俯身下拜:“建儿参见母后!” 我上一次见他,他还在贾蔷的宫里放着纸鸢,那时候也只不过是两三岁的样子,乌溜溜的眼睛特别引人注意。一晃都长这么高了,这些年他和李珠的日子又是怎么样的? 或许我久久没有答话,殿中一时也静了下来。刘建跪在地上又道:“启禀母后,刘奴妹妹近几日感了风寒,我母亲说让我代她来给母后请安!”口齿伶俐,没有丝毫的惧怕。 “起来吧!到母后这来!”虽然刘庄不喜欢这个孩子。当初我也对这个孩子充满了排斥。只是这么年他们母子一直都是本本分分的,倒是让人心生怜惜。 刘建站起身来,三两步来到我面前,冲着我笑道:“母后!” 六岁的男孩子或许正是抽条长个子的时候,刘建的脸庞没了小时候的婴儿肥,显得清秀十足。眉眼长得似乎很像一个人,我一时也想不起来,总之不像刘庄也不像李珠。 “太子随陛下去前朝了,今日午膳你就和母后一起用吧!”或许是我想多了。孩子还在长身体的时候,样貌也是没有定型的。 刘建十分乖巧的拱手道:“谢母后抬爱!” 看来,李珠对他的教养下了不少的功夫。在我的印象里李珠对我一直十分的退避和恐惧,刘建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他母亲的影响。 用膳期间大家似乎都安安静静的。真正的食不言寝不语! 午膳临近结束时,钱美人才笑道:“皇后,臣妾有个小小的建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吧钱妹妹!” “这事。臣妾想着有段时间了,如今皇后掌管后宫。所以斗胆说说。”钱妹妹抱着自己的女儿笑道:“皇后您看陛下的子嗣如今也都三岁多了,大殿下也都六岁了。按照规矩可都是要有自己的寝宫了。不知道皇后有没有好的安排。” 我还未答话,坐在钱美人旁边的陆美人就笑道:“皇后您只管给刘致安排便是,臣妾的这两个女儿都希望能和臣妾住在一起,不需要寝宫。” 此时,秦贵人,阎贵人也都揽着自己的儿子笑道:“臣妾也觉得孩子还小,可是离不开的!” 阴妧突然笑道:“钱姐姐是想陛下了吧!妹妹可要为刘致不平了!” 钱美人连忙辩驳道:“臣妾可不敢!陛下国事繁忙,一时冷落了也是常有的,再说论才貌,臣妾都是最差的!陛下不来那也是自然的,臣妾怎么会迁怒自己的女儿。臣妾这说可是为陛下和皇后着想。如今这南宫已经是住不下了,北宫又年久失修,总不能让咱们的孩子长大了去北宫住吧。” 这事我还真没想过,只不过是三岁的孩子,钱美人竟是能想的那么远,不由的看着她笑道:“那么依妹妹的意思呢?” 钱美人看着我道:“臣妾以为如今国泰民安,将皇宫修建一番岂不更好?” “不可!”虽说南宫是光武帝临时为都的,但是几十年住的都很好的!刘庄登基不足三年,才刚推了新法,若是大兴土木定会惹来非议。 钱美人听出了我的坚决,冲我笑道:“皇后,臣妾知道您一向质朴,如今天下天平,民众富足,臣妾听说,洛阳城中的商人修缮的府邸可都比咱们宫里奢华!咱们天家总不能比不上商贾吧。” “钱妹妹,你可知道,修建皇宫那可不是小事,就是陛下也要征得众大臣的认可才行。再说后妃不得干政,妹妹莫非忘记了?” 钱美人连忙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好啦!各位妹妹也都是有午睡的习惯,姐姐就不留你们了。早些回去吧!” “臣妾告退!” 刘建看着众人告退也起身道:“建儿告退!” “好的!你奴妹妹,如今可是请了御医去瞧了?若是好了你也告诉母后一声,省的母后挂念!”贾蔷那个小女儿一直被李珠养着,想必刘建和刘奴的关系应该不差的。 “健儿替奴妹妹谢母后关心。母后您放心妹妹好了,建儿一定想法告诉母后!” “好,去吧!” 直到大家消失在宫门外,阴妧才缓缓站起身来,来到我面前跪坐了下来:“皇后,臣妾觉得这钱美人似乎......” “妧妹妹还是叫我马姐姐吧,这又没外人。” “马姐姐,妧儿觉得这钱美人定是以为带着孩子不能侍寝才这么说的。依妧儿看她不像是甘于人后的,自然是想再要个儿子的!” “好啦,妧妹妹,这大半日的说不定母后都想咱们了。咱们还是去陪着母后吧!” 这时凝香领着一众宫人进了殿。每位宫人或提或抬都带着大大小小的箱子。 凝香上前笑道:“启禀皇后这是各位公卿夫人送给皇后的贺礼!” “退了!一个不留!” “这......”凝香一时站在了原地,手上还捧着一个小小的墨绿色的盒子:“只有这个是舞阳长公主送的,这个也退吗?” “给我看看!”自梁松被罢免后,除了定时给阴太后请安刘义王也鲜少来宫里了。她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子,只是梁松太不争气! 凝香缓缓的将小盒子递到了面前。我接过缓缓打开,一盒上好的黛粉,一如我成亲时送的一样。我冲着凝香笑道:“这个留下,代我谢谢长公主!其余的退回!” “诺!” 凝香走后,阴妧拉着我道:“马姐姐,这礼尚往来也是无可厚非的。您为何都送回去,这样岂不是伤了诸位夫人的心。” “妹妹是聪明人!换做是你,你也不会收的吧!” “马姐姐别误会,妧的意思是,这恭贺之礼,收下也没什么的。我听母后说,今年可是要举行亲蚕礼了,到时候诸位夫人也都是要跟着的,妧儿只是担心,姐姐这样会不会和她们有了距离......” “恭贺有很多方式,不一定送礼就是最好的!妹妹咱们就别纠结这个了,要不咱们找母后评评去。” “我的好姐姐,您就歇会吧。再说这会子,母后也睡午觉了。妹妹看着就好了,今日是你的好日子,待会陛下回来要是见不到你可是要失望的。妧儿先告退了!”阴妧说着,起身几个大步出了殿。 看来我一直把刘庄留在自己身边也不是办法,那钱美人都挑明了。三位贵人虽没说,只是但凡女子,有哪个不希望丈夫宠爱的?又有谁愿意每日孤守空房的? 捧着刘义王送给我的黛粉缓缓的朝寝殿走去!握着墨绿的盒子刚成亲时的一幕幕就像在眼前,那个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幸福的肆无忌惮。现在我们的心都没有变,只是我们的幸福要建立在别的女子的空等上!我们的幸福是不是要背负着别人的怨恨了? “母后......”刘炟兴奋的呼喊声从殿外传来:“我和父皇回来喽!” 第289章 令人心醉 我连忙放下了黛粉迎了出去,正撞上刘庄拉着刘炟朝寝殿走来。 父子俩满脸的明媚让人看了心情大好:“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母后!”刘炟上前抱住了我腿,笑脸一下子变成了哭脸:“父皇和炟儿都还没用午膳呢,父皇赶着把今天的朝政都处理了。” 刘庄在一旁笑道:“林姑姑已经去传了,炟儿去外面等着吧。” 我蹲下身来抱着刘炟道:“下回可不许饿着咱们炟儿了!” “嘻嘻......”刘炟突然笑了起来迈着小腿跑开了。 “这......”我满腹狐疑的看着刘庄:“你们父子俩这是唱哪出啊?” “我们啊.......”刘庄伸手往我腰上使劲一揽,明亮的眸子带着蛊惑,色眯眯的看着我道:“我发现皇后今日特别美!” 我下意识的往后一撤:“你要干嘛?” “你说呢?”刘庄眼睛一眨,媚眼抛得让我一时僵住了,很快他温热的唇便覆上了我微张的嘴。 缠绵深情的吻让我忘记了一切烦忧,我何苦杞人忧天,刘庄实实在在的就在我身边,我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我趴在刘庄胸前,听着他砰砰直跳的心慢慢平复。十年了,时光匆匆,我们每次的吻都是那么的令人心醉。 “我担心你面对着她们又要把我推开!”刘庄紧紧的抱着我:“这一次,你必须听我的。” “嗯。”我还沉浸在刚刚的热吻中。 “那从现在起,我会定时去陪她们。以保证你皇后的美名。” “嗯?”我不禁蹙起了眉头,做了皇后就不能专宠了吗? 刘庄听出了我的失望。哑然一笑道:“还记住咱们之前排的日程吗?我就按照宫殿陪,陪她们用了晚膳就回东宫安歇。如今也只有黄龙殿和凤凰殿。再加上西宫,所以我就不能每晚陪你用膳了。” “噢.......” “要是我一个人在东宫想你呢,我就过来陪你!我一定会想你的,所以每晚我都会在你这的!” “陛下真会谋算!” “哈哈......”刘庄朝着我后背重重一拍:“那是自然了!不然怎么做你的陛下呢!走,咱们陪着儿子用膳去!” 正殿刘炟正有滋有味的吃着点心,看样子的确是饿了。 我和刘庄才刚坐下身来,林英便领着宫人传上了膳食。 我拍着刘炟的小脑袋笑道:“你们父子俩好好享用吧!母后已经用过了!” “好的母后!”刘炟对着我甜甜一笑,抓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刘庄吃了几口停下来看着我道:“十弟刚刚向我辞行了,说不定这会子都上路了。” “啊?”刘焉怎么走得这么匆忙。 “他来宫里都两个多月了。要不是等着看你做皇后早就走了!你这个知己真够意思!”刘庄冲我撇了撇嘴:“也不知道你哪里好,连十弟那么冷的人都对你那么用心!” 刘炟突然抬头看着刘庄十分认真的说道:“母后哪里都好!母后就是好!” “好好!!吃你的!”刘庄连连拍了拍刘炟,对我无奈的笑道:“看来连炟儿都向着你了!以后我可是要多陪陪炟儿了,不然他被你拉去了。” 看着父子俩吃的那么有味,心里一时被甜蜜填的满满的。 册立大典之后日子似乎又和往日一般美好着。一开始一个人用膳还不太习惯日子久了便觉得也自在的很。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天气的渐渐的暖和起来了。 这日我一个用了膳沐浴后躺在床榻上翻着竹简,心想着该去濯龙园看看了,那片桑园应该也是满眼苍翠了。今年的亲蚕礼该如何举办呢?是不是让阴太后一起过去? “想什么呢?看你竹简都拿反了。”刘庄眸子里带着满满的笑意一字一顿的说道:“不会是想我了吧!” “嗯!特别想!”我冲刘庄眨了眨眼睛:“你若是再不来,我可就去找你了!” “真的?”刘庄飞快的脱了衣衫。熄灭了灯火,趴到床榻上,一连串的动作快的我来不及答话。 我刚想问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晚,刘庄就往我怀里蹭着:“我这可是在东宫洗了温泉才过来的。闻闻我香吗?” “香!”我忍住了笑意:“子丽是不是和炟儿呆的时间久了,你也变小孩子了?” 刘庄轻轻划着我的脸颊道:“小孩子受宠嘛。再说了在你面前我可不用顾什么形象的。你的子丽永远都是和你刚认识的时候一样的!” “我说呢!”我说着朝他腋下挠去:“刚认识你就欺负我,现在还是欺负我!” 刘庄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谁叫你喜欢我欺负了!我这辈子是欺负定你了!” “好吧。我认了!”我软软的趴在了刘庄胸前。 刘庄话锋一转道:“对了有个正事差点忘记和你说了。” “什么事?”我伸手透过薄薄的中衣轻抚着刘庄的胸口。 “你呀!”刘庄重重的将我的手打掉:“就是个没良心的!你这都做皇后了,多久没回娘家了?今日我收到马廖的奏本。说马夫人想你了,希望你能回去看看!还有你的歆然妹妹.......” “我可以回去?”自打入宫我就没回过马家了。这些年马夫人入宫的次数也越发少了。至于马歆然。听说也都已经子女成群了。 “那是自然,皇后省亲嘛。你想什么时候去,我就回了大舅子让他准备迎驾!” “别!我可不喜欢那么虚的排场,你就恩准我带两个宫人出去透透风就好了!” “啥?”刘庄声音提的老高,翻身压住了我的:“感情你陪着我还憋屈了?” 我连忙辩白:“我说错话了嘛,你也知道这些日子我都没哭过,脑子里的水越来越多了,人就越来越笨了嘛,这还不都怪你.......” “那好,今个我偏让你透不了风!”刘庄说着结结实实的吻住了我。 果然是呼吸困难...... 省亲的日子定在三月初十,当日一早马防便准备了车马在宫门外候着了。 林英吩咐着宫人给马夫人以及马家的每一人都备了一包又一包的礼物。我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打听的,连马府上看门的都准备了礼物。 看着宫人有序的将礼包搬出宫,林英站在我身边笑道:“皇后您这可是第一次回门,总不能失了皇家体面。”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好,都依您!” “只是皇后,咱们真的要穿着这粗布裙子回去吗?”林英拉了拉我的衣袖。 “回娘家嘛,还不是自己的家,又不要刻意打扮吧,平日咋样就咋样!好了走吧!” “皇后!”墨香连忙上前道:“出宫一定要小心,奴婢还是挺担心皇后的。” “放心吧,晚上就回来了!”我说着拉着林英出了椒房殿。 宫门外车马已经摆了长长一排,仪仗队整齐的站着。 晨曦中一身青色朝服的马防上前施礼道:“恭请皇后上车!” 我凑近马防耳边低声道:“歆然妹妹回来了吗?” “回了!”马防点了点头:“皇后省亲,马家的每一员都要迎驾的!” 缓缓上了车辇,掩上了车窗。 十年前的春日我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年代,从观里到马家,再从马家到宫里,那年的春日就是个起源。若不是我当初阴差阳错的替了马歆然我也不会遇上刘庄,也不会爱他爱到不行。 如今也是春日我从宫里去马家,梦千万别醒!我幸福的日子还没有过够!和刘庄一起地老天荒也用不完心里的爱恋。 当初入宫的车上我睡了一路,这次我竟是一刻也不敢睡了。生怕睡了,睁开眼睛就回到现代了。 马府处在洛阳城的西侧,距离皇宫也有两个时辰的路程。或许是因为有仪仗队在前,一路上并没有任何的吵闹声。 直到车辇停了下来我才从神思中回过神来。 “皇后请下辇!”林英站在车辇前禀道。 扶着林英的手,艳阳中我缓缓的出了车辇。 “恭迎皇后!马氏一族无上荣幸!”响亮的欢呼声中,我看见一身绛色衣裙的马夫人领着一众身着上等丝绸的家眷跪在府门前的地上。 我连忙上前搀扶起了马夫人:“母亲快起!” 马夫人一脸笑意的站起身来:“皇后光临马府上下深感皇恩浩荡!” “母亲您就别那么多礼了,孩儿可承担不起的。” 马夫人鬓角已经布满了银白的发丝,或许我的到来让她精神很好,整个人看起来喜气洋洋的:“皇后快请!入府吧!” 面前的马府邸似乎比印象中大了许多,高了许多,奢华了许多。马夫人一直挽着我的胳膊走在前面,后面跟随着宫人以及马家的众多女眷孩子。是马廖的?马严的?还是马光的?总之他们有多少妻妾我一向都没兴趣知道的。只是这众多的女眷中并没有马歆然! 步入府内我才发现不仅是外观改变了,府内也都修葺一新了。曲径回廊,楼台轩榭,应接不暇。钱美人说的没错,和洛阳城的众多府邸想必南宫显得逊色多了。看来这几年刘庄对马家的赏赐不少! 第290章 情不自禁 整个马府张灯结彩装扮的奢华无限。 马夫人引着我来到了正厅,厅内大红印花的地毯崭新的让人不忍踏上去,帷幔香风,朱玉翠屏,矮机软榻,走进厅中犹如漫步云端。 “皇后请上座!”马夫人拉着我手:“晚辈们还等着给皇后磕头呢。” “母亲!”我抓住了马夫人的手:“您要是再这么见外,我真不知道如何自处了!在外面国礼已经行了,该女儿给您磕头了!”我说着俯身下拜,被马夫人一把拉住:“这可使不得!这可使不得!母亲陪你坐着便是。” 我和马夫人落座后,马夫人拉着我的手笑道:“这次回家是不是感觉马家不同了?小辈们很多都没见过你,这不你回来了他们都想一睹皇后的风采呢。若是皇后恩准就让他们给皇后请个安可好?” “母亲瞧您说的,是做女儿的不周,这么些年都没来看望母亲,母亲没怪罪我不孝就好了。” 马夫人一脸的笑容:“防儿可是把你在宫里的情况都告诉母亲的,知道你在宫里一切都好,母亲也就放心了。陛下对咱们马家那也是诸多赏赐的,这不新的府邸才建好不久,廖儿,防儿,光儿都又升迁了官职,如今咱们马家也算是光耀门楣了。” 光顾着和马夫人说话,厅外还站着众多的家眷:“母亲让他们都进来吧,这又没外人,一家子的干么搞的那么生分。只是女儿一时认生,劳烦母亲帮忙介绍介绍了。” “好好!”马夫人连连拍着我的手对着厅外道:“皇后恩准。您们就进来给皇后请安吧。” 很快一位暗红色衣裙的中年夫人引着两位二十多岁大红衣裙的夫人进了厅,俯身下拜:“马宋氏。马季氏,马秦氏拜见皇后。祝皇后凤体安康!” 马夫人在我耳边低声道:“她们是你马严哥哥,马廖哥哥,马光哥哥的夫人。” “嫂嫂们快起!”我连忙站起身来:“小妹失礼了。” 年长的马宋氏连忙笑道:“皇后能来,那就是马氏一族的福气,您不知道,婶母盼了多久,总算把您盼来了。” 那边林英已经领着宫人给三位夫人递上了礼品。 三人又跪下谢道:“多谢皇后赏赐。” “嫂嫂们都坐吧,小妹离家久了,日渐生疏。母亲年迈,照顾母亲的担子就落在三位嫂嫂身上了。” 三人坐下后连连点头。 很快五个身着墨色锦袍高矮不一的男子子进了厅,最右侧的瞧个头也都都快成年了,最左侧的只有三四岁的模样。五人进来后整整齐齐的跪了下来:“侄儿参见皇后,恭祝姑姑青春永驻,笑口常开!” 马夫人又在我耳边低声道:“左边两个个子高的叫马固,马歆,是你严哥哥的儿子,中间两个叫马豫。马遵是你马廖哥哥的儿子,那个最小的叫马康是你马光哥哥的儿子。” “母亲您也是子孙满堂了呢!”我对着马夫人灿然一笑,对着五个孩子喊道:“都起来吧!自家人没那么多礼节。” 只见那个最小的马康起身后冲我笑道:“怪不得二伯父说姑姑是最美的,康儿今日看了才知道您要比他说的还美!怪不得皇上那么宠您!” “康儿!”只见红衣裙的马秦氏连忙上前抱住了马康。对着我跪了下来:“康儿顽劣还请皇后宽恕.......” “小孩子嘛,嫂嫂快起来!康儿来到姑姑这来!”确实不能低估了小孩子的智慧,刘炟算是聪慧的了。这马康小小年纪就知道得宠不得宠的,想必也是个早熟的孩子。 林英已经差宫人为每个孩子送上了礼物。 “姑姑!”马康挣脱了母亲的怀抱朝我跑了过来。跑到近前跪了下来。唇红齿白,乌亮亮的头发梳起了两个总角。冲我挤眼一笑:“康儿要记住皇后姑姑的样子,日后他们要是再说我,我就告诉他们,我姑姑是皇后,看他们谁还敢欺负我!” “有人欺负你吗?”这孩子倒也天真可爱的很。 马康小脸一皱:“是的!他们还说我祖父是罪人,说我是罪人的孙子!” “住口!”马夫人连忙喝住了马康:“小孩子不许乱说!” “母亲没事!”我连忙伸手拦着了马夫人:“女儿想听!”虽说我入宫十年了,但是马将军的冤情一点都没有少。原来我一直为他的冤屈感到不平,可是后来知道他是我的父亲,想到我可怜的母亲对他竟是有了些许的恨意!他是个好将军!却不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马康看了看马夫人,又看了看我低下头小声道:“皇后姑姑,是康儿淘气了,没人说我的。那也是很久的事了。自打姑姑做了皇后就再也没人欺负我了!” “那就好,去吧。”我拍了拍马康的小角儿,他欢快的站起来跑了出去。 不一会八个高矮不一盛装打扮的几岁到十几岁的女孩儿又上来磕头请安。接着又来了八个年纪较轻的女子,马夫人介绍我才知道他们都是马严,马廖和马光的小妾。看来妾在家中的地位还不及孩子。 小妾出去后,马夫人便差人将宫人请到了侧厅款待,正厅只留下了我,马夫人和三位正妻。 看着婢女将精致的菜肴逐一的摆上了桌,我不禁低声问马夫人:“母亲,歆然妹妹呢?” 马夫人亦压低了声音:“皇后先用膳,用了膳,母亲带你过去!” “皇后请!”年长的马宋氏连连为我布菜:“皇后,民女有事想求求您!” “嫂子何必见外,叫我妹妹好了,有什么事,吩咐就是!”马宋氏看着像是个极为稳重的夫人。 “那嫂子可就说了。”马宋氏轻咳嗽了两声:“皇后江平素来和您最亲厚了,他也都是过而立之年的人了。您看连光儿的孩子都四岁了,江平至今还是孤身一人。嫂子就是想让皇后劝劝他,早些成家了吧。婶母为这事也都愁白了头发啦。如今咱们马家也算是过上了顺心的日子,只有江平还是让人操心的。” 江平是马防的字,他们是不知道马防和刘绶的情事。想想马防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平常人家早就子女成群了。只是马防他如何走的出来? “是呀!”马夫人也帮腔道:“防儿回来次数也不多,向来和你交好,你就代母亲劝劝他吧!” “女儿记下了!”刘绶让马防找个爱他的女子成亲。我一边希望马防可以早点走出情伤,一边又固执的认为马防应该为刘绶守候一生才不辜负了刘绶的深情。在我心里马防早就是刘绶的了! 膳后,马夫人引着我朝后院走去。一路上就我们两人,连个婢女都没有带。 “孩子!”马夫人的声音饱含着感情:“你能有今天母亲真替你开心!陛下果然是个重感情的,母亲就放心了。歆然他们一家过的很好,这一切都还要感谢你当初的成全。” “母亲!”我紧紧挽住了马夫人的胳膊:“星悦还要感谢您一直以来都把我当女儿看,给了我无私的母爱。” “怎么是当女儿看!”马夫人开怀的笑着:“可不就是我的嫡亲的女儿吗?你要见是的你的姐妹星悦,你叫歆然!” “是是,母亲说的对!我就是您嫡亲的女儿,是马家嫡亲的女儿!”想想也没必要告诉马夫人我是马将军和别的女子的女儿,告诉了只能让她徒增伤悲而已。 辗辗转转在花园深处的一处房子前停了下来。 “他们一家都在里面!如今他们都已经有了六个子女了!我的外孙孙女也都长大了!”马夫人说笑着引着我进了房中。 才刚踏进门槛,便见房中两个银白的身影拉着高矮不一的孩子俯身下拜:“草民宋杰,白星悦参见皇后!皇后万福!” 一句草民是那么的刺耳,我连忙上前一把扶起了那个银白的身子:“妹妹!” 在我面前的是一张满含泪水的喜悦面庞:“十年了,没想到咱们姐妹又见面了!” 我伸手紧紧的抱着了马歆然,我来到这里的遇到的第一位真心待我的姐妹,也是她给了我身份,让我遇到了刘庄,对她我更多的是感激! 我们紧紧的抱着对方,十年未见,一见面姐妹情深难以自持! 许久我们才相互擦干了泪水。 马歆然面容丰腴了不少,眉眼间全是满足。和心爱的男人朝夕相对,养儿育女,行医救人,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吗? “姐姐,这是念林!”马歆然将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推到了我面前:“十岁了呢,还记得吗?他没出生的时候林大哥就认了他做干儿子了!” 我一时僵住了,关于林浩天的记忆一下子涌现在脑海中。那年他带我出宫是那么的快乐。他为我在桃花瀑布的世外桃源安置了一个温馨的家,而我却辜负了他!最终连他死了那么久都不知道! 看着面前英气十足的念林,我心头一酸:“妹妹,就让我认他做干儿子好吗?” “不好!”宋杰急切道:“皇后可不能和草民开玩笑!” 第291章 不喜欢他 “噢......”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对答。 “姐姐,你别误会!”马歆然一把拉住了我:“他只是......” 宋杰冷冷道:“念林一直生在民间,他干爹不希望他和皇宫扯上任何关系!”说完又看着我漠然道:“皇后的好意草民心领了,还请皇后收回旨意。” “这可算不上旨意!”宋杰对我的态度一如当初我初见他时,又冷又不耐烦。怕是他知道了林浩天的事情,认为我是个攀附权贵的虚荣女子,打心眼里讨厌我了。 “那就好!”宋杰说着将念林不着痕迹的拉到了身后:“如今你都已经是皇后了,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杰哥......”马歆然拉了一把宋杰:“星悦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不是都已经不重要了,你们也见上了,咱们回吧,呆久了,对谁都不利!”宋杰抓住了马歆然的手柔声道:“还有很多病人等着咱们呢。” 马歆然对着我笑了笑:“妹妹知道姐姐还要赶着回宫,就不多打扰了。” “好!”纵使姐妹情深,十年后再见,只有回忆的份,没有共同的语言,更没有未来的情分了。 看着马歆然一家恭敬的向我拜别,心里一时堵得慌。他们夫妻俩分明都在为林浩天抱不平,是我辜负了他! 马夫人一脸慈爱的笑道:“孩子,他们是忙的。你不知道歆然是多想见你,自从知道你要回来省亲她就一直朝家里跑。她一直都把你当成亲姐姐。总是说是你的成全才换来了她的幸福......” “母亲!”我看着马夫人的霜鬓以及眼角的细纹问道:“母亲您爱父亲吗?” 我和马歆然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或许冥冥之中自有注定。纵使我被送了人,和马家还是紧密的连在了一起。对这个生身父亲我一直都采取逃避的措施。心里从来也没承认他是我父亲! “嗯?”马夫人一愣迷惑不解的看着我。 “我是说您爱马将军吗?”我记得贾蔷曾经和我说过三夫人是隗嚣赐给马将军的。马将军极宠三夫人以至于大夫人一气住到了贾家。 马夫人羞赧一笑:“怎么会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好奇,您看歆然妹妹为了自己爱的男子放弃了入宫的机会。想必母亲年轻时也一定是个敢爱敢恨的!您就给我讲讲您和马将军的故事吧。” 马夫人红着脸摇了摇头:“孩子不瞒你还真没有什么好讲的。当初我也是被指给将军的,也曾经幻想过未来夫君的模样。况且当时他夫人孩子都有了,听说前面一位夫人才走了不足半年。成亲当日也是哭的不行,生怕嫁了个薄情寡性的,没想到却是找到了一生的托付。那个时候的将军英姿勃发俊朗非凡,又极会疼人的,我一下子就爱上了他。我不管别人口中的他如何,只要他对我好。我就知足了。只是我们的孩子还未成年他就去了,还蒙受那么大的冤屈,连带着......”马夫人说着悄悄抹起了眼泪:“孩子如今你是皇后了,母亲真希望在有生之年能为将军平冤。” “母亲,您知道陛下最是孝顺了,纵使先皇的决定是错的......” 马夫人连忙道:“母亲明白,母亲明白,陛下从来也没有把马家子孙当成罪人之后看待,这一点将军泉下有知也会安心了。走吧咱们回正厅。母亲也想多留你几日,只是皇家规矩森严.......” “母亲您这往后多进宫就是了!” 回宫的时候依然是马防为我推开了车门。马夫人领着全家老老小小为我送行了很远才止住了步子。 回到宫里天色已经全黑了。 椒房殿内墨香正指挥着宫人收拾着新织出的布匹,见我进了殿连忙迎了上来:“皇后回来了?五殿下跟着陛下去西宫了。” “知道了,待会侍候我沐浴吧。我累了,想早点歇息了。”或许是宋杰对我的排斥让我心中越发的觉得对不起林浩天了。这次省亲让我想起太多的过往,一时间心里十分的凌乱。 沐浴后躺在床上迷糊着睡去。耳边传来极轻的嘀咕声:“这么早就睡了?”感觉被子被缓缓的拉开。刘庄熟悉的味道越来越浓。有力的臂膀将我轻柔的搂在怀里,吻了吻我的额头:“看来是真累了。那好我陪着你一起睡吧。” 一整夜乱梦纷纷,都是十年前的情形。林浩天的样子塞满了整个梦境。 对他,我心有愧! 翌日醒来,看到殿中灯火通明,刘庄穿着深衣正在洗漱。 “怎么不叫我?”我连忙穿衣下了床榻。 刘庄拉着棉巾边擦着脸边笑道:“我这不是体谅皇后省亲累了吗?你可别不领情啊!” “谢主隆恩!”我缓缓的给刘庄施了个万福,十分虔诚的笑道:“郎君您洗好了吗?好了就侍候您挽发更衣了!” “好了好了!”刘庄把棉巾往一边一丢,一转身坐到了铜镜前,冲着镜子中的我挤眼道:“我没记错,这可是你第一次这么叫我啊!以后可得让你多省亲了!” 我麻利的拿起了木梳,一把拉住了刘庄的发髻:“你是想把我赶回娘家吗?我不在家就带着儿子跑了!” “哈哈......”刘庄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袖:“只准你看母亲,不准我看了啊?” 我轻轻梳着刘庄的黑黑发丝,不再接话。 刘庄转头看向了我:“怎么了?” “别乱动!”我重重的打了一下刘庄的肩膀。 “这次回娘家感觉如何?昨晚怎么那么早就睡了,心情不好吗?” “没有!那也不是我的家!我也不知道哪里是我的家!”我将通天冠缓缓的戴在了刘庄挽好的发髻上。 “胡说!”刘庄一把抱住了我:“你的家不就是这儿吗?我在哪里,哪里就是你的家!以后不许说这种话了!我可是要罚你的!” “知道了!”我冲着刘庄淡淡一笑。 “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刘庄站起身来:“我这几日正和大臣们商议着,依照父皇生前的意愿分封开国元勋们。” “分封?”我昂起头看着刘庄明亮的眸子不由问道:“是追封吗?” 建武中元二年三月刘庄登基时,开国元勋中还有邓禹、耿弇、臧宫、马武四人在世。永平元年又去了两个:邓禹、耿弇。现在还在世的开国功臣只剩下臧宫、马武两人了。 刘庄郑重的点了点头:“是的!父皇在世曾许诺会让每位立下大功的将领名垂青史!我和六弟商议着为每位开国功臣画像立传,永世传承,让后人永远记得他们的功勋。” “每一位吗?”想想跟着光武帝打天下的将领何其之多。 “是的!”刘庄冲我一笑:“当然是按功劳大小来定了。” “好啦,我知道啦,您还是快些上朝吧!” 刘庄歪着头道:“伏波将军的女儿就不关心他能不能入选吗?” “不关心!”我说着帮刘庄穿上朝服:“他不是个合格的父亲!我不喜欢谈他了!” “噢......”刘庄一时蹙起了眉头:“这次省亲不顺心了?” “没有!等你散了朝再说吧!走吧!时辰不早了!” 刘庄捏了捏我的脸颊:“瞧你睡眼惺忪的,回去补补觉吧!” 刘庄走后我又回到床榻上迷糊着一会,一夜的梦真的好累! 我还迷糊着便听到刘炟悦耳的童音:“母后,您怎么了?” 睁开眼睛对着刘炟漆黑的大眼睛,他正满眼关切的看着我:“母后您是病了吗?” “没有!”我缓缓地坐起身来:“今日太傅没差人找你读书吗?” 刘炟冲我乖巧一笑:“今日太傅和父皇有事商量,放了我一日假。我可以和母后一起了!昨个一整天都没见到母后,炟儿怪想您的!” “好!母后今日陪你!” 一整天看着刘炟兴致勃勃的给我讲着太傅教他的文章,心里却是乱糟糟的。 刘庄是在我已经躺在床榻上胡乱的翻着竹简的时候才回来的。进入寝殿刘庄缓缓的脱下了朝服冲着我笑道:“今日三公和太傅都向我举荐了伏波将军,都大大称赞了伏波将军的劳苦功高!” “子丽!”我缓缓的合上了竹简:“他是父皇下旨收缴了印绶!他的罪名一直都没有变!” 刘庄缓缓的坐在床榻边满眼的暖意:“我可以昭告天下为伏波将军平冤!” “难道你要昭告天下父皇错了吗?” 刘庄一时眯起了明亮的眸子:“伏波将军是冤枉的!” 我伸手握住了刘庄紧握的拳头:“他是皇后的父亲!子丽你不记得了吗?父皇重病在身还下旨将吕后迁出了高庙!” 刘庄皱起了眉头:“这就是你说他是不合格父亲的原因吗?” 我轻轻揽住了刘庄:“子丽,有功之臣不管画不画像,封不封将,人们一样会千古传诵的!他若是知道您对他的女儿这么好,一定也不会再要任何虚名的!” 刘庄一把握住了我肩膀,明眸带着疼惜:“你不必如此的!” 第292章 生死相随 我盯着刘庄的眼睛淡淡道:“我就是不喜欢他!他亏欠我母亲太多,亏欠我太多!” “好好!”刘庄无奈转身熄灭了灯火。 黑暗中刘庄慢腾腾的躺在了床榻一侧,许久才叹了口悠长的气:“哎......我崇拜的伏波将军,怎么会有你这么个不孝的女儿啊......” “你说什么?”我低吼着一把将刘庄身上的被子拽了过来抱住:“你敢骂我是不孝女!” “哈哈......”刘庄一翻身滚到了我的身边嬉笑道:“你承认自己不孝了啊?” “才不!”我紧紧的抱着被子:“他和你好歹还有一段情,和我什么情都没有。你封不封他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嘘!”刘庄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小声点,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到了,你这十岁就开始持家的端庄懂事的贤名可就没了哦!最关键的是我们坦坦荡荡的师生情被你说的那么猥琐!我看你是越来越疯魔了!” “是你自己想的猥琐了!我可没说!” “哎呀?”刘庄伸手拉住了我的耳朵:“回了趟娘家脾气见长了啊!这日后你还是乖乖在宫里呆着吧!就是闷死我也不让你一个出去了!” 我将被子往刘庄身上一盖,趴在他怀中柔声道:“您是陛下您说了算!臣妾一切都听您的!” 刘庄双手将我死死的抱着笑道:“挠人心的小狐狸!都知道刚柔相济了!假以时日你就成精了!我可得防着点!” 我挠着刘庄的脖子笑道:“你会防不胜防的!” 刘庄重重的拍了拍我的后背:“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猎人的眼睛!” “猎人,咱们睡觉吧!” “那可不行!猎人还想继续调戏小狐狸.......” “来吧!” “矜持点!” ...... 几日后刘庄将云台布置一新,命人绘制开国功臣的画像并悬挂在其中。以供后人瞻仰。 此次云台封将共二十八位,被称为云台二十八将。他们依次是:高密侯邓禹、广平侯吴汉、胶东侯贾复、好畤侯耿弇、雍奴侯寇恂、舞阳侯岑彭、阳夏侯冯异、鬲侯朱祐、颍阳侯祭遵、栎阳侯景丹、安平侯盖延、安成侯铫期、东光侯耿纯、朗陵侯臧宫、杨虚侯马武、慎侯刘隆、全椒侯马成、阜成侯王梁、祝阿侯陈俊、参蘧侯杜茂、昆阳侯傅俊、合肥侯坚镡、淮阳侯王霸、阿陵侯任光、中水侯李忠、太灵寿侯邳彤、槐里侯万修、昌成侯刘植。 封将当日刘庄身着祭祀服率领盛装的文武群臣至云台进行逐一祭拜。 我和阴妧则在阴太后的寝殿边织布边听阴太后讲着二十八位功勋之臣的传奇。 阴太后半依靠在床榻上笑着道:“你们知道吗?你们父皇对谶纬最是崇拜。我还记得幼年时就有人预言得天下的叫刘秀,他会在上天派来的二十八位星宿神将的庇佑下给百姓带来太平盛世。现在封了二十八将。算是功德圆满了。” “母后!”阴妧边踏着杆子边笑道:“您给我们讲解这些神将的故事吧,有没有和您比较交好的。他们真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吗?有没有特别的神力呀?” 阴太后缓缓闭上了眼睛:“让母后好好想想......和母后最交好的也是母后的同乡高密侯了。他也去了两年多了。你们不知道高密侯少时敏慧,十三岁便能诵诗,后去长安游学。正巧那时候你们父皇也游学长安,高密侯虽年幼,但见了你们父皇后,就跟随着你们父皇,他们成了最亲密的好友。” 我和阴妧不停的织着布匹,阴太后笑容满面的躺着。声音轻柔的像是慢慢的回忆那段峥嵘的岁月:“王莽末年,百姓揭竿而起,各地豪强纷纷拥兵自立。后来刘玄称帝,年号更始,乡里豪杰多推高密侯起事,高密侯不肯从。更始帝拜你们父皇为破虏大将军,封武信侯,不久命你们父皇往定河北镇抚州郡。高密侯闻讯,即杖策北渡。追至邺地,才与你们父皇相见。你们父皇大喜,留高密侯同宿,做彻夜长谈。高密侯向你们父皇进言:‘更始虽都关西。今山东未安,赤眉、青犊之属,动以万数。三辅假号,往往髃聚。更始既未有所挫。而不自听断,诸将皆庸人屈起。志在财币,争用威力,朝夕自快而已,非有忠良明智,深虑远图,欲尊主安民者也。四方分崩离析,形埶可见。明公虽建藩辅之功,犹恐无所成立。于今之计,莫如延揽英雄,务悦民心,立高祖之业,救万民之命。以公而虑天下,不足定也’。你们父皇听了十分开心,对高密侯深为敬重,令左右呼高密侯为邓将军,每遇大事,必与商讨。从那时起,高密侯就陪着你们父皇东奔西走建立了咱们的大汉基业!” “这么说高密侯是上天派给父皇的第一位神将喽!”阴太后之前曾给我讲过,光武帝也是从河北开始正式的建立帝业的。 “谁说不是啊!”阴太后轻叹道:“他可是从幼年就一直追随你们父皇了,你们父皇走了还不到一年他又跟着去了!也算得上生死相随了。说句心里话,母后有时候都羡慕他和你们父皇的亲厚!” “母后......”阴妧撒娇道:“瞧您说的!这可是两种不同的情分呢。想想父皇也是最幸福的人了!有这么多神将庇佑,又有母后您这个大美人一生相依。” “你这丫头!” “母后!”我冲着阴太后笑道:“父皇年轻时候一定是俊朗非凡的。父皇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要胸襟有胸襟。怪不得母后这么爱他了!” “你呀!”刘太后冲我摇了摇头:“又来打趣母后了!” 那边阴妧连忙接过了话:“母后!这些将领是不是都像仙人一样俊美非凡?” “若是说到俊美,母后倒是想到一位!他可是比你们父皇还要俊美!” “谁呀!”我不禁惊呼道:“竟然比父皇还俊美?” 阴太后淡淡一笑道:“母后是偏爱你们父皇,但是说句实话那人确实是美的像仙人一般!” “母后快说!” “阳夏侯冯异!”阴太后带着淡淡的笑容回忆的往昔:“冯异素好读书,精通《左氏春秋》、《孙子兵法》。早年为王莽效力。地皇三年,你们父皇起兵,冯异以郡掾的身份监五县,和父城长苗萌共守城池,抵抗你们父皇。你们父皇进军颍川,攻父城不下,屯兵巾车乡。冯异出巡属县,被汉兵捉获。那时冯异的堂兄冯孝和同乡丁綝、吕晏都在你们父皇手下。他们共同推荐冯异,你们父皇召见冯异,希望他留下。冯异对你们父皇说:“异一夫之用,不足为强弱。有老母在城中,愿归据五城,以暛功报德”。你们父皇同意了,从此便是英雄相惜了。” 阴妧赞道:“他们是不打不相识啊!别说父皇和这二十八位神将的故事那可真是精彩的很!” “是啊,你们父皇去了河北,母后一直没在他身边,直到他打下了天下才将母后接过来。母后真的很羡慕那些神将能和你父皇一起出生入死,很多时候都恨不得自己也是一名神将就好了!” “母后!”阴妧笑道:“您可不是神将,您是天子的最爱!您生来就是要他们保护的!守护父皇和您是他们的宿命!” 阴太后缓缓的坐起了身子:“过几日你们两个陪着母后去看看这些神将们,母后要亲自看看他们画的像不像!若是不像我可不依!皇后这话你帮着母后传给皇上!” “母后......”都说老小孩老小孩,年纪越大性子就越像孩子了。 “母后今日也想去看看的,只是庄儿说母后身子弱,人又多,担心母后扛不住。他怎么会知道母后看了那些将领别提多有精神了!”阴太后说着又将视线转到了对面的光武画像上:“如今除了臧宫、马武他们都去陪你了!你什么时候带我走呢!” “母后!”我和阴妧齐声呼道:“您可不能再说这样的话了!” 阴太后不顾我和阴妧的劝阻继续道:“他们保护你是宿命,难道我不能和你生死相随也是宿命吗?是不是在那边等你们什么都建立好了才叫我去呢?是不是郭太后已经陪在你身边了......”阴太后说着说着掩面而泣。 我和阴妧连忙停下织布,纷纷上前坐在了床榻前。 “母后您不记得了吗?郭太后只是沛国的太后,父皇只有您一个!” “真的吗?”阴太后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若是母后过去了,见到的只有你父皇一个该多好!” “一定会的!郭太后早就走了,还有你想郭太后和父皇的陵墓离得那么远,他们是不会在一起的!”郭太后对光武帝那么怨恨,来世定然是不愿意再和他一起了。希望她能找到个真心爱她的男子! “让你们见笑了,母后越来越不争气了!” “没有!您只是太想念父皇了!” 第293章 真惹人爱 云台分封引发了人们对功臣的推崇,整个朝廷氛围大好。 天气日渐暖和起来了,这日我正和阴太后在西宫正殿商议着等春蚕孵化之后召集贵人美人以及两千石以上的夫人参加亲蚕大礼的诸项事宜,一身白袍的刘京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进来。 “小表哥这是怎么了?”阴妧身着皂白直裾裙,端着煎好的药进了殿。 我和阴太后跪在在矮桌前看着刘京手舞足蹈的样子不禁有些好奇。 “哈哈哈......”刘京一把抓起了桌上的茶水强忍着笑饮了下去,揉了揉肚子:“母后,四嫂,小表妹,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阴妧将药碗放到了阴太后面前,一把夺下了刘京手中的茶杯:“不许笑,好好说!” 刘京不顾阴妧,拽着我的衣袖一把将我拉了起来,笑的只见牙齿不见眼睛:“四嫂,这次可都是你的错!” 我对着刘京的耳朵大声喊道:“不许笑了!” 刘京伸手抹了抹眼泪:“我都笑出眼泪了。”自个儿揉着脸,止住了笑:“你们不知道,四哥刚刚和郎官打起来了呢!” “什么?”阴太后一惊喊出了声。 “母后莫慌。”刘京手舞足蹈的连连笑道:“我是说四哥刚刚打了尚书台郎官药崧哈哈......你们不知道那药崧滑稽的样子哈哈......” “你四哥干嘛打他?”刘庄可是皇上啊,哪有皇上亲自动手打人的? “京儿别笑了,跟母后说说怎么一回事?”阴太后微微蹙起了眉头。 我缓缓的坐了下来。心里一时也是充满了好奇,刘庄他总不至于当着众大臣的面打人吧。 “咳咳!”刘京轻咳了两声算是稳住了笑意:“我这可是刚看到就赶着回来告诉你们了!四哥这下可是闹大了。这接下来的市井小民以及说书的又不知道会怎么吹嘘了!” “那你还笑!”我不由的白了刘京一眼。 “我不能不笑啊。”刘京忍俊不禁道:“在场的都笑弯了腰,我这不是躲到母后这笑个够嘛。” “好好。您慢慢说!”阴妧给刘京满上了一杯茶。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为何事,当时我正想着如何捉弄六哥呢。回过神来就看到那郎官跪在了殿中,四哥一脸怒气的看着他,说是要杖责他。当时执行的武士慢了些,或许他也和我一样走神了。四哥顺手操起了御案边上的板子,就朝药崧身上猛抽。药崧吓了一跳,像猴子一样四处跳跃着奔逃,药崧在前面绕着柱子跑,四哥拿着棍子在后面追......”刘京说着一口茶喷了满衣襟。 刘京不顾茶水。继续笑道:“那场面哈哈......后来药崧跑的急了,他索性一头钻进了殿侧书案底下,死活不肯出来。四哥怒气不息,还在外面跺脚喊叫:“药郎出来!出来!”药崧趴在里面委屈地说:‘天子穆穆,诸侯煌煌,未闻人君,自起撞郎!’。哈哈哈......你们没看到药崧趴在书案下的窘相哈哈......殿上所有的大臣都惊呆了,最后实在忍不住都笑出声来,连一向稳重的六哥也捧腹大笑了起来。”刘京说着又抹了抹笑出的眼泪:“母后。你说四哥他真洒脱啊!是不是被四嫂影响的啊?” 阴太后原本微蹙的眉头展开了,看着刘京一时半张着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我极力想象着刘京描述的场景,多有喜感啊。这会子却非殿是不是笑声正隆? “陛下这可是敢为天下先啊!”阴妧笑道:“小表哥说的没错。陛下是真的洒脱!” 阴太后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面带笑意的问道:“那药郎如何了?” 刘京看着阴太后笑道:“四哥听他那么说。又见大殿众臣都笑了起来,气也消了。放了板子回了龙榻。并亲口赦免了药崧。药崧听了才灰溜溜地爬出来。我实在是笑的肚子痛这才瞅着机会跑出来了。你不是知道我一想到四哥追着他打就想笑哈哈......” 阴太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板子原本是你父皇用来警示尚书台的,也没用过几次。不想你四哥竟然......” 光武帝建国之初战乱仍频。光武帝一面要治国,一面要指挥作战,由于尚书台成了决策中枢,工作任务极为繁重。自尚书令、尚书仆射以下,所有的人员夜以继日。权力大了,随之承担的任务与责任也更重了。能进尚书台工作本身是一种荣耀。也许是“疏者宽,亲者严”,光武帝为了惩罚怠工、出错者,借鉴了军营中的军棍制度,开创了杖责官员的先例。 那板子只打尚书台的人,而很少涉及其他官员。庭杖程度较轻,一般最重也不过是皮肉伤,有点类似父母打孩子。所以刘庄拿着板子追赶药崧真的像家长追打孩子一样了,也难怪众人忍不住笑了。 刘京一把抓住了阴太后的手笑道:“母后,最想不到的是药崧他竟然敢躲!你说要是武士行刑他敢躲吗?” “只怕那药郎当时脑子不好使了!一时惊吓过度了吧!”谁也想不到皇上竟然会亲自打人的!今日早上没见刘庄有什么异常啊,晚上回去我要好好问问他。是不是当时他也走神了?自己竟然干起杖郎的差事了! “哎......”阴太后看着我叹道:“皇后回去替母后说说他吧!下次可不许了!” “呀!”阴妧突然喊了出来:“母后该服药了。”阴妧说着端起了药碗递到了阴太后面前:“母后就不要担心了,您看如今国泰民安。陛下又生龙活虎的,偶尔调节调节朝堂气氛也是好的,您还有什么好操心的?” “好好!”阴太后缓缓接过了药碗:“随他去吧!只要天下富足,皇上随性点就随性点吧。” 整天我都在脑补刘庄打郎官的场景。 按照之前排的今日刘庄回长秋宫用膳。 我吩咐着林英准备晚膳。她也是一脸的忍俊不禁,连同宫人都低头的笑个不停。 “你们都听说了?” “回皇后!”林英连忙笑道:“晌午小黄门就议论开了,大伙都说这样的陛下真惹人爱。” “姑姑也这么想?”林英一直都是恪守各项礼数的,刘庄的做法已经是十分出格的了。 “难道皇后不是吗?”林英冲我一笑扭身出了殿,留着我目瞪口呆的站着。看来大家都越来越肆意洒脱了,只有我越来越循规蹈矩了。 刘炟去太傅那还没回来,我在殿中来回的踱着步子,想象着刘庄追赶郎官的情形,不由的也笑弯了腰。 “有那么好笑吗?”头顶传来了刘庄的声音。 我忍着笑直起腰,抱着刘庄,对着他的脸颊连连亲了两口:“子丽好神武啊!” 刘庄连连抹着脸上的口水嫌弃道:“还不是你,昨晚给我说了那么多笑话,我一高兴就忘形了!” “大家都笑了,你当时笑了没有?”我对着刘庄连连眨了眨眼睛。 刘庄一扭头避过我的眉眼,骄傲说道:“没有!我可是一国之君,怎么会和一般俗人一起哄笑!” “哈哈......一国之君,一国之君......”我趴在刘庄肩头,连连抹了抹笑出的眼泪:“你还知道你是一国之君啊?” 刘庄对着我的后背重重一拍:“皇后!注意仪态!笑不露齿!” “你打人的时候就没想到仪态了!”我狠狠的踩了刘庄一脚,快速闪到了一边:“陛下来打我啊!你追的到吗?” 刘庄伸手撸了撸衣袖,嘴角一扬一字一顿道:“这可是你说的!”说完张开双臂就朝我扑来,头上的玉旒发出清脆剧烈的撞击声。 我连连左躲右闪的逗着他:“陛下当时你怎么就没追到药郎啊?” 刘庄一副非追到我不可的架势:“那个胆小鬼,咱不提他,你放心今晚追不到你我就不睡了!” “好啊!”我连连的躲闪着,不一会便被他逼入了一个死角。 “认输了吧!”刘庄一副坏坏的模样朝我逼近。 “才不!”我一低头从他腋下钻了出去,就朝殿门口跑去,不想正撞上了传膳的宫人,一托盘菜就扣在了门槛上。后面传膳的宫人连忙都护住了托盘,连连后退。 “母后您怎么了?” 我抬头一看一身青衣的小刘炟正从朝我跑来。 此时刘庄已经从身后一把抱住了我:“你闯祸了!” “陛下,皇后,你们不能这么欺负奴婢!”被打翻饭菜的宫人跪在地上装哭。 “好啦!”林姑姑连忙笑道:“收拾好,下去吧。陛下皇后少吃一道菜也饿不坏的。你没看人家情意正浓嘛。”林姑姑说着又指着后面的宫人道:“你们几个把晚膳放好,咱们都早些歇息去,今晚让陛下皇后还有太子殿下一家自己动手!” “诺!”宫人齐声喊着,把饭菜放下鱼贯而出。 刘庄抱着我站在殿门口看着离去的宫人,正色道:“皇后,大事不好,她们不伺候咱们了,怎么办?” 那边刘炟瞪着漆黑的大眼睛不解的看着我们:“父皇母后你们玩什么游戏呢?带着炟儿吧!” 第294章 我最幸福 刘庄打郎官的事让宫内乐呵了好一阵子。 随着天气转暖,亲蚕礼被提上了日程,由大长秋凝香负责筹办。 马防做了黄门侍郎便没有时间再去濯龙园帮忙了,桑园打理的事情都交给了宫人了。 我每隔几日会去濯龙园看看,其他的时间则是留在宫内织布看简。 这日傍晚我刚刚命宫人摆上了晚膳,刘炟蹦蹦跳跳的进了殿,上前拉着我的衣袖:“母后,我要和你说个秘密!” 我缓缓的蹲下身来揽着刘炟笑道:“今日太傅又教你什么了?” 刘炟漆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极其认真的说道:“不是太傅的事,母后我小声告诉你!” “好!”我冲刘炟一笑探过了耳朵:“说吧。” 刘炟伸手揽着我的脖子小声道:“今日二哥,三哥,四哥联手打了大哥,大哥明明能打过,却没还手?” “什么时候的事?”我一把握住了刘炟的肩膀:“当时你做了什么?” “母后......”刘炟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我是从太傅那出来看到的,他们看到我就散了。我看到大哥的嘴巴都流血了......” “墨姑姑!”我站起身来对着一旁的墨香说道:“你去把几位殿下都给我找来!” 刘建一直都是被遗忘的,直到四位皇子请了老师,才让他跟着一起去学了。刘羡,刘恭,刘党都住在黄龙殿从小一起玩的关系自然是好的。只是他们和刘建能有什么矛盾。平日请安他们都是很乖巧的。刘建虽然不来请安,那次他替刘奴过来给我的印象很不错。看的出也是个懂事的孩子。 “皇后这么晚了......”墨香不明情由的看着我。 “去吧!” “诺!” “母后,您不要罚他们好吗?”刘炟低着头嘀咕着:“早知道我就不告诉母后了。他们要怪我了。” “你是太子!”我抓着刘炟的肩膀让他看着我:“告诉母后是对的。下次要是你能帮他们调节好母后才开心。放心吧,母后不会罚他们的!” “母后,父皇是不是不喜欢大哥?”刘炟歪着头问:“平日我就听二哥他们议论说父皇一点都不喜欢大哥,更不喜欢他母亲,因为父皇从来都不去清凉殿。” “他们还说什么了?”小孩子看事情简单而又实在。 刘炟看了看我眨了眨眼睛:“他们还说我被立为太子是因为父皇宠母后,他们都很羡慕我有个好母亲!” “这话没错!”刘庄已经健步走进了殿,一把将刘炟举了起来:“父皇就是宠你母后!你有个最好的母亲。” “子丽,今日怎么这么早啊?”今日刘庄应该陪着阴太后用膳的。 “母后晚膳用的早,这会都睡下了。”刘庄抱着刘炟欢快的转着:“我这不是想你们了嘛。” 刘炟紧紧的抱着刘庄的脖子笑道:“父皇。那您陪我和母后用膳吧,炟儿饿了!” “好好!就你饿的快!”刘庄大笑着把刘炟放了下来,冲我暖暖一笑:“皇后也饿了吧。” “子丽,我差墨香去请各位皇子了,炟儿说今日碰到他们一起打架了!” “你呀!”刘庄抱着刘炟缓缓的坐了下来:“哪有孩子不打架的啊,对吧炟儿?” 刘炟看着刘庄笑道:“炟儿不打架!” “那是!”刘庄嘴角一扬:“你可是太子,谁敢和你打架?你母后还不把人家......” “住嘴!”我气鼓鼓的坐到了刘庄对面:“炟儿说建儿的嘴巴都被打出血了!” “刘建?”刘庄皱着眉头:“我没记错他可都六岁多了,黄龙殿那几个只比炟儿大一点点而已。” “刘建没有还手!”虽然我也不喜欢刘建,但是这孩子的行为也是蛮招人疼的。 “噢......好了用膳吧啊!都凉了!”刘庄说着帮刘炟夹起了菜:“炟儿多吃些。长的高些,壮些,以后谁也打不过你!” 我一把将刘炟拉到了自己身边:“听母后的,别学你父皇。还跟郎官打架!咱们炟儿要以德服人,以理服人!” “听父皇的!”刘庄也拉起了刘炟的另一只手笑道:“你要是自己不强大些,以后就要被媳妇欺负了!就像父皇一样惨了!你看你母后多凶!” 刘炟看看我又看看刘庄。嘴巴一张假哭道:“我饿!” 我连忙松开了刘炟的手,顺手把菜都夹到刘炟碗里:“母后疼你!多吃点!” 刘庄也不甘示弱将盘碗往刘炟面前一推:“父皇更疼你!多吃点!” 刘炟头也不抬的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对我和刘庄的斗嘴丝毫不理会了。 我撇开刘炟对着刘庄喊道:“你是故意的吧!” 刘庄冲我一撅嘴:“是又怎么样?我可是吃饱了!有的是力气跟你吵!” “你等会!”我说着端起碗大口的起来。 刘庄促狭一笑:“算你聪明!” 刚刚用完膳,墨香领着四位皇子进了殿。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四人一字排开跪在了殿中。 刘庄危襟正坐声音一时冷硬了起来:“说吧!怎么回事!” “启禀父皇!”跪在右侧的刘羡抬头道:“都是儿臣的错。没有及时劝阻两位弟弟和大哥打架!” “为什么打?” 刘恭抬头道:“父皇,老师今日让我们温习昨日的课文,大哥说他都会了!当场都背了出来,我和四弟都不会,大哥就嘲笑我们......” “刘建!”刘庄看着左侧低头跪着的刘建道:“你嘲笑他们了?” “启禀父皇,刘建没有!”刘建缓缓的抬起来了头,左腮上还有两道被抓伤的红印子:“是两位弟弟说我比他们大会是应该的。不应该在老师面前卖弄,以至于老师不喜欢他们了。” “父皇!”刘羡又接道:“大哥说的没错。是三弟四弟先打大哥的,大哥一直都没还手! 刘庄看了看刘建又看了看刘羡对着中间的刘恭和刘党道:“恭儿。党儿是这样吗?” 刘恭和刘党默默的低下头不再做声。 “说!”刘庄吼道:“父皇最讨厌撒谎的孩子!” 刘恭和刘党连声道:“回父皇,是儿臣的错,以后不敢了!” “好!”刘庄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子淡淡道:“你们都是兄弟,以后要相亲相爱才是,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父皇绝不轻饶!好了都回去吧,好好反省反省!” 四人齐声答道:“儿臣谨遵教诲!”起身朝殿门走去。 “建儿你等下!”我朝刘建招了招手:“让姑姑帮你的脸擦点药再回!” 刘建低着头道:“谢母后关心,早就不疼了。” “喜文带大殿下去上药,再给他带点回去!” 看着他们走开。刘庄拍了拍刘炟:“去吧,跟着姑姑去睡吧,父皇和你母后有事要商量。” 刘炟乖巧的跟着林姑姑去了侧殿。 殿中一时静了下来,许久刘庄才淡淡道:“你还挺关心刘建啊!” “子丽,你是不是对他太冷淡了?怎么说他也是个孩子啊!” 刘轻蹙着眉头,明亮的眸子久久的看着我:“你不恨他?” “他只是个孩子!况且他还是你的长子,我为什么要恨他?” 刘庄目光如炬审视的看着我:“如果他不是呢?” “好啦,子丽!”我上前抱住了刘庄:“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好了,咱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孩子们也都渐渐长大了。炟儿又那么贴心,我从来没想过咱们会这么幸福!我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刘庄任我抱着不动:“真的?” “怎么你不幸福吗?”我说着凑近刘庄用鼻子蹭着刘庄的耳朵。 “你这个健忘的家伙!”刘庄拽着我的胳膊站起身来:“走,早点歇息去。孩子的教育就要麻烦皇后多操心了!我可什么精力了!” “好,臣妾谨遵圣谕!一定管教好陛下的孩子!” 刘庄照着我的腰间狠狠的拧了一把:“是我们的孩子!” “好好。我们,我们!” 刘庄拉着我朝寝殿走去:“这两日三公说我只册立了太子,没有封亲王。如今四个皇子一个都还没有册封......” “那都封了吧!或许有了亲王的身份,孩子们就会更加的上进了!” “我原来也是这么考虑的!”刘庄缓缓的掩上了寝殿的门:“可是今日。党儿恭儿的行为让我不高兴了,暂且就不封他们了。让他们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太重了吧,小孩子打架而已!” 刘庄摇了摇头:“不重!人无信不立,小孩子也不能例外。等他们有了亲王的资格再封不迟!” “好!那就封建儿和羡儿吧!”我替刘庄脱下了朝服,放在了衣架上:“这两个孩子还算实在。” 刘庄缓缓的坐在了床榻一边盯着我问道:“你对刘建是不是有点太好了?我可没打算封他!” “子丽!”我抱着了刘庄的一只手臂靠在他肩头:“怎么说他也是长子,也都六岁了,就算你不喜欢他们母子,至少给他们点名分吧,不然不光孩子欺负他们,宫人渐渐也会怠慢他们的。咱们现在这么幸福,就不要为难这个孩子了好吗?” 刘庄缓缓闭上了眼睛:“让我好好想想。” 第295章 你太凶了 几日后亲蚕礼在濯龙园如期举行。 同一日刘庄率领文武百官去明堂举行大射礼。 当日我和刘庄早早就起来,梳洗完毕我帮刘庄穿好了祭祀礼服。我则是换上了上青下缥的蚕服。 一切收拾完毕,刘庄冲我促狭一笑:“皇后这可是你第一次主持大礼,千万别迷糊,更不要想我。” 我回了刘庄一个白眼:“您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自己?我记得那年在明堂祭祀父皇某人还念叨着我呢!” “哈!”刘庄伸手往我肩上重重一拍:“皇后有志气!” “好啦,走吧!晚上回宫咱们再好好分享分享!”我拉着刘庄就往外殿走。 “皇后......”刘庄边走边嘀咕着:“都有好几年没有行亲蚕礼了,你可要带着众人多给蚕神磕磕头啊。” “知道啦!” 殿外,安平及一众侍从立与殿右侧。大长秋凝香,中太仆林英,卫尉墨香率领众女官站在左侧。见刘庄和我出来殿两次同时喊道:“陛下,皇后起驾!” 我和刘庄纷纷上了车辇,在西侧大道上我们的车子先后错开,一南一北徐徐而行。 自周朝始,在国家祀典中,就已确立了天子亲耕南郊,皇后亲蚕北郊的祭祀格局。三月吉巳日是举行祭礼的日子。依照阴阳五行的原则,皇后代表地,属阴,主北方。亲蚕礼特意选在了皇城西北的濯龙园。亲蚕礼是由皇后主持的最高规格的祀典,祭祀蚕神西陵氏、行亲桑之礼。祭祀人和被祭祀人物均为女性。每年季春的吉巳日。由皇后亲祭或遣人祭祀蚕神,有祭先蚕、躬桑、献茧缫丝三个部分。 蚕桑与农耕并称。《尚书》中即称:桑土既蚕,于是民得下丘居土。蚕桑的开发是先民走出洪荒、安居乐业的重要基础和显著标志。因此,亲蚕大典自古就与亲耕之礼并重,所谓“天子亲耕以供粢盛,后亲蚕以供祭服”。 辰初刻,车辇抵达了濯龙园。 蚕室前的空地上亲蚕坛高高立起。盛装的两千石以上的公卿夫人,在四位缥色助蚕服贵人的引领下众人缓缓下拜:“恭迎皇后亲蚕!” “都起来吧!” 在凝香及众女官的引领下我缓缓的登上亲蚕坛,带领着众人对着祭台行六拜、三跪、三叩礼。仪式依迎神、初献、亚献、终献、撤馔、送神,视瘞等程序,循序进行。 祭蚕神后。如蚕已生,次日即行躬桑,如蚕未生,可视蚕生数日后再行躬桑。躬桑日巳时初刻,皇后着蚕服乘舆出宫,从桑妃嫔等乘舆随后。 典仪女官奏请皇后采桑,引导女官引皇后至采桑处。相仪女官一人奉钩,跪于右旁,一人奉筐。跪于左旁。采桑歌作,皇后右手持钩,左手持筐,至东畦第一棵桑树采桑一条。复行至西畦第一棵桑前采桑二条,蚕母二人助采。采毕,歌止。皇后以钩筐授女官。然后上观桑台御座观从桑者采桑,妃嫔等依次采桑。采毕由蚕母、蚕妇将皇后等人所采桑叶送至蚕室切之。撒喂于蚕。之后皇后接受从桑众人及蚕母、蚕妇行六拜三跪三叩礼,乘舆还宫。躬桑礼成。 茧成之日,皇后亲自举行献茧缫丝礼。蚕母将茧之圆洁者献给皇后,皇后择佳者收筐,俟还宫后献给皇帝。皇后择茧后至缫丝处,由蚕母辅助皇后缫丝,濯茧出丝者三,妃位缫丝以五为节,礼毕。 由于春蚕尚未孵化,躬桑、献茧缫丝两个环节则推后举行。 整个祭祀礼毕已经接近午时了,众人再拜:“恭送皇后!” 在凝香和林英的搀扶下我缓缓的上了车辇。 回到宫里静静的看了一下午的竹简,掌灯十分刘庄才回来。 我连忙迎了上去:“恭迎陛下回宫!” 刘庄高高的冠冕下明亮的双眸冲了我眨了眨:“看来蚕神显灵了,连小迷糊都懂礼节了!要是下回跪着说这话就好了!” “你!”我一把抓住了刘庄宽大的祭祀服:“先去更衣!” “皇后,蚕神是怎么教导你的?”刘庄疾步跟着我的步伐:“她老人家是不是告诉你,对郎君要恭敬有礼?你这么抓着我是不是太凶了啊?” “有吗?”我缓缓推开了寝殿的门:“蚕神说要督促夫君耕田,我这可是照着神的旨意去做的!我已经想好了以后的休沐你都得去我的桑园除草浇水!” 刘庄依靠着殿门赖着不动:“天子可是亲耕南郊的,你那块地啊......” 我凑近刘庄对着他的耳朵低声道:“我早就和母后说好了,等你休沐就和六弟十一弟一起去除草,我还会把咱们的小殿下小公主都带过去!让他们看看他们的父皇多么勤劳!让他们从小就养成重农桑的理念!要知道一丝一粟来之不易!” “呀!”刘庄一副不可置信的双手抱与胸前围着我转了一圈:“看来蚕神真显灵了!连你个装满水的脑袋都开窍了!不容易!”说完大步跳开了:“哈哈,来伺候你的郎君更衣!” 日子在我们的斗嘴和打闹着中美好着。 第一次休沐正值四月初十。 春暖花开,气温宜人。刘庄换上了那套原色的短衫,一副农人的装扮。我依然是一身棉布的直裾裙。我还特意给每位小皇子都做了一套粗布短衫。 一大早,众贵人便领着皇子公主朝濯龙园赶去。 久不出宫门的阴太后也在阴妧和我的搀扶下乘车去了濯龙园。 有孩子的地方就有欢笑声,阴太后半躺在蚕室门前的阳光中,周围围着四位可人的小公主,都十分乖巧的争抢着和阴太后说话。刘奴还小,李珠带着在宫里没来。 “皇后!”阴妧一身皂白衣裙双眸含笑:“月底蚕就可以孵化了吧,到时候一定妧儿留一方,妧儿要自己养!” “好!” 我话音才落,秦贵人一众就围了过来。秦贵人一身米色直裾裙笑意盈盈:“皇后也都给我们留点吧,白日孩子们去读书臣妾们也都没事做了,再说皇后都亲自养蚕,臣妾怎么能偷懒呢?” “是呀是呀!”两位阎贵人也纷纷说道:“咱们闲着也是闲着,养蚕还可以缫丝,到时候咱们的衣服就有着落了。皇后今年咱们可以多养些了,加上臣妾还有各宫的宫人,咱们宫里的衣服就可以自给自足了!” “走!咱们给陛下,骠骑将军十一弟,还有各位小皇子加油去!”我领着众人朝桑园走去:“要是今日谁干的活少了,午膳就没了!” 满眼苍翠,绿的沁人心脾。 桑田间身着原色短衫的刘庄刘苍刘京正给小皇子们示范如何锄地。刘炟刘羡刘恭刘党都围着刘庄,刘忠跟着刘苍,刘建则是跟在了刘京身边十分认真的学习着。 “皇后您看!”秦贵人指了指刘建:“大殿下学的多仔细!” 刘建比刘忠小不了多少,但个头身板都差了一大截。 “只是他们都还小。”阴妧在一旁笑道:“怕是连锄头都拿不动了!诸位姐姐可都舍得?” 阎贵人笑道:“妹妹哪里话,连陛下都亲自耕田,小孩子可不能娇气了!再说了这习惯可要从小养起,皇后这主意真的不错呢!” 阴妧淡淡一笑:“姐姐,我是心疼孩子,还都那么小呢!” 那边钱美人又上前说道:“骠骑将军和刘忠也都锄的不错呢。听说骠骑将军夫人又有孕了,这不才没来!” “就你消息灵通!”陆美人不冷不热道:“皇后可是早就知道了!” 钱美人一撇嘴不再说话。 那边孩子看到我们站在旁边,一时纷纷朝我们看过来,刘庄手握锄头冲着我们一众大声道:“你们都给我走远点!别碍着我们干活!去那边晒太阳去吧!这耕田不是你们女人能做的!” 秦贵人连连拉了拉我的衣袖:“咱们走吧!” 我冲着刘庄大喊道:“好好干啊!午间我检查,干不好可没有饭吃!” “母后!”刘炟大声喊道:“您就放心吧!我们一定把桑园的草都锄完!” “好好!你们好好干吧!”我心里嘀咕着刘炟这个傻孩子,锄完估计你们都要饿死了。 我领着众人又回到了阴太后身边。阳光中阴太后已经坐直了身体,正轻抚着刘姬:“你是大姐可是要给妹妹们做表率的!” 刘姬细长的眸子甜甜一笑:“皇祖母放心,获嘉一定会做个好公主的!” “好好!”阴太后一脸笑意看着徐徐而来的我们笑道:“你们都是好母亲,母后很放心!” 午膳就在蚕室前搭起了矮桌,只有刘建一人没有母亲跟着,我便招呼他和我一桌。刘庄则抱着刘炟坐在了阴太后身边。 刘建小脸红扑扑的挂满了汗珠:“谢母后!” “来!累了就多吃点!”我拿起了筷子送到了刘建手里,余光中看到他的小手掌心起了红红的血泡:“让母后看看!” 刘建双手往背后一缩:“母后没事!建儿不疼!” “伸出来!” 刘建低着头把小手摊到了我面前:“母后真不疼的!过会就好了!” 第296章 一见钟情 面前刘建稚嫩的手心起了大大的血泡,看着就觉得特别疼。 “林姑姑!待会用了膳带着大殿下去上点药!” “诺!” “母后真的没事。”刘建连忙拿起了筷子,低声道:“您就不要放在心上了。父皇不喜欢我,不要因为我让父皇......” “胡说什么?你父皇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他是忙着国事,你们兄弟几人就让母后照顾了,母后疼你就是父皇疼你。” 刘建对我乖巧一笑:“儿臣知道了!” 用了膳刘庄又领着众人劳作了一下午,直到傍晚众人才散。 回到椒房殿刘炟就撒娇的赖在我怀里:“母后炟儿累了。” “瞧你满手泥。”我把刘炟从怀里拉起:“让姑姑带你洗洗去!” 刘炟一撅嘴跟着宫人去一侧洗手。 “咋啦?嫌弃我们干活的脏了!”刘庄伸手往我脸上一抹:“你午膳对刘建那么好,炟儿心里不舒服了。” 我一把拨开了刘庄的手:“刘建手里起满了血泡,比你第一次锄地时还厉害!再说他母亲也不在身边,我多照顾下怎么了?” “噢......”刘庄眯着眼睛道:“想不到他还是个这么用心的孩子?” “所以我觉得他可以给弟弟们做表率。” 刘庄暖暖一笑看着殿中的灯火不再说话。 七日后刘庄下诏封皇子刘建为千乘王,刘羡为广平王。 很快天气转暖,春蚕孵化。我又率领众人完成了躬桑大礼,紧接着养蚕就成了我的日常最为关注的事。由于众贵人美人的加入濯龙园每日都是热闹非凡。蚕儿慢慢长大吐丝结茧。献茧缫丝。有了丝线织布又忙碌着。一晃已经进入了秋日。 秋八月二十五日刘庄下诏改大乐为大予乐。 冬十月,冬祭光武庙。开始献《文始》、《五行》、《武德》之舞。 这日给阴太后请安,阴太后留住了我。 阴太后穿着中衣半依靠在床榻上:“母后昨晚梦到当年和你父皇回舂陵的情景了,就想着趁母后身子还能挺住回去看看!你和庄儿说说能不能陪母后回故居看看?” “好的母后!子丽前几日还和我商量着出去走走呢!去年西巡了解了不少民情。” “好好。”阴太后微笑道:“这次就让庄儿,你还有京儿陪着母后一起去!” “好的母后!”我还是喜欢出巡的日子,离开皇宫我会觉得和刘庄才是彼此的唯一。 阴太后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若是没什么事,母想尽快就去!” “好!歆然这就去准备,保证母后一路上都快快乐乐的。” 阴太后一脸的向往:“你还不知道吧,你父皇当年在秋冬之间总要去舂陵去小住一段,你父皇常说。舂陵的山水能让人恢复元气。” 当晚我和刘庄说了此事他一口就答应了:“两日后启程!” 刘庄安排刘苍以及三公临时监国,我也安排好了皇后三卿来打理后宫事务,只带了喜文喜月。她们俩年底也就会出宫了,对此次出行也是十分憧憬的。 出行当日我陪着阴太后坐到了装饰舒适的宽大马车上。考虑到阴太后身子弱,车轮都用粗布裹上了,车内更是铺上了厚厚的坐垫及软靠背。阴太后的贴身宫人翠凝随行,阴妧将阴太后的冬衣都交给了翠凝,临行前一直叮嘱不停。 和上次西巡不同,这次的车队从西宫前直接出行。 晨曦初洒车队便缓缓而行。 阴太后怕冷。车窗遮蔽的严严实实的。 出了皇宫没多久,阴太后轻轻拉住了我的手,蹙眉道:“皇后,庄儿这次特意带着你哥哥马防了。母后也是后来才知道绶儿中意的是他!” “母后......” “现在想想,当初母后的确是没有问清绶儿的意思,当初她哭着说不嫁。母后还以为她是闹性子。从来没想过她心里已经有人了,如果她能告诉母后......”阴太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轻叹了口气:“或许母后能多安慰她一些吧......” 就算知道了。刘绶也是要嫁阴丰的,那是很早就定下的。这也是刘绶的悲剧。 “母后,您给我讲讲当年您在舂陵的生活吧,还有你和父皇当年是怎么认识的?歆然可是知道母后可是阴家的嫡女,父皇当年只不过是农夫,您是如何慧眼识英雄的?”关于阴太后和光武帝之间的情她一向都没讲过,当年刘绶问过,不知道她们是不是私底下讲过了。 “你呀!总是想着法的逗母后开心!”阴太后笑着缓缓的坐直了身子:“让母后好好想想......” 我拉了拉披风帮阴太后盖好:“母后,您和父皇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呀?是不是一见就钟情了?” 阴太后歪着头靠在了软软的背靠上,用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坐好:“母后第一次见到你父皇还是母后十二岁的时候,那次母后和阴乡侯赌气几天都没说话......” 舒适的车辇中,阴太后徐徐的声音将我带入了一段传奇爱情中。 阴太后出生在一个极为显赫的家族。阴氏家族是曾经辅佐了齐桓公成就了一代霸业的春秋名相管仲之后。到了第七代子孙管修的时候,从齐国迁居楚国,被封为阴大夫,以后便以“阴”氏为姓。秦末汉初,阴家举族迁到了新野。不但出身显赫,阴氏家族还是当时富甲一方的豪门大户。阴家所占有的土地达七百余顷,车马和奴仆的规模可以同当时分封的诸侯王相比。作为豪门的嫡女阴太后自小便是养尊处优的。 光武帝虽说也是皇族后裔但是已经沦落到亲自耕田的处境了,两人之间可谓天壤之别。然而缘分总是最奇妙的东西。 那时正值春日,阴太后与大哥阴识赌气,一个人闷在房中看书。不足十岁十分淘气的阴就过来找阴太后:“姐姐你快来!” 阴太后合上了竹简问道:“什么事?” 阴就笑嘻嘻道:“我知道姐姐和大哥赌气呢,我告诉你个好办法让你出出气!” “快说!”所谓长兄如父,阴太后父亲早亡,长兄在她心中是最威严的。然而十多岁正是淘气和叛逆的年纪,阴太后也不例外。 阴就小声道:“表哥邓晨来了同大哥还有一群人在书房谈事呢,大哥平日最爱面子了,要是让他在朋友面前出丑......” “不好!”阴太后站起身来:“咱们不能这么对大哥,咱们去看看表哥吧,问问他表姐什么时候来!在家里呆着怪闷的慌。” 姐弟俩商量好就悄悄的朝书房走去。 春日的青藤将书房的窗户遮住了大半,阴太后领着弟弟悄悄的趴在窗台上,通过窗格看到满屋子的人。房中的人大多和阴识年纪相仿,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阴太后想要偷听他们说什么,阴就捏着鼻子装作阴太后的声音喊道:“大哥快来救我!” 房中的人很快都站了起来,一同朝窗户看了过来。 很快阴识就冲出了书房,急忙上前拉住了阴太后:“丽华出什么事了?” “没......”眼见着众人都围了过来,阴太后羞赧的低下了头,心里暗暗的埋怨着阴就的冒失。 “那就回去吧!”阴识冲阴太后一皱:“大哥谈正事,不许胡闹!” 说到这儿阴太后停下了下来,面带微笑,似乎再回忆年少的光景。 我不禁问道:“母后这就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吗?您怎么没提到父皇啊?” 阴太后柔情一笑:“母后的表哥也是你父皇的姐夫,当时他跟着姐夫正巧来到了我家。后来你父皇告诉我,当时他就被我吸引住了!那时你父皇二十一岁,尚未娶亲,自那以后无论谁给他说亲,他都回绝了。” “怪不得了!”我冲着阴太后促狭一笑:“原来父皇对您一见钟情,您还浑然不觉的啊!是不是后来听到父皇说娶妻当得阴丽华您才注意到父皇的?” 阴太后缓缓摇了摇头:“不是,那是他去长安游学时候才说的!” “那您是什么时候认识父皇的呢?父皇在您印象里是怎么样的啊?” 阴太后刚要开口,随着一道明晃晃的日光,车门被打开了!一身黑色便服的刘庄探进头来促狭一笑:“我说母后您就别理这个好奇鬼了,老远就听到她的声音了。” 原来车辇都已经停下多时了,一方面我正好奇着阴太后和光武的爱情,另一方面车轮裹着厚布,车内又极为舒适,停和走也没多大的区别。 我冲刘庄一撅嘴:“我说陛下,您进来都不知道先说一句的吗?我和母后正聊的开心呢!要是吓着母后你担得起吗?” 刘庄嘴一撇苦笑道:“母后您都听到了?她在欺负您儿子呢!” “母后可不管!”阴太后坐直了身子拉着我的手道:“母后只知道皇后陪着母后,逗着母后开心!” “京儿!”刘庄对着旁边喊道:“我来请母后,斗嘴的活就交给你了!” “饶了我吧!”一旁刘京也冲车内探过头:“京儿还是来请母后吧!皇后就交给陛下了!对吧母后!”刘京冲阴太后撒娇道:“母后京儿扶您下车,让他们俩继续斗嘴吧,咱们用膳去!” 第297章 一往而深 艳阳中刘庄冲我笑道:“需要我扶您下来吗?” “嗯!”我点点头朝刘庄伸出了手。 “哈!”刘庄伸手对着我的手重重一拍,继而紧紧抓住我的手往后猛地一拉。我险些扑在了车门上,他又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我腰:“果然是需要搀扶了!” 我空着的手往刘庄脖子上一搂:“你吓着我了!我要告诉母后!” 不远处刘京正搀扶着阴太后朝驿馆大厅走去。 “你说好啦!”刘庄双手往我腰上一掐把我从车上抱了下来:“这一路上你陪着母后怎么说都可以!我不怕!” “瞧你骄傲的样子!”我伸手拉了拉刘庄的小胡子:“过几日我就让母后给我讲你小时候的丑事!看你还神气不!” “你和母后聊的开心就好!”刘庄伸手抓住了我拉他胡子的手,明眸一眯:“可怜我一个人乘车无趣的很!车子才停就赶过来了,远远的就听到你和母后谈的那么开心。” “走啦!”我伸手挽住了刘庄的胳膊:“咱这不聊上了嘛,我理解你思念我的心情!” “还嘲笑我!”刘庄嘴角一扬大步朝大厅走去:“我会让马防和我同辇,我也问问你小时候的丑事!” 看着刘庄一副较真的模样我不禁笑了笑。心想你问的那个小时候可不是我,至少不是完全意义上的我。 这次出行照顾到阴太后体弱,每一个停靠点都安置在了驿馆。午膳,午睡。以至晚间歇息都比以往的出行要舒适的多,至少不需要宿营了。车队的速度也是极慢的。很有种出游的感觉。 午膳后趁着阴太后午休的空隙我和刘庄刘京一起去驿馆的一处花园处散步。 初冬的花园已经没了鲜艳,枯枝残叶似乎还想告诉人们这里曾经多么的绚烂。 我们三人静静走了一段。我伸手揽住了刘庄的腰身,调戏道:“趁着没人咱们先亲热亲热。” “四嫂!”刘京一副找茬的架势:“你要干嘛?” “关你什么事!”我给了刘京一个白眼。 “四哥!”刘京一跺脚:“你要是再不管管......” 刘庄伸手搂住了我的肩头冲刘京促狭笑道:“你要怎么样?” “四哥......”刘京换了一种撒娇的腔调:“您可是一国之君啊,她这样子对你,我都看不过去了!” “我咋对你四哥了?” 刘庄手指有节律的点着我的肩头冲刘京笑道:“就算是一国之君,我也是你四嫂的郎君,做丈夫的连自己妻子都不宠像话吗?” 刘京一副要哭的模样:“我还在呢!四嫂说趁着没人......” “来!”刘庄伸开手将刘京也揽入了怀中:“这样满意了吧!” “得!我去看着母后醒了没!”刘京一扭身转到了一边:“我识趣的很,不打扰你们了!就让你们黏在一起得了!” 看着刘京的背影我喊道:“十一弟慢走,不送喽!” “你呀!”刘庄伸捏住了我的脸颊一脸的宠溺:“我的威严在你面前就荡然无存了!” “要那么威严做什么!你这一年都起早贪黑的,既然出来了咱们就陪着母后好好玩玩吧。你把架子也放一放,现在开始你只是儿子是丈夫是兄长!” “好!”刘庄揽住我笑道。 再次启程。刘京搀扶着阴太后上了车辇,刘庄也托着我的手满面笑容的看着我坐稳了才转身离去。 经过短暂的歇息,阴太后的精神似乎很不错:“出来果然就不一样了,自从上次去鲁地母后也好多年没出宫了。” “母后要是喜欢咱们就在外头多呆段时间,如今朝中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再说有六弟在也用不着操心的。” 阴太后依靠在软靠背上,凤眸微眯:“母后也就任性这一次了!” “母后您说什么呢!”我轻轻拉着阴太后的手:“母后要是喜欢咱们每年都出来看看!” “那哪行!”阴太后笑道:“庄儿照顾母后,走的慢。这一来一回要不少时日的。” “母后!”我摇了摇阴太后的手:“您就别想那么多了,子丽圣明,六弟倚重,十一弟贴心。好儿子都在您面前您想看什么想去哪儿不行呀?让您开心了就是做儿女最大的事。” “好好,母后说不过你了!” “母后那咱们接上午的话题接着聊吧,您是什么时候认识父皇的啊?” 阴太后微微一笑:“就是在我们第一次碰面的几日后。邓晨表哥走了没几日表姐邓玉就过来了。正值春日,舂陵西边有一片桃园大概有十几亩的样子。一到春日如霞似雾美的不行。我和表姐就去赏花了.......” 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有心为之,光武帝当日也去了桃园。 阴太后的表姐邓玉长她两岁是个十分活泼的女孩子。和阴太后一起在桃园中捉迷藏。 阴太后一人在桃园中寻找着表姐邓玉,不想一位身着藏青色粗布衣衫的儿郎映入了阴太后的眼帘。 桃花艳艳,地上粉红的花瓣犹如最美丽的地衣,那儿郎依靠在一株茂盛的桃树上手执竹简正看的入迷。阴太后只觉得那侧影是世间最美丽的风景,是粉红梦幻色彩中最绚丽的色彩。阴太后心想这人也奇怪跑到桃园深处看书,倒也是很有雅兴的。 “文书哥哥!”邓玉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桃园的幽静。 那儿郎缓缓合上了竹简,转过身来微微一笑:“是玉妹妹啊?” 阴太后只觉得周围的光线都亮了起来,那儿郎的笑容能让日月失色。 听到此处我耐不住性子问道:“母后,如果父皇这么出众为什么第一面你没注意到他?” “你呀!”阴太后灿然一笑:“那次人多,他又在后面,母后当时怕被大哥责罚也没敢看不是!” “这么说您是对父皇也是一见倾心了?” 阴太后摇了摇头:“算是正式认识了,那时候还没什么感觉。让母后印象深刻的是后来的一次!” 第一次见面光武帝给阴太后留下了极好的印象,桃花美人,被演绎成了桃花天人了。不过换个角度,光武帝对阴太后一见倾心,第二次相见人面桃花相映红,更是情根深种了。 桃花林中会面两人也只是客气的互表了姓名。虽然两人相差九岁但没有什么隔阂,女子十五及笄,男子二十加冠,相差个五岁以上都是常见的。 让阴太后印象深刻的会面是阴太后和表姐一起去集市上玩,乘车经过了熟透的麦田。当时农人正在收割麦子,车子缓慢,透过车窗,阴太后看到金黄色的麦浪中穿着洁白短衫的光武帝正在挥舞着镰刀。 邓玉探出车窗大声的喊着:“文书哥哥......” 光武帝站起身来伸手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冲车窗挥了挥手:“玩的开心些!” “表姐文书哥哥还会割麦子吗?”阴太后对光武帝了解的并不多,以为士人是不需要劳作的。 “是呀,文书哥哥种地是把好手呢!他种的谷物穗子都是最大的!沾嫂子的光我还经常吃到文书哥哥送来的高粱小米呢。” 光武帝站在金色麦浪中挥手的模样永远的印在了阴太后的脑海中。 现在讲起阴太后依然是一脸的甜蜜:“从那时起,母后就觉得心里多了个人,总是不由的想去关注他!” “母后十二岁就找到了一生的最爱了!”我缓缓的依靠在了软靠上。 阴太后淡淡一笑:“或许吧,只是那个时候并不知道。” 起初的接触都是因为邓玉的原因,邓玉走后,两人会面就少了起来。只是在两人的心里都多了一份情愫,可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很快光武帝便去了长安游学,一去就是三年。三年间两人并没有任何的来往,阴太后也即将到了及笄的年龄了。就在长兄要为阴太后说亲的时候,阴太后却听到了光武帝返乡的消息,当然也听到了那句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阴太后的心里充满了喜悦,禁不住想要偷偷的跑出去见见光武帝,不想长兄阴识却极力的阻拦。 没过几日阴太后又听到了光武帝和长兄刘縯率领南阳子弟趁乱起兵的消息。然而他们刚刚起兵就遭到了新朝大军的围剿,光武帝一家多口丧命在乱军之中,光武帝和长兄也退无可退的走上了艰辛的起兵的道路。 两人至此仿佛永远都没有交集了,一个豪门士女乱世中也可以一世无忧,一个无家可归的甚至性命不保。 光武帝东奔西走居无定所,阴太后的心也跟着四处漂移。为了安自己的心,阴太后默默读了兵书。不久阴太后知道大哥阴识一直都是刘氏兄弟最大最隐秘的支持者,就越发的固守着心里的那份情愫。不管长兄如何催促阴太后一直守候着只有一句娶妻当得阴丽华的感情。竟是没有想过光武帝当初并没有给过任何的表白和承诺,一等就是到十九岁的年纪了。十九岁对于一个那个时代的女子来说已经成了老姑娘了。 第298章 让人心疼 等似乎成了一种宿命。 光武帝在昆阳一战成名,还没等他衣锦还乡,就传来了长兄被害的噩耗。 回乡后光武帝却反常的登门求亲,阴识竟是应承了。 美梦成真,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坐在新房的阴太后心里充满着甜蜜和忐忑。 大红盖头掀开的那一刻,阴太后看到的却是一张满是泪水痛楚不堪的脸:“对不起丽华!委屈你了!” 纵使体谅他丧兄之痛,这句对不起还是让阴太后的心沉了下来:“为何要说对不起!” 光武帝缓缓除下了喜服,里面竟是一身孝衣,他在为长兄戴孝! “我的私心......” “别说了!我懂!”阴太后抱住了一身孝衣的光武帝。 洞房花烛之夜两人抱头痛哭。 “母后以为成亲了,就可以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了.......”阴太后峨眉微蹙:“没想到,很快你父皇又要去河北,他把我送回了阴家。你父皇说前途未卜不想我跟着受罪。就这样我们就匆匆分开了,留给母后的只有漫长的等待。”阴太后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是有希望的,母后每日都让阴乡侯帮我打探你父皇的消息,心早已经随他去了。只是很快我的希望就被你父皇迎娶郭圣通的消息给打破了。虽然我足不出户,但各种闲言碎语还是不绝于耳。我们成亲本来就低调,论声望论家室母后都比不上皇室之后的郭圣通......” 阴太后背靠着车厢泪水悠悠而下:“不瞒你说,那个时候母后恨过。怨过!恨老天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为什么要夺走我的丈夫!他是我的。却要成了别人的夫君!我们成亲或许是他的权宜之计,是低调的。甚至没有多少人知晓的。他娶郭圣通却是用了隆重的礼节,天下尽知。他以正妻之礼娶了郭圣通,那母后算什么?母后的等待母后的痴情在十万大军面前显得那么可笑。多少次阴乡侯陪着母后生怕母后想不开.......” “母后.......”我的心莫名的揪了起来,当初刘庄迎娶了太子妃贾蔷我的心情又何尝没有绝望过? “痛却又控制不住自己去打探他的消息,知道他们有了第一个孩子。母后以为自己该死心了,然而很快又得到了你父皇坠崖的消息。那一刻母后才知道牵挂着他的心一直都没有停止跳动!那个时候母后就想,只要他活着就好!不管他在哪里,他和谁在一起!只要他活着就好!母后别无所求了!” “后来,知道你父皇还活着。母后就再没有怨也没有恨了。就算他有了妻子儿女,他把母后忘了,在母后心里他都是母后最爱的人!后来又听到了你父皇称帝的消息,母后以为这一辈就这么一个人过下去了,永远都没有再见的机会了。说心里话,母后一直以为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一个人的时候就会猜想着你父皇的那句娶妻当娶阴丽华或许只是他一时的感慨,对母后并没有感情的。说到底母后和你父皇也只有那么短暂的无人知晓的婚姻。你父皇贵为天子,母后只不过是个无人知晓的乡下妇人罢了。” 我为阴太后的那段时光感到心酸,如果光武帝没有去接她。那她所有的等待都不会有人知晓的,甚至不会有人知道她的存在。痴情女子负心汉,好在这一生阴太后等到的不是负心的人。 “就在母后心如死灰的时候,你父皇竟然派人接母后入宫。阴家所有的人都在为母后高兴。可母后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他还记得母后!母后整整哭了一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泪水,说不清是开心的还是心酸的。入宫的途中母后的心里总是忐忑不安的,母后不知道这一去要面对的是什么。你父皇是否已经变了?他让母后入宫是补偿。还是心里有母后?总之一路上母后紧张极了。” “一别经年,再见他是天子。母后是无名的妇人。却非殿在母后的眼里显得那么高那么高,殿前的台阶显得那么的漫长。漫长到母后的腿都酸软无力了才进入殿中。远远的看着一个威严的天子端坐在龙榻上,母后浑身颤抖的跪了下来,心都提了起来。母后从来都没想过我们的重逢会是这样的。你父皇当即封了母后贵人!听到是贵人,母后的心不再忐忑了,母后只是他的妾!他接母后入宫只是为了补偿罢了。连你父皇的样子都没看清楚,母后就被人带到了西宫。” “当晚,你父皇去了西宫。母后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不敢看他......” 阴太后停了许久才缓缓道:“母后趴在地上,感觉到你父皇缓缓的蹲在了母后面前,一如成亲的当晚,他第一句话是:‘对不起丽华!委屈你了。’。母后的泪一下子就出来了,趴在地上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衫不敢动弹。或许你父皇也感觉到了母后的排斥,我们俩就这么默默的跪在殿中......” “母后只觉得面前的天子是那么的陌生,和母后心里的文书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了,况且他还有了妻儿。一开始你父皇对母后都是极为客气的,总是一有时间就过来陪着母后,嘘寒问暖却是从来也不在西宫留宿。渐渐的陌生的隔阂似乎在一点一点消失,他又成了那个桃花林中一脸笑容的俊美儿郎。成了那个在金色麦浪中冲母后挥手的朴实青年。” “入宫后,除了面对你父皇,避免不了的就是要面对郭圣通了。母后入宫才知道她也只是贵人,当时宫里还有一个美人,母后入宫的时候她们两人都有了身孕......” “或许是你父皇的陪伴让母后的心慢慢的苏醒过来。第一次见郭圣通的时候她正大着肚子和小刘疆一起逗笑。一个美貌绝伦的女子带着一个极为可爱白净秀气灵气十足的小宝贝。那场面让母后看了就嫉妒的不行!原来别的女子带给你父皇的快乐是那么美好!郭圣通对母后又是极为热情的,一口一个姐姐,母后又退缩了......” “辅儿生下后,母后就主动的帮着郭圣通照顾起了疆儿,他甜甜的笑容总能温暖母后的心。后来那位许美人也为你父皇生下了英儿。你父皇是想立母后为后,但是看着郭圣通,看着乖巧的疆儿,母后突然觉得自己才是多余的人!” “郭圣通被封为皇后,母后给她行了跪拜大礼。那一刻母后心里没有怨也没有恨,只要你父皇好,一切都不重要了!你父皇用柔情和真心弥补了一切,母后渐渐的再无抵抗的能力。连你父皇出征都会带着母后,庄儿还是在军营中出生的。自从庄儿出生,母后的心就变的越来越敞亮了。母后也可以为心爱的男人生儿育女了!虽然有点迟但母后还是等到了......” 一路上阴太后断断续续的给我讲着他们的传奇。 纵使之前对阴太后和光武帝的传奇充满了重重的猜想,也猜想他们的故事一定是荡气回肠的,如今听阴太后亲口说出来,我的心还是痛的不行。我越发的崇敬面前这位苍白的美丽太后了。她的深情可谓包容了一切!同样是爱,郭太后更多的是索取和计较,阴太后的爱有的只是痴痴的等,默默的付出。同样面对爱人的离去,郭太后是拼命的争夺,阴太后却是一个人默默的承受,还好光武帝没有负心!纵使阴太后最后和心爱的人携手江山,看着爱子成了天子,可她这么一路走来真的让人心疼!也怪不得两人中年以后相知相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真情流露罢了,或许爱本身就是一件让人心疼的事! 他们的传奇中我看到的是一位饱受委屈却始终隐忍善良如初的女子!这段感情中阴太后是最伟大的!之前我同情郭太后的遭遇,但是对她的怨恨有种莫名的抵触。听了阴太后的诉说才明白到底是谁抢了谁的! 入夜我趴在刘庄胸前轻声的问:“子丽父皇和母后的故事你一定知道的吧,你说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女子?为什么只有一个父皇?如果有两个多好!这样母后不会伤心,郭太后也没了怨恨,对谁都公平了......” 刘庄在我腰上狠狠的拧了一把:“瞎说什么呢!” “本来就是,为什么我们女子都要为爱伤透了心,流干了泪?为什么总是让女子痴痴的喜欢一个男人,还要和别的女人争抢?我们的那个时代是一夫一妻没错,但是小三小四也不少.....” “又疯魔了?你们那个时代?怎么一出来你就神游?” “没有,我只是被父皇母后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感动到了......” 刘庄抱紧了我:“我从小就知道了,所以我就发誓一定不会让我爱的女子受母后一样的罪。可是我却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又尝了一遍母后吃过的苦,甚至差点毁了我们的爱......” “如果我早点知道了,我一定不会.......” “你会的!”刘庄轻咬着我的脸颊:“老天怜我,让我们经受了苦痛,也拥有了甜蜜。你想怎么欺负我,我都心甘情愿,只要你陪着我。” 第299章 天伦之乐 十月二十二日午时,车队抵达了章陵县的城郭。 离城池还老远阴太后就推开了车窗,凝神的朝外眺望着。 车窗外的官道两边站着夹道欢迎的人们。 “母后,您和父皇回乡每次都会受到乡亲们的热情欢迎吧?” “那是!”阴太后一脸灿然的笑:“很多次我和你父皇还没到城门就下辇同前来迎接的父老寒暄了。无论什么时候这里都是我和你父皇的根,也是咱们大汉的根基所在。” 舂陵是个古郡,在阳明山和九疑山的对视里,在莽莽山林里,人们郭衣百结,垒起了城墙。 元朔五年,汉武帝封长沙国王刘发(定王)之子刘买为舂陵侯,其辖区大致为今天宁远县北部、新田县大部、双牌县阳明山一带和金洞管理区,治所在今宁远柏家坪镇,后筑舂陵古城。而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更遥远的强秦或商周。当时的湘南,虽有舜帝教化,仍是偏远。而一个蛮荒之地,却迎来了大汉皇族,四山围合的之地,竖起的是勃勃雄心。 初元四年,汉元帝徙封舂陵侯刘仁至南阳郡境内,划原蔡阳县的白水、上唐两个乡,重建舂陵侯国。西汉齐武王刘伯升带领七八千舂陵子弟起事,与王莽争斗,所部为光武帝义军之中坚。舂陵因此,而为历史长河中一个抹不去的词。建武六年,光武帝(刘买玄孙)改舂陵乡为章陵县,诏令章陵人民世世代代免除田租及各种差役。 这是刘庄登基后第一次回故乡。太守郭贺在路边迎候,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刘庄见这里一派太平景象。连连夸奖郭贺干的不错。为了褒扬郭贺的成绩,刘庄特赐其穿三公礼服。又赏给他悬一顶礼冠。刘庄还特许郭贺在巡视诸郡时可以撤去马车前的帘帐,以便让民众观瞻朝廷命官的仪容威德。郭贺遵诏,穿上了三公的礼服,又戴上了配有七根琉带的玉冠,乘着马车在街上巡视,民众们跟随着他的车围观,盛况空前。 车队在人群中缓缓而行,直至光武帝故居才缓缓停了下来。 此刻斜阳晚照,冬日的美好尽显。在我们面前是一处错落有致的府邸,大概有十几间的屋舍,虽然陈旧却是十分整洁,想必是经常打扫修缮的缘故。 我和阴太后才下了车辇,刘庄和刘京便上前同我们一起进了院子。 我搀扶着阴太后缓缓的走进了这凝聚着阴太后诸多回忆的地方。 “这是你父皇被封为武信侯的时候修缮的府邸。”阴太后话语轻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这也是我们成亲的地方,虽然住的不久母后一直把这当成自己的家。” “这儿真的有种世外桃源的感觉,怪不得母后那么想来看看了。” 刘庄暖暖一笑道:“当然了!我小时候也喜欢这里,每次来了都不愿意回。对吧母后!” 阴太后笑着点了点头。 “我都没来过!”刘京撅着嘴:“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呢!” 我冲着刘京一挤眼:“十一弟不委屈,我也是第一次来呢。” 刘京毫不领情的转过了脸:“你入宫才几年,我可是从小就在宫里,这才是我第二次离开皇宫。” “好啦。好啦!”阴太后拍了拍刘京安慰道:“以后你四哥出去都带着你好了,只要你不怕母后一个人在宫里想你。” “母后......”刘京撒娇道:“瞧您说的!京儿以后哪都不去了!” 我和刘庄在一旁强忍着笑意。 阴太后也是个极幽默的,连最宠的小儿子都打趣起来了。 当晚我们四人简单用了膳就早早安歇了。 虽是冬日舂陵却是山清水秀。灵秀的山水给阴太后带来了很大的快乐,她的精神也是越来越好。来舂陵的第五日我和刘庄刘京每每的陪着阴太后到刘士祖先的庐墓前拜祭。寄托哀思。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几乎是在游玩和欢乐中度过。这里没有太后,皇上。皇后,亲王,有的只是母亲及儿子,儿媳。快乐的时光总是一晃而过,不知不觉竟是临近年底的,回宫也提上了日程。 这日刘庄刘京陪着阴太后去了西边的桃园,我一个闲着无事在房中收拾着衣物。 喜文悄悄进了房,跪了下来:“皇后奴婢想求您!” “赶紧起来!”我连忙将喜文拉了起来:“有什么事你直接说了,不都和您们说过不需要这么多虚礼的吗?” 喜文蹙着眉倔强道:“皇后,您要是不答应,喜文就不起来了。” 我十分好奇的看着喜文:“说吧!” 喜文看着我,目光充满了祈求道:“求皇后不要放喜文出宫,让喜文一直服侍您可好?” “好啊!”我不禁有些失神:“不过,我记得你好像说过,让我帮你物色如意郎君的啊。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个满意的!” “不!”喜文一把拉住了我的衣袖:“喜文找到了!” “找到了?那为何不愿意出宫了?莫非那人在宫里?” 喜文低下了头,声音极轻:“皇后请您原谅喜文!” “到底怎么了?” “喜文爱上了一个永远都不会爱喜文的人,但是为了他喜文愿意!” “你说马侍郎?”只有死了心的马防不会再爱别人了。当时刘焉似乎说过喜文对马防动了心的。 “是!”喜文连忙底下了头:“喜文知道是高攀了!喜文就是想做他的侍女,一生照顾他!这次出行,喜文斗胆向他表明了心意。他答应了,只是他要为公主守孝三年,三年后如果奴婢还没变心他就会娶奴婢!” “噢......”我的心里一时间乱了方寸,一面为喜文感到开心,另一方面却为刘绶感到莫名的难受。 喜文连连磕头道:“奴婢知道,奴婢配不上皇后的兄长,但是喜文是真心的。喜文不求他娶,只求此生一直留在他身边照顾他。喜文知道他是公主的,喜文愿意一生照顾他!” “快起来!你愿意照顾我哥哥,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放出宫的!” “真的!”喜文满脸惊喜的看着我。 第300章 愿意为你 “是的!起来吧!”我伸手将喜文搀扶了起来:“我会和马侍郎谈谈的。” “谢皇后!”喜文喜笑颜开:“奴婢帮您!” 当晚我和刘庄说了喜文的事,刘庄沉默了许久。 “子丽莫非你也想让马道长为绶妹妹守候一生?”刘绶走了还不足一年,马防就答应要娶别人了。我的心一会想让马防好起来,一会儿又觉得这样对刘绶不公平。 “不是!”刘庄的声音有些黯哑:“我只是觉得他们一起......也罢,只要他们愿意!” “他们一起怎么了?” 刘庄轻叹了口气道:“马防怎么说也是你的兄长,就是娶亲也不能娶一个婢女,马防这么做只不过是随了妹妹的遗愿,他的心只怕早随妹妹去了。喜文嫁给了他也不会幸福的。” “婢女怎么了?喜文对马道长是真心的,她愿意!” 刘庄淡淡一笑:“她是真心的没错......自从绶妹妹走了,马防就像变了个人,连这次出行也都是木雕似得。我就是看着他平日一直都是沉浸在痛苦里,才把他拉出来的。希望他出来心情能好些,但是据我看一点都没好起来。连我问你小时候的事他都回答的一板一眼的,毫无表情。” “或许你还不知道,当时马防自杀的时候是喜文照顾他的,或许从那时候起,喜文就用心了。绶妹妹让他找个爱他的女子成亲,如今有人向他表白了,他就答应了。” 刘庄轻轻拍了拍我:“不管是谁他都会答应的。睡吧。两日后咱们就要起程了!” “子丽你刻意定在妹妹的祭日起程吗?” “嗯,这样母后或许可以少伤心些。” 第二日是个大晴天。一大早刘庄和刘京去和当地官员辞行。 午后趁着阴太后午睡,我换了一套男装悄悄的出了府邸。腊月的天。太阳虽然很灿烂却是没有丝毫的温度。马防住的地方在府邸不远处的驿馆。这段日子,我不是陪着刘庄就是陪着阴太后和马防几乎都没有碰上面。眼见到了刘绶的祭日,马防会不会更难过了?至于喜文的事,一切顺其自然吧。 我才到驿馆门前,便见穿着一身单薄原色丝绸长袍的马防拉着一匹白马往外赶。马防身上的衣袍崭新崭新的,想必是在这特殊的时刻才拿出来穿的。 “马道长去哪?带着我吧!”我径直拦在了马前方。 “皇......”或许是看到我一身男装,马防一时没有喊出来。 “帮我准备一匹马!我和你一起!” “给你!”马防将马缰绳往我手里一塞,转身回了驿馆,很快又牵出一批白马。 马防话也不是上了马。挥鞭而去! 我连忙紧跟了上去。 马防选的是偏僻小路,一路无话,大概跑了半个多时辰,马防缓缓拉着了马。 面前是一座小山峰,山的腹地是一片只有枯黄枝干的桃园。 马防跳下了马,将马拴在了山脚的一株桃树上,对着我道:“走!上山。” 山不高,目测也只有一两百米的样子,虽是冬日山上却是青色的。 马防不等我。大步走开了。 拴好马我大步赶了上去:“马道长,怎么想着来爬山了?” 马防不回头,不做声,只是大步的朝山上走去。 山势很缓和。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我们一前一后的朝山上走去。 爬了一会,我便觉得浑身发热了。午后的阳光照在马防丝绸的长袍上明晃晃的有些刺眼:“马道长,等等我!” 马防停下了脚步。转身,剑眉星目却是一脸的哀婉:“那次去鲁地。在山上绶儿让我带她走!我拒绝了!” 我连走了几步来到马防身边,近了看我才发现马防的眉心已经有了眉心纹。原本阳光帅气充满活力的面庞也变得苍白了,一年的时间他苍老了! 看着马防满是痛苦的眼睛我不禁心疼了:“师兄!” 马防扭过脸,避开我的直视:“当时我看到了她眼睛里的失望,可她还是笑着的。” 我伸手拉住了马防的手:“师兄,都过去了!” “是吗?”马防苦笑道:“可我的心永远都过不去了!我也不想过去!” “走!咱们去山顶!”我拉着马防朝最高处迈开了步子。 “是不是觉得师兄很没用?”马防任我拉着,机械的迈着步子:“这一年我不曾活过,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在我脑子里都是绶儿的一幕幕,睁开眼睛是,闭上眼睛更是!她的一笑一颦还都那么的清楚。” 山顶意外的没有风,只有灿烂的午后艳阳。视野清晰,这个安逸的小城郭,在艳阳中显得暖意融融。 我上前抱住了马防的胳膊:“师兄,绶儿永远活在咱们心里。你知道她希望我们快乐!” “师兄还不及你身边的婢女有勇气!” “你答应娶她了?” 马防自嘲一笑:“你觉得我配吗?” “喜文前日求我让她留在宫里了,她愿意一生照顾你,哪怕只做你的婢女!她对你是真心的。”暖阳中错落有致的房舍农田像是最美的画卷,这里承载着人们的幸福和心伤。 马防僵直的站着:“师兄的心已经死了!我那么说只是不忍直接拒绝而伤了她的心。” “那是她的希望!” “别说了!随她吧!今日师兄是来祭奠绶儿的!师兄只想谈绶儿!”马防说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时间里,马防只是闭着双眸,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在阳光中像是一座石雕。 寂静的山顶,我遥望着山脚下的那片只剩枝干的桃园,那里有着阴太后最美的回忆。如果真的有来生,我希望刘绶下一世不再是公主可以和心爱的男子双宿双飞。 一直呆到日头偏西,我和马防才缓缓下了山。 回程当日一早我就搀扶着阴太后上了车辇。阴太后神色清明,车辇上坐定后拉着我的手淡淡道:“庄儿真会选日子,绶儿一定知道母后这就回宫了,离她越来越近了。” 第301章 这么自信 回程中阴太后沉默了许多,一路上都是半睡着的。 天气也愈发的寒冷了,照顾到阴太后,每日太阳老高了才出行,晚上也是早早的留宿驿馆。 快到洛阳的前一晚,晚膳时阴太后突然对刘庄道:“母后想在濯龙园多植些桃树可好?绶儿先前种了几株,只是太少了,母后想要多些。” “好呀母后,咱们也在宫里建一个舂陵。”刘庄暖暖的笑道:“前几日六弟来了书信,大臣有上书表示如今国库充盈,皇宫也是年久失修,建议儿子修建皇宫和官邸。儿子和六弟商议把北宫扩建一番,将濯龙园建到宫里,这样母后静养也有了好去处了。” “这......”阴太后微微蹙起了眉头:“那可是个大工程,岂不是要花费很多,如今......” “母后!”刘京撒娇道:“如今连商人的府邸都修的比咱们宫里还要奢华了,您就安心静养好了,四哥和六哥做事您还不放心吗?” “皇后......”阴太后把目光投向了我:“这事你可知晓?” “母后,歆然不知!”这事我还真的不知道,刘庄也不曾说过。修建北宫还是二月份的时候钱美人说过一次。 “母后!”刘庄冲着阴太后灿然一笑:“这事儿子没和她说,她就是个财迷,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阻止的!” 阴太后微微摇了摇头:“母后只是担心工程过大,消耗太多的人力财力与国不利!” “母后放心!”刘庄一脸坚定的说道:“儿子会让他们合计出总开销,绝对不会超过国库现有钱财的。更不会增加任何赋税!” 阴太后默默点了点头。 十二月二十七日车队抵达了南宫。 临近岁首,回到宫里就赶着筹办岁首和元宵。这也是光武帝大丧后第一次庆贺。东海王和郦邑公主的大丧未满,在庆贺上能简则简。 岁首一如往年。守岁,祭拜。整个冬日没有下过一场雪,过了年天气也是越发的干冷的。阴太后在岁首熬了一晚,身子就有些吃不消,每日又是卧床不起了。 元宵宴会安排在长秋宫。在凝香和林英的操办下,长秋宫张灯结彩节日氛围十足。对于宫里的孩子们来讲,可是第一次过节都兴奋的不行。天色还早孩子们就穿着盛装来到了长秋宫。原本十分空旷的椒房殿在十几个孩子银铃般的笑声和打闹中显得温暖和拥挤了不少。 孩子们都是开心的玩着,刘建却拉着小小的刘奴上前帮忙。自从上次在桑园干活的时候我拉他坐了一桌,刘建就对我格外的上心。每次问安都是最早的一个来的。他对刘炟和众弟弟妹妹也是十分关爱的。 晚宴上刘建带着刘奴坐了一桌,刘建对这个最小妹妹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阴妧为了更好的照顾阴天后没有前来,其他的贵人美人,则是陪着儿子女儿恭谨的坐在了位子上。 面对众贵人美人刘庄素来话语不多,整个宴会除了孩子们的嬉笑声几乎都是评论晚膳美味的。连一些喜欢多言的钱美人也没有开口多讲一句。想必她们都已经习惯了刘庄的少言寡语。宴会还在进行中,我就感觉到这样的家宴或许并不是快乐的,甚至说可是压抑的。 用了膳众人便领着孩子纷纷告别了。 直到众人走后,刘庄才深深吐了口气:“皇后日后咱们还是不要这么庆贺了吧!” “那您想怎么庆贺?” 刘庄狡黠一笑:“我还没想好,皇后帮我想想!” 刘炟一把拉住了我的衣裙。笑道:“母后咱们可以在外面放放灯火。” 刘庄伸手拍了拍刘炟的脑袋:“就知道帮你母后!” 刘炟看着刘庄甜甜笑道:“炟儿也帮父皇!” 此时只见凝香快步进了殿,凑在我耳边低声道:“刚刚宫人禀报,静思馆的宫人古悠悠重病眼看着不行了!” “请御医了吗?” “奴婢已经差人去请了!” 刘庄蹙眉问道:“怎么了?谁病了?” “古悠悠!”我看着刘庄道:“子丽,是不是可以不要惩罚她们了?” 刘庄一时沉默了起来。许久才道:“凝香对她竟是上心!” “我交代过凝香的。”还是去年的时候见了她一面,那次虽然吩咐了宫人看着不让贾蔷虐待她,只怕宫人也防不胜防的:“子丽。要不还让她住回清凉殿吧。静思馆条件简陋对于病人可不好!” 许久刘庄才低声道:“你来定吧!” 我转头对着凝香道:“让古悠悠搬回清凉殿,请御医好生医治!” “那贾人那是不是重新差人过去服侍?” “让她也一起搬过去吧。”炟儿越是贴心。我对贾蔷的恨消散的就越快,此刻对她竟是有些同情了。 刘庄蹙着眉头看了我一会没有作声。 凝香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刘庄低头道:“诺!”转身离去。 凝香走后刘炟瞪着漆黑的大眼睛问道:“母后,她们是什么人?炟儿怎么没听说过?是不是她们犯了什么错误父皇惩罚她们了?” “没错!”刘庄看着刘炟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她们犯了罪大恶极的错,你母后善心宽恕了她们!” 刘庄凝重的神情让刘炟一愣,转脸看着我道:“母后,炟儿知道您是最善心的,只是如果她们真的犯了错就该惩罚的!” 我一把将刘炟揽入怀中:“好啦,都已经惩罚过来,姑姑方才不是说她病了嘛,咱们要有仁慈之心对吗?” “嗯!”刘炟坚定的点了点头。 刘庄无奈的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对着刘炟的耳朵一拉:“就知道听你母后的!” “父皇!”刘炟对着刘庄做了个鬼脸:“炟儿也听父皇的,犯错误要惩罚,仁慈的心也要有!” 刘庄嘴角一斜:“嗯,还挺有道理的!” 就寝后刘庄搂着我柔声问道:“不担心她会乱说!” “迟早是要知道的!我不想让孩子一直蒙在鼓里!炟儿已经有能力辨别是非了,知道也没关系!” “这么自信?” “嗯!” 第302章 晴天霹雳 春蚕秋菊,时光飞逝,每一个日子都是温馨和甜蜜的。 金菊绽放,天高气爽,秋日美到了极致。 又是一年重阳,采菊酿酒成了日常的事。 午后,东观妖娆的菊从中,孩子们在母亲的引领下欢快的摘着菊花。银铃般的笑声听着是那么的悦耳。 白色长袍的小刘炟提着小竹篮子紧紧的跟在我身后:“母后,菊花真的能变成酒吗?” “能呀!”我将新采的菊花放到篮子里:“等咱们采好了,母后教你酿酒。” “母后也教我们吧。”刘建牵着刘奴也凑了过来:“建儿也想学。” “大哥!”刘炟笑嘻嘻的看着刘建道:“你和我一起学吧。” “小孩子也让学酿酒啊?”一身白袍的刘京大步走了过来:“那不是从小就变酒鬼了?” “才不!”刘炟脑袋一昂看着刘京道:“母后说菊花酒对身体有益的。” “好,好,好!”刘京一撇嘴:“小叔不和你说了!” 我看着刘京笑道:“那你来做什么啊?采花?” 刘京笑道:“我刚看了母后,听说皇后来东观采菊了,这不过来看看这热闹的场面嘛。” “你是闲的慌了。”我摇了摇头:“要不过来帮忙吧。美男子采花那才好看,炟儿,你小叔是美男子对吧?”我说着冲刘炟挤了挤眼睛。 刘炟会意一笑,看着刘京笑道:“小叔采菊才好看!” “好好,咱不禁夸。采就采!”刘京一挽袖子,夺过了刘建手中的篮子:“大侄子咱们一起!” “好啊。小叔!”刘建懂事一笑跟在刘京身后。 人多力量大,一下午采的花就够酿酒的了。 天还大亮着。便收了工。 一篮篮金灿灿的菊花映着每个人脸上的笑容异常美丽。 看着面前提着菊篮的众人我笑道:“想学酿酒的都去长秋宫吧,等你们学会了来年你们再各自酿酒!” “请皇后赐教!臣妾都想学!” “走!”我牵着刘炟朝外走去。 刘建手提菊篮紧赶了及步上前接过了我手中的篮子:“母后,建儿帮您提着吧!建儿力气大,还能提一个!”刘建穿着褐色的长袍,小脸清秀,满眼的笑意。 “你小叔呢?怎么让你提着呢?”我说着从他手中夺过了篮子:“你提一个就够了!” 刘建对我甜甜一笑:“小叔没跟着呢!他说他不学,让建儿学好了酿给他喝!” “他倒是会享受!” 刘建又笑道:“母后,小叔说马防舅舅也会酿,他要跟他学!” “好好。那咱不管他好了!” 当晚一直到张灯时分众人才离去。 刘建是最后一个离去的,临走前还笑着道:“母后,各宫都有酒,清凉殿没人,不知道能不能也算上一份?” “怎么没什么呢?你和奴儿不是吗?放心吧,明年一定会有你们的!”古悠悠搬到清凉殿经过御医的诊治身体渐渐有了起色,不过也是经常卧榻的。我让凝香给贾蔷指派了个两位会功夫年长的姑姑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贾蔷也不敢轻易造次了。刘庄在清凉殿增加了层层的守卫,平日除了刘建和刘奴出来。其他人是不能出来的。虽然刘建有了千乘王的身份,李珠孺子的身份一直都没有变。刘建住在那么个特殊的地方,难免有人会私底下议论的。 “谢母后!建儿告退!明日再来看母后。”刘建拉着刘奴恭恭敬敬的磕了头才离去。 刘建走后,刘炟就抱着我道:“母后炟儿饿了!” “那好。咱们传膳!”今晚刘庄去了西宫陪阴太后和阴妧用膳了,可能会晚些回来的。 刘炟甜甜一笑道:“母后,炟儿想喝点菊花酒好吗?” “好!不过只能喝一杯!”入秋后。去年酿的菊花酒就成为了宫内膳食的点缀品了。 “嗯!”刘炟欢快的点点头:“还是母后好!” 晚膳传上来,我为刘炟斟上了一小杯。 刘炟一脸慎重的看着酒杯:“母后。炟儿真的能喝吗?” “先吃菜,吃饱点再喝。你可以先闻闻。香不香?” 刘炟已经端起了酒杯放到了鼻子下深深的闻着,许久才放了下来:“母后很香!” “那好,多吃点,待会少抿一点点,慢慢喝!” 刘炟才刚抿了一口,刘庄就大步进了殿:“酒香扑鼻啊!” “父皇,炟儿长大了,炟儿也喝酒了!”刘炟兴奋的站起了身子冲着刘庄笑道。 “哈哈......”刘庄大笑着坐下身来:“父皇不在就跟着你母后胡来了?” “父皇......”刘炟撒娇道:“炟儿只喝一点点,不会胡来的!” “好好!”刘庄拍了拍刘炟:“吃吧!” “母后睡了?” 刘庄看着点了点头:“你们今日战果如何?晚膳怎么用的这么晚?” “我们把酿酒用的菊花都采够了,我可是把咱们宫里能用的人手都用上了,明年咱们宫里的酒可是足够了!” 刘庄连连摇了摇头:“皇后啊......” “怎么啦?”我放下了筷子目不转睛的看着刘庄。 刘庄挑了挑眉看着我道:“如今咱们宫里,衣服你们自己做了,胭脂你们自己做了,酒也自己酿了!你们再耕点田,养点家禽,弄个池塘养点鱼,连吃食咱们都自己供了吧!” 我冲着刘庄眨了眨眼睛:“呀!陛下您这是夸我吗?” “是啊!”刘庄明亮的眸子紧盯着我:“如果咱们生在民间,我这个郎君不用干活都可以养得起妻儿了!多省心啊!” “可是你这话听着好像讽刺的意味很浓啊?”我拿起了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哪敢啊!”刘庄依旧是盯着我:“你这么能干的皇后我求还求不来呢。” “那好!陛下您先去沐浴吧。皇后和太子还在用膳,您这么老打扰我们可不好!” “哈!”刘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果然。你们不需要我了!我走了!” “父皇!”刘炟连忙起身道:“我们需要!父皇别走!” “没事,吃你的!”我一把将刘炟拉着坐下:“你父皇是去沐浴呢!” “就你知道!”刘庄冲我一撇嘴大步离去。 翌日送走刘庄。我正想着要不要给刘炟再做套冬衣,眼见着天就冷了。凝香就急匆匆的进了殿。神色凝重道:“皇后!” “怎么了?”凝香的样子十分的吓人。 凝香压低了声音道:“皇后刚才宫人来报,千乘王和母亲李珠双双毙命!” “什么?”凝香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将我一下子惊住了,昨晚刘建还好好的,怎么会毙命? “宫人来报千乘王和母亲李珠双双毙命!”凝香又说了一遍。 “怎么回事?这事还有谁知晓?”清凉殿有重兵把守,他们如何会毙命?急病?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奴婢得了消息就来禀告皇后了,已经交代了那宫人不许声张。至于如何处理还请皇后明示。” “走!去清凉殿!” 这事绝不能再让阴太后知道了,这几年她承受了太多的死亡,要是再知道孙子这么小就夭折了岂不是又要雪上加霜了。刘庄那肯定是要说的,我该如何向他开口?如今后宫我来打理。竟然让他的长子夭折了。刘建那么乖巧,李珠又那么低调,有谁去害他们?难道是贾蔷?刘建的懂事乖巧引起了她的嫉妒?莫非她担心刘建会抢了刘炟的位子?还是刘奴一直认李珠为母亲,她气不过想夺回女儿? 一路上我的心七上八下的,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 清凉殿前,车辇缓缓的停了下来。 凝香搀扶着我进了殿,才进了殿就听到了刘奴稚嫩的哭声:“我要大哥哥,我要母亲......” “不许哭!我才是你母亲!”贾蔷的声音有些凶。 中间那座正殿前,站着两位姑姑。她们看见我连忙迎了上来:“参见皇后!” “起来回话!” “皇后。贾贵人抱了刘奴殿下回东侧殿了!奴婢在此看着。” “好!”我机械的点了点头。 “母后!”小刘奴哭着朝我跑来。在她身后一身白裙的贾蔷连忙追了上来:“不许再去!” 刘奴哭着抱着了我的腿:“母后,大哥哥怎么了?他和母亲都不说话!” 贾蔷看着我迟疑了片刻跪下身来:“皇后,还是让臣妾来照顾自己的女儿吧!她和两个死人呆了好久,她还那么小......” “你先闭嘴!”我指着贾蔷低吼道。贾蔷看了看我不再说话。 “奴儿!”我蹲下身来,拿出丝帕帮刘奴拭去泪水:“告诉母后,你看到什么?” “母后!”刘奴眨巴着满是泪光的大眼睛:“大哥哥和母亲都不说话了。奴儿叫他们,他们都不理!” “昨晚你和大哥哥回来后做了些什么?” “奴儿回来就睡了。早上起来,叫母亲和大哥哥。他们都躺在床上不理奴儿了。” “奴儿乖!”我将刘奴轻轻抱进怀里:“奴儿不哭!你大哥哥和母亲睡着了。你先跟着凝香姑姑好吗?母后先去看看你大哥哥和母亲,一会就来陪你好吗?” “嗯!”刘奴哭着点了点头:“奴儿听母后的!” 凝香上前抱住了刘奴。 “贾贵人,你随我来!”我一把抓住了贾蔷的手腕,拉着她进了殿。 第303章 那么温暖 李珠的寝殿我还是第一次进来。 这七年多李珠一直闭门不出的地方,色彩单调,仅有的几个物件也都摆设的整整齐齐,整齐的似乎没有多少人气。 “为什么让我来?”贾蔷不愿意踏进李珠的寝室:“她们的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是一早得了消息才把奴儿抱走的!” “不是你?”我紧紧的攥着贾蔷的手腕,使劲一拉,进了李珠的寝房。 白帐轻轻拢起在两侧,床榻上李珠穿着褐色的中衣静静的躺着,双目紧闭,眉间的那颗朱砂痣十分的醒目,除了肤色有些青,整个面容就像安睡一样。 “你怀疑我?”贾蔷别过了脸不看李珠,声音有些急切:“真的不是我,我儿子是太子,我才不会去害他们这些小人物!我看他们是病死的,找个御医来瞧瞧就知道了!” “刘建在哪?” “东侧内间,我带你去!”贾蔷的神情有些释然:“真的不是我,他们肯定是病的。” “胡说!建儿昨日还好好的!”我跟着贾蔷来到了刘建的寝房。 一张深红色的窄小的床榻上,深褐色的被子中,刘建瘦长的身子侧卧着。清秀的面庞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在酣睡中。我不由上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冰冷的刺激让我的心头一酸,昨日还给我磕头问安,活蹦乱跳的孩子,今日竟是陈尸眼前了。 “你可看到了,他们都是安静的睡着,这清凉殿也没人!”贾蔷退到了一侧远远的看着刘建:“再说了。他们和别人无冤无仇,谁也犯不着害他们!” 我看着贾蔷圆润的脸庞冷冷道:“刘建乖巧。你怕他威胁到炟儿的位子!” “他?”贾蔷上前一步道:“他是很讨你欢心,除非你也要领养他。否则我不会害他!” “这么说你有害他的心了?” “我知道你恨我,讨厌我!”贾蔷急切道:“你不是想着借此除去我吧?你不能这么冤枉我!” “我不会冤枉好人,更不会放过坏人!” “我绝对没有!”贾蔷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你不能冤枉我!我把儿子赔给你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会查清楚!” “皇后!”看着贾蔷的其中一名宫人进来禀道:“古悠悠求见。” 贾蔷连声道:“说不定她知道原因!皇后您可别忘记了她善于用毒,做事又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李珠不是病死的就是被她害死的!” “闭嘴!”我对着贾蔷吼道,她连忙低下了头。 “姑姑你先看着大殿下和李珠。” 殿外,刘奴还趴在凝香怀里哭着。 身着半旧淡蓝曲裾裙的古悠悠,瘦得形销骨立,盛装打扮。红红白白的胭脂掩盖了脸上的病容,见我出来连忙跪了下来:“奴婢参见皇后!奴婢有事和皇后私下谈!” 贾蔷恶狠狠的说道:“是你这个贱婢害了他们吧!” 古悠悠趴在地上喊道:“启禀皇后,是贾贵人害了大殿下和李孺子,奴婢有证据!” “你胡说!”贾蔷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打贾蔷,被一侧的姑姑一把抓住了手腕。贾蔷不顾形象的指着古悠悠嘶喊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和他们无冤无仇!” 古悠悠抬起头,细长的眸子有些凄厉看着贾蔷咬牙道:“就是你!” “皇后!”卫尉墨香领着众宫人赶来。 “墨姑姑,传御医,为大殿下和李珠验尸。看好贾贵人!” “诺!” 贾蔷突然大喊道:“皇后!你不能冤枉我!我才是太子殿下的母亲......” 墨香一个巴掌搧了过去。贾蔷的的喊声一下子停了下来。 “堵上她的嘴,带到东侧殿,等候皇后发落!”墨香冷冷的吩咐着宫人。 贾蔷在两个宫人的半架半拖中去了东侧殿。 “凝香姑姑,你先带着奴儿去长秋宫。好好安抚下!墨香你在此等候御医验尸,一有结果就来禀我!” “诺!” 众人散去,我对着跪在地上的古悠悠道:“你的证据是什么?” 古悠悠细长的眸子里都是哀求:“皇后。您可以随奴婢去殿中谈吗?悠悠有些心里话,想和皇后私下里谈!” “什么话?这里不能说吗?”我是可怜古悠悠。但是想起之前她的阴毒,对她多少有些抗拒。 “皇后!悠悠的病好不了。也没有多少时日了,悠悠最后一次求您了。”泪水从古悠悠细长的眸子中流出,在她抹着厚厚胭脂的脸上留下两条宽宽的痕迹:“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皇后不管您多恨悠悠,请您最后和悠悠说说话好吗?” “好!起来吧!” “谢皇后!”古悠悠破涕而笑,摇晃着站了起来:“皇后请!去悠悠殿中吧。” 古悠悠住的地方是陆美人之前的西侧殿,陈设简单。一进入殿中,浓浓的药味迎面而来,古悠悠平日没少喝药。 “皇后,请您恩准悠悠躺着和您说吧,悠悠身子怕是撑了太久。”古悠悠有些气喘的朝寝房走去。 “好!”我缓缓的跟着古悠悠。 “皇后请坐!”古悠悠半躺在床榻上,对着我惨然一笑,被泪水冲掉胭脂的肤色显得蜡黄。 “悠悠知道,皇后一定还恨悠悠。悠悠所犯的罪,死一百次也补偿不了!” “都过去了,你安心养病就是!你要是不舒服,我给你传御医!” “不!”古悠悠一急朝我伸出了手:“不要了,悠悠只想和皇后说说心里话!” 伸到我眼前的手让我的眼睛有些刺痛。在我记忆中,她那双能绣出最美画卷的细长白嫩的手,竟黑瘦的皮包骨头,上面布满了细细的裂纹和伤口。之前也和她相处的一幕幕不停的在脑海闪现,我们也曾经也一起快乐过的。 “好!我不走,你说吧!”我缓缓的坐下身来。 “皇后您知道悠悠为什么只穿淡蓝色的衣裙吗?”古悠悠细长的眸子一时有了光彩:“那是因为第一次见到陛下的时候,悠悠就穿了淡蓝色的衣裙。那个时候陛下只有十六岁,才刚刚被册立为太子。悠悠只有十四岁,也是刚入宫不久。那次悠悠给陛下斟茶,陛下正在看简,抬头看着悠悠,称赞悠悠是空谷幽兰,暗暗生香。悠悠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刻陛下停留在悠悠身上的眸光,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动人!那一刻陛下就俘获了悠悠的心。” “噢......” “只是陛下对悠悠始终只是主子对婢女的欣赏,但是对奴婢来说已经足够了,只要能陪着陛下,每日都能看到他就够了。看到他笑了,悠悠也跟着开心,看到他怒了,悠悠也跟着生气,看到他忧了,悠悠也跟着担心。总之在悠悠眼里,和心里只有陛下!” “陛下在悠悠眼里就像天神,完美无瑕。只要他能多看悠悠一眼,悠悠就知足了,悠悠从来也没奢想能够拥有他。可是陛下却是个最重情的人,自从悠悠到了陛下身边,就没见过他和哪个女子好过,从十六岁到二十三岁,悠悠都是陛下最亲密的人。悠悠也越来越控制不自己的感情,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开始奢想着有一天,陛下会接纳悠悠。” 我眯着眼,安静的看着哭花了妆的古悠悠,期待她的下文。 “您没来的时候,悠悠以为陛下对悠悠的好已经很让人心动的了。可是看到陛下对您的好,悠悠才知道,之前他对悠悠的好算不了什么了!特别是您为他挡刀晕了过去,他是那么心急的守护着您。悠悠别提多嫉妒,多希望那个为他昏死的人是自己!看到您醒来,陛下眼中的欣喜,悠悠知道您已经完全占据了陛下的心了。那一刻悠悠的心是痛的!” “自从您来了,陛下的眼里就只有您了。连对奴婢的那一丝丝欣赏都没有了。看着您们甜蜜,悠悠确实嫉妒了。你们大婚的时候,悠悠心里绷紧的那根弦也彻底的断了。悠悠被嫉妒蒙了心智,害了您和陛下的第一个孩子......” “够了!这些我都知道了!” “好好。”古悠悠连声道:“皇后不愿意听,悠悠就不讲了。悠悠想告诉皇后,是贾贵人毒害了刘建和李珠!” 我看着面前满脸坦荡的古悠悠:“证据呢?” “皇后,他们必须死!贾贵人也必须死,因为她害了大殿下和李珠,悠悠就是人证!因为悠悠很快就死了!我的话就是证据!” “悠悠!你为什么要害那么多人?贾蔷虐待你,你恨她没错!但是如果你没有证据不能随意的诬陷她!” 古悠悠的眼睛暗了暗:“以德报怨,在你的心里人都是好的!陛下爱你是对的!悠悠配不上他!悠悠就要死了,唯一为您和陛下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这是您除去贾贵人的最好机会,希望皇后不要错过了!您知道吗?您好心将我们调回了清凉殿,贾贵人可没少做小动作。如果不是陛下派人看着她,她早就告诉太子殿下她才是生母了。她要抢你的儿子,你一定要除去她!” 第304章 如此爱你 “悠悠,就算你要为我除去贾贵人,也不能害了刘建母子,他们是无辜的!” 古悠悠细长的眸子弯了弯:“悠悠已经说了是贾贵人害了他们母子,悠悠都是要死的人了,不会骗皇后的。” “证据呢?” 古悠悠身子往后退了退,大口的喘着气:“昨日奴婢去李珠殿里探视,正巧贾贵人也去了李珠殿中。她进了殿就想去抱刘奴殿下,刘奴很害怕趴在李珠怀里。她就很凶的告诉刘奴她才是生母,把刘奴吓哭了。李珠哄了刘奴几句,贾蔷就来气了,当场和李珠吵了起来。直到看守她的宫人前来劝阻,她才气冲冲的离开了。这一点您可以问那两个宫人,她们都可以作证。” “好,待会御医验了自然就知道了,你好好歇着吧。” “不!”古悠悠伸手拉住了我的衣袖:“皇后您听奴婢说,不需要查了,奴婢就是证据,这是您除去贾贵人的最好机会。您要是错过了,会后悔的!” “悠悠,我不能光凭你说就给贾贵人定罪。” “悠悠求皇后了,不要再查了,李珠母子早就该死了,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古悠悠脖颈上青筋凸出,显得极为难受。 我不解的盯着古悠悠。 “皇后,如果您一定要查清楚,那么悠悠承认,是悠悠毒害了他们。上次御医给奴婢诊治,说奴婢活不了几日了,让奴婢做好准备。奴婢想为陛下和皇后再做最后一件事。也算是弥补悠悠犯下的罪行。” 古悠悠的话让我很困惑,她毒害了李珠母子嫁祸给贾蔷是为了弥补我和刘庄。 古悠悠见我不言。艰难的坐起了身子,细长的眸子含着泪光看着我:“陛下真的很爱你!他为你做再多也不会告诉你的。” “你不是病着吗?你如何毒害的他们母子?”古悠悠和李珠的关系应该不差的。他们之间能有什么仇恨? 古悠悠眼睛微微一眯,泪水沿着原先的泪痕流了下来:“我病的厉害了,御医给我开了药,我偷偷的把其中的毛地黄留了下来。昨晚趁着探视的机会,在汤里给李珠母子服下了。恰好贾蔷也去了,这样不但可以除去李珠母子,也可以除去皇后的心腹大患。只有贾蔷没了,太子殿下才会一直把您当做亲生母亲。” 毛地黄有强心之效。但是毛地黄类药物的治疗量与中毒量之间距离很小,治疗剂量约为中毒量的六成。为致死量的一到两成。除非病入膏肓一般是不会用此类霸道的药剂的。 毛地黄首先在肠胃道引起食欲不振,恶心呕吐,胃内容物为草绿色、厌食、流涎、腹痛腹泻,偶见出血性胃炎及胸骨下疼痛。早期的另一征像是尿少。心脏方面的症状是各种类型的心律失常并存或先后出现,如心动过速或过缓,心律改变如过早搏动、二联律,阵发性心动过速、心室颤动,各级房室传导阻。心室颤动和心室静止是最严重的心律失常,可直接危及生命。 “可是李珠母子何罪之有?你要用这么歹毒的方式害他们?” “皇后!”古悠悠睁大了眼睛:“因为他们该死!”古悠悠说着一把握住了我的手。大口的喘着气,声音放的很轻:“你知道吗?刘建是李珠和郑赐的野种!根本就不是陛下的孩子!” “你说什么?”这一惊非同小可,嫉恶如仇的刘庄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古悠悠细长的眸子带着嘲讽:“刘建根本不是什么建功立业,而是下贱!陛下的孩子中。他只给刘建和刘奴赐名了!刘贱和刘奴是一个用意。” “你是说刘建不是陛下的孩子?”刘庄是不会对这样的事情妥协的,事关皇室血统,无论如何也不会令这样的事发生的。 古悠悠惨然笑道:“陛下为了对你守信。为了能够只要你一个,忍下了这奇耻大辱!这事只有四人知道。如今已经死了两个了,悠悠再死就陛下一人知道了。让陛下整日面对这样的奇耻大辱。悠悠死不瞑目!” “所以你要把他们都带走?”刘建出生正是先皇让刘庄迎娶贾蔷的日子。 “对!”古悠悠深深的吸了口气:“悠悠对不起陛下!悠悠知道陛下的为人,他当时利用了刘建,自然不会加害他们母子了。但是皇后您想想刘建一天天长大,陛下明知道他不是亲生的,还封了他亲王。陛下重情重义,悠悠怎么忍心让他承受这么大的屈辱!” “你是说刘建的父亲是郑赐?”那个不惜以死来诬陷我的御医。 “对!”古悠悠虚弱的点了点头:“这事只有我,李珠和郑赐三人知晓。当时陛下让李珠供出奸夫,恰巧此刻有名宿卫暴毙了。悠悠就帮着李珠圆了谎,那以后郑赐的命就在我手里了。” “噢......”一切的事情都是有起因的,当时我想破脑袋都想不出,郑赐诬陷我的原因,会是有这么多的情由。 “皇后!”古悠悠又哭了起来:“悠悠承认自己的心早已经被嫉妒控制了。但是后来看到陛下的痛苦,悠悠知道自己错了。悠悠费尽心机得到了陛下的一夜恩宠,但是在他心里悠悠和其他的美人没有什么区别了。悠悠和陛下曾有的情分也都荡然无存了,他不再信任悠悠了。” “我也曾经信任过你啊!” “皇后,悠悠知道,悠悠伤了您,也伤了陛下。悠悠不求原谅,只希望陛下和皇后能够龙凤呈祥,携手百年,悠悠死了也没什么牵挂了。” 我缓缓的推了古悠悠冰冷的手:“你好好躺着吧。” “皇后!”古悠悠泪眼迷离:“陛下是那么的爱您,这次您听悠悠的一定要除掉贾蔷,别让陛下再为您担心了。我们都是死有余辜的......” 走出古悠悠的寝殿,眼前的阳光有些晃眼,心里突然紧抽了起来。当初我曾对刘庄是有怨恨的,他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他为了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那日他掐破的掌心似乎还在眼前...... “皇后!”墨香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御医已经验了,大殿下和李孺子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亥时,死因是过量服用了毛地黄。该如何处置还请皇后明示!” “差人即刻禀告陛下,千乘王及母突染恶疾暴毙!命人为千乘王及其母秘密守丧,此事不得让太后知晓。此外命御医不得泄露半字!” “诺!”墨香又道:“那贾贵人该如何处置?” “先派人看着吧!我累了,回宫!” 椒房殿中我呆呆的静坐着。 泪水却是抑制不住的往下流,现实永远比想象的深沉。李珠的爱,郑赐的爱,古悠悠的爱,刘庄的爱,每一份爱都是那么的让人心疼。 “歆然!”刘庄关切的声音把我从悲伤中拉了出来。 看着刘庄明亮的眸子,我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子丽,对不起,对不起......” “好啦好啦!”刘庄拍着我的后背:“不是你的错,我已经下旨,赐刘建哀王,以表哀思。但是他未成年夭折,按照惯例不起陵墓,除去封国,我下令厚葬,将他和母亲葬在一起。” “子丽......”心中话语万千,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刘庄轻抚着我的后背,沉声道:“悠悠也走了,就在你回宫不久。” “她都告诉我了.......”我紧紧的抱着刘庄,心里不知道是喜还是悲,只知道他是我的一切! “告诉你什么了?”刘庄缓缓的从怀中将我推开,双手紧紧握着我的肩膀,眸子里是审视的光。 “子丽,你见到她最后一面了吗?” “没!”刘庄蹙着眉头:“我赶到清凉殿就有宫人禀告,古悠悠服药过量,救治无效。” “她告诉我,你对我的爱让她嫉妒了,你为我做了很多很多,我就是个傻瓜......” 刘庄的眉头舒展了:“你就是!” “子丽......”我心头一暖紧紧抱住了刘庄。 许久刘庄才在我耳边轻声道:“据宫人说,古悠悠临死前指证贾贵人害了刘建母子。” “子丽,不是!那药是古悠悠用来医病的。” “悠悠这么做的用意你清楚的,处置她也是合情合理的。” “可是子丽,你知道我的心思!” “好!”刘庄拍了拍我的后背:“咱们什么都不计较了!” “父皇!母后!......”刘炟一声比一声响亮的朝殿内跑来。 我缓缓从刘庄怀里抬起头,连连抹去了泪水。 一身淡白色丝绸袍子的刘炟已经跑到了我和刘庄面前,小脸哭的红红的:“父皇,母后,大哥哥真的没了吗?” “炟儿别哭了!”我蹲下身抱住了刘炟。 “母后!”刘炟满脸泪,握紧了小拳头:“炟儿听姑姑们说,是贾贵人毒害了大哥哥,母后您一定要为大哥哥报仇!” “你大哥哥是病了,没有谁害他。” “父皇......”刘炟倔强的扬起头看着刘庄道:“姑姑们都说是贾贵人害了大哥哥,炟儿求父皇为大哥哥报仇!” 第305章 绝不轻饶 刘庄拍了拍刘炟的脑袋,低声道:“你母后都说了,你大哥哥是病了。” “可是.......”刘炟小脸一皱:“父皇母后平日不是教导炟儿要惩罚分明的吗?为什么贾贵人犯了罪不惩罚?” 我拉出丝帕帮刘炟擦去了眼泪:“炟儿,无论给谁定罪都是需要证据的,不能听别人说了,你就认为是了。你还小,许多事情你还不懂,等你长大了,母后都会告诉你,好吗?” “嗯!”刘炟乖巧的点了点头:“炟儿会快快长大。” 刘建离去的消息虽然刻意瞒着阴太后的,出殡当日阴太后还是知道了。我和刘庄万般的安慰,她才停止了哭泣。静静的坐在床榻上,空洞的望着对面的光武画像,神思有些飘忽。 阴妧端来了汤药,阴太后才动了动身子,看着刘庄道:“母后知道你不喜欢刘建,只是他这么小就没了,怪可怜的。你还记得你衡儿弟弟吗?他当时也是那么小......” 刘庄从阴妧手上接过了汤碗,缓缓的伸到了阴太后面前:“母后儿子喂您喝药吧。” 阴太后似乎没有注意到面前的汤匙,双眸含泪的看着刘庄:“庄儿,你父皇是不是一年带走一个人去陪他?你说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母后呢?” “母后!”刘庄的声音有些沙哑:“父皇让母后陪着儿子,难道母后不心疼儿子了吗?” 阴太后摇了摇头,默默的喝着药不再做声。殿内一时只有阴太后喝药发出的细微的声响。阴妧一身皂白衣裙,站在一侧殷切的看着阴太后。 “母后!”一身白袍的刘京大步进了殿:“母后您知道吗?就在刚刚六嫂诞下了一个男婴。您又有新孙子了。” “好!”阴太后望着刘京一笑,眼泪就下来了:“你父皇还是心疼母后的。带走一个孙子,又派了一个来陪母后。” 刘建的突然夭折让宫内不少人悲伤了一阵子。特别是阴太后,许久才走出悲伤的情绪。贾贵人没有被处罚,私底下关于她害死刘建母子的言论还不时的流传着。清凉殿因为一夕之间三人毙命被宫人视为不祥之地,平日宫人们都会避开清凉殿。贾贵人被禁足其中,层层的守卫,以及关于她害人的传言,她再也没有能力施展了。 刘奴自那日后就一直养在了的长秋宫。这是个安静的孩子,平日不哭也不闹,伺候她的宫人都纷纷说她懂事。或许她小小年纪看着朝夕相处的养母和哥哥离去。受了伤害,这一点也只有让时间来慢慢抚平了。刘炟每日散了学就会带着刘奴玩耍,两个人很快就是十分亲密了。 这日傍晚我正在殿中,看着院子里尽情玩耍的兄妹俩。一身宽大米白裾裙的墨香悄悄来到了我身边:“皇后,您真的要把他们都养在一起吗?不如把刘奴送到其他宫里吧。” “怎么?” “皇后,他们俩可是一母同胞的。若是日后他们长大了,知道了真相,会不会......” “不会!刘奴虽小,她认定李珠才是母亲。自然不会和太子说什么的,姑姑就放心吧。” “哎......”墨香轻轻叹了口气:“她那样的恶人竟是有了这么乖巧的孩子,还好孩子是跟着皇后长大的,不然还真说不准会变什么样子。” “墨姑姑。您心里的仇恨可释然了?”当年墨竹的死亡,以及墨香的独臂都是我心里的痛点。 墨香看着我淡淡一笑:“奴婢能遇到皇后,这一生知足了。若是墨竹妹妹泉下有知。定然也会为皇后开心的。一路走来奴婢也是心疼皇后,每每的想着。若是皇后的孩子长到现在,是不是更乖巧!” “姑姑。都已经过去,现在一切都好了,我们何必拿往事来折磨自己呢?” 墨香看着我舒心一笑:“皇后说的是。” 此时一个小黄门急步进了殿:“参见皇后,安内侍让小的前来禀告皇后,陛下刚刚动了怒,请皇后多多安抚。” “出什么事了?”自从上次打了郎官,被众人传笑了好久,刘庄就很少动怒了。 小黄门低着头道:“小的不知,不过听说陛下今日罢免了司徒和司空。” “什么吗?”去年刘庄为了推行新法,先皇指定的辅政大臣三公中一下子罢免了两位,太尉赵熹和司徒李析。后来赵熹被任命为太傅,新法也有条不紊的展开了,刘庄对三公的调整是正确的。可是如今再罢了司空冯鲂,先皇时期的辅政大臣就没了。再者司徒郭丹也是刘庄亲自任命的,为何短短一年不到又要罢免了?三公可是朝中的要臣,这么频繁的调动会不会影响朝廷的安稳? 小黄门瑟瑟道:“皇后,小的不知,安内侍是这么传话的。” “去吧!”阴太后曾说过刘庄性子急,莫非这次真的急了点? 直到掌灯时分刘庄才大步进了椒房殿,一身黑衣,神采奕奕,看不出一点发怒的痕迹。 “恭迎陛下回宫!”我刻意给他施了个大大的万福。 “嗯?”刘庄眉头一皱,眯着明眸看着我道:“今日是咋了?这可不是皇后的风格。” 我伸手抓住了刘庄的手,轻轻的放到胸前:“臣妾听说陛下动怒了,一时受了惊吓,到现在心都狂跳不已,你摸摸。” 刘庄眉头皱的更深,轻叹了气:“皇后这次真的出事了。” “怎么了?”刘庄凝重的神情让我一时失去了逗他的兴致。 “来!”刘庄拉着我坐下身来,压低了声音道:“前几日线人揭发有人以飞书怨谤,恶毒攻击朝廷,诽谤我的新法!” “啊.......” 刘庄蹙着眉头:“现在还没查出幕后黑手。” “飞书在哪里查到的?” “陇西!那陇西太守邓融在陇西本无善政,却指令属下为他谎报政绩。司徒、司空不辨是非,还将他评为优等。” “子丽,郭丹年事已高,想必精力有些不济......”新法推行后,各级官员的政绩都是不定期的评定。 刘庄嘴角一斜,笑道:“所以我就让他们去养老了。” “那飞书的事呢?” 刘庄冲我促狭一笑:“我刚刚是吓你呢,看你还真的被我唬着了。” “子丽,我担心这么频繁的更换三公对朝廷不利。” “放心吧!”刘庄伸手拍了拍我,笑道:“我已经物色好人选了,这次任命后短期内不会再换了。只是飞书写的太恶毒了,不管是谁,只要查出来,我绝不轻饶了!” “好,只要你心里有把握就好。” 刘庄释然一笑:“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有把握的事了。咱身正不怕影子斜,他爱诽谤就诽谤吧。只是别被我抓住了,抓住了就没他活命的机会了!辱骂朝廷、辱骂我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皇后传膳吧!你的子丽饿了!” “噢......”我冲刘庄眨了眨眼睛:“这等事到了你嘴里竟成了捉迷藏,真正的举重若轻啊!”我冲刘庄竖起了大拇指:“子丽你太厉害了!” “哈哈......”刘庄眉开眼笑的看着我:“虽然这话说的有点假,但是我爱听。我得多努力才能得到你的赞赏啊!” “但是,一人做事一人当,罪不及妻儿,如果你抓到了那个幕后黑手,惩罚他一人就好了!” 刘庄嘴角带着一丝嘲讽:“他有胆给我玩这个游戏,那么定然也是做了必死的准备了。” 翌日刘庄下旨任河南尹范迁为司徒,太仆伏恭为司空。三公班子再次重组:太尉虞延、司空范迁、司空伏恭。再加上上公骠骑将军、东平王刘苍,新的朝廷要员格局已定。各项朝政清明,刘庄派廷尉、司隶校尉等联合调查反书事件。 所谓的飞书,也就是现在的匿名信。经过彻查发现这些匿名信的内容大都雷同,几乎全是诽谤朝廷政策,有的内容甚至把矛头指向刘庄。飞书中指责刘庄登基以来,悖逆不孝,擅自改变先帝的治国方略,为政苛刻残暴,导致民不聊生等等。 然而经过一个多月的彻查,幕后的黑手还是没有浮出水面。刘庄对此并没有任何焦急之情,有时候甚至笑呵呵的和我说,这个幕后主使肯定是个高手,这样找出来,才有意思。 天气渐渐的寒冷了,这日午后天空竟是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去年冬天没有下一场雪,今年的初雪让我不禁有些欣喜。心里盘算着等雪再大些,就和刘庄带着刘炟刘奴去赏雪。或者召集后宫的贵人美人及皇子皇女们一起来场雪仗。我一边整理着布匹一边遐想着雪中的乐趣。喜文上前禀告:“皇后,舞阳长公主求见。” “快请!”舞阳长公主怎么会在这大雪天赶来,莫非出了什么要事。 “臣妹参见皇后!”身着暗红色棉裾裙,披着黑色披风的刘义王进了殿就跪了下来。 “快起!你这是做什么啊!”我上前想把刘义王扶起。 刘义王死死的跪在地上,一脸的恳求:“皇后!这事您一定要帮臣妹!” 第306章 我弄死他 “起来说!”我用力将刘义王拉了起来。 刘义王一脸的焦灼:“皇后,梁松一早就被廷尉带走了。臣妹真的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啊。皇兄还在却非殿,母后病着,臣妹只好来求皇后了。” “妹妹莫慌......”廷尉正在彻查飞书,莫非和梁松有关系?廷尉的职掌是管理天下刑狱,根据诏令,可以逮捕﹑囚禁和审判有罪的亲王或大臣。没有确凿的证据是不会胡乱带人的,好歹梁松还是长公主的驸马。 刘义王定了定神,蹙眉道:“自从上次被皇兄斥责了一番,近两年来他都是在府中陪着臣妹和扈儿,真的不曾有任何的过失啊。” “妹妹放心,如果他真的没做什么,廷尉也不会冤枉他的。”我真心的希望飞书和梁松无关,不然真的是件令人头疼的事情了。 刘义王的眉头皱的更深:“可是臣妹心里却有不祥的预感,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要不等你四哥下了朝再仔细问问!”希望廷尉只是调查,而不是证据确凿。不然阴太后那边真的不好交代了。再说以刘义王的性子,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夫君被处死的。 “不!臣妹妹这就去打听下,看看他们把梁松带到哪里去了,回头妹妹再来请皇后帮忙想想办法。臣妹告退!”刘义王说着慌慌张张的离开了。 外头的雪越来越大,很快变成了天地一色。 我依靠在殿门口,伸手接着晶莹的雪花。看着雪花在掌心慢慢融化。一次次的忍让和宽容,换来的却是一次次恶意的对抗。梁松他到底想要什么?这么做只是为了泄愤?还是他以为有阴太后在。有舞阳长公主在,刘庄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他施重刑?那是不是意味着对这种人的宽容就被他当成纵然。越发的嚣张了? “皇后仔细冻着!”喜文体贴的帮我披上了厚厚的披风:“皇后还是进殿吧,外头冷。” 我裹了裹了披风来到殿中,在门前站了一会竟是通体冰凉了。 喜文连忙递上了热茶:“皇后先暖暖手。” “好,你差人帮我打探着,有陛下,舞阳长公主,或者梁驸马的消息都来报我。” “诺!” 大雪飞舞,殿内光线有些昏暗,宫人适时点上了灯火。 我捧着温热的茶杯在殿中来回的踱着步子。心里忐忑不安。如果梁松真的犯事了,刘庄会如何处置?难道真的要和自己的亲妹妹反目成仇吗?一直以来刘义王对我和刘庄都很好,难道真的让她面对这样残酷的事实吗? 殿门大开着,外面的风裹着雪不停的往殿内吹,靠近门口的地面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雪,椒房殿内的温香也变成了冷香。 就在外面天色暗了下来的时候,披着黑色披风的舞阳长公主快步进了殿。一进来就跪在了地上哭道:“皇后,他们把梁松下到诏狱了,臣妹想见他一面都不行了。” “妹妹!”我上前抓住了刘义王的胳膊。触手是冰冷的积雪。她毛绒绒的披风上落满了积雪,也不知道在风雪中呆了多久。我伸手帮她解下了披风,递给一旁的宫人:“帮长公主烘干了,掩上殿门。将火生旺些。” 刘义王对周围的一切失去了知觉,依旧跪坐在低声哭着:“臣妹知道,陛下命廷尉、司隶校尉联合调查飞书事件。臣妹也问过梁松。他说没有......” “妹妹起来!咱们去软榻上一起想办法。”我使劲将刘义王搀扶了起来,扶着她缓缓的走到了软榻上。她的手像冰块一样。刺的我的手痛。坐定后我将热茶杯递到了她手上:“先暖暖手!妹妹还没吃东西吧?” “来人,将点心送过来!” “皇后不用了。臣妹吃不下!”刘义王紧握着茶杯,泪水沿着两颊默默而下:“臣妹知道陛下已经宽恕他好几次了,臣妹也知道他犯的罪是不赦的。但是纵使千般错,万般错,他还是我的驸马,是扈儿的父亲。臣妹怎么能忍心看着自己的亲哥哥处决自己的驸马......” “妹妹......”我不知道该如何劝起,此刻只能暗暗的腹诽那梁松为何如此的冥顽不灵。 “皇后!”刘义王放下茶杯,一把抓住我的手,眸子里燃起了希望:“臣妹从来没有求过您什么,这次臣妹真的求您,求你跟陛下说说。除了母后,他最听你的话了,怎么打,怎么罚都好,只要饶了梁松一命!扈儿还小,他不能没有父亲!” “好!”站在刘义王的角度上,我能明白她此刻的心情。我是现代人知道言论自由,可是这个时代的人诽谤朝廷可是大罪,梁松为什么要在这种事上做文章?骂人很多时候是没用的表现,伤害不了别人还生生气了自己! 刘义王含泪一笑:“皇后有这句话,臣妹就放心了。” 此时殿门被轻轻推开,披着厚厚披风的喜文进了殿:“奴婢参见皇后,参见长公主。” “起来回话!” “皇后,刚刚安内侍差人来报,陛下散了朝就去诏狱了,还请皇后早些用膳。” 刘义王急切问道:“那陛下今晚还回吗?” “这个奴婢不知!” “妹妹,不如咱们一起用了膳,等陛下,若是陛下不回,妹妹就留宿一晚等着消息,” 整个用膳期间,在我的劝说下,刘义王才草草吃了几口。 宫人才刚刚收走了餐具,刘义王就对着我道:“皇后,皇兄怎么还不回来,皇后可否陪臣妹去诏狱看看!” “不用了!”随着低沉的吼声,一身黑色披风的刘庄大步进了殿,浑身上下怒气腾腾的。 刘义王连忙上前施礼:“参见陛下!” “哼!”刘庄冷哼了一声,随手将落满雪花的披风递给了旁边的宫人,伸手想将刘义王扶起:“妹妹不必如此!犯罪的是梁松和妹妹无关,你放心,我不会株连家人的。” “四哥!”刘义王跪在地上一把抓住了刘庄的衣襟:“臣妹求您饶了他一命吧,就算您不心疼妹妹,也要看在扈儿还小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饶他?”刘庄蹲下身来,眯着眸子看着刘义王,面色铁青沉声道:“那你问问他会不会饶我?” “子丽......”我缓缓的蹲在兄妹一边:“就看在妹妹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听我开了口,刘义王连连叩头道:“义王求四哥了!” “你别求我!你去求梁松吧!他如果肯松口,我或许会饶他!但是刚刚他是如何对我的?你知道吗?”刘庄眯着眼睛,额头青筋突出:“你大可以去诏狱问问,看看他怎么对你,再回来求我!” 刘义王倒吸了口气,瘫坐在地上:“义王可以吗?” “可以!去吧!” 刘义王伸手抹去了泪水,披风没披就冲出了殿门。 看着刘义王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我扶着刘庄缓缓站起身来。 刘庄的神情分明是暴怒了,脸色铁青的比上次接到刘疆送的反书还要难看。 “子丽......”我握着刘庄冰冷的手,试图让他的怒气消散。 刘庄深深吐了口气:“我没想到会是他,更没想到,他会如此的羞辱我!” 我不知道刘庄和梁松见面会是什么样子的,但是面前刘庄的神情分明是怒到了极点。 “知道是他的时候,我真的觉得难受极了,为了妹妹也为了扈儿我甚至想再宽恕他一次。没想到我才一进了诏狱,就听到他破口大骂。看到我之后骂的更凶了。” “或许他害怕了,乱了心智,才会这么疯狂......”我还是希望梁松是善的,这样至少不要面对刘义王和刘庄反目。可是想起之前马夫人曾经告诉我,梁松用那么居心叵测的手法害了贾武仲,我就觉得心里堵得慌。他诬陷伏波将军,害了整个马家,连同贾家也不放过,心胸狭窄,手法阴险。还试图勾结窦家以及郭太后的儿子们,可谓是罪恶累累,刘庄一再宽恕,他却越发咄咄逼人。 刘庄讽刺一笑:“只有你会这么说!你看知道梁松是怎么骂你的吗?” “骂我?”无论从哪一点来讲,都是他梁松对不起马家的,他竟然骂我? 刘庄轻叹了口气:“他说你是妲己褒姒般的妖孽,独自专宠,仗着我对你的宠爱,夺了贾贵人的儿子,更可恶的是还害死了千乘王及其母......” 我竟是笑了出来:“他可真有想象力啊!为什么事情到他嘴里就变了样了呢?” “还笑!”刘庄白了我一眼:“你要是看到那些飞书,定然也不会饶了他的!反正这次我是下了决心了,就算是母后来求情,我也要办了他!弄不死他,我这皇帝的位子就给他坐了!” “子丽......”我轻拍了拍刘庄手:“消消气,你用膳了吗?咱们吃饱了再想办法好吗?”或许这种狠话是气急了才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希望刘庄和刘义王反目。 刘庄赌气往矮榻上一坐,昂着头道:“没有!给我传膳!” 第307章 心太软了 刘庄的样子特像个赌气的孩子。 吩咐了宫人传膳后,我缓缓坐在了刘庄对面,笑着问:“子丽,真的不能再宽恕一次了吗?” 刘庄眨了眨眼睛,依旧是气鼓鼓的样子。 “怎么说他都是义王的夫君啊,你也不想看着义王难过吧。再说自从父皇辞世,母后承受了太多至亲离去的悲痛,绶妹妹的惨死已经让她经不起任何的打击了。如今她刚从刘建夭折的悲伤中走出来,义王再有个好歹,母后怕是......” 刘庄眉头一蹙道:“我知道!” “子丽,要不今晚我和你一起骂骂梁松那个小人,他会骂人,我也会骂!你要是还不消气,等你用了膳,我陪你一起去诏狱,我绝对骂的过他!” 刘庄被我逗的一下子笑开了:“亏你想的出来!” “你就当是一家人吵架好了,大事化小......” 刘庄笑着摇了摇头:“生在皇家,家事就是国事。这件事已经大张旗鼓的调查了那么久,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就算我有心饶了他,如何堵的住悠悠众口?” “可是咱不能因为梁松那个小人,让母后和妹妹伤心啊。” 刘庄盯着宫人传过的膳食,缓缓道:“让我再想想。” 晚膳,刘庄吃的极慢,我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愁眉不展的样子,默默的思索着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林英上前禀报:“启禀陛下,安内侍求见。” 刘庄点了点头。 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安平一身黑衣。弓着腰进来禀告:“回陛下,舞阳长公主去诏狱见了陵乡侯。两人密谈了一会,长公主就回府了。” 我连忙问道:“长公主没说什么嘛?” “回皇后。什么都没说,长公主从诏狱出来后,径直上车回府了。” “她有没有哭?”刘义王对梁松的事情不知晓,那么他们会密谈什么? 安平抬头看着我,白净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又像是在极力的回想当时的情形,片刻后才低头道:“回皇后,当时风雪大,安平看的不真切。只是觉得长公主面色如常,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刘庄沉声道:“好了,下去吧!” 安平走后,刘庄放下了筷子,轻叹了口气:“舞阳也跟着胡闹!” “你是说......” 刘庄冷冷一笑:“梁松在我面前一个样,在妹妹和母后面前又是一个样子了。我担心舞阳会被他蒙蔽了,做出不应该的事来。” “要不明个我找义王谈谈。” 刘庄一撇嘴道:“你啊,不行!心太软了。再说了,如果义王已经信了梁松。你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她的性子我可是比你清楚,从小就是要强的,她今个来求了你我。我们都没有答应,她不会求第二次!” “你是说义王会自己想办法?” “好啦!”刘庄拉着我坐了起来:“先关他一段时间再说吧,让我想出个宽恕他的理由!” 我抱着刘庄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狠心的!好啦。咱们不说他了!臣妾伺候您沐浴!” 刘庄对着我的后背重重一拍:“嗯,乖!” 冬日的初雪下了整整一夜。第二起来外面已经是银装素裹的世界了。 刘庄早早的上了朝,用了早膳刘炟也去了太傅那。我一个在殿中望着外面的积雪。心里隐隐的不安起来了。刘义王的脾气可是宁折不弯的,为了自己的夫君,做出一些不应该的事可能性极大,我还是要找她谈谈。 “喜文,去西宫!”除了求我和刘庄,阴太后想必也是她求助的对象了。入冬以来,阴太后一直卧榻不起,特别是刘建夭折后就更是懒得动弹了。舞阳会不会去阴太后那闹? “皇后穿厚实些。”喜文连忙帮我披上了披风:“太阳还不高,外头冷的很。” “对了,墨姑姑呢?”拉着披风,我突然想到昨日刘义王的披风没有带走。 “奴婢在!皇后有什么吩咐。”墨香正从殿外赶来,站在殿外的雪地中冲我笑着。 “有件事劳烦姑姑亲自去跑一趟。”如果刘义王不来宫里,在府中有什么动静也可以先让墨香去看看。或者我把刘庄的意思先告诉她,也免得她再寻思其他的办法。 “诺!” “喜文你去把昨晚舞阳长公主的披风拿过来。” “墨姑姑,你待会把披风亲自送到长公主府上,若是见了她,私底下告诉她,我和陛下正在想办法,让她放心,梁驸马不会有生命之忧的。” 墨香清冷的眸子看着我,须臾点头道:“皇后放心,奴婢明白了。” 墨香走后,我和喜文缓缓的朝西宫走去。 道路上的积雪已经被值扫的宫人,清扫出一条路来。金灿灿的阳光照在两旁积雪上有些晃眼。梁松的事情让我没了赏雪的兴致了,希望梁松的事有个好的结果,就像这积雪一样,来势凶猛,消融后就无迹可寻了。 白雪覆盖中的西宫静谧而又安详。沿着宫人清扫出的小路,我一直进了阴太后的寝殿。 殿中温暖如春,却是静悄悄的显得没有多少生气。 一身皂白裾裙的阴妧正在侍候阴天后喝药,见我进来点头一笑。 “母后,歆然给您请安啦!”我笑着给阴太后施了礼,瞧着神情她应该还不知道梁松的事情。 “你呀!”阴太后慈爱一笑:“大冷天的还跑过来看母后,是不是过来带母后去赏雪啊?母后可去不了。” “母后去不了啊?”瞧着阴天后开心,我也逗笑道:“那真可惜了,您不知道,乘风殿那边的梅花多好看!母后要是不去,歆然差人把梅花送到您寝殿来可好?” “好!来陪母后坐坐,这大雪天的,炟儿又去太傅那了?”阴太后拍了拍床榻一侧。 阴妧细心的收起了药碗递给了一旁的宫人。 “是呀!您这个小皇孙可好学了。” 阴太后拉着我的手笑道:“和庄儿小时候一样的。” 一上午陪着阴太后和阴妧闲聊。 午后派人去乘风殿采了梅花给阴太后送去。 刘庄说的没错,刘义王的性子要强,是不会轻易求人的。只是她没有求阴太后,会做些什么呢? 直到傍晚墨香才急匆匆的赶了回来:“启禀皇后,长公主不在府上,据府上的侍从说,长公主一早就出府了。奴婢一直等到午后也不见她回来,就把披风交给了长公主的侍女,同时给长公主留了信函,将皇后的意思告诉她了。” “姑姑辛苦了,下去歇息吧。”没有见到刘义王,我心中的不安又增加了几分。 刘义王会做什么? 上次西巡遇到了梁松秘密养的死士,像这样的死士,梁松还养了多少?昨日刘庄盛怒,刘义王是不是觉得刘庄是不会饶恕梁松了,要做拼死一搏吗? 梁氏也曾是河西最大的豪门士族,梁松之父梁统也曾经是光武帝赏识的人物。梁统,是梁姓历史上有名的武夫,也是晋国大将梁益耳的后代。梁统的曾祖是资千万的财主。到了梁统时期,梁家已经发展为地方大户。在前汉末期,朝代更迭,王莽、刘玄、光武帝分别登场,梁统在这段时期显示了重要作用。梁统性刚毅而好法律。初仕州郡,更始二年,召补中郎将,使安集凉州,拜酒泉太守。会更始败,赤眉入长安,梁统与窦融及诸郡守起兵保境,谋共立帅,梁家和窦家渊源极深。 王莽篡权时,梁统在家乡任地方小官,并无名气。淮阳王刘玄打倒新莽政权,恢复汉室,在长安即位。梁统归顺刘玄。赤眉农民军攻打长安,推翻更始政权。这时,梁统与一批河西地方有实权的太守共同举兵宣布割据一方,大家公推梁统做大将军,梁统坚决不干,后任武威太守。 光武帝建朝后,建武五年河西各郡地方长官推派梁统,去京城洛阳上贡,表示拥护光武帝。光武帝对河西地方官的归顺进行表彰,梁统被加封为宣德将军。不久,在西北的各地叛乱中,梁统除灭叛乱,为汉室立了大功,被封为成义侯,仍然回任河西官员。建武十二年梁统被调至京城,改封高山侯,任太中大夫,后又改封陵乡侯,参与朝廷最高决策,梁统成为光武帝政权中重要一员。梁统死后,长子梁松袭陵乡侯之位。 虽然梁统已辞世多年,梁松口碑也极为不好,但是梁家在河西的根基还是深厚的,背后的部下至交也不少!若是长公主为了救梁松一命召集旧部同刘庄叫板,该如何收场?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刘义王才好!外面天色已暗,不如差人再去长公主府上候着,只要她一回府就将刘庄准备宽恕梁松的意思告诉她。想到此处,我连忙让宫人叫来了凝香。 “现在派人去舞阳长公主府上候着,见到长公主就告诉她,我有急事找她。你等下,我给她写个书信,见了她把书信交给她!” “诺!”凝香领命出去。 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默默的祈祷,希望刘义王看到我的书信,能够及时停止动作。 第308章 向我示威 刘庄很晚才回到椒房殿。一如往日步子矫健,随手解下了披风交给了一旁的宫人,冲我笑道:“你可真有心,将梅花送到母后寝殿了。今个用膳母后还说你最喜雪,让我陪你去看看呢。” 我合上了竹简站起身来,看着刘庄低声道:“子丽,义王一早就出府了,我差墨姑姑去送披风,她一直等到午后都没义王回府。后来我又派人去等着她了,不知道她现在回府了没有。” “你呀!”刘庄拍了拍我的肩膀摇了摇头。 “咱们给她交个底,也省的她焦急不是?” 刘庄暖暖一笑:“好啦,眼看也到岁首了,这事先拖着吧。梁松什么时候醒悟了,什么时候放他!这段时间我想想如何给众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只怕义王等不了,若是她联络了梁氏旧部前来作乱如何是好?” “嗯?”刘庄一时眯起了眼睛:“义王不会的!如果真是那样只能害死梁松!” “所以咱们要早点告诉她,若是明日再没她消息,我可亲自去寻她!” 刘庄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翌日,我才用了早膳便见舞阳长公主同我派去的宫人一同走进了椒房殿。 舞阳长公主神色如常,翩然下拜:“参见皇后!” 我连忙上前拉住了她:“妹妹,我的信可看到了?” 刘义王释然一笑:“看到了!我就知道有皇嫂说情,四哥一定会答应的。” “你四哥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不会食言的。你只要静心等待就是了。”刘义王神情没了前日的焦灼,对我的话似乎也没有太多的惊喜。难道她已经有了救出梁松的办法了? “谢谢皇嫂!”刘义王看着我热情一笑:“今日臣妹陪着皇嫂去同母后说说话吧。雪还没有融化,若是皇嫂喜欢。咱们可以去赏雪。” “好啊!” 梁松下狱的事情一直瞒着阴太后,刘义王也和众人一样不在阴太后面前说起半句关于梁松的事。 雪融后,冬日暖阳照耀。岁首宫中进行了盛大的庆贺。 还没来得及庆祝元宵,我便被河西百姓纷纷上书替梁松求情的事情乱了心思。看来刘义王并不相信我和刘庄的口头保证,她想通过百姓施压,让刘庄放了梁松。 经过墨香和凝香的进一步调查,我才得知,刘义王令人去四下活动,以重金贿赂狱卒。不许动大刑!一定要保证梁松的生命安全!有司官员长见公主来托他们办事,不敢怠慢。要是得罪了她,一旦梁松活着出去,只怕个个都要人头落地!他们虽然不敢收钱,却也对梁松手下留情。审案官借口证据还不充分,极力拖延时间,这就给刘义王组织百姓上书说情赢得了时间。 永平五年正月,刘庄收到公车司马令的奏报。正月以来,有数千凉州百姓来到他的衙门给梁松求情!都说昔日高山侯梁统镇抚凉州有方。这次梁松虽然身犯重罪,希望看在梁统的份上,饶了他不死! 这日就寝后我柔声的劝慰着刘庄:“子丽,要不就顺应民心。放了梁松吧。”如今凉州十郡情势不稳,南有西羌作乱,北有匈奴人虎视眈眈。如果处死了梁松。一旦激起民变,却将如何是好? “晚了!”刘庄的声音透着倦意:“你以为这些请愿的百姓是舞阳召集的吗?梁松一早就做了准备!他这次只不过是借着舞阳传了信。将他的亲信都召集到了洛阳,他是在向我示威!” “那怎么办?那可是数千的子民。聚集洛阳......”梁松是蠢还是笨?真的以为这样刘庄会对他示弱了? “别急!”刘庄搂紧了我:“我已经让公车司马令好生劝慰前来替梁松求情的百姓了,让他们先散去。请愿书一律暂时压下!等案子判决了之后再说!这次我不能再饶他了!” 事实总是事与愿违,梁松的案子还没审结,会稽太守第五伦的案子又摆上了刘庄的案头。有人告发此人在任期间,一直尊奉建武时期的旧令,不肯执行永平新政!这下刘庄的火头又上来了,下诏将第五伦革职,并派使者立即赶往会稽郡将第五伦押解抵京问罪! 听到这个名字我才记起西巡遇到的那个心系流民的老者,还有那个嘴巴不饶人的第五卿。 经过多方打听我才了解到,第五伦对朝廷的新法很不满,他觉得符合实际情况的就执行,不符合的就拒绝执行。这下就惹恼了有司官员,故而奏请刘庄将他治罪。第五伦被逮捕的罪名是:为政疏阔,对抗诏书。 会稽郡中的老少百姓闻讯,哀号不已。他们扶老携幼地赶来送行,拦住使者的马车,死活不放他走。集体跪下哀告道:“使者大人!第五伦是个好官,他不能走啊!要是他走了,我们这等小民可怎么活啊!求求你开恩,把他留下吧!”使者大怒,喝道:“第五伦目无国法,现在已是朝廷的罪人了!尔等还敢为他鸣冤叫屈,难道不怕同罪吗?”老百姓谁还怕这个?他们把道路堵的严严实实,死活不让车队通过! 使者强令武士们将百姓强行驱散,这才押解着第五伦继续上路。百姓们依旧不肯散去,始终跟着马车走,导致押送队伍每天只能走几里路。第五伦只好对外宣称要在亭驿住宿,夜间偷偷乘船离去。众人追赶不及,只好作罢。 刘庄的诏书已下,第五伦入京会如何?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样的好官受冤屈。 晚膳时我经不住问刘庄:“子丽,第五伦可是个好官,你怎么可以将他罢免问罪?” 刘庄冷冷道:“抗旨不尊,阴奉阳违,算什么好官?如果都照他这么做,新法还能推进吗?这都一年了,他现在才被举报已经算是幸运了。” “那他入京,你准备怎么对待他啊?他在会稽可是深得民心的。” 刘庄一撇嘴:“我就是要看看他有多得民心!” “子丽,你怎么可以拿这事赌气啊?” “我没赌气!依照汉律他理当定罪!” “我要救他呢?” 第309章 看你咋救 刘庄放下了碗筷全神的看着我,许久才沉声道:“真的?” 我慎重的点了点头。 刘庄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你打算怎么救?” “还没想好。第五伦深得民心,处决他定然会伤了会稽的民心。如今为梁松求情的百姓还都汇集在洛阳,若是会稽的百姓也来洛阳请愿,陛下打算如何处理?” 刘庄挑了挑眉道:“已经在路上了,据线人报有千余人。” “啊?那你......” 刘庄讳莫如深一笑,拿起碗筷:“你猜猜,我会怎么处理?” “不会以暴制暴吧?” 汉朝继承了所谓王者之政莫急于盗贼的原则,把起义农民诬陷为盗贼。凡是以武装反抗的行为,被宣布为大逆不道、谋危社稷,除本人腰斩处死外,父母、妻子等一律弃市,甚至祖父母也得处刑。汉律规定,凡首谋藏匿起义农民的,定为首匿罪,处死刑弃市;凡给农民起义军通情报、供给饮食的,定为通行饮食罪,处死刑。 汉代还专门颁布了两个特别法来惩办对起义农民镇压不力的官吏。一个叫沈命法。沈同没,藏匿的意思,命指亡命的盗贼。该法规定,如果发生群盗而没有发觉,或者发觉了没有去捕捉,二千石以下都要处死刑。武帝时,盗贼蜂起,依沈命法处死的官吏很多。主管小吏们担心不能及时报案,祸及自己,连累上司。干脆藏匿不报,上司也以同样考虑。纵容下级不要报案,结果上下欺骗。盗贼越来越多。另一个特别法叫见知故纵法。该法规定,官吏得知别人犯法,特别是盗贼,必须举告,不告者与犯人同罪;对应判刑者不判为故纵。这个法令无疑在鼓励官吏宁可错杀也不能错放。 “哈!”刘庄咧嘴一笑:“还真把我当成暴君了?” “那你说怎么办?要是会稽的百姓和凉州的百姓会师洛阳,那可是数千人呢。” “然后呢?”刘庄漫不经心的吃着饭菜,似乎对我描述的后果丝毫不担心。 “子丽......”我伸手拉住了他:“我和你说正经的事呢。” “嗯,我听着呢。”刘庄不顾我的抓拽吃的津津有味。 我皱着眉放开了刘庄,心下莫名的乱了起来。刘庄会不会因为君威受到挑衅大开杀戒? “咋啦?”刘庄见我不言又凑过来逗我:“第五伦入京,我就把他和梁松关一块儿,看你咋救!” 我看着刘庄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无论如何我都会救他!” 刘庄嘴角一扬笑道:“那就要看他造化了!我可是记得就是因为他,你和十一弟还险些丧命。就这一点我想想就有气!” “你不能公报私仇!” “哈哈......”刘庄一时笑开了,明亮的眸子信心满满:“逗你呢!你放心好了!相信我就是了。这些日子你多陪着母后,别让她知道外面的事情。事情会有个圆满的结果的,我给你保证。” 刘庄的眸子带着暖意,似乎早已成竹在胸了。 元宵宫内庆贺如常,为了让阴太后开心。元宵宴会在西宫热热闹闹的办开。孩子们不惧寒冷在殿外放着焰火,玩着花灯,喜庆非常。 元宵过后,第五伦抵达洛阳。直接被延尉关进了诏狱。 三日后为第五伦请愿的会稽百姓也进了洛阳,他们纷纷跪在了公车司马令的衙门前不肯离去。一时间众官员分别给刘庄出谋划策。 这日清晨我刚刚出了长秋宫,便见一身白袍的刘京从车辇上跳了下来。迎上我。神秘兮兮的说道:“四嫂,你换身男装跟我来!” “嗯?” 刘京凑到我耳边低声道:“让你见一个人!” “第五卿?”那个倔强不服输的丫头。此次一定也会为了父亲上京请愿的。 “我还没说,你就猜到了?”刘京撇了撇嘴:“说也奇怪。那丫头竟是买通了我的侍从,要求见我一面。我让侍从安排她住在了一家客栈,我一个人又不知道如何去见她,这不就想起你了。你去了也给我壮壮胆,我怕我说不过她。” “啥?你害怕?” “当然了。”刘京眉头一蹙又压低了声音:“四哥可是抓了她爹,你说她会不会和我拼命?” “那就不要去好了!” “哎呀,四嫂!”刘京有些焦急道:“咱们都知道那会稽太守可是个好官,这次四哥估计是被梁松和那些河西的乱民给气坏了,才会抓他。再者又有小人恶意诬陷第五伦,夸大他的罪名。你我可都是知情的,第五伦绝对是个好官,我一定会去见第五卿的。就算她嘴巴厉害点,说到底还是个心肠很好的丫头。” “你有把握说服你四哥吗?” 刘京无奈的摊了摊手:“没有!” “那不就得了!” “那四嫂到底去不去吗?” “第五卿见你,肯定是知道了你的身份,想让你给陛下说说情。你又说服不了你四哥,去见了不是自找难堪吗?” “话是这说,可是四嫂,现在她们落难了,作为朋友,不能袖手旁观的!咱们去了多少是个安慰!” 看着刘京一脸的赤诚我笑道:“我有办法了!只要你愿意牺牲一下,救第五轮就有谱了!” “快说!”刘京一急拉住了我的衣袖:“只要能救他,我愿意!” “路上说!你等着,我去换身衣服!” 我拿出了那套西巡见第五卿时穿的衣袍,换上后同刘京乘辇出了宫。 才出了宫门刘京就迫不及待的问:“四嫂快说!有什么办法。” “那就要看你是不是真心帮第五卿了。” “当然是真心的了!” “那好,你就甘心的被第五卿擒住,然后呢,被那些为第五伦请愿的百姓绑了,向你四哥示威。” “啥?”刘京瞪着大大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这就是你的主意?” “嗯!”我冲着刘京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刘京连连摇了摇头:“不行!我看你是被四哥宠坏了,脑袋也不灵光了。要是他们抓了亲王,罪名就大了。别说救不了第五伦,只怕那些百姓都会跟着遭殃!” 第310章 美人一怒 “我只有这个办法了!你想,母后这么心疼你,你四哥绝对不会让你有任何闪失的!” 刘京一怒道:“不行,不行,你可是皇后,怎么带着头给四哥添乱!你再这么说,我可是不理你了!” 我冲着刘京一挤眼睛:“还好,还好,你没被冲昏了头。我还担心你为了美人不顾你四哥了呢!” “你!”刘京一时涨红了脸脸:“你是在试探我啊!她可不是什么美人......” 刘京早已加冠了,却一直不肯娶正妃,想必心里是有人了,我思前想后也只有那么个伶牙俐齿的第五卿带过不一样的感受给他。 我的凝视下,刘京的脸越来越红。最后他一昂头,瞪着我道:“你怎么跟四哥学的越来越狡猾了?我对你可是完全赤城的心,你却这么的摆我一道。有话不直接说,拐弯抹角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四哥添乱的。” “那就好!要相信你四哥,他不会杀害好官的!” “哼!”刘京一撅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我不禁给了刘京一个白眼:“也不知道是哪个君子,找我这个女子,陪他去见另一个女子!” 刘京扭过头不看我。 我逗笑着道:“我刚刚似乎听你说,我跟你四哥学的越来越狡猾了?你是说你四哥狡猾吗?” 刘京赌气道:“我没有!我是说你狡猾!我四哥那是英明神武!” “哈!我可是记住了!待会第五卿要是和你拼命我可不管!” “哎呀!四嫂!”刘京一时放低了声音:“咱们什么关系,她可是个外人......四嫂你得帮我!” 我不理刘京,缓缓的拉开车窗。马车正行驶在闹市。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没有被来京请愿的百姓打扰到。 刘京伸手拉上了车窗:“别看了,四哥早就把那些求情的百姓给控制了。” “控制?” “嗯。”刘京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他下了专诏给公车司马令,严令不许有司衙门接受梁松与第五伦的请愿书。凡是鸣冤的一律驱散。如果不听劝告,一律以谋反论罪!这下,为梁松求情的都悄悄散去了。只有会稽的百姓还跪在那里,四哥派人去看着了。” “......”以谋反论罪?以暴制暴可是要失民心的。为梁松求情的散去了,可见他们也都是明哲保身的,会稽的百姓是真心为第五伦求情的,不怕暴力。这么僵持下去如何是好? “四嫂到了!”刘京冲我笑道:“待会,我还是叫你马大哥吧。” “好!” 马车在闹市一处豪华的客栈内停了下来。环视了一圈,我才看清这个客栈规模极大。有几十间的二层小楼,雕梁画栋,华美非常。 “参见琅邪王殿下,第五姑娘在二楼雅舍。”一青衣男子上前施礼道:“殿下请随小的来!” 在青衣男子的引领下,我和刘京沿着朱红色雕刻着精美花纹的楼梯走上二楼。 “小的去叫第五姑娘!” “不用!”刘京一扬手:“我自己进!” 随着房门打开,一股幽香扑鼻。暖暖光线中我只觉的房内陈设精美到了极致。一个白衣袅袅,身姿婀娜的女子,走到近前翩翩下拜:“第五卿参见琅邪王殿下!” 面前的女子白衣胜雪,乌黑的头发在身后聚拢打了一个髻。没有佩戴任何的首饰,却显得光彩夺目。 这是第五卿吗?我心里正在疑惑。听到刘京沉声道:“抬起头!” 那女子缓缓的抬起头,巴掌大的小脸,肤如凝脂。映着雪白的衣裙越发显得美如仙子了。和三年前见到的那个肤色黝黑的第五卿判若两人。只是那双让人过目不忘的丹凤眼似乎告诉我她就是第五卿。 “你是第五卿?”刘京不由的后退了一步,想必他的吃惊不亚于我。 第五卿朱唇轻启:“回殿下,正是第五卿!” “你。你......”刘京一时有些语塞。 第五卿微微一颔首:“在长安为了出行方便,特意涂黑了脸。” “噢......”刘京迟疑了片刻和声道:“起来吧!找本王何事?”刘京说着大步进了房。 我倒成了跟班的。紧紧的跟着刘京一同进了房。 第五卿起身掩上了门,复又对着刘京跪了下来:“第五卿想替父亲求情。” 刘京大大咧咧的朝矮榻上一坐。望着第五卿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琅邪王,还有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我缓缓的坐到一边,看着二人斗嘴。 第五卿跪直了身体,丹凤眼微微一弯:“在长安的时候就知道了。第五卿相信殿下一定会帮忙的。” 刘京嘴巴一撇,高傲的摇了摇头:“莫说我和你没有交情,就是有,那可是陛下的旨意,我也爱莫能助。” 第五卿嘴角一扬:“不帮你就不会来了!” “呀!”刘京坐直了身子,看着第五卿正色道:“你还想赖着我不成?你知道不知道,在长安就因为那些流民,我和马大哥,差点丧了命!那以后我就发誓,要是让我再见到你,决不轻饶!你这可是送上门来了。” 第五卿蹙起了眉头,丹凤眼盯着刘京,似乎想从他的话语中找出他的本意。 “你不信?”刘京挤眉弄眼一笑:“我来,可不是为了帮你。只是过来看看当时你的骄傲劲头哪里去了?伶牙俐齿怎么都不见了?怎么会低声下气的求我了?” “你!”第五卿握着拳头,刷的站起身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哈哈......”刘京大笑着站了起来:“这才像你嘛。” 第五卿冷冷一笑:“果然天家都是无情的!”话音未落,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就朝刘京胸前刺去。 我一把拽开了刘京,躲过匕首,对着第五卿吼道:“你还要不要救你父亲了?” “救!”第五卿口上说着,手上却是刀刀逼紧:“但是,我不会再求你们了!” 我拉着刘京连连后退,没想到第五卿是会功夫的,几招下来我竟是感觉有些吃力了:“你快住手!” 第五卿却是招招致命:“你们那个好皇帝,将我爹爹下了狱,我杀了你们也算是为爹爹出气!大不了鱼死网破!” 第311章 生离死别 “好!”我将刘京往房门口一推:“快走!” 第五卿停止对我的进攻,挥着匕首紧追着刘京不放。 我趁机上前,对着她的后背就是重重的一击:“快住手!” 第五卿不顾后背的疼痛,径直朝刘京刺去。 “门打不开!”刘京大喊着。 眼看第五卿就刺到了刘京,我朝着她的肩膀踢了一脚,第五卿的匕首一歪,擦着刘京胳膊上的衣袍刺在了房门上。 刘京眼睛一闭,咕咚一声晕倒在地,衣袖被匕首生生割破。 第五卿猛的一用力拔出了匕首,狠狠的又朝着地上的刘京刺去。 “够了!”我一伸手架开了第五卿的胳膊。 只听啪的一声,门被人从外生生的踢开了一扇。门前站满了年轻的青衣者。 此时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第五卿手中的匕首被那人一击,直直插在了房内的墙壁上。第五卿也被那人一掌击倒在地,很快青衣者上前按住了第五卿。第五卿一双丹凤眼充满了恨意的直直看着黑衣人。 黑衣人转身对我施礼道:“皇后受惊了!” “墨姑姑,你来的真是时候啊!”眼前的墨香,一身紧身黑衣打扮,空荡荡的衣袖被缠在了腰上,寒星般的眸子射着锐利的光彩,整个人利落干净似乎就是了恶斗准备的。 墨香放低了声音:“奴婢看着皇后换了便衣出宫,不放心.......” 我冲着墨香点了点头,转眼看见刘京已经被青衣者扶了起来。 刘京见我看着他。促狭一笑:“我刚刚是装晕的。” “噢......”我连连整理下散乱的发髻。好久没有动过手了,刚刚惊险一刻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没想到第五卿的性子如此刚烈! 被众人按住的第五卿尖声叫道:“你是皇后?” “闭嘴!”墨香厉声喊道。 刘京上前一步笑道:“四嫂。要不把她交给臣弟处置吧!” “好!回宫!” 下楼后墨香扶着我朝车辇走去:“皇后,陛下已经下旨将陵乡侯午时问斩。舞阳长公主带着儿子此刻正在西宫求太后呢。” 我心中一惊,止住了步子:“太后知道了?” “是,您快回宫劝劝她们吧。陛下还令梁氏族人除了舞阳公主及梁扈外,其余人等无论老幼全部一律流放九真郡,即日启程!” “快!” 车辇前,墨香为我打开了车门:“皇后,请上辇吧。奴婢把您宫服带来了,您在辇上换了再去见太后。” 我冲墨香点头一笑,感激她的体贴和细心。 一路疾驰。 西宫前。我下了车便大步朝阴太后寝殿走去。 西宫内静悄悄的,阴太后寝殿前,一身皂白裾裙的阴妧正焦躁的踱着步子,见我前来一把拉住了我,低声道:“皇后您可来了。” “怎么样了?” 阴妧拉着我紧走几步,避开了殿门:“今日我陪着母后闲聊呢,长公主领着扈儿披麻戴孝的哭着就进来了......” “母后身子如何了?” “母后让妧儿先出来了,她同长公主呆了许久了,一开始长公主还大声的哭闹着。后来就没了声响。” “你怎么可以这样?万一母后有个闪失......”我连忙朝殿门走去。 阴妧一把拉住了我:“不会,暗门有宫人看着呢!” “不成!”我甩开阴妧的手,一把推开了殿门。 殿中,一身孝衣的刘义王同儿子梁扈正跪在阴太后榻前。趴在地上默默的哭着。 阴太后空洞的看着对面光武的画像,脸上两行清泪源源不断。 我的闯入,并没有让她们有丝毫的反应。 “母后......”我试探的叫了一声。阴太后悠悠的转过头来,凤眸毫无神采的看着我。一言不发。 “皇嫂!”刘义王一把抱住我的腿,哭得通红的眸子死死的看着我:“都是臣妹的错!是臣妹不听您的劝阻。是臣妹自作主张!但是臣妹还是想求您,救救梁松吧!求您向陛下说说情,就让梁松跟着我们一起流放吧,舞阳甘愿被流放。” 我连忙蹲下来抱住了她:“妹妹......” “皇后!”刘义王泪流满面:“当初窦家犯了那么大的事,还不是举家回了原籍,中礼也跟着走了。如今妹妹也想求着陛下让舞阳跟着一起流放啊。” “扈儿也求求您,求您帮我父亲说说情吧。”梁扈十五六岁的样子,眉眼间和刘义王十分相似,一身孝衣,痛哭流涕,跪在了刘义王身边。 “妹妹!”我轻轻拍了拍刘义王:“君无戏言,如今圣旨已下......” “不!”刘义王拼命的摇了摇头:“四哥听你的,你去说说.......” “好啦!”阴太后突然长叹了口气:“舞阳,梁松做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他连你都欺骗......梁家功劳再高也不能武力对抗朝廷!” “母后!”刘义王松开了我,一把抱住了阴太后的手:“那你叫义王下半生怎么活?” 阴太后流着泪将头转了过去:“生在皇家,就是这样,怪只能怪你没有管好驸马,以至于他屡屡的犯事。若不是皇上早有准备,他们的武装就要威胁皇宫了。” “义王知道了!”刘义王苦笑着瘫坐在地上:“义王认命了。” 殿中一时陷入了死寂中,不知不觉泪水,已经迷糊了双眼。 我们就这么默默的流着泪,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身白袍的刘京跑进了寝殿,气喘吁吁的道:“母后,大姐,四嫂......”或许被殿中悲怆的氛围感染了,刘京的声音越来越轻:“京儿听说陵乡侯已被问斩......” 刘义王身子猛地一震,拉着梁扈站起身来,咬着牙道:“走,给你父亲收尸去!” 两个悲痛的背影渐渐的从眼前消失! 阴太后突然坐起身来大喊道:“文书!”,随即身子一软,晕了过去,被刘京一把抱住。 “快传御医!”我对着一边一脸泪的阴妧吼道。 “母后,母后......”刘京连连摇晃着阴太后。 很快疾步而来的御医上前为阴太后把起了脉,须臾冲着我和刘京禀道:“太后身子弱,又有病根,一时悲痛过度,这才晕了过去。不过从脉象上看并无大碍,不出傍晚就会醒来了。待微臣给太后开些提神滋补的药,等太后醒来喂她服下。” “有劳了!”阴妧送御医出了殿。 刘京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对我低声道:“我真没想到,四哥会这么快处决大姐夫。他真下得了狠心!” 刘京的问题,我无言以对,呆呆的跪在床榻前,看着面色惨白阴太后紧闭的双目还不时有泪水涌出。她的苦又有谁体谅的到。手心手背都是肉,伤了哪一方她都难受。如今她三个亲生的女儿,竟是没有一个不伤她心的了。刘中礼受窦家牵累被迁回原籍是生离,刘绶的死别就是撕心裂肺的悲痛了,如今刘义王中年丧夫,做母亲的又何尝不是肝肠寸断。到底哪里错了!她们都是高高在上金枝玉叶的公主,为什么她们要承受这么多的痛苦?殿中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红彤彤的灯火又将殿中照亮。 在刘京,阴妧和我的急切等候中,阴太后缓缓张开了眼睛。 “母后,您醒了!”刘京连忙哭道:“母后,京儿不许您出事!” 阴太后眯着眼睛看了看刘京,又缓缓合上了眼睛:“你们都走吧!让母后安静会!” 阴妧上前和声道:“母后,您喝点药再睡好吗?” 阴太后双目紧合,不再做声。 此时随着一阵脚步声,一身朝服的刘庄沉步进了殿,径直在我身边跪了下来:“母后儿子向您请罪了!”灯光中刘庄的侧影坚毅而又决绝:“儿子让母后伤心,更让舞阳悲痛!” 阴太后紧闭的双目,泪水不断的涌出,许久才淡淡道:“你是皇上,你做的没错!” 刘庄直直的跪着,声音带着哭腔:“母后,儿子求您,喝了药保重身体。” “四哥!”刘京哭道:“你为什么就不能饶了大姐夫?不是都说要饶恕了吗?为什么这么快又......” 刘庄缓缓的抬起头,面色铁青:“他们已经在城外集结了上万的武力,若不是你六哥及早发现,被他们混进来,洛阳就要遭殃了。” “够了!都别说了!”阴太后一把抓住了刘京的手:“母后喝药,你们都回去吧!母后实在是经不起你们这么吵了!” 出了长秋宫,外面漆黑一片,正月的夜间寒风凛冽。 我搀扶着刘庄缓缓的朝长秋宫走去。一路上刘庄身子僵硬,疾步不语。 进了椒房殿,刘庄一把拽住了我,大步朝寝殿走去。 我只觉得他的手冷的刺骨。 寝殿内还是一片漆黑,刘庄一把掩住了门,抱住我,颤抖着无声的哭了起来。 我轻轻的抚着刘庄的后背,他的痛怕是双倍甚至是多倍的吧。 许久刘庄才颤声道:“下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一定会伤了母后和舞阳的心。可是他犯了这样大逆不道的罪,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饶恕他了......我找不出理由......” 第312章 疼快放手 梁松获罪身死,梁氏被流放九真郡,引起了朝野的巨大震动。 第五伦还关在狱中,会稽前来求情的百姓,大有在车司马令衙门前长住的势头。 梁松死后的第二日,刘庄亲自去了诏狱,和第五伦整整谈了一夜。直到破晓刘庄才回到椒房殿,一脸的暖意:“准备去看母后吗?今日休沐,我和你一起。” “不歇息会吗?母后这会子还没起来。”看着刘庄似乎毫无倦意,我便改口道:“要不用了早膳再去吧,瞧你一夜没睡,竟是这么有精神,看来谈的不错啊。” 刘庄微微一笑:“父皇说的没错,第五伦的确与众不同,是可以倚重之人。” “那你为何还关着他?”我拉着刘庄朝殿外走去:“早点放了他,也让会稽的百姓安心。” 刘庄促狭一笑:“快了,京儿此刻正带着第五卿求他出狱呢。” “她现在如何了?”我几乎忘记第五卿了,刘京回去是如何处置这个桀骜不驯的美人? “这事我还没说你呢!”刘庄往摆满膳食的矮桌前一坐:“准弟妹问我,是不是以后也可以像你一样洒脱。” “准弟妹?”这才几日啊!刘京不会这么快吧。 “嗯!”刘庄一脸笑意的拿起了碗筷:“十一弟告诉第五卿,只要她答应留下来做人质,并且要做他的王妃,就放了她爹!第五卿一口就答应了。” “啊?”刘京竟是这样无赖。 “别啊了!菜都有些凉了。”刘庄说着夹起菜往我碗里一放:“第五伦这两日就会出狱,前去安抚会稽的百姓。等女儿和十一弟完婚就赶赴蜀郡做太守。” “蜀郡?”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是啊!他这样的能人异士,自然是不能以常理论的。”刘庄的笑容有些狡黠:“留在朝中他又不愿意。我听说最近那边子民怨声不小,这不派个好官过去拯救他们!” “只是。第五卿是不是真心嫁给十一弟?”那第五卿绝对不会是个轻易低头的主。 “真心!我看的出!”刘庄冲我灿然一笑:“第五卿都快十九了,一直没有找到配得上她的人。第五伦都担心女儿留的久了就成老姑娘了。再说了咱们十一弟难道配不上她啊?” “那就好!不然下次美人再朝他挥刀子,我可帮不他了!” “哈!”刘庄朝我肩膀重重一拍:“刚才我正想说你,被你岔开了。我郑重的警告你,若是你再背着我偷偷出宫,别怪我......” “你咋地?”我反手一抓,握住了刘庄的手腕,稍稍一用力,他就叫开了:“疼,快放手!” 刘庄揉着手腕。怒气冲冲的看着我:“这下好了,你又来了个帮手,十一弟也是真蠢!那么多美人不要,非得找了个凶巴巴的......” “没办法,他欠虐!”我不顾刘庄的怒目,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刘庄又凑过来道:“你说这个消息是不是可以让母后开心点呢?” 阴太后经此悲痛,身体每况愈下。我每日和阴妧守在床榻前,想着法儿逗她开心。但是无论我们怎么说,阴太后哀容不减。若是见最疼爱的小儿子有了良人。或多或少可以缓解她心中的苦痛吧。 刚刚用了膳就见安平躬身进了禀道:“陛下,骠骑将军,让安平将此信给您!” 刘庄微微一愣道:“呈上来!” “怎么了?”刘苍和刘庄有什么话不能说的,还写信? 刘庄无奈一笑。将一方绿绨往我面前一放:“你自己看!” 我缓缓的展开了绿绨:自我大汉开国以来,宗室子弟从无身居公卿要位之先例!臣弟无才无德,竟然身居如此高位。心中实在惶恐!陛下重用臣弟,完全是出于友爱兄弟之天性。臣弟感激不尽!但是,陛下的这种安排。不合祖宗家法,只恐会给后世子孙开一个不好的先例。臣弟思虑再三,还是恳请陛下免去骠骑将军之职,让臣回国就封! “六弟要走?”刘苍素来稳重,辅助刘庄也都是尽心尽力的。自他辅政以来,积极招揽天下英才入朝。在刘苍的主持下,朝务井井有条,朝纲端正,奸邪敛迹。刘庄每次出巡也都留下刘苍监国,三年多过去,刘苍的声望日隆。这个时候为什么突然提出要走了? “是啊!”刘庄无奈的叹了口气:“半年前他就给我提过了,我一直没有同意,他就反复的上书。我这才刚休沐他又送到这里了。” “好好的为什么要走?难道他不担心母后年迈,他走了母后得多想他!” 刘庄淡淡道:“朝廷有亲王成年就有赴封地的规矩,亲王更是不能担当公卿要职的。六弟和十一弟成年后一直都留在宫里,六弟更是身居要职。或许一些人的闲言碎语被六弟听到了,他总说如今朝纲清朗,他若是再留下了怕是与体制不和。” “什么规矩嘛!一家人非要天南地北的!也难怪母后总是哄不好了,怕是也知道这事了。”都是亲兄弟的,去了封地,非诏不能入京,多么残忍的规矩啊。可怜太后年迈思子之情又有谁能体会?平常人家的儿子只好还可以守孝眼前,做了太后是不是只能有一个儿子在眼前了? “我也不想让六弟走!” “那就不准他的诏书!就让他留在宫里,你是皇上,你说了算!” 刘庄的眸子一时暗了暗:“我自然想六弟可以一直留下来帮我。但是看着他反复的上书,我又犹豫了,是不是他也有什么难言之隐,我的留是不是会害了他?就像当初我拒绝大哥上书归还东海郡一样.......” “......”尘封的伤痛,一下子就被唤醒了。是啊,当初以为拒绝刘疆归还封地,是对他好,没想到竟成了他服毒的推手了。 刘庄微微一笑接过了宫人的漱口水,清口后对我一笑:“好了,都过去了。咱们去看看母后,把十一弟的好消息告诉母后,也让母后开心开心。” “十一弟也要走吗?”以阴太后对刘京的宠爱,他走了,阴太后的心是不是又要冷了几分? 刘庄抓住了我的手,默不作声的朝殿外走去。 晨曦那么清新温暖,我紧跟着刘庄的步子:“子丽,十一弟,不用去封地的吧?母后最离不开他了!” “他可以随时回来。”刘庄的声音有些无奈。 “这么说,他成了亲就要走了?”怪不得帝王自称孤家寡人了! “嗯,这也是第五卿答应嫁给他的条件!” “啥?刘京这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以第五卿的性子,自然是不喜欢宫内的条条框框的,到了封国他们就自由了! “瞧你说的!”刘庄狠狠的捏了一把我的手:“你要是这么说,这好消息也变成坏消息了!” “......”好和坏也就是那么一念之间的事。我心里暗暗的为阴太后捏了一把汗,生离死别的,她经历太多了,老了还要面对这么多的别离,真是让人心疼的。 阴太后的寝殿内,阴妧正坐在床榻前给阴太后喂药。 见我们进了刚想起身行礼,刘庄伸手一挥:“别动,母后要紧!” 阴太后凤眸微微看了看刘庄:“这个时分怎么来看母后了?” “今日休沐,儿子想母后了!”刘庄暖暖的笑着坐在了床榻前,接过了阴妧手中的药碗:“就让儿子尽一次孝吧。” 阴太后默默的点了点头。 阴妧缓缓的退到了一侧,冲着点头一笑。 “母后,儿子今个给您带来了好消息!”刘庄笑着,小心翼翼的将汤匙送到阴太后嘴边:“母后不是老念叨着,京儿还没有娶妃吗?他如今是有了心上人了,昨个求着儿子给他赐婚呢!” “真的?”听到最宠爱小儿子的婚事,阴太后一时来了精神:“女子是谁?母后见过吗?” “母后没见过,但是一定会喜欢的!”刘庄看了看我对着阴太后笑道:“京儿选的这个女子和皇后很多地方都一样的。还有,她可是第五伦的女儿。” “第五伦......”阴太后一时蹙眉道:“他不是到会稽任太守了吗?京儿是如何认识他女儿的?” “母后!”我缓缓的接到:“是那次西巡,正好第五伦一家去长安探亲,说来也巧他们俩就认识了!这次第五卿又来了洛阳,两人见了就难舍难分了。”阴太后问的事,分明是不知道第五伦下狱,以及会稽百姓请愿的事。 “西巡......”阴太后凤眸微微一眯:“都好几年了......”阴太后说着一时抓住了我的手:“什么时候带来让母后瞧瞧。” 正说着话,只见眼前一亮,一身白袍的刘京拉着白裙的第五卿已经进了寝殿。 一对璧人双双跪在了阴太后的床榻前,刘京笑道:“母后,京儿带着媳妇来看您了。” 阴太后抓住我的手一下子坐了起来,眸子里一时有了神彩:“起来,快到母后这来!” “第五卿参见太后!陛下,皇后,阴贵人!”第五卿口齿伶俐的逐一见礼后和刘京一同站了起来。 第313章 你陪着我 第五卿丹凤眼一弯,来到床榻前对着阴太后微微一笑:“民女早听过皇太后的美名,今日一见着实有幸!” 我站在一旁腹诽道:这转变也太大了点吧。那么有个性的女子,怎么也学的如此俗气了。 刘庄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对着阴太后笑道:“母后您和京儿,卿儿好好聊聊,儿子,媳妇告退了!” 出了西宫,刘庄笑道:“刚刚什么表情嘛?还想掐架?” 我无奈撇了撇嘴:“问题是,我不一定打得过她!” 刘庄眼睛一眯:“那就回去,看着我睡觉!困意突然就来了!” 刘庄一觉睡到了旁晚。期间我缝了一件长袍,又看完了好几卷闲书。 刘庄坐了起来,伸着懒腰道:“真乖,还一直看着我呢?我睡相不错吧,是不是看的入迷了?” “哎呀,我还真忘记看你睡觉的样子了!”我说着双手搭在了刘庄的肩膀上,凑到他近前笑道:“来来,我仔细瞧瞧!” 刘庄把我往怀里一拽,眉毛轻挑:“那怎么我一睁眼你就在旁边?舍不得离开我啊?” 我就势倒在刘庄怀中,可怜兮兮道:“那可不是,我害怕一离开你,就被那俩人欺负了!” 刘庄眼睛一睁道:“他们敢!” 喜文在殿外禀告:“陛下,皇后,琅邪王殿下和第五姑娘求见,奴婢已经让他们在正殿等候了。” 我朝刘庄一眨眼:“听到没?待会你可得保护我!” “哈!”刘庄对着我的后背重重一拍:“放心,十一弟就交给我了!” 我和刘庄整理好衣衫来到正殿。 第五卿见到我们出来连忙俯身想要施礼,被刘京一把拉住了:“都和你说了。四哥四嫂不喜欢那么多礼的。” “十一弟说的没错!”刘庄拉着我在软榻上跪坐了下来:“都坐吧,晚膳就在这用。让你四嫂帮你筹办个热热闹闹的婚礼。宫里可是许久没有喜事了。” 第五卿跟着刘京缓缓的坐了下来。 刘京嬉笑道:“四哥,你可要管好四嫂。不能公报私仇,我们俩可都是她的对头,她要是故意在婚礼上整我们俩怎么办!” 刘京话音未落,第五卿就接到:“我可不是!”说着又对我笑道:“那日第五卿多有冒犯,知道您是皇后,心里倒是坦然了!”言辞间全无惧意,一如长安时候的骄傲口气。 “说说!”刘庄暖暖一笑。 第五卿丹凤眼充满了笑意:“小女早听说,马皇后待人和善,极为贤德。是小女最为佩服的女子之一。再者皇后将门之后,自然是不会和我这样的小女子计较的。” “你错了!”我连连摇头道:“刘京给你说的才是真的!你应该信他说的。我这人最小心眼了!” “皇后逗笑了!”第五卿低头一笑:“小女真的没想到,皇后会如此洒脱,如今对您的敬意又增添了几分!您放心,若是他敢对您不敬,我都不答应!”第五卿说着扫了一眼刘京。 刘京冲着刘庄苦笑道:“四哥!看来你是对的!我以后只怕比你还惨!”刘京正说着,觉到第五卿的目光,脸上苦笑一变讨好道:“不过,越惨我就越开心!” 看着刘京讨好的样子。我不禁笑道:“第五卿你可是记住了啊,越虐他就越开心!” 第五卿灿然一笑,大声道:“谨遵皇后懿旨!” “你!”刘京冲我咬牙瞪眼。 许久没开口的刘庄对着刘京正色道:“不许对你四嫂不敬!” 刘京嘴巴一撅,低声道:“知道了!” 用膳期间。我和第五卿又聊了一些长安的事情。一直到亥时,两人才牵手离去。 回到寝殿,我不禁问道:“子丽。我真的很好奇,十一弟是用什么方法。让第五卿如此服帖的。” 刘庄往床榻上一躺:“缘分天定,心有灵犀!” 刘京和第五卿的婚礼定在了二月初十。为了把喜事办的热闹些,我发动了宫里的所有的女官,以及贵人,美人一起出主意。在众人的出谋划策下,刘京的婚礼办的风风光光的。自打光武去世后,宫里就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每个宫人也都被大喜氛围感染了,纷纷的议论着,刘京和第五卿传奇的爱情故事。最受宠爱的琅邪王向来都是部分宫女思慕的对象,如今他娶了正妃,或者有不少姑娘心里是酸的了。 第五卿自婚期定下后同父亲住在了洛阳的客栈中,第五伦出狱后,就到车司马令衙门前安抚前来为他求情的会稽百姓。第五伦在百姓中威望极高,他一出面,百姓当日散去了。但是知道他即将赴蜀地任职,不少百姓都是依依不舍的,不少都是哭着回乡的。鉴于百姓的一颗赤诚之心,刘庄命第五伦给每位百姓发放了返乡的盘缠。 刘京则是每日的跑到阴太后面前讨宠。 大婚当日,刘庄特意宣布休沐,百官云集,前来祝贺的官员络绎不绝。 一大早,我就去了西宫,同阴妧一起陪着阴太后。过了午后就为阴太后梳妆,在胭脂的妆点下阴太后显得气色十分的好,眉眼含笑:“如今京儿也成亲了,母后真的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过去给你父皇也好交代了。” “母后,瞧您说的。你还要牵挂十一弟的儿子呢!”我帮阴太后挽着发髻笑道:“他们得早点给您生个小孙子才是!我可是给他们下了懿旨的,争取三年抱两!” “你呀!”阴太后笑道:“母后的孙子,孙女,都乖巧,我可不需要操心,只想着他们的孝心就好了。” “对对!母后就看着他们孝敬您!您还要看着他们都成了亲,有了各自的孩子才是,不然您的孙子可是要责怪皇祖母不心疼他们了!” “哈哈......”阴太后难得开怀一笑:“那就让你父皇多等几年吧,母后疼你们!” “头发挽好了,母后您看还满意吗?” 阴太后盯着铜镜中的自己,许久才道:“母后老了!也不知道他们这么一走,还能再见几次。” “母后,您放心,十一弟就是去封地接管下,他一定会经常回京来看您的!六弟也一样,都会常常回来陪您的。” 阴太后看着铜镜微微道:“只要他们都好好的,母后就放心了。” 入夜含章殿,张灯结彩,座无虚席,觥筹交错,笑音盈耳。 主位上我和阴太后一左一右的陪在刘庄身边。 随着礼官的带引,穿着喜服的刘京牵着蒙着盖头的第五卿前来参拜。 整个婚礼上阴太后都是笑容满面的,回宫后也是精神不错。 整个宫内都沉浸在刘京大婚的喜悦之中。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快。六日后,刘苍和刘京一同踏上了远赴封国的旅途。 前一晚,兄弟三人陪着阴太后整整一夜。次日出行,阴太后沉沉睡去了。 我和刘庄率领文武群臣,一同为刘京和刘苍送行。 刘苍原本是想辞去骠骑将军的头衔,但是刘庄不肯,依旧保留了他骠骑将军的尊荣及一切权利,同时任命原骠骑将军府长史为东平国太傅,掾史为中大夫,令史为王府郎。特赐刘苍五千万钱,外加十万匹布。 刘京也是赐五千万钱,外加十万匹布。此外刘庄口谕,东平王刘苍、琅邪王刘京可以不用诏令,随时回京。 送行的队伍一直到了东平门,刘苍刘京遥望光武帝的原陵,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才起身同刘庄告别。 孟兰心和新婚的第五卿则是一左一右的围着我,倾诉着临别的话。 孟兰心一身暗灰色衣裙,脸庞除了有些圆润之外,看不出一丝岁月痕迹:“马姐姐!一晃咱们认识十余年了,如今,绶妹妹离开了,我们也要分离了。妹妹希望您和陛下......”孟兰心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听到刘绶我的心也是猛地一沉,但是看到旁边,满脸幸福的第五卿,我便举手搓着孟兰心的脸:“都怪你,要不是你撺掇着你的苍哥哥走,咱们用得着分离吗?” 孟兰心眼看就要涌出眼眶的泪水又收了回去,冲着我一跺脚急道:“皇后,您怎么可以这么怪兰心啊!” “就是你!我可是记得,当初你苍哥哥才任骠骑将军的时候,你就埋怨他忙的见不上面了!现在好了,他不忙了,我的庄哥哥可是要忙了!” “哈哈......”一旁的第五卿一下子笑弯了腰,连声喊着:“京哥哥,你快来!” 刘京正同刘庄刘苍道别,听到第五卿的喊声,连忙跑了过来,连同刘庄刘苍一同走了过来。 第五卿上前挽住了刘京笑道:“我提议,咱们一起牵着各自的哥哥走吧!” 午间的盛阳中,刘庄牵着我的手站在东平门楼上,看着远行的车队,微微眯起了眼睛。 车队渐渐的消失在视线中,我握紧了刘庄的手:“子丽,他们都走了!”离别的时分人总是最脆弱的。 刘庄缓缓转过头,看着我暖暖一笑:“还有你陪着我!” 第314章 淫威所迫 刘苍与刘京离去后,宫内似乎一下安静下来了。 爱子远去封国,阴太后伤感了好一段时间。我和阴妧想着法的逗着她开心,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了,她的身体却没有好转的迹象,每日都是卧榻不起。 刘庄比以往更忙碌了,每日起早贪黑,勤政不怠。刘炟也是每日早早的就去太傅那。由于北宫还在修建中,养蚕的事情也就暂停了,我的时间一下子多出了许多。下棋,织布,看书似乎成了日常的排遣。 四海升平,岁月静好,春去冬来。 这晚我坐上了床榻,才刚拿起竹简,刘庄就大步进了殿,一脸的笑意:“怎么不等我了?” “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呢?要是他们三兄弟缠着你,你一个不忍心就留宿了呢。” 刘庄把披风往衣架上一丢笑道:“这话说的没错,他们三个可都乖巧的很!” 我白了刘庄一眼:“还有三位贵人呢,那也是温婉可人。这大冷天的离开温柔乡,你也真有毅力啊!” “没毅力不行啊!”刘庄叹了口气坐到的床榻边,和我保持着距离,一脸欠扁的样子:“论地位她们不如你,论武力更是斗不过你。我也是被你的淫威所迫,每天都乖乖的回来啊。” “啥?”我合上竹简就朝刘庄砸去,被刘庄一低头躲过了。 随着竹简落到了地上,刘庄拍着胸口连声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这皇后越来越暴力了......” 刘庄的样子滑稽极了,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当初你打药崧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和你现在一样啊?” “你!”刘庄一时坐直了身体。指着我咬牙道:“你再这么对我,我可就不回你这椒房殿了!” 我眯着眼睛,朝刘庄身边移了移:“那你去哪?” 刘庄得意道:“反正有段时间我不回了,你自己反省反省吧。今夜可要好好把握啊,要不到时候想我,我可不管了!” 我一气上前抓住了刘庄的手腕:“说!去哪?” 刘庄冲我一眨眼睛:“怎么?知道紧张我了?” “嗯!”我郑重的点了点头:“谁要是敢留你,我就灭了她!” “哈哈!”刘庄咧嘴一笑:“等我见到赵王就把皇后的话转告他!”刘庄突然一皱眉道:“这可不行,你这话会吓着我叔父的。” “赵王?你要出巡?”我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是啊!赵王刘栩上书,说常山三老想一睹我的风采!” “噢......” 刘庄明眸带着蛊惑:“我本来想带着你去的。鉴于刚才你对我使用暴力,不带了!” “去多久?” 刘庄往被子里一钻笑道:“那要看我心情了!” 我拍着了刘庄道:“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好帮你准备行李。” “我让安平备着了,这次去的人也不多,我速去速回。”刘庄伸手抓住了我的手:“最主要的原因是邺县也没什么好玩的,大冷天带你去也无趣的很。再说母后也病着,有你照顾我才好放心。” 邺县为战国时代,魏国所建。魏文侯时西门豹曾任邺令。西门豹管理邺县时,了解到那里的官绅和巫婆勾结在一起危害百姓。便设计破除迷信,并大力兴修水利,使邺地重又繁荣起来。引漳十二渠又称西门渠,是战国初年第一个大型引水渠系统。后邺县又归赵国。秦代仍为邺县。属邯郸郡。从前汉开始,邺县且为魏郡治所。 “好吧!”我说着拉开了被子钻了进去。 第二日,刘庄早早的辞别了阴太后。率领着部分文官出行,虎贲中郎将马廖负责此次出行的安全。三公留下一同监国。 阴太后坐在床榻上微微的笑着:“母后身子若是争气,这次一定跟着庄儿去看看。” “母后。等子丽回来,让他好好给您讲讲。” 赵王刘栩的父亲是赵孝王刘良。刘良是光武帝叔父。刘良的哥哥是光武帝之父刘钦。他们都是汉景帝第六子长沙定王刘发的后裔。刘良在汉平帝时举孝廉,为萧县令。光武帝九岁时,刘钦去世,光武帝兄弟从此便由刘良抚养。光武帝起兵反抗王莾时,曾派人以事相告,刘良知道后大怒,认为“今家欲亡”,不应该起兵。但事情已成定局,也只得随军前往,结果行军至小长安时,军队大败,其妻子和两名儿子也都遇害。后来更始帝刘玄立,刘良因为是他的族父,被委任为国三老。更始三年更始帝被赤眉军杀害。刘良听闻光武帝在洛阳即位,前去投奔,于建武二年受封为广阳王。建武五年,改封赵王。建武十三年,降为赵公。建武十七年在京师洛阳去世,刘栩继嗣。 刘庄此次出巡会见刘栩想必又让阴太后想起了许多往事了。 刘庄走的第一晚,我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拿着竹简也看不进去,总是不由的盘算着他走到哪里了,还有多久就能回来了。他会不会急着赶路,晚上在外宿营会不会冷,安平能不能照顾好他...... 日子变成了倒计时了,每日我都在心里默默的念着,刘庄到哪儿了,大概还有多久才能回来。 天气越发的寒冷了,每日除了给阴太后问安,我都呆在椒房殿。刘奴正是可爱的时候,和我渐渐的熟悉起来了,银铃般的笑声总是让我觉得椒房殿内暖和和的。晚膳,我会带着刘炟,刘奴兄妹俩一同用,倒也是快乐的很。 一转眼刘庄已经离宫近二十日了,我的思念也越来越浓了。 这日午后我正在殿中教刘奴识字,喜文进来眉眼含笑:“皇后,马侍郎求见。” “让他进来好了,以后他来不需要禀报。” “诺!”喜文笑着快步出了殿。 刘奴眨巴着大眼睛问道:“母后,是马防舅舅来了吗?” “对呀!是马防舅舅来了!”马防平日对刘炟和刘奴都极为宠爱,有了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留给兄妹俩。时间一久,刘炟和刘奴就对马防的到来特别的期待了。 “奴儿去看看!”刘奴说着迈着小短腿就朝殿外跑去。 很快殿外传来了刘奴的笑声:“舅舅,真香,奴儿喜欢吃,下次再给奴儿带!” “好好!”马防的声音难得有了温度。 阳光中一身黑衣的马防抱着粉红衣裙的刘奴大步朝椒房殿走来,身旁一身米白直裾裙的喜文满脸的甜蜜。自从舂陵回来,喜文就成了我近前的贴身侍女,虽然都在宫里,她和马防见面的机会并不多。每次马防来长秋宫,都是喜文开心的日子。 “放下吧,都这么大了还让舅舅抱着!”我笑着拍了拍刘奴的小脑袋,她小手正抓着糖果,嘴巴里还塞了一个,吃的有滋有味。 马防笑着把刘奴放了来,对着喜文道:“你带殿下去玩玩吧,我有要事和皇后说。” “好!”喜文冲马防甜甜一笑,拉着刘奴去了侧殿。 “防哥哥,有什么事啊?”我引着马防坐了下来。 马防微微一蹙眉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已经好几日了,臣想着还是告诉皇后的好!” “嗯?” “臣听说有人跪在宫门喊冤告状,有司去询问,那人却说要见皇上,不然皇后,和皇太后也好。臣想陛下出巡,自然是皇后出面。” “难道有天大的冤情了?”一般的案子在司隶校尉、廷尉那里就已经了结了。在宫门口捧着状子喊冤的,本来就违常制。 马防点了点头:“或许吧,一开始宫门宿卫也不理会,不想那人却是连接几日都跪在那,他们便报告了臣。皇后若是不想见,驱赶了便是!” “是吗?那你还巴巴的跑过来!一口一个臣的!你还是我的师兄了?” “嘘!”马防伸手制止了我:“就算臣是皇后嫡亲的兄长也不能废了君臣之礼。” “好吧,那马侍郎觉得,本宫在哪里接见他比较合适?” 马防一脸严肃:“您是皇后怎么可以随便见人,臣的意思是将他的状子呈给皇后御览。了解了情况再做打算,如何?” “还是马侍郎想的周到!正好本宫闲的没事,你就把状子呈上来吧!” 马防起身,正色道:“诺!” “对了,那人什么情形?是男,是女?是老,是幼?”我一时对喊冤的人动了好奇之心。 “回皇后,那人约莫三十五六的样子,长得倒是周正,从衣着上看像是个儒生。正因如此,宿卫们才没有动武驱赶!” “噢......”时下世人最重儒学,对儒生也都是十分的尊重的。只是他会有什么冤屈还要告御状? 马防沉声道:“皇后若是没有什么吩咐,臣就告退了,晚些会把状子呈上来。” “好!”看着马防转身的背影,我大声叫住了他:“马道长,留步!” 马防双手一握转过身来:“皇后有什么吩咐?” 我冲着他一挤眼睛:“你不陪陪喜文,就这么走了?” “咳咳!”马防白了我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第315章 奇耻大辱 直到傍晚喜文才捧着一卷状子进了殿:“皇后,马侍郎让奴婢交给您的。” 我坐在殿中,缓缓的拉开了那卷厚厚的丝绸。褐色的底纹,洁白的内底,字迹清秀。 才草草看了第几行,我就觉得背脊发凉。 但见帛书上写:小民张墨,陇西人士,家族世代经商,至祖父,从文习武,族人儒生辈出,最重儒学,尊儒道。小民之妹张兰嫁与陇西太守刘盱,已育两子一女,八年来夫妻伉俪情深。不想内黄公主之夫窦穆,传皇太后懿旨:刘盱发妻张氏不守妇道,不堪为刘家之妻,皇太后传下懿旨,特命刘盱改娶窦穆之女...... 看到此处我不由的握紧了帛书:“喜文,你去告诉马侍郎,安排张墨今晚先住到东观馆阁。明日我亲自召见他。” “诺!”喜文应声出殿。 在这个崇尚道德的年代,一个女人要是被判下不守妇道,几乎与杀了她没有任何区别,她的娘家也会引为奇耻大辱。也难怪张墨会千里迢迢过来告御状了。 皇太后懿旨?阴太后一直病着怎么会下什么懿旨!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更何况,阴太后自身也有切肤之痛,当年她与光武帝的婚姻被真定王刘阳生生拆散!阴太后是亲身经历过类似事件的过来人,怎么会下如此懿旨?窦穆竟敢公开说刘盱休妻是皇太后的旨意,这不是毁了皇太后的清誉吗? 陇西太守刘盱这个名字似乎有些印象,我握着帛书。仔细的回想着,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窦穆一定是假传太后懿旨。窦穆竟是如此的欺男霸女!若是阴太后知道岂不是要气坏了身体?以刘庄的孝心。若是知道阴太后受辱,定然不饶了窦穆的。会不会连累了整个窦家?那么刘中礼怎么办?刘魅怎么办?一整夜翻来覆去睡不踏实。翌日。给阴太后问了安,我便带着喜文赶至东观。 才下了辇,便见一身黑衣的马防站在东观门前:“臣参见皇后,皇后请!” 随着马防来到了最东边一处相对安静的暖阁中,门前马防禀道:“皇后,您先进暖阁,张墨马上就来!” 走进暖阁我才发现,暖阁内设置了一层纱帘。 喜文紧跟着我进了暖阁:“皇后您看马侍郎真是细心啊。” “喜文你在门前候着吧。”事关阴太后的清誉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诺!” 我拨开纱帘,缓缓的坐在了软榻上。 一个身着白色儒生长袍。外罩青色薄纱的中年男子进了暖阁,双手撩起了袍襟稳稳的跪在了地上:“小民张墨参见皇后!求皇后为小民主持公道!” 我看着他一身儒雅,形容举止也都是不俗的,一时逗他道:“既然你知道是太后传的懿旨,告到宫里有用吗?” 张墨缓缓的抬起头,由于背着光,我看不清他的样子,只听他的声音温润:“回皇后,小民素闻皇太后美名。那懿旨定然是窦穆假传的。” “好,你能有这个觉悟,咱们就可以谈下去,你仔细和本宫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墨跪直了身子:“小民的妹子容貌端庄,知书达理,嫁给盱后更是孝顺公婆。还给他刘家生了三个孩子!皇后如果不信,可以派人去打听。小民若有半句假话,甘愿领罪!” “我信!继续说吧。” “没想到。她多年的付出却是收到了一封休书,不守妇道这四个字几乎成了我们张家的耻辱!小民原本也是对刘盱痛恨至极。可后来却才知,妹夫刘盱也是迫不得已,他是被人逼的!小民要告的是窦穆......” 张墨徐徐清音将我带到入了张家,窦家以及刘盱之间的纠葛。 陇西太守刘盱是刘氏宗室,建武末年他被派到陇西郡做太守。建武中元二年,烧当羌进犯金城,刘盱率部驰援。在允街城下与羌军交手,汉军大败,全军覆没,刘盱仅以身免,狼狈逃回狄道。由于损兵折将,刘盱被刘庄多次申饬,虽然没有被撤职,却也心惊胆战。刘盱认为,若不是遇到羌乱,在洛阳做官,他还是可以大显身手。他一直想在京师给自己找个靠山,让他帮忙说话举荐一下,也许能返回内地任职。 刘盱在陇西郡长期做太守,深知窦融家的势力,就去窦家拜见。刘盱把来意一说,窦穆马上表示愿意帮忙。刘盱千恩万谢地说:“倘若事成,刘某没齿不忘!” 窦穆暗然一笑:“你先别忙着谢我。本官有件小事想请刘大人帮忙,不知您意下如何?” 刘盱听了,如坠入云雾中,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他愣了愣神,连忙拱手道:“下官不知何事,还望大人明言!” 窦穆神色自若,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地说:“窦某有一个女儿,年方妙龄,长得也不丑陋,尚未许配人家,不知刘大人是否愿意入赘我窦府否?如果刘大人做了我的女婿,那我们就成了一家人,你的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刘盱是宗室子弟,又是陇西太守,多结一门亲家,他们窦家在凉州的权势就增大了一分。刘盱生得一表人才,英俊潇洒,窦穆看中了他,一心想要让他做自家的乘龙快婿。 刘盱与发妻张氏情深意笃,怎肯忍心休妻?再加上他实在不想在陇西呆下去,要是成了窦家的女婿,他岂不是要在凉州呆一辈子?更何况,无故休妻,必然有损名誉,还要一辈子看人脸色!便婉言推辞:“感谢厚爱,下官早已娶妻生子!” 窦穆顿时变了脸,沉下脸:“不妥?那也好。今后你的事,就去找别人吧!送客!”二人的这次会面,就这样不欢而散。 令刘盱没有料到的是,数日后窦家竟然派人找上门来! 这一次,来人再次要求刘盱考虑结亲的事,他直言不讳地说:“窦家在凉州树大根深,假如结了亲,刘大人的前程似锦啊!望您三思!” 刘盱还是死活不肯答应。 来人见刘盱这般作态,又出好言相劝,他引经据典地说:“当年阴太后还在南阳生死不明,世祖爷在河北落了难,他老人家不也改娶了郭皇后吗?你既是宗室子弟,为何不效法先帝呢!” 听到此处我不由怒道:“好大胆的胆子,竟然敢污蔑先帝!” 张墨急切道:“皇后息怒!小民只是转达窦穆之言。这话是小民去找妹夫,他哭着给小民说的,假不了的!” “知道了,你继续说吧!” “妹夫刘盱一听此言,吓得魂都飞了,忙不迭地道:‘先生言重了!刘盱碌碌无能之辈,岂敢与先帝相提并论!休要再提,这可是灭门的大罪......” 来人苦口婆心劝说了半天,不成想刘盱却如此不识抬举,他早就心里冒火了。又见刘盱这副惶恐不已的样子,来人顿时变了脸,破口大骂:“好个不识相的东西!窦家姑娘也不是嫁不出去,这完全是抬举你!刘盱,我可告诉你,别忘了允街大败的事!只要我家主公一句话,你小子吃不了兜着走!告辞!”来人也不等刘盱反应过来,言毕就起身怒冲冲出了门。 刘盱闻言,吓得瘫倒在地,他在地上坐了半天,反复思忖来人的每句话。尤其是来使的最后一句,彻底击穿了刘盱的内心。窦穆的堂弟窦固坐镇凉州,要是被他抓住小错参上一本的话,只怕刘盱马上就会有性命之虞,弄不好,还要株连妻儿老小! 无奈之下,刘盱只好拦住来人的马头,请他回屋坐下。 来人沉着脸,一言不发,刘盱陪着笑脸问:“先生休怪!下官也有难处啊!我是宗室子弟,当年是先帝与皇太后亲自作主让在下与发妻张氏成婚,休妻另娶的难度,实在太大啊!” 来人傲然道:“这个窦公自有办法!愿不愿意,就看你刘大人一句话了!” 刘盱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应允下来:“恭敬不如从命,下官答应就是!” 此时张墨竟是已经有了哭腔:“数日之后,窦穆以内黄公主夫婿的身份,当众宣称:刘盱发妻张氏不守妇道,不堪为刘家之妻,皇太后传下懿旨,特命刘盱改娶窦穆之女。紧接着,窦穆亲自出钱为刘盱与女儿操办了婚礼。婚礼规模很大,席间宾客如云,窦穆在婚礼上当众所说的太后给窦家姑娘指婚的事,在座的宾客们都听见了。可怜我的妹妹受此大辱......小民族人不堪屈辱,上京告状,无论是廷尉还是司隶校尉衙门都畏惧窦家,没有一家敢受理此案。小民无奈,这才跪在宫门口喊冤告御状!” “本宫知道了,你放心!”我缓缓的握紧了拳头。 “小民叩谢皇后天恩!” “你先在这馆阁住下,待陛下回宫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此时只听门前喜文大声禀告:“皇后,刚刚虎贲来报,御驾已经抵达京师了,午后就会入宫!” 第316章 想死我了 刘庄回来了!我心中一喜站起身来。 轻纱外,张墨跪在地上道:“小民还请皇后将小民的冤情转告陛下,替小民做主!” “好,你先在馆阁住下,陛下自会召见!先退下吧!” “小民告退!”张墨恭敬的磕头退下。 我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的悸动,许久没见到刘庄,他这次出巡可都好吗?只是他一回宫就要面对窦家的矫诏之罪,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样为难? 我差人在西宫备下了晚膳。 阴太后在阴妧的搀扶下也来了正殿,一脸的笑意:“庄儿回来了,母后不能躺着见他,不然他可是要怪你们俩没照顾好母后了。” 阴妧陪笑道:“母后,真会心疼人!” “可不是嘛,看看皇后那兴奋的劲头,母后都被感染了!” 我转过头,看到阴妧正扶着阴太后坐在了矮榻上,连忙上前道:“母后,您可不能光说我,依歆然看,子丽回来了,最幸福的应当是母后才是,看您容光焕发的,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呢!” “听到了吧!”阴太后拍了拍阴妧的手:“皇后的嘴可是不饶人的,你以后可是要小心了。” 阴妧极配合的笑道:“妧儿记下了!” 殿内宫人有条不紊的忙着,我和阴妧陪着阴太后闲聊着。 午后只见一身黑衣的安平快步进了殿:“安平参见太后,皇后,阴贵人。陛下入宫后直奔却非殿了,这会子正召集大臣议政了。陛下交代。他晚上再来给太后请安!” 阴太后蹙着眉头问道:“有什么要事吗?” “回太后,安平不知!” “下去吧!”阴太后轻叹了口气:“庄儿就是不知道爱惜身子。皇后日后你可要好好说说他。” “诺!”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刘庄应该会过来拜见阴太后的。这一回朝就召集群臣,到底为了何事呢? 阴太后拍了拍我的手:“咱们先吃吧,晚膳再准备!” 直到天色全黑了,刘庄才大步进了殿,见我们三人都守着,大笑道:“都想我了吧!儿子给母后请安了!” “快坐!传膳!”阴太后的声音比往日都有力气了许多。 刘庄缓缓的坐到我身边,对我暖暖一笑,眸子里的柔情浓的化不开。 感觉到刘庄的气息。我的心满满的都是暖流。 用膳期间,刘庄都是笑着给阴太后添饭,加菜:“母后,您知道吗?这次去会见赵王,儿子亲自给常山三老斟酒,喂肉。他们求儿子减免邺县赋税。于是儿子就下旨:丰、沛、济阳,是祖先命创立帝业的地方,加恩报德,是很合适的。难违此县三老的殷勤诚意。免除元氏县田租更赋六年,分别赏赐县掾史及门阑走卒。” “好啊!”阴太后一脸的欣慰:“你父皇若是知晓了也会为你高兴的。” 晚膳后,刘庄紧拉着我的手出了西宫。 喜文在前远远的挑着灯笼。 刘庄低声道:“怎么样,这段日子反省好了吗?” “反省啥?我只盼着你早点回来了。” 刘庄凑近我耳边笑道:“反省。你还会不会对我使用暴力,不过今晚没关系,你想怎么样暴力都可以。” 我只觉得脸上一热。使劲扭了一把刘庄。 刘庄又耳语道:“害羞了?” 我看着前面的灯火,不答话。 “哈哈......”刘庄爽朗的笑声在冬夜中显得格外爽朗和温暖:“还是回到家里好!喜文。回去准备好浴汤,朕要和皇后泡个鸳鸯浴!” “回陛下。林姑姑早就备下了,陛下回去就可以更衣沐浴了。”喜文不回头,声音强压着笑意。 刘庄大笑着,拉着我就跑,很快就越过了喜文,借着夜色快步的进了椒房殿。 刘庄把披风往一旁宫人手中一丢,转身一把抱起了我:“想死我了!陪我沐浴!好好收拾你!” 浴室中,青铜灯火被热气渲染的有些朦胧,浴桶内,刘庄紧紧的抱着我。张口咬住了我的嘴唇:“你要好好犒劳我!” 水珠和汗珠在刘庄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显得那么的诱惑。熟悉的身体,悸动的心,在这轻纱笼罩,灯火朦胧,雾气腾腾,温水宜人中,我们进入了百花绽放的春以及火辣辣的夏...... 许久,刘庄轻咬着我的耳朵柔声道:“想我了吗?” “想!”我搂紧了刘庄。 “好!”刘庄缓缓的站起身来,拉过一旁的棉巾裹在我身上:“咱们回寝殿。” 刘庄温暖的怀抱中我踏实的睡去。 翌日醒来,朦胧中,看见刘庄正一手撑着脑袋,凝神的看着我,见我醒了冲我暖暖一笑:“在外的日子,我就想没有我的怀抱,你会不会睡的不踏实,每晚都想象着你的安睡的模样才能入睡!” 我把刘庄支在脑袋上的手臂一拉,将他拽到怀里:“再睡会,还早呢!” “当时我就想,下次出行一定带着你,不然我孤家寡人的真的无趣的很!” “常山三老有没有女儿,或者孙女?” “嗯?”刘庄不解的趴在我脖颈间。 “我是担心,若是他们看上了陛下的英姿不凡,硬是把女儿或者孙女嫁给你怎么办?” 刘庄哑然一笑:“你担心这个啊!” “是啊,美男子到哪里都是受欢迎的!”我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子想到,张墨所说的窦穆是看上了刘盱的样貌。这事不能瞒着刘庄的,现在他心情好,此时让他知道,会不会对窦家从轻发落。 “哈哈......”刘庄拍着我笑了起来:“就是他们看上了我的英俊也不敢乱献美人的,不然你这个皇后可是会灭了人家的。” “如果有人仗势欺人,强抢了别人的夫君,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杀一儆百!”刘庄笑道:“看谁还敢拆散恩爱的人!” 我迟疑了片刻问道:“真的要杀吗?” 刘庄不假思索道:“要杀!” “子丽,如果那个人不但仗势拆迁恩爱夫妻,更是把恶名让别人背,你又会怎么处理?” 第317章 更加妩媚 “嗯?”刘庄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你是为那个在宫门前喊冤的说情吗?” 我看着刘庄的明眸道:“不是说情,是替他伸冤!” “他是什么人,状告何人?” “起来吧!先更衣梳洗,我慢慢和你说。” 刘庄嘴角一斜:“好!” 一如往日,我为刘庄悉心梳着发髻:“子丽,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了,你昨个一回宫就召集了百官。”刘庄对窦穆本来就不满的,如今知道了此事更会生气了,还是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吧。 “我收到密报北匈奴即将入寇!” “北匈奴入寇?”北线的匈奴早已安定好些年了,怎么会突然入侵呢? “今年冬日冷的早,北方大旱,草原上的牛羊死了不少,他们冬日物资匮乏......” “那......” “昨日已经商定了,我已传了急诏让南匈奴单于做好迎战准备,给他们拨了军饷,并派去了汉军支援他们。放心吧,咱们又有必胜的把握!” “那怪不得你这么快的就回京了,说来惭愧我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刘庄一笑握住了我的手:“那可是我早些年安拆在北匈奴的眼线,你怎么会知道呢?你只要知道我什么时候离开你,什么时候回来陪你就好啦!” “时辰不早了,陛下请起驾吧!” 刘庄笑着站起身来:“不急,刚才的事你还没和我说呢!说说吧!” “你要先给我保证,我说了。你不许动怒!” “好!我保证!” 我才刚提到窦穆,刘庄的脸就沉了下来:“他们窦家可真行啊!” “说好了不动气的!”我紧紧握着刘庄的手。 “好!你把状子给我。今日散了朝我就去见见张墨!” 当日刘庄命令尚书台去严查此事,调查窦穆是否说过类似的话。并下令寻找有关目击证人。几天后,结果出来了。有数十位参加过婚礼的官员证实,窦穆确实当众说过刘盱休妻是奉了皇太后的懿旨。 窦穆的犯罪证据落实之后,刘庄的气更大了。他召集了百官大会,当众历数窦家多年来的累累罪行。 当年窦家虽犯下了滔天大罪,刘庄还是从宽处理,只是下令将窦氏举族赶回了原籍。刘庄念窦融开国有功且年事已高,特许他一人留京养病。窦融受了惊吓,几个月后就死了。窦家回到原籍后依然是丝毫不收敛的。连陇西太守都要受他们欺压。还胆大包天假传太后懿旨。 刘庄当众宣布,窦穆及家眷即日起押解进京问罪! 窦家在陇西的情形我几乎没有关注过,出了这事我才知道,刘魅已经是一子两女的母亲了。这次回京又会是个什么情景,刘庄会不会下令杀了窦穆,会不会连累到窦勋和刘魅? 想起当年窦穆护送刘魅闯宫的事,我隐隐的为刘魅担心了起来。之前她有野心,也狠毒,但是她是刘疆的女儿。最重要的她走的时候已经悔改了,这次见面会是个什么情景? 阴太后知道此事,更是气的病了,为此。刘庄更是怨恨窦穆了。窦固和窦穆是堂兄关系,此次刘庄并没有连累到窦固,涅阳公主刘中礼就可以无事了。阴太后也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我还在为刘魅担心的时候,北方传来了北匈奴入寇五原的消息。虽然早有准备。南匈奴和北匈奴开战的消息,还让朝中的大臣捏了把汗。在众人的心目中。匈奴是强悍的,可怕的。 平日我也试图想为刘魅和窦勋说说情,让刘庄只杀了窦穆就好了,刘庄总是不回话,只是让我照顾好阴太后。 十二月北匈奴又入寇了云中,北线战事一触即发,刘庄也为了北方的战事,每日忧心。 冬日的第一场初雪中,窦氏一家抵达了京城,除了刘魅及孩子被安排在了驿馆,其余的都关进了廷尉的大狱。 这日清晨我正拉着刘奴,打算去给阴太后问安,便见喜文疾步进殿道:“皇后,有个自称泌阳公主的,想见皇后,她还带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还有两个小女儿。” “让他们进来吧!”刘魅入京后我只知道她带着孩子在馆阁住下了,此次前来定然是为窦勋求情的。想想上次舞阳长公主为梁松求情的情形我就觉得难受,为什么又要面对一次呢? “奴儿,你先跟着姑姑去侧殿玩,母后待会再来陪你好吗?”我担心刘魅的哭闹,会吓着刘奴。 刘奴才刚刚走开,一身洁白披风的刘魅就进了殿,还没看清她的脸,她就拉着孩子跪了下去:“魅儿参见皇后!”声音淡然,并没有任何的怒意或者悲痛。 看到刘魅,刘疆的好,刘疆的隐忍都恍如昨日,我心头一酸,上前扶起了刘魅:“快起来吧!” “皇后!”刘魅缓缓抬起头,一张微笑的脸,眼睛里却是晶莹的泪:“魅儿没想到,此生咱们还会再见!” “起来说!”我忍住了泪水,转头看到一旁唇红齿白的男孩子:“你就是宪儿吧,都这么大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窦宪黑白分明的瞳孔看着我道:“宪儿参见皇后,母亲常说,皇后是这个世界上最心善的好人。” “乖!快起吧!地上冷!” 此时只听刘魅另一侧的两个小女孩道:“思儿,念儿参见皇后!” “都起来!”我拉着刘魅的胳膊将她扶了起来:“来,咱们好好聊聊!” “皇后!”刘魅坐定后,面上的神色淡淡的:“魅儿这次来是想求皇后一件事,这件事您一定做得到。” “你说吧!”我心里没底,如果她搬出了刘疆,让我饶恕窦勋,我一定会答应的,刘庄应该也会吧。 “魅儿求您,能给陛下说说,让我们母子四人回东海国吧。”一别经年,刘魅比往年更加的妩媚,特别是一双魅惑的眸子带着成熟的风韵让人心动神摇:“魅儿知道,此次公公闯下大祸,陛下是看在我父王的份上才宽恕了我们母子。如今我们也是无家可归了,就想着回东海,守着父王,陪着母亲,弟弟,妹妹。” 第318章 你真厉害 “好!”我万万没想到,她会求我这个。 “谢皇后!”刘魅释然一笑:“这样我们母子就有了依靠,日后就和母亲一同为父王守灵,以弥补魅儿早年犯下的罪过。” “那样也好,欣儿,灵儿也都快到了待嫁的年龄了,有你这个姐姐照顾,她们定会嫁个好人家的。” 刘魅淡淡一笑:“还请皇后早点给陛下说说,魅儿想早点离开。” “你不见他一面吗?”这个情,刘庄应该会是会答应的。 “不见了!”刘魅淡淡一笑:“魅儿就此告退了,回到东海国,魅儿定会悉心教导孩子长大。”刘魅说着拉着孩子站起身来,来到殿中间磕头告退。 “这么快就走?”我不由的站起身来,心中有了莫名的不舍。 刘魅拉着孩子磕了头,跪直了身子:“魅儿明白,如今窦家是罪人,魅儿呆的久了不好!” 此时一身淡金色的丝绸袍子的刘炟快步跑进了殿:“母后!今日太傅有急事要办,特意准了炟儿一天假,炟儿就想着来陪母后!”刘炟越过刘魅上前抱住了我的腿,看到跪在地上的刘魅昂着头问道:“母后,他们是谁?炟儿怎么没见过?” 窦宪率先磕头道:“窦宪参见太子殿下! 刘魅看着刘炟冲着我笑道:“皇后,这就是您的炟儿吗?” “快起来了!”我说着蹲下身抱着刘炟道:“她就是你刘魅姐姐。” 刘炟乖巧的笑道:“姐姐好!” 刘魅身边的两个小女儿,连忙磕头道:“思儿念儿,参见太子殿下!” 刘炟看着我笑道:“母后。她们的名字连起来就是思念呢!她们真可爱,比奴妹妹还懂事呢!母后要不您留他们和炟儿玩上半日吧。” “魅儿。你觉得呢?” 刘魅连忙笑道:“感谢太子殿下厚爱,既然殿下开了口。姐姐哪敢不从!” “炟儿谢谢母后!”刘炟对着我甜甜一笑,转头对着窦家兄妹笑道:“走!本殿下带着你们去外面逛逛!” 我拍了拍刘炟的后背:“带着你奴儿妹妹一起去,不要走远了,午间带着他们回来用膳。” “知道啦,母后!”刘炟一笑大步朝殿外跑去。 直到孩子们都离开,刘魅才又坐到了矮榻上:“皇后,魅儿真心的羡慕您。” “魅儿,这些年过的可好?” “好!窦勋对我们母子都是百依百顺的,更是一心一意的。魅儿没想到......”说到这儿。刘魅狐媚的眸子一时泪光隐隐。 我一时不知道从何劝起,默默的将茶杯推到了她面前。 刘魅微微一笑,隐去了泪花,接过了茶杯,轻抿了一口:“魅儿知道,他这次是在劫难逃了,魅儿不想看着他死,所以想早点离开,更不想让孩子知道他们父亲死了!” “魅儿......” “魅儿知道矫诏是不赦大罪。陛下法外开恩,赦免了我们母子,魅儿已经是感激不尽了!” 接下来的时间,刘魅给我描述了许多。他们回到东海国的打算,只字不提窦勋,更没有提求情的事。 一直到午时。刘炟才引着刘奴和窦家三兄妹回了椒房殿,一上午的时间。他们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 午膳期间,刘炟竟是主动的为窦思窦念添菜。临别时更是依依不舍的挥手告别。 刘魅走后我看着刘炟问道:“炟儿。你和窦家兄妹玩的开心吗?” “开心!”刘炟灿然一笑:“炟儿觉得他们比宫里的兄妹都有意思!” 刘奴在一旁撅着嘴,抱着我委屈道:“太子哥哥对他们可好了,都不理奴儿了。” 窦宪分明已经是个懂事的孩子了,怎么会不知道祖父和父亲下了狱呢?竟还是这么逗刘炟开心,是不是他的好是伪装出来的?很快我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或许是刘魅对他们兄妹保护的好。 “哪有!”刘炟连忙上前抱着了刘奴:“哥哥最疼你了!” 刘奴很快被刘炟逗笑了,趴在我怀中乖乖的。 刘炟又问道:“母后,他们真的要去东海国吗?炟儿听他们说,那边有个灵光殿,很漂亮。等炟儿长大了,炟儿就去看看他们好吗?” “好,等你长大了,就四处去看看,看看咱们大汉的壮丽江山!” 刘奴睁着大眼睛道:“母后,母后奴儿也要去!” “好好,到时候让你太子哥哥带你去!” 晚间我和刘庄说了刘魅的请求,他一口就答应了:“魅儿能改过就好,歆然,等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一定带你去东海国祭拜大哥!” “好!”刘疆是我们共同的痛处。今日见了刘魅一时引起我太多的思绪。 “别想太多了。”刘庄轻轻的抚着我的后背,笑道:“告诉你个好消息,今日前线传来捷报,南匈奴在云中大败北匈奴,北匈奴单于向南匈奴签下降表,有生之年不再南犯!” “真的?” “是的,今日三公已经着手安排那些为避战祸躲进内地郡县的边境民众回原籍,我让三公赏赐每人两万钱,这个冬日他们都会过的很好,连来年的春耕都安排了。” “子丽,你真厉害!” 刘庄笑着拍了拍我的脸颊:“睡吧。” 不一会刘庄又淡淡说道:“晚间廷尉来报,窦穆窦勋在狱中已经亡故了。” “噢,那魅儿今晚定是知道了。” “嗯......”刘庄搂紧了我:“我也不想再扩大了,就赦免窦家其他人的死罪,将他们充为官奴。你放心,明日我就会派专人护送他们母子去东海国。” “子丽,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刘魅还是有些担忧,舞阳都能联络河西,她会不会和刘政......”刘魅平静的让我感到害怕。 “不会!”刘庄连忙打住了我:“据线人报,这些年,魅儿都是在家相夫教子,从不过问其他。这次也是窦穆个人的过错!” “那就好,我真的不想再看到死亡了,不管是谁,都不要再死了。” “好!”刘庄吻着我的脸颊:“从今往后,咱们要太平盛世!永平之年永远太平。” 第319章 我敢担保 翌日我才送走了刘庄,就见阴妧神色焦灼的进了殿:“皇后,您快去看看,母后她一直在哭,早上的药也不愿意喝。” “怎么了?”我拉起披风跟着阴妧就朝外走。腊月的清晨,寒风吹到脸上刀割一般,我不禁裹紧了披风。 “妧儿也不知道,听宫人说,今晨母后听到泌阳公主昨日入宫了,就哭了起来,妧儿怎么劝都劝不好。”阴妧披着大红的披风,周边滚着洁白的狐皮毛,暖和华贵。 刘魅的到来想必又勾起了阴太后对往日的回忆。 阴太后寝殿静悄悄的,宫人在床榻前垂手而立,阴太后穿着中衣,泪眼朦胧的盯着光武的画像,一动不动。 “母后!”我上前轻轻坐在了床榻一边。 阴太后听到我的声音,举手拭去了泪水,又看了看阴妧和两个宫人,轻声道:“你们先出去吧,哀家有些话想和皇后说说。” 阴妧将药递到了我面前:“趁热给母后服下。” “好!” 看着阴妧领着宫人出了殿,我端起了药碗:“母后来!” 阴太后被泪水洗过的凤眸清亮清亮的:“魅儿就这么恨我吗?” “母后,您想多了,她是担心打扰了母后歇息。” “母后对她的心,和对疆儿一样的。我没想到,她会这么恨我,入宫了,都不愿意见我一面......” “母后,不是,她还让歆然替她向母后问安呢。” “别瞒母后了。”阴太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如今窦勋也死了。她更是恨母后了。” “母后,她来宫里。并不是为窦勋求情的,她只是来求歆然。让她回东海国,守着她父王以弥补她犯下的罪过。” “真的?” “是的,母后,今日子丽就会派人护送他们母子去东海国。来母后喝药,您就不要多想了。”我将药勺举到阴太后嘴边。 阴太后缓缓的喝下了药,泪水更多了:“连舞阳都恨母后和庄儿了,魅儿怎么可能不恨呢?那可是她的丈夫!同为女子,母后明白她们的心,只是舞阳的恨表现了出来。魅儿的没有。”阴太后说着抓住了我的手:“她没有表现出来,并不代表她不恨,你明白吗?” “母后,歆然知道了。”阴太后是不放心刘魅了。说句实话我的心里也是有着隐隐担忧的,她面对窦勋的死太平静了,平静的有些不正常。 “好,你一定要告诉庄儿,不要再轻易的将人问罪了,更不能轻易定了人家的死刑。每一个死亡背后都是一份深深的怨恨。母后不希望有人怨恨皇上。” “母后,您多虑了,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无论是梁家还是窦家,子丽都是一忍再忍,一让再让的。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母后,要是坏人不除。他们给国家带来的危害更大,您应该相信子丽。他绝对不会错怪好人的。”对待坏人宽恕只能让他们得寸进尺。 “好......”阴太后长长叹了口气:“你多劝劝他就是。” “母后放心吧,子丽昨日还答应歆然永平之年永远太平,我们会有个太平盛世的。” 阴太后喝了药又缓缓的躺下了:“你去忙吧,母后没事了。” 回到长秋宫,正碰见凝香指挥着宫人搬着大大小小的包裹和箱子。 “凝香,你这是做什么?” “回皇后!”凝香满脸笑容的走到了近前:“安内侍刚来传话,陛下已经派人护送泌阳公主启程了。这些是陛下赏赐给泌阳公主以及东海两位王妃以及两位乡公主的礼物,让奴婢给打点好,一起送过去。” “好,姑姑先忙吧!”刘庄真是细心,我怎么没想到。他对大哥的女儿妻子都是真心的,希望刘魅不要怨恨他,要怨就怨窦家欺人太甚了。 窦家被处决,刘魅也去了东海国。刘盱被撤职交给张家处理。 冬日的宫内静谧非常,为了岁首的庆贺,林姑姑又领着宫人忙碌起来了。 这日天气有些阴沉,晚间,北风夹杂着细雪飞舞开了。 刘庄很晚才了回了椒房殿,眉心紧蹙,似乎又有许多不悦。我连忙迎了上去:“子丽,怎么了?” 刘庄握着我的手,明亮的眸子看着我道:“你说真的可以永远太平吗?” “当然可以啦!来先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外头雪下大了吧?” 刘庄任我拉着机械的接过了茶杯:“今日我收到一封密报,说班固在家中私修国史,诽谤先帝,恳请我严惩!” “班固?”这个名字十分的耳熟。 “嗯。”刘庄点了点头:“密报上还说,班固是前司徒掾班彪之子,曾在骠骑将军府上做过事。此人一向自负狂妄,好发议论,而今竟大逆不道,私纂国史,不仅诽谤先帝,而且影射新政,恶意攻击我!让我一定要严加惩治。” “子丽,既然是六弟的人,你应该相信六弟的为人。”刘苍好像提起过班固。 刘庄喝了口茶:“我已经派人前去调查了,但愿密报上是假的。” “一定是假的!我敢担保!”此时我突然想起,班固好像是一个和司马迁有着同样名气的史学家。 “噢?”刘庄眼睛一眯意味深长的看着我:“你怎么那么肯定?” “因为我有未卜先知的本领!”根据这个时代的书,我粗略的知道一些班固的家史。班固的父亲班彪是建武朝的老臣,也算是开国元勋。班家祖上是右扶风安陵县人,算是一个书香世家。班彪祖父班况,很有才学。班况有一个女儿精通文学,进宫做了成帝刘骜的婕妤,后被赵飞燕姐妹迫害抑郁而死。班婕妤之兄、广平太守班稚有一子,这就是班彪。班彪性情宽厚稳重,雅好古礼,早年他曾投靠过更始帝刘玄。更始二年十月,更始朝廷垮台,刘玄被杀。班彪当时只有二十多岁。班彪为了避难,听说隗嚣在陇右主政,急忙赶去投奔,成了陇右小朝廷的参议。光武帝登基后,班彪看清了形势,多次苦劝隗嚣归顺光武帝,隗嚣不听。班彪只好改投河西五郡大将军窦融去了。窦融也很欣赏班彪的才干,把他留在身边作为参谋,参赞机务。后来,他跟着窦融一起归附了光武帝,被任命为司徒掾,成为府中重要的参议人员。在汉军克定陇右过程中,他献策有功,对统一西陲各郡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深得光武帝的赏识。 “好好好!”刘庄连声道:“这次我一定亲审,更会亲自御览班固的国史。” 本来我以为一切都没事了,没想到,几日后竟是得到了班固被投进了京兆监狱的消息。那些没写完的书稿还有所有的资料也全部被查抄没收。我才想等着刘庄下朝问他怎么回事呢,就见安平进了殿:“安平,参见皇后,陛下差安平传话,他在宫门前接了班超的状子,现在正和班超深谈,让皇后早些用膳,不要等他了。” “班超?宫门前?”看来张墨是开了个头,现在有冤都跑到宫门前告御状了。 “回皇后,是的!”安平微微一笑:“皇上放心吧,那班超是太学里的学生,陛下经常去授课,对他的印象很好的,想必和班超谈的也不会差了。” “知道了,侍候好陛下,天气冷,晚上多加点夜宵。” “诺!”安平一笑转身出了殿。 晚上我和刘炟刘奴用了膳,看着两兄妹安睡,我才回到了寝殿。 心血来潮,翻起了《史记》,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 许久听到殿外传来有节律的脚步声,我才合上了竹简,刘庄就满面春风的进了殿:“我就知道你在看点什么!来这个给你看看!”刘庄说着手上一扬,一大卷竹简丢到了床榻前的矮桌上:“这个可比史记好看多了!” “班固写的吗?” “没错!这班固还真是个人才。他的文笔古奥典雅,比朝中的那些专业史官写的好多了!虽然比不了太史公司马迁的才华横溢,却也独具一格,很是耐人品味。”刘庄说着把披风往衣架上一丢。 喜文悄悄进了殿,当下了温热的洗漱用品又退了出去。 刘庄边洗漱,边断断续续道:“据班超说,他长兄写国史可是继承了父亲的遗愿。几年前班彪在从徐县县令任上退职后,回家一心著书。班彪偶得《史记》一部,深服其有文辞华美,但是觉得它也有重大缺点:一是时间下限截至到武帝太初年间,显得不够完整。二来司马迁出语激昂,对历代先帝多有不敬侮蔑之处。另外,班彪还认为,续写《史记》者虽多,但因才华不足,舛漏颇多,而且文辞粗鄙,不堪猝读,读来颇有狗尾续貂之感。班彪遂才学高迈,酷爱史学,也喜好著述。他采集前汉遗事,通列连贯,先后创作了本纪、列传数十篇。建武三十二年,班彪病重,临终之前,他叫来长子班固,叮嘱一定要把这部史书写完,完成他的遗愿!” 第320章 岁月如歌 “这么说你已经认定班固无罪了?” 刘庄暖暖一笑上了床榻:“不但无罪,我还要让他去兰台做令史,有他的加入,咱们的史官定会大有作为!” 我拉着被子将刘庄盖住:“遇到你,班固要比太史公幸运多了!” “嘘!”刘庄伸手压住了我的嘴唇:“睡觉!” 躺了好一会还是睡不着,想着午间林英回禀岁首准备的情况,便自语道:“今年的岁首只有咱们陪着母后了,母后会不会觉得冷清?” “哈!”刘庄正睡着,猛地朝我后背一拍:“咱们真是心灵相通啊!我午后才下诏让各位亲王进京,你晚上就提起了啊。” 我无奈的拨开了刘庄的手:“你该早点告诉我,我好准备啊。” 刘庄嘿嘿一笑:“我不说,你也能知道。我记得你可是说过你会未卜先知。” “但我不是神仙啊,说吧都有哪些人?” “除了五弟和十弟都来!” “他们怎么了?”刘康素来对刘庄怀有怨恨,不来或许说的过去,刘焉又是为何?自我被册立皇后他不辞而别就再也没回过宫。 “他们俩前几日上奏说身体抱恙,也都及早给母后备好了礼,我想着大冷天的,既然他们身子不适,就不诏了吧。” “兰心和第五卿会来吗?” 刘庄轻拍了拍我:“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兰心有孕,第五卿才生产不久。还真不好说会不会来。” “噢.....”她们要是不来,我会无趣的吧。 “不高兴啊?”刘庄打着哈欠:“要不你以皇后的名义给诸王妃下懿旨。让她们都来陪你玩!” 我正失落着,被刘庄的话逗笑的不行。捶着他道:“你诏诸王来是陪你玩的啊!” 刘庄双手抓住了我的手,将我紧紧搂在怀中:“我们兄弟相聚那是正事,你们那就是玩了!” “好好,懒得和你争了,我睡了!”我往刘庄肩头一趴,安心睡去。 这场细雪来的虽轻柔,却是洋洋洒洒的连下了三日。 整个皇城都变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风雪交加,我大部分的时间都躲在椒房殿。逗着刘奴,给她讲故事,教她识字。 午后凝香领着两个宫人抬着大大的箱子进了殿:“皇后!中山王的供礼到了,这是给您的。” “礼物来喽!”刘奴欢快的跑了上去,围着箱子来回的转着:“母后快打开看看是什么好吃的!” 凝香在一旁道:“上供的礼单上唯独没有写明给皇后的是什么,中山王想必是忘记了。” “打开!” 宫人上前撕下了米色布匹做的封条,缓缓的打开箱子。满满一箱子的丝绸,原色的,整整齐齐的堆放着。看着布匹我不由的笑了出来。刘焉定是知道北宫在修缮,我的丝绸所剩不多了。 “原来不是好吃的啊。”刘奴有些失望的抱着了我的腿,撅着小嘴。 我俯下身揽着刘奴笑道:“奴儿,这可是好东西。母后给你做裙子,把你打扮的美美的可好?” 刘奴很快开心的答道:“好啊,好啊!” “那好。这几日你就跟着母后学怎么做裙子可好?” “好好!”刘奴抱着我笑了起来。 雪融后,诸王陆续抵达京城。 最先到达的是琅邪王刘京和东平王刘苍。两人一到宫里就到了西宫,和阴太后整整谈了一日。连阴妧都跑到椒房殿和我一起教刘奴做裙子。 “皇后,妧儿好久没见母后这么开心了。抱着着六弟,十一弟,就舍不得撒手了。” “都快一年了,当时十一弟说到了封国就回来了,结果呢?” 阴妧莞尔一笑:“我一早在旁边听了会,琅邪王妃生下了个乖巧的女儿,十一弟恨不得寸步不离,这才刚来就求着母后让他早点回去,说等孩子大些再抱过来给母后看呢。” “十一弟是刚去了封国,又是新婚燕尔的,自然是不愿意回来了。” “是呢,可把母后想坏了。” “好啦,咱们不说他了,岁首咱们可以举办场热闹的年夜宴了。好些年了,宫里都没有这么多人了。” 岁首当日,沛王刘辅、楚王刘英、淮阳王刘延、东海王刘政一同抵达了南宫。 岁首,我和刘庄陪着阴太后坐在了主位,左边一排亲王,右边则是宫内的贵人,美人。 整个宴会上,人虽多,却没有多少气氛,还好奏乐和适时的歌舞,调节了殿中的冷清。此时我才想起,他们都没有带妻儿,诏他们入宫,岂不是让他们的妻儿独自守岁了,忠义两难全。 阴太后和刘庄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岁首后,刘庄率领众王祭拜了光武之后就让他们离去了。 诸王离去,阴太后又伤感了许久。转眼到了二月间,朝廷突然出了件极其离奇的事。有人向刘庄献上了一尊宝鼎,说是在王洛山挖出来的,并声称这是三代时期的宝物。群臣都上奏表示是陛下治国有方,人民安乐,天下太平,宝鼎是上天赐给陛下的祥瑞,真是可喜可贺! 晚膳,刘炟和刘奴坐在我们身边,津津有味的吃着。 刘炟看着刘庄笑道:“父皇,炟儿听说,宝鼎是祥瑞,父皇英明,上苍才让祥瑞显现的。” “嗯?”刘庄眯着眼睛问刘炟:“你听谁说的?” 刘炟盯着刘庄一本正经道:“他们都这么说呢。” 刘庄微笑着看着刘炟:“他们是谁?” “侍候炟儿的小黄门都是这么说的。” 刘庄嘴角一斜道:“那你觉得呢?” “炟儿不懂什么是祥瑞,但是他们说父皇英明,肯定是没错的。” “炟儿,你记好了。”刘庄盯着刘炟徐徐道:“治国需要的是政策清明,上行下效,作为天子是要以身作则的。你皇爷爷曾经交代过,禁止上书言事称圣。要记住,治国在于民心,而不是什么所谓的祥瑞。以后你要听的道理,只有太傅,父皇母后的,其他人的议论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或许是被刘庄严肃的样子震住了,刘炟慎重的点了点头:“儿臣记下了!” 临入睡的时候我十分好奇的问刘庄:“难道你不认为宝鼎是祥瑞吗?”在我的印象里,刘庄虽聪慧,却是还是迷信的,比如日食他都是十分恐慌的。 刘庄盯着我看了许久,也不言语。 我轻摇着刘庄的手臂:“那宝鼎什么样子的?青铜的还是黄金的?” 刘庄嘴角一撇道:“怎么?财迷病又犯了?想给宝鼎估价啦?” 我连连撒了手:“不敢!那可是祥瑞啊,无价之宝啊!” “好啦!我知道了!既然宝鼎让朝臣振奋,那也是好事。只要闹的不过,就让他们高兴高兴吧。” 宫内还沉浸在喜获宝鼎的喜悦中,巢湖又出现黄金,庐江太守献黄金。随后,麒麟、白雉、醴泉、嘉禾,随地都有出现。而且越传越离谱。 四月刘庄颁布诏令:从前夏禹收集九州牧守的金属,铸鼎塑造成鬼神百物之形状,让人们知道神灵鬼怪,走入山林川泽不碰上鬼怪。鼎逢有德之君便出现,所以传之商、周。周德衰亡,鼎也沉没入泗水。吉祥事物的出现,是应验有德的。现在政事教化不昌明,何以出现宝鼎呢?《易经》上说鼎是三公的象征,大概是公卿奉行职事很得体吧。太常在夏祭这天,把鼎陈放到宗庙,以备器用。赏赐三公帛五十匹,九卿二千石二十五匹。先帝的诏书,禁止人上书言事称圣,而近来有些章奏,颇多浮夸虚词,自今以后如再有过头的称谓和溢美之词,尚书都应抑压而不加省览。表示不为谄媚的人所讥笑。 刘庄的诏书,瞬时让各地安静了起来,再也没人争先恐后的报祥瑞了。 四月如画,五月如诗,夏日如梦,时光总是在不经意间溜走。 一晃进了秋季,采菊酿酒,一时又将岁月渲染。几位小公主粉妆玉砌,跟着母亲,在金灿灿的菊丛中嬉笑着。 刘奴跟着在我后面,采着触手而及的菊花。 喜文一身米白直裾裙在我身边,恭敬的提着篮子,一脸的笑容。我已经走了几步,她还呆在原地傻笑着,我不由的叫了一声:“喜文!”她没有回答。直到刘奴上前拉着她的衣裙,她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低声道:“皇后恕罪,奴婢一时走神了。”喜文的话虽是诚惶诚恐的,眉眼间却是依然含着笑。 “想什么呢?”我将新采的菊花放到了喜文举起的篮子里。 “回皇后!”喜文低声道:“昨日,奴婢去找了马侍郎,他说依照约定,下月会娶奴婢。” “噢.....”我只觉得菊花从手中滑落。原来刘绶已经走这么久了。 “皇后......”喜文声音带着惶恐,一时跪了下来:“是不是奴婢说错话了,奴婢本该早点禀告皇后的,只是马侍郎说他会和皇后说的......” 我连忙扶起了喜文:“没事!我只是为你和马侍郎开心!” 第321章 一直等你 回到长秋宫,喜文指挥着宫人收拾着金菊,刘奴拉着我的衣裙道:“母后,马防舅舅要成亲了吗?喜文姑姑是不是要成奴儿的舅母了?” “是啊。”马防和喜文的婚期到了,时光总是匆匆。看着满院子的金菊,突然想到,阴妧已经入宫快四年了,也早已过了她父亲的大丧。她不说,阴太后也不说...... “母后!”刘奴又拉了拉我的衣裙:“喜文姑姑嫁给马防舅舅后,还能留在宫里吗?” “自然是不会了。”我拉着刘奴朝殿中走去。 不想喜文跟了上来:“皇后,马侍郎说了,就是成了亲,他还是希望奴婢留在长秋宫,留在皇后身边。” 我拍了拍喜文的手:“那样也好,你同马防一道儿,白日来宫里,晚上一同回家!你就从这长秋宫出嫁,这里就是你的娘家了。” “谢皇后!”喜文灿然一笑:“马侍郎说了,婚礼从简,不需操办,不摆宴席。” “这怎么行?”喜文安静的等了三年,早已过了出宫的年龄。马防也是三十好几了,结婚竟是如此的低调。 “喜文愿意!原本喜文只是想做他的侍女,他能娶奴婢已经够奴婢开心的了,喜文已经给家人写了书信,让他们放心。” “婚期定了吗?”若是刘绶泉下有知,马防娶了别人,她会不会伤心?会不会发脾气?我的心一时又纠结了起来。 “他说十月初一。” “好。” 入夜我和刘庄说起了此事,刘庄许久没有言语。 “子丽,怎么了?你也是为绶妹妹难过吗?” 刘庄的声音有些黯哑:“没有!都已经过去了。” 一时间。寝殿陷入了沉寂中。 许久我又鼓足了勇气道:“子丽,如今绶妹妹都已经走了快四年了。妧儿入宫也......” 刘庄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你想说什么?” “妧儿入宫时说会为父守丧三年,如今早就过了大丧之期。我怎么会这么蠢。去年岁首,妧儿就穿了大红的披风......” “你是够蠢。”刘庄搂紧了我:“妧儿和母后都没提,我们过的好好的,干嘛非得提起这个?” “可是......”这些年,刘庄虽然陪着其他贵人美人用晚膳,入夜都是来的椒房殿,我一直也没去过问其他贵人美人的感受,只是阴妧呢?阴太后呢?当初她让阴妧入宫,自然是想保阴家长远的荣华。阴妧入宫就和我说过。希望能有子女的,我竟然都忘记了。这么忍心让这么美好的女子一直等下去? 刘庄轻拍了拍我:“别可是了,我已经想好了,过些日子带你去祭拜大哥。” “母后会不会......” “不会!”刘庄轻柔道:“你都忘记了,母后也不会太计较这个,再说妧儿还小。” “妧儿已经十九岁了......”十九岁在这个时代已经是老姑娘了。 “我知道,可是我已经有了你。睡吧,这事你必须听我的,不许擅自做主!” “好吧。”我就做个自私的人吧。让她们都怨我好了。 马防虽想低调完婚,但在我和刘庄的坚持下,他和喜文的婚礼办得热热闹闹的。 婚礼当日长秋宫的宫人一同为喜文梳洗状扮。刘奴一时兴奋的在殿中来回的跑着,一会看看喜文一会又看看成箱的嫁妆。 整个妆点过程中喜文都是笑着的。迎亲时却是拉着我的手哭了起来:“皇后,奴婢......” “你马上就是我的嫂嫂了,以后可不许奴婢奴婢的。等你完婚我就提升你为一品女官。这样才陪得上我嫂嫂的身份。”喜文性子安静,坚韧。对人都是极为体贴的,有她照顾马防也好。 “这......” “好啦。来!”我拉过红盖头帮喜文盖上:“马侍郎已经在外等候多时啦!” 我赐给喜文的两名宫女上前搀扶着喜文出了殿。 刘奴拉着我的衣裙,皱着小脸道:“母后,您说马防舅舅娶了喜文姑姑,有了自己的孩子还会疼奴儿吗?有好吃的还会给奴儿吗?” “会呀!”我蹲下身拍了拍刘奴:“你这个小吃货,就想着吃了。要是你有了小弟弟小妹妹,你可是要让着他们......”说到此处我只觉得心中一酸,泪水就滚了出来。马防是刘绶,可现在还是娶了喜文,以后他们会有自己的孩子,那时候马防还会记得刘绶吗? “母后,别哭,奴儿错了!”刘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帮我擦眼泪:“奴儿以后一定会对马防舅舅的小宝宝好,就像马防舅舅对奴儿一样好,有好吃的都会留给小弟弟。” “好好,奴儿乖,你先跟姑姑玩吧,母后还有事。”我将刘奴交给了一旁的宫人,回了寝殿,掩上门。 拿出了那套刘绶缝制的衣裙,还有那封写满了关心和祝福的遗书,一个人在殿中回想着刘绶的一幕幕,抱着她缝制的衣裙默默的流着眼泪。心里默默的告诉刘绶:绶儿,今天他成亲了,找的是一个爱他的女子,你放心吧。 正哭着,听到了隐隐的敲门声,我连忙拭去了泪水,起身开了门,看见林英正微笑着站在门前:“皇后,夜深了,您还没用膳呢。” “好,传膳吧。” 林英笑着紧紧的跟着我:“已经传过来了,皇后趁热吃吧,刘奴殿下正嚷嚷着饿了呢。” “太子没回吗?” “回皇后,太子殿下跟着陛下去黄龙殿用膳了,奴婢听说几位殿下如今好的很。” 才刚进了正殿。刘奴就一路小跑的迎了上来:“母后快来用膳,奴儿饿了!” “好好!”净手后我拉着刘奴坐了下来。 “母后!”刘奴睁着大大的眼睛:“为什么马防舅舅来迎亲穿着白袍子呢?喜文姑姑都穿红色的。” “白色?” 林英在一旁提醒道:“就是以前郦邑长公主做的。” “噢......”一时间。心内又是为喜文担忧了起来。就是成亲了,马防心里还是刘绶。他会怎么对待喜文? 刘奴拽了拽我的衣袖:“奴儿不问了,母后不要不高兴好吗?咱们用膳吧。” “好!” 我和刘奴正吃着,刘庄就引着刘炟回来了。 父子俩笑嘻嘻的坐在了我们旁边,还没等刘庄开口,刘炟就笑道:“母后,炟儿已经和各位哥哥告了别,也跟太傅告了假,父皇也答应带炟儿去了,您就答应炟好吗?” 我不由的看了一眼刘庄。他暖暖一笑点了点头:“带炟儿去看看也好!” “去哪?奴儿也要去!” 刘炟上前拍了拍刘奴头上的小总角:“你还小,就留在宫里,等哥哥回来讲给你听好吗?” 刘奴素来听刘炟的话,听刘炟这么一说,撅着嘴不情愿的说道:“好吧。” 入夜躺在床榻上我不由的问刘庄:“真的要带炟儿去吗?” “嗯,今日召集诸王的诏书已经发了,二哥,三哥,五弟。六弟,七弟,十一弟都会过去。” “十弟呢?他和大哥关系最好,为什么不诏他去呢?” “他还病着。我已经差了御医去探视了。” “......”刘焉年纪轻轻的怎么老是病着呢? “睡吧。三日后起程。这几日多陪陪母后。” 翌日送走了刘庄,我便领着两个宫人朝西宫赶去。 才刚出了长秋宫门,便见一辆黑色的马车朝宫门驶来。 近了才看清是一身黑衣的马防。他稳住了车子,跳下拱手道:“参见皇后。” 很快车门一动。一身素色宫装的喜文也跳下了车,施礼道:“参见皇。” “你们这是怎么了?”我和刘庄商定准了他们一月的假。这才第二天。就回来了? 喜文上前一步道:“启禀皇后,郎君说陛下和皇后即将出行,皇后离不开喜文,让喜文赶回来侍候皇后。” “什么嘛?”我一把将马防拉到了一处,低声道:“马道长,你不会是反悔了吧?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可没有再送回来的道理。” 马防无奈一笑:“皇后说笑了,臣只是让她尽该尽的职责的罢了。” “那也不差这一会啊!我宫里人多的是!” 马防眉头一皱:“给我点时间好吗?我会慢慢接纳她的。” “你!”我是该为刘绶高兴,还是为喜文难过? “臣告退!”马防说着转身上了马车。 喜文站在一旁微笑着喊道:“皇后!” 我上前拉着了喜文的手:“如今你可是我的嫂嫂了,可不许再称奴婢了。” “喜文记下了。” “还有,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可是要告诉我,我替你做主!”看着马防对喜文冷漠的态度,我不由的为喜文感到难受。 喜文看着我微微一笑:“他对我很好。能每日看着她我就知足了。” “那昨晚......”马防穿着刘绶做的衣衫来迎亲,又怎么会对喜文好? “昨晚郎君喝醉了,喜文守了他一夜,就像当年在北宫的竹屋一样,看着他熟睡我的心就满足了。” 我不由的佩服起面前的女子,如此卑微的守候需要多少勇气? “皇后,您去忙吧,喜文真的没事,一切都是喜文愿意的,喜文能等他三年就不怕第二个第三个乃至更多个三年,喜文相信,总有一天会等到他的眷顾,何况我现在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喜文的眼眸清澈更有着一种不服输的倔强。 第322章 醋劲十足 两日后御驾从却非殿前出发。 我带着刘炟坐在了紧跟着御辇的马车中。 第一次离开皇宫,刘炟分外的兴奋,推开车窗,一双漆黑的大眼都忙的看不过来了。 启程后,刘炟坐在我身旁笑着问道:“母后,炟儿听说您以前去过灵光殿,那真的很美吗?” “美!”灵光殿留给我的美,不是精巧奢华的殿宇,也不是美妙如画的水榭亭阁,而是那淡雅的青白色的素心花。想到此处,刘疆那温润如玉的面庞浮现在脑海中,我心头不禁一紧,他已经离开我们五年有余了。 刘炟乖巧笑道:“母后,炟儿答应去看思儿,如果灵光殿真像她说的那么美,炟儿就赏她好吗?” “好啊。”我竟是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这么个约定,窦家姐妹只不过三四岁的年纪,竟是能让刘炟去看她们。是巧合还是刘魅做的功课多? 看着面前一身淡金色小棉袍,挽着乌黑小发髻,粉嫩脸蛋的刘炟,我不禁有些恍惚。 她不说,并不代表她不恨! 阴太后的话在耳边响起,刘魅平静的外表下又掩盖了什么?她不至于利用自己的女儿牵制住太子吧?若论辈分,刘炟可是窦家姐妹的舅舅啊。只是皇家结亲不会看这一层,况且刘魅只是刘炟的堂姐。 我连连摇了摇头,不会的,不会,刘炟还不足七岁,我是不是对刘魅的戒心太大了?刘炟和窦家姐妹之间最多就是小孩子之间的好奇之情罢了,再说了刘魅带着孩子进宫也不会那么有把握就见到太子的。 午间。车辇在洛阳城东的驿馆停了下来,我才拉着刘炟下了车。便见刘庄上前笑道:“炟儿,父皇和你换换可以好?” “嗯?”刘炟昂着脑袋不解的看着刘庄。 刘庄脸色一沉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去坐父皇的辇。父皇有事和你母后谈。” 刘炟歪着头看着刘庄:“就炟儿一个吗?” “可以叫你的侍从一起!” 刘炟看了看刘庄,又看了看我,点了点道:“好!” “那就好,现在随父皇用膳去!”刘庄伸手揽着刘炟的脑袋朝正厅走去。 我傻傻的跟着,面前一高一矮的背影在盛阳中显得那么亲密。刘庄这是连儿子的醋都吃了! 用膳期间,刘炟吃着吃着突然看着刘庄说道:“父皇,要不咱们三个一车吧,炟儿想和母后一起。” 刘庄眼睛一眯放下了碗筷:“刚才不是说好的吗?男子汉可是要说话算话的。” “好吧。”刘炟扁了扁嘴,看着我道:“母后。不能很您一车,那晚上,母后可以搂着炟儿睡吗?炟儿第一次出宫,怪害怕的。” 我还没答话,刘庄就一巴掌拍向了刘炟的后脑勺:“你是太子,有什么好怕的!从现在开始必须一个人睡,以后再不许你缠着你母后!” “哎呀!”刘炟一缩脖子,往我身边靠了靠,可怜兮兮的说道:“父皇。炟儿记下了。”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父子俩斗嘴。 直到上了车辇我才说起了刘庄:“你这么做可不好啊,你让.......” 我话还没说完,刘庄就捂住了我的嘴。凑在我耳边道:“别说话,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难道还要一路上看不到吗?” “噢......”我抬头看见刘庄一眼的笑意,眼角却是深深的笑纹,刘庄棱角分明的脸庞在阳光中显得有些倦意。光洁的额头也有了细细的纹路,只有那双眼睛还是孩子般的明亮和清澈。 “怎么了?”刘庄捂着我的嘴的手。缓缓的移到我脸颊上,捧着我的脸。明亮的眸子里带着询问。 “子丽......”每日相对,却没有注意到皱纹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他俊朗的脸庞,刘庄三十六岁了。 刘庄双眼含笑,又柔声问道:“怎么了?” “子丽,你有没有发现我老了?”这个时代我也二十七岁了。 刘庄嘴角一斜:“你在我眼睛永远都是最美的,就算你老的满头银发,那也是最美丽的头发,满脸皱纹也是最灿烂的花朵。” “子丽!”我伸手将刘庄紧紧的抱住,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了某种隐隐的担忧。 “怎么啦?”刘庄轻拍着我的后背:“刚刚你的眼神把我吓坏了,我还以怎么了?你是心疼我老了吗?哪有不老的人,咱们这么一起慢慢变老不好吗?再说啦,咱们也正处中年,好日子多呢,你可不许胡乱伤感!乱了君心,你可是要负责的!” “好!”我竟是流出了泪水。 “是不是因为要去祭拜大哥了,你心里一时难过了?说真的,自从确定去祭拜大哥,我就一直在想和大哥一起的日子,也在想,若是大哥活到现在会是个什么样子的?你说大哥会不会老?他那么俊美,老了是个什么样子呢?” “大哥不会老,绶妹妹也不会老,他们都停留在美好的容颜。我们何其幸运?可以体验慢慢变老的感觉。”泪水竟是擦不干了。 突然刘庄冲我后背狠狠一拍:“不许哭了!我命令你!你现在正是最美好的容颜,不许说老!还有这次祭拜大哥也不许哭!不然要是大哥看了会心疼的!” “你说什么!”我一惊从刘庄怀中挣脱开了。 刘庄冲我眨着眨眼睛:“难道不是嘛?大哥当初可是向我说过他的心思的。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了,你紧张什么?” “子丽,你怎么了?”不会连死人的醋也吃吧,刘庄是怎么了? 刘庄又霸道将我揽入怀中:“没事。” “说!”我使劲掐住了刘庄的腰。 刘庄闷哼了一声:“下手轻些,我可是你的男人,不是你的敌人!” “那你说嘛!”我变掐为揉,轻轻的揉着他被掐过的地方。 刘庄吐了口气,缓缓道:“你给我提到了妧儿,我怕你擅作主张!” “......”刘庄在逃避,我也在逃避,但是我们总归还是要面对的。 刘庄脑袋一歪靠在了我的头上:“不瞒你说,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第323章 瞬间白头 “所以你就把我带出来了!” “嗯!”刘庄点了点头:“我已经想好了,每年冬日我都会带你去一个地方,只有我们两个。” “可是......” 刘庄拍了拍我:“你都说了会变老的,我要抓紧时间带你看遍我们的大好河山。” “看遍?那咱们岂不是要真的要千万岁了。”照一年去个地方来算,不知道要哪一年能看完了。 “哈哈......”刘庄坐直了身体,将我往怀里一揽,看着车窗外笑开了:“当然是真的啦,我对你的心那可是跨越千万年的。” “贫嘴!” “你不信?”刘庄转过头,明亮的眸子带着蛊惑:“这一世我们在一起,下一世,以及以后的每一世我们都在一起!” 我伸手抚平刘庄眼角的笑纹:“那下一世,我做皇帝,你做我的皇后!” “不行!”刘庄嘴角一撇:“下一世咱们做个隐士,就咱们俩隐居山野,不问世事。” “好!” 一路上,均速前行,夜宿驿馆。十月二十日,车队终于进入了鲁国的地界。刘庄去乘了御辇,刘炟则回来和我一车。 才入了鲁境,车辇就停下来了。 官道上沛王刘辅、楚王刘英、济南王刘康、东平王刘苍、淮阳王刘延、琅邪王刘京、东海王刘政一字排开,磕头迎驾。 车队稍作停留又徐徐的前行。 “母后,咱们今晚就可以住在灵光殿了吗?”十多日的行程,刘炟显得有些疲倦了。 “是的!” 刘炟深深出了口气:“终于到了。怎么会这远呢!日后炟儿想来灵光殿岂不是不方便了?” “炟儿,你怎么会这么向往灵光殿呢?”窦家姐妹用了什么方法。让刘炟如此迷恋灵光殿的。 “思儿说,灵光殿。是充满灵气的仙境,是最美的。还说但凡在灵光殿呆过的人都会充满灵气,神灵会保佑的!” “胡说!咱们的洛阳才是最美的!” 刘炟低头一笑:“知道了。” 车子疾驰,午后便抵达了灵光殿的南门,再一次经过这堪比洛阳南宫的城门,心中感慨万千。那年我们一行来了鲁地,刘疆健在,刘绶和马防表明了心意,那时候每个人都是开心的。封禅泰山多么神圣的事。这次来了,刘疆不再了,刘绶不再了,马防没来,光武帝不再了,阴太后也没来。物是人非或许就是这样的吧。灵光殿还在斜阳中巍峨矗立,人已经少了许多。 刘炟一直开着车窗,目不转睛的看着,两旁的美景。漆黑的眸子里都是赞赏。 那个时候还没有刘炟。如今他都是个小大人了。时光最是神奇的事情。 车辇驶入内宫十分,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我和刘炟才下了车辇,便见前面跪了一群素衣素裙的女子,齐声喊道:“参见皇后。参见太子殿下。” 褐色衣裙的马歆萍和王妃跪在前面,刘魅儿领着一子两女跪在其后,刘魅旁边是一个豆蔻年华的白裙女孩子。拉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二姐既已嫁王爷,至死都会守着王爷! 我心头一酸上前扶起了那个温和隐忍的二姐:“二姐姐!” 一晃已经六年多没有见面了。面前的马歆萍俨然一副中年妇人的装扮,素着一张脸。原本就细长的眼眸,看着那么的让心心疼,脸上清瘦的我几乎认不出来了。 马歆萍微微一笑:“皇后一路车马劳顿,还请移驾素心馆,稍作歇息。” 此时安平快步上前,低头道:“皇后,陛下让安平带太子殿下去大殿。” “去吧!”我拍了拍刘炟,发现他正朝着窦家姐妹傻笑。我冲着他的后背一掐,他才回过神来:“母后!” “跟着安平去正殿!” 刘炟点了点头,跟着安平离去。 看着刘炟走开,我挽着马歆萍的胳膊:“二姐姐,你可是清瘦了许多,要不这次跟着我和陛下回家去看看,上次母亲还念叨着你呢。” 马歆然声音低低的:“回皇后,臣妾每年都会和母亲通信的,托皇后的福,如今咱们马家也好了。” “这是欣儿吗?”我看着那个一身白裙细眉细眼的女孩,样子和马歆萍一样,但是她身上恬淡的气质和刘疆如出一辙。 马歆萍微笑道:“回皇后,正是!” “灵儿!”我又看了看小个头的女孩儿,她正睁着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看着我。听到我的叫声她连忙跑到了我面前,昂着头问道:“皇后,您真的就是皇后了吗?是我母亲的妹妹吗?为什么灵儿没见过您呢?” “怎么没了?”我蹲下身来,笑着:“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不信问你欣儿姐姐。” 此时刘魅上前笑道:“好了灵儿,让皇后歇息会再问吧,你不知道的,都问大姐好吗?” 刘灵眨巴着黑眸,往后退了退。 刘魅挽起了我的另一胳膊笑道:“皇后,母亲咱们房中坐着谈吧,魅儿知道你们多年未见,但也不急这一时吧。” “对对!”马歆萍笑笑,引着我朝素心馆走去。 馆内布置的一如那年来住的一般,是照着刘庄东宫的布置来的。 “这还是我父王在的时候布置的。”刘魅看我打量房间,在一旁解释道:“自从您和陛下住过,这里就每日有人打扫,接下来您和陛下就安心的住这好了。” “好!”我转过身,看着面前大大小小的女子,刘疆走了,留下这么多的孤儿寡母的,这灵光殿中除了刘政一个男子。其他的都是女子了,难免让人觉得心疼。 刘魅淡淡一笑:“皇后。您先歇息下,晚膳已经备下了。待您歇息好了咱们就开宴。往日都是我们母女一起用,多少有些冷清,如今皇后来了,咱们的宴会也热闹了许多,这次您一定多住些日子再走!” 刘魅似乎成为这群女子的主心骨了,众人在她的带领下,陆续的退了出去。 喜文上前为我解下了披风:“皇后,喜文可是第一次来这,没想到恭王的女儿还这么小。看着蛮让人心疼的。” “是啊,他走了,爱着他的人却要每天煎熬着。”马歆萍的清瘦如此的明显,她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笑。我几乎想象不出,刘疆刚走的那会她们是如何挺过来了。 晚膳上,人虽多,却没有多少人气。马歆然和王妃除了应有的礼节几乎不怎么说话。刘欣也变的沉默寡言了,不似小时候的开朗。刘灵见众人不说也低着头吃着。 唯有刘魅不时的逗着两个女儿和窦宪,给殿中带来了一丝丝生气。 用膳时间不长。稍作寒暄我便回了素心馆。 不想刘庄已经坐在房中了。见我进来,昂头道:“怎么样?今日要不要早些歇息,这些日子赶路也累了吧。”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了?我还以为你们要谈到很晚呢。” 刘庄摇了摇头:“祭祀大礼都是事先定好的,现在就是兄弟们吃顿饭。一提到大哥,我们都沉默了......” “那咱们早些歇息吧,大哥不会愿意我们太过难过的。”刘疆的离去本来就是一种隐痛。不管是郭太后的儿子还是阴太后的儿子都不想谈这个的吧。 “嗯,咱们沐浴斋戒三日。再去祭拜大哥!这几日咱们就好好想想有什么需要给大哥讲的。” 三日后,众人身穿素服在正殿前集合。刘庄率领诸王在前,我领着女眷在后,一同朝刘疆的陵前走去。 刘疆的陵墓在灵光殿的西侧不足一里,遥望着洛阳。 天色有些阴沉,北风吹到身上让人不禁寒颤。 一路上,虎贲开道,众人徒步朝陵墓走去。 当初刘庄下旨,遣送之物从简,陵庙却是修的十分的庄严。 刘庄率着众兄弟,逐一为刘疆焚香祭拜。 待我率着女眷走进陵庙时,刘魅就哭开了:“父王您看到了吗?皇后来看您了。” 冉冉升腾的烟雾中,陵庙正中悬挂着刘疆的画像,一身黑衣,温润如玉的眸子栩栩如生,在烟雾中似乎朝我笑着。耳边似乎传来刘疆淡淡的声音:“你的眼睛很美!” 心头一酸,我极力咬着了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心里默默的告诉刘疆:“谢谢你,我和子丽很幸福!谢谢你所做的一起。” 回程中,天空竟是飘起了雪花。刘庄宣布众人早些回馆歇息。 马歆萍带着两个女儿,及王妃一车,刘魅儿带着两女一子一车。我则是单独乘车回去。 一路上我打开了车窗,任寒风将雪花吹进车中。遥想那年冰天雪地中刘疆赶赴回封地是怎么样的情形?我伸手接着旋入辇中的雪花,看着那晶莹的亮白,这雪是他的化身吗?掩盖住了一切,将天地都变成最最纯纯的颜色。 回到素心馆,风已停了,雪却是簌簌的落个不停,我站在馆前,任雪花将我覆盖。 许久,对面一个熟悉的黑色的身影朝我走来,他的头上身上都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的积雪。 走到近期黑衣住了足,柔声道:“不冷吗?” 我抬起头,看到刘庄明亮的眸子带着关切,上前握住了我的手:“手都冷成这样了,进去吧。” 刘庄牵着我的手缓缓的步入素心馆:“看着你满头的白雪,我就想,咱们是不是就这样白头偕老了?” 谁说古人不浪漫?这样的白头偕老多好?可以瞬间白头! “你也是!”我伸手拂去了刘庄头上的积雪:“你一个从正殿走过的吗?” “嗯!”刘庄伸手接下我的满是积雪的披风,递给了一旁的宫人:“换身衣服,咱们暖和暖和!” 由于大雪不停,一连两日我们都躲在馆中,直到雪止住了,刘庄才去了正殿,听取诸王回报各自封国的国事。 雪后初晴,天气极冷,冷的我这个爱雪的人都不愿意出门了。 刘庄离去就觉得有些无趣,拉着喜文下棋解闷。 喜文盯着棋盘道:“皇后,您看雪这么大,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全化了。” 我对着喜文促狭一笑:“嫂嫂想我哥了啊?记住了下次出来一定要拉着他才是!” “他在躲我!”喜文低着头:“我知道他虽然依照承诺娶了我,但是不代表就接纳了我。我也不奢望他能完全接纳我,只要不排斥我就好。” “你不是说你会一直等他的吗?” “是呢”喜文微微一笑抬起了头:“这不是每日看着您和陛下如此恩爱,我只是有些心急了......” “放心,我那哥哥虽然木讷,但是也不是无情的,你真心待他,自然不会亏待你的。”等待是最煎熬的事。 此时宫人上前禀告:“皇后,泌阳公主求见!” “叫她进来吧。”如今这灵光殿中也只有刘魅可以聊的上了。不管她是什么心思,毕竟她对我似乎没有多少排斥。不像马歆萍的生疏,也不似王妃拘泥于礼节。再者我还真想知道刘魅是不是真怀着恨意,若是这样,刘炟和窦家姐妹过于亲密可是不行的。 “魅儿参见皇后!”披着洁白披风的刘魅带着最虔诚的笑容行礼。 “起来吧。” “皇后,您都好几日没出馆了,现在正是午间,太阳暖的,不如随着魅儿出去逛逛。魅儿知道您最喜雪了。” “好吧。你怎么得空了?那三个孩子呢?”我接过宫人递过的披风罩在身上。 刘魅一笑上前挽住了我的胳膊:“他们啊,玩的正开心呢,欣儿领着他们几个正在春兰湖边打雪仗呢。” 才出了馆阁就听到清脆的嬉笑声,打闹声。 刘魅儿,引着我踏雪朝湖边走去,远远的看着六个小小的身影在雪地上来回的奔跑着。 “魅儿来之前,母亲说,灵儿妹妹都不爱说话的。自从宪儿,思儿念儿来了,她才跟着玩开了,这样大的雪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您看他们玩的多开心啊!” 我眯着眼睛看着一片雪白中,结冰的湖面,在阳光下,平整如镜,泛着青黑色。 一身黑衣的窦宪大笑着指着冰面道:“谁敢去湖中?他就是今天的赢家!” 一身淡金色棉袍的刘炟双手掐腰道:“本殿下!” 第324章 狠不下心 亮眼的雪地上,刘炟迈着步子跑向了青黑色的冰面。 我心头一急大声喊道:“炟儿,回来!”无奈我的声音被孩子们的欢呼声掩盖了,刘炟头也不回的朝湖心跑去。 不顾漫过脚面的积雪,我大步朝湖边跑去! 孩子们看着我到来,一时静了下来。刘炟似乎也意识到了身后的瞬间寂静。 “炟儿回来!” 刘炟止住了脚步,站在湖心转过身来,冲着岸边挥着手:“我站在冰上了,没事!” “快回来!”此时正是午时,日头正盛,也是一天中最暖的时候。虽然湖中结了冰,刘炟这么大大咧咧的跑过去,会不会将冰踩裂了。 或许刘炟看到了我,没容我再说话就大步朝岸边跑来。 只听咔嚓一声,湖心的冰面裂开了一道白森森的裂口,刘炟一惊站在了原地。 此时他离岸边还有三丈远的距离,万一冰面裂开了,他就要掉进去。 “炟儿,接着!”我一把扯下了披风的飘带,以及腰上的绶带,三两把连接在一起,抛向了刘炟:“系在腰上!系结实些!” 刘炟抓着带子一头,牢牢的缠在了腰上:“母后好了!” 正巧,湖边有个八角的亭子,我拉起带子,飞身上了亭子。 刘炟脚下一用力,湖心一大块冰瞬间裂开了,与此同时,刘炟被我一提,丢到了岸边的雪地上。 刘炟从雪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的积雪。拍手大笑道:“母后好厉害!再来一次!” 我将带子一收,将刘炟一提。又重重的摔在了亭子下的积雪中,厉声吼道:“你不要命了?” 那边刘魅已经带着几个孩子头也不抬的跪在了雪地中。 “母后......”刘炟被我的样子吓坏了。皱着小脸怯生生的看着我。 我飞身跳下了亭子,带着一簇簇落雪砸在刘炟身上。 我将刘炟胳膊一拉,大步朝素心馆走去。 “你们都出去!”我把刘炟往地上一丢,对着馆内宫人吼道。 很快馆内只剩下了我和刘炟。 刘炟跪在地上撒娇道:“母后,您别生气了好吗?要是炟儿错了,您罚炟儿好了!” 我大步走到了他面前,蹲下身来看着他的眼睛问道:“错在哪儿了?” “炟儿不知道这样会惹母后生气。” “什么?”刘炟可是个聪明的孩子啊,怎么这次会这么的蠢。 刘炟小嘴一咧:“母后,您刚才可真威武啊。炟儿都不知道母后还会功夫的。” “住嘴!”这孩子竟然没有危机意识,这是个可怕的事。 “母后,我们就是玩玩......” “要是母后不去,你掉下去怎么办?” “炟儿不会。”刘炟看着我一脸的自信:“思儿说我是真命天子,是真龙转世,没有什么会伤害到我的。” “鬼扯!”我被刘炟气的爆了粗口,这才多大点的孩子,就听女孩子的话了。 刘炟看着我的脸色不对,连忙底下头去。不再言语。 “你听清楚了!从今日,不许你再和窦家兄妹玩!从现在开始,母后罚你禁足!” 刘炟低着头跪在地上小声道:“炟儿认罚,只求母后不要罚他们好吗?” “管好你自己!我不叫你起。不许起了!”我赌气坐在了矮榻上,看着面前刘炟淡金色的小袍子上还沾着雪花,心才缓缓有了感觉。万一他掉进去了。现在想想我就觉得后怕! 窦宪那么做,是孩子调皮的天性。还是早有预谋?他和刘炟年纪相仿,难道真的会有如此歹毒的心思吗?还是刘魅背后教导的。如果真的要害他。刘魅又为何来叫我?是想让我眼睁睁看着刘炟跑向冰上吗? 馆中一时静的只能听到我粗重的呼吸声,我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想把余悸压下去。 刘炟跪在地上极慢的速度朝我爬过来,趴到了矮榻前,小脸一昂笑道:“母后,炟儿不起,但是炟儿渴了,可以给炟儿喝点茶水吗?” 我冷着脸给刘炟递过去了茶杯。 刘炟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冲着我的笑道:“母后,别气了!这次是炟儿错了,炟儿不该逞匹夫之勇!炟儿原以为这么大的雪,冰一定很厚的。” “你以为!”我把刘炟的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你是太子!谁是赢家也要你来定!凭什么他说了你就往里跑了?这是太子该有的行为吗?” 刘炟,鼓着腮,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会又道:“母后,今日是炟儿下了令的,抛开身份好好玩的,不然他们谁也不敢朝我丢雪球的。” “你!”这孩子的嘴巴竟是一点都不饶人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刘庄大踏步进了馆:“我不在,你们母子关起门吵架呢?炟儿,怎么惹你母后生气了?”刘庄说着笑呵呵的坐在我身边。 “父皇!”刘炟乖巧一笑:“我们没吵架,母后是心疼炟儿的,她担心炟儿出事。” “你还知道啊?”刘庄眯着眼睛冲着刘炟笑道:“父皇可是记得,你还说要长大了保护你母后的,现在怎么会让你母后担心,还把你母后气成这样?” “是炟儿错了!”刘炟一扁嘴:“炟儿发誓,下不为例!以后绝对不让父皇母后担心!” “好了,你先回去吧,这两天在房中好好反省下,不许出去!” “诺!儿臣告退!”刘炟恭敬的后退着出了门。 刘庄拍了拍我的后背柔声道:“别气了!他这不是没事吗!” “你怎么回来了?这事你也知道了?” 刘庄嘴角一斜:“可不是嘛!皇后大动肝火,魅儿带着孩子还跪在湖边雪地中呢,后来你二姐姐和大嫂也都过去跪着了,有宫人告诉我,我赶了过去,她们才散了!” “依你看这事到底是不是有人刻意为之!”窦宪定然是明白刘庄下令处死了他父亲的。再加上刘魅平时灌输皇位原本是属于他外公的,这窦宪对刘炟又怎么会真心相交呢?我就不该答应带刘炟来,不应该让他和窦家兄妹见面。 “是你太紧张了,纯粹是个意外嘛,小孩子哪有不爱玩的,再说炟儿过了年也就七岁了,正是孩子最顽皮的时候,你就别跟小孩子赌气了好吗?气坏了我可要心疼了,消消气!”刘庄说着上下抚着我的后背。 “我没气!”去一扭躲过了刘庄:“我只是害怕了,窦家兄妹能不知道父亲亡故的缘故吗?” 刘庄蹙着眉看着我道:“你想多了,不会的!他们父亲那是罪有应得,若不是看在大哥的份上,他们都会受到株连的。” “你不是说过斩草要除根的吗?”我总是觉得窦魅有种阴暗的戾气,如果她把仇恨的种子引入了幼小的子女心中,刘庄又不忍心处决他们岂不是个祸患。 刘庄的眸子暗了暗:“大哥的女儿,你狠得下心吗?” 说到刘疆,我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无论怎么说,刘魅都是刘疆和最爱女子所生的女儿。她年纪轻轻的经历了丧父和丧夫的痛苦,有恨也是难免的。 “好啦,好啦,咱们以后多注意下就是了,你要是不放心,雪融后咱就离开这儿。各位亲王也都想着早些回去。特别是十一弟,早就跟我抱怨了,说再不回去,女儿都不认识他了!” “他女儿也能叫父王了吧!要不让他把第五卿和女儿都接到宫里,也让母后看看他的宝贝女儿!” “好!明日我就差人去接!六弟一家也一起回去陪母后。” 几日后,积雪消融的差不多了,刘庄下令摆驾离开鲁地。 前来送行的只有刘政,王妃,马歆萍和刘魅,孩子们一个都没有露面。刘魅神色阴郁的不说话,低着头跟在两位王妃身后,像个隐形人。 刘炟撅着小嘴极为不开心,自那日从冰面上救起他,我就让他一直禁足房中。我拉着刘炟上了车辇,看着他问道:“怎么?你生母后气了?” 刘炟连连摇了摇头:“炟儿只是觉得,他们不来和炟儿告别了,一定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你宫里的哥哥妹妹多了,他们可都是你的至亲,这次回去,你可是要把你的见闻都告诉他们的。” 经我一提醒,刘炟睁大了眼睛:“二哥,三哥,四哥,都还让我给带鲁地好玩的,我都忘干净了!要不母后跟父皇说说,宽限半日,让炟儿给哥哥们买些。” “母后已经让安平帮你买好了,你安心跟着母后就是!” “真的?”刘炟乖巧一笑:“那炟儿可以和母亲一车了吧,要是父皇再赶炟儿怎么办?” “你自己想办法!”我推开车窗,看着车队缓缓的通过了灵光殿的南门。遥望着灵光殿,再看看身边乖巧的刘炟,我默默的许下心愿:希望刘魅和窦家兄妹永远留在灵光殿,刘炟不要再来鲁地,他们之间不需要任何交集!希望所有的怨恨都烟消云散!刘疆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们,也要保佑刘魅,希望她心中不要有恨! 第325章 别和我抢 离开了鲁城,车队走走停停,每到一地,除了观赏当地的风光。刘庄都要实地审查各地官员政绩,观察民风。 开始的几日,刘炟都是跟着我同车,任刘庄怎么说都赖着不走。 后来刘苍总是在用膳的时候给刘炟讲故事,而且每次都不讲完,几次之后,刘炟就乖乖的跑去和刘苍一车了。 午后暖阳中刘庄一脸得意的笑着,将我请到了御辇中:“终于有人陪我了。” “十一弟不是一直陪着你吗?” 刘庄懒懒的往后一靠:“他呀,不是念叨着第五卿,就是念叨着他的小仙女,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 我冲着刘庄一扁嘴:“人家如漆似胶的,你偏把人家招来,还不让走了。” 刘庄将胳膊往我肩上一搭:“我这不派人去接了吗?这不十一弟已经催着我早点回宫了。” “咱们也离开有段时间了,也该回了,要不母后要挂念了。母后还病着,天气又这么冷,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刘庄暖暖一笑:“咱们这不是往回走的吗。再说了,去接两位王妃也是需要些时日的不是?趁着冬日农闲咱多看看,我这也是深入民间啊。” “好好!”我拍了拍刘庄后背,看着车窗外一掠而过的枯草和青青的麦田,将头靠在他肩头。 天气越发的寒冷了,十二月车队驶入了颍阳地界。刚刚出了阳城不远,遥遥望见前方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甚是巍峨壮观。冬日中越发显得气势逼人。 司隶校尉前来禀告:“陛下,车队已经抵达嵩山脚下。再往北就到了河南尹,请问陛下是否继续北行?” “嵩山?”刘庄眯着明眸看着不远处的山峦。对着司隶校尉笑道:“朕听说中岳山神很是灵验,朕以前从未祭祀过。今日路过此地,还是祭祀一下为好!你去准备下!明日上山祭拜!今日就在此安营扎寨!” “诺!”司隶校尉领命转身离去。 就在此时只见前面的官道上烟尘大起,几匹快马迎面飞驰而来!瞧着装扮像是宫中的,很快,几人纷纷下了马,为首的手持令牌一路跑到了御辇前。只见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跪下禀奏道:“陛下!太尉有急奏呈上!” 刘庄打开奏章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安平。通知司隶校尉留下祭拜嵩山!其余人等即刻启程回京!” “怎么了?”我一把握住了刘庄的手,他的手冰冷冰的。 车辇很快掉头南行,朝洛阳急速奔去。 刘庄眉头一皱,颤声道:“母后病危!” “什么吗?”我一把抓过了那张奏报。 在京留守的太尉虞延发来了紧急奏报,奏报上表,阴太后病危!眼看就要不行了!我的心一下子也沉了下去,原本走的时候阴太后还是好好的,我和刘庄出来也不过两个多月,怎么一下病危了。 我紧紧握着刘庄的手。心里默默的祈祷着,阴太后您一定要等我们回去。 从阳城去洛阳的直线距离并不远,可是路却很不好走。刘庄下令车队昼夜兼程,飞速前进。 腊月二十四日晚。车队终于抵达了洛阳。 御辇一直到西宫前才停了下来。 刘庄跳下车就往宫里跑。 西宫内灯火通明,众贵人美人在殿内焦急的候着,看见刘庄进了殿连忙跪了下来。 刘庄脚下不停留。跑进了阴太后的寝殿。 殿内静悄悄的,成排的御医正静静的跪着。一位年长的御医正为阴太后把脉。床榻上,阴太后面白如纸。双目紧闭,唇色发青。 阴妧站在一侧正在抹泪,看见我和刘庄一下子跪了下来,低声哭道:“陛下,皇后,你们可回来了!” 我上前一把扶住了阴妧:“母后怎么样了?” 阴妧往我肩头一趴抽噎了起来。 刘京一把拉住了为阴太后把脉的御医吼道:“我母后怎么了?” 刘庄双手握拳的站在一旁,看着御医道:“如实禀告!” “回陛下!”御医沉声道:“太后昏厥过去了,还请陛下移驾外殿,微臣这就要为太后施针抢救!” 刘庄眯着眼睛狠狠道:“朕命令你,必须把太后救醒!” “诺!还请陛下在外候着!” “都出去!”刘庄冷冷说着移步朝殿外走去。 正殿,刘庄直挺挺的跪坐着,刘苍刘京,一脸悲戚的陪坐着。刘炟坐在刘庄身边。低着头,默不作声。众人贵人美人都低着头祈祷着。阴妧抱着我的一只胳膊,不停的抹着泪水。 沙漏里的细沙在缓缓的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御医前来,禀告:“太后醒了!” 刘庄一个箭步率先进了寝殿。 御医纷跪在了两边,刘庄上前握住了阴太后的手,哽咽道:“母后......” 众人纷纷上前将阴太后围了起来。 刘苍刘京一左一右的跪在了刘庄身边,趴在床榻前连声唤着:“母后,母后......” “都回来啦......”阴太后的声音细弱游丝,四个字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微弱的眼神将面前的子女的子女一一看过。 刘庄握着阴太后的手,将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母后,儿子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儿子要一直陪着你!” 阴太后苍白的嘴唇微微一弯,想笑却没有力气笑,随即缓缓闭上了眼睛。 “母后!”刘京大声的叫了起来:“母后,您怎么啦?” “王爷莫慌!”御医上期禀道:“太后精力耗尽,要睡了,待服了药就好了,夜深了,让太后睡会吧。” “你才精力耗尽呢!母后好好的!”刘京一急将御医推到了一边,双眼血红。 “十一弟!”刘苍适时拉住了刘京:“别吵着母后,咱们去外面等。” “都出去吧!”刘庄眉头一皱,看着御医道:“药什么时候好,朕要亲自喂太后服下。” “回陛下快了!微臣这就去催催!”御医和众人出了寝殿。 刘京被刘苍半拖半抱的拉了出去。 寝殿中,刘庄,我和阴妧默默的坐在床榻前。 许久,刘庄低声道:“妧儿,我们走的时候母后还是好好的,怎么会病的这么厉害了?” 阴妧抹了把泪水:“母后的身子早就不行了,一开始她还瞒着妧儿,妧儿知道了,想要告诉陛下和皇后,母后又说陛下国事繁忙,她也没什么大的不妥。妧儿一直悉心照顾的,只是这个月绶姐姐的祭日,母后又伤感了许久,熬了夜,不想夜里昏了过去了......” 刘庄默默的坐到了床榻前,握着阴太后的手,泪水沿着脸庞滚落而下:“母后,儿子不孝,您受苦了......” 阴妧抱着我抽噎着:“皇后,妧儿没能照顾好母后。你在的时候还好,咱们说说笑笑的也就过去了,你不在的时候,母后总是一个人坐着发呆,偶尔也会给妧儿讲她年轻时候的事,更多的讲到的父皇......” 我轻轻的拍着阴妧,无言以对,刘绶走的时候,阴太后已经不行了,这几年我还以为阴太后慢慢好起来了呢,原来我看到的只是假象。 “文书,别走!”随着一声惊呼,阴太后一下子坐了起来。 我和阴妧一惊连忙上前,刘庄一把抱住了阴太后,将她揽住怀中:“母后!母后!” 阴太后急促的呼吸着,苍白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我连忙拿过丝帕帮她拭去了汗水。 阴太后看着我又看了看阴妧,再看看刘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我还以为是你父皇抱住我了,我梦见我和你父皇成亲了。才拜了天地,他却要走,我拼命的叫他,他都不理我......” “母后!”我一把握住了阴太后的手:“母后,梦是相反的,父皇怎么会不理您呢。” 阴太后微微的颤抖着:“他就是没理我,我跑去追他了,可是他身边有了郭圣通,她还抱着个孩子,他们三人就那么笑着离去了,留下母后一个人......” 感觉到阴太后的手剧烈的抖动的,我用力的握紧了:“母后,父皇不是派人来接您了吗?他心里一直都是有您的呀!您想想,自从到了西宫,父皇都是一直陪着您的呀,他最爱的是您!” 阴太后瞳孔一缩,反手握住了我的手:“可是母后现在要去陪你父皇了,那边郭圣通和疆儿是不是一直陪着他,母后过去是不是会看到他们三个人在一起,就像我梦里的一样,他们都不理我了!” “不是的母后!”我极力让自己笑着:“母后,郭太后只是沛国的太后,她不会和父皇一起的。大哥也会和沈魅一起的。父皇只是您一个人的!他不让您去,他说你还要陪着皇上,陪着您的皇孙们,您不是想见十一弟的女儿吗?她马上就来见您啦。” “真的吗?”阴太后缓缓松了我的手,嘴角带着笑:“那就好,母后过去只要见到你父皇和绶儿就好了。谁都不要和我抢了!文书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第326章 从不恨她 此时,御医端过了药碗。刘庄伸手接了过来:“母后,喝药!” 阴太后缓缓张开了嘴喝下了刘庄送到嘴边的药,整个过程阴太后脸上都带着笑意。 一碗药很快喝光了。 刘庄将阴太后慢慢的放在了床榻上,暖暖的笑道:“母后,您要是困了就睡会,儿子就在你身边。” “母后!母后!”刘京已经扑跪在了床榻前:“京儿也在您身边。” “还有苍儿!”刘苍紧随着刘京也跪在了床榻前。 阴太后侧过头看着面前的儿子,笑了笑:“母后困了先睡会。” 我们几人静坐在榻前,殿中的灯火失去了光彩,原来已经到了破晓时分,外面的光线渐渐的将灯光掩盖。 “四嫂!”刘苍悄悄拉了我的衣袖,低声道:“您陪四哥去梳洗下,他多日未临朝了,如今回宫自然要以朝政为重,这边我和十一弟都看着呢。” “别说了!”刘庄头也不转的轻声道:“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母后了,朕哪里都不去!” 刘苍垂下了眼帘不再言语。 阴太后一觉睡到了午后。醒来后看到我们都跪坐在床榻前,眨了眨眼睛看着阴妧道:“妧儿,是皇上回来了吗?母后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母后!”刘庄一把抓住了阴太后的手:“儿子回来了,六弟十一弟也回来了!” “好好!”阴太后苍白的脸上显露着欣慰的笑容。 “母后!”刘京上前爬了一步道:“四哥已经差人去接卿儿和安儿了,安儿已经能叫皇祖母了,您一定会喜欢她的!” 阴太后笑着点了点头。 一连几日我们都是衣不解带的守在阴太后床榻前。她的病情反而越发的严重了,大多数的时候都在昏睡。 御医说阴太后已经是耗尽了精力。全靠药物吊着气力,随时都会离开。 面对这个结果我们每个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眼看就到岁首了。宫内的氛围却是压抑极了。 这日午后,阴太后再次醒来,看着我们都围在面前,悠悠道:“母后好多了,你们也不要整日守着,还有庄儿,你光守着母后,朝政呢?你是皇上,天下为大!去吧。都去吧,妧儿和歆然在就好了。” 刘庄连忙笑道:“母后,您放心,儿子一早就处理好了朝政,这才刚赶过来。” “真的?”阴太后眯着眼睛,细细的打量着刘庄:“别骗母后了,你都几日没有净面了吧,你父皇让你做个好皇上的......” 这时,翠凝上前轻声道:“太后。东平王妃和中山王妃来了。” “快让她们进来。” 很快,披着黑红相见披风的孟兰心,领着一身白袍披着黑色披风的刘忠,以及通身雪白的第五卿牵着大红披风的刘安。跪在了床榻前。还没容她们开口,阴太后就伸手道:“快,让母后看看安儿!” 刘京上前拉起了刘安。让她趴在了床榻边上:“安儿,快叫皇祖母!” “皇祖母好!”刘安稚嫩清悦的声音像一股春风将殿内的沉闷气氛都吹散了。 阴太后伸手抚摸着刘安的小脑袋笑道:“真漂亮!” 粉雕玉琢。瓷娃娃般的刘安甜甜的笑道:“皇祖母,您快好起来吧。安儿可想皇祖母了!” “真乖!”阴太后握着刘安的小手不愿意放开,转头又看着刘忠道:“忠儿都这么高了,都是大孩子了。” “皇祖母!”刘忠上前跪趴在了床榻边:“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不怕!”阴太后笑道:“忠儿都长大了,皇祖母也该去陪你皇爷爷了。” 听阴太后这么说,阴妧哭道:“母后......” “好啦!连京儿的女儿我都看了,也没什么遗憾的了,你们放心吧,母后一定陪着你们一起守岁,让母后先睡会。”阴太后说着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岁首,众人都守在西宫,阴太后精神异常的好,将孙子,孙女一个个的叫到面前,逐个的爱抚交代。 当晚阴太后一直到午夜精神劲头都十分的好,还特意让我带着众人去祠堂拜祭了光武帝。 自岁首后,阴太后似乎有好转的迹象了,吃的也渐渐多了起来,越发的赶着刘庄去上朝了。 阴太后的病情有了起色,元宵节宫中,灯火,宴会热闹非常。元宵当晚阴太后虽然没有起榻,却是半靠在床榻上为皇子们点评着谁的花灯最好看。在孩子堆里的阴太后笑意十足,不时的看着对面的光武画像轻语着。 直到孩子们都困倦回了宫,阴太后才缓缓的躺下来,留住了我和刘庄陪同。 众人离去,热闹后的寂静让殿内的气氛多少有些压抑。 阴太后躺在床榻上,看看我又看看刘庄,嘴角带着笑意:“今日母后很高兴,看着他们一个个的都那么的乖巧懂事,母后就放心了。母后该去陪你父皇了!” “母后!”刘庄眉头一蹙:“母后,您都好起来的,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阴太后的目光越过我和刘庄,落在了对面光武帝的画像上,淡淡的笑道:“母后要走了,趁着母后还能说话,有些话就和你俩说说吧。” 阴太后淡然的,甚至带着丝丝幸福的神情让我不再难过,或许对她而言离去,就是和最爱的人团聚了,何尝不是幸福的事情呢。 “母后......”刘庄的声音有些颤抖。 “庄儿,你的性子太急,做事太容易冲动。你父皇在世时,常对母后说起这个。皇后是个孝顺的孩子,性子又淡然。母后不在了,你要听皇后的劝,做事不可太性急。切记!”刘庄含着泪默默地点点头。 阴太后又道:“对于郭太后,母后从来不恨她。我们都是你父皇的妻子,争个高低又有什么意思?母后能和你父皇合葬已心满意足了,谥号啊什么的,母后不在乎。” “母后......”刘庄已经有些哽咽了。 阴太后收回了视线,拍了拍刘庄的手:“别忘了你父皇临终时说过的话,善待你的兄弟们。” “母后,您别说了,您一定会好的!庄儿不听!”刘庄抱着阴太后的手,将脸贴在了阴太后手中。 第327章 只为见你 生命是最神奇的事情。 元宵过后,阴太后越发的有精神了,我们大伙儿都以为她要好了,连御医都私底下议论着,东平王和琅邪王的到来让太后开心,病也好了。 自打阴太后好转,西宫一改往日的静谧,孩子悦耳的嬉笑声总是不绝于耳。 正月的天还是严寒,阴太后每日午间都会到院中晒晒太阳。看着满院子的孙子孙女,阴太后苍白的脸上满是慈祥。 我,阴妧,孟兰心,第五卿,连同刘苍刘京都是每日陪在阴太后左右,想着法的让阴太后开心。刘庄更是一散朝就跑到了西宫。每日众人都是陪着阴太后热热闹闹的用膳,说笑。渐渐的阴太后苍白的脸也有了些许的光彩,人似乎一下子充满了活力。 正月十九日,阳光极好,阴太后穿着绀色的棉裙,坐在殿前的躺椅中沐浴着阳光。 阴妧一身淡青色衣衫,端过了药碗:“母后,该服药了。” 阴太后微微一笑坐直了身子:“趁着天气好你们陪母后去濯龙园看看桃花吧。” 北宫正在修建中,阴太后应该是知道的。那一年阴太后是说过要在濯龙园多植桃树的,只是这正月的天气桃树也是光秃秃的,加上北宫施工,想必那里也是一片乱糟糟的景象。 我正想着,就听刘京笑道:“母后,您看今日也都午后了,明日太阳高起来,京儿陪母后过去可好?”刘京说着接过阴妧手中的药碗,一脸的明媚:“母后喝药。今日早点休息,养好精神。明日京儿扶着您!” 阴太后微微笑着,像个听话的孩子张口喝药。 入夜阴太后安睡。留下阴妧照看,其他的人都聚在了椒房殿。 “四哥,母后要看桃花,明日一定要让母后看到!”灯光中刘京白袍俊颜,两只大眼睛炯炯有神。 刘苍蹙眉道:“只是这正月的天,桃花怎么会开?” 刘庄一身朝服,眉头微锁,看着刘京许久没有说话。 第五卿对着我低声道:“皇后,在南方有温室中的桃花。现在可以绽放的。只是时间太赶了,一夜无论如何也是运不过来的。” 站在一旁的喜文凑在我耳边低声道:“皇后,喜文有办法了。” “说!” 喜文微微一笑道:“马侍郎有个花室,奴婢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一年四季都有花开的。” 刘庄一下子来了精神:“来人快传马防!” 一旁刘京伸手拍了拍第五卿怀中的刘安:“太好了,小仙女。” 一身朝服的马防进殿刚想行礼,被刘庄喊道:“免了,先坐下,你告诉朕。你有多少桃花!” 马防剑眉一皱看了看喜文又看了看我,低声回道:“回陛下,如今盛开的只有几株。” 刘京急道:“马大哥,有办法多弄些吗?母后要看桃花!你想办法多弄点桃花。明日午时运到濯龙园。” 马防低声道:“臣尽力!十几株还是可以找到的,再多了只怕时间上赶不及了!” “十几株......”刘京扁了扁嘴:“母后想看到的可是一片桃花林,十几株太少了吧。” “实在不行只能这样了!”我看着刘庄道:“咱们连夜让宫人用绢布裁出桃花瓣。用线穿起来,缠绕在桃树上。也可以假乱真了。” 还没等刘庄答话,刘京就连声道:“对对!那几株真的咱们就让母后近前看。其他的远远看看就可以啦!再者咱们还要一个人扮演下父皇。这样才合母后心意。” 刘苍低声道:“只是光这花瓣需要多少绢布......” 刘庄眯着眼睛沉声道:“不管多少,只要母后开心就好!” “我来画花瓣!”刘京一卷袖子:“我午后已经去濯龙园看了,蚕室没动,桑园也没动,其他的空地都已经植上了桃树,到时候咱们把绢布缠在枝干上就可以了。” “好!花瓣的事情就交给本宫了。你们都回吧,明日早些过来拿花瓣就可以了!” “啥?”刘京一瞪眼:“你要自己做啊?我可是目测了下,少说也有上百株的桃树,花瓣要做多少?让我们回,你做的完吗?” 我冲着刘京一撇嘴:“你家小仙女都困了,你怎么做父亲的!回吧!” 刘庄眯着眼睛看着我道:“你真有办法?” 我冲刘庄点了点头。 “既然皇后开口了,你们就都回吧!”刘庄说着转向马防道:“回去就辛苦你了。” “诺!”马防说着退到了一边,趁着大伙离开的空隙,对着喜文道:“你今晚留下帮皇后!” 喜文一脸笑意的点了点头:“郎君放心!” 众人离去后,刘庄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这么多花瓣你怎么做!” “你知道剪纸吗?咱们可以批量生产。保准不耽误!” 刘庄眉头一皱,十分不解的看着我。 我冲刘庄一眨眼:“早和你说了我是另个时代的人,在我们那假花做的都可以乱真的!” 刘庄伸手挠了挠鼻子:“真的?” 我冲刘庄一挤眼,站起身来:“喜文,随我去侧殿!把咱们宫里宫人都招来!让凝香姑姑把所有粉红色的布都调过来!” 布料是极薄的丝绸,折叠起来,到一定厚度,用剪刀裁剪出花瓣形状,一串花朵就完成了。 我只简单示范了一个,众人就纷纷剪了起来。 刘庄也亲手剪起了花瓣,细心的模样不亚于一个绣女。 一直到午夜才做好了花瓣,细长棉线穿起的粉色花瓣有序的装袋存放。 刘庄拉着我的手缓缓走回了寝殿,神采奕奕的笑道:“明日母后看到桃花满园一定很开心!” “是啊,那可是母后遇到父皇的桃花啊。子丽,你明日能陪母后吗?” 刘庄坐在床榻上缓缓摇了摇头:“还有很多奏折没看了,有你和十一弟陪着母后,我就安心朝政了。睡吧,明日好好陪母后,别让母后太累了。还有带着御医。” “好!”我熄灭了灯火,心中想着,阴太后明日看桃花,会不会寻找那个在桃花丛中看书的年轻儿郎。 翌日,还没等刘庄去上早朝,刘京刘苍就候在了长秋宫门口。 吩咐着喜文领着宫人将花瓣送到车上,顺便把刘庄一直送到了宫门口。 刘京一脸的不可置信:“四嫂,你真行!放心吧,这装扮的活就交给我和六哥了。” 刘庄暖暖一笑上了御辇。 一切收拾完毕,来到西宫,阴太后竟然已经起来了。 阴妧,孟兰心,第五卿及刘安正陪在阴太后寝宫内。 阴妧正悉心的为阴太后上妆。 见我进来,阴太后笑道:“歆然,你看看母后这样可好?” “母后真是太美了!歆然差点没认出来,还以为哪位仙子下凡了!”面前的阴太后穿着纯白色的衣裙,发髻高挽,眉如远黛,唇点娇红,双颊如霞。艳丽的妆容掩盖住了她的苍白,一下子光彩照人了!美人迟暮还是美不胜收! 阴太后灿然一笑,酒窝在两腮绽放:“就你会说话!母后就觉得今日需要装扮下,似乎马上就要见到你父皇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难道这些日子,阴太后的好,只是回光返照吗? 我压着心中的沉痛笑道:“母后,您看天还早呢,外头冷的很,咱们等到午间在过去吧!” “好!”阴太后和煦的笑道:“你再过来,帮母后看看,哪件首饰好看!” 孟兰心和第五卿也都心照不宣的笑着上前帮忙。 随着日头渐渐高了起来,刘京一脸笑意的跑了进来:“母后,走吧,咱们去看桃花!” 阴太后笑靥如花,扶着刘京的胳膊站起身来:“走!母后这就去看!都开了吗?” “开了!”刘京小心翼翼的扶着阴太后边走边道:“母后您一定喜欢的,还有阵阵花香呢。” 刘京和阴太后车辇在前,我和孟兰心,第五卿一同乘车在后,沿着复道缓缓朝濯龙园赶去。此时午间阳光正盛,复道静静的沐浴在阳光中,角楼上手执长戟的卫士英姿卓越。 车辇在一片绯红如霞的桃花林前缓缓停了下来。面前只有粉红的桃花,冬日枯黄的桑园已经被绿色的幕布遮了去,桃花簇拥着蚕室,美的让人心动。 白袍的刘京搀扶着白裙的阴太后缓缓步入了桃花林中,我们三个紧紧的跟着阴太后身后。 阴太后的步子极慢,许久才进了桃花深处,不远处,几株桃花,连成一片,花瓣儿正在微风中缓缓落下,一个身着藏青色粗布衣衫的男子正手执竹简,看的仔细。 阴太后一时僵在了原地,远远的看着那个侧影,许久,一把推开了刘京,大喊着:“文书,文书,丽华来了......” 阴太后迈着轻盈的步子,跑到了男子的身边,一把抱住了他。 我只觉得面前一片模糊,心底的痛慢慢的蔓延到全身,泪水不断的涌出眼眶,面前的桃花似乎连成了最美的背景,映衬着远处那白色和藏青色的人儿。 第328章 如梦如幻 阴太后伸展着双臂,牢牢的抱着藏青色人儿,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落。 我们都止住了脚步,时间似乎也在这一刻停止了。 许久才见远处藏青色的身影抱起了白裙的阴太后,缓缓的朝我们走来,声音轻柔至极:“母后咱们回去!” 穿着藏青色粗布衣衫的刘庄,刻意刮去了上唇的一抹黑须,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两行泪水蜿蜒而下。走到我们身边顿了顿,被泪水淹没的眸子朝我看了看:“母后去陪父皇了!” “不!”只听刘京一声尖叫,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母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 刘庄不答话,抱着阴太后,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出了桃花林。 在这个梦幻的桃花林中,阴太后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她的文书,她一个人的文书。 严寒依旧,整个皇宫都沉浸在皇太后薨亡的悲痛中。刘庄,刘京,刘苍为此哭得肝肠寸断,屡次昏厥过去。皇太后薨亡,举朝同悲,四海俱痛。 二月八日,梓宫奉安的日子来临,刘庄与我率领百官与宫眷将阴太后在原陵与光武帝合陵。按照阴太后的遗愿,刘庄并没有召集诸王前来,留京的刘苍刘京一同为阴太后送行。刘庄为阴太后上谥号为光烈皇后,光武皇后这一无上谥号,则给了郭圣通。 陵墓合拢的那一刻,我幻想着阴太后已经和光武帝携手偎依了,他们有太多的话要说了。或许对阴太后来讲离开繁华到爱人所在的世界才是幸福的,这样想着我的心释然了许多。刘庄却因哀伤思念过度。心境一直郁郁寡欢,到了晚上。他经常失眠,有时甚至彻夜难眠。很多次梦中叫着母后哭醒。任我怎么劝说安慰都没用。阴太后下葬一月后刘苍刘京含泪离去,刘庄越发显得悲伤和落寞。 这夜我劝慰了许久,刘庄才安睡,灯光中,刘庄眉头紧锁,倔强的嘴唇紧抿,满脸的哀痛。我用手轻轻的将他皱起的眉头推开,吻了吻他的唇,熄灭了灯火。 我才迷糊着要睡去。只觉刘庄一个翻身坐起身来。 “怎么了?”我连忙坐起身来,帮他披上衣衫。 黑暗中,刘庄的呼吸十分的急促,我连忙帮他抚着胸口:“没事了,没事了。” 刘庄喘息了许久才调匀了呼吸:“歆然,我梦见个好奇怪的人。” 我拉着刘庄让他缓缓躺下,将他拥入怀中,慢慢的抚摸着他的头发:“躺下,慢慢说!” “我看见一个金色神人在殿廷间自由飞行。他的头顶上有白色光圈,看上去璀璨夺目。你说是不是天神呢?” “这个......”我突然想到了带着翅膀的天使头顶似乎是有光圈的:“我觉得应该是你的孝心感动了上天,他派使者过来告诉你,母后和父皇在天上很幸福。希望你多保重身体。” “使者?”刘庄一时当真了:“那你说这个使者在哪里呢?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这......”我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了。 刘庄喃喃道:“连你也不知道了啊,明日上朝,我让他们都帮我想想。” “好。早点睡吧,不然明日哪来精神了。”我轻拍着刘庄让他早点安睡。 翌日刘庄上朝后。还不到午时就回了,眉头皱着:“竟然没人知道!” “先用膳!”我拉着刘庄坐下身来。以刘庄的性子,不弄清楚势必是不会罢休的:“要不再召集饱读之士为陛下解梦?” 刘庄眉头一展道:“对!午后你陪我去兰台,那里些史官可都是见闻识广的。” “好好!” 用了膳,刘庄就急匆匆的催促着我朝兰台赶去。 兰台的史官们列成两排跪地迎驾。 刘庄拉着我的手大步走到里面坐了下来:“朕的梦,众卿想必也都知晓了吧,你们说说看!此为何神?是吉是凶?” 只见几十名史官都低头垂手鸦雀无声的站着,没有一个应声的。 正巧班固站在右前面,刘庄便问道:“班卿,你一向熟读史书,博学多才,可知此事的来历?” 班固闻言涨红了脸,拱手奏道:“陛下!小臣才疏学浅,实在不知。” 同为兰台令史的傅毅突然出列高声奏道:“陛下,此事小臣知道!” 刘庄微微一笑道:“傅卿且奏来!” 傅毅昂然奏道:“陛下!臣闻天竺有得道者,其号为佛,轻举能飞。陛下梦中所见,当是佛也!” 刘庄蹙眉道:“什么是佛?” 佛?莫非是如来佛祖? 只听傅毅朗声道:“佛字的意思是觉悟者,这是西方圣人释迦牟尼得道后的称号。此人认为人死之后,精神不灭,可以再次投胎转世,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他以虚无为本,崇尚慈悲,严禁门徒杀生。释迦牟尼告诉众人,只要一心倡修炼精神,也能与他一样成佛得道!” 释迦牟尼!这个名字我是熟悉的,只是没想道是这个时代,这时代东西方就互通了吗?我心里正疑惑着,只听刘庄沉声问道:朕颇读古书,对此却闻所未闻,前代古书中有无记载?” 傅毅道:“陛下!臣读三代古籍,也晓得一些奇异之事!周昭王二十四年四月八日这一天,京师镐京附近的江河泉池,又是涨水,又是涌泉,江河之水溢出河床,山川、宫殿全部震动,一道五色光贯入到昭王太微宫中。接着天空变成青红色,城中香气四溢,昭王惊问群臣:‘这是什么征兆?’太史苏由向昭王解释说:‘这是上天降下的祥瑞,与本朝并无干系,此乃西方有大圣人降生,且这圣人所教化的道法将在千年之后传来吾国土。昭王听罢,命人将这件事情刻在石碑上以作记载,并埋于王城南郊。’ “这位圣人活了多大岁数啊?”刘庄的声音满是惊奇,连我一时也被傅毅所讲的类似神话的记载吸引住了。 傅毅接着道:“昭王勒石刻碑后的七十八年,到了穆王五十一年,有光五色贯太微,井水溢。次年二月中,有白虹一十二道,南北贯通,连宵不灭。昭王问太史扈多曰:‘太史,这是何瑞?’扈多说:‘此西方大圣人入灭所现相也。’王曰:‘吾常以此为患,今既灭矣,吾何患哉!’扈多奏道:‘王何必患,前代太史苏由尝志勒于石曰:‘千年之后,声教流被此土。’方今七十九年矣,王奚患哉。”傅毅顿了顿道:“陛下!而今距周昭王时,恰好是一千一百九十三年,正好应了太史苏由的预言!” “傅卿,你所说这些,前代有何事实凭据?”刘庄做事一向讲究证据,没谱的话从来不信。 傅毅不慌不忙地道:“释迦牟尼擅用恢弘博大之词,劝化世间的凡夫俗子。此人广收门徒,四处说法,门徒众多,遍及天竺诸国,此后又传入西域诸地。以前,小臣在长安听说过一事:孝哀皇帝元寿元年,西域大月支国使者伊存来长安觐见。他与博士景卢会面时,自称沙门,也曾口授经文给景卢之弟子。” “好!朕知晓了!”刘庄说着拉着我大步出了兰台。 三日后,刘庄和群臣商议后决定派遣郎中蔡愔、博士弟子秦景等十二人出使天竺,摹写浮屠的遗像,求取真经。半年后蔡愔等人带着天竺高僧迦叶摩腾、竺法兰来到洛阳。蔡愔、秦景带着二位高僧觐见刘庄。迦叶摩腾、竺法兰为了传教,聪明地采取了随缘而化的做法,他们入乡随俗,按照中国的规矩向刘庄行了跪拜大礼。 蔡愔等人呈上了佛经四十二章以及释迦牟尼的立像。刘庄下令将佛经原本收入兰台石室,作为皇家馆藏之宝的永久珍藏。为了让迦叶摩腾、竺法兰安心传教,刘庄还决定在洛阳城正西门——雍门外十五里建了一座寺庙,让两位高僧带着弟子在此修行。 一切安顿好,刘庄命群臣在全国范围内宣扬佛法。楚王刘英表现的很积极,自从他听说了此事之后,就主动找迦叶摩腾、竺法兰拜师,成了诸侯王中首位佛教徒。 有了佛经的抚慰,刘庄的悲伤好了许多,渐渐的又有了暖暖的笑。 一转眼已经是永平八年了,岁首刘庄率领群臣为先皇和皇太后进行了盛大的祭祀。 两日后司徒范迁病死在任上。司徒位子出缺,刘庄开始考虑对三公做调整。此时,李析已死,冯鲂病着,唯一可用的就是赵熹。三月中,刘庄将太尉虞延降职为司徒,改以赵熹代理太尉职务。之所以不正式任命,是因为依照汉法,以前犯过错的官员被重新提拔到高位任职,至少要经过一年的试用期。在刘庄的安排下,三公再次被重组:代理太尉赵熹、司空虞延、司空伏恭。 朝纲清明,天下太平。十月,北宫的所有工程全部竣工了!一座庞大的宫殿群出现在了南宫的北方,那里的生活将会如何? 第329章 冷落皇后 北宫在南宫的正北方一里处,北边接近北城墙,规制比南宫要大的多。 两宫之间被宽阔的广场与官署分割。为了两宫之间来往方便,设计了数条木制的长达二里的复道。复道不仅制作的异常坚固,而且精美绝伦。它们犹如一条条彩虹,巍然横跨两宫之间,显得非常壮美。 四门之内,则有含德、章台、天禄、宣明、温饬、迎春、寿安、永宁八座宫殿。这些宫殿之间驾着飞阁。人不必在地面上走,而像神仙那样在天上行走。整个北宫不仅有连楝祟楼高阁,更是风景秀丽、花香鸟语。 北宫的宫殿少于南宫,建筑也没有南宫的规整和对称。坐落在中轴线上的建筑依次为:温饬殿、安福殿、和欢殿、德阳门、德阳殿、宣明殿、朔平署、平洪殿。中轴线西只有半排建筑,自南而北分别是:崇德殿、崇政殿、永乐宫。崇德殿南有两门,东金商、西神虎。两门南面有两观,东增喜观、西白虎观。中轴线东有两排建筑,自南而北分别依次是:西为天禄殿、章台殿、含德殿、寿安殿、章德殿。东为永宁殿、迎春殿、延休殿、安昌殿、景福殿和永安宫。 德阳殿是北宫内规模最大的建筑,在宏伟建筑中壮丽莫比。新建成的德阳殿,台阶高二丈,花纹石作坛,白玉砌台阶,黄金铸成的柱子镂刻着三带缠绕的花纹,并套以橘红色,屋内的墙壁上画着优美的图案。红漆梁上镶嵌着青色翡翠,并引洛水注于殿下。德阳殿南北宽七丈。东西长三十七点四丈,可容纳一万多人。德阳殿前还有两座极其雄伟的朱雀阙。高达十余丈。 在迎春殿与延休殿之间,自西向东有三个门,即建礼门、崇贤门和云龙门。崇贤门是北宫东门,云龙门是德阳殿东门。永安宫是刘庄为阴太后修建的,宫内优美安宁,只可惜阴太后没来得及看一眼。阴太后不在了,永安宫一直空着。 永安宫北为永和里。北宫东门至城东上东门的大道北面,自西向东有武库和太仓,是皇家军用仓库和供应中央御府的粮食仓库。 北宫的宫殿群除了上述建筑以外。还有百官朝会殿、承光殿、温明殿、九子坊、钩盾署、掖庭署、铁柱门、盛撰门、东明门、温德殿、章德殿、宣平殿、显扬殿、云气殿等。其中百官朝会殿是举行重要仪式、制定国策的处所,居于外朝,届时天子亲临其所。承光殿是太子的东宫。 在规模庞大的宫城周围有许多附属建筑物,如群星拱月般地将宫城衬托得更加富丽堂皇。南宫西南角、宣阻门东北有凌云台,台东有冰室,专供消夏取凉之用;南宫东门外至城东望京门之间,依次排列着太尉府、司空府和司徒府。 移宫用了好些日子,每位贵人也都有了自己独立的宫殿,而不必像以前一样挤在一个殿中。秦贵人入住永宁殿。两位阎贵人依次是迎春殿、延休殿,三位美人则是一同入住安昌殿,阴妧入住景福殿。自阴太后去世,阴妧一直深居浅出。静的让我的心慢慢的忐忑不安了。 刘庄的用意很明显,将众贵人美人安排在了东侧,把我安排在了临近濯龙园的永乐宫。与她们隔的远远的。濯龙园一改往日的荒芜,在原有蚕室和桑园的基础上。又建起了若干的楼台轩榭。等我们全部移进北宫,也接近年底了。 永平九年正月初一。刘庄亲临德阳殿庆贺。公、卿、将、大夫百官,各郡吏,蛮、貊、羌等少数民族使节,宗室诸王计万余人前来朝贺。刘庄东上座,百官等万余人西向站。庆典开始,百官上寿,刘庄赐群臣以酒食,奏九宾乐曲,共度升平之乐。 一直以来,刘庄都是在我宫里,阴妧入宫已多年,阴太后的离去想必阴妧心里比谁都难受。元宵晚宴上众人依然是少言寡语的,待众人散去,偌大的寝宫中,我和刘庄一如往日般梳洗上榻,相拥而眠。 “子丽,如今北宫好了,养蚕的事情我要忙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你去陪陪妧妹妹和其他妹妹......” 刘庄伸手轻轻捂上了我的嘴:“睡吧。” “不!”我一把拉开了刘庄的手:“母后没能看着妧妹妹有自己的孩子,已经够遗憾的。再说妧妹妹入宫这么久一直都是尽心尽力的服侍母后,而其他妹妹也都是尽心的抚养孩子,对于我们她们都不曾有任何的怨言。” “那你呢?”刘庄的趴在我颈间声音有些沙哑:“又赶我吗?” “子丽,她们也是咱们的亲人,你是皇上,咱不能只顾着自己幸福。我承认我自私,我希望你永远只陪我一个,但是凭心而论这对她们是不公平的。” “她们都有孩子了!” “妧妹妹没有!”说到底我不是个狠心的,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害了一个女子的一生。 黑暗中刘庄哑然一笑:“你不害怕?” 我朝着刘庄腰上使劲一拧:“你可别威胁我,难得我大度一次,你就好好把握,不然我反悔了,你可哪都去不了!” 刘庄张开咬着了我的肩头:“皇后如此体贴,朕就好好的抚慰她们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我尽量......”四位贵人,三位美人,这些年她们心底对刘庄可有怨念? “哈哈......”刘庄将我往怀里一搂:“放心吧,子丽的心永远都是你的。” 接下的日子刘庄依旧是在永乐宫,绝口不提去陪众贵人美人的事。 随着天气的转暖,养蚕的事也渐渐提上了日程。为了让刘庄去陪她们,我刻意很晚才回宫。渐渐的刘庄明白了我的心思,开始去了东面各宫,我暗暗的告诉自己刘庄只是出去巡查了很快就会回来陪自己了。 原来幸福的时候没有感觉,一旦离开,心中的思念不知不觉已经滋长了,一转眼,刘庄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到过长乐宫了。原本黑黑的蚁蚕也褪去了黑衣变的白白胖胖了。 这日我正在蚕室指挥着宫人清理蚕沙,只见喜文走到我近前低声道:“皇后,陛下此刻正带着众贵人美人游园呢,有说有笑的别提多开心了。” “游园?都有些什么人?”刘庄这是怎么了?这可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回皇后,几乎所有的朝臣都在了。”喜文又压低了声音:“是不是陛下变了,这些日子都不来咱们宫里,如今还大张旗鼓的带着众贵人美人游园,岂不是让皇后难堪了。” “不会!陛下不是那样的人!” “喜文还听说,陛下对诸贵人美人娘家都是大肆封赏的,不知给了多少奇珍异宝,对马家却......” “嘘!”我微微一笑止住了喜文的话:“你现在和马侍郎如何了?” “皇后......”喜文脸一红低下头去:“正说您和陛下的事呢,怎么就说到奴婢了!” “我的好嫂嫂!”我冲着喜文一挤眼:“你可要上点心啊,我那个道长师兄就是个木头,你可要多开导开导他,他也都近不惑之年了,也该有个孩子了!” “皇后!”喜文一跺脚走开了。 交代好宫人,我便独自回了宫,才刚进了殿就看见,刘庄穿着一身黑色的便服坐在殿中优哉游哉的喝着茶。见我进了殿,刘庄明媚一笑:“皇后回来了!” “......”我缓缓的坐在刘庄面前,看着他一脸的笑意。 “哎!”刘庄边笑着边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你怎么这么得人心,这不,我才带着我的妃嫔们游园,那帮子老臣就给我进言了!” “啊?” “你猜猜他们怎么说?” “莫非是劝诫陛下国事为重,不要玩物丧志。你连朝都不上了,带着他们游园,还带上妃嫔......” “哈哈......”刘庄朝着我肩膀重重一拍:“瞧你小气劲儿!今日休沐,我不在你日子都过混了吧。” “噢......” “不开心了?”刘庄凑近了我,盯着我的眼睛笑道:“是不是因为这些日子我冷落皇后,皇后不高兴了?” “没有!” “没有?”刘庄冲我一挤眼:“你知道不,有大臣提议,让我叫着皇后一起。我就告诉他们,皇后不喜欢游乐,来了没意思。不想他们就纷纷的向我进言了,说什么皇后忙着养蚕,我却带着众美人游玩,简直是愧对皇后。所以我准备采纳朝臣的建议,以后还是陪着皇后吧!” “那她们......” “你放心吧,她们都很好,这些日子,每晚我都会召集她们一起开夜宴。她们相互推着都不愿意要我,所以我啊,只能陪着炟儿住承光殿,你别说我还教了炟儿不少东西,这孩子的确是聪慧的很,一学就会!” “子丽......”看着刘庄带着得意光彩的双眸我的心一下子被融化了,伸手抱住了这个我爱的男人:“有你真好!” “好啦!”刘庄轻拍着我的后背:“我已经给那些朝臣们保证了以后绝对不会冷落皇后了!” “你呀!亏你想的出!”嘴上责备着,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第330章 强吻了您 刘庄把我往外一推,眯着眼睛盯着我,满口不屑的说道:“开心就笑出来,在我面前还装?” 我伸手揽住了刘庄的脖子,蹭着他的鼻子笑道:“陛下英明,你要是这么快就冷落皇后,本宫可不答应!母后可是交代过的,陛下要听皇后劝!” “哈!”刘庄伸手捧着我的脸庞,把我往后推了推,缓缓的摇着头,满眼哀婉的叹道:“母后,您看到了吗?您才走多久,您这位德冠后宫的好媳妇就欺负儿子了!”还没等我答话,刘庄眉头一挑,双手改捧为捏,拉着我的脸颊,咬牙切齿道:“我看你不是德冠后宫,是宠冠后宫才对!” 我冲着刘庄一撇嘴:“本宫给你机会了,是你不珍惜!再想走可没那么容易了!” 刘庄缓缓松开了手,轻抚着唇上的黑须,邪恶的笑了笑:“这就是对了嘛,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你!”我说着往刘庄怀中猛地一撞,他一个不防备被我压倒在软榻上。面前刘庄明亮的眸子以及眼角绽放开的笑纹都是那么的让人心动,我心中一荡,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呀!”只听一声惊呼,喜文在门前跪了下来:“喜文该死!不知道陛下回宫了!” “咳咳!”刘庄拉着我坐起身来,冲着门前的喜文一本正经道:“这事你可不许对外说,不然朕这面子可丢大了。” “陛下放心!喜文什么也没看到!” “嫂嫂赶紧起来吧!”我想起身却被刘庄死死揽着动弹不得。 “喜文告退。”喜文说着起身轻轻掩上了殿门。 估摸着喜文走远了,刘庄才长出了口气,幽幽道:“要是那帮子替你求情的老臣看到你强吻朕。你说他们还会不会觉得你贤惠?” “谁敢!”我冲着刘庄一挑眉:“这可是本宫的地盘!” “哈哈......”刘庄把我往怀里紧紧一搂:“皇后越发霸气了!朕喜欢!” 我附在刘庄耳边轻声道:“所谓一日三秋,臣妾思念陛下之心。已经到了无法自抑的地步,情不自禁才强吻了您......” 我只觉得腰上一紧。刘庄猛地站起身来,抱着我朝寝殿走去,边走边笑道:“那就让朕领教下你的思念!” 双手勾住刘庄的脖子,嗅着他身上诱人的味道,我笑着闭上了眼睛,任他大步朝寝宫走去...... 短暂的离别,让我们越发难舍难分了。 自从那日游园,刘庄每日散了朝早早的就回到了永乐宫,或是同我一起在濯龙园采桑养蚕。 这日我才送走刘庄。在殿中同林英准备去濯龙园,便见穿着洁白薄袍的刘炟跑进了殿中:“母后太傅放了炟儿几日假,炟儿想母后了,今日跟着母后可好。” 我双手按着刘炟的肩膀笑道:“好啊,让母后看看,咱们太子殿下又长高了没。”九岁的刘炟,身姿挺拔,修眉凤目,儒雅俊逸的气质已经彰显出来了。难怪阴太后常说刘炟长的像光武帝了。 “母后......”刘炟冲我一皱眉:“炟儿昨日才给您问的安,瞧您说的,像是多久没见到炟儿似得。” 我冲着刘炟脑门一拍:“你每日跑的那么快,母后哪能看的仔细?就算是昨日问安。那也有十多个时辰没见了不是!” 刘炟冲我做了个鬼脸,伸手抱住了我:“那炟儿今日就陪着母后,父皇回来我也不走!晚上还要母后搂着炟儿睡!” 我拉着刘炟的耳朵笑道:“眼见都十岁了。还让母后搂着,羞不羞?说说。太傅这几日做什么了?怎么准你那么多假?” 刘炟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母后,轻些。疼呢。”见我松了手,刘炟又嬉笑道:“母后,炟儿还没用膳呢!这会子都饿坏了!” 一旁林英连忙笑道:“殿下稍等,膳食马上就到!” 刘炟对着林英淡淡一笑:“有劳姑姑了。”说着拉着我坐了下来:“母后,父皇准备让我和几位哥哥还有樊氏、郭氏、阴氏、马氏诸子弟,一起读书了。” “噢......”樊氏、郭氏、阴氏、马氏均为外戚之家,其中樊氏作为光武帝的舅家最为尊贵。刘庄把郭氏和阴氏等同相待想必九泉之下的光武帝,阴太后,郭太后都会满意的吧。至于马家,我从来没想过现在也会和郭氏阴氏相提并论了。 “父皇说,太傅自去年做了代理太尉,国事繁忙,每日还要给炟儿授课,担心他老人家太过劳累了。还有炟儿一直跟着太傅,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所以让炟儿同大伙一起学习......” “好主意!”赵熹做代理太尉也一年有余了,年纪也大了,每日忙了国事还要教授刘炟,的确是太累了。刘庄当年求学也是和诸家子弟一起,并没有任何的优待的。刘炟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有自己的朋友了。 “父皇这几日和太傅商议着除太学外,再为我们建立一个学堂,请饱学之士教授课业。到时候炟儿见母后就没有这么自在了。” “听你口气像是来给母后辞行的?” 此时宫人已经端着膳食摆上了矮桌。 刘炟咧嘴一笑:“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炟儿这不是担心母后思子心切,先来给母后透个风嘛。” “吃你吧!”我把碗盘往刘炟面前一推:“你父皇前段时间没少教你吧,在母后面前还卖弄起学问了!生怕母后不知道你饱读诗书了!” “炟儿哪敢啊.....”刘炟低着头,轻声道:“连父皇都怕母后......” 我伸手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道:“你也怕?” 刘炟猛地抬头冲我一挤眼大声道:“是爱!” 噗!含在口中的茶水一下子喷了出来:“人小鬼大!” 刘炟得意一笑埋头用膳! 待刘炟用了膳,我们带着宫人一同去了濯龙园,此时蚕儿已经进入第三眠了,吃的桑叶也多了起来。好在宫人人手众多,整个蚕室打理的井井有条。刘炟在前拉着我朝蚕室二楼跑去:“母后,您说这北宫美丽的地方多了,您为何总是喜欢这个蚕室呢?” “那是因为这儿曾经是你母后最后的繁华。”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二楼传了过来。 阳光明媚的窗边,一身黑衣,满眼冷霜的刘焉,面对着我和刘炟缓缓一揖,冷冷道:“中山王参见皇后,太子殿下!” 刘炟一时住了脚步,抬头看着我,清澈眸子似乎在问这是谁? 我对着刘炟微微一笑:“炟儿这是你十叔。” “炟儿见过十叔!”刘炟乖巧的给刘焉还了一礼。 刘焉冷冽的眸子盯着刘炟看了片刻移开后转向了一旁:“太子殿下果然是天资不凡!” “焉儿......”刘焉上次回宫已隔六年,面前的刘焉似乎比以前更加的冷酷,陌生的疏离感让我打住了话语。 刘焉收拢了目光看着我,淡淡道:“皇后可好?” 刘炟笑着上前一步道:“回十叔,母后很好!” 刘焉的目光在我脸上久久停留,随后微微一笑:“皇后的确很好!” “十叔您坐!”刘炟恭敬的伸手示意刘焉坐下,转而对我一笑:“母后您也坐!” 落座后,刘焉扭头看着窗外淡淡道:“臣弟听闻北宫落成,前段日子,猛地想到濯龙园,想到当年读书的小木屋,还有我们一起建的蚕室,生怕被繁华的楼阁取代了。”刘焉顿了顿道:“还好一切都在!” “十弟,这些年在封地可好?什么时候到的,也不通知下!”自我封了皇后刘焉不辞而别便没有再见过了,这次来所谓何事? 刘焉微微颔首:“还好陛下当年允许臣弟可以随时入宫,不然臣弟可是进不了这繁华如同天宫般的北宫。臣弟来了几日了,四哥国事繁忙也没敢惊动他。臣弟先在在南宫转了一圈,今日早起来了濯龙园,一切都变了。” “这次来了,多住些时日,正是春日好景.....” 刘焉微微一笑:“臣弟可没陛下的雅兴,率众游园,那边的蚕儿还等着臣弟呢,交给她们臣弟还是不放心的。” 此时刘炟朗声道:“原来十叔也养蚕啊,怪不得和母后聊的来了。” 刘焉冲着刘炟淡淡一笑:“不瞒太子殿下,这养蚕还是十叔教你母后的!” 刘炟冲我傻傻一笑:“母后原来你也有让人教的地方啊!” 我冲着刘炟胳膊使劲一扭:“怎么说话的!” “哎呦!十叔救我!”刘炟看着刘焉夸张的笑道:“十叔,您不知道母后就是炟儿眼中的神,连父皇都惧她三分!” 刘焉漆黑的眸子,微微一暗,嘴角微微斜了斜:“太子殿下见笑了,是十叔失言了!” 刘炟坐正了身子,对着刘焉笑道:“十叔,炟儿这几日正好没课,您一定要多陪炟儿些日子再走好吗?” 刘焉抬头看了看我,随后低头朗声道:“诺!” 第331章 醋海翻波 一整天我们三人在濯龙园蚕室二楼闲聊着一些蚕桑的事情。刘炟对这位几乎素未蒙面的小叔十分有好感,缠着刘焉问了许许多多稀奇古怪的问题。临近傍晚刘炟硬是拉着刘焉去了承光殿。 暮色正浓,雅致温馨的永乐宫门前,刘庄一身黑衣负手而立,见我和宫人走来,嘴角一斜朝我伸出了手,眉眼含笑,拉着我缓缓朝宫内走去。 一路上刘庄笑而不语,直到殿中拉着我坐下身才一撅嘴甩开了我的手,幽幽道:“你面子可真大!” “咦?”我盯着刘庄故作生气的样子迷惑的眨了眨眼睛。 刘庄倔强的一昂头,言语中带着满满的不屑:“朕游园的事才多久,你这红颜知己就跑来给你撑腰了!” “你是说,刘焉入京是为了......” “你觉得呢?”刘庄冲我一挑眉:“多少年了,他都没入京,这回怎么就这么神速了,那还不是因为听说朕宠爱嫔妃冷落皇后了啊。” “陛下想多了吧,十弟只是听说北宫建成,想来看看当年的蚕室还在不在......” “随他吧!不过这边八弟可就让人真的头疼了!”刘庄说着抬手轻拍了拍额头,蹙紧了眉头。 “八弟?他怎么了?”自从刘荆被徙至广陵国我便没有了他的消息,一晃竟是七八年了。 刘庄缓缓合上了眼眸,皱紧了眉头,徐徐吐出了一口气:“广陵国相与中尉联名递上了奏章。广陵王近期私召巫师入府,他们暗中在王宫中举行秘密仪式。试图利用巫蛊之术诅咒、谋害朕!” “啊......”刘荆那张有着黑白分明眸子的俊颜似乎已经有些模糊了。这些年我几乎忘记了他的存在。但是那句,都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老四可以做皇帝?还在耳边。 “你说我该怎么办?”刘庄伸手抓住了我手,眉头紧锁:“母后大丧未满,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任何一个兄弟受到伤害了,可是八弟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这......”若照汉律论罪,刘荆的罪行属于不赦之罪。且不说之前他伪造反书谋害刘疆一案,后来又私通蛮羌族罪犯叛国,单单现在他犯下的私行巫蛊,图危社稷,私结术士。蓄意谋反这两条罪行,完全够杀头的了!大汉对巫蛊之事最是忌惮,连汉武帝的长子刘据都因此被贬后又自缢。这样的案件一旦被廷尉与尚书台共同审理的话,刘荆只怕马上要身首异处,还要连累子孙!也不知道这些年他有孩子了没有?他也是而立之年了。 “怎么了?”刘庄关切的声音把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是不是觉得我对八弟太过纵然了?他害的咱们夫妻失和,我知道你恨他.......” “不!”我连忙打断了刘庄:“我不恨他,只是觉得八弟也挺可怜的......”年少时候说笑和打闹的情形一时在脑海浮现,他就是个大嘴巴的八哥鸟罢了。 刘庄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在你眼里是没有坏人的。让我好想想,这次如何才能保住八弟!” 一连几日刘庄都是愁眉不展的,为了更好的了解刘荆的案件,我刻意让墨香给我搜集了刘荆这些年的消息。 自从被改封到广陵。开始的一段时间,刘荆真是与囚徒没什么区别。当时,刘庄密令扬州刺史、广陵国相、中尉对他严加看管。有事必须随时报告。刘荆名为诸侯王,实则成了一个被软禁监控的对象。活在这种环境中。刘荆的心情可想而知。 几年来,刘荆不断地对国相、中尉提出要求。让他们给刘庄上奏,强烈要求改善条件。当时,刘庄正在重锤打击违法乱纪者,国相、中尉们哪里有这个胆子?一旦这个待罪在身的刘荆再闹出什么事来,他们岂非也要跟着受牵连?故而,他们咬紧牙关,无论刘荆说什么,二人都是死活不肯同意。就这样,刘荆像是一只金丝雀一般地被锁在笼子里,整日里愁眉不展。他深知罪孽深重,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忍着。 过了一段时间,刘荆实在憋不住了,他再次召来国相、中尉,对他们大发雷霆:“本王以前是犯了点小错,被我四哥处置了,现在我也没什么可好说的!本王今天郑重提醒你们,本王也是先帝所生,堂堂天潢贵胄,你们凭什么不许我外出?告诉你们,我要出去!不想整日呆在这里!” 刺史、国相奏道:“殿下息怒!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还望殿下恕罪!”刘荆怒问:“你们不许我出去,我四哥的诏书在哪里?”国相、中尉二人闻言,顿时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刺史、国相没有证据,自然没法向刘荆交待。刘荆见状,顿时明白了,他得理不饶人,破口大骂:“你们两个狗东西!你们都给我听着,要是再不放我出去,今后有你们的好看!”这下国相、中尉熬不住了。只好同意作出让步,同意对刘荆放松看管。 刘荆通过一番不懈的斗争,不仅获得了自由,还恢复了统治广陵国的权力。他由一个待罪之人,竟然变成了独霸一方的土皇帝!他肆意强占民财,欺男霸女,无恶不作,闹得广陵国鸡犬不宁,老百姓为此怨声载道。这些无法无天的行为,当然也传到刘庄的耳朵里。刘庄也是毫无办法。只好告诉刺史、国相:“只要他不出境,不谋反,由着他去闹吧!” 永平七年,刘荆听说阴太后薨亡的消息,想要回京奔丧,当时刘庄悲痛至极并没有诏令各王赴京。为此,刘荆对此更为愤恨。他认为,刘庄做的太过份了!刘荆认为这都是刘庄侍母不孝,才导致她早早离世! 永平八年十月,刘荆又得到了北宫建成的消息,心中更为不满。最近又听到刘庄带着嫔妃大肆游园的消息就越发的痛恨刘庄了。刘荆召来几个平时与他熟知的江湖术士,请这些人为他相面。 术士为了骗钱,当然是对刘荆大加恭维:“殿下日角隆准,浓须密眉,龙行虎步,气量宏伟,真乃帝王之姿也!” 刘荆听了,有些沾沾自喜,竟大言不惭地说:“尔等说的不错!你们不是常为从没见过先帝的龙颜而遗憾吗?告诉你们,先帝年轻时的容貌,与本王现在一般无二!当年先帝是二十八岁起兵,三十岁登基得天下。本王今年适逢而立,你们说说,本王可以起兵否?”刘荆除了白白生有一张好皮囊之外一无所有,这些就连术士们都知道。只得勉强应付:“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术士们辞出后,越想越觉得害怕:一旦被朝廷发觉,他们就是同谋,必将死无葬身之地!几人商量了一下,赶紧跑到国相衙门里去告发:广陵王谋反!” 国相、中尉二人得报,急忙向朝廷上书报告。 “墨姑姑,你所得的消息中,广陵王有孩子了吗?”如果实在不行,保住他的孩子也好! 墨香皱了皱眉头:“奴婢没有消息,似乎广陵王尚未封妃,也没孩子......” “噢......”刘荆这些年的生活究竟是怎么样的? 直到掌灯时分,刘庄才迈着轻松的步子回到殿中,在我面前坐下微笑道:“歆然,八弟的事情有转机了。” “真的?” 刘庄满面含笑的点了点头:“据广陵国相报八弟自知罪不可赦,主动投案自首,表示愿意听候朝廷发落。” “太好了,这样就可以从宽发落了。”刘荆还算聪明的,纵使脑子慢了点,还算是明白过来了,希望这次他是真的醒悟了。 “对!”刘庄明亮的眸子光彩耀耀:“朕已收到广陵国相的奏报,随即就颁布了诏书,任命长水校尉樊鯈为主审官,全权负责审理此案!” “长水校尉?”按照汉法,诸侯王、权臣、贵戚犯了法,都应由廷尉审理案情定罪。对于特别重大的案件,还需与尚书台会审才能定案。刘荆是亲王,从没当过一天兵,怎么会被交到长水校尉衙门里去了呢? “没错!”刘庄微笑着点了点头:“就是咱们的表叔樊鯈,八弟也是他的表侄,想必他一定会网开一面的。” “子丽!”我上前揽住了刘庄的手臂。 “我特意交代了表叔,让他赴广陵国调查此案,路途遥远,他又年迈,所以半年内赶到就好!到那时,此案或许就已经被淡忘了吧。” “嗯,希望八弟逃过此劫可以洗心革面。” 刘庄猛地把我往外一推:“照你看,八弟还是遭了劫难了啊?难不成我就坏人了?” “......”盯着刘庄故作怒气的脸庞我一时答不上话。 “别发傻了。”刘庄拍了拍我的脸庞:“皇后传膳吧,你的子丽饿了!” “好!来人传膳!” 看着宫人出去,刘庄又低声道:“对了!昨日十弟已经返回封地了!” “噢......”又是不辞而别。 刘庄盯着我幽幽叹道:“你这个知己真不错!” 第332章 怎么忍心 宫人陆续传上了膳食,鱼贯而入的身影使得殿中光线忽明忽暗起来,刘庄的眸子越发显得幽深。 避开刘庄幽幽的明眸,我缓缓垂下了眼帘,不管是哪种情感,真心最是可贵。 “怎么?”刘庄的声音带着不悦:“舍不得他走?” “子丽!”我一皱眉,对上了刘庄的眼睛:“你怎么能......” 刘庄眉毛一挑:“我怎么不能了!你们之间的情谊,我可是这次才知晓的!” “啊?”刘焉这次入京,我和他也就见了一面,当时刘炟还在场,其余时间他都和刘炟一起。再加上这些日子因为刘荆的事伤脑筋,我也都没顾得上刘焉,甚至连他走也不知道,刘庄这是生哪门子气。 刘庄冲我一撇嘴,闷闷的吃了起来。 或许是发现刘庄脸色不好,左右宫人缓缓的退了出去,殿中一时静了下来。 黑衣的刘庄在橘色的光影中显得沉闷闷,我盯着刘庄,心里一时迷惑了起来,他这是怎么了? 这次? 他知晓了什么?刘焉刚来的时候,刘庄似乎半开玩笑的和我说过的,难道当时因为有刘荆谋反的事牵制着,刘庄没有较真? 他现在是要和我秋后算账? 想到此处,我猛地一拍桌子:“刘庄!” “啥?”刘庄猛地咽了口饭,瞪着明亮的黑眸看着我愤愤道:“叫我啥?” “刘子丽,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你才知晓我们的情谊!” “嘘!”刘庄探着身子,伸手按住了我的嘴。冲我连连挤眼:“小声点!” 我不顾刘庄的示弱,伸手拨开了他的手:“一个是你的皇后。一个是你的弟弟,你怎么能......” “好好!子丽错了。”刘庄往后缩了缩身子。促狭的笑着:“皇后请息怒!” “你!”我转过矮桌坐到刘庄身旁,怒视着他道:“说清楚,怎么回事?” “真想知道?”刘庄眯着眼睛问道。 “想!” 刘庄眨了眨眼睛,冲我笑道:“莫非是做贼心虚?” “你!”我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刘庄连忙抓住了我的手,满眼戒备的盯着我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君子?”我冲着刘庄不屑道:“我看你是小人之心才对!” 刘庄用力一拉将我抱进怀中,双臂紧紧钳住:“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女子可是排在前面的!” 我蹭着刘庄的脸颊无奈道:“八弟的事解决了,陛下的心情也好了,就拿臣妾寻开心了!” “哈哈.....”刘庄笑的爽朗:“咱们皇后越发聪慧了!” 灯光中,刘庄眼角的笑纹深深的。长长的睫毛显得异常动人,我伸手抱紧了刘庄:“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咱们最最聪慧的陛下啊。” “好好!”刘庄重重的拍着我:“皇后,子丽还没吃饱,可以放开您的玉手了吗?” 我暗暗一笑放开刘庄,坐到对面,看着刘庄吃的有滋有味。 整个晚上,我们俩相互逗笑着,直到很晚才洗漱就寝。 黑暗中刘庄揽着我柔声道:“你说表叔应该能明白我的用意吧。” “八弟也是他的表侄,看在父皇母后的份上他也会从轻发落的。” “那就好!” “子丽......” “有件事我想还是告诉你的好。” “说吧。”我抬起手指轻轻划着刘庄的胸膛。 刘庄伸手握住我乱动的手指:“有人向我禀报。十弟的随行私底下议论中山国的韩妃和皇后长的有几分相像......” “噢......”韩妃?莫非就是刘焉曾经提起的令他心动的花亭女子,他还动用了众多人手去寻找。 “你早知道了?”刘庄声音稍稍提了些。 “你说了我才知道的,你就是因为这个才生气?” “早知我就不说了!”刘庄打着哈欠,声音慵懒至极。 “你不会因此......” “嘘!”刘庄伸手按住了我的嘴:“睡觉!” 片刻。刘庄又叹道:“可怜的十弟是白为你牵肠挂肚了。” “你!” “嘘!”刘庄抱紧了我笑道:“你已经有了英明神武的我了,他早就知难而退了,只希望他和韩妃相亲相爱就好!” “......” 刘庄见我不语又道:“以后这事不许你想。也不许你打听十弟的事,你们最好不要见了。” “嗯!” “放心。我不会让他再有操心的机会了!” “嗯!”困意来袭,刘庄的声音有些飘忽。渐渐的进入梦乡。 刘荆的事情告一段落,刘焉回封国,连刘炟也去了学堂,我的日子安逸而又有序,蚕儿上山结茧,缫丝,织布,裁衣,时光在忙碌中一晃而过。这日傍晚我才吩咐好宫人备好了岁首祭奠光武帝和光烈皇后的祭品,就见一小黄门快步进了殿,俯身急声禀告:“安内侍差小的来禀告皇后,恳求皇后一会好好劝劝陛下,今日朝堂陛下又动怒了,这会子正往永乐宫赶来。” “为何?”眼见到岁首了,昨晚刘庄还和我商议着今年该如何向先皇禀报,这会子又为何事动气了。 “回皇后!”小黄门声音轻轻的语速极快:“长水校尉今日回朝了,当堂向陛下陈述了广陵王的罪状,说广陵王久蓄异志,暗结术士,私行巫蛊,企图谋害圣躬,倾覆社稷,大逆不道,论律当斩!” “什么?”樊鯈怎么会如此对待刘荆?他这么一说刘荆岂不是凶多吉少了,难怪刘庄要动怒了。 “长水校尉的话还没讲完。陛下就怒了,问众臣们:‘诸卿!你们不会认为刘荆是朕的弟弟就敢如此么?若是朕之子。你们敢这样吗?’长水校尉竟禀道:‘天下乃高皇帝之天下,非陛下之天下!臣等正是看在刘荆是先帝之子份上。这才事先上奏。若是陛下之子,臣等早就先斩后奏了!’陛下被他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暗自握紧了拳头,樊鯈怎么会如此嚣张? 或许是看我脸色不好,小黄门连忙道:“陛下近年来一向宽仁为怀......” “结果呢?”难道刘庄真的要依照樊鯈所奏斩了刘荆吗? “回皇后,陛下说,眼见就到岁首了,先皇定是不愿看到皇子殒命,此事押后再议,不容众臣跪安。便大步离了朝......” 我正要问话,就听到殿外,刘庄怒吼道:“都走开!” 光影一暗,刘庄快步进了殿,小黄门连忙退了出去! 刘庄往矮桌前一坐,端起水一饮而尽,把被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摔:“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个樊鯈是不是老糊涂了,八弟可是他嫡亲的表侄啊!” “子丽......”我连忙上前握住了刘庄的手。 刘庄反手握住了我的手,黝黑的眸子透着无奈:“歆然。我是不是很没用,连自己的兄长弟妹都保护不了......” “子丽,咱们再想想办法......”从接到广陵王谋反的消息,刘庄就想方设法的要保住刘荆。煞费心思的安排了樊鯈去主审,没想到事与愿违,这种结果真的令人措手不及。 刘庄眉头紧锁沉声道:“我想不出!” 那个俊美如仙。爱开玩笑的刘荆真的没救了吗?往事如烟涌入脑海。我将刘庄轻轻揽入怀中,我们要再一次失去至亲了。 因为刘荆的事。再加上阴太后大丧未满,岁首。元宵宫内禁止一切庆贺。 元宵当晚,刘庄很早遣走了宫人,同我一起坐在殿中,一向不饮酒的刘庄让宫人送了好几坛子酒。 殿中灯火通明,却是静谧至极,刘庄一连饮了几杯酒才轻语:“还记得我们度过的第一个元宵吗?” 一晃十多年了,那一年的元宵...... 不待我答话刘庄又叹道:“那时候八弟和六弟都在,咱们一起饮酒畅谈,如今,六弟远在东平,八弟即将阴阳相隔,难道天家就没有兄弟情深吗?我竟然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护不住,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我上奏,严惩广陵王!纵使有千般万般错,他可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怎么忍心,你说我怎么忍心.......”刘庄泪眼涔涔的握紧了拳头:“我决定了,不管他们怎么说,我都不会下旨残害自己的亲兄弟,父皇母后也不会答应的。” “嗯,不下旨!”纵使是皇帝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这个时候我有些痛恨那帮忠心耿耿的老臣们了,虽然他们这么做完全是忠于永平王朝,忠于刘庄的。 “好!”刘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朕绝不下旨!看谁敢伤害我的八弟!” 当晚刘庄喝的大醉。 由于刘庄的坚持,整个正月朝臣们渐渐不再提起严惩广陵王,事情似乎就此打住了。 希望刘荆在狱中好好表现,待日后有机会再出来。 二月五日,光武忌日,刘庄率领群臣在明堂为光武举行了盛大的祭祀。 待刘庄回宫已经接近亥时,在神圣祭祀服饰的映衬下刘庄越发显得威严。 寝宫中,刘庄缓缓解下祭服叹道:“还好八弟保住了,不然我今日都不知道如何向父皇交代了!” 我接过刘庄的祭服放到了衣架上:“父皇母后一定会明白你的苦心的,天气严寒早些歇息吧。” 久违的笑容在刘庄的脸上崭新:“好!” 我和刘庄刚刚躺下,便听殿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第333章 生生世世 已经入夜,除非是十万火急的事,否则不会这个时候叩门。 刘庄连忙起身,披起外袍,冲门外喊道:“正殿候着!” 紧跟着刘庄出了寝殿。 正殿,灯火幽暗,凝香正指挥着宫人将宫灯逐一点亮。 一身青衣的安平同身着信使官服的年长者并排跪在地上。 刘庄撩起袍襟缓缓的坐了下来,对着面前的两人沉声道:“何事?” “陛下赎罪!”信使往前爬了一步,急声道:“打扰陛下皇后休息,臣死罪,只是......”说到此处信使顿了顿:“此事,臣不敢不报!这才找了安内侍,深夜入宫......” 我握紧了衣襟在刘庄对面坐了下来。 此刻刘庄满脸的焦灼:“讲!” “广陵王昨夜子时自杀身亡,臣.......” 我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面前的信使缓缓的爬着向前,将一褐色密封小包放到了矮桌上,又缓缓的退了回去! “都出去!”刘庄的声音在偌大的殿中显得异常的冰凉。 随着众人出了殿,刘庄缓缓的拿起了那小包,从中抽出一白色丝绢,展开......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包中之物,只见刘庄身子一僵,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子丽!”脑子一片空白,我上前一把抱住了刘庄,嘶喊着:“御医,快传御医!......” 怀中的刘庄双眸紧闭,脸色铁青。毫无生气。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将刘庄抱进寝殿的,也不知道御医是怎么进来的。只感觉整个人都虚无了...... 面前的灯光,亮的晃眼!我跪坐在榻前。随着刘庄悠悠的睁开眼睛,我的泪才敢涌出来。 “皇后,请放心,陛下只是一时急火攻心,这才吐了血。此刻陛下醒了,已无大碍!”御医颤微微的跪着。 “无大碍?”我的心猛然的紧缩起来,刘庄正值盛年,怎么会轻易吐血? “回皇后......” “好了!”只听刘庄虚弱道:“都回吧,朕没事。此事不得声张!” “子丽!”面前的刘庄面色惨然。虚弱至极。 刘庄用力的抓紧了我手:“让他们都走!” 众人悄悄退出了殿。 刘庄直直的躺在床上,缓缓闭上眼睛,大颗大颗的泪从眼角涌出:“八弟,怎么就不懂我的心,我何曾想害他......” “子丽......”此刻我的心被刘庄口吐鲜血和悲痛的眼泪填的满满的,已经没力气为刘荆自杀悲痛了。 刘庄闭着眼睛缓缓的抬起手,将白色的丝绢,塞到我手中,颤声道:“他说他去找父皇母后了......” 抹去眼泪。我展开了白绢,一行大字,撑得眼睛疼:四哥,你赢了!我去找父皇母后了! 刘庄泣不成声。哽咽道:“他在父皇的忌日......去找父皇母后......是不是我错了......我错哪儿了......” “子丽,你没错!”我缓缓的搂住了刘庄:“是八弟太任性了,父皇母后一定会好好教诲他的......” 刘庄身子微微颤抖着。将头埋进我胸前...... 夜不知道何时已经微微亮了。 刘庄轻轻拍拍我:“你再睡会,我要上朝去了。” “子丽!”我紧紧的抱住刘庄。生怕他离开:“你不能,你要休息!” “没事!”刘庄又拍了拍我:“御医都说了。我没事的。八弟的事情,想必此时朝野皆晓,朝臣们还等着我拿主意.....” “不!”我死命的抱着刘庄:“八弟已经走了,你不能有任何闪失,待会再让御医帮你诊诊脉,这次你要听我的!”不容刘庄答话,我对着殿外喊道:“凝香转告安平:广陵王薨亡,陛下悲痛,无法理朝,休沐三日!” 刘庄皱着眉头虚弱道:“你!” “我不管!”我顾不上泪水遮住视线,语无伦次:“昨晚我害怕死了,你不能有事,一点也不能,你要好好养着.....我不管,我不许你有事......” 刘庄伸手揽住了我:“好,听你的。” 悲痛是最厉害的刺激,每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整个寝殿静谧的只有我们的呼吸声。 许久,刘庄幽幽道:“父皇临走的时候交代要照顾好兄弟妹妹们,大哥走了,绶妹妹走了,如今连八弟都走了,我该如何去面对父皇母后......” “子丽......”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满眼哀痛的刘庄,唯有紧紧的抱着他。 天亮后宫人端上了药膳,我喂着刘庄喝下。 或许是药膳的原因亦或者是真的累了,喝了药,刘庄便沉沉的睡去了。 纵使是沉睡中,刘庄的眼角依然是湿湿的。 我静静的端坐在榻前,握着刘庄的手,视线一刻也不愿意离开他的脸庞。 一夜的时光,这张熟悉的脸仿佛苍老了。 倔强的唇紧抿着,眉心紧皱,这张没了明眸的点缀的脸此刻的疲倦更令人心疼。 我抬手轻轻抚着他的眉心,想让那里的紧皱舒展开,又怕惊醒刚刚安睡的他。 此时只觉有人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襟,微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皇后,您先歇会......” 回头只见凝香引着御医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殿中。 喜文在我面前满脸的关切的微声道:“皇后您也是一夜未眠,趁着陛下安睡,好歹睡会。您要是累坏了如何是好?” 任由喜文将我拖到了殿外的软榻上。 殿中明亮的阳光照的我眯上了眼睛,猛地想起那年刘魅闯宫。阴太后被气的吐血,自此留下了病根。刘庄向来忙于国事。早起晚睡,身子一直还算不错。只是阴太后去世太过悲痛,有段时间失眠的厉害,经过调养这一年来也算是好转了。如今好好的怎么吐了鲜血?想想当年去泰山我还想着给他健身,这些年几乎都忘却了,国事繁忙,他又是个做起事来废寝忘食的,是不是积劳成疾了,会不会由此留下病根了...... 越想就越觉得害怕:“喜文。待会让顾御医单独来,本宫有话问他。” 自医术高明的苏御医告老还乡,太医院的主事几经轮换,如今的主事顾御医刚刚上任不久,年近花甲想必医术应该不差。 坐在殿中,渐渐的适应了殿中的明亮,脑子里乱糟糟的。刘庄已经是不惑之年了,每日这么繁重的国事,他又凡事求好。事事躬亲。一定要趁着这次机会,让他给刘庄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许久,眼前一暗,身着黑色衣衫的顾御医跪在了我面前:“启禀皇后。臣已给陛下诊治过了,一切安好,不知道皇后还有何事吩咐微臣。” “一切安好?”由于顾御医背着光。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皇后......”顾御医缓缓抬起了头。面带疑问。 “顾大人查下来,陛下身子如何?” 顾御医释然道:“皇后放心。几日调养陛下定会好起来的。” “陛下正值壮年,顾大人难道认为这吐血是正常的吗?本宫希望顾大人有话直说,不要顾忌任何!”看着顾御医皱了皱眉眉头,我冲身边的喜文道:“都出去吧!” 随着宫人退出了殿,顾御医轻轻叹了口气:“陛下说的没错,皇后一定会问微臣的。” “说!”想必刚刚刘庄已经醒来了。 顾御医微微直了直身子,缓缓道:“臣已经跟陛下保证过了,只要陛下注意休息,合理膳食,注意调养,可保十年无恙。” “十年?”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比我担心的还要糟糕吗? “不瞒皇后,从颐养之道来讲,思虑,劳心,悲伤都是不益的。人太聪慧了,看待事情总是看得很深,考虑各个方面的各个可能,担心这个,避讳那个,最是劳神,最易伤身。陛下自幼凡事都做到极致,登基以来朝中大小事务都处理的令人称道,其中的辛劳自是旁人所不知。”顾御医顿了顿又道:“陛下又是至情至性之人,尤其是忧伤是最伤人身体的,用情太深的人,总是难以延年益寿。” “不会的!”我连连摇了摇头。 “陛下说,他和皇后是一体的,要臣实言相告......” “去吧!” 午间的阳光正盛,却没有一点的温度,严寒依旧。 晃眼的光线中,我缓缓的来到了寝殿,殿中也是一样的光亮。 窗户大开,艳阳照射在床榻上,刘庄半依靠着,见我进来微微一笑:“你一走,我就醒了。” “子丽......”我缓缓的坐在床上,对着刘庄暖暖的眸子,此刻只有他的眸彩让我心安。 刘庄眸子闪着光彩,握着我的手将我拉到身边,撩起被子,将我盖住:“手这么冷?被御医的话吓着了?” 凑近了,除了眸子光彩耀耀,纵使是在这正午的艳阳中,刘庄的整个脸庞还是带着一层灰色。难道御医说的是真的,只有十年了吗? “好啦!”刘庄轻吻了我的脸颊,柔声道:“你来了,我再睡会,刚才没睡好。” “嗯!”我帮刘庄掖了掖被子。 刘庄闭着眼睛微微一笑:“不许哭,我可是早就和你说了,做不到长生不老的!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哪怕到死我都会陪着你,就算是死了咱们也会葬在一起,到另一个世界也是要在一起的!再说如今炟儿也都十岁了,再过十年他都成年了,到时候就算.....” 我一把捂住了刘庄的嘴:“别说了,我明白,好好睡吧。” 第334章 争分夺秒 看着刘庄安睡的模样,揪在一起的心慢慢舒展开了,只要我们珍惜在一起的时光,生死又有何妨? 偎依在他的肩头,闻着熟悉诱人的味道,渐渐的我也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色已暗,抬眼望去,厚厚的窗帘早已放下,挡去了严寒。 身边的人儿还在安睡,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似乎还在梦中。 一夜一天一室,过了一世。 身旁的人微微一动,喃喃道:“醒了?”随即明眸轻启,不忘冲我眨巴了一下眼睛:“托皇后的福,今日可真睡足了!”刘庄说着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睡的都饿了,要不咱们传膳吧。” 刘庄的面色还是灰暗,有了明眸的点缀,便有了神采。 “好!”我握着刘庄的手坐起身来,从现在起,我们要争分夺秒的幸福。 “父皇!”刻意压低的声音丝毫掩饰不住其中的慌乱。 顷刻间,寝殿挤满了身影。 刘炟、刘羡、刘恭、刘党四人率先跑到了床榻前,刘姬、刘奴、刘迎、刘次、刘致紧随其后,各位贵人美人也都满脸担忧的站在了后面。 刘庄微微一笑拍了拍刘炟的肩膀:“父皇好的很,太子这是怎么了?” “父皇,您真的没事吗?儿臣都等了大半日了,又不敢打扰父皇休息,听到父皇母后说话才敢进来!”刘炟乌黑的大眼睛紧紧的盯着刘庄的脸,很快又转过头看着我问道:“母后,父皇真的没事吗?” “没事!”我冲刘炟点头一笑。转眼看着近前的秦贵人和阴贵人都是满眼的担忧之色便安慰道:“妹妹们莫担心,陛下只是太过悲伤。并无大碍。”昨夜传了御医,虽刘庄下旨不得声张。想必不出半日宫内便全知晓了。 “没事就好!”阴贵人释然一笑:“陛下都要传膳了,臣妾就不打扰陛下皇后了,臣妾告退。”说完行礼,缓缓退出了寝殿,很快诸位贵人美人带着诸王及公主告退,只有刘炟,刘奴安静的站在榻前。 喜文进殿柔声道:“陛下,药膳好了,陛下先用了药再用膳吧。奴婢已经差人去备着了。” “好!”刘庄冲喜文暖暖一笑,随即对着刘炟道:“太子先带妹妹出去吧,父皇母后待会就到!” “诺!”刘炟灿烂一笑,拉着刘奴出了殿。 刘庄似乎恢复的很快,第二日脸色便有了好转,人也如往常一般充满了活力。 我硬留着他休满三天。 第三日天微亮,便同刘庄一同起来梳洗更衣。 梳洗中,刘庄对着镜子,幽幽道:“皇后是不是特别希望我病着啊?” “胡说什么?”我帮刘庄梳着发髻。他曾经根根苍劲油亮的乌发,显得有些干燥毛糙了,似乎稀疏了许多,看的我禁不住心酸。每日梳发,竟没有仔细的看过。他的青丝是从何时开始有变化的,我竟然不觉。 “怎么了?”刘庄缓缓转过身。双手环抱着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胸口。仰头看着我,满眼的晦暗不明:“皇后莫非不舍得我离开?希望我一直病着。这样就任由你摆布啦?” 我使劲睁大眼睛,不让泪流出来,刘庄在任何时候留给我的都只有明快。 “被我说中了?”刘庄身子往后撤了撤,双手用力握着我的腰:“你放心,御医不是说了嘛,可保我十年无恙,十年后说不定,我就又老又病了,到时候你可要把我伺候好了!” “你!”御医说的十年无恙是这样的吗?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只是刘庄如何能够做到多休息? “我好的很,被你留了三日,每日除了吃就是睡,你这是把朕当猪养着了。还很多事还要处理,我要走啦!”刘庄说着站起身来一本正经道:“等我回来,就都属于你了!”说着在我额头一吻,大步离开。 泪水随着刘庄的脚步声慢慢滑落,他还是属于天下的,纵使身子不好,还是要操劳朝政的。还有刘荆的事,朝堂之上,大臣们定然又要议论此事了。这三天,刘庄虽然闭口不提刘荆,可我明白,他的心有多痛。想必他也和我一样希望那晚的噩耗只是一场梦,今日满朝文武再议此事,他的心又有多痛。 “皇后!”殿外的声音,让我连忙抹去了泪水。 很快喜文进殿悄悄道:“皇后,马侍郎有事求见,在正殿候着呢。” 马防做了黄门侍郎后,平日对刘炟刘奴亲的很,对我却是疏远了很多,虽然喜文在我宫内,他也鲜少来。 随着喜文来到正殿,一身黑色朝服的马防似乎已经恭候多时了,不知何时喜文已经屏退了殿内的宫人。殿内静悄悄的,喜文也悄悄退了出去,掩上了殿门。 我不解的看着马防,何事搞的这么神秘? “小妹!”马防的眉心不知何时已经有了一道深深的竖纹,额头上也都落满了沟壑。自刘绶去后,马防就变的陌生了,这一声称呼让我又想到了那个阳光帅气的马防。 “防哥哥,坐!”我招呼着马防坐了下来。 马防落座后,闷闷道:“小妹,陛下的身体,你了解了,有何打算?” “你?”纵使宫内知道刘庄身子不适,十年无恙的话语应该只有我和刘庄还有顾御医知晓。这种事情,顾御医定会守口如瓶的。 马防眉头紧皱道:“皇太后去世,陛下有段时间失眠,曾经找过哥哥瞧身体的......” “那时候你就诊出来了?”是我太粗心了吗? “那时,哥哥不能确认,此次据喜文说陛下吐了血,便知道不好!” “噢......”我呆呆的看着马防,他和刘庄的关系自是亲密的,或许他比我知道的更多。 “你了解陛下,他向来是勤政不怠,如今知道了病情,只怕更要没日没夜的忙了,哥哥希望小妹多规劝陛下,在饮食上更要多加注意,哥哥会再为陛下诊治,配出更适合他的膳食。想必你的话陛下还是会听些的。如今太子还小,对你自是亲厚,若是日后他知晓了真相,陛下又不在了,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吗?贾贵人虽禁在南宫,但贵人位份还在,若是有一日太子知晓......” “不!他不会不在的!妹妹会和陛下一起的!”在我心里除了刘庄其他的都不重要。 马防盯着我看着一会,苦笑道:“好,那哥哥希望你们能够更长久的在一起。你放心,哥哥会想办法帮着陛下强身健体的。” 直到很晚很晚,刘庄才回到永乐宫,满脸的倦意,在我再三劝说下才草草用了膳。 就寝后,刘庄也是辗转反侧的难以入眠:“大臣们都建议废除广陵国,严惩广陵王部署,如今都已经下狱了。” “子丽,既然已经下狱了就让他们呆段时间,这样大臣们也没什么好非议的了。”我还没说完,刘庄就道:“不行!八弟已经去了,我不想更多的人枉死。” “只是暂时让他们呆着,过段时间,找个由头大赦天下就可以了!这段时间你就好好调养身体,这样才有精力打理朝政,还有,许多小事可以让三公来处理,你不必......” 刘庄转身抱住了我:“前面说的不错,准奏,后面的不许干政!你放心,我会听皇后劝的,戒骄戒躁戒操劳,养好身体陪皇后!” 时间过得飞快,在我再三的央求下,刘庄依然是不改早起晚睡的习惯,只是在休沐的日子随着我和马防在濯龙园锻炼起身体。 夏四月二十四日刘庄颁诏,劝课农桑,大赦天下,宣布赦免所有罪人,以求最大限度地消除广陵王谋反的不良影响。 刘荆的事告一段落,朝中事务也都井井有条,刘庄便带着我和马防一同出游,说是为了配合我们积极强身健体。接下来的大半年时间我们都在出游中度过,我时刻的陪伴着他,感觉幸福的那么真实,哪怕下一刻我们就赴死也没有遗憾了。 夏至日,祭祀旧居。召集学校主管及弟子演奏雅乐,歌唱《鹿鸣》的诗篇,刘庄亲自吹着埙篪相和,与大家同乐。 返转时到南顿,以酒食慰劳三老、官属。 闰十月初三,南巡视察。到南阳,祭祀章陵。 冬十一月,征召淮阳王刘延到平舆相会,征召沛王刘辅到睢阳相会。 十二月初四,回到洛阳。 十一年春正月,沛王刘辅、楚王刘英、济南王刘康、东平王刘苍、淮阳王刘延、中山王刘焉、琅邪王刘京、东海王刘政入京朝拜。此次朝拜诸王一直呆到三月才离去。期间刘庄率领诸王,一同祭拜了光武帝,光烈皇后,光武皇后。至此阴太后的大丧已满。 三月诸王离行前,刘庄在濯龙园露天设宴为诸王践行。座次所排犹如那年刘疆远赴鲁地一般。只是此次宴会已经没了当年的欢愉,连最最沉着的刘辅也都泪眼婆娑,时隔多年,那一年濯龙寻宝的景象在座的都不会忘。 第335章 不负韶光 诸王离京后刘庄伤感了一段时间。 或许这次相聚对刘庄来讲是有着特殊意义的。 十年无恙的话语对刘庄还是有着某种无形的影响。这一年来,他积极的配合调养身体,更是勤政不怠。诸王此次朝拜,除了祭拜先皇,骨肉相聚,刘庄更是对各个封国进行了全面细致的了解,连一向推病不朝的刘焉都没有落下。 素来与刘庄不睦的刘康、刘延似乎在刘辅的影响下也不敢造次。刘政没了东海国的支持又在严控下这些年也还算安分。 封国安稳,刘庄又将精力放到了民生发展上,每每的和三公群臣商议至很晚。 为了更好的照顾刘庄的衣食起居,宫内的逐项事务我都交给了皇后三卿。一来宫内都是老人,二来贵人美人们也不是爱惹事的,整个后宫也没有多少事务。随着天气变暖,各项养蚕的准备也陆续准备起来了。也只有此时我和众位贵人美人才有了更多相处的机会。 坐在那栋修缮一新的,刘京当年设计建造的蚕室二楼,沐浴暖暖着春阳,看着众贵人美人三三两两的忙碌着,我的心莫名的有了负罪感,特别是看到阴妧美如仙的面庞。她入宫也有七八年了,先是父亲的丧期,接着又是阴太后的丧期。或许用守丧来做借口可以减轻我心里的亏欠。除了刚搬入北宫时,刘庄大张旗鼓的领着贵人美人游园,其他时光他几乎都是和我在一起。阴妧自不用说,就是其他贵人美人。孩子也都十余岁了。对她们来讲一生又该如何寄托?刘庄是天下的,也是她们的。他是个重情义的,自然是不会亏待任何一个美好的女子。 “妧儿都二十三了该有个孩子了!”入夜偎依在刘庄肩头我柔柔的说。 “嗯。”黑暗中。刘庄抱紧了我:“我去陪她们,再给她们一个孩子,以后咱们谁都不亏欠了,咱们要好好的在一起。” 这一次刘庄没有推脱,每晚轮流的去陪各位贵人美人,我则是交代好凝香给刘庄备好膳食。 刘庄自去其他宫内便没有再回永乐宫。我只当是一个短暂的分别,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心里没有悲伤,只有对刘庄柔柔的疼惜。或许我已经把自己当成刘庄了。没了爱情醋意的心酸,只有亲人深情的牵挂。 几个月后,宫内贵人美人陆续有了喜,宫内一时又忙碌了起来,照顾好各位有孕的贵人美人又成了我日常吩咐宫人的重点。 转眼到了中秋,天还没全黑,一盘圆月便从东方升起,由于贵人美人都在安胎,宫内也没有举行聚会。 永乐宫正殿内。备了一桌膳食,菜香加上酒香十分的诱人。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也不见刘炟过来,只有刘奴馋猫似得逐个尝菜。 我特意召集了林英。凝香,殷虹,墨香一同用膳。四人中除了林英年长身体偶尔有些不适,都还硬朗。 为了赏月。我们将矮桌摆在了殿门口,沐浴着月光开宴。 除了刘奴嚷嚷着吃这个尝那个。我们几乎没有太多话语。凝香,殷虹向来都是做的多,说的少。林英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忙着给刘奴夹菜,自己却没吃几口。 墨香喝着酒,眼睛中渐渐的有了泪光:“皇后,您说,是不是人老了就喜欢回忆从前了?” “墨姑姑可不老!”刘奴边吃着边笑道:“奴儿前日还看见墨姑姑教太子哥哥练武,可厉害了呢!” 林英开怀的笑道:“奴儿都是大姑娘了!你母后入宫那会也就比你大几岁......” 看着满脸粉润的刘奴,我不禁叹道:“是啊,想想当年入宫我也只不过十三岁,如今连奴儿都是大姑娘了,我们怎么会不老呢!” “皇后!”林英扭头笑道:“在我们眼里您可是还是当年的小姑娘,怎么就说到老了呢?” “没错!母后永远都是最最年轻的大美人!”随着一声愉悦的喊声,一身淡金色长袍的刘炟大步跑到了桌前,拱手道:“炟儿见过母后,各位姑姑。” 刘奴一努嘴道:“太子哥哥!还有奴儿!” 刘炟高傲昂着头对刘奴道:“你免礼!”随即躬身向我伸出了手笑道:“母后快起来!炟儿替您陪姑姑们,父皇在宫门外等着您啦!母后快点!父皇为您都忙了几日了,再不去父皇要等急了。”刘炟语如连珠,不容分说将我拉起来,又使劲的将我往外推着:“快点,快点!” 宫门口,身着米白色宽大长袍的刘庄站在黑色的御辇前在月光和宫灯的映射下异常醒目。 “来!”暖暖的声音中,刘庄冲我伸出了手,一把将我提上了辇。 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暖,许久的思念有了最好的慰藉:“去哪?”车辇窗户大开,柔柔的清辉照在刘庄棱角分明的面庞上极具诱惑! 璀璨的眸子带着华彩:“到了就知道。” 抑制不住心的悸动,我紧紧的抱住了刘庄,他衣衫上散发出清水和阳光的清新味道令我心安,月色溶溶满足的闭上了眼睛,再美的景色也没有刘庄的怀抱诱人。听着他有节律的心跳,一时忘却了所有。 许久,刘庄在我耳上轻柔一吻:“到了!” 眼前的情景让我以为身置梦中。 记忆中的竹子小院,熟悉的乐曲,用竹子做成的矮榻上,铺着厚厚雪白的毡子,两个身着白衫的男子一坐一立,琴瑟和鸣。 一旁点了几簇红艳艳的篝火,中间矮桌上放着各式菜肴。真不知道马防会在自己的府邸建了这样一个院子,也不知道这院子里藏有多少刘绶的影子。这个曾经承载我们青春年华喜乐的竹屋,让我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年少时光。 见我们进来,二人乐曲未停,近我才看清,奏乐的是马防及男子装扮的喜文,两人满脸笑意,温情款款,在月光和火焰的映衬下美不胜收。马防的笑容我有多久没见到了?一时泪水弥漫了眼睛,如果绶儿还在,会是怎么样的? 刘庄适时拉着我坐了下来,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酒杯,冲我笑道:“这个可是你哥哥珍藏了十多年的梅花酒。今晚你们要补上我的遗憾!”清辉中刘庄嘴角轻扬,眼角眉梢都带着最温暖的笑:“满意吗?” 看着面前满带笑容的脸,我一把抹去泪水,昂头冲着马防喊道:“防哥哥有人欺负你妹妹了,在你妹妹伤口撒盐呢!你管不管!” 喜文一时停止了琴弦,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呀!”刘庄咧嘴一笑:“大舅子看到没?这丫头一下子就原形毕露了吧!” 马防一愣,乐声止住,笑声扬起:“陛下,这可不能怪臣啊,这丫头你都调教十几年了,怎么能怨臣呢?”马防说着坐到了喜文身边,对着喜文柔声道:“没事,皇后说笑呢。” 我看着马防摇头叹道:“我看是你们俩预谋好的,看来连哥哥也不可靠了!” 刘庄伸手揽着我的腰往怀里一拽:“怎么?你还记仇啊!那时候,苦的可是我,你还有三个美男陪着呢,我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你们歌酒诗舞,每想一次我就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补回来!” 刘庄的一句有生之年,让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妹妹!”马防似乎看出了我的异样,连忙道:“你放心,哥哥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陛下要是欺负你,哥哥可不依。你说吧,想怎么惩罚他,哥哥帮你!” 我不想扫了刘庄的兴致便冲马防笑道:“好!那你和陛下跳个舞给我们两位美人看吧!你们俩可是我心里最美的男儿了。” “哈哈!”刘庄大笑着拉着我站起身来:“大舅子,别听她的,奏乐,朕先陪着咱们这位大美人跳舞!” 刘庄说着伸手拉开了我的发髻,拉着我在月光中舞开,也不知道刘庄何时学的舞步,比起刘京当年丝毫不差。 琴瑟之声悦耳,微风拂面,银辉撩人,刘庄嗓音极其轻柔:“不怕,咱们今后的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会很快乐的。” “会的!”我以最开怀的笑容回报刘庄:“咱们只争朝夕!” 或许很久不动的缘故,舞了一会,我竟觉得有些吃力了。 刘庄似乎也感到了我的不支,笑道:“整日只让我健身,自己可好,你可是比我年轻十岁,以后我要多教教你跳舞了!你这舞姿太僵硬了,想当年绶妹妹长袖......”刘庄的声音渐渐小了。 “好好,你以后每天教我,咱们先歇歇,多好的酒菜可别辜负了!”我怕刘庄又为刘绶难过,连忙岔开话题,拉着刘庄坐了下来。 “今晚咱们就住这了!是吧!大舅子!”刘庄冲着片刻走音的马防笑道。 乐声已止,喜文接过马防手中的长笛,搀着马防坐在了对面。 此刻马防的脸上已经没了笑容,想必刚才刘庄提了刘绶马防听到了。 须臾马防深吸了口气,对着我和刘庄大声道:“今晚不醉不休!莫负这月光美景!” 第336章 如此开怀 美景不负,日月如梭,秋去冬来又一春,时光快的难以想象。 永平十二年春正月,益州界外夷哀牢王率领全部族归附内地,设置永昌郡,免去益州西部都尉。 此事令刘庄兴致颇高,元宵宫内举行了最热闹的家宴。张灯结彩,火树银花不夜天。 考虑到贵人美人们都有着身子,此次宴会我特意安排在离她们比较近的永安宫。 虽同处皇宫,也难得有这么齐的聚集。我们的这个大家庭一个不差的聚在一起。我和刘庄坐在主位,左边依次为刘炟、刘羡、刘恭、刘党;右边依次为秦贵人、两位阎贵人、阴贵人、钱美人、丁美人、陆美人;远处则是刘姬、刘奴、刘迎、刘次、刘致。 众贵人美人盛装出席,笑意吟吟。虽然有着厚重衣衫的掩盖还是看的出她们都已经大腹便便,预产日期相差不出三月,再过些时日宫内又有新的皇子皇女陆续出生了。 四位皇子年纪相仿,身高也不相上下,龙章凤姿,坐在一起说不出的养眼。 宴会上刘姬领着四位妹妹献舞,红彤彤的舞裙将整个殿内点燃。即将豆蔻的刘姬已经出落的羞花闭月了,长袖善舞,媚眼如丝,或许是受陆美人调教的结果,刘姬除了眼睛像古悠悠,言行举止都像极了陆平,直爽,利落,倒有些男子的气度。她一直把陆平当做亲生母亲,对妹妹刘次极为照顾。因为有着长公主的身份,又是众公主中最大的一个。不仅四位妹妹把她当榜样,包括刘炟在内的四位皇子也都对这位长公主颇为尊重。 看着刘姬优美的舞姿。我不禁想,若是古悠悠知道女儿这么好。想必也会为自己当年难产的痛苦感到欣慰吧。 “怎么了?”刘庄探过身来关切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对着刘庄微微一笑:“孩子们跳舞真好看!” “嗯!”刘庄一本正经道:“作为她们的母后你是不是惭愧了,我教你那么久,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白了刘庄一眼道:“那只能怪师父教的不好!老胳膊老腿的哪及孩子灵活?” 刘庄闷闷的笑着,转向了身边的刘炟:“炟儿听到没?你母后嫌弃父皇老了!” 刘炟冲刘庄做了个鬼脸又冲我笑道:“母后您可不能破坏父皇在儿臣心目中英武的形象啊!” 我冲刘炟一撇嘴:“小鬼头,关你什么事!” 刘炟连连吐吐舌头,坐正了身体。刘庄伸手抚了抚唇上黑须,强忍住了笑意,转眼看着女儿跳舞。 坐在我旁边的秦贵人凑近低声道:“没想到陛下会向太子求援。这可不像陛下平日的做法。” “怎么不像了?”我看着秦贵人满是孕相的美颜笑道:“妹妹不记得当年陛下追打郎官的事了吗?你别看他整日一本正经的。其实......”话还没说完,我只觉得腰上一紧,已经被刘庄隔着厚厚衣衫掐了一把:“不许背地里说我坏话!” 秦贵人掩嘴一笑坐正了身体。 刘庄扯着衣服将我往身边拉了拉,悄声道:“你是越来越大度了,还是嫌我宠幸她们报复我呢?” 我冲着刘庄一撅嘴:“报复你!” 刘庄眯着眼看了我一会,正好此时刘姬姐妹舞已完毕,正带着妹妹行礼退场。 刘庄带头鼓起了掌:“获嘉的舞跳得是越来越好了!父皇今日也算是大饱眼福了!各位爱妃们都有着身子,也不宜久留,就此散了吧。回宫路上都仔细点!” 刘庄发了话,众人陆续起身行礼。 刘庄一挥手,拉着我大步出来殿。 “怎么这么早散了?”按照流程还要赏灯的。 刘庄不语拉着我径直上了御辇,车子走开才沉声道:“回宫。人老了精神不济,还要留着精力等皇后报复!” 车辇中灯火红彤彤的,加上宫内的灯光烟火。车内视线极好,看着刘庄故作怒气的脸庞。我不禁伸手挠向他腋下:“陛下怎么如此小肚鸡肠啊!” “啥!”刘庄连忙躲闪着:“朕是心疼你这个小心眼的主!” 我微微一愣,刘庄顺势握住了我的手。紧紧抱着我笑道:“热闹也热闹够啦,我还是希望你一个人霸占朕的好!说好了不亏欠她们,咱们要好好珍惜每个时辰。”虽是笑着,言辞中却是多了一份伤感。 “好!”我依靠在刘庄肩头,感受着车窗外的忽明忽暗。 永乐宫门前,刘庄牵着我的手下了车,缓缓的步入宫内,绚烂的烟火将夜空照亮,黑绸般的夜空不时绽放朵朵艳丽。 “还记得咱们的第一个元宵节吗?”刘庄声音柔柔的:“在我的记忆中,那个夜晚的灯火最绚丽。” “嗯,还有您的热吻!”我说完大步跑进了寝殿。 “哈哈......”刘庄开怀的大笑,追了进来。 几日后刘庄散朝回宫满脸的笑意,来到殿中张开双臂抱着我大笑道:“我终于找到合适的人选了!” “什么事,这么开心?” “来来!”刘庄边拍着我边笑道:“咱们一边用膳一边说。还记得那年我带着你西巡吗?途径三门峡你都说了什么?” “嗯哼!”我仔细的看着刘庄,一点也猜不到何事让他如此开怀。 “当时你说以后三门峡有什么大坝可以挡住水流,我想三门峡大坝难度太大,但是治理好黄河的顽疾是可以实现的,只是后来琐事太多一直没能如愿,皇天不负有心人,近日终于找到了治理黄河的合适人选了,这几日交谈下来我发现他确实是一个可委以重任的能人。” “要治理黄河?”前汉末年以来,黄河堤防开始出现问题,黄河洛阳段以下的沿黄河各郡堤防屡次出险,多次决口,淹没了下游豫、兖、徐诸州的大片土地。到了新莽始建国三年夏秋之间,黄河发了大水,狂澜滔天。假如当时各郡严防死守的话,本来完全可以守住堤防。但自私的王莽担心洪水积累过多的话,会严重威胁到魏郡元城县祖宗坟墓。他急诏魏郡太守无论如何不许洪水淹了皇陵,否则定要严惩。魏郡官员无奈,只好听任黄河决口后泄洪,故而造成再次决口。这一下,黄河出现了千年罕见的大改道!黄河泛滥后,竟与汴渠、济水连成一片,在兖州、豫州一带,洪水浸没田园庐舍,还将汴渠冲毁淤塞。自从汉平帝以来,黄河、汴水屡次决口,堤防多年没有修复。到了建武十年,先皇打算动工治理时,浚仪县令乐俊上书劝阻:而今中原新定,海内未平,实在不宜征发徭役修筑堤防。最终此事作罢。由于水利工程大多年久失修,黄河水害越发厉害,泛滥区域日益扩展,兖州、豫州受灾尤其严重。 “对!”刘庄的眸子凝聚着光彩:“王景表示自新莽以来,黄、汴、济三水混杂,泛滥区域极广,只有从根本处下手,才能让三河永远安澜,不再为害!三河水害之根在黄河。只要确保黄河不改道,其他两条河治理起来易如反掌!” “可是黄河,毕竟......”想让黄河不改道?谈何容易!此项工程浩大,我担心刘庄会不会因此又没日没夜的谋划了。 “放心!”刘庄暖暖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卷白绢:“这是王景绘制的施工图,你再帮我看看。” “嗯!”想必这事他已经筹划好久了,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我暗下决心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支持他! “你看!”刘庄顺手在一旁展开了白绢:“只要沿着现在的河道两岸修筑坚固的堤坝,再将河道疏浚一遍,深挖河床,必将大大提高过洪能力。无论上游来了多大的水,黄河就是自己想出槽都难!同时也在汴河、济水上照做。只要堤防建好、河道完全疏通了,这三条河就不会混杂在一起了!” 图纸标注清晰,看来是做了周祥深入调查的,我不禁问道:“倘若黄河与济水分流后,汴河不是也要汇入黄河吗?黄河的水大,汴河的水小,会不会发生倒灌?黄河多泥沙,一旦倒灌的话,汴河岂不是过不了几年又要淤塞?如果这样的话,岂不是白忙一场?” 刘庄笑道:“你和我想到一块了。好在王景出主意在黄河、汴河上设立若干水门。水门分为分水门、减水门两种,可以自由调节水位,绝不会让黄河水倒灌进入汴河!” “若是完成此项工程需要多少时日?需要征发多少民夫?需要支出多少钱粮?”虽说此时天下安定,人无徭役,收成很好,百姓富足,如果要动用大量民夫会不会加重国民负担,人民会不会有怨言? 刘庄微微一皱眉道:“根据王景估算,至少需要二十万民夫苦干两年!不过黄河顽疾早令臣民深受其害,我想着越快完工越好,如今国库充足,再不济可以调部分军队凑足四十万,争取一年完工!” 第337章 白头偕老 刘庄性子急,做起事又是精益求精的,这么大的工程一年完工? 我不禁担忧道:“会不会太仓促了?工程量浩大,不如......” “放心!”刘庄缓缓收起了绢布:“此事我已经筹划多年,如今又有了合适的人,自然是要及早完成的。救灾如救火,想想那些深受黄河之害的臣民,早一天治好,他们的痛苦就减少一天。再说我还有很多愿景,都需要时间.....” “好!”我一把握住了刘庄的手:“我陪着你!”马防说的没错,刘庄只会争分夺秒的拼搏。 次日我和刘庄庄才刚刚梳洗完毕,就见刘姬满脸笑意的进了寝殿:“获嘉给父皇母后请安,顺便道喜。” 刘庄暖暖一笑道:“道喜?” 刘姬笑道:“回父皇母后,母亲给获嘉生了个小妹妹,我已经给他取名小姬了,还请父皇应允。” 刘庄微微一笑:“你就是为了给妹妹取名字,自个儿过来报喜啊。你母亲可好?” 刘姬乖巧道:“回父皇,一切都好,母亲是夜间生下的妹妹,怕打扰父皇母后休息,刻意不让人通报的。” “好!”刘庄冲刘姬点点头:“依你,就叫刘小姬。” 刘姬见刘庄高兴继续笑道:“父皇,那再给妹妹个封号吧!” “正逢父皇解除黄河顽疾之时出生,想必是个可人的孩子,次儿为平氏公主。那父皇就封她为平皋公主吧。”刘庄说着对我暖暖一笑:“替我去看看陆美人,我上朝了!” 接下来的日子宫内新生儿渐渐的多了起来。刘庄为了全心为治理黄河做准备,只让我替他看望每位生产的贵人美人。对于新生的孩子也让各位贵人美人取名字,至于封号待黄河顽疾治理好了一同封赏。 两个月中刘庄又多了四个皇子,五个皇女,更可喜的是这其中竟有三个双生子。秦贵人生子皇子刘衍,阴贵人生皇子刘畅。大阎贵人双生子刘昞,刘长,小阎贵人生双生女刘仲,刘惠。钱美人生下皇女刘臣。丁美人生下双生女刘小迎,刘小民。 降生的皇子皇女。令宫内一番喜气洋洋的景象。 刘庄却是已经忙的不顾日夜了。 夏四月,刘庄下诏征发司隶校尉、兖州、青州等民夫数十万人,令王景与将作谒者王吴为治河使者,共同负责修筑黄、汴堤岸。工程规模极为浩大,从荥阳县以东一直到千乘郡黄河入海口的一千余里河段,都要修建堤防、水闸。而且每隔十里还要修建一个水闸,目的是使水闸之间的水流能够相互调节。在王景的精心指挥下,四十多万人没日没夜的投入了苦干。 刘庄则是每日都会关注工程的进度。将巨幅的工程图放进了永乐宫的寝宫,每晚都会亲手标记下工程新的进度。 五月。刘庄下旨赏赐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每人三级;流民无户归首的每人一级;鳏、寡、孤、独、患绝症、穷而无家不能活下去的每人发粟三斛。诏令:从前曾子、闵子侍奉父母,都竭尽全力孝养;孔子葬子。有棺无椁。办丧事贵在表达哀思,礼仪表现在入土为安和俭朴上。目前百姓送终的做法,都比阔气讲排场。结果生者无一石米之储存。所有的财力都用在丧葬上。伏日、腊日无糟糠之食,而把猪羊用于一奠之丧祭。历代的积蓄。一个早晨浪费掉,子孙饥寒。命运就这样断送,这难道是祖先的心愿吗?还有车马服饰,尽情讲究奢华。田地荒芜,游手好闲的人成堆。各级政府官员应申明各种法规禁令,适用于今日的,向郡国宣布执行。 七月,司空伏恭因年老多病被免职。刘庄又下诏以大司农牟融接任司空,令他与大司农一起负责治水工程。 王景不负使命,永平十三年元月上奏,工程将在三月如期完成。 三月,刘庄轻装简行东巡汴渠,我和马防同行。 汴渠距洛阳也就两三日的行程,想必来回也就几日的时光。考虑到要沿河视察,我刻意备了男装。 銮驾一早便从北宫出发,一路上都是疾驰! 出了洛阳,刘庄才打开了车窗,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稍纵即逝的花红柳绿笑道:“我可是下令今日抵达荥阳,留宿一晚,明日一早至汴渠巡查,想想明日就可以看到焕然一新的汴渠了,我便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我微微一笑,揽住了刘庄的臂膀:“您这么用心,想必上天都会感动的。” “你知道吗?”刘庄扭过头看着我暖暖笑道:“这个工程可是快要耗尽咱们的国库了,王景虽然注意节省费用,耗资还是有一百多亿钱。接下来你可要好好的帮我再将国库填满了!” “一百多亿钱?”这可是好几年的赋税收入啊。 “嗯!”刘庄的笑意渐浓:“花再多钱都是值得的!只要治了这顽疾再多的钱我都不心疼。当然了花这么多是有原因的,凡事参与施工的农夫都有不菲的报酬,我可不愿意咱的子民白白的辛苦。当初你不是担心他们有怨言的吗?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我缓缓的依靠在刘庄肩头:“作为明君的皇后,我有什么好担忧的! “哈哈.....”刘庄爽朗的笑声比车窗外的任何美景都动人。 翌日,春阳初升,刘庄便率众踏上了汴渠的河岸。春水溶溶,新翻的河床还泛着泥土的味道,河水虽说泛着黄,还算清澈。 王景紧紧跟着刘庄做详细的介绍。由于我一直跟在刘庄身边,对这个刘庄十分看重的王景不禁多打量了些,他身量中等,年纪四十左右,身着葛色粗布衣衫,古铜肤色,一双眼睛囧囧有神,说话更是字字中肯,听了令人信服。 汴渠引黄河水通航,沟通黄河、淮河两大流域,是始于战国时期的重要水运通道。汴渠位于黄河以南平原地区,黄河南泛时往往被冲毁。黄河汛期时,引水口控制不好,进入渠内的水过多,汴渠堤岸也有溃决危险。王景在对汴渠进行了裁弯取直、疏浚浅滩、加固险段等工作,又十里立一水门,令更相洄注,无复溃漏之患。 刘庄听了王景介绍还查看了附近的分水门,亲自登门查看,对王景赞不绝口。 日头渐渐高了起来,刘庄依然是兴致勃勃的沿渠走了很远,一直到中午才停了下来。 艳阳中,我看着刘庄的额头布满了汗珠,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王景却是面色如常。或许是王景每日来回巡视的原因,才会如此。我又转头看了看一起的马防也是面色如常。那是因为他常年练武的原因,我又为自己找了个借口,我的刘庄一定是好好的,不会像御医说的。 连接着两日,刘庄都是在渠边查看,极为仔细,一连查看了上百里的河岸,之后才乘车返回了荥阳馆驿。 临行前刘庄对王景及随从进行了逐一封赏,并按照前汉制度恢复河防官员编制。王吴等随从官员,都因修渠有功升迁一级,王景则连升三级为侍御史。 回洛阳的途中,刘庄下旨放慢了行程,说是要好好欣赏春景,赶了两日才回到洛阳。 一路上刘庄都是兴致勃勃的,我则是一直想象着刘庄满是汗水的面孔,回到宫里一定要好好的问问御医,是不是因为刘庄太过操劳的原因。 回到宫里的第一个夜晚,刘庄睡的特别安稳。 我则是借着淡淡的月光,看着他熟睡的面孔,心里默念着,岁月千万不要伤害他,我宁愿时光就此停留。 清晨一如往日梳洗。为刘庄挽发竟发现他一根银丝隐在发从中,我鼻子一酸,泪水便涌了出来。 或许刘庄感觉到我停止了梳发便道:“怎么了?是不是这几日出巡累了,还没睡醒?要不以后你就不要那么早起来了,多睡会吧。” “没事!”我连连用青丝将银发盖住,我的刘庄不会老的,他才四十多岁,怎么会老。 “你呀!”刘庄对着铜镜柔柔道:“回来的路上我就感觉到你闷闷不乐的,昨晚问了,你也不说,还偷偷的看我那么久!这会子又泪眼汪汪的!”刘庄说着抓住我的手站了起来,伸手拭去我的泪水:“你可不是爱哭鬼,告诉我怎么了?” “没!”我努力冲刘庄笑了笑:“刚刚梳头,看到你有白头发了!” “哈!”刘庄长出了口气,促狭笑道:“你几时发现的,不会都观察我好几天了吧?怎么?有白发就不好看了?看把你愁的,天还早你再去睡会,我一下朝就来陪你!”说着在我唇上一吻,又凑近我耳边柔声道:“说好的白头偕老,没有白发怎么行?” “嗯!”我冲刘庄努力点了点头:“我是嫉妒你,白头发都比我先有!” “哈哈!”刘庄双臂一展将我揽入怀中,重重的拍了拍我的后背:“不急,你会有的!” 第338章 不要离开 刘庄离后,我便带上凝香,赶去濯龙园,为养春蚕做准备。 由于各位贵人美人都忙着照顾幼儿,去年养蚕歇了一年,今年如论如何是要捡起来起来的。如今宫内孩子多了,开销了多了,后宫还是自给自足的好。 到了濯龙园我才发现,蚕室已经准备的井井有条了。 “谁做的?”我盯着凝香问道。 凝香淡淡笑道:“前几日皇后出宫,长公主领着几位公主及宫人硬是要奴婢教她们,她们都要学着养蚕。皇后看准备的可好?” “好!”晨阳中,我走上二楼,满园苍翠极为养眼。 坐在窗边沐浴着春阳,迷迷糊糊中感觉眼前的濯龙园又变成了我刚入宫时的荒芜。 我和刘庄手牵手,踏着浅浅的青草步入园中,绿草如茵的园中支起了许多遮阳伞盖。一群人迎了上来,走在前面的是白袍的刘荆,依旧是俊美的面,庞狡黠的笑容。 很快大腹便便的三姐姐越过了刘荆来到我面前,圆润的脸庞满是笑意:“多年不见,小妹可好?” 在她身边是身着黑色长袍的刘英,像是我第一次见他一般,头戴暗红宝石,十足英俊,只是怎么都看不清他的脸。 此时不远处一模糊的身影渐近,声音醇厚而又愉悦:“都来了,那我们开始吧!” 那面孔清白无暇,犹如谪仙,是刘疆! “还有我呢!”一声娇嗔,白马红裙的刘绶来到面前。傲气十足的端坐马上举鞭指向刘荆:“八哥鸟,你耍赖!” “胡说!”刘荆大吼着。扭头就走! “八弟!”刘庄挣脱我的手就要去追刘荆。 我连忙跑上前抱住了刘庄:“不要离开我!不要!” “母后!母后!您怎么了?”耳边传来刘奴的喊声。 睁开眼睛,刘奴正用丝帕给我擦着眼泪:“母后怎么哭了?” 阳光依旧。苍翠正浓,我一把将刘奴揽入怀中:“母后没事,只是梦见故人了......” 刘奴懂事的轻扶着我的后背:“母后,马防舅舅找您了,在永乐宫候着,差奴儿来找您呢!” “好!母后随奴儿去!”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了,憋的难受,是我太担心刘庄的身体了吗?还是因为来了这地方睹物思人?刘疆,刘荆。刘绶,我竟然一次都梦见了。还有刘英,三姐姐,看来墨香说的没错,人老了就喜欢回忆从前了,我也一样。 永乐宫中,一身黑色朝服的马防正在殿中来回的踱着步子,见我进来不顾刘奴在场,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妹妹。出大事了!” 马防眉头紧锁,一脸的阴郁:“奴儿你先出去,舅舅有事和你母后讲!” “嗯!”刘奴乖巧的离开,掩上了殿门。 光线一时被挡住了。 马防的手冰冷的。依旧紧紧的抓着我不放:“就在刚刚有人举报楚王谋反,一旦坐实,妹妹一家不保不说。就连马家也脱不了干系,我更担心的是陛下的身体。如果......” “你说什么?”刚刚强忍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马防压低了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楚王谋反!” “胡说!”我一把推开了马防:“你说其他人我信,唯独楚王我不信!” 马防咬着牙道:“哥哥也不相信。可这是事实!” 我直觉双腿一软,一下子坐在地上,脑子里一时间乱掉了。 “哥哥可是亲耳所听。”马防也坐了下来,压低了声音:“揭发楚王的人名叫燕广,是楚国本地人。他言之凿凿,楚王久怀谋逆之心,秘密与方士秘密制作金龟、玉鹤,并在上面刻了文字,准备将其埋藏在某地,然后再有意让人挖出来。燕广还说,楚王此举的意图是妖言惑众,制造混乱,目的是为他发动兵变、夺取政权做舆论准备。燕广甚至还列出了一些名单,渔阳人王平、颜忠等都是楚王的同谋!” “不会的!”我怎么都不会相信的。刘英虽说不是刘庄同胞兄弟,但是一向和刘庄关系不差,一直以来是刘庄的拥戴者。刘庄被册立为太子,郭太后的儿子都不满,而刘英则是恭敬有礼,除了刘苍,刘京,可以说刘英和刘庄的关系最要好了。刘庄登基后,每次刘庄出巡召见诸王,刘英总是早早地赶到指定的地点,温文尔雅,从无半点不敬之词。我还记得那次家宴,刘延拿刘荆说事,刘英还带头替刘庄说话。许美人我也只见过一面,看的出是个知足常乐的主,三姐姐虽说性子比二姐姐强,也绝对不会坐视刘英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 永平七年春,刘庄从西方迎来了佛法,这年夏天还下诏修建了白马寺。刘英亲自前往寺中恭敬礼拜,成了王侯、贵戚中第一个佛教徒。 永平七年十月,刘英拿出府中积攒的黄色细绢、素色薄绸去见国相,表示他身居藩国,多年来罪过积累如山,每次想到这些,心中都是异常惭愧。多年来深蒙先帝以及圣上的大恩,无以为报,特为白马寺献上细绢薄绸作为奉献朝廷之礼,以赎昔日之罪! 国相将此事上报朝廷。 刘庄心中很是感动,下诏将刘英的布施全部退还。他在诏书中说:楚王昔日口念黄、老精微之言,这些朕都知道。最近又听说你皈依佛门,崇尚仁爱慈悲,还曾戒斋三个月,在佛立誓赎罪。朕实在不明白,你有什么罪过呢?何必如此自责悔恨!你送来的那些东西,朕不想收。今日特将此物退还。既然你有心佛法,朕特赐美食给寺庙,作为款待佛门弟子之礼,就算是楚王送的吧!” 永平十年,广陵王刘荆自杀身死之后,亲王们都老实了许多。连刘康刘延都不敢有任何微词。皈依佛门的刘英又怎么会谋反呢? “是不是那燕广刻意诬陷楚王的?”打死我都不会相信刘英会谋反。 马防苦笑了笑:“诬陷亲王,他还没有这个胆子!哥哥过来是想让妹妹早作打算,有妹妹在,陛下自然会对马家网开一面的。如今妹妹最要紧的就是要好好的劝慰陛下,陛下的身子可不经不起大怒悲伤了!” “嗯!”刚刚梦中的情景一下子清晰了,刘庄要去追刘荆的。 “妹妹!”马防扶着我将我扶起:“你可不能倒下,陛下还指望着你来开解。” “防哥哥!”我顾不上泪水迷糊了眼睛,一头扎进了马防怀里:“我刚才做了个可怕的梦,我梦见了已故的东海王、广陵王还有绶儿,还有楚王和三姐姐。可怕的是子丽要去追广陵王,我刚抱住了他就醒了,你说会不会......” 马防极力的轻抚着我的后背:“梦是虚幻的,不会有事,咱们的陛下一定会好好的!” 此时只听门开的声音,泪眼中我看见一身朝服的刘庄走了进来,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表情,他就伸手将我和马防同时揽入怀中。 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们放心,朕没事!” “陛下!”马防连忙松开揽着我的手,挣脱了刘庄的怀抱,跪了下来。 “起来!”刘庄的声音如常,没有任何的不悦,他一手抱着我一手搀扶起马防:“先回去吧,朕没事。” 马防默默退了出去。 刘庄伸手拭去了我脸上的泪水,柔声道:“替我更衣,咱们去濯龙园看看。” “好!”此时天色大亮,往日刘庄定是不会此刻回来的,莫非朝堂上又动怒了。我该如何劝他? 换上便服的刘庄,拉着我大步上了御辇,很快来到了濯龙园。 刘庄下令随从都在园外候着。 此时日头已经西斜,柔柔的,暖暖的,为园中的花草镀上了一层金色。 刘庄拉着我走向了坡顶的一片空旷的草地,席地而坐。 坐定后刘庄伸手将我拉着在他身边坐下,金色的光线中,刘庄眯着眼睛看着西方的斜阳:“我刚刚在门外听到你说的那个梦了。” 听出刘庄声音中的伤感,转头看到他脸上的泪珠在阳光中闪着金色的光彩,我一把抱住了刘庄:“子丽你不能悲伤的,我不许!” 刘庄含泪一笑:“好,咱们都不悲伤!” 我们相拥着,静静的坐着,唯有清风柔柔的吹着,看斜阳西沉,静寂无声。 光线渐渐变暗,直到满天星斗,刘庄才悠悠道:“你说他们在那边好吗?” “好!”借着星光我只能看清刘庄脸庞的轮廓:“我梦里他们都是笑着的,还是那么年轻,那么开心!” “是啊!”刘庄长叹了口气:“在咱们的梦里他们都是美好的!” “子丽,夜深了,咱们回吧!”四月的天虽说不寒,但夜风还是很清凉的。 刘庄身子一斜倒在我怀中,仰望着星空:“再陪他们一会吧。只有在这里我才能听到他们的笑声。” “好,我们再陪他们一会!”我伸手抚着刘庄的脸,感觉冰凉凉的,唯有紧紧的抱着他。 繁星点点,夜风渐寒...... 第339章 揪出内鬼 一坐竟是到了破晓,这一夜我们都没有睡。 纵使我紧紧的抱着,用衣襟尽量的包裹着刘庄,借着微弱的晨光还是可以看到他的发髻上落满了细细的露珠。 我动了动才觉得双腿早已失去了知觉。 “累着你了吧!”刘庄缓缓的坐起身来,一夜未眠,隐约的血丝掩盖住了他眼中的光彩,长长的睫毛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水珠儿。 我冲刘庄一微微笑。 刘庄眯着眼睛,抬手抚向了我的鬓发:“露儿真美,晶莹剔透,纵使只有一夜的生命也够了!” “子丽!破晓时分最冷了,你都坐了一夜了,咱们回去喝点热汤,暖暖身子好吗?” “冷吗?”刘庄说着将我拥入怀中:“过了日出前的黑暗才有暖阳照耀,才有朗朗晴空,再陪我看一会吧。” 我能感觉衣服已经潮湿湿的,浑身也都是冰冷的,但是看着刘庄眸子里的渴求,我冲他点了点头。 我们缓缓的转过身子,向着东方,期待着那一轮红日。 静静的坐着,却觉得身边的雾霭越来越浓,天色微微亮起,却没有期待中的红日,只有白茫茫的雾霭。 白雾中一个黑黑的身影渐渐来到了我们面前跪下:“陛下已经卯时三刻了,大臣们都等着陛下......” 刘庄眯着眼睛看着东方,声音沉稳而又冷冽:“让他们候着!” “陛下......”安平言而又止,抬头看了看我,那眼神像是问陛下怎么会不上朝了? “去吧!让他们等着!陛下该去的时候自然会去!”我想刘庄一定是为了刘英的事和朝臣们意见相左了。上次刘荆的事。刘庄就是顶着群臣所谓国法难容的恳求极力的保全。这次势必也一样,国法。亲情,最艰难的取舍。 “诺!”安平缓缓的退了出。 天色越来越亮。雾越来越白。 刘庄面如石雕,眉头紧皱,双眸紧眯,倔强的嘴唇紧抿。 我多想自己是一阵清风,吹散雾霭,迎来旭日东升,舒展刘庄的眉头,让他的眸彩绚烂璀璨。 渐渐的白雾轻浮,似有风起。白雾随风而动。随着时间渐渐消散。薄雾袅袅,阳光遍洒。 日头已经很高了,雾散后的早晨清新宜人,鸟儿也尽情的鸣叫了起来。 刘庄的嘴角渐扬起:“回吧!” 当日刘庄下令尚书、御史、谒者等三台会同廷尉共同调查楚王谋反事宜。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否则燕广就要以诬陷亲王罪论处。 之后刘庄闭口不提此事,只是更加勤政不怠,将各项事务都处理的井井有序。休沐之日也会同我一起打理蚕室。平日对众皇子也都是和颜悦色的。我知道他是在逃避,如此一来若是查出的真相是不想要的,只能让他更难受。 既然是避不开的那就查个水落石出。我暗地里命令墨香加紧和各地的线人联系。一定保证消息的可靠性。这还是阴太后留给我的消息网,虽然阴家败落了,但是散落各地的线人并不少。 随着各路消息的渐渐收集,错综复杂的消息中我发现了个奇怪的现象。刘英所谓的谋反在永平十一年之前还都是在国法范围之内的。 刘英交接宾客是从永平七年礼佛开始的,他广邀各路王公贵戚到他楚国谈论佛法。凡是到他这里作客的,他都要准备一份丰厚的礼品让客人带回。恰好此时刘庄在全国推广佛法。刘英的宾客就越来越多。其中不乏江湖豪客、相师卜者,由于刘英出手阔绰很多人都成为了他的门客死士。 永平十一年刘英回到楚国后。召集门客死士,秘密的购买了大量的兵器。囤积了无数的粮食。刘英的这些反常举动渐渐引起了楚国国相、中尉等的怀疑。但碍于刘英的特殊身份,他们不敢乱说。之前刘庄赐回了楚王进献的黄色细绢、素色薄绸,又对刘英大肆的褒奖。十一年的召见又给了很多的封赏,国相就更不敢说了,因为一旦弄错了,只怕是要承担诬陷亲王的罪名,还要株连三族! 另一方面刘英对于那些接受过他重金美女贿赂的官员、贵戚,他也早就打过招呼暗示,倘若有人泄密,他刘英若是坐了罪,所有的人一律同罪!这一下,所有的参与者都不敢吭声了。 看来刘英真正的招兵买马已经有两年时光了。 令我费解的是,刘庄的封赏为何会让刘英想要谋反?那次宴会,刘庄可是详细的摸了各封国的底,是什么促使刘英从谈论佛法到募兵想要谋反的?难道是受了别有用心相师卜者的蛊惑? 当年刘荆只是妄言国法已经难容,如今刘英已经做出了行动,追究起来岂不是要很多门客都要亡命,会不会像建武二十八年在全国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线人的消息都有凭有证,但是我不敢轻易告诉刘庄,也不想把这样的结果告诉刘庄,或许晚知道一些,他便晚一些难过。也或许有了朝廷的调查,刘英会悬崖勒马。 日月如梭,光阴似箭,天气渐渐冷了起来,各路的消息依旧不断。 消息矛头所指也从刘英本人到了他的各个宾客身上。大多都是陌生的名字,从名气地位来讲似乎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然而有一个特殊的人让我感觉异常的害怕。消息上只表明,太医院有位御医对佛法十分痴迷,曾经有段时间和楚王来往过密。如果此人是顾御医,他会不会泄露了刘庄身体不好的消息? 想到此处我忙命墨香调查整个太医院,谁在礼佛,皇后将逐一赠送佛经。 结果还没有出来,尚书、御史、谒者等三台同廷尉已经向刘庄奏明了刘英的罪证。楚王谋反证据确凿!大逆不道,理应论死! 面对这个结果,刘庄似乎一下子沉默了,纵使我想尽办法的劝慰,他依旧是愁眉不展。顶着群臣要杀刘英的恳求,刘庄迟迟不做批复。 转眼间已经入冬了,第一场雪来的异常猛烈。 夜间而来,清晨便是银装素裹的世界。 风雪已止,阳光尽洒,正是美景好时光。 刘庄刚刚去上朝,刘姬就领着刘次,刘迎,刘致过来请安,姐妹三人均是一身红裙娇媚多姿。 刘姬满脸的兴奋:“母后,姬儿昨日读书,见书中描写的踏雪寻梅的情景特别美,恰巧今日就迎瑞雪。姬儿听说南宫有一处梅花特美,央求母后,允许我们去赏梅,若是母后和奴儿妹妹一起去就更好了!” “好!你们喜欢就去吧,母后还有事就不同你们去了,路上仔细些!” 旁边林英笑道:“平阳公主还没起床,奴婢这就去问问她。” 刘姬乖巧一笑:“有劳姑姑了!” 很快迷糊着眼睛的刘奴跑到了众人面前,看样子刚刚梳妆好,上前抱着我笑道:“母后,北宫里什么花都有,为何就没有梅花,还要跑到南宫去,要不奴儿就可以睡个懒觉了!” “你呀!”我轻轻的拍了拍刘奴:“随着姐姐去吧,需要什么跟林姑姑说!” “谢母后!”姐妹五人欢快的跑了出去。 “看着她们就像看到了皇后刚入宫的样子。”林英看着四位公主的背影慈声道:“那个时候您对梅花也是喜爱的很。想想已经有很多年您都没有赏过梅了!” “是呢!”最后一次赏梅还是刘疆在的时候。想必自那之后,刘庄和我一样都对梅花也有了特别的感情。此时我才注意到刘庄没有在北宫种植梅花,他是一个把感情看的如此之重,哪怕一个细节都做到完美的人。为何老天要如此伤害他,要面对一个又一个至亲的亡故? 收起神思,我又赶往了偏殿整理消息。 午后墨香快步进了殿:“皇后有结果了,这是调查结果,奴婢都记下了。”墨香从袖子掏出了一卷帛书递给我,寒星般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我:“据奴婢和宫人所查,太医院礼佛的共有三十二人,逐个都赠送了佛经,奴婢连告老还乡的都差人送去了。” “顾御医呢?”刘庄的身体只有他知晓。 墨香蹙眉道:“回皇后,顾御医表示他只信药典不信佛经,所以......” “当真不信?”如果他不信佛,想必是不会和刘英搅在一起的。 “回皇后,奴婢问了很多人,顾御医确实不信佛。” “每个人都送到了?”难不成要从这三十二人入手? 墨香眉头一皱道:“除了一个前年夏日亡故了,三十二人奴婢都送到了。” “前年?”那不正是诸王朝拜的时间吗? “墨姑姑,你差人逐个的去调查这三十二人的履历,以及他们平日都有哪些朋友往来,特别是有没有和楚王往来!你亲自去调查那个亡故御医的所有履历,凡事和他有往来的人都要调查到!”纵使顾御医没有礼佛,我也要揪出这个内鬼!刘庄身体不好的消息一旦泄露,别有用心的人肯定蠢蠢欲动!刘康刘延自不必说,西羌,匈奴,想必也会插上一脚,到时候想要太平就难了! 第340章 一查到底 等待是痛苦的。 还没等墨香调查出那个可怕的真相,楚王一案便有了定论。 在群臣多次上奏谋反实属大逆不道,要对楚王杀无赦的压力下,刘庄最终无奈的做了决定。 十一月底刘庄下旨将楚王刘英贬为庶人,派人将他送到丹阳郡泾县圈禁。为不让刘英受到委屈和迫害,刘庄特意将当地五百户的赋税赏赐给他作供养。刘英的儿子女儿依旧享受原有的封户食邑,一律不予追究。刘庄还宣布,刘英之母许太后不必上交印绶,继续留居楚王宫中,享有楚国王太后的尊荣。 纵使国法难容,群臣对刘庄友悌之情亦不敢妄言。楚王一案似乎已经平安落幕了。 墨香这边的调查陷入了僵局。眼见着也进入年底了,我暗自的期盼着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受刘英案子的影响,刘庄一直闷闷不乐,春节宫内除了常规的祭拜几乎没有任何的庆贺。 我则是越发的担忧刘庄的悲愁会影响到他的身体。 案子结了,刘庄却对每个案卷都要亲自过目,除了日常的朝政,每晚都会看卷宗到很晚。纵使我的再三的劝慰他都不依。 每每我说的急了,他便一脸无奈的看着我:“让我多看几遍,或许我会找到破绽,还三哥一个清白。” 他的表情让我不忍拒绝,只有默默陪伴。 心结难解,再怎么劝慰都很难释然,其中的道理我自然明白。唯有不停的催促墨香调查御医中谁和楚王有过往来。 直到三月。墨香才将调查结果报给我。三十二人中有二十一人与楚王有过往来。而她单独调查的御医叫赵昼年纪较长,在太医院也是德高望重的。亡故之因是年事已高,寿终正寝。 “永平十一年诸王来京朝拜期间。楚王曾经宴请过朝中礼佛的官员,此事陛下也是知晓的。”墨香眉头皱着:“据奴婢所查,宴请名单里就有二十二位御医,赵御也在其中。只是宴会是众人都在场的,谈论的也是佛经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不知皇后要查什么?依奴婢看这些御医和楚王的交往并无越轨之嫌,只是谈论佛法而已。” “赵昼和顾御医关系如何?”如果他是正常死亡,那么只能从顾御医入手了。只有他知道,如果他守口如瓶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这个......”墨香迟疑了片刻答道:“据御医们说,赵御医生前是顾御医的挚友。” “墨姑姑。你差人去传顾御医,就说本宫身子不适找他来瞧瞧。”墨香的调查都是暗中进行的,没有确凿的证据,我自然不能贸然的审问顾御医。 “诺!” 半个时辰后,墨香领着顾御医进了永乐宫的大殿。 屏退了左右,我伸出了手腕。 顾御医拿出了白色的细绸搭在我手上,跪下仔细的诊脉,片刻拱手道:“回禀皇后,从脉相上看。皇后最近一段时间怕是过于操劳,又有不悦郁结于心,肝郁化火,想必皇后进来失眠少食易怒。” “啊?”原本只是个借口。不想他竟然给我诊出这么多毛病。 顾御医微微一笑道:“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皇后莫要担心,只要保持心情愉快。多注意休息自然就会好转的。待臣给皇后开些清热之方。” 我盯着顾御医叹了口气:“哎,本宫担心陛下又如何能心情愉快。” 顾御医亦是一脸的担忧之色:“皇后您可要挺住。微臣前不久给陛下诊查,只觉得陛下身子是每况愈下。想必是因楚王.....”顾御医说到此处打住了。话锋一转道:“臣近闻皇后广发佛经,若是您多多以佛法来劝慰陛下,想必可以化解陛下心中不快。” “嗯。”看着顾御医一脸的赤诚,我有些不忍心问他:“陛下身子不好的事,这些年顾御医有没有告诉过他人?” 我话音刚落,顾御医连连叩头道:“这可是祸延九族的大罪,臣万万不敢妄言。除了那日告知皇后并无他人知晓啊!” “那就好!”我只能希望他说的是真的,只要这个消息不泄露,刘英或许只是受人蛊惑,如今圈禁了,便不会有我担心的可怕后果了。 “皇后放心!”顾御医跪爬着上前一步,如同立誓道:“陛下为了朝政不惜龙体,作为臣子就是死了也不会泄露的!” “好!有劳顾御医了!” 虽然相信顾御医的忠诚,但是我心里还是莫名的不安,我应该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刘庄的。可是我该怎么告诉刘庄?一点证据也没有,只是猜想,告诉了他,会不会也只能增添他的烦恼呢? 直到很晚刘庄才回来。 面色铁青,似又动了很大的怒气。 进了殿话一不说,怒气冲冲的径直走向了寝殿,三两把脱下了朝服,抄起盆中的净水,扑了几把脸,才看着我道:“树欲静,风不止啊!” 看着刘庄一脸的水珠,我连忙递上了棉巾:“怎么了?谁又惹咱们陛下生气了?” 刘庄接过棉巾捂在脸上许久没有出声。 放下棉巾转身抱住了我,长嘘了口气,才愤愤道:“我怎么都没想到,我的好司徒竟会知情不报,明哲保身!他只顾自己家性命,任由事态发展,有这样的朝臣,大汉如何兴旺?” 我轻抚着刘庄的后背,希望让他舒服些:“到底什么事,司徒瞒着你是不是有他的苦衷!” “哼!”刘庄冷哼一声:“他的苦衷,那就是个墙头草!枉费我那么看中他!” “子丽!到底什么事?”我拍了拍刘庄,从他怀里挣开:“司徒在任期间,向来清廉,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自从永平三年入朝以来,虞延先后担任太尉、司徒两职十余年,一向为官清廉,颇有官声。 “传膳!”刘庄说着,身着中衣,大步走向正殿:“我才不会为了这么个伪君子,气坏了自己!” 看着刘庄抓起矮桌上的茶杯,大口喝了起来,我想着,他能够自己想开最好。只是这虞司徒到底做了什么事让刘庄如此动怒? 一杯茶饮尽,刘庄伸手又斟满一杯,端着杯子,强压着怒气道:“前几日虞司徒上奏请求我将幽州从事公孙弘召到京师任职。这公孙弘可是楚王谋反的同谋,廷尉正在调查此人。他此刻举荐,纵使是不知情,也有识人不明之嫌。我一直没有批复,今日接到尚书台一封匿名奏报,永平十一年秋楚王曾派秘史劝说虞延共同起事。虞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举报。”说到此处,刘庄将杯子往矮桌上重重一摔,怒道:“你说他拿着朝廷的俸禄,位列三公,却对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听之任之!简直是气煞我也!” “子丽!”我伸手握住了刘庄捏着杯子的手:“既要奏报为何匿名?再说了所报是虚是实,还有待查证,你又如何......” 刘庄长吐了一口气,怒道:“我自然是当场就召见了虞司徒,将匿名信丢给了他!他辩驳一句也好啊!”刘庄说着握拳砸着矮桌:“他居然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老泪纵横向我哭诉:‘早知如此,何不当初就揭发了此事啊!苍天啊!虞延真是罪该万死!’你听听!你听听,这就是咱们的好司徒给朕的答案!” 难以置信!这样一位为官清廉,素重名声的老臣竟然...... 刘庄眉头紧锁,咬牙切齿道:“你不信是不是吧?我到现在也不相信!我那么信任的人,居然知情不报!如果早点知道,事态也不至于这么严重!” “那该如何处置他?” 刘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才缓缓道:“我将他骂了一顿,革了职,让他回家思过。毕竟这么大的年纪,我不忍心他刀斧加身!我所担忧的是会不会有其他朝臣也参与了此事,方才已经命廷尉严加审查了!” “也好!只是如此一来,岂不是要人人自危,搞不好弄得人心惶惶了。” “我也不想,但是我就容不下藏污纳垢的事,我希望咱们大汉的臣子都堂堂正正的。像这样明哲保身的官,本事再大,能力再强,我都不要!” 此时宫人已经陆续传上了膳食,刘庄赌气似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膳食才刚刚上完,便见黑衣的安平进殿跪下:“陛下,前司徒虞延刚刚在家中自尽了!” 刘庄夹菜的手僵住了。 安平继续奏道:“虞司徒自尽前,拜祭了宗族,极为悲伤自责,大喊愧对列祖列宗,更愧对陛下!” “哦!”刘庄收回了筷子,看着安平道:“你亲耳听到了?” 安平一惊抬头看着刘庄,须臾才道:“虞司徒之子这么报的!” “算了!你替朕传旨,厚葬了吧!虞家之子弟无须追究!让他们节哀顺变吧!” “诺!”安平低头退了出去。 看着安平退出去的背影,刘庄出了一会神才道:“他死了倒是解脱了,只是他这么一死,又要朝野震动,流言四起了!既已如此,我就一查到底!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恶之人!” 第341章 要命秘奏 刘庄的眼神坚定而又绝决! “子丽,我不管你怎么查,身体是第一位的!今日我才召了顾御医,他可是说你......” “那又如何?”刘庄一字一顿道:“大汉的江山岂能容下无耻小人!朕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他们染指!” 此刻刘庄倔强的神情令我心焦:“如此一来岂不是要人人自危了,一旦开了杀戒,就难收拾了。远的不说,那年清查沛王门客仅仅一月,多少相爱的人阴阳相隔,多少家庭支离破碎......” “住嘴!”刘庄一吼,喝住了我:“心善有时候未必是好事!坏人不除,好人必定遭殃!我一直都在忍让,当初如果我能严惩别有用心的人,大哥不至于被逼服毒......”刘庄的眸子渐渐有了泪光,声音也低沉了下来:“如果当初八弟谋反我就严惩,三哥也不至于步其后尘!炟儿还小,性子又像你,眼里几乎没有坏人!不杀一儆百,若是我一旦......” “不!”我一把抱住了刘庄,他眼中的悲绝让我害怕:“我不许你说这种话!” “好了,好了!”刘庄的声音轻柔了起来:“自从知道我身子不好,你就变的婆婆妈妈起来了。这可不是我爱的女人!纵使咱们只有一天时光,只要咱们无愧于心,无愧于民,又有什么好怕的?” 泪眼中刘庄的眸子正闪着璀璨的光彩,像是黑暗中最明亮的指引。 刘庄抬手拭去我的泪水:“我知道,你是太担心我。每日担惊受怕的,这样岂不是浪费了咱们宝贵的时光?从现在开始。我希望你什么都不要担心,就像你刚入宫的时候一样。无忧无虑的过好每一天。再说咱们时刻在一起,多大的祸都一起担,想到这些我就满身的力量和勇气!” “嗯!”我含泪点了点头。 翌日,刘庄下旨令太常周泽暂代司徒之职。命廷尉严查楚王谋反案的参与者,同时派使者到丹阳郡泾县去询问刘英,还有哪同谋。 虞延的自杀本来就是令人悚然,严查的诏令一出,纵使身处后宫还是能感觉到那种肃杀的紧张氛围。 我知道,随着这一诏令的发布。又有成百上千的人要入狱了。 刘庄一如既往的忙碌,更是对每日的审查诉状亲自过目,几乎每日都是接近子时才回到寝宫。 暂代司徒的周泽仓促上任,似乎有着莫大的忌惮,做起事来也是缩手缩脚的。一月后刘庄颁诏将钜鹿太守邢穆拔擢为司徒,周泽仍任太常。三公的稳固,廷尉的审查也是越发的严厉。据线人的消息,短短一月楚国已有数千人入狱。洛阳的诏狱也关了不少同谋要犯!好在刘庄的诏令是审查盘问,或许这些要犯入狱会受刑。但还不至于亡命。 一日午后,查看消息时,赫然的看到:四月十六日楚王自杀身亡。 想必刘庄也得到消息了。没想到严查后第一个亡命的竟是他最想保的刘英。是不是盘查的人太过嚣张,是不是对楚王用了刑。他不堪忍受才会寻死?纵使下了那么坚定的决心,此刻刘庄定是万分难过的。 我怀着忐忑的心在宫里候到了子夜,刘庄依然没有回宫。 我正要差当值的宫人去前朝看看。便见一个年轻的小黄门猫着腰跑了进来:“皇后,安内侍。让奴才禀告皇后,今日散朝后。陛下一直在德阳殿坐着,怎么劝都不动!安内侍无奈只能在殿外候着,这都大半夜了,怕陛下熬坏了身子,特差奴才过来请皇后,御辇已经在宫外了,还请皇后去劝劝陛下。” “好!”我说着大步出了殿,边走边问道:“出什么事了?”一定是刘英的死讯。 小黄门紧紧的跟着我,声音幽幽的:“回皇后,今日朝堂陛下收到楚王自杀的噩耗。当时奴才看着陛下并无异常,还下诏以诸侯之礼将楚王葬在泾县就地安葬。后来看了楚王临死的秘奏,当堂又封燕广为折奸侯。命廷尉......” 或许我跑的太快,小黄门的声音已经落在身后。 上了御辇,小黄门才追了上来:“陛下还特意命廷尉加大审查力度,鼓励揭发,褒扬敢言之士。” “知道了!快!”莫非刘英也和刘荆一样,临死也要来个鱼死网破! 由于夜深,宫内静悄悄的,一路疾驰。 很快御辇在巍峨的德阳殿前停了下来。 我连忙跳下了车,月光如水,沿着两丈多高的白玉雕花台阶,我快步跑了上去。 一身青衣的安平站在殿前橘红色的大柱子前,正来回的踱着步子,一排青衣小黄门正透过门缝张望着殿中。 安平见我上来,连忙迎了上来:“皇后您可来了,快劝劝陛下吧。奴才们劝的多了,陛下就把大伙都骂出来了。” 我冲安平点了点头,快步走向殿门,门前的小黄门,缓缓的,轻轻的,帮我推开了门。我刚刚踏进殿,他们又悄无声息的将殿门掩上。 从幽暗的月光走进明亮的殿中,眼睛一时有些不适应。容纳一万多人的大殿,此刻灯火通明,寂静无声。站在殿门前,远远的我只看见身着黑色朝服,头戴冕冠,玉旒低垂的刘庄,犹如木雕石刻一般跪坐在玉案后面。 殿内寂静的只有我的脚步声,以及烛火燃烧的劈啪声。 我缓缓的走向刘庄。他只是静静的端坐着,似乎都没有发现我的到来。垂下的玉旒挡住了他的眼眸,我看不清。屏住呼吸加快步子,跑了上去。 我跑到面前刘庄才微微一扬头,声音如常,甚至带着微微的惊愕:“你怎么来了?我正要回去呢,还大老远的来接我!” “子丽!”悬着的心丝毫没有放下,刘庄如常的声音并没有消除我内心的担忧。 “来!”刘庄朝我伸出了手:“扶我起来,子丽这就回去,害的皇后担心了,是子丽不好!” 我握着刘庄的手,感觉他的手火热火热的。刘庄一用力站起身来,凑近的眸子神采奕奕,甚至有点光华夺目不容直视。 刘庄微微一笑,揽着我大步朝殿外走去。 空荡荡的大殿,只有我们长长的身影作伴。 一路上,我都紧紧的抱着刘庄,我不敢问,也不忍问。 回到宫内,刘庄亦是面带带着微微的笑容:“说好了,我们要快乐的珍惜在一起的时光,你不能太担心!”刘庄轻轻的抚着的眉心:“这么皱眉可就不美了!” “嗯!”我只觉得喉咙憋的疼,泪水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灯火中,刘庄的眸子依旧放着光彩:“放心,真的没事,就是有事,还有我呢,你不能太忧心了。早点睡吧,都这么晚了。” 连接着几日,刘庄都是一如往常般上朝,回宫,晚上用膳时,偶尔的还同我逗笑。时光似乎又欢快了起来。 转眼进了五月,在刘姬等几位公主的帮助下,蚕儿长的一天一个样子。偶尔刘庄也会跑到濯龙园,亲自采桑喂蚕,每次都不会忘记夸蚕宝宝可爱。 这日傍晚我正在濯龙园给几位公主演示如何缫丝时,喜文来到我身边低声道:“皇后,马侍郎在蚕室二楼候着您了,说有要事和您商量。” “好!你来教她们!”正好我也想找个人问问刘英的那份秘奏是什么。自那晚我总觉得刘庄怪怪的,他越是表现的轻松我就越觉得心慌。 蚕室二楼,马防正坐在窗前,蹙着眉头。 “防哥哥,有什么要事?知道楚王秘奏的内容了吗?”我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特别是在马防面前。 马防默默摇了摇头,盯着我看了会才道:“看着妹妹如此,哥哥几乎不忍心说了!” 我靠着马防坐了下来,正对着一窗的苍翠:“那就不要说了吧,你说的准没好事!” “小妹!”马防眉头一皱压低嗓音:“陛下前几日下诏修筑寿陵了!” “为刘英吗?不是都葬过了吗?”几日前刘庄才下诏封故广陵王刘荆之子刘元寿为广陵侯,许太后及楚王妃留住楚王宫,封号俸禄不变。莫非刘英临终前上的秘奏是忏悔的?刘庄不忍此刻又要厚葬?只是前几年刘庄不是才下诏简化丧葬...... “是皇陵!”马防的声音冷冷的,一时间我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砰砰狂跳。 马防不顾我的异样,继续道:“陛下为自己寿陵命名显节陵。命令只要能散水就行了,石椁宽一丈二尺,长二丈五尺,不要起坟。万年之后,扫地而祭,禛水脯郷就行了。过百日,只要四时祭奠,设吏卒数人供给洒扫,勿开修道......”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楚了,只知道,刘庄在修寿陵,一定是什么事逼得他如此!我一把抓住了马防的胳膊:“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拿到楚王临终的秘奏!” 马防双手一扬按住了我的双肩:“妹妹冷静些!” “我不管!我就要那个秘奏!”我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抖,刘庄做了必死的准备,都不告诉我!不是说再大的祸都一起担的吗?为什么又要瞒着我! “妹妹!”马防一把将我揽入怀着,紧紧的抱住:“那份秘奏已经被陛下当着百官的面烧了!” 第342章 决战到底 待我回到宫里已经是掌灯时分了。 五月的夜风吹到身上柔柔的,米白色的衣衫柔顺的贴在身上。 人到了危急的时刻,感觉总是异常敏锐,精神更是亢奋,我只觉得每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正殿内灯火通明,林英正站在殿门前,一脸笑意的迎了上来:“皇后饿坏了吧,早点用膳,奴婢一直让人热着呢。今日怎么这么晚回来啊?是不是几位公主又缠着您了?” 脚不由自主的朝侧殿奔去。 死,我不怕,怕的是刘庄一个人担着所有的重担,却将轻松愉悦留给我。 消息室内,写满消息的竹片,帛书,被墨香打理的整整齐齐的。自那日刘庄下了严查的诏令,我便没有再看。我承认自己是个胆小的,害怕看到一笔笔的杀戮。 我要并肩作战,不管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入狱,死亡充斥着每根竹签,每卷帛书。 范围之大,牵扯之广,远远超出了建武二十八年的那场捕杀!甚至无数的高官显贵入狱被杀,连三姓小侯之一的樊家也有人犯案被杀。前长水校尉、燕侯樊鯈之弟樊鲔也因与楚王来往密切而被处决。吴郡太守尹兴被举报,刘庄下诏将尹兴及其属官五百多人全部押解到京,接受廷尉拷问。 刘庄严令各郡国追查余孽,犯人可揭发他人之罪减罪,在押人犯为了活命,争相揭发诬告。一举十,十举百。上至皇亲国戚、诸侯王、侯爵以及州郡长,下至黎民百姓。被揭发为楚王党羽而入狱论死的成千上万。人犯们的家属也被株连,被流放到交州等偏远之地。 从犯颜忠、王平在严刑下竟然供出隧乡侯耿建、朗陵侯臧信、护泽侯邓鲤、曲成侯刘建与楚王交往甚密!而刘庄竟然也下诏将四位将门之后下狱! 看到这里我再也看不下去了。不仅外戚之家樊家涉案,连云台将门功勋之后都涉案!到底是怎么了?刘庄怎么会如此纵容廷尉的滥捕滥杀? 手捧着帛书,静静的坐着,我实在想不通,到底是怎么样的危急让原本把臣民的利益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的刘庄变的如此狠心? “怎么了?”一双火热的手轻握着我的肩膀:“林姑姑说你晚膳都没用就跑了进来。这都大半夜了,怎么还在这坐着?” 我缓缓收拢视线,刘庄含着笑意的眼眸正关切的看着我。 “回吧!”刘庄伸手扯下我手中的白绢:“以后不许看这些!” 我盯着刘庄的眼睛,狠狠道:“不!今晚你要和我说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要滥杀无辜?” 刘庄不顾我的怒意柔声道:“听话!夜深了。咱们回去!” 我一把抓住了刘庄的胳膊:“是不是只要和楚王有关系,你都要杀?我三姐姐可是楚王妃,是不是我也有涉案嫌疑?” “胡说什么?”刘庄眉头一皱坐在了我身旁:“你放心,我自有分寸,我不想你整日为这些忧心!” “分寸?那些揭发有多少是真?又有多少是诬陷的?樊鲔犯了什么罪为何要杀他?那耿建、臧信、邓鲤、刘建可都是将门之后。为何要将他们下狱?他们可都是大汉的基石,如何动的?” 我的责问下,刘庄皱着眉头似乎没有任何反应。 “你比我更清楚!耿建可是东光侯耿纯的堂侄,前隧乡侯耿宿之子。不说战功赫赫、为政清廉的东光侯耿纯,就是他的三个堂弟耿欣、耿植、耿宿。都是忠心耿耿的国士!父皇在河北打天下时,危难重重,几乎被王郎赶的无立锥之地,几乎冻饿而死。耿欣耿纯毅然带着堂兄弟耿宿、耿植以及满门老幼。抬着棺材、背着家当前来投奔父皇。”我越说越激动,语速也越来越快:“耿欣善战,第一次西征关中之战。屡建功勋。建武二年,耿欣战死云阳。耿植、耿宿虽没上阵杀敌。却也治理地方有清誉。耿家对朝廷忠心不二,可谓是满门忠烈!怎么可能跟着楚王造反?就算楚王登基了。给他们好处能超过父皇吗?冒着灭族的风险干一件毫无把握的事,耿建图什么?再说那臧信之父臧宫可是汉军中有名的虎将。追随父皇横扫中原,屡建功勋,可是经过无数场血战的。就是臧信本人素来谨慎自守,从不结交王侯贵戚。他怎么可能造反?还有那邓鲤可是父皇......” “好了,好了!”刘庄适时拍了拍我:“这些我都知道,我保证他们四人不会有事的!来,把眼泪擦擦。”刘庄说着抬手用力抹着我的脸颊:“我可从没见过你如此激动过,脸都涨红了。” 我一把推开了刘庄的手:“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修筑陵墓,为什么要大开杀戒?” 刘庄上前紧紧的抱住了我柔声道:“是我不好,不该瞒着你,修筑皇陵那也是历代君王都要做的事,只是早晚的事而已。再说了,我修皇陵又不是说我就......” “那你告诉我楚王的秘奏是什么?”我任刘庄抱着,心里明白真相绝非他说的那样。 “都说是秘奏了,可不许好奇!” “是不是御医泄露了你身子不好的消息,你是不是担心炟儿还小,要帮他清理障碍?” “你呀!”刘庄说着松开了臂膀:“我就知道前段时间你给太医院送佛经没那么简单。这种关乎朝廷安危的事是男人的事,你不需要......” 我紧紧的握着刘庄的手,满眼乞求的看着他:“你不是说多大的祸都一起担的吗?为何撇下我?” “好!”刘庄眉头一锁,似乎下了莫大的决心:“我都告诉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许每天担惊受怕的,要相信你的男人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我答应!”我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连连点头。 刘庄将我揽入怀着轻声道:“虞延的死讯让三哥感到意外,三哥秘奏中表示,他从来没有派人联络过司徒大人。也从未想过要谋反,甚至到后来才知道有人借着他的名义招兵买马。只是当时的形势已是骑虎难下了。参与谋反的都是他往日结交的宾客,而三哥只是他们的幌子,楚王谋反只不过是个阴谋。幕后的黑手,三哥致死都不知晓,只是提到可能并非我汉人。” 我只感觉空气都要凝固了。 须臾刘庄又低声道:“你调查太医院没错!三哥之所以自杀是因为内疚。他泄露了我只有十年时光的消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才造成如此惨祸!” “通过顾御医?”顾御医那日的赤诚和誓言还记忆犹新。 “不是!”刘庄摇了摇头:“是位已故的御医。三哥并没有透露他的名字,可能怕他的家人受到牵连。” “那就是赵昼!”已故的御医又与楚王有来往的就只有他了。 刘庄抱着我的臂膀又紧了紧:“是谁都已经不重要了。三哥透露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有口无心的!” “这样的消息泄露出去,还说是有口无心!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把顾御医灭口!”我突然有些理解刘庄下严查令的心情了。 “嘘!”刘庄按照了我的嘴:“刚才还答应都交给我来处理的。” 我一时咬紧了牙关。 “三哥身边有个占星师,他以论佛为由,时不时的在三哥耳边鼓吹,帝星不明,怕是与国不利。后来干脆就说我时日无多,或许这只是他胡言乱语,恰巧没多久三哥进京朝拜,从御医嘴里知道我身子抱恙。对占星师就有几分相信了,此时占星师又适时的告诉三哥,天时地利人和占尽,劝他早些起事!三哥一开始没答应,后来占星师就带着三哥去看了私下招募的兵马,至此三哥已是进退两难了!” “占星师找到了吗?” “没有!”刘庄眸子暗了暗:“三哥秘奏上说,占星师在我圣旨到达之前的半个月就离开了。随着秘奏,三哥还交给了我一份参与谋反人的名单。如今廷尉正是按照名单逐一逮捕!” “可是,你不该让他们以揭发他人减罪,他们本来就唯恐天下不乱,若是黑心肠的硬是揭发朝廷栋梁,我们岂不是中了他们的圈套了?” “三哥说了非我汉人,我这么做只是想告诉他们!对于他们我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让他们没有任何的藏匿之处!” “可是,如今入狱的,都是咱们大汉的子民......” “是心存二意的罪人!”刘庄的眸子犀利了起来:“放心,没有真凭实据,没有我的允许,廷尉不会处死任何一个好人的!当然了,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祸患!” 这样一来,刘庄又要费多少心力去核对证据,去区分忠奸。 刘庄犀利的眸子看着我,声音冷冽:“这不同与臣子谋反,而是外族的奸细想要毁我大汉!已经赔上一个楚王了,我不能让他们再祸害我们的锦绣河山。我修陵墓就是要告诉他们,纵使我没有多少时日,也会和他们决战到底!大汉的江山他们休想染指!” 第343章 魅力动人 刘庄眸子里的决绝与悲壮令我心疼:“好!我陪你!” 不管是决战到底还是一同赴死,我都陪着你! “嗯!”刘庄的眸子有了暖意:“现在可以回了吧!再过两个时辰就要早朝了,若是误了,朝臣们问起,我可要说是皇后太磨人了!” “那也要有人信才行!”如此危难的形势下,刘庄还是不忘逗我开心。满身弥漫着大敌当前全力反击的萧杀气势,配上眸子里暖暖的柔情,刘庄此刻的魅力已经将我从尸横遍野的战场拉到百花争艳的美景中。刘庄就是有这个能力,举重若轻,深藏不露,我坚信再狡猾的奸细也逃不掉刘庄布下的天罗地网。 “哈!”刘庄往我背上重重一拍,站起身来,大声道:“难怪当年京儿说你和绶儿都是磨人精,如今你独撑磨人大局,越来越炉火纯青了......”不容我答话,刘庄便大步走开了。 我破涕而笑,站起身来,一路小跑的追上刘庄。 翌日我要求和刘庄一同查看卷宗,他竟是一口答应了。 刘庄命令御史台、谒者台、尚书台三台同廷尉一同审理在押犯人。所有案子在审结后,都要经过尚书台呈报给他。对于有疑点的案子,则要经御史台或者谒者台复核提出意见后,再由尚书台呈报。 耿建、臧信、邓鲤、刘建四人入狱的消息传开后,朝野震惊不已。不少大臣,联名上奏为四人求情。甚至不惜以身家性命作为担保。 面对廷尉衙门指控的谋逆罪名,耿建、臧信、邓鲤、刘建四人坚决否认。颜忠、王平二人言辞凿凿的说亲眼看到他们几人出入楚王宫。邓鲤、刘建二人的确多次去过楚王府上。面对颜忠、王平的指证,二人百口莫辩!耿建、臧信声称。从未去过楚王府更没有见过颜忠、王平。 廷尉一时难以定论,最终把案子交给御史台复审。谒者、侍御史寋朗接受继续审理此案。 夏夜静谧,微风徐徐,永乐宫的大殿灯火通明。 我同刘庄查看卷宗,看到寋朗来审理四人的案子便释然道:“寋朗审理,他们四人平安出狱就有望了。”不动他们,自然不会寒了元老功勋们的心。 刘庄头也不抬,漫不经心道:“为何?” “我敢打赌!”寋朗有二十多年的刑狱经验,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来自民间。深知民间疾苦自然会查个水落石出。早在建武年间,他就被乡里父老推荐为孝廉。赴京后,被多次升迁,如今官至谒者兼守侍御史的高位。毋枉毋纵,毋私毋滥。一直都是他的办案准则。 许久没听刘庄答话,我便放下了案宗,凑过来一看,刘庄竟是满脸的伤痛,不禁问道:“子丽你怎么了?” 刘庄微微抬起头满眼雾霭:“若是母后在世。一定会难过的!你说的没错,入狱的都是咱们的子民。我于心何忍!” “嗯?”我不由接过了刘庄手中的卷宗。卷宗所述是吴郡门下掾陆续。自从吴郡太守尹兴及其属官五百多人被押解到京,廷尉的典狱官便逐一开始了刑讯问供。陆续性子最烈,面对谋反的罪名。拒不承认,因此少不得受刑。最后主审让他供出同谋减轻罪责,他更是破口大骂主审。表示自己就是死了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渐渐的狱卒们对这位宁愿自己受刑也不冤枉好人的硬汉有了好感。暗地里护着他,就是用刑之时。也在暗中手下留情,不忍下狠手。 一日狱卒给他送来了膳食。陆续接过了膳食。看了一会竟是嚎啕大哭起来了。牢里的人都知道,陆续是个硬汉,自入狱以来,虽然经受了无数次审讯,也被无数次地残酷拷打。除了大呼冤枉之外,毫无惧色,更是没掉过一滴眼泪。他这么放声痛哭,人人都感到意外。 狱卒们觉得蹊跷就问他为何痛哭。 陆续不理,只是哭喊着:“娘啊!孩儿不孝罪该万死……” 狱卒见状连忙找来了主审官。 主审官也很诧异的问陆续为何痛哭。 陆续边哭边说:“家母年迈拖着病体,千里迢迢前来探望犯官,重案在身母子不能相见,我那年迈的母亲如何承受!” 主审官大怒:“你怎知是你母亲送的?莫非你买通了狱卒与外面私通信息?谁是你的同党?” 陆续哭道:“犯官是待罪将死之身,谁敢给犯官通风报信?家母切牛肉,从来都是四四方方,犹如矩尺量裁。她切白葱,从来都是刚好一寸,不差分毫!犯官一见这切的如此整齐的牛肉、白葱,便知是家母到了!”” 主审官找了给陆续送饭的狱卒一问,陆续的母亲果然来了。 原来自从陆续被捕后,陆续年迈的母亲也跟着赶到京师,多方打听,才找到了诏狱。谋逆之罪是不允许探监的,陆母没有办法与陆续见面,只好作了一些饭菜,交给门卒转送陆续。 主审官一时也被感动了,这才将陆母探监的详细情状写成奏本上报。 看完卷宗我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子丽,有这样的慈母,他是不会谋反的!” “嗯!”刘庄眼圈也是红红的:“让我想想,如何才能揪出奸细,而不伤到我大汉的子民。” 次日,刘庄下诏将尹兴、陆续、梁宏、驷勋等吴郡在押人犯赦免,但是永不叙用。 我关注的耿建、臧信、邓鲤、刘建的案子,三日后也有了结果。 在仔细调阅了全部案卷后,寋朗亲自到诏狱,提审颜忠、王平。 寋朗下令把耿建、臧信、邓鲤、刘建四人混在十几个囚徒当中,令颜忠、王平二人当堂辨认。不要说从未谋面的耿建、臧信,就连有过一面之缘的邓鲤、刘建,他们都认错了! 寋朗大怒,大刑之下,颜忠、王平二人才说出实情,只是为了减罪,胡乱指证的。 寋朗在奏章中愤然写道:据小臣所查,颜忠、王平二人完全是信口雌黄,诬陷好人。耿建、臧信、邓鲤、刘建四人实属冤枉!小臣怀疑颜忠、王平二人是受人指使,蓄意诬陷好人!小臣也怀疑,此前的其他案子,情况也与之类似。臣恳请陛下明察秋毫,问明真相。否则的话,长此以往,诬告成凤,人人自危,将来如何得了? 看完寋朗的奏报,刘庄冲我微微一笑:“还好那日没和你打赌,不过就算是赌了,我和你的观点也是一样的。明日我要亲自召见寋朗!” 翌日刘庄一如往日早早的上了朝。 我正在殿中看着案宗,墨香进殿道:“皇后,奴婢刚刚得知陛下此刻赶去诏狱了。想必是会释放一些被冤枉的好人。” “那就好!”只是奸细还没有查到,会不会酿成更大的祸患? “皇后!”墨香看着四处无人,压低声音道:“奴婢还有个不好的消息,今晨太医院的顾御医病故了。据太御医们说顾御医前不久烧了不少东西。经奴婢私下打听才知道,顾御医有个写出诊轧记的习惯。” “哦!”难道就是因为这个:“至此为止吧,太医院就不要再调查了!” “诺!” 直到很晚刘庄才回宫。 “都放了吗?”我迎上刘庄,发现他虽是微微笑着却是难掩眼中的悲伤。 “嗯!”刘庄点点头:“除了颜忠、王平等要犯。”刘庄说着摘下了头上的冠冕,脱下了朝服随手丢在了殿中的矮机上:“陪我走走吧!” 我挽着刘庄的胳膊走向殿外,沿着宫里的小径缓缓的走着。 小路上的宫灯稀少,加上没有月光,就更显的幽暗,好在路熟。 许久刘庄才幽幽道:“我堂堂大汉京师,竟有如此阎罗之地!我低估了刑讯的残酷。你知道吗?我将所有的犯人都提到了诏狱前的空地上,那场面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有一大半被打成了残废,不能行走。很多人都是爬着向我喊冤。那些勉强能够行走的,也都是形消骨立,面无人色......” 我紧紧的握着他的手:“放出来就好了!纵使有奸细在其中,再也不能让好人蒙冤了。” “是我的错,当初我太冲动了。其实一开始我就应该派线人监视这些名单上的人,而不是将他们下狱!” “你是说释放的人依然被监视着?” 微风拂过,刘庄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到:“罪魁祸首还没找到,怎可大意!情感和理智是不冲突的,如果我早一点采用此法就不会......” 明明知道刘庄说的是对的,我还是不禁的安慰道:“不是的!对待恶人就要如此,至少也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了!再说你不是已经将好人释放了吗?” 幽暗中刘庄止住了脚步:“在你眼里,我怎么做都是好的!母后可是说了要你劝着点我的!纵使有错也是皇后的错了!这么想着我心里就安了,我得调整好身子,继续同他们周旋!不揪出这些祸害誓不罢休!” “臣妾荣幸之极!”刘庄的话语有戏谑有孩子气更有守疆卫土至死不渝的豪情! 第344章 心心相通 洛阳诏狱的大部分囚犯被释放后,那种萧杀的气氛似乎也消散了。 几日后刘庄又下诏任命袁安为楚郡太守,让他全权审查楚地的谋逆共犯。楚国作为楚王的封地,自从案发就被刘庄下令改为郡,收归朝廷直接管理。袁安抵达楚郡后,经过详细的核查,楚郡数千名被无辜关押的犯人无罪释放。 不管是诏狱还是楚郡没有被释放的要犯则是开始了更隐蔽更严酷的行刑逼供。 刘庄比以往更忙碌了,我整理了散落在各地的线人一同交给了刘庄,供他统一调配。这是一张大的令人惊叹的网。经过将近半年的准备,才将所有的点点面面都照顾到了。刘庄配置了专门查阅消息的秘密机构,一旦有蛛丝马迹就会向他禀报。 转眼已到了岁首,我害怕日子过得这么快,因为所剩的日子真的不多了! 自从顾御医亡故后,刘庄只让马防定时诊脉,也不知道刘庄是如何交代马防的,我怎么问马防都不再告诉我刘庄身体状况了,只让我过好在一起的每一天。 岁首及元宵刘庄借楚王薨亡,宫内没有任何的庆贺。 二月刘庄下旨东巡。留下三公共同理朝,实时快马互通信息。此次东巡,刘庄特意带上了刘炟。 初四銮驾从北宫出发。 这是刘庄登基以来最高调的一次,仪仗森森,鼓乐齐鸣。刘庄更是身着最隆重的冕服,面带微笑的一直向两边看热闹的市民挥手。 一直出了洛阳城,刘庄才关上了车窗。 或许是刚刚挥手累着了。也或许是想闭目养神,刘庄将头靠在我肩头。柔柔道:“你说,若是京儿在会不会也说我太招摇了?” “想他了?” 刘庄暖暖一笑:“嗯。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当年带着你和京儿西巡长安的情形了......” 我心里正感叹着一转眼都十几年了,只听刘庄又满含讽刺道:“那时的你可是野的很,这么多年过去了似乎没有多大变化。你咋就没有一点见贤思齐的上进心呢?” “贤在哪里?臭美还是爱耍小聪明,还是自以为.......” “啥?”刘庄猛地坐直了身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多优点啊?” 刘庄眼睛睁的老大,鼻尖蹭着我的鼻尖,一本正经道:“你可是看仔细了!要是再不珍惜以后就没机会了。这可能是咱们最后一次出巡了!” “最后一次......” 刘庄的眸子依然带着笑意:“带你看遍山河怕是不行了。不过西巡加上东巡至少已经有大半了。大不了到时候咱们再往南一段往北一段,这样东西南北都齐了!” 我盯着刘庄的眼眸淡淡道:“这不算!不能偷懒!” “必须算!”刘庄说着坐直了身体:“你不能害我言而无信!” 见我不言,刘庄又接着道:“先不谈这个了。想当年我西巡的用意被你猜的一清二楚。这次你再猜猜,若是都对了。我答应满足你一个心愿,不管是什么都可以!”刘庄说完一本正经的看着我。 眼前的刘庄眼角额头的皱纹深深的,鬓角也染上了秋霜,纵使眸彩耀耀也掩饰不住满脸的疲惫。四十五岁正是男子风华正茂的时候,为什么我的刘庄却如此让人心疼。我答应过他要开心的过好在一起的时光,努力一笑将心酸压下,提高了声音:“再无理的都可以吗?” “嗯!”刘庄慎重的点了点头:“君无戏言!” “好!那我就猜猜,咱们陛下做事总是会做到极致,出巡也一样。公私兼顾又有惑敌的作用!” 刘庄眉头轻挑:“具体点!” “你这么高调的出巡。隐匿的奸细必定以为楚王一案已经完结了,他们会渐渐的放松警惕,咱们的线人就好查了!”布置了半年多的大网似乎没有收集到有用的信息,希望我猜测的是真的。希望他们很快将所有的奸细都控制住,这样刘庄就不用操那么多的心了。 刘庄点了点头,幽深的眼眸似乎承载了太多的情绪:“继续。” “于公你爱咱们的大好河山。趁着身子尚好......”我咬住了嘴唇不忍说下去,暗恨自己怎么就没有刘庄那种任何事都可以用逗笑来讲述的本领:“看了你才放心。于私你想和众兄弟们。不以君臣之礼再见一次,告诉他们你很好......”我只觉的自己说的如此残忍。面前的刘庄已经模糊不清了。 刘庄默默的将我抱住:“咱们果然是心心相通的,我就不怕了!” 我的担心没错,定是刘庄身体十分不好了,马防才会瞒着我。 趴在刘庄肩头,尽情的将悲伤哭出。 “父皇母后!”朗朗的男儿声在辇外响起:“一路上可好?到驿馆了!” 我一惊连连抹去了泪水。 刘庄冲我暖暖一笑,继而回到:“都好!太子何事?” “儿臣想和父皇母后一起用膳可好?” 车门缓缓开了,阳光中,一身锦袍的青葱儿郎满脸的促狭:“父皇母后可不许嫌儿臣多余!还记得上次出巡六叔讲故事可是把儿臣吊的好苦。” “炟儿!”刘庄沉着脸道:“你可是未来的储君,怎么净学些你母后的刁钻。父皇那么多优点怎么不见你学?” 刘炟不顾刘庄让人忍俊不禁的训斥冲着我伸出了手:“父皇,那儿臣就学学您扶着母后下辇吧!” 刘庄抓住了我伸出的手,冲着刘炟喝道:“这个不要你学!去把你马防舅舅叫来,咱们一起用膳!” “诺!”刘炟冲我一挤眼,大步跑开了。 看着刘炟远去的背景刘庄握着我的手笑道:“儿子都成大人了。” “再过几月就满十五了。”刘炟已经接近成人身高了,加上挺拔的身姿,俊秀的容颜,和当初年少刘荆的俊美不相上下。 “希望这次出巡他能多锻炼下,虽说聪明,但还是不够沉稳。” “放心吧,您的聪慧加上他的努力,他将来定会是个好的储君!” “放什么心!”刘庄白了我一眼:“我还没作古呢!”说着狠命的拉着我的手怒气冲冲的下了车。 “你!还好意思说我刁钻!”我任刘庄拉着,大步跟上他的步子。 第二日御驾在偃师稍作停留。刘庄下诏:亡命之徒从斩刑以下可以赎罪:死罪缣四十匹,刖脚至髡钳城旦舂十匹,完城旦至司寇五匹;犯罪未发觉,诏书到日自首的半入赎。 当晚刘庄带着刘炟同偃师官署谈论正事,我则在馆阁中指挥着宫人收拾床榻,二月的天乍暖还寒,我担心刘庄身子虚特意嘱咐喜文多加了被褥。 入夜很晚也不见父子俩回来。只有喜文静静的陪在我身旁。 “嫂嫂,早些去吧,这里不需要人侍候了。”看着喜文坐在矮榻上似乎有些瞌睡。 “没事!”喜文闻言睁大了眼睛:“还是让奴婢陪着您吧,回去也怪无聊的。” “哥哥也去宴会了吗?” 喜文微微一笑:“好像他在给陛下煎药了。” “带我去看看!”刘庄服药竟然也是瞒着我的。 “只是夜深了,怕是皇后出去不太方便,您等着若是有事唤他,奴婢这就给你找来。” “算了,改日再说吧,你早些回去。”马防如今和刘庄一个口吻了,我得想办法好好问问,我心里总是有莫名的不祥。很害怕下一刻就失去他。 接近子时刘庄才回来,神采奕奕:“咱们儿子的确不错,虽说这偃师地小,也不乏俊才,辩起学咱们儿子可是大获全胜。” “那就好。他可是您嫡亲的儿子。不早了赶紧睡吧,您要是累坏身体可不行,现在开始必须依着我,每晚亥时之前必须回来!” “是我们俩的!”刘庄撇着嘴:“也只有你给朕下命令了!” “依不依?你可是答应我猜对了,会满足我一个心愿的!” 刘庄白了我一眼:“我的答应就那么廉价啊。依你就是!这个不算,这个心愿一定是你最最想要的!” “好好!” 翌日,阳光初洒,御驾便出发了。 晨寒凌冽,我穿了厚厚的冬装,还是觉得寒意逼人。 “为何这么早?昨晚答应我早回来,如今又变着法儿的敷衍我。如今出巡,又不要早朝,就不能多睡会。都答应我养好身体的。” “嘘!”刘庄捂住了我嘴:“你呀,又变成唠叨鬼了!二哥已经在睢阳候着了。咱可不能去的太晚,这次让炟儿也和二哥私下见见。若是二哥会鼎力辅助炟儿,我便无忧了。” 刘庄这明明是在安排身后事了,我只觉得心里一酸,看着刘庄满脸的轻松,硬是把泪咽了回去:“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信任二哥了?” 想当年刘辅可是郭太后起事的希望,更是刘康刘延的主心骨。 刘庄讳莫如深一笑:“那是因为咱们有个好二嫂!好侄子!这么多年二哥著书立说,天伦之乐令人羡慕。据线人报,淮阳王曾多次派人联络二哥均被二哥拒绝了!” “你是说淮阳王还不死心!” 刘庄眸子清冽:“没有二哥,他不足为患!” 第345章 爱美之心 “有二哥的支持自然是好!”刘辅的性子沉稳是能成大事的。 刘庄嘴角倾斜:“孔圣人什么都好,唯有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不敢苟同,你们女子厉害的很!咱们炟儿可是深有体会,想必以后他对女子都会尊重的很,因为有你这么厉害的母后!他是不敢轻视女子了!” “这次东巡,会祭拜大哥的吧。”若是最后一次出巡,刘庄定然不会忘记去看望刘疆的。 “会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们可不可以只祭拜,不去灵光殿?” “嗯?”刘庄一时皱起眉头看着我:“莫非欣儿灵儿都出阁了,你就不愿去了?政儿怎么说都是大哥的儿子,如今他也是两子一女了。大哥也是后继有人了。” “我担心刘魅。上次炟儿险些命丧冰湖。我更担心她的两个女儿,如今炟儿正处在青春期,最是容易早恋了!” “啊?”刘庄一时张大嘴巴看着我:“青春期?早恋?” “我是说炟儿是大人了,也有了爱美之心,若是和窦家姐妹搅在一起,怕是......”刚刚一急竟是口不择言了,这个时代是没有早恋之说的。 “这样啊!若是你不放心,就不让他们见好了,我带着炟儿,你领着女眷,分开祭拜,不做停留,不给他们私下见面的机会就是。过两年再帮炟儿物色个像你和二嫂一般的女子,这样你大可放心了吧。” 一路疾驰傍晚时分銮驾已至睢阳地界,远远的就看到沛王领着国相及从属官道边上迎驾。 眼见着红日下坠。天渐寒,刘庄嘱咐安平让沛王不必拘礼一同到驿馆再会面。 直至天黑才到了驿馆。刘庄带着刘炟前去和刘辅用膳。 我私下交代喜文把马防叫到馆阁中。 馆内灯火还算明亮,马防一身黑衣。木然的坐着,缄口不语。 急了我便冲着马防吼道:“无论如何今日你一定告诉我实情,子丽的身体是不是不好了?” 马防黑着脸道:“陛下有旨,臣不能违抗!” “好!”我瞪着马防道:“你要依旨办事是吧!那皇后的旨算不算!” 马防无奈一皱眉:“小妹,不要闹了!陛下是为你好!” “是吗?”我看着马防道:“若是当年你一早就知道绶儿的打算,你还会这么一直活在悔恨中吗?” 马防闭目不语。 我一把抓住了马防的手:“死,小妹不怕!很多时候死比活着更好!不是吗?这么多年你走出来了吗?如果你都不能,就告诉我!你也不希望小妹和你一样活在悔恨中吧!” 泪从紧闭的眼角蜿蜒而出,马防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很快又紧紧的闭上,咬紧了牙关只是默默的流泪。 “你这算是什么?说呀!说呀......”我摇晃着马防的肩膀。 猛地马防一反手握住了我肩,瞪大了满是泪水的双目,竭力吼道:“够了!你想知道是吗?”马防狠狠的盯着我,低吼道:“也就是这一两年了,好的话两年,若是不好,随时!” “你胡说!当年御医说有十年,到现在也只不过五年!怎么就随时了!” 马防几乎颤抖着:“是你要我说的!你知道吗?陛下每日都会定时服药。瞒着所有人!知道了,你又能怎么样?”马防说完狠狠的抹泪而去。 我极力的瞪大眼睛,只是面前的灯火还是越来越模糊了...... 两年也好一年也好,一天也好。我都会和他一起的!缓缓的抹去泪水,来到铜镜前,冲着镜子挤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子丽希望我们在一起的时光都是快乐的! 刘庄同刘辅一谈就是十余日过去了。 刘炟对这个二伯的才学十分敬佩。刘辅也对刘炟的少年才智极为欣赏,刘炟和刘辅很谈得来。刘庄每晚回来都开心的很。总是不多么由的说到刘炟和刘辅多投缘。 短短十日天气似乎暖和了不少,一番情深意切的辞别后。銮驾继续东行。 几日后来到彭城,刘庄下旨休整数日以便更好的和当地官员议政。 每日刘庄总是带着刘炟早早的出了驿馆,而我则是逼着马防想办法更好的为刘庄强身。 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第一次东巡的情形。那个时候刘庄还是太子,也是每日跟着先皇早出晚归。只是那个时候有刘绶,有阴太后,丝毫感觉不到落寞。 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过后气温越发的暖和了。 天晴后,行宫春梅花骨朵悄然挂上了枝头。 入夜刘庄回来便大笑道:“明日我要带着太子去春耕!让他真正体验下农人的辛苦!皇后要不要过去?” “要!”我恨不得时刻都陪在刘庄身边。 “待会让宫人把第三个箱子打开,那里我事先备了两套短衫明日咱们换上。炟儿的出行的时候已经备着了。” “你都计划好了!”出行时是我指挥宫人收拾的行装,真不知道刘庄是如何放进去的。 “那是!”刘庄暖暖一笑:“种田可是男人的活,你只要穿着衣衫观看就是。若是我累了,奉茶擦汗你可要勤快点,看看你这个农家妇合格不。” 翌日天气晴好,春风拂面惬意非常。 我和刘庄才用了早膳,一身粗布短衣的刘炟就跑了进来:“母后,快看儿臣好看吗?” “好看!”我盯着刘炟笑道:“多么光彩夺目的美男子!”粗布的衣衫更是衬出了刘炟朝气蓬勃的俊颜,唇红齿白,修眉凤目。 “那和父皇比呢?”听到我的评价。刘炟大笑着坐在了刘庄身旁,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比起刘炟白皙细腻圆润的饱含水分满含朝气的面庞。刘庄麦色的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得更加深厚。 “哼!”刘庄冷哼了声站起身来:“父皇是要你体验农人辛劳,你和父皇比什么美?要比和你母后比!不早了。你若是农夫日上三竿还在家里涂脂抹粉的......”刘庄说着已经出来门。 “母后!”刘炟无辜的一努嘴:“炟儿是不是惹父皇不高兴了,炟儿哪有涂脂抹粉......” “炟儿,你要快些长大,才能替你父皇分担朝政,你不知道你父皇有多操劳吗?”突然间我特别希望刘炟够独立的担起朝政。 “母后!”刘炟伸手扶起了我,挽着我的胳膊笑道:“炟儿才不要,炟儿希望您和父皇都长命百岁,炟儿就是七老八十了,在您们面前还是孩子。您可以骂儿臣,打儿臣!” 看着刘炟一脸的调皮我没好气道:“好像母后时常打你骂你似得!” “炟儿错了!”刘炟故意耷拉着脑袋:“今日惹了父皇不高兴,连母后也得罪了......” 刘炟见撒娇没用,提高声音道:“母后放心!待会儿,炟儿一定将功赎罪!多多帮父皇干活!不让父皇累着!” “这还差不多!走吧!” “诺!”刘炟大声的说着,搀扶着我出了宫门。 门前停着一辆青布为幔的小马车,马车旁边一匹通身洁白的骏马正迎着朝阳甩着光滑的马鬃。 刘炟看着马车委屈道:“母后快去吧,父皇都等急了。看来炟儿只能一个人骑马了。” 刘庄推开简易的车窗,探出头:“再贫!都晌午了!” “诺!儿臣这就快马加鞭的跟上!”刘炟说着扶着我上了马车。转身飞镫上马。 马车上,刘庄牵着我的手让我缓缓坐下:“现在开始对太子严厉些,不许他整日撒娇贫嘴的。” “嗯!”我冲着刘庄点点头:“他只是在咱们身边才这样......” 刘庄一字一顿道:“是在你!” “好好!”我拍着刘庄的手:“现在起,炟儿就有两个严父了!” 刘庄伸手敲着我的脑门:“脑袋进水可不少了!” 我冲刘庄一挤眼。倒在他怀里:“夫宠子孝,进水就进水吧!” 车子很快,下了官道颠簸的越来越厉害。我紧紧的抱着刘庄希望他能舒服些。 这么颠簸了一段路。渐渐的听到了万岁的呼声。 掀开车窗,看到两边都是平整的土地。不少农人正在田间,抱着手中的农具高呼万岁。 此时正是春耕时节。土地还都是光秃秃的,部分土地新翻的,还散发着泥土的腥味。 人群渐渐多了起来,狭窄的田间小道,已经跑不开马车了。 车子缓缓停了下来,前面的道路也已经被农人围住了。 刘庄拉着我缓缓的下了车子。 面前的农人已经跪下了一片,万岁之声不绝于耳! 我时我才见马车后是一队看不到头身着便服的官员及随从。 刘炟早已上前站在了我另一侧。 刘庄上前扶起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暖暖笑道:“老人家高寿,还能下田吗?” 白发老者举着颤抖满是老茧的手答道:“回陛下,老朽如今八十有三了,身子骨硬着能呢!老朽真幸运,当年见过先皇,如今又得见陛下真容,就是死了也值了。” 刘庄转头看着刘炟,对着老农道:“老人家,这是皇后和太子。来太子过来见过老丈,今日可要多向老丈学学农事。” 我和刘炟连忙上前,还没等我和刘炟开口,老人家就连连道:“陛下可使不得,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老朽有礼了。”老农想要跪下,被我们三人联手扶住了。 第346章 是大了点 “老人家快快免礼,今日您就是炟儿的老师,请受学生一拜!”刘炟说着恭恭敬敬的给老者行了一个揖礼。 “太子殿下折煞老朽了!”老人家古铜色脸上深深的沟壑一时都绽放开了,对着刘庄笑道:“陛下,太子殿下可不就是当年的先帝,老朽还记得呢,真真是一模一样。” 此时安平上前禀道:“陛下,下邳的郡守禀告,耕牛已经备好,还请陛下示意。” “好!开始!”刘庄说着,面带笑意的看着老者:“老人家可否与我们父子一耦?” 老人连连点头道:“这可是老朽想都没想到的!” 此时下邳的官员随从已经逐个的疏散了人群。 空地上,春阳下,五头壮硕的耕牛头戴红绸,拖着耦犁都已经就位了。 刘炟还是第一次见到耕牛,好奇的一直盯着耕牛,跟着老者和刘庄一同来到了耦犁前。耦犁为时下最快最省力的犁地工具,需要三人一牛共同配合。刘庄中间,老者和刘炟分列两边。下邳的官员也和农人配合着架起了其余四架耦犁。随着农人悠长苍劲的喊声,耕牛悠悠的迈开了步子,新鲜的土壤缓缓的翻出。像是一条条波纹荡漾在广袤的大地上。 看热闹的农人围着田边久久不散,相互谈笑着。连幼小的孩子也在人群中探出好奇的脑袋看着天子耕田,笑闹声不断,一派与民同乐欢天喜地的景象。 望着刘庄刘炟的背影,泪水却是不由的湿了双眼。但愿美好可以更长久些...... 一天的时光都在田间度过,连晌午都在田间简单的吃了点。直到夕阳斜下刘庄才下令返回。 暮归的农人跟着马车送了很远很远。一路上刘庄不时的挥手招呼让农人早些留步。人群一直跟到了城前才停了下来。 人群渐行渐远。天也黑了下来,队伍打起了火把继续赶路。 马车简易。只有开着窗借一些火把的光。 刘庄懒懒的倚靠在我身上:“干活的时候没觉得,这么一停下来竟是浑身酸痛了,看来我真的要多锻炼了,连八十老翁都不抵了。” “回去泡个澡,会舒服些。” 刘庄打了个哈欠道:“怎么一下变得不啰嗦了,我还以为又要怪我干么多活了......” 我拍了拍刘庄:“先眯会吧,等你舒服了我再啰嗦!” 回到行宫我扶着刘庄刚下了车,刘炟就跑了过来:“母后您看!”举着两只都是血泡的手伸到我面前:“好疼呢!” 还没等我开口,刘庄便道:“回去上点药!过几日就好了!” “诺!”刘炟一抿嘴:“儿臣告退。父皇母后早些歇息。” 连着休了三日刘庄才下令赶赴良成与琅邪王会面。自上次诸王赴京朝拜时隔四年了。刘京此次轻装简行,只带了贴身的随从。 良成馆驿中,刘京领着随从及爱女参拜。 已过了而立之年的刘京依旧爱穿白袍,依旧俊美光彩。站在他身边身着靓丽黄色直裾裙约莫八九岁的小姑娘更似仙女下凡,美丽不可方物。 简单见礼后,刘京便冲着我嬉笑道:“来瞧瞧我的小仙女像我多还是像卿儿多?” 我看着小仙女丹凤眼便知道,刘京定是不服气女儿不像自己,平日里少不得受了第五卿的欺负,便转移话题道:“卿儿怎么没来?” “回皇后娘娘!”小仙女翩然一礼。声若出谷黄莺:“母妃让安儿问皇后好!母妃怀着身孕不能前来拜见,还请陛下,皇后恕罪!”口齿清晰的小姑娘身上一股第五卿当年的傲气。 刘庄冲着刘京一笑:“终于舍得给安儿一个弟弟了?这么多年独宠安儿,如今出落的国色天香了。不但美,还是有着一股特殊的气质,颇有她母妃当年擒王的气魄!” “四哥!”刘京一蹙眉:“可不许你这么打趣京儿!”刘京说着转向一旁只笑不语的刘炟:“大侄子!小叔叔真佩服你。如此惊险的环境竟出落的如此儒雅有内涵!你父皇母后哪个是省油的灯,你可是不知道他们当年是怎么欺负小叔的。” “小叔......”刘炟一本正经的看着刘京。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又对着正低头忍着笑意的刘安道:“我说妹妹平日你和第五婶婶就少欺负点小叔吧,他也怪不容易的。少时被哥嫂欺负,成家又被妻女欺负.......” “臭小子!”刘京伸手捏住了刘炟的脸:“你从小就帮着你母后欺负小叔,如今更是没大没小了啊!” 只听刘安一旁笑道:“太子哥哥说的没错,在我们家,母妃第一,我第二,父王第三,不!马上就第四了!” “哈哈哈......”刘庄一时笑开了:“京儿啊,四哥只能佩服第五卿御夫有方了!” “四哥四嫂!”刘京赢不了刘炟冲着我和刘庄嚷道:“你们这哪里是想念小弟,纯粹是拿小弟寻开心的吧!这么多年没有人供你们欺负了!又想起我了吧!还当着我小仙女的面,你们还给我留点颜面不?来!小仙女!”刘京说着拉着刘安就要往外走:“咱们回家,不跟他们一家处了!” “父王!”刘安一跺脚:“瞧您!又不是第一次了!您就忍耐下吧。” “哈哈......”刘庄竟是笑出了眼泪:“侄女说的没错,你咋这么小家子气呢!这次你不让四哥四嫂欺负够是不能回去的。四哥的执金吾可不答应。” “哎!”刘京强忍着笑意俯下身对着刘安道:“闺女,这会可要护着父王,父王可就指望你了!” 刘炟在旁一伸手拉住了刘安:“妹妹,大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待会用膳跟着哥哥可好?咱们先走吧!” 刘安看着刘炟微微一笑:“好!安儿听太子哥哥的。” 很快兄妹俩手拉手跑了出去。 “苍天啊......”刘京夸张的仰面长嚎! “好啦好啦!别装了!”刘庄起身上前拍了拍刘京的后背。 刘京一伸手紧紧抱住了刘庄,许久才哽咽道:“四哥,才几年未见,你怎么苍老了!京儿心疼!” 刘京抬起头满眼泪花冲着我喊道:“四嫂你怎么就不劝着四哥,朝政重要,身体就不重要了吗?” “好了好!”刘庄任刘京紧紧抱着,轻轻拍了拍刘京的后背:“四哥这是成熟,不是老!放心,四哥好着呢!” “四嫂!”刘庄撅着嘴:“你以后不许再欺负四哥了!不然我......” 我本想调节下氛围不想眼泪比话语来的快,连忙别过脸去。刘京还不知道刘庄身体的情况,若是知道,他也伪装不了高兴。 “这都怎么了?”刘庄似乎察觉到我和刘京的异样,推开了刘京的怀抱:“男子汉大丈夫的,哭什么!过几日见了你六哥,让他好好给你讲讲道理!” “知道了四哥!”刘京连忙抹着眼泪:“京儿这不是心疼你被那个磨人的欺负吗!” “放心吧,现在改四哥欺负她了,如今她对四哥已经是百依百顺了!对吧!”刘庄说着不忘冲我挤眼一笑。 我正心酸着,看到刘庄的逗笑,不由的笑了出来,上前挽住了刘庄:“陛下说的没错,臣妾一切都依您!咱们用膳去!” “啊......”刘京故作惊讶,一路紧紧跟着:“四哥,四哥,教教我呗!” 有了刘京和小仙女的加入,日子似乎一下子鲜活起来了。 三月初八御驾抵达阳都,东平王刘苍领着刘忠,孟兰心及贴身随从远远的赶来迎驾。 兄弟三人少不了相聚的热泪。 刘忠已行过成人礼,形容举止和当年的刘苍如出一辙,温文尔雅,有礼有节。 一见面刘炟就和刘忠聊上了。 我和孟兰心一别也有十余年未见了,除了丰腴了不少,孟兰心还是当年的模样,清新脱俗,温婉可人。我们俩手拉着手只是笑着,似乎我们还在等待那个倔强的刘绶一同到来,这样才是圆满的相聚。 那边刘京突然大笑起来:“四哥,四哥,你说六哥这些年都吃什么好东西了!瞧这肚子比卿儿的还大!”说着又风一般的跑到我和孟兰心面前,一脸促狭:“六嫂,你是如何养的六哥?莫非他还给我养了个小侄子不成!” 上次赴京,刘苍只是胖了些,没想到如今却多出了个大肚囊。儒雅的面庞加上偌大的腰围,倒显得雍容富态了许多。 孟兰心一急涨红了脸。 那边刘苍已经追上来,掐着刘京的脖子扭到了刘庄面前:“四哥!这小子,辱骂臣弟,该当何罪!” 刘庄一本正经道:“交给东平王全权发落吧,朕早就想收拾这小子了!” 刘京低着头冲一旁落得清闲的刘安喊道:“小仙女,快救父王!” 刘安听到父王的喊声,缓缓起身来到刘庄和刘苍面前笑道:“皇伯伯,六伯伯,您看在父王年幼无知的份上就饶了他吧!安儿保证,回去母妃会好好收拾他的!” 刘苍冲刘庄一笑:“要不看在侄女的份上饶了他?” “你来定夺吧!”刘庄忍着笑,说完不忘重重的拍了拍刘苍的肚子,一咋舌:“嗯!是大了点。” 第347章 太残忍了 兄弟三人吃同席,出同辇,就差寝同眠了。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一晃半月有余。 刘京不放心第五卿便请辞回国。刘苍则随行至鲁国一同祭拜东海恭王。 刘京离去后刘庄下旨起驾赶赴鲁地。 途中,刘庄和刘苍乘坐御辇,我和孟兰心随后,刘炟和刘忠骑马紧随。 三月暮春,雨润红桃花千树,风抚绿柳万万枝,一路都是美景盈目。 孟兰心拘于礼节,总觉得生疏了不少,她不言,我也不问。一路上只顾着赏景,偶尔看到美景,我们才会说上三两句。 三月底銮驾抵达鲁国地界,东海王刘政,广陵侯刘元寿率众迎驾。 见广陵侯迎驾,孟兰心叹道:“陛下到底心善,对三哥的孩子还是网开一面的。” 楚王的事我不便透露,只好对着孟兰心微微笑了笑。 刘庄下旨暂居驿馆,斋戒三日祭拜东海恭王。 翌日一早,刘庄引着众人去驿馆正厅议论祭拜流程。 喜文近前禀告:“有三位夫人和一位姑娘求见!两位年长的自称是太后的姐姐,年少的是东海王妃......” “快请!”想必三姐姐也随着儿子来了鲁地。 很快,身着礼服的两位姐姐及刘政的王妃还有一位豆蔻年华的美丽姑娘进来参拜。 虽说和两位姐姐交情不多,毕竟是年少一同入宫,多年未见。如今她们又都寡居,不由心头一酸。抱住了她们。 二姐姐比以前更为消瘦了,脸色有些蜡黄。细长的眼睛满是泪水:“皇后,王姐姐和魅儿这几日身子抱恙,欣儿刚产子灵儿怀着身孕不便来见礼,还请皇后赎罪。” “欣儿都做母亲了?”我印象里,有着她刚长两颗乳牙时可爱一笑,也有初次东巡时胖乎乎的粉雕玉琢,也有祭拜东海王时的羞涩内敛,只是想象不出她做母亲会是什么样子的。 “是啊!”二姐姐抹去眼泪,欣慰一笑:“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第一个是姑娘,已经两岁了,这个是男孩。” “子女双全便是好!姐姐外孙孙女都有了!” 一旁三姐姐陪着笑,神情上虽是凄婉,面庞还算丰腴,气色还算不错。 我不由握着三姐姐的手:“三姐姐......”刘英自杀还不足一年,三姐姐中年丧夫之苦,无论什么语言都是多余的。 三姐姐微微一笑:“姐姐很好!寿儿很孝顺,小孙子也快两岁了。姐姐同太后一起照看孩子,日子过得倒也清闲。” “许太后身子可还好?”许太后如今也近七十岁了。 “太后很好!”三姐姐神色暗了暗:“只是楚王离去时,病了段时日。陛下如此宽怀,如今孩子又渐渐大了承欢膝下。她老人家心情也好起来了。” 王妃只是例行施了礼,微微一笑退到了一边。 这时穿着白色麻布直裾裙的姑娘跪了下去:“思儿替母亲请罪,母亲重病在身不能前来拜见皇后。还请皇后不要怪罪!” “起来说话!你母亲怎么了?”起先我防着刘魅和她的女儿,可是面前的女孩清丽脱俗。神情举止间没有半点的妖媚。如今刘魅又病了,我这么怀疑她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一旁的二姐姐连忙道:“冬日魅儿得了伤寒。足足两月才痊愈了,春日天暖,以为好了,不想出去了一趟回来又病倒了,眼见着都瘦的不行了......”二姐姐说着又抹起来泪:“三个孩子每日轮流照顾着她,看着怪难受的。” “哎!”一旁三姐姐叹道:“她小小年纪带着三个孩子,怪不容易的,想必这些年身子都熬坏了!” “待会让御医过去瞧瞧!”我拉着窦思起来,安慰她道:“放心吧,你母亲会没事的。” 窦思破涕为笑,两个酒窝在白皙的脸上绽放:“怪不得母亲说皇后是天底下最最善良的。” 我留着四人用了午膳后差喜文传了御医跟随四人赶去灵光殿。 天色全黑御医才回来禀告:“沘阳长公主着实病的不轻,不过皇后放心,微臣已经给配了药,不出半年定会痊愈的。” “半年?需要那么久?”刘魅也就三十岁出头,怎么会病的如此厉害? “回皇后,沘阳长公主体弱气血两亏,如今伤寒又久治不愈,微臣不敢下猛药,只能慢慢调养.......” “好!下去吧!”莫非她也是太过早慧,盘算过多,又经历了丧父丧夫悲伤过度,才至如此。 馆中灯火摇曳,刘疆的好一时涌现在脑海中,如今他最爱的女儿病了,我怎么还能怀疑她呢。但是刘魅的歹毒和当年闯宫的泼辣还是让我心存忌惮。父仇,夫恨,这些都是无法释怀的,她的女儿又怎能不耳濡目染?清丽的外表是不是也掩盖着歹毒的心思?像是一朵艳丽的毒蘑菇...... “怎么了?”刘庄暖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什么这么出神,瞧这眉头皱的。” “魅儿病了,还不轻......” “哦......”刘庄顿了顿道:“窦宪今日与忠儿,炟儿,聊得挺投入的。刘政对窦宪似乎极为看重,国政都会同他商议。” “还是让炟儿离窦宪远点,毕竟......” 刘庄缓缓坐了下来低声道:“我曾经和炟儿暗示过,炟儿说,窦宪毕是恭王的外孙,自然不会坏到哪里去的。想想也是,大哥走的那么让人心疼,窦家是可恶,可咱们也不能迁怒到孩子身上,不是吗?炟儿是个胸怀宽广的孩子,再说炟儿很有主见。纵使窦宪有什么不妥也不会左右的了炟儿。” “那年炟儿不就是在窦宪的挑唆下才下的冰湖吗?”想想我还是心有余悸。 “好了好了,那次纯属意外。”刘庄轻拍了拍我:“夜深了。早些歇息吧,我都困了。”说着连连打起了哈欠。 三日后春光宜人。庄严的乐曲,神圣的仪式。祭拜的人群在鲜花簇拥的东海恭王陵庙前默寄哀思。 犹记得上次祭拜白雪纷飞,此次却是百花争艳,春意正浓,希望刘疆在那个世界每日都是春光灿烂。 刘庄领着刘炟,东平王,东海王及广陵侯等在前先行祭拜。我则领着灵光殿的女眷在后。 抱恙的王太后盛装在前,除了做月子的刘欣,灵光殿的女眷都到了。 刘政的幼女还在襁褓中。王妃抱着幼女紧跟在王太后身边。 大肚子的刘灵在二姐姐和窦思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跪着。 在她旁边是窦念搀着裹着厚厚冬装的刘魅。黑色的披风几乎将刘魅裹得密不透风。 跪坐在陵庙前,刘魅伸手抓住了我手:“小姨......” 她一开口竟是叫我小姨,心里的防备一下子被击垮了。 那只清白的可以看到筋骨的手,冰冷冰冷的。 艳阳下,罩在黑色斗篷下,刘魅的脸庞极为苍白,额头上似乎还挂着虚汗,声音极为虚弱:“没想到魅儿还能再见您一面。看到您一切都好,魅儿真替您开心......” 我抓着刘魅的手,极力的想要温暖她:“都病成这样,说了让你安心养病的。祭拜你父王也不差这一回呀。” “那可不一样。”刘魅连喘了几口气,长长的睫毛因为重病,无力的垂着。掩着一眼的泪水:“这次是四叔和您来看父王的,父王一定会开心的。魅儿怎么能不来!若是魅儿真的去见了父王,怎么对他讲今日的盛况呢。” 面对刘魅的哀婉我不禁放柔了声音:“御医说了不出半年保你痊愈。你父王也会保佑你的。” 刘魅含在眼中的泪水如珠子般坠落:“魅儿就知道!小姨还是心疼魅儿的。魅儿眼见着四叔苍老了不少,小姨可要照顾好四叔。您不知道我和母亲的日子是如何熬过的,若不是孩子还小,魅儿真的不想......”刘魅望着我满眼的赤诚,被泪水洗过的眼眸清亮动人:“魅儿希望两个女儿也像妹妹欣儿灵儿一样,嫁给普通人家,生儿育女,夫唱妇随。等她们出阁了,我就和母亲每日给父王祈福。” 刘魅的一席话情真意切,我默默帮她紧了紧披风:“放心吧,会好的!” 祭祀大礼一直到傍晚才结束。 天色黑透了才回到驿馆。 刘庄的神情淡然,坐在床榻上,望着灯火出神:“大哥已经走十五年了,我才来看他两次,你说他会不会怪我?大哥的陵前我一直在告罪......” “子丽!”我轻轻将刘庄揽入怀中:“大哥知道你国事繁忙,你那么勤政,他怎么会怪你?他一定会说自己一点都不后悔,因为你的确是个好皇帝。” 刘庄缓缓闭上眼睛:“大哥最是宽容。” 翌日,刘庄才刚出去,刘炟就跑了进来:“母后,你可不可劝劝父皇,晚几日再走?” “为何?” 刘炟一脸的焦急:“明日就要孔宅祭拜孔圣人及七十二位贤人了,据说很多学子都已经候着了,父皇命我与六叔阐说儒家大义,我怕说不过六叔,想多准备几日。” “是吗?”我冷着脸紧盯着刘炟:“你可不会撒谎!” 第348章 给朕更衣 刘炟懊恼的一低头:“母后!炟儿没有撒谎!” “因为窦宪?还是窦家姐妹?” “母后!”刘炟一拧眉头抬头看着我,黝黑的眼眸里充满了担忧:“炟儿只是担心魅儿姐姐,她病成那样......” 我心里一惊道:“你何时去见的他们?” “没!”刘炟赌气的坐了下来:“我是听窦宪说的。” 我缓缓的坐到了刘炟对面,和声道:“炟儿在你心里窦宪如何?” 刘炟不解的看着我:“母后想问什么?” “窦宪人品如何,对你如何!” 刘炟眸子一亮道:“头脑清晰,极为聪慧。对儿臣毕恭毕敬但也不卑不亢!和忠哥哥差不多!” 是我太多心了,还是刘魅的孩子和她一样伪装能力都太好了?纵使刘魅病的利害,我还是不太放心。 “母后!”刘炟一副小大人的口吻:“儿臣知道您担心什么!父皇当年曾下令处死他们的父亲。但是请母后放心他们对此绝无忌恨,反而还感念父皇对他们网开一面!” “炟儿!你有没有听过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打死我都不相信他们不记恨! “母后!”刘炟上前拉住了我的手摇了起来:“您别动气!炟儿这也不是到了鲁国才同他们见面的吗?您看这么多年了炟儿不是和他们没有任何来往吗?如今魅儿姐姐病了,炟儿纯粹是觉得他们太可怜。母后不是时常教导炟儿要慈悲为怀吗?为何对大伯的外孙外孙女那么苛刻呢?” “你是不是对窦家姐妹动心了?” “母后!”刘炟嗓子一扬,满脸飞红:“您说什么呢!没有的事。炟儿只是可怜他们罢了!” “不会因怜生爱吧!”早恋是个要命的事,看着刘炟通红的脸。我更觉得得自己猜测的是对的。 “母后!”刘炟一急站了起来,跺着脚嚷道:“您怎么能这么说儿臣啊!儿臣绝对没有!” “好!你今日说的话。母后记住了!” “哎!”刘炟一叹气又坐了下来:“儿臣过来是求母后劝劝父皇的,您怎么一直说炟儿!” “这个啊......”我看着刘炟,眨了眨眼睛:“这个母后也没办法,君无戏言,你父皇已经发了话,如何改得?至于你魅儿姐姐你大可放心,母后会留御医医治她!” 刘炟一撅嘴满脸的委屈:“怪不得小叔叔要同情炟儿了,处境果然险恶!罢了,我去回了他们!” 刘炟说着就要往外奔。被我一把拉住了:“今日哪都别去,母后教你春秋大义,明日好迎战东平王和诸位儒子!”突然觉得自己几乎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诺!”刘炟已有些哭腔了。 恶人就恶人吧!某些事情就必须从源头扼杀! 翌日刘庄下旨起驾赶去曲阜,傍晚便抵达了孔圣人老宅。 当晚刘庄领着刘炟及刘苍父子赴孔宅。 父子俩天亮才归,彻夜未眠刘炟反而显得异常激动:“母后鲁地果然多才俊,不过他们再厉害也不抵父皇和六叔。” “先去歇会,回来再给母后讲。”我看着刘庄似乎有些倦怠,担心他身子吃不消。 “炟儿不困,若是父皇累了。那炟儿先去找忠哥哥了,他们就要走了!”刘炟说着行礼跑了出去。 刘庄边解着衣衫边朝寝房走去:“这孩子不错的!再说有六弟帮他,我真的放心了!” 我上前接过刘庄的外袍:“六弟要走了?” “嗯!”刘庄已经躺在床榻上,双眸缓缓合上。声音软软的:“午时叫我!” 刘庄静静的躺着,我连忙帮着他拉上了被子,这么一刻的功夫。他竟然已经入睡了。 看着刘庄双鬓的银丝,我只觉得心痛。一路上他都是强撑着,给刘炟铺路。看来此次出巡除了之前我说的几个目的。为刘炟谋求更多的支持也是其一。刘庄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了,他什么时候会亲口告诉我。他总是笑着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很好,拼命的处理好一切...... 我坐在床榻前,看着熟睡的刘庄,不知不觉已到了晌午,刘庄依然酣睡,实在不忍心叫醒他。轻手轻脚出了寝房,门前安平已经候着了:“皇后,陛下他......” “陛下睡着了,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 安平从袖子取出一个锦囊交给我:“回皇后,这是京城快马送来的密函,待陛下醒了劳烦皇后交给他,只是......” “只是什么?” 安平低声道:“这锦囊三日一次,无论陛下多忙都会即刻查看,安平怕......” “去吧!没事!”想必是调查奸细的讯息。 我握着锦囊轻轻回到寝房,刘庄已经坐在了床榻上,睡眼惺忪的向我伸出来手:“给我吧。” 我递过了锦囊,刘庄缓缓拉开,喃喃道:“又是如此!”说完往下一倒又睡了去。 我心里一酸,泪就涌了出来,刘庄如此执着,又怎么能休息好? 重新帮刘庄盖好被子,缓缓的拉出他手中的帛书,寥寥八字:引蛇出洞,尚未现身。 奸细已经被锁定了?那应该就快了,结果就要出来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细细的敲击声,看着刘庄安睡,我小心翼翼的出了房门。 一身黑衣的马防站在门前,瞧着四处无人,伸手递给我一个墨色的陶瓶,巴掌大小,声音极低:“日后这药就妹妹来提醒陛下服用吧,每日就寝前一丸,温水服下。这里有十丸,十日后我再送来!今日的药还没吃,你想办法让陛下服下。毕竟哥哥多有不便,陛下一忙起来就会忘记服用。有你催着,陛下定不会再忘了。” “这药......”我不由打开了瓶盖,一股浓重的中药气息。 “陛下都服用了半年了。”马防皱了皱眉眉头:“一开始陛下向我索要提神醒脑的药,哥哥为陛下诊脉后,发现陛下脉相较弱,自然会时常倦怠。妹妹你是知道的,单纯的提醒神脑,治标不治本,只能令身体更糟,哥哥便在药里添加了滋补的药,逐渐减少提神功效,加大滋补功效,希望能报陛下无恙。” “哦......”借助药物来醒脑,我该怎么劝刘庄,怎么帮他...... “妹妹!”马防抓住了我的手:“你放心,如今这药已经都是滋补成分了,陛下看着还不错。哥哥就是使出浑身解数也要保护好陛下。这几日哥哥寻的名医都给哥哥出主意了,哥哥定会找出最好的方子!” “嗯!我信你!” 马防冲我微微一点头,转身离去。 依靠着门上,看着马防的黑色的背影在艳阳中渐渐消失。 握紧了手中的陶瓶,轻轻的来到床榻前,刘庄还在熟睡。或许是刚刚看了密函,此刻的睡容还是满含忧虑。伸手轻轻抚开他的眉心。刘庄一翻身,抓住我的手,抱在怀中,嘴唇微动:“别闹,再睡会!” 我静静的坐看着刘庄的睡容,脑子飞快的转着,我该怎么帮他。 光线渐渐暗了下来,不觉手臂有些发麻,但是看着刘庄还睡着,丝毫不敢动。 我正看着光影出神,只觉得手被抓的越来越紧,有拇指在我掌心来回的摩挲着。我定眼一看,刘庄虽然合着眼,嘴角却是渐渐斜起,笑容令刘庄的面庞特别温馨迷人。 我俯在刘庄耳边柔声道:“做什么美梦了?” 明眸轻启,笑容更加迷人:“睡了一觉感觉元气满满!”刘庄说着缓缓伸了个懒腰,挪动身体将头枕在我的大腿上,笑道:“我发现你就是周公,有你在,我睡的特别踏实!” 我轻轻抚着刘庄的脸颊:“莫非梦到周公了? 刘庄昂头看着我笑道:“梦见你要偷看的我密函,被我抢过来了。” “哦!这么不放心我啊!” 刘庄又挪动着身体,缓缓的将头靠在我胸前,用额头碰着我的下巴,头摇的拨浪鼓似得:“一点都不放心!” “真的?”我说着捧起刘庄的脸庞,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眼睛:“那你可要好好的守着我才是!” “噗嗤!”刘庄猛地一笑滚到了一边,坐起身来,笑的浑身颤抖着:“哪里学的手法,竟然调戏起朕来了!你成了君王,我却成了美人了!” 一声闷笑在房外响起:“父皇母后,你们玩什么游戏呢?”随着房门打开,刘炟一脸忍俊不禁着跑了进来:“儿臣这会子进来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我忍着笑对着刘炟喊道:“那你还进来!” “哎呀!”刘炟上前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刘庄:“今晚说好了给六叔践行的,父皇母后可不能只顾着自己玩啊。” 刘庄暖暖一笑道:“父皇改变主意了,明日送你六叔去东平,顺便你也去看看六叔是如何治国的。” “真的?”刘炟喜道:“我正不想和忠哥哥分别呢。” “这下可以安心了吧。你先过去,父皇母后随后就到。”刘庄顿了顿又道:“不许告诉你六叔,咱们也去东平!父皇要给他个惊喜!” “诺!”刘炟大笑着跑了出去。 听着刘炟走远了,刘庄冲我一挑眉:“美人给朕更衣!” 第349章 归心似箭 驿馆正厅,菜香扑鼻。 六人,三桌,围成一个圈。 刘苍被刘庄拉着一桌,我和孟兰心一桌,刘炟和刘忠自是一桌。 用膳间,两桌男人滔滔不绝的说着,我和孟兰心在是一旁默默的布菜。 刘炟和刘忠还议论着昨夜论学的事,刘苍则是不停的劝说刘庄要注意身体,说到情深处,还不由的红了眼眶。刘庄也是一副惜别的样子,搞的刘苍越发的难受。最后刘苍借着酒劲竟是抱着刘庄哭了起来:“四哥啊,六弟不在身边,您可要保重,明日一别又不知道何日再见了!” 刘庄一副大哥的样子,拍着刘苍的大肚子安慰道:“很快很快!” 由于刘苍醉了,刘庄便早早的宣布散席。 回到寝房,洗漱完毕,刘庄宽衣上榻笑道:“你说六弟知道我捉弄他会不会恼我?” “你觉得呢?”我端过事先备好的温水送到刘庄嘴边:“来喝点水!把这个吃了!” “什么?”刘庄一把夺过了我手中的陶瓶,摇了摇头:“大舅子太靠不住了!”说着一昂头,一丸药吞了下去,一杯水也饮尽,将杯子递给我笑道:“他是不是给你说我身子不好,他吓你呢,你可别着了他的道!” 我夺过陶瓶收好,抱着刘庄的胳膊笑道:“马道长说是美容的,我已经让他也给我配点了,不然只有你美了!” 许久刘庄没有出声,我低头一看,他闭着眼睛。眼角湿湿的。或许是感觉到我的注视,刘庄缓缓睁开了湿润的眼睛。伸手将我抱入怀中柔声道:“我就知道,以你的性子。定是要知道的。我答应你,没有你的允许,我是不会走的!” 趴在刘庄怀中,我极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着欢快些:“马道长说了他已经寻了名医,一定会医治好你的!再说我定是会和你一起的,无论你去哪。我才不担心!” “好!”刘庄用力的拍了拍我:“睡了一天,但是为了让你好好睡,我就委屈下,陪你睡!养足了精神好看六弟明日的窘相。” 我冲刘庄一撇嘴:“真的是委屈您了!” 清晨。迷糊着觉得鼻子痒痒的,睁开眼睛,刘庄一手托着脑袋,一手正轻轻的挠着着我的鼻尖。 “醒啦?”刘庄冲我一瞪眼:“我还以为你又要睡懒觉了!赶快起来帮朕梳洗一番,打扮好了待会六弟就不舍得恼我了!” 我无奈坐起身来,冲着刘庄直摇头:“你呀!越老越孩子气了!六弟家的孩子多,去了东平,你这位皇伯伯可不能让孩子们笑话啊!” “放心!朕不会丢脸的!”刘庄说着三两把穿上了外袍,静静的坐在了铜镜前:“其实我挺羡慕六弟的!你说这十来年。咱们每日兢兢业业的,六弟倒好,一个接一个的生。” “那也没你的多!”我拿起梳子,细心的帮着刘庄梳着头发。 “不一样的!”刘庄冲着镜子怒了努嘴:“咱们快些。他们归心似箭的。他们最小的儿子正牙牙学语了,你看京儿早就跑了,还是六弟厚道!” “嗯!”我冲着镜子里的刘庄一笑:“如今的六弟的确厚道!不但厚道还厚重的很!” “哈哈......”刘庄一时又笑开了。 我和刘庄才刚用完早膳。刘苍一家就进来了。 刘苍领头跪下:“臣弟向陛下辞行,时辰还早。陛下就不要送了!” 刘庄坐直了身体,冲着刘苍一本正经的说道:“谁允许你辞行了?” “啊?”刘苍一惊抬起头:“前几日不是说好了吗?” 刘庄面不改色依旧较真道:“朕改主意了!昨晚看着六弟那么不放心朕。所以咱们兄弟要多处些日子!” “这......”刘苍一时语塞,半响才道:“那臣弟这就差人给国相去个信。” “嗯!”刘庄一点头:“是要去信,让他们准备好接驾!朕亲自护送东平王回国,即日动身!” “四哥!”刘苍一愣,眼眶又红了:“臣弟这就去!”说着大步跑出了门。 “忠儿王妃都起来吧!”看着二人起来,刘庄又道:“你们可要照顾好东平王,以后让他少吃点!不然给他做衣服要浪费多少布料啊!” 我在一旁已经笑的不行了,孟兰心只是低下了头。 “父皇!”刘炟一个箭步冲了进来:“您可不能这么取笑六叔。”刘炟说着又对着刘忠道:“忠哥哥,你也不帮帮六叔。” 刘忠微微一笑,回答的中规中矩:“太子殿下说笑了,皇伯伯驾临东平国,可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刘炟转身冲着我和刘庄道:“启禀父皇母后,车驾已备好,还请父皇母后移驾!” 刘庄一点头站起身来:“走吧!” 刘庄依旧和刘苍乘坐御辇,我和孟兰心随后。 车子走了许久,孟兰心才笑道:“陛下还是当年的性情,看着你们一起真幸福的!” 我冲着孟兰心一白眼:“说的就好像你们不幸福似得!孩子一个接一个的,你咋还这么水灵呢?”我不由的摸了摸孟兰心的腰:“是不是你的苍哥哥帮你长膘了!” “哎呀!”孟兰心一转头推开了车窗:“我可说不过你!绶儿在的时候还勉强应付!你可别欺负我!” “呀!”我一伸手抱着了孟兰心:“没办法,我现在只能欺负你了!忍耐下吧,美人!” “哎!”孟兰心连忙关上了车窗:“为了皇后的贤德美名,臣妾就默默忍受吧!” “哈哈......”我抱着孟兰心尽情的笑了起来。 东平与曲阜濒临,不消一日就抵达了。 傍晚时分,銮驾已经来到东平城下,东平国相带着封国的大小官员,出城迎接。 从城门至东平王宫一路上车驾走的极慢,路两侧站满了看热闹的人们。 “看来,你的苍哥哥治理有方,东平繁华的很!” 一路上,我的耍赖,让孟兰心也放开了束缚,听我这么说,她针锋相对道:“那也不及你的庄哥哥,整个大汉都繁华的很!” “你说要是他俩知道咱们这么夸他们,会不会乐的尾巴都翘起来了?” 孟兰心冲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的皇后娘娘,您可是一国之母,这翘尾巴......” “好好!咱们东平王妃,兰心蕙质,口吐莲花!本宫自愧不如!还请多多指教!” 孟兰心冲我一白眼,不再言语了。 当晚抵达东平王宫,还没落脚就被孟兰心拉着去大殿:“我的女儿们可都对您仰慕的很,今晚晚宴,您可要口吐莲花才是!” “你不担心我带坏你的女儿!” “你尽情带吧!”孟兰心拉着我风一般的来到正殿。 殿内刘庄已经坐定,孟兰心一把将我推到了刘庄身边,又附在我耳边道:“等着孩子们给您行礼吧,见面礼不能少了!” “你!”我正待说她,她就跑到了刘苍身边,领着一众孩子,拜了下来。 真是养眼的很!六子五女!从高到矮一字儿排开,个个俊美非凡!最高的刘忠已经成人,最小的刘奇站都站不稳。 待众人跪下后,刘庄乐的直咧嘴:“六弟啊!咱们大汉你可是支柱啊!既然侄子侄女们都拜了,我这个做伯伯的也不能亏待了他们。除了已封王的忠儿尚儿,其他四子均为列侯,待朕回京,定会给他们划定封地。五个侄女都可人的很,都封为县公主吧!封号,就照着她们的名字封吧。六弟以为如何?” “四哥!”刘苍抬起头道:“会不会太多了?再说.....” 按汉例,亲王之女只能封为乡主,只有了特别的功勋才会加封县公主。 “不多!”刘庄笑道:“你和兰心继续生!咱们大汉那么大的疆土,还怕封不了他们?放心吧!你们生多少,四哥就封多少!” 那边刘炟已经咬着唇,强忍着笑意了。 众人起身后,宴席开始,满眼的粉嘟嘟孩子的面孔,看的人胃口大增。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和刘庄几乎被孩子们包围了。真的佩服刘苍和孟兰心每个孩子都教导的乖巧有礼的。 时间快的惊人。 第三日,接到大梁郡守上奏邀刘庄亲临,刘庄依奏。 五日后銮驾抵达大梁,次日刘庄率众至定陶,祭祀定陶恭王陵。定陶恭王是前汉元帝刘奭之子,汉成帝刘骜异母弟,其子为汉哀帝刘欣。封定陶王,死后谥号恭。 傍晚刘庄回来,便下旨摆驾回宫。 “出什么事了?这么急着赶?”我连忙收拾着还没有摆好的物品。 刘庄一把拉着我:“咱们先走,让他们收拾吧!” 我只抓了陶瓶,便被刘庄拉着上了御辇,打着火把一路疾行。 “子丽,晚膳还没用,还没服药!你这么连夜赶的,身子怎么吃的消,你可是答应......” “午后收到宫内急报,奸细已经抓到了!” “是谁?” “还在押解途中,有几个已经自尽了,剩下的几个已经被控制了!”灰黄的灯光中,刘庄的眸子异常犀利:“我恨不得马上回去撬开他们的嘴!” 第350章 不如陪你 马不停蹄,昼夜兼程。 四月五日清晨銮驾抵达洛阳。 简单的梳洗,刘庄便赶去德阳殿临朝。 当日刘庄颁诏改信都为乐成国,临淮为下邳国。封皇子刘恭为巨鹿王,刘党为乐成王,刘衍为下邳王,刘畅为汝南王,刘昞为常山王,刘长为济阴王。并为各王以及平王国的四个列侯划分疆域。赏赐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三级;郎、从官视事二十岁以上帛百匹,十岁以上二十匹,十岁以下十匹,官府吏五匹,书佐、小史三匹。命令天下可以聚会畅饮五日。 直到子时刘庄还是没回宫,宫人报散朝后御辇去了洛阳诏狱。 想着早上刘庄上朝时,脸色还是苍白的,我心下越发的担忧。坐在殿中,看着摇曳的灯火,想象着诏狱的阴冷,刘庄一路劳顿,身子如何吃得消。今日临朝自然少不了大大小大的事等着他决断,这么高强度的劳累,就算是个壮汉也要累倒了。 “来人备车!”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连夜呆在诏狱了! “皇后......”当值的宫人连忙道:“夜已经深了,怕是宫门都落锁了!” 我冲着宫人吼道:“去备车!”我应该早点去的,不应该这么傻傻的等着。 “这么晚去哪?”声音未落,刘庄已经大步进了殿:“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看着刘庄神色还不错,悬着的心才放下,对着宫人吼道:“去!给陛下备着热水。陛下要沐浴!” “你呀!”刘庄解开外袍笑道:“何时变的这么凶悍了?早知道,刚才审奸细就该带着你去了!人家一看你张牙舞爪的。说不定就招了。” “用过膳了吗?”我接过刘庄的袍子:“还有......” “用过了,还是马道长亲自差安平送的。药也服过了!”刘庄跟着我来到寝宫:“这个节骨眼上,你不说,我也会保重自己的!走吧,伺候朕沐浴去!你要问的,待会慢慢说!” 浴室里,宫人已经收拾好了,刘庄宽衣解带进了水池:“下来吧!一路上连澡都没好好洗,你可不许嫌弃我脏!” 池子上一层袅袅的雾气,刘庄只露了个脑袋在外面。 这池子还是照着当年刘庄做太子时东宫内温泉池的样子建造的。只是黑色的边沿改成了乳白色,线条也柔和了不少! 池水适宜,我缓缓的没入水中。 刘庄满是水珠的脸在灯光的映射下极为温柔:“好些日子没有这么鸳鸯戏水了!想着马上就能找到幕后黑手了,我便觉得轻松多了!来!”刘庄伸手将我拉到了身边。 “他们还没招吗?”我摆脱刘庄的搂抱,转到他身后轻轻捏着他的肩膀,希望他可以舒服些。 “没!”刘庄的声音柔柔的:“不过,不出五日定会招供的!” “这么有把握?” “嗯!”刘庄一扭头:“这还是马道长想的法儿!派人轮流看着,好吃好喝供着,就是不许他们睡觉!再配点他特制的药。这样一来他们很快就会崩溃的!” 我冲着刘庄一撇嘴:“到底是马道长,歹毒起来还真不一般!” “那是!”刘庄冲我一白眼,扭过头去,吊着嗓子道:“那得看是谁的哥哥!你这么凶悍。他不歹毒如何是好?” “好好!我最仁慈有爱的陛下!我们兄妹都是坏人,就你好!” “哈哈......”刘庄畅怀的大笑了起来。 翌日一大早,众皇子前来请安。谢恩。 刘炟,刘羡。刘恭,刘党。年纪身高相仿,龙章凤姿极为养眼。刘衍、刘畅、刘昞、刘长刚满四岁正是可爱的时候,穿着清一色的月白锦袍站在一起赏心悦目的很。 八位皇子走后,我才看到刘庄给他们的封地。除了刘畅的有八县,其余六子都是四县。想当初刘疆的封邑都有二十县,最少的刘英也有十一县,我不禁问刘庄:“为何他们只分到了几个县,同先帝旧制相比,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刘庄嘴角微斜笑道:“父皇可是开国之君。咱们的儿子自然是不能和父皇的儿子相比了。再说如今大汉年年丰收,四个县每年有两千万钱的收入和当初的十余县收入相差不了多少,足够他们生活了!” “你呀!”我冲刘庄一撇嘴:“对儿子还那么小气!” “你呀!”刘庄学着我的口气,伸手瞧着我的额头:“不记得当年大哥两国的封赏带来什么后果?早朝去喽!”刘庄说着,踩着晨阳大步远去。 三日后天还没亮,刘庄便被安平唤走了,说是奸细要招供了! 刘庄走后,我领着诸位贵人美人,及公主宫人一同去了濯龙园准备养蚕的事宜。 晌午,传来了刘庄大赦天下的诏令,谋反大逆及其他所有的人犯无论罪行大小,一律开释。此时狱中还关着楚王案的要犯,如今也都一概释放了,想必罪魁祸首已经锁定了。这样一来,刘庄就不用那么操劳了。 傍晚回到永乐宫,刘庄正坐在殿中悠闲的品着茶,对我的到来似乎丝毫没有察觉。 “子丽!”我轻轻揽住了刘庄的脖子:“今日大赦天下,又回来的这么早,是不是奸细全招供了?” “嗯!”刘庄微微一笑,神情极为淡然:“全招了。” “那......” “歆然!”刘庄一把将我拉到面前,脸上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敌当前的肃然:“我们不能再躲了,虽然父皇严训,不能兴兵,可如今不能再忍了!” “怎么了?”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是北匈奴!”刘庄的眸子充满了仇恨的火焰:“他们的狼子野心一直都没有消停,父皇在世对他们也是分而治之。自我登基后,他们一直寻衅滋事,我一直忍让。五年十一月,北匈奴骑兵大举入塞,杀入五原郡。十二月,又进入云中郡抢掠,最终被南匈奴单于击退。然而自从南匈奴单于挛鞮适、挛鞮苏数月内相继辞世,湖邪尸逐侯单于继位后南匈奴越来越弱,北匈奴却是越来越强盛,屡次派出骑兵大举南下。母后大丧期间,竟是派使者强行要求与我大汉开市贸易。碍于母后大丧我只好准许沿边的云中、朔方诸郡开设贸易口岸,开市之后北匈奴不得再入塞侵扰。但是他们觊觎大汉日益富庶,更觊觎内地的民富物丰,不但入内骚扰还潜入了大量的奸细,恰逢此时,我在全国推广佛法,他们竟然借着佛法的幌子,大肆拉拢我大汉臣民。三哥就这么被他们利用了!” 犹记得刚入宫时,北匈奴提出和亲几位公主哭泣的脸庞,阴太后,郭太后护女的无奈。一直以为有着南匈奴的牵制,北匈奴兴不起事。 “好战必亡,然忘战必危!好在我一直准备着!”刘庄握着拳头,目光如炬:“想来个里应外合灭我大汉,他们休想!我已经下了决心,对匈开战!” “子丽......”我一时不知道从何劝起!剽悍善战的北方匈奴,一直是中原王朝心头大患。自周以来,匈奴骑兵不断南下,他们来去如风,给中原民众带来了深重的灾难。前汉时,汉武帝奋戈北征,屡破匈奴,经昭、宣、元、成诸世之后,由于接连遭到天灾、人祸及汉军的重拳打击,匈奴日衰。后来又分化成南北匈奴,光武帝接纳了南匈奴,使得两方匈奴相互制衡。但是,光武帝准许部分羌人入住关中三辅,又允许南匈奴进入北地、朔方等内地定居。此举虽然暂时可以倚为屏藩,实现以夷制夷之计,但从长远来看,胡汉杂居,胡人深入腹心,屯居要害与汉民争利,矛盾终究会不可调和,大战没有,冲突不断。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刘庄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炟儿还小,我不希望他一登基就面临这样的祸患。既然战乱已经不可避免了,那就由我来!” 我只觉得心在慢慢的变冷,刘庄这是已经把生死放在一边了。一旦开战,只能更快的消耗他的身体...... “该安排的,我都会安排好!只待一战,最迟不出年底!” 我呆呆的看着刘庄眼中的决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脑海里一时浮现光武帝带病休明堂时阴太后的心疼与无奈,这父子俩一个脾气,都是为了理想不惜命的。 “你放心!”刘庄的声音渐渐柔了起来:“我会注意身体的,不打败匈奴,我是不会......” “别说了!”我知道刘庄一旦下了决心,再怎么劝都是徒劳的,不如陪着他,生死都无所谓了,想到此处我强忍着泪冲刘庄笑道:“咱们不能光被别人欺负!既然要打,就打出大汉的威风!再来一次封狼居胥!让匈奴永不犯汉!” “好!”刘庄伸手将我紧紧的搂在怀着,许久才喃喃道:“一旦开战,我的心就是属于前线的了,唯有病体留给你照顾了!该你照顾我了!不许小心眼,不许耍性子,不许......” 我伸手捂住了刘庄的嘴:“我会的!” 第351章 扑在身下 为了打好这一仗,刘庄下诏书,就对匈奴一战展开为期一月的论战。显亲侯窦固担当此次论战的主事,令谒者仆射耿秉与太仆祭肜、虎贲中郎将马廖、下博侯刘张、好畤侯耿忠等人共同会商。 刘庄说的没错,一旦开战他的心就属于前线了。除了朝政,每晚的论战成了刘庄最关注的事。每每的连梦中都在说着备战的事。我明白他是用自己最后的生命为刘炟,更为大汉谋求一个永远太平的盛世。 希望上苍眷顾,再多给我们一点时间。 由于刘庄几乎都半夜才回,为了更方便的照顾刘庄,马防住到宫里。我不便去的论战的大殿,马防便时刻跟随着刘庄。丸药也变成了汤药,由马防亲自熬制。 春蚕已经褪去了黑衣,后宫的贵人美人公主宫女,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蚕室。除了自给自足,宫内产出的蚕丝已经有了剩余。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虽说国库充足,但战争的开销是庞大的。作战的方针确定后,筹备军饷又成了刘庄新的操心事。刘庄自然不是愿意加重赋税,不希望因为战争带给臣民沉重的负担。然而只靠国库又不是那么宽裕,刘庄更不愿意委屈了即将赴战的勇士。每每的召集三公尚书台商议此事至很晚。 我所能尽的,就是最大程度的缩减后宫的开支,好在各位贵人美人都明事理的。纷纷的都减了例钱,甚至将自己的私房钱都将交了上来。后宫的例钱本来就不多,就是加上她们的私房钱也少的可怜。 节俭没有多少效果。开源才是重点,春蚕之丝。秋菊之酒,都被我差人拿到了宫外高价卖掉。 天气渐渐寒冷了。送刘庄早朝后,我坐在铜镜前,思考着如何能筹到钱。目光不由的落在每日用的两个青瓷瓶上。马防教我制作的美人如玉,美人无殇,这么多年我一直用着,效果非常不错。女人都是爱美的,女人的钱是最好赚的,特别是爱美的女人!除了衣服就是化妆品! 想到此处,我便试着做了几十瓶。托喜文出宫看看有没有人买。 不想不到半日。喜文就回宫了,满脸的兴奋:“一听说是皇后用的,她们都疯抢了,一瓶没剩下,还接下不少定钱,这是卖的银子!”喜文说着将大一包沉甸甸的的银子放到了我面前。 “你卖给谁了?这么多银子?不会是自家用了吧?”光马家的女眷就有好几十了。 喜文一脸的得意:“你猜!” 我冲喜文一白眼:“嫂嫂也学会卖关子了!” “皇后!”喜文笑着道:“是喜月!” 喜月?我一时间有点恍惚。 “就是当年和奴婢一起侍候皇后西巡的喜月啊!后来她出宫了,前些年随着夫家来到了洛阳,开了一家胭脂铺子!恰巧我们又碰到了,我还时常去她铺子买胭脂呢。” “哦......” “喜月说了。只要是皇后的东西,她都会优先推荐!而且我也跟她说了,是为了前线的将士筹备军饷,她当即就拿出了积蓄。这银子也有她的一部分!” “看来她比本宫还财大气粗了!”这么多银子我还真拿不出来! 喜文一时忍住了笑:“整个国库可都是皇后的!” “若是有人买,你把永乐宫的宫人都召集了,咱们一起做!你再拿去给喜月!” 没想到。美人如玉,美人无殇那么受喜爱。一时间供不应求。纵使提高了价格也是供不上!我将方子教给了各宫的贵人美人,由她们再教自己宫人。一时间整个后宫成了加工厂。每日加班加点的生产,然后大批大批的卖掉。 没想到几个月下来,竟然有五六千万钱的进账!不但洛阳连周边的郡县都有人慕名而来!而后我又将方子重金卖给了各个胭脂铺子,一方面解放了后宫的宫人,另一方面来钱也快! 当我把兑换的几箱金子放进寝宫时,刘庄的脸上浮现了少有的惊讶:“你又抢劫了?”言辞中却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什么是又?”纵使每日操劳,刘庄逗笑的性格依旧不改,我自然也不能示弱。 “噢!”刘庄俯身捡起一锭金子笑道:“是我记反了,你是被别人打劫!”说着把金子一丢,抓着我的手腕,眯着眼睛看着我:“不过以你的性子,定是要赚回来的!说吧,哪来的这么多钱?” “怎么样了?是不是万事俱备了?”我光忙着赚钱了,对备战的进程有段时间没有关注了。 “嗯!”刘庄点了点头:“你的金子来的恰到好处!说吧,怎么来的!” 我冲刘庄一挤眼:“你别说,就跟抢得差不多!我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容易!一来要感谢马道长的方子确实好,二来要感谢你这么多年来为我赢得的美名!”我说着将一旁装着美人如玉的瓷瓶举到了刘庄面前:“就是靠这小东西!咱们大汉的美人们可都有钱的很!你知道吗?这一小瓶最高的时候卖到十两银子!再加上方子我都重金卖了!” 刘庄的眸子一时聚着最灿烂的华彩:“我们商议那么久的妙计,你竟然如法炮制了!” 我放下了瓷瓶,伸手揽住了刘庄的腰:“说说你们的妙计!” 刘庄嘴角一斜笑道:“愿者出资!三公及尚书台派出能说善道者在全国进行出兵动员,动员各地富人募捐,建立功勋牌坊予以青史留名!” “你们才是真正的空手套白狼!”从富人下手自然是好,有了功勋牌坊,他们自然也不会有异议。 “怎么说话呢!”刘庄伸手捏住了我的脸庞:“让我看看这美人如玉到底如何?”说着凑到我脸上仔细的看了看赞道:“的确不错!有美人如此,何愁将士不誓死守护!”刘庄说着说着笑容又促狭了起来:“你不是想把咱们大汉的女子都变的美美的,以此来增强勇士们守卫的决心吧!” 我连连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我可没有陛下那么拐弯抹角的大脑!我啊!俗得很,就一脑门钱了!” “哈哈哈......”午夜的灯火中,刘庄眉笑颜开,连着深深的皱纹都绽放开了:“再过几日朕会带着将士们去上林苑狩猎,作为他们出战的最后演练,你这个满脑门钱的要不要去!” “那么远!为何去那?”问了后我就知道问的多余了。上林苑,是汉武帝于建元三年在秦代的一个旧苑址上扩建而成的宫苑,规模宏伟,宫室众多,有多种功能和游乐内容。地跨长安、咸阳、周至、户县、蓝田五县县境,纵横三百余里,有霸、产、泾、渭、丰、镐、牢、橘八水出入其中。上林苑亦是当时汉武帝尚武之地,在此处有皇帝的亲兵羽林军,并由后来的大将军卫青统领。历经昭、宣二帝之后,到元帝时,因朝廷不堪重负而裁撤了管理上林苑的官员,同时把宜春苑所占的池、田发还给了贫民使用。成帝时,又将三垂的苑地划给了平民。王莽于地皇元年拆毁了上林苑中的十余处宫馆,取其材瓦,营造了九处宗庙。接踵而来的又是王莽政权与赤眉义军争夺都城的战火,使上林苑遭受了毁灭性的劫难。此时的上林苑已经是废墟一片了!纵使是废墟,也是有着特殊意义的,刘庄此时去,自然是想以武帝时的卫青霍去病来激励众将领了。 我片刻的转念,刘庄已经尽收眼底,对着我笑道:“只是与将士同行,一切都按照急行军来!虽然我怕你受苦,还是想你......” “我自然要去!”我一把抱住了刘庄:“说好了,你去哪我都跟着的!” “好好!”刘庄轻轻拍了拍我:“不早了,咱们睡吧!”说着拉着我坐到了床榻上,宽衣解带拉过了被子将自己盖住,我接过刘庄的外袍放到衣架上。 转头看到刘庄坐在床榻上,冲着一旁黄金箱子努了努嘴:“你呀,就是再财迷也不能将黄金放寝宫,早些交国库吧!” “我可没有邀功啊,我是想等着足够多了再交......”我只觉得自己的解释越来越苍白,将黄金放在寝宫,只是想看到刘庄看到这意外军饷时灿烂的一笑。自从备战以来他都是眉头紧锁的。 “好好”刘庄一眼的揶揄:“等打败了匈奴,咱就搬到国库去住!你连睡觉都可以搂着金子了!” “才不!”我盯着刘庄笑道:“我要搂着你,然后睡在黄金堆里!” “噢.....”刘庄眉头一皱:“完了!” “嗯?”我不解的看着刘庄一脸的悔意。 刘庄痛心疾首的叹了口气,又一把握住我的肩膀,一本正经的看着我道:“我的显节陵已经建好了,里面可没有金子,你不会为了金子不和我一起了吧!”说完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你!”我一把将刘庄推到,压在了他身上,对着他的眼睛狠狠道:“下次再敢拿这个开玩笑,我可不饶你!你可是答应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会走的!” 刘庄一咧嘴:“皇后啊,这么把朕扑在身下,要做什么?” 第352章 雪夜猎杀 初冬微寒,旌旗猎猎,兵戈森森。 狩猎之师从北宫出发。御辇在前,显亲侯窦固、令谒者仆射耿秉、太仆祭肜、虎贲中郎将马廖、下博侯刘张、好畤侯耿忠、骑都尉来苗甲胄威武率众健儿紧随着銮驾而行! 一路疾行,第三日傍晚已经抵达了上林苑的东侧入口。 下了御辇我才发现周围已经支好了错落有致的军帐,不远处正是平静无波的泾河。军帐沿河而建,一眼望不到头。冬日夕阳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辉,洒在满是枯枝残叶的丛林中别有一番风情。 晚阳中刘庄在马防的陪伴下随着众将士去了中军大帐,夕阳无限好,只是金色的光线很快淡了下去。 我紧了紧披风,来到寝帐,帐中喜文正指挥着宫人,铺开了被褥! 简单用了膳,我便在帐中擦拭着刘庄明日要穿的盔甲。虽然我一再央求,刘庄还是坚持披甲上阵。冰冷的盔甲散发着幽幽的寒气。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是残酷的,刀斧相向,血肉模糊,刀光剑影的战场展现在眼前。这一战又有多少儿郎命丧冰冷的疆场...... “皇后,落雪了!”宫人喜悦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推开了帐门,细细的雪扑面而来,昏暗火光中的雪花曼妙轻盈缓缓而下。来回奔走的将士,将篝火转移到帐中。外面越发的晦暗,除了簌簌的细雪,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不远处的中军大帐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忽的大帐一暗,连接着周围的军帐也都熄灭了火光。面前漆黑一片,唯有我身后的几顶寝帐还亮着。黑暗中只觉得有无数的黑影跑进了丛林。 这一切太突然了。我不由惊呼道:“来人!发生什么事了?” 附近当值的宿卫小跑着来到了我面前:“回皇后,陛下方才下旨熄灭灯火,今夜入林猎杀!” “什么?那陛下去了吗?”急急忙忙的赶了三天,还没落脚,就去狩猎,还下着雪,刘庄疯了吗? “这个......”小宿卫抬头看了看我:“具体情况小的不知,只是接到了熄灭灯火的命令。” “去吧!”刘庄总是那么的雷厉风行! 我正愁着,只见安平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皇后!陛下让安平告诉您。早些休息,今晚他不回了。” “怎么回事?” “回皇后,晚间,陛下和诸将领讨论着明日狩猎的事宜,有宿卫禀报下雪了,耿大人提议趁着雪夜来一次真正的狩猎。他说北方苦寒,想要打败匈奴,就要能在恶劣的环境中取胜。陛下赞同,随即命各将领率部下入林......” 等不及安平将话说完。我就急道:“陛下此时在何处?” “回皇后,诸将领入林后,陛下让马侍郎陪着他也一同入林了,还带了弓箭......” “带我去!”刘庄疯了。马防也疯了吗!怎么就不劝着点! “可是,陛下......”安平似乎看到了我想要拼命的神情,连忙道:“陛下和马侍郎是朝这个方向走的!” 离了营帐的灯火。林子里漆黑一片,脚下厚厚的落叶被雪浸润了。踏上去几乎没了声音,雪似乎越来越大了。这荒废了多年的皇家园林。此刻显得异常恐怖。此时入林有多危险,刘庄怎么就不顾了呢。 “哎呀!”前面安平叫了声,摔倒在地:“都是安平擅作主张,不该带皇后来的,如今安平也不知道哪里去寻陛下了。” 我回过头,远远的透过密密的大雪还可以看到寝帐的火光,我们并没有走多远。 “回吧!”我们没有火把,没有方向,就是进去了也找不到刘庄。我应该信马防的,他一定会照顾好刘庄的,我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诺!”安平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脏物:“陛下让您早些歇息,皇后就早点睡吧,马侍郎一定有办法照顾好陛下的。” “但愿!”朝着不远处的亮光我缓缓的走着。想必是将士们的冒险狩猎,激发了刘庄心里的一直隐藏着的豪情,想体验一番雪夜猎杀的乐趣。我又怎么忍心劝阻! 寝帐是寂静的,守着灯火静坐。有马防呢,他一定会照顾好刘庄的!我反复的安慰着自己...... “皇后!”微微的声音在帐外响起:“您睡了吗?” 我连忙起身,推开帐门,披着厚厚披风,手举火把的喜文正笑着:“奴婢就知道皇后一定不会睡下。” “你......” “雪停了,咱们去寻他们的吧!”此刻喜文眸子里的炽热更像是那年执意留下马防陪自己玩的刘绶。 “好!”我不假思索就答应了她,但是一转念此刻雪光莹莹正是打猎的好时机,再说闲人也不宜进入狩猎重地,喜文不会功夫,若是被误伤了岂不是不好了:“嫂嫂进来陪我吧,我们就在这等着他们!他们一定会满载而归的!” “诺!”喜文声音夹着淡淡的失望,随着我进了帐。 安坐后喜文冲我讪讪笑道:“皇后不会笑奴婢吧。” “怎么会呢!你担心我哥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奴婢刚才做个梦,梦见雪地上藏着好多白色的恶狼,郎君他被狼包围了.......”喜文说着低下了头,抚着胸口:“我一惊就起来了,这不才跑来找皇后!现在想想还是心有余悸!” “没事!你的郎君功夫高着呢!说不定还会给你带回一张狼皮呢!”安慰喜文更是安慰我自己。 一阵急促的咯吱咯吱声将我和喜文引出了帐子,不远处的一顶军帐围满了将士,身着皂白长袍的军医被两个将士簇拥着进了帐子。 此刻。天才微微亮,雪光映着晨光。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厚厚的积雪几乎漫过了脚踝。 不由自主的朝着那顶营帐跑去。 见我到来。众将士连忙让出了一条路。 “出什么事了?” “回皇后,国舅不小心跌倒,正巧摔到了一块锋利的石头上,伤了腿,失血过多,已经昏死过去了,被大伙抬回来了!” “什么?”喜文不顾我还在前面,一下子冲了进去。 “那陛下呢?”我机械的问着。 将士们相互看着纷纷道:“回皇后,小的没有见过陛下!” 我只觉的心都冷了。难道喜文的梦...... 我一举手掀开了帐门。 帐中还亮着灯火,医者正在小心翼翼的,剪下冻得硬邦邦的裤腿,血腥味浓重,一整条腿都是红色的。 医者小心翼翼的用热水清洗着大腿上的伤口,几乎没注意有人进来。 我连忙别去脸庞,只见喜文面无血色的跌坐在了一旁。 “哥哥!”我不由的喊了一声,盔甲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医者的清洗让他在昏迷中依旧紧咬着牙。我不由的伸手解下了他的盔甲。一张痛苦苍白的脸映入眼帘,是马廖! 我长出了口气:“哥哥,醒醒!” 随着医者的止血药,马廖悠悠睁开了眼睛。弱弱道:“有劳皇后亲探,为兄惭愧!” “哥哥!没事的!”我冲着马廖笑了笑:“待会好好睡一觉,暖和暖和。” “嗯。”马廖微微一笑。又闭上了眼睛。 我看着医者已经包扎好了伤口便问道:“他怎么样了?” “回皇后,国舅。伤到了大动脉,失血过多。怕是要休养一段时日了,皇后放心,只要精心调养,会好起来了。” “好!本宫就把家兄交给你了!” “诺!” 我拉着喜文出了帐,此刻一轮红日从白雪中升起。最纯粹的红映着最晶莹的白,美的令人震惊。更让我震惊的是,红日中两个黑色的身影越来越近,背着长弓,举着猎物,犹如天神莅临。 我和喜文不由的跑了过去。 面前刘庄满头的冰凌,连须眉都是白色的,一双明亮的眸子闪着兴奋的火花:“美人,送你的!”说着将一只毛茸茸的赤狐放到了我手中:“这可是我亲手打的!” 我一把抓住了刘庄的手,触手可及的,都是冰冷。刘庄的外袍已经硬硬的如同一副盔甲。 “走!”我拉着刘庄就朝寝帐奔去! 进了帐,我一把抱住了刘庄:“下次可不许了!” 刘庄拍了拍我将我推开:“等我换好了衣服再抱!马道长可是给我服了灵丹妙药,才能抵御这严寒,你可没有!”刘庄说着脱下了硬邦邦的衣衫:“帮我换上盔甲,我要去检阅咱们勇士们的战果!” 刘庄三两下穿好了干净的衣衫,接过我手中的盔甲穿戴完毕冲我一笑:“等着我!” 随着光线一暗,刘庄已经出去拉上了帐门。 我的目光不由的落在矮桌上毛茸茸的猎物身上,在它红棕色的身体上一个突出的红色冰凌如此的醒目。我不由的伸手抚摸着它柔柔的皮毛,还有那冰冷的血色冰凌。赤狐是一种极为警觉的动物,刘庄竟能射中。虽然他的骑射还不错,只是这漆黑的雪夜,想要射杀狐不是容易的事,何况他还病着。刘庄定是不会向我撒谎的。莫非马防真的弄到了灵丹妙药,刘庄的身子好了? 第353章 好我要了 赤狐冷硬的身体刺激着我的神经,一闪念的幻想很快消散了,若有这么好的消息他们俩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一夜未眠竟是没有丝毫的困意,人一旦亢奋起来就会忘记一切的。精神的力量是强大的,刘庄定是靠着强大的精神力才会如此。只是如此一来对身体的消耗就更大了。想着之前刘庄为了更好的布置线人捉拿内奸,向马防索要提神的药,此时的备战要比那更费神,会不会...... 此时帐门一开,阳光混着雪光一同射入账内。 马防提着一个密封的木盒进了帐,清冽的空气夹着隐隐的药香迎面扑来。 刚刚换了一套干净玄色衣衫的马防发髻还是湿哒哒,冲我一笑:“待会陛下检阅回来,让陛下趁热喝了。”说着将木盒放在我面前的矮桌上。 我一把拉住了马防:“你到底给陛下服了什么药?” “嘘!”马防伸手想按住我的嘴,手停在了半空中,随即一握拳坐在了我对面,压低嗓音道:“小声些,这可是军营,若是被他人听到,可是要军心大乱的!” 我皱着眉盯着马防,期待他的下文。 “你放心!”马防向我凑近了些:“上次不是和你说过嘛,哥哥寻了名医想法子,近半年来,陛下似乎有些好转了。出兵在即,陛下万分慎重,势必要在将士们面前展现最英武的一面,才能鼓舞士气......” 不等马防说完,我便低吼道:“那你就给他服药了?” “没有!”马防一锁眉:“陛下是向我索要过。我也答应了。但是药还是滋补的,或许是陛下以为服了药。精神异常的好。意念也是治病的良方,陛下如今在众将士面前都是精力十足的。将士们自然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好!我先信你一次。”我冲马防一撅嘴:“把药方和药材都给我拿来,我要亲自给陛下熬制!我先验验,反正过些日子就出征了,陛下也没必要每日和那些将领呆一起了!” “诺!”马防冲我一点头,站起身来:“我去看看大哥,他伤的不轻,只怕此次出征,咱们马家无缘上阵杀敌了!别有用心的又要拿大哥的伤做文章了!搞不好还会说咱们临阵脱逃!对妹妹影响不好。” “去吧!”我冲马防一摆手,此刻我脑子里只有刘庄的病情。其他的都无所谓!我和马廖虽有兄妹名义,几乎没有什么交情。当时看到伤的是马廖我心里还有些许的暗喜,幸好不是马防,刘庄安全了。此时才感到自己是多么的自私。还好马廖当时没有看出我的心思,还感激我去看他。我伸手抱住了药盒,自私就自私吧,管不了那么多了。 明亮的光线中,我只觉得眼前白晃晃的,抱着药箱。脑袋昏昏的,不觉竟是睡去了。 我是在浓浓的药香中醒来的,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刘庄正坐在床榻边喝着汤药。 “子丽。你回来了!”阳光正盛,我眯着眼坐起身来。 “嗯!”刘庄将药碗放到了一边,坐到了我身边。冲我一笑:“我就知道,你定是彻夜未眠。一进帐就看到你抱着个盒子睡的正香。” “你不困吗?”我眯着眼睛。看着刘庄似乎没有多少倦意。 刘庄往我身上一靠:“原本不困的,你一说就困了!” “那睡会吧!”我拉过被子将刘庄盖住。 刘庄闭着眼睛道:“咱们的将士可都有精神的很。刚刚交了猎物,又都入林了,这次带了干粮,三日后再回。” “又是那位耿大人提议的?” “嗯!他们都去了,我偷会闲打个瞌睡。” 三日的时光大雪已经消融殆尽,天气却是寒冷起来了。 经过一番较量,猎物已经堆积如山了,凌冽的冬日里勇士的雄心却是火热的。 刘庄下令班师回朝,回朝后再对此次狩猎论功行赏。 坐上御辇,我才发现,位子上多了一只活灵活现的赤狐。摸上去软软的,黑色宝石做的眼睛,十分逼真。赤狐的身体里充满了软绵绵的物体,还散发着幽幽的暗香。 刘庄半依靠在座位上懒懒道:“这可是我打的第一只赤狐,你就一点都不珍惜,随手丢在帐中,若不是我发现的早,怕是都要尸变了。” “就三天的功夫,这么冷的天,怎么会尸变,少说也要半个月吧!”我拿着赤狐毛茸茸的尾巴扫着刘庄的鼻尖,害的他连连后移。 刘庄一把抓住赤狐尾巴,将整个身子拉了过去,用脸颊蹭着狐狸耳朵喃喃道:“还是马道长有法子,这么一弄多可爱!别说它和你还真有几分相像。” 我冲刘庄摇了摇头:“就算是像,那也要是白狐才对,这个家伙太丑了。” “噢......”刘庄拉长了声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冲着我愤愤道:“原来你是嫌弃我的猎物丑啊,再丑也是我在雪地里趴了一夜才射得的,你不要我回去送给秦贵人,给阴贵人,给阎贵人!还有......” 看着刘庄故作气愤的模样,我顺着道:“那还是拿刀裁了吧,说不定还能一人分到一片狐毛手帕呢!” “你敢!”刘庄冲我一瞪眼,伸手将赤狐塞到我怀里:“你要也的要,不要也的要!” 我抱着赤狐,往刘庄怀里一靠:“好,好,我要了!” “这还差不多!” 回京后,我将赤狐放在了寝殿的床榻边,刘庄每晚都会摸摸赤狐才肯入睡。 经过十多日的仔细商讨,最终的出兵路线定了下来,各路主将也选了出来。 十二月初一,正是吉时。 刘庄颁诏,任命窦固为奉车都尉,担任第一路军主将,好畤侯耿忠副之。耿秉为驸马都尉,担任第二路大军主将,骑都尉秦彭为副将。刘庄还特别授权耿秉、窦固二人,可以在衙门里设置从事、司马等属官,所有随军出战官员可以自行招募,事先不必请示。领命之后,耿秉、窦固二人分别带着各自的部下及兵士,前往凉州屯兵。 四位将领中有三位是参与论战的,唯有骑都尉秦彭是刘庄考虑到秦氏一族在三辅地区的影响力,临时将他加进入。 转眼到了岁首,刘庄第一次带着所有的儿子前去祭拜光武帝。 我则是召集了宫内的贵人美人公主一起来到了永安宫守岁,在宫内遥遥祭拜先皇及太后。 由于秦彭出征,秦贵人一时成为了议论的热点。 钱美人抱着已经有些瞌睡的刘臣笑道:“秦贵人真是贵气的很,连着生了两个儿子,陈敬王又是众孩儿中最大的,连太子都对他青眼有加。下邳王又倍受陛下喜爱!” 秦贵人微微一笑:“妹妹说笑了,说到儿子就要数咱们阎贵人了,她三个可都是儿子,还有对双生子,那才是贵气呢!” 还没等阎贵人开口,丁美人就笑道:“如今咱们姐妹都不及秦贵人有个能干的兄长!” 阎贵人接着道:“是啊,如今大伙的眼睛都盯着前方呢,到时候秦副将凯旋,咱们秦姐姐可就更受陛下看重了。” 看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我不禁想到,若是她们知道刘庄的日子不多了会怎么样? 最远处,陆美人带着三个女儿安静的坐着,似乎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若是刘庄走了,她应该不会伤心的吧。 想到此处我连连在心里骂自己,竟然有这种不该有的念头。 过了子时,领着她们祭拜了光武帝及阴太后的灵位。看着几位小公主都瞌睡了,便都让她们早早回宫了。 从永安宫到永乐宫还有一段距离,一路上我不顾寒冷大开着车窗,看着火树银花的宫殿夜景从眼前一掠而过。入宫以来的一幕幕从眼前掠过,南宫也好,北宫也好,若是这精美绝伦的宫里,没有了刘庄还会美吗? 不知不觉泪水已经迷糊了双眼,经风一吹冰冷冰冷的挂在脸上。 回到永乐宫,偌大的殿中寂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来到寝殿,才觉得那只赤狐如此的可爱。轻轻抚摸着它的柔软,似乎还能感觉到刘庄的体温。 刘庄不是好好的吗?我怎么会如此的伤感?我不是已经决定了和他同生共死的吗?怎么会只剩我一个呢?这种自虐的感伤是从哪里来的?刘庄不是才走一会儿嘛。难道是众贵人美人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刘庄的期盼让我想到不该有的悲情了? 不会的!我一定会和刘庄一起!我连忙抹去了泪水!学着刘庄的样子,用脸颊蹭着赤狐,自言自语道:“我们没有自己的孩子,到时候就把你带着一起去吧。虽然你丑了点。” 刘庄直到午后才回到宫里。 “出兵一事,我已经跟父皇母后说清楚了。”刘庄解下庄严的冠冕:“父皇母后一定会保佑大汉的!” “一定会的!”我接过冠冕放好:“咱们已经准备了那么久,一定会万无一失的!” 刘庄暖暖一笑:“只待窦固、耿秉备好,便可开战了!” 第354章 相拥而眠 永平十六年二月,窦固、耿秉请诏出师! 刘庄颁诏命各路汉军全线出击!奉车都尉窦固出酒泉、驸马都尉耿秉出居延、骑都尉来苗出平城、太仆祭肜出高阙。战马嘶鸣,旌旗绵延,四路汉军犹如猛虎同时扑向了北匈奴。至此我才知道有四路大军,刘庄向来都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此次更是筹谋的万无一失。 奉车都尉窦固、好畤侯耿忠率酒泉、敦煌、张掖三郡郡兵以及卢水岸边的羌胡部队,共计一万二千精锐骑兵,出酒泉塞,寻北匈奴呼衍王主力。 驸马都尉耿秉、骑都尉秦彭率领由武威、陇西、天水三郡招募的勇士及羌胡部落,计一万一千名精骑,北出张掖、居延塞,袭击北匈奴匈林王。 太仆卿祭肜、度辽将军吴棠亲率河东、河西的羌人、杂胡部落以及南匈奴军队,共一万一千名精骑,出高阙塞,直击涿邪山的匈奴守军。 骑都尉来苗、护乌桓校尉文穆率领太原、雁门、代郡、上谷、渔阳、右北平、定襄等七郡郡兵以及乌桓、鲜卑部队,一万一千骑兵,北出平城塞。 耿秉、窦固两路是汉军的主力,祭肜与来苗主要是起战略牵制作用。 开战后每日战况飞马传报。我和刘庄一样,将心思都放到了前线。为了更好的掌握战况,刘庄在天禄殿悬挂了巨幅的作战图,每日根据战报标记最新的进展。每日散朝后,无论多晚。刘庄总是会去天禄殿,查看最新战报。 为了方便照顾刘庄我每晚熬制好汤药。坐车去天禄殿等他,然后再同他一起回到永乐宫。慢慢时间越拖越晚。我们就在天禄殿就寝了。第二天刘庄早朝,我再回到永乐宫。早起晚睡,已经成了常态,时光匆匆,转眼已进三月。开战以来的第一个捷报传到! 当晚,我正准备天禄殿,就见刘庄神采奕奕的大步进了殿:“刚刚收到了窦固的捷报!满朝欢喜!”明亮的眸子闪着胜利的火花,头上的玉旒也发出噼啪的喜悦声。 “真的!”看着刘庄如此喜悦,我也不免开心了起来。出师大捷,也不枉费刘庄那么久呕心沥血的筹谋了。 “嗯!”,满眼的兴奋:“窦固、耿忠率部抵达天山,一举击溃北匈奴呼衍王,斩杀千余首级。北匈奴大溃,一路西窜,汉军乘胜追击,一直追到蒲类海。匈奴人又调头南逃,窜入了伊吾卢地区。汉军追到。再次展开血战,匈奴全军覆没。你说这是不是值得庆贺的好消息!” “窦固果然厉害!”虽然被雪藏了十余年,终究是宝刀未老! 刘庄冲我点了点头,一把摘下了冠冕。放在了矮桌上,身子一倾半躺在矮榻上,声音带着愉悦:“窦固捷报中还请旨询问大军是继续追击匈奴还是班师回朝。对此大臣们争论不已,没等他们吵完。我就过来和你分享好消息了。对此皇后有何高见?”刘庄的眸子清亮的像个淘气的孩子,两鬓的银丝更让人心疼。 我冲刘庄微微一笑:“我觉得都不好!呼衍王部虽然被全歼。但匈奴其他部落还在,此刻班师回朝,收复的地区岂不是又要被匈奴霸占了!那可是咱们大汉通往西域的必经之路。至于追击匈奴,也不合适,兵贵神速出其不意才能事半功倍,伊吾卢一战已经打草惊蛇了,匈奴自然会避开窦固主力,此时追击匈奴只能是徒劳!” “哈!”刘庄伸手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咱们俩想的是一样的!” 我刻意凑近刘庄一本正经的盯着刘庄:“陛下可有良策,是否还需要本宫从旁协助?” “不!”刘庄一举手按住了我的肩膀,使得我的不能再向他靠近:“朕已有万全之策!”说着对殿外喊道:“安平,笔墨伺候,朕要给奉车都尉亲笔回信!” 顷刻,安平捧着锦帛,笔墨进了殿。 刘庄挥毫行云流水写了满满一幅。归其大意,先赞窦固之功,慰问众将士。窦固部暂不回朝,在伊吾卢设置宜禾都尉,命将士开荒屯田,同时派使者去乌孙王国,一举消灭匈奴在西域的根基! 刘庄写完将帛书往安平手中一放:“命信使即刻送去!” “诺!” 见安平走远了我不禁搂着了刘庄的胳膊讨好道:“还是陛下想的周到,我只想着让窦固坚守着,等稳定了再撤回来。怎么也没想到还可以联络西域诸国共同对付匈奴。” 刘庄对我的讨好十分受用,骄傲十足的扬声道:“那是自然!要是都被你想到了,我还想什么?” “若其他三部都和窦固一样,很快就可以天下太平了!”解除了北方的匈奴大患,西域再打通了,那么大汉王朝就可以真正的太平昌盛了。 刘庄微微蹙了眉:“按照原计划,他们应该同时交战的,如今只有窦固一部取胜,其他三部没有进展,怕是不利!” “你的意思......” “呼衍王部被歼,咱们知道了,匈奴自然更是知道了,他们有了防备,打起来就不那么顺利了!好在咱们的出兵路线是最高机密,他们防不胜防,自然还是可以取胜的。” 看着刘庄又皱起了眉头,我拍了拍他的手笑道:“好啦好啦!今晚咱们就不要论战了,开战以来,哪一天你不是绷得紧紧的,睡过一个安稳觉吗?如今有了这捷报,今晚可以庆贺庆贺了吧!” “嗯!”刘庄冲我一眨眼:“今晚皇后说怎么庆贺就怎么庆贺!我都听你的!” “咱们先填饱肚子,再好好想,如何?” “好!”刘庄兴致满满。 差了宫人备膳,我才记起刘庄的汤药还没服用,连忙将保温的木盒,放在矮桌上,对着刘庄笑道:“陛下,灵丹妙药已经恭候多时了,还请您开金口品尝品尝!” “油嘴滑舌!”刘庄伸手接过了药碗,一饮而尽,随手丢在了矮桌上:“瞧瞧明明是马道长的功劳,你非得抢过来。” “怎么?我熬的药不好,还是你思念马道长了?” “怎么说话呢?”刘庄冲我一白眼:“马道长照顾朕,那可是诚心诚意的。” “那好!明个就让马道长去天禄殿陪您!您也不必每晚回来了,马道长照顾您就寝也是诚心诚意的!” “你!”刘庄一把抓住了我手腕,往怀里一拉:“越来越刁钻了啊!你再这么胡闹我可是要罚你了!” 我昂着头看着刘庄继续道:“只是你这么做,喜文嫂嫂怕是要不高兴了!” 刘庄对着我的眼睛道:“那绶儿就高兴了?” “啊......” “啊什么!”刘庄伸手捏着我的脸颊叹道:“不瞒你说,如今马防和喜文也只是名义夫妻。” “你说什么?这么多年,他们......” 刘庄默默点了点头:“我替绶妹妹开心,但是看着马防如此,又于心不忍,却又不知道如何劝他......” 雪夜中,喜文担忧的眼神记忆犹新,这个倔强的女子,真心交付,马防却坚守对刘绶的情,都令人感动。我不禁紧紧抱住了刘庄,我们可以这么实实在在的拥有彼此多么幸运! 宫人陆续传上了膳食,殿内的灯火也渐渐的明亮了起来。 看着刘庄津津有味的吃着,心里暖暖的幸福着,今晚我们该如何庆贺呢? 眼见着就要吃好了,我还是没想出好的的庆贺方式,便对刘庄道:“子丽不如咱们去濯龙园的那片桃花林赏月吧!今晚月色正佳。” “好!”刘庄对我暖暖一笑:“待会帮我换身便衣,多待会!咱们有多久没有花前月下了,今晚好好补偿你!” 用膳后,回到寝殿,我帮刘庄挑选了套舒适的薄棉袍,虽是春季,但我担心夜里冷,刘庄受寒,还是穿的厚些的好。 “子丽......”我抱着棉袍呆住了,橘红色的灯火中,只着中衣的刘庄盘着腿端坐在床榻上,双手自然的放在膝盖上,双目紧闭,犹如佛雕,一动也不动。 我一惊,棉袍从怀中滑落,连忙上前,轻轻摸了摸刘庄的手,火热的。凑近了才发觉他的胸膛一起一伏的,呼吸极有节律。这片刻的功夫他竟然睡着了。这些日子,刘庄太累了! 心里一酸,我紧紧咬住了嘴唇。缓缓的拉开被子,小心翼翼的扶着刘庄慢慢的躺下。 刘庄的睡容很舒适,嘴角还带着微笑,或许这前线的捷报让他有了片刻的放松。 好好睡吧,我帮刘庄盖好被子,熄灭殿中的灯火,宽衣解带,轻轻的偎依在刘庄身边,陪着一起入睡。 没有什么能比和相爱的人相拥而眠更幸福的了。黑暗中,偎依在刘庄身边让我异常的安心,放松,渐渐的睡意来袭。 迷糊中,感觉刘庄习惯的伸手揽住了我,又霸道的将腿压到了我腰上,将我结结实实的抱在怀中。 熟悉的搂抱,让我心中的幸福越来越浓,今夜注定会有个美梦! 第355章 不再手软 奉车都尉的捷报令人振奋,刘庄也只为此安睡了一晚。 翌日醒来天刚蒙蒙亮,刘庄正面带微笑的看着我。 见我醒了刘庄暖暖一笑道:“昨晚咱们去赏花了吗?” 我伸了个懒腰,抱着刘庄:“去了,可美了。” 刘庄轻拍了拍我笑道:“咱们越来越同心同德了,连梦都一样了。”说完又俯在我耳边柔声道:“昨晚怎么不叫醒我,我只是闭目养神。” 我搂着刘庄的脖子眯着眼道:“人家想让你多养会。” 刘庄对着我额头一柔柔吻:“再睡会,我要早朝了!晚上继续去天禄殿等我,咱们不要马道长!” “好!”我拉着刘庄坐起身来:“咱们一同起来!” 短暂的兴奋,之后是更大的担忧,其他三部的战报每日送来,均无进展。随着时日的延长,刘庄越发的不安起来了。 直至四月才收到驸马都尉耿秉的奏报。驸马都尉耿秉、骑都尉秦彭以及骑都尉来苗、护乌桓校尉文穆两路大军负责进攻北匈奴匈林王,在分道横越大漠六百里之后,终于在三木楼山会师。会师后,连匈奴的影子都没见到!耿秉、秦彭,只好班师南归。骑都尉来苗、护乌桓校尉文穆率军继续北上杀到匈河畔,依旧没有寻到北匈奴的任何踪迹。 面对此份奏报,刘庄久久不语。 “子丽,行军路线是最高机密,匈奴人为何次次都能避过?会不会大军中有了细作。” 刘庄盯着奏报。摇了摇头:“耿秉历来主张对匈奴用兵,自然会严守秘密。秦彭自不必说。来苗、文穆也都是依旨行军,事先并不知道路线。大军中就算有了细作。也没时间通知匈奴。” “难道匈奴被伊吾卢一战吓破了胆,集体隐匿了,或北迁了?” “不会!”刘庄握着奏报蹙眉道:“此刻草原,牧草正旺,再往北,还是冰雪覆盖,他们生存不了。只能说明他们事先得知了汉军动向,及时避开了。而这个泄密的人必定是神通广大!” 内奸不是都抓住了吗,还有漏网之鱼? 数日后。刘庄又收到了南匈奴湖邪尸逐侯单于的密奏,奏上举报太仆祭肜、度辽将军吴棠率军迂回、畏敌不前,坐失战机。 抓着密奏,刘庄久久的盯着作战图。从进军图上可以看出,祭肜、吴棠按照战略计划从高阙塞出发,夺取涿邪山,消灭山下的匈奴军队。然而大军行至涿邪山行进了九百余里便全军班师返回高阙要塞,白白兜了个大圈子。 看着刘庄愤怒的样子,我不禁安慰道:“子丽。太仆跟随你多年,他的性情你是了解的,若是见了匈奴定会血拼到底,或许匈奴也是得信早早避开了!” 刘庄死死的盯着作战图上的涿邪山愤愤道:“单于上了密奏。我也不会庇护他!” 翌日刘庄下旨擢升奉车都尉窦固为特进,以示褒扬,命他坐镇凉州。同时加紧同乌孙王国以及西域诸国的联系。其余三部即刻班师回朝! 准备已久的战事,只有一路立功。三部寸功未建,对此刘庄忧心重重。战事已经挑起了。匈奴人势必也不会就此罢休,下一步的战略才是更重要的!然而当前刻不容缓的是找到那个泄露行军路线的人。 三部回京后刘庄下令将祭肜、吴棠二人革职下狱。一时间朝中人心浮动,议论纷纷。朝中大臣纷纷为二人求情。刘庄感念二人往日功勋将其释放。 刘庄派人秘密调查行军路线泄密之事,知道路线的人除了刘庄和几位将领就只有朝中的三公了。太尉赵熹贵为三公之首,又是先帝的指定的辅政大臣,自然不会泄密。司空牟融自永平五年入朝以来,历任司隶校尉、大鸿胪、大司农、司空多有建树颇受百官敬畏。唯有司徒邢穆是因楚王一事临时擢升的,入朝不足三年。刘庄最终将调查的目标锁定在邢穆身上。 就在此时,刘庄接到了一封揭发信。 信件是入夜后安平悄悄送来的。我和刘庄刚刚洗漱完毕。 看了信,刘庄坐在床榻上半响没出声,只是脸色越发的阴沉。 “子丽!”我不放心上前揽住了刘庄:“不管什么千万不要动怒!” 刘庄回头幽幽看了我一眼,将帛书放到了我手里:“我宁愿相信这是诬告。” 我不由接过了帛书,字体娟秀,竟是出自女子之手:臣女世出书香,自幼家教颇严,无奈父亲早丧,家门没落,被谢弇抢为侍妾。孕后又被谢弇夫人谋害,以致终生不能再孕,谢弇为讨夫人欢心将臣女驱赶出门,生而无欢,唯求一死!谢弇仗着是淮阳王的内兄嚣张跋扈,平日欺男霸女,无所不为。近年来又与淮阳王刘延、驸马都尉韩光密谋,私聚奸猾,伪造图谶,巫蛊祭祀,诅咒陛下。臣女自知,谋逆乃十恶不赦之罪,只求陛下惩治恶人,臣女死也瞑目了。 看完密奏,一种说不出的苍凉涌上心头,转身紧紧抱住了刘庄:“他们没有兵将,又都被看管着,就算是私下泄愤也不会......” “不!”刘庄面色铁青道:“昨日才查出司徒与韩光有来往,如此一来都对上了!他们这是拿着咱们汉军的生命来泄愤!” 没等我反应过来,刘庄就起身冲到殿外,大声喊道:“来人备车,摆驾德阳殿,传三公、执金吾即刻入朝!” “子丽!”我抱着朝服跟上了刘庄。 刘庄接过了朝服,冲我道:“在这等我!”说完大步出了殿。 我明白接下来的是什么,默默的回到寝殿,跌坐在床榻上盯着那只赤狐,一时没有了任何情绪。 刘庄彻夜未归,第二日传来司徒邢穆与驸马都尉韩光双双入死牢的消息。淮阳王刘延及其内兄谢弇全族也被淮阳国相控制住了。 傍晚刘庄回来时一脸的暴戾之气,往殿中一坐动也不动。 我连忙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冰冷冰冷的:“子丽,咱们出去走走好吗?”此时正值初夏,温度适宜,百花绚烂,希望美景可以让刘庄的心不那么悲痛。 “嗯!”刘庄缓缓的站起,任我挽着机械的往外走着。 此时晚阳斜下,光线尚好,拉着刘庄不由的走向了濯龙园,一路上我们都未开口。 入了园子,远远的看到,那边桃林已经苍绿一片了。走近了才看到,满地的落红已经腐化入泥,豆大的桃儿挂满了枝头。 斜阳已坠,霞光万丈,染红了整个园子。 踏着满地的红泥,我们静静的走着。 许久刘庄才长出了口气:“诅咒我,可以不杀,勾结异族灭我大汉,天理不容,一旦查实,不管是谁,我都不会再手软了!” 刘延素来和刘庄不睦,但他毕竟是郭太后的儿子,动了他,刘辅、刘康、刘焉会如何?韩光又是馆陶公主刘红夫的驸马,刘红夫和刘疆交好,刘疆之死,已经让她恨透了刘庄。如今若是再杀了她的丈夫...... 想当年杀梁松,作为刘庄同胞的舞阳长公主都能煽动数千民众赴京为梁松求情。以致河西民众和会稽为第五伦请愿的民众混在一起,搅得洛阳久久不宁,如今想想还有些后怕。若是杀了刘延、韩光,郭太后的子女联合起来,别说打败匈奴,整个大汉也会天翻地覆了! “子丽,一定要查清楚,牵扯到亲王和驸马绝对不能......” “嗯!”刘庄沉沉的答道:“我用了审奸细的法子审他们俩,至于淮阳王暂时软禁起来,等真相大白了再做定夺!” “嗯,希望他们没有!”猛然间觉得死是那么的熟悉,那么如影随行,从刘疆到刘绶,从刘荆到刘英,他们都贵为皇子皇女,却都死于非命。如今这案子一下子牵扯到了两个尊贵之人,又都是刘庄的亲人,他最不想看到的事,为什么偏偏接连不断。 刘庄没有回答,拉着我的手,在桃园中缓缓的走着,直至夕阳最近一丝霞光隐匿...... 两日后,邢穆、韩光招供。刘庄下旨,谢弇、韩光勾结异族大逆不道,依法处死,夷三族。司徒邢穆与韩光暗中来往,图谋不轨,一并处死。馆陶公主及其子女不受牵累。 原来司徒邢穆入朝以来,苦于朝中没有根基,驸马韩光适时拉拢,两人便亲密了起来。出击匈奴一事是在二人的一次宴席上,司徒邢穆无意说出的。韩光记于心间,并派人密信淮阳王共同起事。 刘延虽说和刘庄不睦,但终究是光武帝的儿子,大是大非还是分得清楚,拒绝了韩光借匈奴之兵灭汉的计谋。不想其内兄谢弇给韩光回了信,愿一同起事。 我暗自庆幸,刘延没有参与,刘红夫也得到了赦免,其他三位亲王,知晓韩光勾结匈奴自然也不会为他求情。只是苦了刘红夫了。 我正在殿中感叹着,只见宫人进殿禀告:“启禀皇后,馆陶长公主求见。” 第356章 果然任性 “快请!”舞阳公主求情时的无助与悲痛一下子涌现在了眼前,又要面对一次吗? 虽说我和刘红夫没有什么交情,这些年来也鲜少见面,但想起当年她和刘疆的亲厚,对我亦是赤诚相待,不免心生愧疚。这是个颇有主见的公主,心思细密深沉,洞察一切,自幼受郭太后器重。当年她和刘绶没少斗嘴,都是极为泼辣的性子。韩光是她自己选的驸马,夫妻多年,感情之深自不用说...... 我的思绪还未完,一身素白衣裙的刘红夫就进了殿。 逆光而视,很快我就罩在她的影子里,我缓缓站起身来:“妹妹......” 刘红夫似乎刚刚和谁吵过架,极力压住了怒气,冲我轻笑着坐下身来,声音淡然:“既然皇后还称我为妹妹,那我就不多礼了,你也不是喜欢虚礼的人。” 她和刘义王当年失去理智的悲伤欲绝不同,此刻还能维持轻笑,只是这笑更令人担心,我缓缓坐在她对面柔声道:“妹妹你应该知道......” 还没等我说完,刘红夫冲我笑道:“就连和你交好的舞阳面对丈夫被杀都求不了情,何况我?”这笑声充满了讽刺:“你放心,我不是来求情的!所谓成王败寇,我们认栽了!” 她的一句我们,让我不禁胆寒,莫非她也参与了?转念一想她和韩光感情深厚,做什么势必是夫妻同心的。 刘红夫见我不言,盯着我的眼睛笑道:“你是想问我们为何如此是吗?”刘红夫说着又凑近了些。眸子充满了悲愤:“那是因为你们的陛下名不正言不顺!天下本来是我大哥的!” “妹妹!”我就知道,很多事情。无论过了多久都是无法释怀的。 “哼!”刘红夫冷笑道:“就连他的亲兄弟都要反他,足以说明了一切!为何刘荆、刘英都要反?就是因为父皇偏心!” 面对刘红夫咄咄逼人的气焰。继而想起当年阴太后被刘魅气吐血时她的幸灾乐祸,我心头火气一下子窜了出来:“什么借口都不能洗清你们勾结匈奴的罪恶,就算父皇在世也不会对你们网开一面的!” “哈哈哈......”刘红夫看着我笑了一会道:“你果然和他同心!”眼泪随着话语一起涌了出来:“如果你当年能选择大哥,所有的人都不会死,每个人都很幸福!” “妹妹,大哥有沈魅,是郭太后逼死了沈魅,才让大哥心灰意冷的!” 刘红夫一把抓住了我手腕,眸子里都是愤怒的火焰:“那是谁逼得母后!是谁废的母后?又是谁逼得大哥由嫡变庶?不是被逼。大哥会让位吗?” 我一把甩开了刘红夫:“你想做什么?”原本对她的担心和同情在她的仇恨中都化为了防备。她是不是找刘庄闹过了,刘庄会不会被她气坏了?想到此处我起身就想去看刘庄。 刘红夫一把拉住了我轻笑道:“急什么!我还没说完!你不是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做吗!那我现在就告诉你!父皇的偏心我们只能认了,可是同是父皇的孩子,凭什么你们高高在上?”刘红夫的声音渐渐的哽咽了起来:“你知道吗?我们韩家势薄,耀儿一直在努力读书求取功名,一直未能如愿。看着儿子的辛劳我去求你们的陛下,希望他能给耀儿一个郎官的职位。你们的陛下竟然说耀儿不才难以胜任,还给了我一千万钱。更可恶的是,次日他还对着满朝文武说:‘郎官上应列宿。出宰百里,有非其人,则民受其殃,是以难之!’瞧瞧你们的陛下说的多么冠冕堂皇!一千万钱可真多啊!他这是把我们当成叫花子打发啊!凭什么他的儿子可以做太子。我的儿子连郎官都做不成?他们同样是父皇嫡亲的孙子!” 刘红夫这么一哭,我的心又软了来:“妹妹咱们生在这时代......”她说的没错,同样是皇帝的儿子。有的可以做皇帝,有的只可以做侯王。随着逐代的分封变成了平民。当年的光武帝也是高祖刘邦的后裔,到他这一代也只是农夫了。 “是吗?”刘红夫紧拉着我不放:“你担心的没错。我刚刚找过你们的陛下理论过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我让他把我和耀儿一同赐死!”刘红夫满脸泪花的笑着:“他说我贵为长公主,耀儿又是父皇的外孙,他看在父皇的面子上赦免了我们!满朝文武都称赞他宽仁为怀......”刘红夫抓着我手腕的力度又增大了不少:“你觉得我会独活吗?我对得起韩家的列祖列宗吗?我来只是想告诉你,在我心里他永远都是夺了大哥的皇位,你们不会幸福的!就是我们死了也会诅咒你们的!” “他做的不够好吗?”我为刘庄感觉到莫大的不平,呕心沥血十几载,换来盛世乐景,终究还是有人怨恨。 “好!”刘红夫轻笑着:“他做的确实不错,但是我大哥会比他做的更好!没有杀戮,没有伤痛,只有太平盛世!” 看着刘红夫满眼的决绝,我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见我不语,刘红夫轻笑道:“你没话说了是吗?”说着又附在我耳边,声如鬼魅:“我听说他没几年可活了!到时候你就知道失去挚爱是怎么样的痛苦了!”说完,将我往后一推,大笑着出了殿。 看着她的素白的影子越来越模糊!我只觉得整个人都冷掉了,她居然知道刘庄没几年可活了!匈奴自然更是知道了,怪不得要避开汉军,他们是在拖延时间!将来大汉面临的会是什么? 这就是我们苦心经营太平盛世的结果吗?这就是刘庄不惜生命换来的回报吗? 腿一软,我一下坐在了地上,连泪都流不出来了...... “怎么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刘庄已经将我抱在了怀里:“有我在呢!” 定了定神,我才看清,刘庄正暖暖笑着,满眼的疼惜的看着我。 积蓄许久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一把抱住了刘庄:“子丽,你千万不能有事,我不许!” “嗯!”刘庄紧紧的抱住了我:“放心,不会有事的,要相信你的子丽!” “嗯!”我只顾抱着刘庄,趴在他的肩头将所有的害怕和担心都哭出来。 刘庄轻轻抚着我的后背,在我耳边柔声道:“我听安平说馆陶来了永乐宫,就知道她会伤害你的!你那么心善,以后怎么对付恶人?” 刘庄的话语更让我害怕,我一把抓住了刘庄的双臂,连连摇头道:“我不要!我不要对付恶人!你一定会和我一起对付恶人的!我不要一个人!” 刘庄暖暖一笑,伸手拭着我脸上的泪水:“是我说错了,应该是你如何帮着我对付恶人!好了好了,别哭了,都成花猫脸了。起来,洗洗脸,待会我再帮你画个美丽的眉。漂漂亮亮的,这样你熬的药我才喝的开心不是?不然我可是让马道长帮我熬了!” 看着刘庄刻意逗我开心的样子,我一下子笑开了,尽管泪水不断,心却是暖和过来了。 刘庄还在我身边,还在逗我开心!我要让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是幸福的! 我抹去泪水,跟着刘庄走向梳妆台。 五月二十五日午时谢弇、韩光、邢穆一同在洛阳闹市处斩,罪名是谋逆! 晚间用膳我不禁问刘庄:“处斩罪名为何不是勾结匈奴?这样其他诸王就不会有任何异议了。” 刘庄暖暖一笑道:“兵不厌诈,咱们只有装作不知道匈奴在大汉有内鬼才能迷惑匈奴。咱们更要让匈奴知道,他们提供我时日无多的情报是假的,只有这样对匈之战才不会拖的太久。再说韩光也不足以让诸王有仇恨之心。二哥对淮阳王的反意,早有洞察,再说又没有处置淮阳王,他自然不会有二心。” 刘庄眸子里的自信让我心安,我相信,他一定有办法处理好一切。接下我们要做的就是和时间赛跑了!肃清内奸,与匈奴之间的正面战争势必不远了。 此时安平轻手轻脚进了殿:“陛下......” “何事?” 安平又往前走了几步,几乎来到了矮桌前。 我和刘庄不由抬头看着安平,只见他满脸的隐晦,似乎想说又不愿意说。 刘庄用目光又询问了一遍,安平才小心翼翼的将一幅白娟双手捧起,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午间行刑之时,馆陶长公主及其子女家眷一众都在府中自缢了,这是她的遗书!” 刘庄伸手接过了白娟,偌大的血字让人晃眼:愿与韩光合葬馆陶县黄花台。 刘庄盯着血字,许久没动。 安平低着头问道:“陛下......” “依了她的愿,厚葬了吧!”刘庄说完把白娟往安平手里一丢:“去吧!” 安平走后,殿内陷入了死寂,只有灯火摇曳不定。 “馆陶果然任性!”刘庄淡淡的话语打破了寂静:“却是真情一片,黄花台是她和韩光初遇的地方。” 我只觉得灯光逐渐模糊起来,刘庄面前的矮桌上不停的滴着大颗大颗的泪滴。 抹去泪水,才发现,刘庄已然泪流满面了。 第357章 厉害人物 馆陶长公主全家殒命,司徒邢穆被斩,淮阳王也被软禁起来,朝野皆震。 馆陶的死让刘庄许久没有缓过劲来,悲痛一直折磨着他,纵使我全力开解,他也只是表面笑笑说好了。午夜梦回,几次哭醒,有几次叫着父皇母后,有几次叫着大哥,妹妹。 悲痛不减,朝政的稳定与下一步战略部署又是刻不容缓,刘庄的身子每况愈下。 六月八日,刘庄提升大司农王敏为司徒,以补三公空缺。朝臣们屡次奏请将淮阳王刘延处死,刘庄迟迟不做决定。最终无奈于七月下诏,徙刘延为阜陵王,封邑仅两县。 我只觉得这个夏日寒气逼人,每每看着刘庄的悲愁,不知道如何劝慰,心便是揪了起来。 此时窦固的又一封捷报犹如一股清泉,将朝廷的沉寂及刘庄的悲痛驱散。随着捷报而来的还有鄯善王子作为质子来到了长安。派王子入侍,就等于鄯善王国归附大汉,大汉在西域的局势开始扭转了。一旦西域的危险解除,对匈之战的胜算就增大了。 接到捷报的当日,刘庄在德阳殿接受了鄯善王子的朝拜,之后将他安排给了刘炟作为伴读。一来刘炟可以更好的了解西域,二来鄯善王子也能受益匪浅,对其他西域小国也一种有利的吸引。 此事让刘庄的心情大好,举朝庆贺,很晚回到宫里,依旧神采奕奕:“你猜这次出使西域威震鄯善王国的能人是谁?” 刘庄似乎饮了不少酒,走起路都有些醉意了,我连忙帮他解下冠冕:“自然是窦固的人!” 刘庄连连摇了摇头:“你曾经为他的兄长做过担保!” 我扶着刘庄坐下。对他笑道:“我还真想不起来!我担保的人多了去了!” 刘庄暖暖一笑:“仔细想想,他就是兰台令史班固的胞弟班超!” “班超?”经刘庄一提醒。我想起的确有个叫班固的被诬告窜修国史还被下了狱。后来被刘庄释放了,并委以兰台令史的官命他继续写书。想想也有十余年了。也不知道他的书写的怎么样了。 “还在写呢!”刘庄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笑道:“这个班超确实不错,当年我和他面谈的时候就很欣赏他,当即任命他为兰台令史,后来......”刘庄拖长了声音似乎陷入了回忆中:“后来他和班固一同修书,我也没放心上,也不知道他何时到了窦固军中,真是一鸣惊人!依着窦固的奏报,这班超可是文武全才威武的很。在伊吾国、蒲类海几次大战中。班超都立下了不小的战功。” “他竟能打破西域的僵局,文韬武略自然都是厉害的很。”使者势必要能言善辩,更要有胆有识。况且那些小国原来都是依附于匈奴的,班超此举无异于虎口拔牙! 灯光中刘庄的笑容单纯的如同一个孩子:“窦固才任了他一个假司马的职位,还要朝廷再派使者出使西域,他有这么厉害的人物不用!”刘庄说着摇了摇头:“我已经传了旨,正式任命班超为行军司马,让他全权代表大汉出使西域诸国。” 看着刘庄得意的样子,我不禁笑道:“还是陛下圣明!” 刘庄一脸受用靠在我肩头。面带着笑意,酣然入睡了。 看着刘庄嘴角的笑意,我在心里暗暗的感谢班超,是他给刘庄带来了好心情。 有了西域捷报大振人心。对匈奴的战略又一次调整。刘庄每日与诸将领及三公一同商议对匈之策。 我则是把注意力放到了班超出使上,只要他能够顺利的联络西域各国,刘庄便会轻松许多。 根据战报我知道司马班超带着三十六名使者踏上了前往于阗国的征程。 于阗国是西域南路的一个王国。永平四年春。国王广德亲率领西域诸国联军三万人进攻莎车,诱杀了莎车王贤。吞并了莎车国。莎车国早就是北匈奴人的属国,北匈奴得报大为震怒。决心消灭于阗国。 北匈奴调集数十万大军发兵围攻于阗,广德兵败被俘。北匈奴赦免了广德,不予追究。同时恢复莎车王国,改立前国王贤之长子为新任莎车王。 北匈奴大军撤退后,广德又袭击莎车。莎车王率军迎战,兵败被杀。广德惟恐匈奴追究,改立贤之次子为新任莎车王,从而控制了莎车王国。匈奴人为了控制广德,派使者常驻。广德有了北匈奴撑腰,又仗恃着兵强马壮,一直称雄于西域南部。 了解了于阗国情我就为班超之行捏了把汗,这位广德国王想必是个十分狡猾且不守信的主,对匈奴人也是阳奉阴违的。最要命的是匈奴使者还在于阗国,班超只有三十六人,能行吗? 我的担心很快被又一封捷报给驱散了。这次除了于阗国的归附还有西域各国派出的王子入侍汉朝。 刘庄为各国质子的到来举行了盛大欢迎仪式,让他们同鄯善王子一样都成了刘炟的伴读。 一下子多了那么多小伙伴,刘炟兴奋极了,每日请安都是乐不可支的。 转眼间就到了团圆节,为了庆祝班超在西域取得的外交战果,宫内举行了盛大的庆贺。 介于人员众多,团圆节当晚的宴会,我安排在了濯龙园的露天场地上。 美景佳肴,皓月当空,美人盈盈,一众孩儿更是惹人爱,整个宴会喜气洋洋的。此次家宴,刘庄刻意下旨命各国质子一同参加。穿着汉服的质子们众星捧月坐在了刘炟身后。 刘姬领着妹妹献舞后,刘庄端着菊花酒对我笑道:“今日炟儿可是准备了特别的节目,对我还保着密呢。” “真的?”我一转头,发现不远处刘炟及几位皇子、质子都不见了。 我正要询问,只见手持节仗,使者装扮的刘炟领着七位兄弟来到了众人面前。 刘羡、刘恭、刘党与刘炟装扮类似,犹如护卫紧紧的跟着刘炟。而才满五岁的刘衍、刘畅、刘昞、刘长也都绷着可爱的小脸,一本正经的跟在哥哥们身后。 只见刘炟边走边道:“咱们中谁懂于阗语?” 只见小刘畅英气十足的跑到了刘炟面前,一抱拳:“回司马,小的懂!” 刘炟伸手拍了拍刘畅笑道:“兄弟,拿下于阗就看你的了!” “绝不辱使命!”刘畅奶气十足的声音引得大伙一阵发笑。 这时只见一个身披黄金大氅,头戴金冠,贴着脸腮胡子的质子大摇大摆走了过来,双手掐腰,昂头望天状:“我就是广德,苍山之神,谁奈我何?匈奴使者,天天看着我,早晚一天我要灭了他们!” 一个瘦小贴着山羊胡子的质子,近前跪在了广德面前捏着嗓子道:“启禀大王,汉朝使者求见!” 广德一挥袖:“不见!” 山羊胡子继续禀道:“汉朝乃上邦大国,不如让巫师卜一卦。” 广德沉思了片刻道:“准!” 很快身穿宽大巫师黑衣,头戴若干羽毛,带着若干黑衣随从的巫师跑了上来。沿着场地跑了一圈,巫师一下子跪在了中间,黑衣随从也都围着巫师跪了一圈。突然巫师举起双手,念念有词道:“神已发怒,问我们为何要归附汉朝?汉使有一匹黑唇黄马,快去找来给我做祭品!以告慰神灵。” 广德伸手一指山羊胡子:“本王派你去向班超要马!” 山羊胡子带着随从大摇大摆的来到了刘炟面前,趾高气扬道:“我乃大于阗国相,我们大王有命,巫师需要汉使之黑唇黄马做祭祀!” 刘炟不慌不忙呵呵笑道:“马可以给你们,但必须巫师亲自来取!” 那边巫师带着黑衣随从得意洋洋的来到了刘炟面前。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刘羡、刘恭、刘党一同上前将巫师按在了地上。 刘炟怒斥道:“你这妖人,竟敢妖言惑众!来人,给我砍了!” 霎时,巫师以及随从每人抛出了个偌大的红绣球,纷纷躺在了地上。 刘炟又喝道:“国相何在?” 山羊胡子早已吓得浑身颤抖,连连叩头。 “来人将这个妖相痛打三百鞭!” 刘衍、刘畅、刘昞、刘长纷纷拿着红绸抽打起了国相。 片刻,国相捂着屁股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刘炟双手掐腰喝道:“今日饶你一命,回去告诉广德,要是再敢对大汉无礼,巫师就是下场!”说着将红绣球往国相怀里一丢。 国相抱着绣球,一瘸一拐的来到广德面前哭道:“大王,那班超在鄯善将整个匈奴使团都杀光了。一个使者都这么厉害,他身后的大汉定是比匈奴可怕百倍千倍。臣闻得汉朝天子大行仁政,国泰民安,不如咱们归附了汉朝,也不怕匈奴再来问罪。” 广德低下了头,沉思了片刻道指着国相道:“派人杀了匈奴使者,本王明日亲自去迎汉使!” 这时刘炟领着众兄弟在前,扮演广德的质子领着众质子在后,齐齐跪拜在了我和刘庄面前。 刘炟领着众皇子齐声道:“儿臣恭祝父皇母后,圣体安康,万寿无疆!” 质子们用还不是太标准的汉语齐声道:“臣恭祝大汉国运昌盛,永远庇护我们!恭祝陛下、皇后鸿福齐天、地久天长!” 第358章 永平盛世 刘庄满眼笑意对着刘炟道:“太子有心了,体谅臣子之艰辛自是为君者必不可少的!明日起,你就跟着父皇上朝吧。一切与西域有关的事宜父皇都交给你打理!你可能胜任?” “父皇!”刘炟眸子里充满了惊喜:“儿臣定不会让父皇失望的!” “好!”刘庄又对着刘炟身后的质子笑道:“诸位王子衣食起居都还习惯吗?” 刘庄话音未落,扮演广德的质子就禀道:“回陛下,小臣乃鄯善国的至坤,洛阳之繁荣是至坤此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此番来汉真是大饱眼福。至坤有个请求还望陛下恩准!” “讲!” “父王多次给小臣来信,希望能以鄯善之皮毛、犀角、草药换取大汉之丝绸绫罗。在鄯善丝绸还是祖辈们留下的,已经成了稀有国宝,眼见洛阳遍地都是绮罗者,小臣也希望鄯善国人都能穿上如此神奇的华服。” 其余质子也都纷纷附和请求。 “好!”刘庄笑道:“自先租武帝时张骞开拓了大汉与你们的商贸之路,大汉与你们一直都是互通有无。后因王莽乱政又加上匈奴袭扰,此路已废了近六十年之久,朕明日就下旨,恢复大汉与你们的商贸之路!” 众质子们齐声道:“谢陛下恩赐!” 宴会结束了刘庄依然是兴致勃勃的,执意步行回永乐宫。 月色溶溶,刘庄牵着我的手缓缓而行,安平及凝香带着宫人。远远的跟在后面。 “子丽,你想让炟儿参政了?” “嗯!”刘庄声音柔柔的:“想想当年我十余岁。父皇上朝就带着我了。之前我想让炟儿多学些再参政,炟儿已经十六岁了。是时候参政了,你不是想让他帮我分忧的吗?” “是的,炟儿的确长大了。”我不由握紧了刘庄的手,自馆陶公主一家殒命,刘庄悲伤过度,马防就给刘庄增加了药量,由原来的晚上服用一次,变成了早晚各一次。每晚,刘庄总是说着话不自觉的就睡着了。我问了马防。他才告诉我刘庄体力不济,又忧虑不眠,能多休息是好事,有几次加了适量助眠的药份。为此我和马防大吵了一架,助眠药用久了容易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依赖性,还会在隔天出现头晕、头痛、嗜睡、恍惚等副作用。马防的话还在耳边:“为兄自然知道,只是陛下精力已经无法支撑繁重的朝政,若是晚上再不安眠,只怕支撑不了多久。你放心。只要陛下走出悲痛,不再多梦失眠,为兄就不会再用药,调养些日子就好了。” “这样我就可以多一点时间陪你了!”刘庄暖暖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若不是怕朝臣非议。我真想带着你一起上朝了,我们每时每刻都能在一起了。” “那明日我就顶了安平的差事,随你去!”自从西域捷报传来。刘庄的睡眠好多了,马防再也不加助眠的药了。 “哈哈......”刘庄大笑着。加快了脚步。 离永乐宫门还老远就见一个小黄门急匆匆的奔了过来:“陛下,云中急报!” 刘庄一把接过急报。拉着我大步跑进了殿中。 刘庄三两把拉出了帛书,迅速的扫了一遍帛书:“果然不出我所料!” “怎么?”我的心不由的又悬了起来,千万不能再有坏消息了,刘庄可是经不起刺激了。 “眼看大汉在西域大获全胜,北匈奴沉不住气了,今晨派骑兵攻打云中郡!”刘庄说着将帛书往矮桌上一拍,坐了下来。 “子丽......” “没事!”刘庄暖暖一笑:“好在我们早有防备,他们讨不到便宜的!” “是呢,想那云中太守廉范可是名将廉丹之孙,定会让匈奴吃不了兜着走!”我连忙端过了事先备好的汤药:“子丽把药喝了吧,你可不许再连夜议事了,要相信廉范也会和班超一样,会捷报频传的。” “好!”刘庄一笑接过了药碗:“你倒是对咱们的郡守都了如指掌了啊。” 我连忙凑近刘庄笑道:“要与陛下同心同德,自然是要想陛下所想了,知陛下所知。” 刘庄伸手拉着我站起身来:“走吧,若是我再不睡,马道长又要给我下药了。” “你......”看来刘庄是知道马防给加了助眠药的。 “我怎么?”刘庄拉着我走向寝殿:“我一定会保着命打败匈奴,他们想我作古了,再来袭击大汉,那是做梦!” 我心里一酸,暗暗嘀咕:“那我希望,战争连年不休!” “胡说!”刘庄将我往床榻上一按,居高临下的对着我的眼睛:“不记得你取永平的初衷了吗?” 迎着刘庄的明眸,我拼命的瞪大眼睛,不让泪流出来:“只要你不作古!倾尽天下我也不在乎!” 刘庄手上微微一颤,坐到了我身边,将我揽入怀中笑道:“傻瓜,咱们可不能做这样的千古罪人,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的。纵使咱们都不在了,咱们的永平盛世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咱们和父皇母后一起看着炟儿将大汉治理的越来越昌盛,那时候我们就可以毫无牵挂的花前月下,朝朝暮暮了。” “好!”我紧紧抱住了刘庄,泪水却源源不断的涌出。 翌日我和刘庄才梳洗好,一身淡金色长袍的刘炟就跑了进来:“炟儿给父皇母后请安!” “这么早!”面前的刘炟朝气逼人,俊美的脸庞因赶得急了有些许的发红。 “这可是炟儿第一次跟着父皇入朝,炟儿怎敢迟了。”刘炟说着上前抱着我凑近我耳边笑道:“母后晨起真美!怪不得父皇那么爱你!” “臭小子!”我对着刘炟的胳膊使劲的拧了一把:“你再这么贫嘴,我就让你父皇罚你了!” “好啦好啦,一大早就掐架!”刘庄伸手将刘炟揽了过去:“炟儿,走吧。你母后的好,可不止是美,德才兼备,美是最次之,你以后选妃,可是要......” 看着父子俩勾肩搭背的走了出去,我不由抱住了床榻边的赤狐,这样的刘庄太惹人爱了。 傍晚云中传来了捷报,昨夜云中太守廉范命令军士、百姓们每人备两支木柴,按照十字形状捆在一起,点燃三面,一面手持,一字排开。火把点燃后,在夜幕中火把犹如繁星一样,不计其数。城外的匈奴人看了大为震惊,他们本想千里偷袭,一战拿下云中。在汉军的严密防范下却没有得手,又见城中火把无数,以为大汉援军已经赶到,不敢攻城,只好驻兵城下。 廉范见匈奴人不敢攻城,心知其已胆寒,深夜造饭,黎明开城杀出。此刻匈奴人还在梦中,不料汉军却已杀到,数百人被斩杀。其余的匈奴人惊惶失措,不知汉军来了多少人,营中大乱,自相践踏而死的有一千余人,匈奴大败而去。 经此一战,匈奴再不敢轻举妄动了。 云中大捷令朝中大为振奋,刘庄的心情也是越发的好了,气色也渐渐有了起色。 刘炟跟随刘庄上朝以后成熟干练了不少。每晚父子俩一同散朝,回永乐宫用膳,刘炟总是滔滔不绝的给我说起朝中大小事。 美好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到了永平十七年。 元月,从遥远的巴蜀又传来了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这日晚间用膳刘炟对着我笑道:“母后,今日又有了天大的好消息。益州刺史朱辅上奏,大汉德威远播,威震万里。自汶山以西,白狼、槃木等一百余个小国皆举国称臣进贡。就连武帝时期,都没有听说过这些国家的名字。白狼王唐曾还作诗三首,歌颂大汉的恩威广被,德化四夷。朱辅令犍为郡掾史由恭将其译成汉文,连同贡品一并献给朝廷。待些日子,母后就可以看到了,到时百国朝拜的盛况母后可是要去看看。” 不等我说话,刘庄就笑道:“那是自然,到时你母后一定要临朝的!” 看着父子俩高兴的样子,我不禁笑道:“看来班固的西域之行真是功德不小!” “那是!”刘炟一时兴奋了起来:“母后您不知道,听到那些质子们说,接到他们父王的回信赞叹咱们大汉的丝绸多么多么的好,儿臣有多开心。他们知道母后还亲自养蚕缫丝,对您的都是敬仰万分的。” 刘庄一旁笑道:“你的质子才十几个,等百国朝拜,你再夸你母后吧。不早了,回去吧!” “父皇!”刘炟一撅嘴:“瞧您,又赶炟儿了。” “怎么?”刘庄一沉脸:“父皇让你选妃你不愿意!都是大男子汉了,还整日围着父皇母后!” “选妃?”我一下想起东巡和刘庄说的回宫给刘炟选个才德兼备的女子,回来后我只顾着刘庄的病情,几乎忘记了这岔子事了。 “母后!”刘炟一把抱住了我胳膊,将头靠在我肩头撒娇道:“母后,炟儿还小呢,连加冠礼都没行呢。父皇和您成亲的时候都多大了?父皇这个年纪都没选妃,炟儿自然也不要,炟儿还要跟着父皇学习治国呢,哪里有心思选妃!” 第359章 在我心里 “那还不简单!”刘庄一把将刘炟从我肩头拉起:“百国朝拜之日就是你加冠之时。” “父皇!”刘炟一蹙眉:“炟儿还未满十七,还不到加冠年龄呢。” 刘庄脸色越发的阴沉:“父皇说到了就是到了!人高马大的,还赖在母后怀里撒娇,若是父皇不在了,你该如何担起天下!” “父皇......”刘炟似乎被刘庄的样子吓坏了,连声道:“炟儿听父皇的,父皇千万不要动气,炟儿这就回宫!”说着给我和刘庄各行了个礼退出了殿。 “子丽......”我一把握住了刘庄的手,他向来都不是胡乱发脾气的,更不对任何一个子女发火。他一定太心急了,希望刘炟一下子就能独当一面:“炟儿进步的很快......” “我知道!”刘庄轻轻拍了拍我:“只是一看到他孩子似得赖在你怀里撒娇,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他应该独立的!我希望看到他成熟干练的打理朝政,更能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保护你......” 我一把抱住了刘庄:“除了你,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我们不是说好的同生共死吗?你怎么又想着撇下我?” 刘庄哑然一笑抱紧了我:“好,好,都听你的!” 百国朝拜的消息传开,朝野一片祥和庆祝之气。五月五日,公卿百官联名上奏,圣上即位以来,德威及于远方,祥瑞纷出。理当庆贺!如今又有百国称臣进贡,真是前所未有的盛事! 刘庄准奏。下令在德阳殿举办盛大国宴,招待满朝文武以及百国使团。 朝拜当日。我和刘庄早早起来梳洗,一同穿上朱色的朝服,最悉心的装扮。 “今日我可要仔细的给你描眉!”刘庄手持黛粉,一脸的揶揄:“不然百国使团可是要奇怪了,这么美的皇后眉头怎会独缺一角呢?说不好他们会杜撰出万千版本的故事了。” “我最最圣明的陛下,您总是明察秋毫。臣妾保证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 “是吗......”刘庄声音拖的老长,凑近我小心翼翼的描着眉,不再言语。 许久刘庄将黛粉眉刷一丢,双手按着我的肩膀笑道:“突然记起咱们刚刚认识的场景了。你这冒失的性子,似乎没怎么改,待会儿你就陪在我身旁就是了。你想那么多使团,你要是不小心打了哪个,那咱们大汉的国威可是真的要远扬了!” 我迎着刘庄的眸子笑道:“这么不放心我啊,在你眼里我......” 刘庄伸手捏住了我的脸颊:“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拖着长长头发傻傻看着建德殿的小姑娘,更是笨的连太子都分不清,还当着母后的面打我的莽撞鬼!你说我如何放心......” 我一笑。泪水竟是涌了出来:“小姑娘总会长大变老的。” “才不!”刘庄伸手拭去我的泪水:“可不许哭!”说着绅士十足的朝我伸出了手:“来吧!莽撞鬼,跟着朕去接受万人朝拜吧。” 我缓缓将手搭在了刘庄掌心,他一把握住笑道:“开心吗?你封后那次咱们也是这样一同临朝的。” 刘庄紧紧握着我,稳稳的走出寝殿。 殿外一身朱色朝服的刘炟已经恭候多时。见我和刘庄出来,刘炟伸手托起了我的另一只手,笑道:“父皇母后今日都是威严的很。” 阳光初洒。初夏的清晨最是宜人。我们三人手挽手走出了永乐宫。 侍从连忙打开御辇,我和刘庄上了辇。刘炟行礼跟在了后面一辆辇中。 礼乐盈耳的德阳殿,摆满了酒宴。更是跪满了朝服整齐的大臣及奇装异服的百国使臣。刘庄托着我的手,一同步上了阳德殿中央大道,两侧群臣齐呼万岁! 此刻我才觉得德阳殿是那么的宏伟,我和刘庄稳稳的走着。来到御案前,刘庄暖暖一笑,拉着我跪坐下来。 群臣参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平身!”刘庄声如洪钟,在偌大的殿宇中听的让人心生敬畏。 众人平身,分坐两边,太子刘炟在侍从的搀扶下,缓缓的步入殿中。 安平已经备好了成人冠冕,候在了一旁。 刘炟来到御案近前俯身跪下:“参见父皇母后!” 刘庄缓缓起身,拿过了安平备下的冠冕,走到刘炟面前,替刘炟带在头上:“今日起你就成年了!”刘庄说着完将刘炟扶起。 父子双手紧握,群臣再次参拜:“恭喜皇太子加冠!” 刘庄引着刘炟来到了御案前跪坐下来。很快刘羡引着众皇子,也进入殿中,参拜后,分坐在了御案两侧。 刘庄下旨开宴! 太尉赵熹率着众人向刘庄奉觞恭贺。各国使臣也逐一起身恭贺,朝中特意安排了官员担任翻译之职,一时间殿内,各国口音迭起。 百国朝拜后,刘庄命安平当众宣旨:天降神物,乃贤君出现之兆。周边四夷仰慕归化我大汉,确是贤君德政广施之故。但这个贤君并非是朕!朕即位十八年来,功微德薄,有何资格担当?只有高祖皇帝、世祖光武皇帝这样的圣君才能当得起!今日国宴,朕也不愿扫了大家的兴,请诸位举杯,庆祝我大汉繁荣昌盛!今日,朕还要命太常卿选定良辰吉日,撰写策书以祭告宗庙。朕也要让列祖列宗知道我大汉今日的盛况! 宴会结束,刘庄又下令按级别赏赐给天下百姓爵位、谷物,以示普天同庆。 待我们回到永乐宫,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才下了御辇,便见秦贵人引着众贵人美人跪了下来:“恭贺陛下,皇后赢得百国朝贺,祝大汉国泰民安!” “都平身吧!入殿!”刘庄拉着我大步走入殿中。众贵人美人起身缓缓跟在了后面。 来到殿中我才发现满殿的膳食,凝香迎上来笑道:“众贵人担心陛下皇后宴请万人,多有辛劳,命奴婢备下晚膳,还望陛下皇后享用。” “好!有心了!”刘庄暖暖一笑坐下身来。 众人落座后,刘小姬引着众皇女,参拜:“儿臣恭贺父皇母后喜得百国朝拜!” 刘庄一挥手笑道:“好好,都坐吧!” 刘奴落座后对着我笑道:“母后,太子哥哥呢?还有其他的哥哥弟弟怎么都没来?”刘奴自幼跟着我长大,受了我的影响,素来都是随性而为。 看着她神气的样子,我不禁笑道:“你太子哥哥可是忙的很,此刻正在和百国使团进行友好而又深入的会谈了。” “哈哈......”刘庄在一旁大笑了起来:“你的哥哥们正在被各国的珍奇异宝包围着了。” 刘小姬接道:“父皇,今日太子哥哥加冠,我们还没向他恭贺呢!” 刘庄暖暖一笑盯着刘小姬道:“获嘉也不小了......”转头看着我道:“是时候给获嘉选驸马了。奴儿,迎儿,次儿,致儿也都行过笈礼了你这个母后啊,可是粗心的很!” “父皇!”刘小姬连忙道:“获嘉还小,想多陪父皇母后。” 刘奴更是起身跑到了我身边,抱着我的胳膊央求道:“母后,您快和父皇说说,奴儿真的不想出嫁。” “陛下!”我对着刘庄笑道:“您看到了,女儿们都还小呢,等她们找到了心上人,再赐婚也不迟呀!” 一向少言的陆美人也求道:“陛下,臣妾舍不得与获嘉、平氏公主分离,仲儿还小,希望陛下能让长公主与次儿多陪臣妾些时日。” “好好好!”刘庄一摆手:“女儿们的终身大事,朕就交给皇后了!你爱留多久就留多久吧!” 刘奴一高兴上前抱着刘庄笑道:“奴儿谢父皇收留!” “贫嘴!”刘庄伸手将刘奴推开:“去谢你母后吧!” “母后,什么是驸马?”刘惠清悦的童声在殿中响起。钱美人连忙抱住了女儿:“休得胡言!” 旁边的刘仲笑道:“妹妹,驸马就是很厉害的马!” 刘仲一句笑话,让在座的都笑了起来。 众人笑声中,刘庄凑到我耳边低声道:“是不是仲儿和惠儿还没有册封?” “是哦!”我才记起还有刘臣,刘小迎,刘小民都没有册封。那年出生的皇子皇女,刘庄只封了早先出生的刘小姬,等黄河顽疾治好了再统一册封,后来因为楚王一事加上对匈作战一下子耽搁了,我确实太粗心了。我巡视了一遍,只见刘仲、刘惠跟着母亲,却不见刘臣,刘小迎,刘小民。这么久,我一直和刘庄形影不离,连众子女都忽视了,她们会不会因为得不到父爱使得童年不完整。 我一转念还没完,就听刘庄道:“趁着今日大吉,册封刘仲为浚仪公主,刘惠为武安公主。” 正在说笑的刘仲刘惠连忙上前谢恩。 晚宴后我私下问凝香:“刘臣,刘小迎,刘小民为何没到?” “回皇后,三位公主出了天花,虽然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但是......” “什么时候的事?为何不告诉我!”这个时代出天花可是要命的事。 第360章 不瞒你说 “回皇后,贵人们看着陛下皇后为匈奴之战日夜烦忧,所以......” “知道了!去吧!”听情况三个孩子已经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定是刘庄这些年独宠永乐宫,让她们心寒了,连出天花这样的事都不愿意告诉我们了。若是不情到深处难自禁,又怎么会柔肠百转冷如霜?将心比心,我的心越发不安了。 “说什么呢?”穿着中衣的刘庄从寝殿走了出来:“这么晚了还不放凝香姑姑,她年纪大了,可经不起你折腾。” 我应该告诉刘庄的,毕竟是他的女儿:“子丽,臣儿及小迎、小民出了天花,虽然病情已经得到控制了......” “噢......”刘庄蹙了蹙眉,伸手拉着我走回寝殿,微微叹了口气:“生在皇家,她们注定得不到太多的爱。” 馆陶公主临终前的悲愤一下子浮现在了眼前。我和刘庄原本想多给她们多一个孩子以弥补她们的寂寞,如今看来不仅母亲,连孩子都负了。 橘色的灯光中,刘庄坐在床榻上暖暖笑道:“你不是都说了嘛,病情已经得到控制了。过几日你代表我去问问御医......” “知道啦!是我失职了,放心以后不会了。”永乐宫和各位美人贵人的宫殿隔得较远,我又免了她们初一十五问安,和她们见的也少,再说这几年我的心思都放在刘庄的病情上了,实在无暇顾其他。可是不管我给自己找多少借口,作为后宫之主。连三个皇女身染恶疾都不知晓,的确是失职了。 刘庄咧嘴一笑朝我伸出了手:“我没记错。这可是你第一次承认错误。”刘庄抓着我的手声音淡淡的:“你不要自责,咱们把心思都放到了守卫国家上了。作为朕的女儿,她们一定会是坚强的,一定也会理解我们的。” “嗯,早些歇息吧。”我起身熄灭了灯火。 隐隐夜色中,刘庄依旧还是坐着:“百国来朝是件振奋人心的事,只是眼看着大汉兴旺,北匈奴蠢蠢欲动,正面的交战已经不可避免了。不瞒你说,我希望能早日开战。速战速决,我怕是拖不起了。此次出兵,两国势必都会倾国之兵,成败在此一举。接下来我要全心备战,你就帮我多照顾孩子们吧,他们要怨恨就怨恨我好了。” 这是刘庄第一和我谈起这样的话,以前他都是瞒着我,说他很好的。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表露出疲倦的一面,我缓缓上前伸手将刘庄揽入怀中:“子丽早点睡吧。休息好了才能想出好的战略。” “这一战,若是不能在短时间内打败匈奴,万一我......”刘庄的声音异常的虚无。 “不会的!”我紧紧的抱着刘庄希望能减轻他心里的害怕。 “好了好了!”刘庄伸手拍了拍我,声音瞬间欢悦了起来:“逗你呢!睡吧!” 我明白刘庄这么说只是为了宽我的心。接下来与北匈奴正面决战,我们心里都没有底。 翌日一早,送走了刘庄。我连忙找了凝香。 “好好的怎么会染了天花?还有谁?”天花可怕的是传染性。 “回皇后,一开始是刘臣公主和侍女感染了。其他两位公主与她交好,也被感染了。好在发现的及时,都已经隔离起来了,御医已经极力医治如今也都好的差不多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凝香姑姑,你应该知道,这种事,如何能瞒着我?” “皇后!”身着宽大米白衣裙的墨香走了过来:“是奴婢让凝香姐姐瞒着您的。详细的事情,还是奴婢来禀告皇后吧!” “好!” 凝香微微一礼,退了出去。墨香一摆手,殿中的宫人都纷纷退了出去。 我不禁疑惑的看着墨香:“什么事要这么......” “皇后!”墨香一下子跪在了我面前:“还请皇后赎罪!都是奴婢擅自做主,才害了三位公主!” 我伸手握住了墨香的单臂:“起来慢慢说!” “您就让奴婢跪着说吧!”墨香倔强的往后缩了缩:“奴婢这次的确是错了!” 看着墨香满脸的焦灼我不禁柔声道:“墨姑姑,慢慢说!” “皇后,您还记得那年,获嘉长公主和几位公主去南宫赏梅吗?”墨香的脸上的皱纹已经很深了,眸子还是犹如黑亮的寒星:“那日公主们玩的尽兴,兜兜转转,竟然转到了贾贵人囚禁的地方。自那以后,贾贵人渐渐的不安分起来了。后来奴婢发现,丁美人每隔一段时就会去探视贾贵人。去年冬日,几位公主去赏梅,又去看望了贾贵人,她们呆了半日才离开。”墨香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看我:“奴婢担心,她会破坏皇后和刘奴公主,甚至和太子殿下的母子之情。奴婢从宫外找了天花感染者的衣物,放到了贾贵人住处.......” “墨姑姑......”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皇后!”墨香低下了头去:“放了之后,奴婢就万分小心,每日监视,没想到感染的竟是刘臣公主......” “墨姑姑,你先去吧,让本宫静一会。”我不忍责怪墨香,但是三位公主是无辜的。 “皇后!”墨跪爬着向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我衣角:“奴婢担心,怕是太子殿下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世。” “知道就知道了吧。”我明白早晚都是要面对这一天的,他毕竟是贾蔷亲生的。 “皇后!您放心!”墨香满眼的赤城:“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认的。太子殿下自小就知道贾贵人害死了千乘哀王,对她早就有恨了......自从刘臣公主染了天花,丁美人再不敢去探视贾贵人了!她一个人孤立无援,自然不会再生事。” “墨姑姑,你的心我懂!”我伸手拉着了墨香的手:“但是,太子有权知道生母,至于他怎么选择是他的权力。咱们不能......” “不!”墨香倔强道:“只要奴婢还有一口气,就不允许贾贵人兴风作浪!更不允许她和您抢太子殿下!” “这事有多少人知道?”想必三位公主染病的消息控制的很好,不早就引起恐慌了。 “回皇后!只有丁美人,阎贵人、御医,凝香和奴婢再无人知晓。丁美人自知私自探视贾贵人是大罪,只说是刘臣公主的侍女感染的。还好病情都已经控制住了,其他几位贵人公主也只是知道三位公主有疾,并不知晓是天花。 “好!带我去看看三位公主吧,她们是无辜的!”自她们出生,除了岁首团圆节,刘庄几乎没怎么看过她们。对她们来说父爱这个词注定是陌生的。 “皇后!”墨香连连摇头:“皇后可不能以身犯险,再等些时日,等她们全好了再去不迟。” “那我去看看阎贵人。”她两个女儿都染了天花,这段时间她是如何熬过来的? 墨香连忙道:“奴婢,将阎贵人传来,您问问,这样也可以放心的!” “陛下说了,让本宫去看看的!这是圣旨!”墨香性子耿直,也只有这么说她才不会阻拦了。 “那奴婢陪着您,您远远的看着就好,三位公主都在阎贵人的迎春殿的侧殿,平日除了御医,限制任何人出入的。” “备车!” 车辇上,我开着车窗,一路上楼台轩榭,鲜花美景,令人目不暇接。初夏的绚烂,正是六七岁的女孩儿欢快美丽的时光,如今她们却被隔离起来。算算至少已经被隔离的半年了。 由于事先没有通报,走进迎春殿,只觉整个迎春殿静谧之极,连个人影也鲜有。 “就在那间!”墨香指着一个带有独立院墙的一处小巧的殿宇。 殿门前两个宫人正做着打着瞌睡,或许是听到了墨香的话,连忙起身跑到了我们面前:“奴婢参见皇后!” “把门打开!” “这......”宫人抬头看了看墨香。 “开吧!”墨香说了,两个宫人才起身前去开门。看来她们都对墨香怕的很。 小门缓缓打开了,院子里鲜花争艳,几匹洗过的白绢上面绣满了各色的图案,有花朵,有飞鸟,每一幅都是栩栩如生。 我慢慢的走向房门紧闭的殿宇。 “姐姐,是这样吗?”一个轻灵的童声从殿中传出。 “是啊,臣儿的手真巧!”听着是获嘉长公主的声音。 我不由的推开殿门。殿内装饰还算温馨,右侧窗户下,四个绣架正迎着阳光飞针走线。 “母后!您怎么来了?”刘小姬先看到了我,连忙停下了手中的针线,向前请安。 刘臣,小民,小迎,统一穿着米白的宽大衣裙,披散着头发,紧紧的跟在了刘小姬身后行礼。 “来!让母后看看,可都好了!”我蹲下身,看着面前粉妆玉雕的三个小姑娘。 “母后!”刘臣微微一笑:“臣儿都好了,本来都可以出去玩了,是儿臣想跟大姐姐学刺绣,才不愿意出去的。” “臣妾参见皇后!”两位阎贵人和丁美人一同跪在了殿门前:“孩子们还没好,还请皇后随臣妾出来吧。” 第361章 难以承受 三人穿着宽松浅色便服,迎着轻风,还能闻到她们身上淡淡的草药味。 “妹妹快起来!”之前她们会称我姐姐,有些情感一旦生疏了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三人起身后,阎贵人微微笑道:“皇后放心,三位公主再养些日子就能大好了。墨香姑姑一直照顾着三位公主,若不是她发现的早,及早传了御医,只怕治的晚了三个孩子要落下痘疤了,墨姑姑不愧是皇后身边的老人。” 我一把拉住了阎贵人的手:“苦了妹妹了!” 一旁的阎贵人连忙道:“皇后亲自探视,孩子们定会早日好的。这些日子长公主都来陪着她们,教她们刺绣,她们倒是乐的很。臣妾们正在做美人如玉呢,不如皇后帮我们看看。” “好!” 一整日的时光都在她们精细的配料中度过。她们的日子,安逸,静谧,有条不紊,但如一潭静水,同毫无生机。 傍晚回到永乐宫,刚进入大殿,刘炟就火急火燎的迎了上来:“母后您总算回来了!” “怎么了?”平日父子俩是不会这么早回来的。 刘炟微微一皱眉,小声道:“午后议战,父皇有些不适就回来了,连御医也不让儿臣通传,此刻正睡着呢,儿臣不敢违父皇的意,一直没敢传御医。” “去!把你马防舅舅叫来!”不等刘炟应声,我便跑向寝殿。 殿中幔帘低垂,光线晦暗。刘庄合衣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薄被。睡的正香。我轻轻坐在了床榻边,小心翼翼的抓住刘庄的手。火烫火烫的。熟睡中的刘庄没有丝毫的察觉,面色如常,呼吸也极有节律。我在心里暗暗的安慰自己,定是昨日宴请百国使者加上晚宴,刘庄累了。 时间似乎静止了,光线也越来越暗。 昏暗中,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一身黑衣的马防悄无声息的跪在了床榻前,伸手搭向了刘庄的手腕。 “舅舅......”刘炟压抑急切的声音响起。 须臾,马防站起身来对着刘炟微微一笑:“殿下放心。你父皇只是太累了,怕是昨晚没有睡好,睡上一觉就没事了。咱们先回去吧,别打扰你父皇休息。” “可是......”刘炟还要说什么,被马防拉了出去。 看着刘庄睡的安稳,我的心也慢慢踏实了些。 殿内渐渐的漆黑起来,想起刘庄晚上还没服药,我连忙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寝殿。 瞬间进入灯火通明的大殿有些晃眼。凝香正领着一队宫人上前问道:“皇后什么时候传膳?” “陛下已睡下,都散了吧!” “诺!” 凝香才出了殿,马防就急匆匆的赶了回来,将一大包药材放到我手里:“妹妹。再给陛下加点药吧。我已经按比例配好分了小包,你每日煎好让陛下服下即可。今晚陛下睡了就算了,让他多歇息会。时辰不早了。哥哥要出宫了,明日再来。” “等下!”我一把抓住了马防的衣袖:“是不是又加重了?” 马防压低了声音:“陛下素来劳心。内伤真阴,阴虚之后若是能及时调理休息会好的。可是陛下每日繁重的朝政。加上战事,虚火耗伤正气,以致身体虚弱,常常精力不济。如今脉相来看是有加重的趋势。你劝着陛下,让他多休息,不然哥哥真的没有办法了。” “知道了!”我抱着药,走回漆黑的寝殿,借着夜色,握住了刘庄的手,依然是火烫火烫的。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觉得他的手异常的热,却从来想过他是病了。他总是兴致勃勃的,逗我开心。就是生病以来,也从不让我为他诊脉。想到此处我不禁自嘲了起来,我也是学医的,多年的宫廷生活竟是连最起码的诊脉都生疏了。 依稀记得当年读的药典,劳心者,最易内伤,阴血既伤,阳气独盛,发热不止,五心烦热。向晚更甚,饮食如常,头胀时作,食少懒倦,头痛时作时止。刘庄定是忍受很久了,也强撑了很久了......若是加重了,骨蒸肉烁,唇红颧赤,咳嗽痰血...... 如今战事吃紧,刘庄又如何能放松下来。 漆黑的寝殿中,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我不能一直躲在在刘庄的臂弯里。他的宠爱让我一直都成熟不起来,就连之前知道他十年无恙,甚至随时都会离开的噩耗,也是幼稚的依附着他,觉得自己只要和他一起,生死都无所谓。面对这样幼稚的我,刘庄该有多累? 握着刘庄滚烫的手,回想着一起走过来的路,泪水簌簌而下,我是该成熟了,是时候保护刘庄了。 “傻瓜,怎么睡在地上?”刘庄不知道何时醒来了,伸手将我往上拉了拉:“上来!” “子丽......”我试探着叫了声,刘庄却是抱着我的手,睡着了。 一夜未眠,翌日醒来,每根神经依然绷得紧紧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刘庄似乎睡的不错,气色比往日都好,起身后伸了个懒腰笑冲我道:“昨日被他们吵的头疼,回来睡了一觉,不想就早上了,我似乎记得,你昨夜掉下床了,我好不容易才将你拉起。” “是啊!多亏了你!”我帮刘庄拿来朝服:“论战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吵好了,等有了定论再呈给你看,这样就不会被他们吵的头疼了。他们是耍刀弄枪的,你可是用脑子的,哪里能吵的过他们啊!” “那可不行!”刘庄一把拉过了朝服:“呈上来的,哪及他们亲口说的!这成败一举,定要万无一失才是!我多辛苦点才安心!来帮我梳妆吧,我已经找出他们的漏洞了。” 刘庄不顾病体,依旧每日与将士们论战,我能做的就是每日悉心的熬药侍奉,晚上拉着他出去散散步,让他放松。 时光飞快,匈奴自偷袭云中受挫就不再寻衅,据线人报匈奴虽未进犯,却是秘密的备战以待时机。 经过半年多的筹谋布局,十一月初,刘庄最终选定了奉车都尉窦固、驸马都尉耿秉、骑都尉刘张作为三路主攻将领。为了统一指挥,刘庄命耿秉、刘张将兵符缴给窦固,诸将一律归属窦固节制。 很快窦固率一万四千人精锐骑兵出敦煌郡昆仓塞,大举向西北方向进发,目标是匈奴本部。 为了更好的了解战情,我和刘庄都搬到了天禄殿中。天气极寒,刘庄依旧每日早起晚睡,下朝后久久对着作战图,根据前线战报,随时密令窦固调整行军方向。看着刘庄渐渐的消瘦下来,困倦的时间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长,我的心就越来越沉重。但是每当看着他满眼华彩的盯着作战图,我又不忍心劝他歇息。我明白刘庄的心早已随着数万将士一同踏上了热血沸腾的征程。 开战后,汉军一举在蒲类海边击溃了白山的北匈奴守军,挥师西向,进攻车师王国。此时,车师王国已经分裂为前国与后国两个小国,两国的王城相距五百余里。 窦固、耿秉两部会师一举拿下了两国。车师两王国脱离了北匈奴人,重归于汉朝。窦固上奏,建议重新设置西域都护及戊校尉、己校尉,各率本部士卒留守。刘庄准奏,任命陈睦为西域都护,司马耿恭为戊校尉,屯驻车师后国的金蒲城。任命谒者关宠为己校尉,屯驻车师前国的柳中城,两地各设置士卒数百人,作为防备匈奴入侵的常驻军。窦固又率领大军继续北上。 汉军出师以来可谓捷报频传,刘庄却是越发的谨慎起来。连岁首元宵都在天禄殿的作战图前度过。 据线报,车师的失陷令北匈奴大为震惊,车师落入汉军之手,意味着匈奴人的右臂已经被斩断。北匈奴左鹿蠡王亲率二万精骑直扑车师后国。此次匈奴的骑兵均为久经沙场的精锐之师,可以说是北匈奴最精锐的骑兵。新去的司马耿恭,兵力不足,立足未稳,人困马乏,面对如此强劲的骑兵,势必吃力的很。 接到前线战报,刘庄盯着车师后国久久不语。 我正想安慰刘庄,就见钦天监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跪下就哭道:“陛下!大事不好!臣夜察天象,太微星旁异星骚动!” 太微星是帝星,象征着皇帝。若是太微星边出现异星,意味着国家将要发生特大事件或大的灾害。要么是发生特大的自然灾害,要么是国家对外用兵全军覆没,再者就是皇帝驾崩! 正看着作战图的刘庄往后退了一步被我一把扶住了。我能理解刘庄此刻的心情,无论是群军覆没还是皇帝驾崩都是令人难以承受的。此刻我的心已经没有任何情绪了,只感知着刘庄的感知。 刘庄紧握住了我的手,片刻才调整好情绪,对着钦天监道:“此事甚大,必须严守机密,除了我们三人知晓,朕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晓。违者斩立决!” 第362章 一定会醒 随着钦天监脚步声消失,刘庄的身子重重依在我身上。 “子丽,天象跟算命一样都是迷信的。所谓事在人为,咱们不要被他唬住了。”这个时代人们对天象有着某种狂热的崇拜,作为天子的刘庄对天象的崇拜更是超乎常人的,钦天监的话对刘庄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刘庄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眸子里都是绝望:“你一定要守护好我!不管用什么方法,匈奴不灭,我不可以走!”刘庄的语调像个任性的孩子,双鬓的银丝映着绝望的眸子让我的心一下揪了起来:“你不会走的!我保证!” “好!”刘庄颤抖着点了点头:“我一定会挺住的。” 这一夜我们在作战图前坐了一夜。刘庄半梦半醒的,呓语中都是车师后国。 第二日刘庄依旧早早去了早朝,直到戌时还没回来。我在殿中等的心焦,正想前去看看就见凝香神色匆匆的进了殿:“皇后,中太仆眼见着不行了,还望皇后去见她最后一面。” “林姑姑病了?什么时候的事?”自从年前开战搬进天禄殿已经有大半年了,我全身心的陪着刘庄,整个后宫的大小事都是皇后三卿在打理。猛地抬头看到凝香也是两鬓斑白了,她还是跟着阴太后的老人,如今已是年过花甲了。 凝香微微叹了口气:“中太仆年前就躺下了,陛下皇后每日忙着战事,奴婢又见陛下身子似乎也不太好,就没有告诉皇后。以为养一养就好了,没想到......” “好。走!” 夏日的夜晚,闷热不减。林英住的侧殿围满了宫人。身着米白衣裙的墨香和殷虹正在林英床榻前抹泪。 “参见皇后!”见我进来,众人带着哭腔的跪了下来。 如此闷热的时刻,林英还盖着厚厚的被子,想要挣扎着起身,却是只能无力的喊着:“皇后.......” “林姑姑。”才半年未见,林英的头发已经全白了。看样子刚刚梳洗打扮过,灰黄的脸上抹着厚厚的胭脂,鲜红的唇脂在灯光中特别耀眼。认识林英以来就没见过她化过妆,如今她却是要盛装面对死亡了。 “皇后......”林英未语泪先流。伸着颤抖的手,却无力抬起。 我连忙握着林英的手:“林姑姑......” 林英毫无神采的眼睛死死的看着我,声音极为微弱:“临走前能见上皇后一面,林英死也瞑目了。” “不会的!”此刻我是那么害怕死亡。 林英微微一笑:“皇后不用悲伤,奴婢都六十五了,是时候走了。奴婢这一辈子,孑然一身,好在皇后和陛下还有太子殿下,刘奴公主都把奴婢当做亲人一般对待。奴婢知足了。” “林姑姑......”我只觉的喉咙被什么堵住了,憋的疼,这么多年来,林英像母亲一样的关怀照顾一下子涌进了脑子里。 林英紧吸了几口气。气喘嘘嘘道:“皇后,千万别哭!您应该替奴婢开心,或许下一辈子。奴婢也会有儿有女有个温暖的家。” 我伸手抹去了泪水对着林英笑道:“林姑姑一定会的。” 林英抬眼看了看一旁的凝香:“奴婢有几句话想和皇后私下讲......” 细细的脚步声,紧跟着关门的声音。殿中只剩下了我和林英。林英看了看紧闭的门,手上用力握着我的手。瞪着晦暗的眼睛,流着泪说道:“皇后,原本奴婢不想伤您的心,但又不放心......”林英说着连喘了几口气,头上的汗水已经将厚厚的胭脂浸糊了:“几年前......太子殿下曾经向......向奴婢问起他出生的事......奴婢看的出......殿下对自己的身世......有疑心了。” “林姑姑放心......”我正想安慰林英,猛地林英提高了声音哭道:“皇后您一定要照看好陛下......让他陪您久些......贾贵人还在......日后太子殿下怎么选择......” 我想劝慰林英让她放心,却见她的瞳孔渐渐放大了,握着我的手也松开了。 我伸手缓缓的帮林英合上双目,帮她抹开额上的胭脂:“林姑姑好走......” 我抹去了泪水,对着殿外喊道:“中太仆走了!” 墨香率先进了殿,哭道:“林姐姐” 众人压抑的啼哭声中我缓缓站起身来:“将中太仆厚葬了吧!殷虹你就补了中太仆的缺,帮着凝香墨香一同操办中太仆的丧事。一定要让她走的风风光光的。” 殷虹跪下哭道:“诺!” 殿外不知道何时起了风,主道两旁的宫灯被吹的摇摇晃晃,有几盏已经熄灭了。不远处的天空还不时明着耀眼的闪电,看样子是要起雨了。夜风灌满我的衣裙,我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林英咽气的情景深深印在了脑海里,生离死别,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 夜风中一个黑影大步向我跑来:“皇后!皇后!”黑影来到面前一下子跪在地上,低声哭道:“陛下昏过去了,您快去看看!” “你说什么?”我一把抓住了安平的肩膀拼命的摇晃着,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诅咒陛下!” “皇后!”安平抽噎着:“安平不敢,陛下有旨此事保密,您快去看看,马侍郎正在为陛下医治。”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我一把将安平提起抛了出去:“带本宫去!” 永乐宫和天禄殿中间隔着重重殿宇宫门,我后悔自己没有呆在天禄殿,在刘庄最需要的时候陪着他。 “快!快!”一路上我发疯似得呵斥着驾者。大开着车门,希望下一刻就能看到天禄殿。可是瞬间而至的暴雨很快将视线模糊了。一个连一个的惊雷,都像在我心里炸开了一般。前所未有的恐惧将我包围,更让我觉得喘不气来,心里不停的默念着,子丽你一定要等我,我还没答应让你走!我向你保证了,你不会走的...... “皇后,到了!”安平熟悉的声音让我稳住了心智,连忙跳下了车辇,不等安平撑开油纸伞。我便冲进了暴雨中。天禄殿的灯光还亮着,我秉着呼吸,跑上了高高的石阶,推开门,殿中空荡荡的,醒目的作战图被风吹的来回摆动。 我三两步冲进了寝殿,刘庄平躺在床榻上,一身黑衣的马防正捏着细细的银针,缓缓的插入刘庄的耳后。 我只觉得心已经停止跳动了。拖着毫无知觉的双腿,一步步走向了刘庄。 床榻上,刘庄双目紧闭,双颊赤红。嘴角似乎还有着隐隐的血丝,一旁白娟上殷虹的血色,刺的眼睛疼。腿一软。我跪坐在了床榻前,呆呆的看着马防手中长长的细针只剩下短短的一段在外。马防停下手。转头看见是我,伸手拉住了我。低声道:“妹妹莫怕,陛下只是昏睡过去了,或许待会就好了。” “或许......”我的声音是颤抖着的。 马防握着我的肩膀低声道:“陛下的身子本来就虚,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急火攻心,吐血不已。” 我只觉得马防的话是那么让人讨厌,狠狠的瞪着他:“你不是加了药了吗?你到底会不会治病?陛下都这样了为什么不传御医!我不信你了!来人,传御医!” 马防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冲我低吼道:“陛下说了不许声张!他会好的!” “他说.......” “今日陛下朝堂上就有些不适,派人传了我候在一旁。直到散朝,陛下都是好好的,我陪着陛下来到了这儿,正想为他号脉,就接到了前线战报。陛下看了一时不支,吐了血,昏迷前还吩咐了我和安平,不得声张,更不要传御医。” 我紧紧的抓着马防:“那为什么还不醒?” 马防一时哀叹道:“妹妹!陛下的身子早就被耗空了,他是靠着精神力量一直撑着的,如今大军还在前线浴血奋战,一旦得知陛下有恙势必军心大乱,到时候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哥哥自信医术不比御医差,陛下如今绝对不能让御医诊查了,他真的油尽灯枯了。” “你不是找了名医,配了药吗?你还说好转了的,怎么就油尽灯枯了?” 马防神色肃然:“药只是辅助作用,第一次出兵陛下倾尽心血,若是没有韩驸马从中作梗,定会大败匈奴,陛下自然了此心愿。对匈之战错过最佳战机,又加上馆陶公主自杀,陛下悲痛,那时陛下就已经病痛难忍了。哥哥加了安神的药希望陛下多休息,紧接着二次备战,陛下又耗了多少心血?汉军一路所向披靡势如破竹,陛下是靠着必胜的信心强撑着的。太微异动,陛下的信念被击溃了,此刻又接到车师后国王城被攻破,国王被杀,派去的汉军援兵,全军覆没的战报......今晚能不能醒来,就看陛下的意志力了。” “今晚?你是说如果今晚醒不来,陛下就.......”心猛地撞击着胸口,疼的厉害! “是的!”马防神色黯然的点了点了头,随即又安慰道:“以我对陛下的了解,他一定会醒的,我相信他!” “好,我信你!”我颤抖着推开了马防,上前小心翼翼的握住了刘庄的手,原本火烫火烫的手此刻却是冰凉冰凉的。 第363章 真情告白 “子丽......”我拼命的摩挲着刘庄的手,希望他能暖和起来:“子丽,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听到了吗?外面雷声响的吓人,你不担心我了吗?” “妹妹!”马防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先去换身衣服,才刚施了针,陛下醒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不顾马防的劝,伸手抚摸着刘庄的面庞:“子丽你睁开眼看看我,我都湿透了,你不心疼了吗?就算你不心疼我了,你说过打不败匈奴,你是不会走的。咱们大汉的将士还在等着你的诏令呢,他们什么都不怕,就是不能断了你的诏令,你快醒醒.......”无论我怎么呼唤,刘庄的双眼都是紧闭的,只有微弱的气息,像是在酣睡。 马防凑近我低声道:“妹妹,你要拿个主意,若是陛下今晚不醒,明日......” “你滚!”我一把将马防推开:“你怎么可以这么咒他!” “妹妹,现在不是难过任性的时候。你要有心理准备,就算是陛下醒了,以后昏睡也是常态。陛下又不想泄露了消息,你得想个办法向朝臣们和前线的将士们交代。” 我冲着马防吼道:“他会醒的!你不是说相信他吗?” 马防不顾我的怒意低声道:“哥哥有个主意,太子跟着陛下入朝也一年多了,不如让太子代理朝政。之前先皇出巡,陛下也是代理过朝政的。就说陛下心系前线,要全心调遣军队。让太子暂代理朝,大臣们自然不会有异议。这样陛下就可以安心休养。或许还能挺的久些,等前线战况明朗了再做打算。” 此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刘庄你快点醒来。我不停的跟刘庄说着话,期待下一刻他就睁开有着暖暖笑意的明眸了。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甜蜜的,忐忑的,心痛的,幸福的,每一种感觉都是那么熟悉...... 马防小心翼翼的将一根根银针从刘庄身体中间拔去,刘庄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说尽了所有的情话,刘庄依旧沉睡。我绝望的冲着他耳朵喊道:“刘子丽,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学吕后,把你后宫的妃子子嗣都害了,都做成人彘。我还要学妲己把你前朝的忠臣良将也毁了。让你的永平盛世,永不太平!” 我才刚说完,便觉手上一紧,刘庄闭着眼睛喃喃道:“我正听着你真情告白,怎么突然就变的血雨腥风了呢。” 瞬间的喜悦让揪在一起的心一下子雀跃了。我伸手抱住了刘庄:“你总算醒了。” “咳咳!”刘庄的胸膛微微震了震,嘴角一斜:“你这么歹毒我敢不醒吗?”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子里含着暖暖的笑意:“对待病人要温柔些,你压着我了。莽撞鬼。” 我连忙坐直身体,抹去泪水,小心翼翼的抚了抚刘庄的胸口:“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来,扶我起来!”刘庄说着向我伸出了手:“我要是再不醒就被你吵死了。” 我连忙上前。将刘庄缓缓扶起。 刘庄转脸看着马防道:“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 马防难得笑了笑:“快子时了。陛下再躺会。顺便宽宽这个任性丫头的心,臣这就把药给您煎上,待会喝了药再睡。”马防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刘庄软软的躺在我的怀里,伸手抓了抓我的衣服:“这是流了多少泪,衣服都湿了啊。” 我握住了刘庄的手笑道:“这些年你对我太好了,脑子里的水太多了,一哭就收不住了。” 刘庄昂头看着我的眼睛暖暖笑道:“连头发也哭湿了?的确够多的。” 熟悉的笑容让我的心一下的舒展开了:“我怕你不醒,在看你之前,我眼看着林姑姑咽了气,她正和我说着话,突然就没了......” “吓坏了是吗?”刘庄轻抚着我的手臂声音柔柔的:“母后走的时候我也不相信,当时母后还在我怀里,满脸都是最甜蜜的笑,下一刻却是合上了眼睛......”刘庄顿了顿又道:“从现在起,你要寸步不离的守着我,抱着我,千万别让我再睡过去了......” “好!”我只觉的刘庄说的每个字都是那么的动听,每个表情都是那么的动人。伸手抚摸着刘庄的面庞,棱角分明的脸此刻瘦得让人心疼。 我正小心翼翼的抚刘庄的眉心,只听刘庄自言自语道:“守着车后国的是耿恭,他一定能坚守住的,只是实力悬殊,坚守的压力太大了。汉军主力相距甚远又被匈奴他部牵制,该如何援救......” 耿恭担任戊校尉后,深知北匈奴决不会坐视车师与汉朝亲好。他一方面积极联络西域大国乌孙,表达重建友好关系的诚意,受到乌孙国上下欢迎,遣使献名马,并愿遣子入侍朝廷。又与其先人是汉人的车后国王后建立了联系,从而对敌情心中有数。另一方面,保持高度警惕,在督促屯田之时不忘战备训练,从而使自己手中掌握了一支人数虽少但战斗力很强的武装队伍。耿恭镇守的金蒲城位于车师后国境内,几个月前,窦固、耿秉、刘张率领汉军主力东归后,耿恭率领千余名汉军士卒驻守,严防匈奴人南下。只是面对两万匈奴精锐主力的进攻,几千守将如何抵挡得住。 我轻轻揉了揉刘庄的太阳穴:“子丽,你刚刚醒来先定定神,就不要想这个了好吗?” “明日朝堂,我先听听大臣们的意思,是命窦固前去救援,还是再选派援军。”刘庄说着眉心又皱了起来:“只是我若是撑不下去了,大军在外我实在不放心。是我求胜心切,才落下这两难的局面。” 我伸手将刘庄皱起的眉心抚平:“子丽,我不许你自责,你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想当年武帝有着卫青,霍去病那样的良将也没有将匈奴消灭。如今咱们的第一次出征,窦固大获全胜,第二次出征也是一路捷报,夺下匈奴左膀右臂,匈奴定是急了才会如此报复。就算咱们灭不了匈奴,他们再也不敢觊觎大汉江山了!” “你呀!”刘庄暖暖一笑:“总是为我开脱,你还记得吗?当年我才刚刚登基,蛮羌入侵,持续了近一年之久,那个时候我的压力真是大极了。我不希望炟儿一登基也面临着我的困局。可是眼下的局势,怕我是有心无力了......” “子丽,炟儿已经十八了,已经是成年人了,这一年多,他都跟着你参与朝政,更是对战局清楚的很,不如这段时间就让炟儿代你暂时理朝,等你好了再......” “傻瓜,还说好话骗我吗?最近一段时间,我的头总是胀的很,偶尔还疼的要命。清醒的时候我就开始后悔第二次出兵了,去年匈奴攻打云中不下,就已经撤了。是我想着一劳永逸的为炟儿除去北方之患,这才耗尽国力出兵。炟儿不但要面临残酷的战争,还有国库的空虚,以及初登大位的惶恐,他才只有十八岁,我真担心......” “陛下千万不要担心!”马防捧着药碗大步走了进来:“殿下虽然年幼,却是有着陛下的英武和先帝的庇佑,一定会将我大汉发扬光大的。陛下此刻紧要的是调理好身体。” 刘庄微微一笑道:“你是知道我的身子的,我还有多久?” 马防小心翼翼的将药碗递给了我:“只要陛下好好歇息,按时服药,积极治疗,几个月的时间,臣还是可以担保的!到那时候,战事就明朗了,是战是和自然见分晓了。” “好!”刘庄缓缓的坐直了身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明晨早朝,我要好好的坐在德阳殿。我会安排好炟儿代我理朝!” “诺!”马防一脸的笑容:“只要陛下能好好休息,身体自然会有好转的。” 我将吹凉的汤匙举到了刘庄嘴边,刘庄缓缓了喝了下去,转头对着马防笑道:“夜深了,大舅子就在隔壁将就一晚吧。我以后怕是离不开你了,你就搬过来住吧。” “诺!”马防缓缓的退了出去。 马防脚步声尚未消失,刘庄又对着我促狭一笑:“明日将喜文也叫来吧,不然你又有说辞了。” “你!”病的这么厉害,刘庄还是不忘逗笑来宽我的心。 一碗药喝下去,刘庄渐渐的又有些困倦了。 我拿着温热的棉巾帮刘庄擦了擦双手和面庞,刘庄像个可爱的孩子,静静的躺着,任我擦拭,完了还不忘对我暖暖一笑:“有劳美人了。” 我冲刘庄一笑,转身放下棉巾。 回过头,床榻上刘庄已经面带笑容入睡了。 外面的狂风暴雨似乎已经平息多时了,殿中静悄悄的,刘庄的鼾声让我的心异常的踏实。轻轻熄灭了灯火,跪坐在榻前,握着刘庄的手,黑暗中听着刘庄匀称的呼吸声,静静的守候着。从现在开始,不管你醒着还是睡着,我都会陪着你,守着你,护着你。 第364章 刺心的痛 握着刘庄的手,趴在床榻边,静静的跪坐着,耳中刘庄的鼾声稳稳的,我的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 没过多久便觉得有人拍我的肩膀:“怎么坐在地上?” 我连忙揉了揉眼睛,朦胧晨光中刘庄正侧躺着身子,满脸笑意的看着我。 “上来!”刘庄手上用力想把我拉起。 才动了一下,便觉得双腿刺心的痛,我连忙抓着了刘庄的手:“还早,多躺会。” 刘庄伸手拍了拍我的额头,满眼的疼惜:“你就这么坐了一夜?昨晚是不是淋雨了,衣服也没换?再这么下去你要是病了,谁来照顾我?” “我不会!”我撑着床榻,坐到了刘庄身边,连连动了动腿,让刺麻的双腿快点好起来。 刘庄缓缓挪了挪身子,将头依在我身上,仰着头看着我笑道:“那就好,我是赖上你了,这几个月你可要好好照顾我。” “嗯!”我轻轻抚着刘庄的脸庞:“一定。” 殿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陛下起来吗?药好了,趁热服下吧。” 刘庄暖暖一笑道:“马道长,进来!” 随着悠悠的开门声,马防手捧着热气腾腾的药碗走了进来:“陛下今日气色不错” 我连忙扶着刘庄坐起,对着马防道:“今日陛下真的能下榻吗?要不多休养两日。” “不行,今日必须去!”刘庄伸手接过了药碗:“车师后国正在危急时分,我怎么能不临朝!” 看着刘庄缓缓的喝着药。马防微微一笑道:“妹妹放心,这药足以维持陛下一天的朝政。今日陛下定会给朝臣们一个说法。也让太子殿下代理朝政。这样回来也好安心养病。” 我一把抓了刘庄的手,怒视着马防:“这药你又放了什么?你明知道......” “听话!”刘庄拍了拍我的手:“这个节骨眼上。我的病情绝对不能让外人知晓。你哥哥自有分寸,会没事的。” 看着刘庄眸子里的决绝,我缓缓松开了手。 一碗药下去,刘庄的额头布满了汗珠:“皇后,给我好好梳洗一下,不能让他们看出我病了。” 马防接过药碗,冲着我一点头:“皇后放心,哥哥会寸步不离的守着陛下,一定将陛下好好的送回来。” 随着马防走出殿。我帮刘庄缓缓的梳洗着。 才刚刚帮刘庄挽好发,刘炟一脸阳光的走了进来:“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昨夜雷电大作,炟儿担心父皇母后,不知道父皇母后安睡可好?” “太子有心了!”刘庄暖暖一笑,转向刘炟:“炟儿,前线吃紧,父皇想着专心部署前线,这段时间就由你代理朝政,你可能胜任?” “这......”刘炟一时蹙起了眉头:“炟儿......” 没等刘炟说完。刘庄便道:“今日父皇会向百官宣布!” 刘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刘庄,点头答道:“臣儿定不会让父皇失望!” 刘庄扶着我的手站起身来:“走吧!今日咱们父子同辇。” 刘炟上前扶着刘庄一同走了出去。 此时天才大亮,听着父子俩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我静静的坐在了软榻上。头脑昏昏沉沉的,刘庄真的要离我而去了吗?我该怎么做,才能守护好他? 就算陛下醒了。昏睡也是常态。 马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皇后!早膳备好了!”喜文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殿外,喜文正领着两个宫人摆好了热气腾腾的膳食。 “皇后。昨晚睡的可好?”喜文满脸笑意为我拿起了筷子:“昨晚的雷真是响的惊心,奴婢一夜都睡的不踏实。” “嫂嫂。待会回府收拾下,搬到这来住吧,这段时间哥哥都会住这了。” 喜文一时蹙起了眉头:“是不是陛下......” 我冲喜文点了点头:“嫂嫂此事......”喜文自是知道马防一直为刘庄配药的。 喜文连忙接道:“皇后放心,奴婢绝对不会泄露的。只是您的脸色不好,用完膳再歇会,奴婢收拾下就过来,一定会伺候好皇后。” 用完膳,在殿内躺了会,困的厉害却怎么都睡不着。热的很,索性起来,泡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衫。 一晃过了午后,凝香来报,林英的丧事已经备好,由于天热不能久留,明日就下葬。 凝香走后,喜文将随身衣物搬进了马防隔壁的侧殿。 “嫂嫂,你们一直都是分开的吗?”他们成亲那么久了,马防还是没有接纳喜文吗? 喜文微微一笑:“奴婢过来是侍候皇后的,自然是......” 看着喜文满脸的汗水,我不禁抓住了她的手:“苦了你了。” “皇后言重了,当初就是因为他重情才迷上了他。如今相敬如宾,喜文真的很知足。” 默默拍了拍喜文的手,我走向殿外,半依靠在殿门上,看着外面夏日如火烈阳,心里期盼着刘庄早点回来。 昨夜的暴雨使得天气越发的炎热了,蝉鸣声不绝于耳。燥热加上蝉鸣我的心也是乱糟糟的。 看着光线渐渐暗了下来,远处三个人影缓缓的走进。 刘庄刘炟马防一同来到了面前。 刘庄上前拉住了我的手,眸子里都是笑意:“瞧这满脸汗水的,站多久了?快点进去,日头还未落,毒的很。” 面前的刘庄除了双颊赤红神色还算不错,我缓缓挽起刘庄走向殿中。 刘炟连忙跟了上来,一脸的笑容:“母后,今日父皇早早散了朝。您放心,明日起,炟儿就可以代父皇处理朝政,您就时时刻刻都能看到父皇了。” 刘庄缓缓坐了下来才对刘炟笑道:“炟儿,你就早些回宫吧,早些安歇,明晨可不许误了早朝。日后就不必每日过来请安了,有事父皇会差人诏你,没事就不要来回跑了,大热天的。” “诺!父皇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刘炟低着头,过了片刻转向了我,凑在我耳边,有些迟疑的低声问道:“母后,有句话炟儿早就想问了,父皇是不是病了?” 马防拍了拍刘炟的肩膀笑道:“不是和你说了吗,你父皇是太累了,休息段时间就好了,放心有舅舅在一定会照顾好你父皇的。你只要专心理朝就是,有什么不能决定的事,过来问你父皇。” 刘庄亦冲着刘炟一笑:“去吧,炟儿!父皇好些呢!放心!” “诺!儿臣告退!” 刘炟才刚刚走了出去,我便觉得肩头的刘庄越来越重。 “子丽!”我一惊连忙抱住了刘庄,怀中的刘庄已经合上了双目。 “妹妹莫慌!”马防说着,伸手将刘庄抱起走向了寝殿。 “陛下这是......”喜文的声音充满了恐慌。 跟着马防来到寝殿,马防已经将刘庄平平的放在了床榻上。 马防一脸的镇定:“妹妹,帮陛下把朝服脱了,喜文把我的药箱拿来!” 我连忙上前解下刘庄的冠冕,他掺着银丝的发髻已经湿透了。 马防一边解着刘庄的外袍一边轻声道:“陛下能撑到现在已相当不易了。今日朝堂关于对匈之战,大臣们吵的厉害,连哥哥听着都有些头疼,何况是陛下。” 解下了外袍,我才发现刘庄的中衣也全透了。 马防一蹙眉:“今日太热,陛下又出了那么多的虚汗,什么时候醒来,哥哥不能保证。” 马防说着,缓缓解开了刘庄的中衣,赤裸的前胸像是洗过一般,全是汗水。 我连忙拿来了棉巾轻轻的帮刘庄擦拭着。 “郎君,药箱来了。”喜文轻轻的将药箱放在了床榻前。 马防连忙打开了药箱:“喜文你去多备点开水,待会要用!” 喜文点头出去,马防拿起了长长的银针:“妹妹,你看好了,日后若是哥哥不在,你也可以为陛下施针。昏迷之人,采用针灸之法,可以早些醒来。取穴两组,交替使用,每次时长约两刻,根据病情每天三到四次。这第一组穴位分别是水沟、百会、合谷、内关、足三里、太冲、涌泉。”马防说着,将长长的银针插入各个穴位。 看着一根根长长的银针插入各个穴道,刘庄依旧沉沉的睡着,我不禁握起了刘庄的手。 “妹妹,两个时辰之后再换第二组。”马防缓缓地盖上了药箱:“第二组分别是水沟、百会、十二井、十宣、气海、关元、神阙。下次施针,妹妹可要看仔细了。” “他什么时候能醒?” “不好说!”马防凑近我压低了声音:“我向陛下保证几个月时间,只是宽他的心。陛下每次昏睡都有可能醒不来!如今药物已经起不到多少作用了,就看陛下醒来的意念有多强了。” “你说什么?”躁动的心一下沉静下来。 “妹妹你要有心理准备。如今之计就是想办法把大军调回来,万一陛下有个闪失,也可以保着炟儿平稳的登基。只是,是战是和,大臣们争论不休,不知道炟儿能否拿的了主意。” “不!他一定会醒来的。”不管之前马防说了多少次,我都不能接受刘庄离开。 马防默默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看着陛下,我去泡点药水,等会你帮陛下擦擦身子。多和陛下说说话,或许会早点醒来。” 第365章 深度昏迷 时间的沙漏悄无声息,殿内静谧至极。 我拿着棉巾缓缓的擦拭着刘庄额上的汗水。刘庄两颊赤红,双眸紧闭,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感觉,任我怎么呼唤都没有一丝的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殿中微弱的光线被灯光取代,殿中的灯被喜文逐一点亮。橘红的灯光中,马防端着偌大的木盆走了进来:“妹妹你先去用些膳,还是哥哥来帮陛下擦拭吧,你也许久没有歇息了。喜文搀皇后出去吧!” 喜文默默上前,挽着我的胳膊想把我拉起。 “我来!”我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和刘庄相聚的时光,他若是醒来,我不在身边,一定会失望的。 “好,等哥哥把针拔了。”马防说着将刘庄身体里的银针一根根拔去,和喜文悄悄出了殿。 我慢慢捞起木盆中的棉巾,拧干,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刘庄的每一寸肌肤。每日相对,却是从来没有认真的看过,从何时起刘庄健硕的身子变得瘦骨嶙峋了? 夏夜的闷热,让我很快出了一身的汗,不时有汗珠挡住视线。我不可以哭,我一定会照顾好刘庄的。他此刻一定也在做最艰难的挣扎,他一定会醒来的。 擦拭好了身子,我帮刘庄换了套干净的中衣,拿来丝扇,帮刘庄扇着凉风,希望他能舒服些。 马防缓缓的走到了我身旁:“该给陛下施针了,夜深了,等施好了针。妹妹去歇息会,哥哥帮你看着陛下。” “不!”我往一边坐了坐。给马防留出了空间。 马防没有接话,凝神往刘庄身上各个穴位插上了银针。之后一把夺过来我的手中的扇子。帮刘庄缓缓的扇着:“你若是再不休息,病倒了,哥哥可没精力照顾你。陛下就是硬撑,若是他能多听些劝,也不至于这样。” “我不困,再说我也睡不着,让我守着吧,这样我才会心安!”此刻只有刘庄平稳的呼吸才让我心安,听不到我会抓狂的。 马防不说话。缓缓的摇着丝扇。 我坐在床榻边,握着刘庄的手,盯着他的面庞,希望下一刻他就能睁开眼睛。 两刻之后,马防将银针逐一拔出,刘庄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防哥哥,为什么还没醒?” 马防眯着眼睛,摇着丝扇轻声道:“妹妹还记得先皇和太后临终前一段时间的情形吗?他们都是昏睡的,哥哥担心陛下也一样。怕是进入了深度昏迷。” “深度昏迷?昨天早上不是醒了吗?” “哥哥只是担心,希望陛下不是!”马防蹙了蹙眉头又道:“只陛下对针灸没有任何反应,怕是不乐观。妹妹自是知道,精力不济程度不同。表现也不同,嗜睡、意识模糊、昏睡、浅昏迷、昏迷、深度昏迷。上次陛下昏迷,尚能听到你的言语。这次怕是听不到了。能不能醒来只能靠他自己了。” 深度昏迷时全身肌肉松弛,只剩下最基本的生命体征。呼吸、心跳、血压、体温,对各种刺激全无反应;呼吸不规则。血压或有下降,大小便失禁,偶尔潴留,生命体征极不稳定。这个时代,除了把脉没有任何的测试仪器,该怎么办?我不由握紧了刘庄的手,心的恐惧也越来越多。 马防低沉的声音又响起:“哥哥担心陛下若是一直昏迷,无法进食,营养自是跟不上,只能更快的消耗身体。” “不!不会的!他一定会醒来的!”我几乎绝望的摇着刘庄的手。 马防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陛下的脉相还算平稳,或许明早就醒了呢。妹妹也不必过于担心。你去睡会,哥哥帮你看着陛下。” “你去吧。”我推了推马防:“若是天亮陛下还是不醒,你再给陛下施针。陛下还要靠着你来施针,你要休息好才是。放心,妹妹好着呢。去吧!” 马防看了看我幽幽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此刻已近丑时,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夏的闷热似乎散去了。刘庄的身上的汗水也干了,手变的冰冷起来。我拉过薄被子,帮刘庄盖上。熄灭了灯火,坐在床榻前,听着刘庄匀称的呼吸,紧握着他的手,心里默默的期盼着天亮的时候,刘庄一定要醒来。 渐渐殿中光线亮了起来,床榻上刘庄睡容如常,我轻轻抚着刘庄的面庞:“子丽,天亮了,早朝时间到了,你每日都会在这个时候醒来的,今日可不许睡懒觉,快点醒来吧。你醒醒......”无论我怎么摇晃,刘庄依然是睡的沉沉的。 “妹妹!住手!”马防从身后将我抱起:“你疯了吗?你怎能这样摇晃陛下?他若是醒来,自然会醒。” “什么时候?”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我害怕刘庄再也醒不过来。 马防轻拍了拍我:“陛下昨晚才睡,再施次针试试,再说现在天才刚亮,你去睡会,再过来!” 我推开了马防,默默坐到了一边。 一根根的银针刺进了刘庄的身体,而他依旧沉沉的睡着。 脑海里浮现了先皇离去前的那个冬日,先皇都是昏睡的,清醒的时候少之又少。刘庄还能醒来几次?我们还能见上几面? “妹妹!”马防已经施好了针,转身握着我的手:“你梳洗下,吃点东西,你都两夜没睡了,再不吃东西,这样可不行!炟儿还不知道陛下的情形,若是晚上过来问安,陛下不醒,你要想办法瞒着。如今大军在外,陛下的病情万万不能泄露!” 我的脑子里除了刘庄沉睡的样子,什么都没有了。 马防见我不语,对着殿外喊道:“喜文,过来伺候皇后梳洗用膳!” 随着殿门打开,一股湿冷的气息吹了进来,喜文面带微笑道:“皇后,落雨了,凉爽多了,咱们去隔壁,奴婢帮您梳洗下。”喜文说着上前将我拉起:“瞧您眼睛红的,要是太子看到了又要担心了。” “去吧!”马防拍了拍我:“哥哥看着呢,若是陛下醒了一定叫你!” 殿外细细的雨密密的斜织着,正殿灰暗的光线中,作战图稳稳的挂着。 喜文拉着我来到了侧殿,拧好了毛巾送到我手上:“早膳一会就好了,皇后好歹用些,这两日您都没怎么吃东西,这样可不行。只有您身体好了才能更好的照顾陛下不是吗?” “嗯!”我机械的回答着。 用了膳,觉得身上暖和起来了,精神更是好些了。 我刚想起身去看刘庄,就见满头雨水的安平,跑了进来:“回皇后,昨日陛下交代安平服侍太子殿下早朝,如今太子殿下已经到了德阳殿,文武大臣们也都十分的公瑾。此刻正在讨论着对匈之战呢,看着太子殿下得心应手的,安平过来回禀陛下,让他也放心。”说着又缓缓看了看我低声道:“陛下是不是......” “安平,你一直跟着陛下,什么事也就不瞒你了,陛下从昨晚昏睡到现在还没醒。消息一定要保密!你去宣旨闲杂之人不许进入天禄殿。” 安平微微一笑:“昨日朝堂上陛下已经交代过了,说这段日子,静心思考对匈之战,不让人打扰,天禄殿宿卫也都交代过了,除非是陛下亲召,一律不许入内,皇后就放心吧。”安平顿了顿又道:“陛下还说,若是太子有难题可以随时来的。” “好!”刘庄做事总是面面俱到的。 安平又小声道:“安平去看看陛下可行!” “走吧!”我将筷子一放:“或许陛下醒了呢。” 殿内马防正帮着刘庄按着双腿,见我们进来微微一笑道:“安内侍,你过来看着,日后可以这么帮陛下按按,这样陛下会舒服些。” “诺!”安平小心的跪在了床榻便,目不转睛的盯着马防的手法。 雨天,殿内晦暗不明,又施了两次针,刘庄还是沉沉的睡着。 眼见着天也要黑了。 马防把针从刘庄身上拔起:“太子殿下待会可能会过来,咱们都要高高兴兴的。”马防说着看向了安平:“安内侍,待会就说陛下整理了一日战报,困倦了,先休息了,若是太子殿下问起,安内侍可要多多宽慰太子殿下。” “马侍郎放心!”安平点了点头:“此事陛下早就交代过了,安平自是知道该如何说辞。只是以太子殿下的聪慧,怕是瞒不了多久。” “能瞒多久是多久吧。”马防沉思了片刻道:“安内侍,你去正殿将棋盘摆开,待会咱们边饮酒,边下棋。妹妹,你就在陛下身边,看看书,尽量让氛围轻松些。就是炟儿知道陛下病了,也不会往昏迷上想的。他又是个孝顺的孩子,只要妹妹说不让他打扰陛下休息,他自然不会怀疑的。” “好!就依马侍郎的!”安平说着起身和马一同出了殿。 喜文将殿中灯火点起,给我拿了一卷竹简,又拿了一方丝帕,面带微笑的坐在我旁边绣了起来。 第366章 若有来生(1) 我才刚展开了竹简,刘炟兴奋的呼喊声便从殿外传来:“父皇,母后!” “炟儿!”马防适时的制止了刘炟,外面的声音轻了。 殿门缓缓打开,轻手轻脚的刘炟快步跑到了面前,凑近我耳朵低声笑道:“父皇睡着您还舍不得离开啊,害的舅舅都找安内侍下棋了。” 看着刘庄平稳的睡容,我拉住了刘炟:“别吵,出去说。” 刘炟看了看刘庄又冲我吐了吐舌头:“那就不吵父皇了。” 我和刘炟来到殿外,马防和安平正为一子争论不休。 我拉着刘炟坐到一边:“告诉母后,今日如何?” 刘炟挽住了我的胳膊,撒娇似得将头靠在我肩膀:“还不错,他们都对我毕恭毕敬的,只是对匈之战还是各持己见,炟儿也不敢妄下定论,还要等父皇拿主意。” 我拍了拍刘炟:“嗯,等你父皇来定吧。你父皇睡了,就不留你用膳了,早些回去,明日还要早起。” “母后!”刘炟从我肩膀上抬起头,漆黑的大眼睛含着委屈:“父皇病了,就让他多休息,您要劝着父皇,千万不能劳累了。您不知道,炟儿今日一个人临朝有多紧张。” “多几次就好了!有事多同太傅商量。母后会转告你父皇,炟儿表现很不错。下雨天的你也不要天天来看父皇了,母后会照顾好他的。” 刘炟一扁嘴道:“好吧,只是......” “怎么了?” “已经两日没有收到车师后国的战报了,不知道父皇收到了没?” “炟儿!”马防朗声道:“不要担心。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原本都是三日一报的,你父皇急于了解前线才命令一日一报的。车师后国被围。怕是一时消息难通,再等等吧。” 刘炟默默点了点头。 刘炟走后。马防又为刘庄把了脉,依旧是脉相平稳。 夜间又连着施了两次针,天亮了,刘庄还是沉沉的睡着。 阴雨未停,殿内极其晦暗,施针,按摩,一天的时间快的惊人。 晚间我给刘庄擦拭着面庞,马防在一旁幽幽道:“今晚你若是再不休息。哥哥可是要用药了!” “你敢!”我狠狠瞪了马防一眼:“我一定要等他醒了。” 马防叹了口气:“进入深度昏迷可不是一时半会能醒的,你这么熬着,总有不支的时候。” “那你给我配点提神的药,反正我要醒着!” “你!”马防一跺脚叹道:“随你吧!都是倔强的主。你就硬撑着吧,我去看看炟儿,省的他又跑过来。” 两个时辰后马防才赶回来,又为刘庄扎上了针:“炟儿问起了陛下如何,哥哥让他三日后再来。” “那么久?”刘庄已经昏迷两夜两日了,还要多久才能醒?不吃不喝的。好好的人都扛不住。 马防摇了摇头:“不好说,有可能随时醒来,也有可能一直昏睡。妹妹你还是去歇息今夜哥哥看着陛下!” “你都说了,随时会醒。还是我看着,你去睡吧!我睡不着!” 次日刘庄依旧没醒,阴雨未停。纵是白天殿内也点着灯火。 渐渐我对时间失去了感知能力。除了用膳,都坐在床榻前看着刘庄。 朦胧中感觉到刘庄的手动了动。我心惊喜,连忙上前抚抚摸着刘庄的脸庞:“子丽你醒了?” 橘红的光线中。刘庄一脸的暖意,却是满眼的促狭:“当然了,你以为我像你一样赖床?” 我心里一疑,不由的呆住了。面前的刘庄容光焕发,满头青丝根根苍劲有力,脸颊饱满,眸子更是灿若星辰,仿佛初遇时的惊艳。 我不由惊呼道:“子丽,你怎么变了?” “你才变了呢!”刘庄一翻身坐了起来,发髻高挽,神色肃然:“你是哪来的野蛮丫头,竟敢叫我子丽!你不知道我是太子吗?” “你怎么了?”我不由拉住了刘庄的手:“是不是病糊涂了,怎么不认我了?” 刘庄嘴角一斜喊道:“母后,你看这丫头对儿子动手动脚的,您可要好好管管她!” “啊?”我心里一惊不由自语道:“难道我是在做梦了?不要!不要!赶紧醒来!”我连连眨了眨眼睛,不停的捶着自己的额头,希望自己能清醒起来。 “好啦,好啦,我逗你呢!”刘庄笑嘻嘻的抓住了我的手:“走!我带你出去转转,你不是爱骑马的吗?咱们今日就去濯龙园赛马可好?” 恍然间,我和刘庄已经骑着马来到濯龙园前,还是荒芜的景象,好在春日草木苍翠,鲜花盈目。我们俩相继跑着来到一处花丛,缓缓的下了马,手牵手漫步着。 眼前景色忽的一转,我们竟然来到了山间,面前有飞瀑,桃花,木屋。阳光初撒,木屋里钻出了一个愉悦的脑袋:“小屁孩过来吃饭喽!” 我仔细一看,那木屋中的人竟是刘庄。随意挽着发髻,一身粗布衣衫,神清气爽,满脸愉悦。 我看了看牵着手的刘庄,又看了看木屋里的刘庄喊道:“你怎么变成两个了?” 拉着我手的刘庄容颜一下子苍老起来,满头花白银丝,消瘦的脸庞,唯有明亮的眸子冲我暖暖一笑:“一个是现在的我,一个是来生的我。” 我拼命的摇着刘庄的手:“我不要来生,只要现在!” 刘庄冲我摇了摇头,推开了我手,转身离去! “不要!”心头一震我睁开了眼睛,正对着刘庄的眼睛。 刘庄冲我暖暖一笑,声音沙哑:“醒了?” “子丽!”我才发现殿中光线极亮,自己和刘庄正面对面的躺着,我不由抓住了刘庄的手:“你什么时候醒的?” 刘庄眯了眯眼睛,微微一笑:“我累了,再陪我睡会。” 我连忙惊呼着:“不要!” “怎么了?”马防应声而入,上前抓住了刘庄的手。片刻后冲着我道:“看来陛下又昏睡过去了。” 我连忙坐起身来,狂跳得心慢慢平稳了下来:“我是梦是醒啊?” 马防默默坐在了一旁,轻声道:“你刚睡醒,是不是做梦了?” “我睡着了?”我连连摇摇头,让自己尽量清醒些。 马防冷冷道:“你已经五天五夜没睡了,要是再不睡着就坏了。” “我梦见子丽醒了。”我不由的抚着刘庄的面庞:“他怎么还是这么沉睡着?” “一个时辰前陛下是醒了,还传了太尉和太子。” “你说什么?”我一把抓住了马防的衣领,吼道:“为什么不叫醒我!” 马防蹙着眉头道:“妹妹,你当时已经虚脱了。是陛下不让叫醒你的。他交代了太尉和太子,就陪着你了,连用膳都是盯着你的。原先还以为陛下能和你说会话呢,没想到这么快他又睡了。” 梦中的情形记忆犹新,难道刘庄连个道别都不给我吗? “你呀!”马防随手拨开了我手:“早听哥哥的话,就不会错过了。陛下心疼你,不忍心叫醒,就那么呆呆的看着你。你要知道清醒的时间对陛下来说有多珍贵,你还睡着!” “你!”我冲马防一怒:“他不让叫,你就不能叫醒我吗?你明知道......” “好好!”马防伸手捂住了我嘴:“你只要听哥哥的话,下次陛下醒了第一个叫你!” 我别过头不看马防。 “妹妹,陛下的病情已经告知了太尉和太子。有太尉大人帮忙,你也不必那么操心了,朝中的事,他会安排好的!” “炟儿也知道了?”这消息对太尉来说或许还能应付自如,对刘炟来说就太突然了。 “嗯!”马防点点头:“朝中的一切事物都让太尉帮着炟儿处理了。炟儿当时吓坏了,好在有太尉。” “哦......”刘庄连身后事都交代好了吗? “今日陛下醒来,正巧接到了车师后国的战报,匈奴已经退兵了。陛下也了了牵挂。以战报之由传召太尉和太子,外人也不会有疑心的。” “那下次什么时候能醒?” 马防似乎没听到我的问话,继续道:“陛下接到战报非常开心。你知道吗?面对匈奴强敌,耿恭做了誓死抵抗,命人熬制了大量的毒药,让士卒们将其涂抹在箭头上,攻城的匈奴死伤不少。左鹿蠡王大怒,命令骑兵全力攻城,眼见汉军不抵。连老天都帮着汉军,一时风雨大作,电闪雷鸣,匈奴人以为上苍发怒了,连连后退。耿恭急令开城杀出。双方在瓢泼大雨中血战,匈奴虽然人多势众,却惊魂不定,死伤不少。左鹿蠡王无心恋战,下令撤围北去......” “我不要听战报,我只想知道,子丽下次什么时候醒!” 马防默默摇了摇头:“妹妹,雨停了,晚阳正好,不如你出去转转再来守着陛下。” “你走开!”我拼命的将马防推了出去:“不要你管!” 掩上殿门,轻轻的走到床榻前,金色的阳光投射在刘庄的脸庞上,他的嘴角还带着微微的笑意。 我不禁上前,握住刘庄的手:“子丽,你一定要再次醒来,我不要来生,只要今世。” 第367章 若有来生(2) 掌灯时分,刘炟来到了殿中,跪在榻前,轻声道:“母后,父皇今日告诉炟儿,他可能会昏睡一段时间,是真的吗?” 我冲刘炟点了点头。 “母后!”刘炟漆黑的眸子含着泪水:“太傅说父皇的情况不乐观,让炟儿做好心理准备,可炟儿真的难以接受。” 我伸手拍了拍刘炟的肩膀:“你是太子,也行过加冠礼了,是时候独当一面了。你父皇连年操劳,体力不支,你放心,你父皇会帮你安排好一切的。” “儿臣不要!”刘炟一下子哭开了:“炟儿只希望父皇好好的......” “不许哭!” 或许是我的声音过于严厉,刘炟伸手抹去了眼泪,抓着我的胳膊说道:“母后,就让炟儿搬过来吧,炟儿想陪着父皇,母后您一个人熬着不行的,炟儿年轻,一定会照顾好父皇的。” “不过你不许熬夜,朝政还要你处理,有母后和舅舅在,可以轮流照看你父皇的。” “好!”刘炟破涕为笑。 翌日刘炟来到床榻前,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才去上朝。 刘炟刚走,我便觉得手中刘庄的手指动了动,我连忙喊道:“子丽,你醒了是吗?” 朦胧晨光中,刘庄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冲我暖暖一笑。 我的心一下子融化开了,冲着殿外喊着:“防哥哥,快来,陛下醒了。” “子丽!”我紧握着刘庄的手。对着他的眸子笑道:“我今日不会再睡着了,你一定有很多话要告诉我吧。都怪我不争气,昨日还睡着了。” 床榻上刘庄依旧暖暖的笑着。动了动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马防已经来到了近前,伸手抓住了刘庄的手腕,顷刻后笑道:“看来昨日的药膳起效了,妹妹你看着陛下,我马上将药取来。” 不等我答话,马防便冲了出去。 刘庄又张了张嘴,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子丽先别说话!”我伸手按住了刘庄的嘴唇:“你身子虚,等会用了药膳再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不急。” 我们静静的看着对方,光线一点点的明亮起来,金灿灿的的阳关透过窗棱照在了刘庄身上。多日的昏睡,刘庄的面容已经蒙了一层灰色,疲倦的让人心疼。 阳光下刘庄弯弯的眸子,渐渐的有了泪水。 “子丽!”我抓着刘庄的手抚着自己的脸颊:“我好好的呢,不要担心我,昨日只是太困了。” 刘庄的手指。轻轻点点了我的眉梢,嘴角一斜又笑开了,泪水顺着眼角缓缓流出。 我连忙拿着丝帕拭去他的泪水:“都这个时候了还嫌弃人家不美了!你要是每天睁开眼睛,我每天都打扮美美的。怎样?” 刘庄的手指又轻轻敲了敲我的面颊,笑意渐浓。 马防端着热气腾腾的碗走了进来:“药膳好了,先给陛下服用。” 我连忙将刘庄扶起。马防已经坐到了榻边,将一勺药膳吹凉。送到了刘庄嘴边,刘庄暖暖一笑服下。 很快一碗药膳被刘庄喝下。 或许是药太烫。刘庄的额头布满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我帮刘庄擦拭了汗水,马防已经摇起了扇子:“陛下感觉可好?” 怀中的刘庄弯了弯眼睛,没有出声。 马防微微蹙起了眉头:“陛下若是感觉累了就再睡会,这么快能醒是好事,千万不要着急。” 刘庄暖暖一笑,缓缓合上了眼睛。 “子丽......”片刻的功夫刘庄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整个身子软软的。 “来,让陛下躺好。”马防说着帮我一起将刘庄放平:“陛下能醒来服些药膳,对身子是非常好的,或许下次醒来,陛下就能撑得更久些了。陛下气虚不能言,多服几次药或许就好了。” 炎炎夏日,日间阳光亮的耀眼,夜间灯光通亮。 刘庄再次醒来是三日后的破晓。 我正趴在榻前小寐,感觉头上痒痒的。我揉了揉眼睛,发现刘庄正满眼笑意的看着着我。 隐约的晨光使得灯光显得温柔了许多。刘庄两鬓的白发映着灯光显得异常的亮眼,明亮的眸子冲我连连眨了眨。 我心里一喜,还没来得及开口,刘炟便惊喜的喊着:“父皇您醒啦!”扑跪到了榻前紧抓着刘庄的手。刘炟语如连珠:“父皇您总算醒了,父皇奉车都尉、驸马都尉、骑都尉都已经依旨班师回朝了,七月底就可以抵京了。耿恭击退匈奴后,匈奴也不敢再犯了,父皇您就安心养病,炟儿一定会把朝政处理好的。” 刘庄暖暖一笑并没有做声。难道刘庄还是不能言语吗?我不禁拍了拍刘炟的肩膀:“炟儿,你父皇刚醒,身子还虚,不宜长时间交谈。你说的你父皇都听到了,你就安心去早朝吧。” “母后!”刘炟的眸子带着惊喜的光彩:“父皇醒来,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对吧?那劳烦母后照顾父皇,炟儿下了朝就来陪着父皇。” “去吧!” 刘炟满脸欢喜,迈着雀跃的步子出了殿。 床榻上刘庄看着我张了张嘴。 看着刘庄的口型我试探着笑道:“你要净面?” 刘庄暖一笑眨了眨眼睛。 我拿起棉巾浸湿,拧干,慢慢的帮刘庄擦拭着脸庞,双手。拿来铜镜子,举到刘庄眼前,笑道:“瞧瞧,子丽还是那么俊美,每天晚上我都帮你擦拭的,绝对不会让您蓬头污面的。” 刘庄的笑意渐浓。 “皇后最近也爱打扮了!”马防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碗走进来:“您还是去梳洗下,臣来喂陛下药膳!等陛下喝完药,再欣赏您的花容月貌,这样陛下就更开心了。” 殿外喜文已经备好了梳洗用具,微笑着将我按在了铜镜前:“陛下醒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了,皇后可要每天都打扮美美的。” 喜文的画的眉形纤细精致,还特意为我抹上了腮红,整个妆容让人看着心生喜悦。 迫不及待的回到殿中,刘庄半依靠在床榻上,马防正为刘庄摇着丝扇,安平跪在榻边为刘庄按着小腿。 “臣妾给陛下请安了!”我一把夺过了马防的丝扇,坐到了床榻前。 马防微微一笑,和安平离开。 此刻金灿灿的晨阳照射在刘庄身上。他洁白的薄绸衫在丝扇的摇摆下,起伏不定。 “很美!”刘庄沙哑的声音很低,我却听的异常清楚。 “子丽,你好了?”我一激动抓住了刘庄的手:“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好的。” 刘庄眸子弯了弯,声音极低:“安平。” “安平!”我冲着殿外喊了声。 安平面带笑意的进来跪下:“陛下,有何吩咐。” 刘庄微微转目看着安平:“虎符!” 安平昂起白净的面庞看着刘庄,片刻后道:“安平这就去取。” “子丽......”汉军主力已经班师回朝,刘庄为何还要虎符?难道还要发兵吗?虎符是皇帝调兵遣将用的兵符,用青铜做成伏虎形状的令牌,劈为两半,其中一半交给将帅,另一半由皇帝保存,只有两个虎符同时使用,才可以调兵遣将。要发兵除了对验虎符,还要需要有诏书。虎符是发兵信物,诏书则是为了明确统兵长官的职权和任务。 顷刻后,安平捧着一个黑色的木质雕花盒子来到近前,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陛下,虎符拿来了。” 我手中刘庄的手指动了动,双眸含着笑意的看着我,极为艰难的说道:“你收着!” “不!”我连连摇了摇头:“你一定会好的。” 刘庄眸子暗了暗,眉头渐渐蹙起:“收着!” “好!我收着!”我接过安平手中的盒子,盒里黑色绸布正中一枚暗黄色的虎符静静的躺着。这是大汉最高军权的象征。 刘庄的眉心渐渐舒展开:“替我!” “好!”我不禁抓紧了刘庄的手:“但是你一定要好好的。” “嗯!”刘庄眨了眨眼睛,片刻的功夫,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 安平适时的递过了棉巾:“皇后.......” “去吧!”我接过棉巾,轻轻拭去刘庄额上的汗水。 相视无言,我尝试着读懂刘庄眸子里的万千情思,他只是暖暖的笑着。 面对着刘庄的笑脸,时间快的惊人。午间,马防再次送了药膳,刘庄饮后,渐渐的又睡去了。 外面的知了声不绝于耳,我握着装虎符的盒子,守着刘庄,心里全无情绪。 马防默默的给刘庄按着双腿,许久才幽幽道:“陛下是怕日后炟儿对你不恭。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他都不愿意。” “他不是好转了吗?”刘庄醒来的次数多了,醒来的时间也长了,也能开口说话了。 “药只是辅助作用,陛下能醒来,靠的是他的意念。”马防的声音极为轻柔:“或许每次醒来对陛下而言都是万分艰难的。陛下上次传太尉之时,就已经交代好了身后事,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远在北国的汉军主力。陛下定是等着大军归来,才能放心。只是陛下每次醒来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第368章 如何替你 我期盼刘庄清醒的次数多起来,悉心每日妆容的细节,只为刘庄看我时暖暖的笑意。 然而任我如何装扮,刘庄的眼睛再没有张开。 刘庄越来越弱的脉搏让我陷入绝望。 转眼已入八月。 奉车都尉、驸马都尉、骑都尉率大军抵京。 我多想刘庄能知道这个让他心安的消息。 可生命的气息却渐渐从他身上溜走,八月六日晚,刘庄再没了脉搏和呼吸。 昏睡了许久的刘庄,就这么安静的离开了。 刘炟趴在刘庄胸前哭到气竭。 面对刘庄的离开,我甚至连眼泪都没有流出来,耳中都是刘庄最后的话语,反复的只有两个字,替我! 我扶起跪哭在地的安平:“安平,传执金吾杨仁即刻来见!” 安平离去我又差马防去请代理太尉赵熹、司徒鲍昱、司空牟融。赵熹德高望重曾办过先帝的丧事,足可倚重。司徒鲍昱,虽然在三公中最年轻,却是开国名臣鲍永之子,一向有美名,刘庄生前对他颇为看重。 二人走后,刘炟泪眼迷离的从刘庄胸前抬起头看着我哭道:“母后,母后,儿臣该怎么办?” 我拍了拍刘炟的后背柔声道:“把眼泪擦擦,待会三公就到了,眼下你登基即位稳定大局为重!你父皇一直希望你是个有担当的新皇。再说有太傅帮着,炟儿也无须太过紧张。” “诺!”刘炟抹了抹眼泪:“一切听母后的!” “胡说!”此刻刘庄定是希望刘炟可以独当一面的:“你才是一国之君!凡事需要你自己定夺。你记住母后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干涉你的朝政!” 或者我的言辞过于严厉。刘炟片刻才呜咽道:“儿臣记下了!” 很快一身戎装的执金吾杨仁进殿跪了下来:“参见陛下,皇后。太子殿下!” 刘庄病重的消息一直都是保密的,看来安平并没有告诉杨仁刘庄驾崩的消息。不愧是跟着刘庄多年的人。 我稳了稳身子,低声道:“杨仁,陛下驾崩了!” 我话音未落,杨仁便抬起头来,满脸的震惊,顷刻才俯下头哭道:“陛下......” 我缓缓的拿起了刘庄让我保管的那枚虎符:“哀家命令你,即刻紧闭北宫各门,任何人无诏不得出入。你必须亲自带人到各门去巡视,没哀家的旨意。不得放任何人入内,违者格杀勿论!你听清楚了吗?” 先帝辞世时别有用心的亲王带着兵器随意出入各宫门,宫内一时大乱,直到赵熹发布了禁令才使得宫内安定下来。虽说刘庄病重的消息是保密的,但还是谨慎些好。 杨仁悲声道:“皇后放心!臣定尽职!” 杨仁才离去,马防及三公疾步进殿跪了下来。 我向前,将刘炟的手交到赵熹手中:“太尉!太子就交给您了!” 赵熹须发皆白,睿智的眼睛却丝毫看不出苍老的印记。冲榻上的刘庄磕头道:“请陛下放心,臣定会竭尽全力辅佐新君!”说完面向刘炟跪下身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他诸人也连忙向刘炟行君臣之礼。 刘炟连忙抹去泪水。扶起了赵熹:“老师快起!” “炟儿!”我将虎符递到了刘炟手中:“这是你父皇让母后保管的,现在也交给你了!” “母后!”刘炟往后缩了缩手:“还是母后先保管着。” 我刚要开口,赵熹便道:“皇后不必如此,陛下之前曾交代过微臣请皇后保管虎符。” 赵熹的话让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泪水将眼睛撑的疼,我连忙转向了静静躺着的刘庄。 子丽,你这样待我。我该如何才能替你看好永平盛世。 三日后,经过周密准备。赵熹、鲍昱、牟融三人召集群臣在北宫举行登基大典,鲍昱、牟融扶着刘炟坐上了德阳殿的御座。刘炟登基后。尊我为皇太后。同时正式宣布为刘庄发丧。刘炟同三公议定刘庄庙号显宗,谥号孝明皇帝。孝明二字对刘庄最适合不过了。 依照刘庄生前的遗愿,丧事一切从简,各亲王不必奔丧,留守各郡国治丧即可。十日后刘炟率领群臣将刘庄安葬在很早就修筑好的显节陵中。 赵熹当着众人宣读了刘庄几年前就写好的遗昭:朕百年之后,子孙不得妄有兴造,不许为朕兴建寝殿祭庙,朕的灵牌可放在阴太后陵寝的更衣室中。给朕百年之后所修的陵墓,只要能让雨水排出去不淹没墓穴就行了,不许堆起高大的坟丘!朕百年之后,子孙前来祭祀时,有一碗清水、一块干肉、一块干粮即可。朕去世百天以后,只在每年四季设祭。另外,这里要安排官兵数人,负责洒扫守卫之事。若有人胆敢重修扩建陵墓,将以擅改非议宗庙之法论罪! 刘庄下葬后各位贵人美人按礼制迁入了南宫。我则搬进了长安宫,这个刘庄为了让阴太后走出先帝辞世伤痛而建造的幽美安逸的宫殿。没时间悲伤,我的心思都放在了帮刘炟稳定新的政局上,后宫逐事则由凝香,殷虹,墨香三人打理。 刘庄虽顺利下葬,但由于刘庄盛年驾崩,加上消息保密,朝野间流言四起。关于刘庄的死因便有十多种说法,一时间人心浮动,朝野纷乱。在三公的协助下,刘炟发出了严诏:“先帝宾天,国家不安。凡有传播流言者,一律从重治罪!凡有胆敢诽谤朝廷事务者,一律就地处决!” 渐渐地,京师平静下来。又经过近两个月的竭力安抚,朝中大局始定。十月底,刘炟宣布大赦天下。 为了加强对局势的控制,刘炟决定将赵熹由代理太尉提升,位列上公。司空牟融晋升为太尉。二人都特加录尚书事衔,即指有主管尚书台事务之权。司空位子空缺,一时没有合适人选,刘炟为此忧心忡忡。 这日晚间请安刘炟又提及此事:“母后,您认识的能臣多,一定有适合司空的。如今天下大旱,京师以及兖、豫、徐诸州受灾尤其严重,入秋以来,有些地方甚至颗粒无收。加之国库空虚,儿臣连救济粮都无法发放,老百姓饥饿而死的不在少数,如此下去只怕流民四起。” 流民,早年西巡所见流民的情形涌入脑海中:“第五伦如何?”当年蜀地难治,刘庄将其调任蜀郡太守。蜀郡早已治理的井井有条,如此能人只在蜀郡岂不是浪费了? 刘炟双眸一时光彩耀耀:“母后也这么认为就好了!” “嗯?”想必已经有人向刘炟推荐了第五伦。 刘炟低声道:“近几日有人给儿臣推荐了第五伦,只是儿臣想着当年父皇不太喜欢他......” “怎么会?若是你父皇不喜欢他,怎么会让你小叔叔娶了他女儿?再说你父皇当年调他去蜀地是知人善用而非惩罚,炟儿这么聪明怎会看不透?如今由你来重用他,他自然对你倾尽衷肠。” 刘炟笑道:“儿臣明日便传旨他入朝!” 第五伦的加入使得新政权渐渐稳定下来。刘炟率领群臣为缓解灾情每每议政至深夜。只是旱灾越来越严重,这个干冷干冷的寒冬对那些颗粒无收的农人来讲又是怎么样的灾难。 国丧加上旱灾,岁首刘炟下旨停止一切庆贺,改年号为建初。 刘庄走后的第一个岁首,我在宫内默默的为灾民祈福。若是刘庄知道他的子民饥寒交迫一定会怪我的吧...... 建初元年正月戊校尉耿恭求援的血书又让新的政权陷入了内外交困的局面。 去年七月耿恭击败匈奴后驻守车师后国。刘庄驾崩的消息让撤去的匈奴卷土重来,经过半年多的浴血抵抗,终究是不抵匈奴主力的进攻。孤军万里,如何营救一时成为朝廷的紧要事宜。 建初元年二月,酒泉郡太守段彭、谒者王蒙、皇甫援三人率军星夜兼程,赶去营救耿恭。 建初元年三月十二日,山阳郡、东平国两地地震,灾情严重。东平王刘苍上书赈灾,刘炟同刘苍的书信逐渐频繁起来。凡遇到不决之事,刘炟总会修书快马加鞭请刘苍给建议。 建初元年夏,耿恭被救回,玉门关以外的驻军几乎被全部撤回。耿恭以数千人抵挡匈奴数万大军的多次进攻,最后城中只剩下了十三位将士。迟到的援军还是救下了这位可歌可泣的将军。子丽,得将如此,大汉何惧。 建初元年九月,哀牢王类牢举兵发难,永昌郡首府不韦县陷落,太守以下的地方官员全部被杀。类牢突袭得手后,还不肯善罢甘休,甚至驱并北上,他们翻越了博南山,将山北麓的博南县紧紧包围起来。刘炟接到益州的告急文书,急令益州刺史调集各郡郡兵南下增援。 建初元年秋,北匈奴南迁,北单于聚集最精锐的重兵。皋林温禺犊王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对朔方、五原、云中、雁门、定襄等北边五郡发动猛攻!刘炟急令沿边五郡太守联合南匈奴单于、乌桓诸部同时出兵北伐,一举将匈奴人击败。皋林温禺犊王遭到惨败,被迫撤兵北归。此战获胜后,北部边境重新获得稳定。为了答谢南单于出兵相助,刘炟下诏从中原诸地调拨粮食赐给他们,作为答谢。 就在刘炟为南北两线边患殚精竭力之际,我收到了阜陵王刘延与儿子刘鲂密谋造反的消息。 第369章 早已不同 经过再三斟酌,十一月刘炟将刘延贬为阜陵侯,只给他一个县作为食邑。为了防止他继续作乱,刘炟下了严诏,命令当地官员对他严加管束,不许他与任何人来往。 建初二年三月,刘炟正式下诏宣布撤销设在西域伊吾卢国的屯田部队。汉军撤出后,北匈奴人再度派兵占领该地。至此,自永平十六年以来汉军夺取的土地已全部丧失。 建初二年春,永昌、越巂、益州等三郡郡兵在益州刺史的指挥下大举南下。汉军进展神速,他们与类牢南方的昆明部落首领卤承取得了联系,相约共同对付类牢。汉军与卤承南北夹击,大破哀牢军,阵斩类牢。此战获胜后,哀牢国上下无不惊悚,持续半年之久的哀牢之乱得到了彻底平定! 外患算是解决了,流民灾情也在第五伦的治理下,得到了初步的缓解。加上刘辅,刘焉,刘京纷纷进献了大量的赈灾粮食,至少可以作为春种发放下去。三月底,一场春雨来的及时,对于部分农人来说总算是有了希望。 为了庆贺这场春雨刘炟发布特赦令:准许因楚王刘英、淮阳王刘延两案中获罪而被流放的四百余户罪人返回故乡。 这日清晨我才刚要动身去濯龙园,舞阳长公主带着两个侍女进来请安。 自从刘庄处决了梁松,舞阳长公主鲜少入宫。 “舞阳见过太后!”面前的刘义王素面白裙,没戴任何发饰,鬓角依稀可见隐约的银丝。 她也不过四十多的年纪。却是苍老沉寂了许多。面前的她让人很难再联想起,多年前那个红裙艳艳。活力四射,到哪里都风风火火的长公主。我心里一酸。连忙扶起了刘义王:“妹妹快起!” 刘义王淡淡一笑:“太后还称舞阳妹妹,自然是已经原谅舞阳这么多年的生分了。” 刘庄走后我几乎没有悲伤过,此刻却是抑制不住泪水:“这些年苦了妹妹。” 刘义王一把抱住了我,声音有些黯然:“太后您可千万别哭,要是妹妹惹太后伤心了,那可是妹妹的不是,妹妹就再不敢入宫了。” “好!不哭”我连连拍了拍刘义王的后背:“妹妹能来,嫂子开心还来不及呢。妹妹快坐下来,咱们好好说说话。” 落座后刘义王缓缓抬起头来。眼睛里满是雾霭:“妹妹知道,皇嫂定是长情之人。” “妹妹......”梁松获罪,梁氏一族流放,独留长公主及子在洛阳,这些年刘义王一直深居简出,如今入宫想必是有事了。 “皇嫂还记得这个吗?”刘义王说着将一个墨绿色雕刻着牡丹花的盒子放到了桌子上。刘义王见我不语继续道:“这么多年妹妹一直用这款黛粉。皇嫂如今做了太后,妆容自然是马虎不得的。妹妹听说过些日子就会有新贵入宫了,都要来向太后问安的。” 心被什么狠狠的刺了一下。我和刘庄大婚后的甜蜜清晨,一身大红裾裙的舞阳长公主拉着我的手。春风满面未语先笑。那次她就送了我这样一盒黛粉。一切都鲜活的就像是昨日似得。 见我陷入回忆中,刘义王继续道:“皇嫂,妹妹这次确是为了梁家的私利来求您的。家弟梁竦有两女,也在此次采女之中。希望皇嫂不要以罪人之后来看待她们。” 刘炟继位以来内忧外患诸事繁多,尚未立后。做太子时的两位良娣,六位孺子都只封了美人。如今解了困。采女之事自然是提上日程。此事一直由凝香负责,估摸着四月份中会给我一个汇报。 梁竦擅长文赋。虽是梁松胞弟,却和梁松大大不同。只是受梁松牵累一并被流放了。后来刘庄无意中看到他流放中的祭文,感其文采,将其召回老家安定郡定居。 “妹妹多虑了,梁竦多才,他的女儿自然是出众的。”不管如何,刘义王的这个请求我一定要帮的。当年梁松被斩,刘义王的悲愤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如果让梁氏姐妹入宫,也多少减轻一些我和刘庄对刘义王的愧疚。 刘义王难得的畅怀一笑,神情俨然多年前神气的样子:“妹妹就知道,皇嫂是天底下最善心的人。” “若是妹妹没什么要紧的事,不如一同去蚕室看看。春蚕是该准备起来了!”或许那儿的环境会让刘义王更放松些。 “好!妹妹今日就陪皇嫂做个蚕娘了!”刘义王上前挽起了我笑道:“太后起驾!” 刘义王一如年少时,我也不禁打趣道:“妹妹就该如此,日后常往宫里陪陪哀家!” 刘义王挽住我往外走,淡然笑道:“若是绶儿妹妹活到现在会不会每日陪你呆园子里?” “会吧......”春阳初升,一切美景还罩着薄薄晨雾。濯龙园里美好的事,渐渐的涌上心头。 三日后傍晚我才回到永安宫便见凝香满脸喜色的迎了上来:“太后大喜了!” 凝香素来稳重,如此表露情绪似乎还是第一次,我不禁问道:“何事?” 凝香笑道:“恭喜太后!您要有皇孙了!孙美人和朱美人同时有孕,您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喜事?” “炟儿知道了吗?”我心里默默念道:子丽,你有孙儿了。 “奴婢已经差人去告诉陛下了。陛下继位以来都是夜以继日的忙,虽说年轻,太后还是劝诫些。如今天下安稳,陛下也该多注意休息才是。” “好!听您的。” “太后!”凝香又笑道:“新入宫的采女,奴婢依照身世才貌选出十人,太后随时可以传召。” “还是先让炟儿选吧。”我想起长公主的托付,问道:“这十人中可有梁氏姐妹?” 凝香迟疑道:“太后是说梁竦之女吗?” 我点了点头。 “她们容貌品性才学都是不错的,只是......” “加上她们吧!”凝香做事素来按规矩,想必是考虑到她们是罪人之后了。 “诺!”凝香微微蹙眉道:“如此就十二人吧。陛下有旨此事一切从简,人数也无须太多。” “好!” “采女中有位宋琳的姑娘无论才学样貌还是家世都是一等一的。沉稳大气,待人又谦和有礼。若是陛下能中意,早些立了后,这宫里的事交给新人,太后您就可以清闲了。”凝香又继续道:“奴婢近日觉得身子大不如前了,也不知道能陪太后到何时。” “姑姑......”我不由止住了脚步,面前凝香两鬓发丝不知道何时已花白。凝香是跟着阴太后的老人了,经历了三朝,早该养老了,只是我习惯了,有她在便觉得一切还都没有改变。 凝香淡淡一笑宽慰道:“太后放心,奴婢身子倒没什么大碍。只是看着那些十多岁的采女自觉时间不饶人。想当年太后入宫时也是同她们一般的年纪,一转眼太后都有孙儿了。” 我默默坐了下来,殿中夕阳的余晖已经暗了下来。 四月十八日,晨曦才刚刚将大殿铺满,三位身着淡青直裾裙的妙龄女子款款下拜,声如出谷黄莺:“臣妾拜见太后,太后福寿安康。” 三位女子都是淡雅温婉之人,左侧两人样貌一样,几乎分不出彼此来。让我不禁想起当年刚刚入宫的阎氏姐妹,以及那些美好的女子。这一年多的时间我都让自己忙着,身边也都是熟悉的人,总会觉得一切都没有变化。这样我就可以安慰自己刘庄只是出巡了,很快就会回来了。如今看到新人才觉得一切早已不同了。 “太后!”凝香在一旁轻声道:“陛下只选了她们三位,陛下的意思是先封贵人。不知道太后意下如何?” “都封为贵人吧!”看来这次采选刘炟还没有特别中意做皇后的人选。 三人连忙又拜道:“谢太后!” “谁是宋琳?”宋琳祖父宋嵩右扶风人,是早年追随世祖打天下的老臣。早年宋嵩做过西行使者,曾为无辜被诬的征西大将军冯异申冤,一向对国家忠心耿耿。 右侧女子连忙磕头道:“回太后,臣妾是!” 宋琳生得清雅之极,不配任何发饰,静静的跪着,却是让人觉得她那儿的光线特别亮。或许美人就是她那个样子的吧。 我看向左侧两位:“想必你们就是梁氏姐妹了!哀家竟不知你们是双生子,也实在难得。”我不知是凝香暗示了刘炟,还是刘炟自己选的,梁氏姐妹都入选了。梁氏姐妹似乎还带着稚气,看着让人怜爱。 只见两姐妹笑的开心:“回太后,我们姐妹自小从未分开过。竟有幸一同入宫,还请太后多多庇佑!” 我淡淡一笑道:“初入宫多少有些不习惯,你们都是哀家的儿媳,哀家自然不会亏待你们。有些话哀家先说在前面,希望你们都能记住了。陛下刚刚登基,后宫人数不多,哀家希望你们能和睦相处,悉心的照顾陛下。哀家素来不是讲究虚礼之人,晨昏问安,你们不必每日都来,有空过来即可。只是在这宫里若是生出事端,莫怪哀家不留情面了。” 三人连忙磕头:“臣妾谨记!” 第370章 难以压抑 三位贵人呆了大半日才走。 晚间我正在用膳,刘炟一身便服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连连大声呼喊着:“母后!母后!” 我板着脸道:“都是做父亲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莫非你在朝堂也如此?” 刘炟不理我的责怪,眉头一皱跪坐在了我对面,一脸的感伤:“母后!马防舅舅病了。” “什么时候的事?”想想马防许久没入宫了,喜文年后也告了假。 刘炟继续道:“炟儿也是今日才知晓,午后差了御医去看,说舅舅已经卧床不起好久了。” “卧床不起?”莫非马防怕我担心,故意瞒我? 刘炟瞪大了眼睛继续说道:“据御医说,舅舅之病是早年寒气侵体,如今年纪大了便支撑不住了。” “寒气侵体?”我不禁想起刘绶走的那年,大雪中,马防跪了一夜,昏倒了才被抬了回去。醒来又当胸刺了一刀。难道是旧伤复发了?我一把抓住刘炟:“走!陪母后去!” 刘炟一咧嘴竟是笑开了:“母后,炟儿骗您呢!马防舅舅好着呢。午后还陪炟儿打马球呢。” 我一把甩开刘炟的手,不再理他。 “母后!”刘炟又笑着凑上来:“炟儿是看看母后关不关心舅舅了。” “别妨碍哀家用膳!”我瞪了刘炟一眼:“你还是早点回去吧,三位贵人刚刚入宫......”我还没说完。刘炟便笑道:“明日才正式册封呢!再说母后不是都有孙儿了嘛,还这么急着催儿子走啊!” “那你也该多陪陪孙美人朱美人才是!” “好好!”刘炟坐直了身子:“只要母后答应儿子这件事,儿子每天都去陪她们!” “什么事?”我不禁看了看刘炟,他一脸的正经。 “炟儿想着明日册封三位贵人的同时也册封三位舅舅,所谓好事成双!” “又要册封?”刘炟即位后,任命马廖为卫尉,位列九卿。马防为中郎将,马光则成了越骑校尉。马家已经是满门高官了。 “母后!”刘炟拖着腔调:“瞧您,又生气了!刚刚还说关心舅舅呢!” “那也不能胡来!” “母后!”刘炟又皱着眉头道:“大汉自高祖开国以来,国舅封侯犹如皇子封王一般。乃是历代之定制!母后。您也不是不晓得,马廖舅舅年迈体衰,又在上林苑受了伤,已是风烛残年。马防、马光两位舅舅身体也都不好。一旦他们有个意外。炟儿会抱憾终生的!趁着他们还都健在。炟儿觉得此事不可拖延。还望母后恩准!” 要给几位舅舅封侯的事,刘炟不止一次向我提起过,我一直没同意。没想到现在使着计策了。我不禁厉声道:“把高祖都搬出来了!你可知高祖有遗令,非刘姓无军功者不得封侯!马家无半寸军功,怎能封侯?再说马家现在衣食无忧,为什么一定要封侯?”我知道马防的心性,他自然是不愿功名加身的。 刘炟又撒娇道:“母后!您就答应了炟儿。咱大汉朝幅员广袤,物产丰饶,难道养活不起区区一个马家?” 见刘炟任性,我不禁恼了:“物产丰饶?自你登基以来天下灾害不绝,谷价上涨数倍,母后日夜忧愁,坐卧不安!身为人君,整日里不好好想着怎么救灾,却整天琢磨着如何给外戚赐封!若是你父皇知晓你置流民不顾,只想着赢孝心美名,他会如何?你要是一定要封,等我死了再说!不然我可不知道如何向你父皇交代!” 刘炟见我火了连忙跪了下来:“母后不要生气,都是炟儿不孝,忤逆了母后,不封他们还不行吗?还请母后不要生气了。” 刘炟和我的关系一直都是亲密的,这么对他发火也还是第一次,见他跪着,我连忙把他扶起:“炟儿,不是母后怪你,如今天下刚刚安定下来,旱灾还没彻底解决。这样吧!等到天下无战乱,各地没灾情,到那时,你想封谁就封谁,母后绝不干预!但是,现在绝对不行!” 刘炟见我态度坚决,低头道:“炟儿知道了!” 刘炟走后,我竟是久久无法成眠。 或许人的情绪都是聚在一起的,一旦释放了一种,其他的就难以压抑了。 人死了真的会有另外一个世界吗? 我多希望是有的,那样我就有机会和刘庄相聚了。 实在睡不着,索性起身,掌灯缓缓的来到侧殿。这里存着刘庄的遗物,自从搬进永安宫,我就将有关刘庄的一切封存起来了。 将灯放在矮榻上。 橘红色的灯光中,六只暗红的大箱子排成两排。 箱子并未上锁,我不禁打开了一只。里面装的是刘庄的一套祭服,冠冕、衣裳、鞋履、佩绶俱在。 摸着衣衫,记忆也越来越清晰。 这套祭祀礼服是永平二年,刘庄在明堂为世祖光武举行盛大祭祀典礼所穿。 那次是我亲自为他梳妆更衣。 看着高高的冠冕,似乎还能感受到刘庄当时的威严。 那时他的眸子多么动人。那次我还嘲讽他的穿戴,我们还为此斗了嘴,连安平都引得笑个不停。 想想我不由的笑了起来。缓缓的将衣物放回。 第二箱子里装是的杂乱的小物件。一只毛茸茸的红色尾巴露在外面,我不由的拉了出来,是只赤狐,软软的。 这是对匈开战之前,刘庄为了鼓舞士气狩猎上林苑亲自射猎的。 那时他已经病着,雪夜中守候整夜才射得此狐。 当时我还嫌弃赤狐生的丑不如白狐...... “太后!”有人在叫我:“夜深了,仔细凉着。” “嗯?”我一抬头,朦胧中一个人影跪坐在了我对面。 “太后您怎么哭了?”是墨香的声音:“奴婢见殿里有灯光,进来看看,不想是太后。您怎么坐在地上,奴婢扶您起来!” 经墨香一扶,我才觉得腿已跪麻了,怀中的赤狐也湿了一片。 “奴婢就知道如今太后不忙了,就要伤心了。若是太后想看,明日奴婢差人把箱子搬到您寝殿。” “好!”我拍了拍墨香的手,抱紧了怀中的赤狐,缓缓的移动麻木的双腿。 或许有了这些,夜间我就不会再害怕无眠了。 刘庄的衣物都是按照物件来装箱子的,每晚抚摸,记忆也是是越来越多。从相识起,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记忆越来清晰。不知不不觉的按照时间将遗物摆好。为了打发时光,也为了更好的留住记忆。我让墨香找了了帛书,将每件遗物的时间,用处,以及刘庄当时的情形,言辞都写了下来。 夜晚有记忆陪伴,再没悲伤了。 白日三位贵人,六位未孕的美人也一同在蚕室帮忙,每日都热热闹闹的。 日子似乎一下子又忙了起来。 不觉间蚕儿已经结茧。 三位贵人又都想学缫丝,织布。 似乎可以一直忙下去了。 初夏,微风,半躺在软榻上,看着淡雅衣衫的美人们,在金黄色的秸秆中捡起一只只洁白的蚕茧。 我面前的洁白的茧儿堆如小山。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我不由转向一旁的凝香:“姑姑,那年郦邑公主第一次见到蚕茧儿直夸漂亮呢。还说缫丝时要将蚕儿烫死太残忍了......” 凝香淡淡一笑:“太后,这些日子您和奴婢说的都是以前的事,说的奴婢都觉得年轻了不少。” “是吗?”那时候刘绶也要学缫丝,只是每日呆在马防的小院中,只度光阴,缫丝倒没什么长进。 “可不是嘛?”凝香又笑道:“您从桑叶发芽就说到各位王爷,这会子又念叨郦邑公主了。” 我冲凝香叹了口气:“姑姑这是嫌我碎叨了!没办法,人老了,就爱回忆从前了。” 凝香被我逗的大笑:“太后,您这可是取笑奴婢的吧!”凝香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太后这样真好,瞧您这样,比这十多岁的美人还有精气神儿。” “可不是嘛!”梁贵人捧着一筐茧过来笑道:“母后比我们美多了!” “就是!”素来不爱多语的宋贵人也悦声道:“臣妾听说过母后有蚕室,却不知道在这里如此快乐。也怪不得母后青春永驻了。” 我冲她俩笑道:“好啦,好啦,都去干活吧,奉承的话,母后可不爱听!今日若是光说话,耽误了收茧儿,母后可是要罚你们了!” 两位贵人倒下茧儿齐声道:“儿媳知道啦!” 那一年蚕室才建好,也是新贵入宫,我的时光都在这蚕室之中了。那时我也没有刘庄的陪伴,不过还有马防,刘绶,刘京,阴太后陪着我。那时的时光似乎也是快乐的...... “太后!”凝香的呼唤将我从往事中唤醒。原来我竟是睡着了。 睁开眼睛,面前的阳光已经非常柔和了,看来已经到傍晚了。 面前一身黑衣的墨香面色凝重,额上似乎还有汗珠儿:“太后,打扰您休息还请赎罪。只是奴婢有急事不得不报!” 我不由坐直了身子:“什么事?姑姑如此慌张?” 第371章 一国之君 墨香定了定神,沉声道:“金城、陇西、汉阳三郡羌人大暴动。此刻陛下正召集群臣商议对策。” “羌人暴动?”刘庄初登基时的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我还记忆犹新。羌人先胜后败,滇岸、滇吾先后被迫投降。平定叛乱后,刘庄下诏将羌人迁入了三辅地区,一直以来都很稳固。刘炟登基以来对陇西从未掉以轻心,暴动因何而起? “是!”墨香继续道:“据金城太守郝崇的求援奏报所述。此次暴动以烧当羌为首,封养、卑湳、勒姐、吾良诸部联合起来竟有五万之众。已攻入了陇西、汉阳二郡!大有席卷整个凉州之势!” 单人数就是二十年前那场暴动的数倍。刘炟此刻是否会慌乱。 回到永安宫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命墨香同我一起查找当年平乱的相关资料。随着资料的增多,我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了。 二十年前的战争之所以拖的那么久,一方面羌人善战,另一个重要的因素是卷进了朝廷的各种势力。窦家的徘徊,刘荆的细作,郭太后儿子们的筹谋。待到内部势力肃清了,战争也就胜利了。 好在此时朝局安稳。郭太后的儿子无再起之力。刘炟的几位成年兄长封地不及其叔父的一半,无论国力还是兵力都无法起事。加上秦贵人,阎贵人也都教子有方,广平王刘羡、钜鹿王刘恭、乐成王刘党三人生活也是非常节俭,对朝廷也都十分恭谨。 如今唯一不足便是国库空虚。加上旱灾出现的流民尚未得到很好的安置。此刻出兵又一需要大笔开销...... “母后!”一身朝服的刘炟迈着有力的步伐走了进来:“炟儿就知道母后又熬夜为炟儿想对策!” “今日朝议可有定论?”赵熹是经历过此事的人,我所知道的,他一定会为刘炟分析清楚的。 刘炟稳稳的跪坐了我对面:“已派前度辽将军吴棠为护羌校尉,戴罪立功。吴棠与陇西太守孙纯为旧识,必定齐心协力。” “如此是好,只是叛军势大,吴棠之力怕是无法......” “母后莫忧!”刘炟笑道:“炟儿已传旨三郡太守,坚守,援兵很快就到!太傅的主意是先探虚实,稳定了局面。朝廷再派得力干将一举平乱。” 二十岁的刘炟此刻轻笑笃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改往日在我面前撒娇的嬉笑模样。双眸虽没有刘庄的锐利与坚定,倒也可使人心安定。 “炟儿是长大了,若是你父皇见你如此稳重定会高兴。选将之事多同太尉及三公商议,万万不可轻敌了。” 刘炟笑道:“炟儿记下了。母后不要再为炟儿熬夜了。若是母后累坏了身子。父皇可是要责怪炟儿的。自炟儿登基以来。母后从未有清闲片刻。如今才刚刚得闲,又要劳神了。” “炟儿有孝心了。夜深了,早些回去休息。明日还要早朝。” 刘炟央求道:“母后睡了,炟儿才回去。” 拗不过刘炟,我便放下了资料,洗漱入睡。 只是躺在床榻上怎么也无法入睡。 二十年前的那场战争,正是我和刘庄经历此生最痛苦煎熬的时期...... 关注战报又成了日常我最紧要的事。 护羌校尉的抵达暂时遏制住了局势的恶化,双方进入了对峙。 经过线人的多次探查,我才得知,此次暴动的起因竟然错在汉军。 金城郡安夷县丞下属霸占卑湳部落酋长之妻,卑湳酋长杀掉此人,夺回妻子,逃走。安夷县丞见羌人杀害大汉官员便派部下带兵追捕。卑湳酋长将全部落民众召集起来,攻破安夷县杀死县丞。卑湳酋长为防汉朝问罪,便联合勒姐、吾良两个部落自立。 卑湳酋长率部叛乱的消息,顿时引起了金城郡乃至整个凉州的震动。烧当羌的首领滇吾之子迷吾,听说卑湳、勒姐、吾良三部落举兵的消息,立即召集部众集合,同时号召所有的羌人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大汉! 烧当羌的实力是诸羌中最强的,声望也最高,所有的羌人无不以其马首是瞻。烧当羌一动,凉州各地的羌人几乎全部闻风响应。 同看线报的墨香一时怒道:“太后,虽说奴婢痛恨战争,可是此次奴婢真的赞同卑湳酋长的做法!对此等恶人就该杀而后快!” 我无奈的叹了气:“恶人固然该死!只是由此引发了战争就不该了......” 墨香看了看我,沉思了片刻道:“太后,您有没有发觉,同是与羌人的战争,此次和二十年前大有不了。” “有何不同?” 墨香淡淡笑道:“二十年前是羌人寻衅,欺负汉人在先,我大汉处于防御地位。如今是羌人奋起反抗汉人的欺负了。我大汉明显处于强势!所以太后大可不必为此忧心!” “安夷县的例子定不是少数,不然不会引起那么大的反响。大汉虽强若是不能稳固迟早也会被别人欺负的。” “奴婢没太后想的多,只是希望太后不要忧心太多。自先帝辞世您哪个晚上不是熬到深夜,如此下去,奴婢担心您的身子吃不消。” 我缓缓收起了矮桌上的线报,对墨香笑道:“我身体好些呢,只是苦了姑姑每晚陪着我了。姑姑放心,等这一战结束,咱们都早睡。”墨香也是年过花甲了,又失去一臂,虽是习武之人,这些年也见老了。 墨香伸手扶着我笑道:“这一战结束了,谁知道太后还有没有其他借口了。” 我默默拍了拍墨香的手。 就在选将还没定论之时,金城传来汉军大败的噩耗。两千将士被杀。金城、陇西二郡周边的羌人与凉州属国卢水诸部胡族互通声息,声势越来越大。护羌校尉吴棠虽然身经百战,却因众寡悬殊,无法控制局面,连连向朝廷求援。 面对此困局刘炟一面急令武威太守率武威郡兵火速南下驰援。一面火速召集朝仪,选派干将及时增援。 曾经在孤军无援困境下抵抗匈奴大军数次进攻的耿恭主动请缨。与匈奴之战使得耿恭之名威震西北,有他坐镇定能平乱。刘炟同太尉三公共同决议调遣越骑、屯骑、步兵、长水、射声等五大营禁军士兵以及各郡的弓弩手,总计三万人组成平羌军。这三万人可谓大汉的精锐之师。 有了名将,有了精兵,想必此战不会拖的太久。我悬着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一大早我正在殿中同宫人一同整理着新出的蚕丝。穿着素白直裾裙的喜文便进殿请安。 “太后!”喜文声音似乎带着哭腔:“国舅他......” “怎么了?”我心里一惊。莫非是马防出什么事了。今日可是大军出征的日子,刘炟此刻正在为将士们践行。 喜文上前抱住了我的腿:“奴婢是来向太后请罪的!” “嫂嫂,你这是怎么了?赶紧起来!”喜文自年后告了假,有大半年的时间都没入宫了。我想着她多陪陪马防也好。也就没有召她。 喜文紧抓住了我的手跪在地上。满脸泪水:“您让奴婢说完。不然奴婢不敢起来!” 我连忙蹲下身来,握住了喜文的肩膀:“到底什么事!” 还没等喜文开口,便见一个宫人疾步跑了进来跪下道:“启禀太后。墨姑姑命奴婢告诉太后,陛下刚刚在三军面前任命国舅爷为车骑将军,担任此次平羌军的主帅。” “什么?那耿恭呢?”刘炟怎么能此刻更换主将? “回太后,长水校尉作为副将全力配合车骑将军!” 我不由得抓紧了喜文:“你是什么时候知晓的?”若非不是早早知晓此事,喜文不至于来此请罪。 “十日前陛下曾来府上和国舅密谈了好久。陛下走后,国舅告诉了喜文,只是......” “好了!我知道了!”我拍拍了喜文:“起来吧!” “太后!”墨香急匆匆走了进来,一边抹着脸上的汗水一边道:“大军已经开拔了,看来奴婢还是晚了一步。没想到陛下这么快!” “好了,都下去吧!让哀家安静一会!”细细想来,耿恭虽请缨,刘炟并没有正式任命,如今任命主帅也合情合理。 我坐在殿中无奈闭上了眼睛。 子丽,炟儿像你一样固执,认准的事,就会死磕到底。只是此次出征事关重大,他却如此任性!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有人在轻轻点我的手背,我睁开眼睛一看,刘炟一双黑眸正充满警戒的看着我。 一见我睁开眼睛,刘炟连忙跪了下来,双手还举着一条木板,带着哭腔道:“母后!您要是气的话就打炟儿吧!千万别气坏身子!” 我被他气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若是刘庄在,他会如何处理? 或许见我久久不语,刘炟抬起头看了看我。很快丢下木板,向前爬了一步,眸子忽闪忽闪的盯着我的眼睛:“母后您还记得,当年父皇打郎官的事儿不?炟儿当时还小记不得了,不过小叔叔给炟儿说过好多次。不如炟儿扮那郎官......” 那事在宫里被笑了好久,我还清晰记得那晚刘庄回来时的神情...... “我可是一国之君,怎么会和一般俗人一起哄笑!” 想到刘庄当时说这话时的滑稽表情,我一下子笑了出来。 “皇后!注意仪态!笑不露齿!” 刘庄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 看看眼前的刘炟,心上一酸,泪水便夺眶而出。 第372章 有好消息 “母后!母后!”刘炟双手抱住了我的双膝央求道:“您这一笑一哭的,可把炟儿吓坏了!都是炟儿的错,不该瞒您,可母后若是早知道了一定会阻止炟儿这么做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扶起了刘炟:“起来吧,你的心思母后知道,可军国大事容不得你如此任性!” “母后您放心!”刘炟说着,乖巧的跪坐在了我对面:“此次出征,炟儿配备了汉军最精锐的军士,马防舅舅绝对安全!再说马防舅舅跟随父皇多年,行军布阵之才没几个人可比的,再加上耿恭的辅佐此次出征定能凯旋!” 刘炟思虑的很周全,这一点很像刘庄。 “母后!”刘炟见我不语小心道:“耿恭一战成名,威震西北,自不必说。炟儿派马防舅舅,是想借一借外祖父伏波将军的威名。想必羌人听闻伏波将军之子前来平乱,定然不敢再造次!。” “既然你已经定了,就随你吧!下不为例!”刘炟心思之深,策略之全不亚于刘庄,只要将心思放在社稷上定会是个好皇帝。 见我松口,刘炟连忙道:“炟儿记下了,绝对不会再犯了!” “你呀!” 刘炟笑道:“炟儿知道,母后心疼儿子,才不会忍心责怪。对了,炟儿跟马防舅舅保证让舅母进宫陪着母后,省的她一人落寞。” “你舅母跟随母后多年,母后自会照顾。” 刘炟一时蹙着眉头道:“炟儿还有一事。想求母后,但是又担心......” “说!” “炟儿听墨姑姑说母后在整理父皇的遗物,还记了不少父皇的事。炟儿想着,母后是最了解父皇的。若是母后能把父皇平日如何勤政治国,如何知人善用,乃至每日行程安排都写下来。炟儿潜心学习,定会秉承父皇之德,让大汉盛世永固。只是如此以来怕是又要母后劳心费神了......” 刘炟定是怕我担心战事和马防的安危,找事来安我的心了:“若是炟儿想看,母后自会写的详细些。” 大军以急行军的速度赶赴凉州。 每日。除了查看最新战报。凭着回忆我也将二十年前的对羌战争的细节逐一记录。 我将喜文拉着,每晚陪我,每日将大军行程第一时间告诉她。 二十日后,大军尚在途中。我又收到了封养羌酋长布桥率羌军三万围攻临洮的消息。临洮是南部都尉的驻地。也是陇西郡南边最后一道门户。一旦突破防线。羌人便会回到故地。那么二十年前的安置,二十年来的经营都将毁于一旦。 我命人去找刘炟,看他做了何种应对。 刘炟刚散了朝。大步流星进了殿,坐到了我对面:“蛮羌这是急了,见着咱们动真格的了,夹尾巴想跑了。” “炟儿可有对策?” 灯光中的刘炟双眸闪耀,头上的玉旒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们自以为分散逃跑就万事大吉了。此举真是蠢的很,想必真是被吓破了胆。” “哦!”我盯着刘炟,期待他的下文。 “若是他们合兵一处突围,说不定还真能在大军到达之前跑掉。如今分散开来就不足畏惧了。布桥攻南线,那迷吾听到汉军主力大举来援的消息,立即下令烧当羌主力西撤。估摸着这两日也逼近边界了。炟儿已命傅育设置紧急防线希望能拦截的住。” “这么说迷吾那边至少也有两万余众了,傅育再身经百战怕也无力阻挡。” “母后放心!”刘炟淡淡一笑:“炟儿已密令周边郡兵赶去支援,就算迷吾冲得破防线,那也只能是孤家寡人了!马防舅舅刚刚传来消息,大军日夜兼程,不消两日便会抵达临洮。母后您就等着舅舅的好消息吧。” “既然炟儿应对自如,母后便没什么好忧心的了。” “这可多亏了母后提供那么多资料,炟儿才会思虑周全。”刘炟向前探了探头,暖暖的笑容和刘庄有那么几分神似:“只是天渐凉了,母后千万不要睡的太晚,着了凉可就不好了。炟儿让母后写的东西,又不着急,母后写个几十年的就好了,千万不要赶时间啊。” “净瞎说!几十年!那时候母后还在不在还不好说呢!”刘庄走后的日子,若是不忙碌的便是了无生趣的。他让我替他,无非是看着炟儿独立扛起大汉江山,如今看来,刘炟完全是胜任的。 “母后!”刘炟一把握住了我的手:“您可千万不要这么说,炟儿希望母后一直陪着。您还要看着您的小皇孙出生,长大,娶妻生子,再看......” “好了!”我拍了拍刘炟的手:“母后慢慢写就是,你早些回去吧。” “对了母后,炟儿今日收到奏报,领了春种的农人,今秋都获得大丰收。这一年也都风调雨顺,咱们大汉境内也都是大丰收。所以母后您可以安心了吧。” “好!” 七日后传来了临洮大胜的捷报。 这一战,汉军斩杀及生俘羌军四千余人,除了布桥带着少数亲兵逃出,余下的全部投降。马防耿恭乘胜率众追击布桥。 于此同时傅育虽然没能堵住迷吾,却也占据了临羌,又接连拿下了黄河北岸的归义城、建威城,汉军掐断了羌军出入金城郡的通道。 接到捷报的当晚,同看捷报的喜文哭道:“他做到了!” “嫂嫂放心,哥哥一定会安全归来的。” 喜文连连抹泪道:“奴婢是替他开心。” “舅母是应该开心的!”人未至声先到,刘炟大步迈进殿来:“给母后请安。一散了朝炟儿就赶来同母后分享这个好消息。”刘炟说着跪坐下来满脸悦色:“母后您看到外祖父威名作用之大了吧。舅舅所到之处,羌人无不闻风而逃!” 刘炟的心性还真有点像刘庄,爱耍小聪明爱炫耀,我故意沉声道:“是很大,吓的迷吾都跑的没影了。” “母后!”刘炟怒了努嘴:“咱们这可是出师大捷啊。就算是跑了迷吾又怎样,羌人主力都没跑掉。舅舅战报上说,他同耿恭正合力追击桥布,定不会让桥布逃掉。只是......”刘炟说着转向了喜文:“只是可能拖的久些,舅舅会晚些回来了,希望舅母不要太思念了。” 喜文连忙笑道:“陛下哪里的话,为国出力,是你舅舅的荣幸。” 刘炟释然一笑:“那就劳烦舅母多陪陪母后,省的她思兄心切。” “去吧!”我白了一眼刘炟:“别拿母后寻开心了。” 刘炟起身笑道:“炟儿告退!还望两位美人早些休息。” 每日我和喜文都关注着战况。 桥布率众逃窜同时收拢残余羌人,又汇聚了两万余众,最后逃入了西南部望曲谷。望曲谷是从白羌辖区进入陇西郡的唯一通道,隘口总长近百丈,宽二十余丈,两边是百丈悬崖陡壁,周围是崇山峻岭,抬头只见一线天。水流湍急的望曲水由北向南穿越隘口,地势十分险要,易守难攻。汉军为了彻底剿灭布桥,屡次进攻。可布桥仗恃着天险之利,率部拼命死守。汉军犹如老虎吃刺猬,累次攻击皆受挫,再也奈何他不得。 这晚躺在床上已过了子时,辗转许久才睡。 渐渐的觉得自己进入了望曲谷。我乘着车辇从中间隘口通过,四周都是汉军,他们似乎都在大声呼喊着:“天佑大汉!......” 刘庄穿着黑色朝服站在我身旁,暖暖的笑道:“咱们的函谷关可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函谷关?我心内疑惑,抬头一看,正是函谷关东门,双门双楼,楼上还饰着丹凤。 “子丽?我怎么到函谷关了?” 刘庄明亮的眸子满满的笑意:“就是函谷关!” 刚刚已经在谷中,怎么又回到东门了?我一定是在做梦了。我连忙去抓身边的刘庄,一把抓空,惊醒了! “太后怎么了?”值夜宫人掌灯走到了近前:“奴婢听太后说话,以为叫奴婢呢。” 我定了定神,才觉得窗外特别的亮,不禁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太后刚过了寅时。” “寅时?天怎么这么亮了?” 宫人笑道:“外头落雪了,雪光映的呢。今年这雪下的真早,才刚入了冬。” “好!去吧!”我又躺下身来。 方才一梦,记得真切,刘庄的眼睛那么真实,似乎还有暖暖的气息。我伸手抚摸着枕边的赤狐,触手有些凉凉的,我缓缓的将赤狐揽入怀中,盖上被子。 那年西巡,我和刘庄都是那么快乐。 那时也是冬日,只是没有寒冷。 因为有白鸟偎依,黄河日出,夜渡冰河,还有刘京,第五卿,还有热血将士...... 只是西巡回来后...... 想到此处,我连忙坐起身来,打断了思路。 回忆,应该都是美好的才是。痛苦的事情就不要再去想了。 “来人!”天已经大亮了。 “太后!”凝香应声而入:“您醒了?” “嗯?”素来都是宫人侍候我洗漱的。凝香怎么此刻进来了。不过瞧着她神色,应该是有好消息了。 第373章 此情可待 凝香不顾我的疑问笑道:“太后大喜了!” “新贵人有喜了?” “您只猜对了一半!”凝香笑着向前帮我披上了外袍:“宋贵人,小梁贵人,还有申美人,都有喜了。朱美人和孙美人胎相都很好,估摸着过了岁首就能诞下皇嗣了。” 我慢慢拉好外袍:“确实是喜事。” “这还不算!”凝香又笑道:“还有一喜,您猜猜!” “连凝香姑姑都开始卖关子了,想必不是一般的喜事了?哀家一时还真想不出来!” “喜文也有喜了!都有三个多月了。” 凝香的声音不大,我却听的十分清楚。 我刚刚还不愿意去回忆刘绶,就听到这消息,莫非是刘绶芳魂怨我不想她了? “太后?”凝香又道:“外面雪还下着,奴婢已经通传各位贵人美人冬日就不必过来请安了,让她们安心养胎。” “好,告诉喜文待会哀家去看看她。”这些日子我还一直拉着她熬夜,太不应该了:“姑姑怎么想着给喜文看脉了?” 已经走到殿门口的凝香停住脚步,转身道:“喜文今晨有些不适,奴婢才差人请了御医。这害喜每个人体质不同,有早有晚的。那宋贵人才一个月就吐的不行了。喜文这么久,却没有任何反应。奴婢本想第一时间告诉太后的,只是见太后睡着,奴婢不敢前来打扰。一直候着......” “知道了,快去吧。” 这么多年,马防终于在出征前接纳了喜文。我是该替喜文开心的吧。她这么多年的等待与守候,终于金石为开了。只是这种接纳又有多少爱呢? 殿外细雪不停。 地面上已积了厚厚一层雪。 喜文住西侧殿,此刻围满了前来恭贺的宫人。 老远就听到墨香的笑声:“喜文这身子瞧着像男胎。” “这肚子还没大呢!”是殷虹的声音。 “哀家来看看小侄儿!”我说着进入殿中。 墨香连忙上前扶住了我:“太后也赞同奴婢的说法!” 我笑笑没有回答,拉住了刚要施礼的喜文:“免了,又不是第一天来,还行这么多虚礼。以后多跟墨姑姑学学。” 喜文笑道:“这可不一样,太后亲自探视,奴婢......” “还满口奴婢的!”我拉着喜文坐了下来:“小侄儿听了要不高兴的。你可是哀家的嫂子啊。以后不许再说奴婢了。” “瞧!”墨香一旁笑道:“太后多偏心。喜文自称了这么多年奴婢。如今太后有了侄儿就不同了。” “那是自然!”我冲墨香一白眼:“哀家的兄长年近五十才得这么一个孩子能不宝贵吗?”想必这次出征,马防也下了很大的决心,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绶儿你知道了也会原谅马道长的吧。 一旁殷虹道:“那咱们喜文也三十多了吧?” 喜文笑道:“三十六了。” “这孩子确实不易。”墨香点了点头:“不过有太后庇佑。还有咱们姐妹照顾。这个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的等待车骑将军凯旋的。” “好!”我一把抓住了墨香:“哀家就把嫂嫂和小侄儿托付给姑姑照顾了!” “太后放心!奴婢定会将她们母子照顾好!” 回到正殿已经是傍晚了。 细雪纷纷。最是能牵动情思。 遣走了宫人,我独坐在殿门前赏雪。 朦胧中我似乎看到一身黑衣的刘庄抱着娇小的刘绶缓缓而来。 那狭长的复道,满天的飞雪。还有那赤红的鲜血,以及弥漫着的悲痛...... 绶儿,你当初让我帮你照顾好马道长,如今他也有孩子了,你是否安心了? 只是私底下你又会不会伤心难过?你说过我们都是自私的主,只对自己,还有爱我们的人好。你会不会忌恨喜文...... “母后!您怎么了?瞧您脸这么白,是不是冻着了?怎么坐在门口啊?人呢?”刘炟一连串的话语将我惊醒。 “参见陛下,是太后......”赶来的宫人连忙跪了下来。 刘炟将一件洁白的披风往我身上一披,对着宫人道:“太后不让,你们就不知道给太后加件衣裳吗?这么冷的天.....” “好了!下去吧!”我对宫人挥了挥手:“来两杯热茶!” “母后!”刘炟连拉带抱将我推到殿中:“炟儿原以为贵人有孕,舅母也有孕,母后会高兴的呢。刚刚看母后的神情,把炟儿吓坏了......” “母后自然高兴,母后喜雪,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时看的忘了时间了。”我摸着柔软的披风笑道:“这么好的披风,哪来的?” “中山王新得了几张蓝狐皮送给炟儿,炟儿想着,也只有母后穿了才最好!”刘炟说着接过宫人递过的茶杯,放到我手中:“母后快暖暖。” “炟儿有心了。中山王可好?” 刘炟笑道:“好着呢,中山王国书中还问母后安好呢。” “那就好!”我抿了口热茶,瞬间觉得暖和了许多:“今日可去看过宋贵人她们了?” “炟儿已经去看过两位贵人及申美人朱美人,孙美人了。想着下雪天冷,来看看母后。这不,看到你正冻着呢。若是父皇知道炟儿没照顾好母后,一定要怪炟儿了。父皇临终交代炟儿替他照顾母后”刘炟声音有些生涩:“一直以来,炟儿都是让母后受累的。” “好了!”我拍了拍刘炟:“母后很好,炟儿也很有孝心。”原来刘庄也让刘炟替他了。 “那母后答应炟儿,天寒了,千万不要再熬夜了。” “好!” 第二日,雪止住了,天却着实冷了下来。 自大雪后刘炟每晚都定时过来请安。瞧着神情像是有话又不愿意开口。 眼见着入腊月了,天气更加的寒冷。 这日傍晚,天气有些阴沉,似乎酝酿着更大的冰雪。 刘炟披着黑色的披风,捧着一簇火红的梅花进入殿中:“母后,您瞧,这梅花,开的多美!” “炟儿去南宫了?”难道刘炟去南宫见了贾蔷,一直以来的难言之隐,是要为贾蔷求情吗?他也早就知道,贾蔷是生母。北宫不缺花木,但是刘庄介怀,独独没有种梅花。 “炟儿没去!”刘炟笑着将梅花插到一瓷瓶中:“这梅花,是两位姑娘在宫外采的。母后可喜欢?” “两位姑娘?”听刘炟的口气,将这两位姑娘看的与众不同了。 刘炟插好梅花,跪坐了下来,低头沉思了片刻,复又看着我的眼睛说:“母后!炟儿想封她们为贵人。” “若是炟儿喜欢,就封吧。”这话他定是筹谋好久了。想想三位贵人,两位有孕。刘炟也只有二十岁,血气方刚,爱美人也无可厚非。 “只是她们和梁氏姐妹一样都是罪人之后,不知道母后会不会恩准。”刘炟说着又用恳切的目光看着我:“炟儿是真心喜欢她们的。” “罪人之后?”刘炟的话语软中带硬,依照他的性子,我不答应是不行的。只是什么人能让他如此大费周章? 刘炟点了点头:“若是母后不介意她们的身世,能不能开恩见见她们?炟儿相信,母后一定会喜欢她们的。” “谁家的姑娘?”罪人之后,我实在想不出。 刘炟有些央求的意味:“等母后见了,再说好吗?” “好吧!”刘炟执拗的性子是改不了。 翌日,天气依旧阴沉。 午后,天空飘起了零星的冰雨。 殿门紧闭,烧着地龙,室内十分温暖舒适。由于天暗,殿中还点着若干的灯火,越发显得温馨。 我和凝香正下棋,见宫人禀报:“太后,陛下带着两位姑娘求见!” “叫他们进来吧。”刘炟见我从来都不需要通传的。为了这两位姑娘他着实费了心思。 随着开门声,披着黑色披风的刘炟,引着两个暗青披风的姑娘进了殿。 宫人连忙上前接过刘炟解下的披风,放到一侧。 刘炟大步走到我对面跪坐下来,一脸笑意的看着我。 两位姑娘进殿便跪了下来:“窦思,窦念拜见太后!” 二人暗青披风下是月白的裾裙,纵使披着厚厚的披风,芊芊腰肢依然曼妙。由于跪着看不清容貌,只见高高挽起的乌黑发髻。右边一位发髻上插着一枚金灿灿的蝴蝶金钗。 那枚金钗如此的晃眼,我心中不由的惊道:“怎么会是她们?” 上次见刘魅还是东巡祭拜刘疆之时,那次她病的任谁看了也心生怜惜。我清楚记得那次刘魅对我说希望窦思,窦念像刘欣,刘灵一样,嫁给普通人生儿育女,夫唱妇随的。原以为此生不会再有交集了,如今怎么就入宫了? 那时的两姐妹还未及笄,清丽脱俗,我见犹怜。她们究竟下了什么功夫,刘炟会对她们如此偏爱?刘炟和她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念念不舍。特别是上次东巡,被我问的面红耳赤的,那时我只当他是青春的悸动。就算是对两姐妹动心了,这些年他从未提过。我以为他放下了,看来如今避不可避了。 原本对刘魅的怜惜,此刻都变成了戒备! 第374章 更爱江山 “母后!”刘炟在对面低声道:“母后您怎么了?” “快起!赐坐!”以刘炟对二人的态度,我该如何劝诫? “谢太后!”二人缓缓起身,解下了披风。 橘红色的光线中,身着月白裾裙的两姐妹肤如凝脂,唇色极淡,蓓蕾般娇嫩至极。二人十分恭顺的坐着,嘴角含笑,低眉顺目,柔柔的眸光注视眼前的茶具,似乎十分拘谨。甚至让我觉得自己注视的目光都会伤害到她们。 刘魅的女儿怎会拘谨?上次见面两姐妹还都举止大方的很:“你们什么时候入宫的?你们母亲可好?” 只见戴金钗的窦思微微抬起了头,明亮的眸子瞬间让苍白的面容鲜亮了起来。那眸光却似月光般轻柔,缓缓的看向了刘炟,那神情似乎在询问。 刘炟冲她点头微微一笑,眨了眨眼睛,似允许,又似怜爱。 “回太后!”窦思带着最虔诚的笑容看着我道:“思儿念儿是春日入得宫,一直在御花园种植花木,前不久才偶遇陛下。我母亲......”窦念说着缓缓垂下了眼帘,轻咬着下唇:“母亲三年前就病逝了。” “什么?”刘魅病逝了?我一时呆住了,刘魅也不在了? “那时正值对匈作战,母亲临终前交代,先帝和太后定是为作战耗神,不愿先帝和太后分心,故没报丧讯。”窦思声音淡淡的:“母亲葬在了在外祖父的陵旁,母亲说她要一直陪着外祖父以尽孝道。过了母后的丧期。恰逢朝廷采选,舅父就差家兄送我们姐妹入京了。” “噢!”我防备刘魅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 “母后!”刘炟冲我暖暖一笑:“就看在恭王的份上让儿子照顾两姐妹可好?” “好吧!”刘庄曾说过我太心软,是兵家大忌。看来真的是本性难移。 刘炟释然一笑:“母后,您也不要伤神了,泌阳公主临终都还想着父皇母后,她对母后的情分一直都是很深的。” 刘炟如今连称呼都改了,我心里五味陈杂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两姐妹了。人都死了,我还戒备着她,是不是我太过分了?面前的两个女子看着又那么质朴,那么惹人怜惜。 “母后!”刘炟又笑道:“思儿还病着。儿子先带她们告退了。过些日子,她们都好了再来给母后请安。” “去吧!”我需要好好理理思路了。 “思儿,念儿告退!”两人恭恭敬敬的磕了头才同刘炟一起离去。 刘魅病故了。 初见时她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一直以来她都表现出对我异常的亲厚。 她出嫁的情形,她在北宫与我辞别时的悲情。最后一次见面时候她的病容......都让我心痛。 “好好的。太后怎么又伤神了?”墨香大声的问凝香:“难道凝香姐姐下棋赢了太后?” 凝香默默摆了摆手。 墨香在我对面跪坐下来道:“太后。您先别伤神了,喜文这几日害喜的厉害,奴婢是想尽了办法。也没缓解多少。” 我自顾沉浸在思绪中,刘魅是可怜的,可也是可怕的,她劝我留子去母时的狠,闯宫时对阴太后谩骂的恶,还有她满心的仇恨,她的女儿就没有沾染吗? “墨香,你去给我查,窦家姐妹入宫前后的情形,要越详细越好!” “啊?”墨香似乎一愣:“奴婢正和您说喜文的事呢。” 凝香接口道:“不如试试宋贵人的方法,妹妹就全心去替太后办事吧。”凝香说着又看着我笑道:“喜文的事就交给奴婢吧。” “好!”若是两姐妹,怀着仇恨,伪装可怜,蛊惑刘炟,一旦成为贵人,祸患就大了。 阴冷的天一直持续了五日。 每日我总会想起与刘魅相处的细节。 每一次对话的内容,都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入夜,墨香陪在了我身旁:“太后您让奴婢调查的事有结果了。” “说!” “据线人报,窦家姐妹确实是采选入宫的。纵使窦家声誉极坏,她们同两位梁贵人一样,也都有入选的资格。只是,梁贵人有长公主的打点才留到最后。窦家姐妹则在第一轮就被刷了下来。” “哦......”若是没有长公主想必梁氏姐妹也无法留到最后了。对梁氏姐妹,我是卖了长公主面子,刘炟以此为借口,我自然没理由阻止刘炟封她们为贵人的。 墨香顿了顿继续道:“她们入宫后被分配到御花园中种植花木。奴婢问了很多宫人,两姐妹平日行事十分低调,对人也十分和善,所以很有人缘。奴婢问了这么多,真没有一个说她们不是的。新人们自然不知道她们是恭王的外孙女,平日里纵使有人欺负她们,她们从来都是以德报怨的。据宫里老嬷嬷说她们很有恭王当年的遗风。” “你被她们收买了?还是炟儿让你这么说的?”墨香对她们满口的褒奖赞美之词,莫非是刘炟为了打消我的顾虑让墨香这么说的?还是宫人见两姐妹受皇上宠爱,见风使舵? “太后!”墨香连忙跪了下来,一脸的凝重:“在您眼里墨香是那样的人吗?不要说先帝曾交代奴婢一切以太后为重。就是奴婢与太后这么多年的情分,奴婢自然是对太后忠心不二的!若是太后再不相信奴婢......” “姑姑言重了!我怎么会不信你!”我连忙拉住了墨香的独臂:“只是她们好的让我有些不放心!” 墨香一时蹙眉道:“奴婢明白太后的心思!只是奴婢调查下来,真的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若是太后不放心,奴婢差人盯着她们。” “这倒不必了!”最重要的还是刘炟怎么看两姐妹:“她们是如何遇到炟儿的?” “据奴婢所知道是因为一些花儿。哎呀!”墨香说到这里,猛地抬头看我道:“我怎么那么糊涂,还让凝香姐姐抢了功。” “嗯?”墨香明显的答非所问:“姑姑坐下慢慢说。” 墨香跪在我对面道:“宋贵人害喜呕吐不止,直到宫人送去了一盆寒兰才得到缓解。听说那寒兰香味清醇久远,连去探视的陛下都喜欢的不得了。陛下想多要几盆,便传了送花的宫人,宫人才将窦家姐妹推荐给了陛下。自那以后,两姐妹便没有再回花房。” “寒兰?”我只记得刘疆当年种了许多素心春兰。 “是呀,奴婢也是听说,不曾见过。窦家姐妹,只种了几盆,在自己房中的。恰巧被宋贵人的宫人看到了,就要了一盆。不过凝香姐姐应该已经把寒兰送到喜文房中了,明日奴婢就去瞧瞧。” “姑姑早些歇息吧。” 看来窦家姐妹并没有蓄意引诱刘炟。若是有那个心,入宫那么久,有的是机会。不过若是姐妹俩自视不凡,迟早都会被注意到,欲擒故纵,这样更自然些。 一连几日,我都与自己做斗争。 似乎所有的人都说窦氏姐妹的好,唯独我心里不信。 关于窦氏姐妹,当年东巡,我已经向刘炟晓以利害了。以他的聪慧怎会不懂? 梁氏姐妹再是罪人之后,也没有直接的仇恨。 她们可是有着杀父之仇,如何能释怀? 不管刘炟如何任性,这次,我一定要好好劝他! 晚间刘炟一身便服前来问安,我尚未开口,刘炟便笑道:“母后!眼见近岁首了,很多大臣上奏要炟儿尽早立后,炟儿想立思儿为后!” 刘炟的话语,一气呵成,似乎是在告诉我他的决定,而非同我商议。 刘炟见我不语继续笑道:“炟儿知道母后的顾虑。请母后放心,您的担心都不是问题。” “哦?”刘炟的口气明显是有备而来。我不由想起,上次他背着我用马防为帅,当时只以为他冲了我那句‘非刘姓无军功不得封侯’任性而已。如今看来并非那么简单了。我一直把他当孩子看待,看来是我错了。 “母后,您听我说!”刘炟压低了声音:“炟儿立她为后,是经过诸多考虑的,更是为了大汉江山的稳固。母后您也知道,窦氏一族几乎被父皇连根拔起,她为后,外戚自然没有什么可以忌惮的。更重要的是,她为后,窦家,郭家,乃至沛王,东海王以及五叔七叔的那些儿子们都会极力拥戴朝廷的。这样以来多年的仇恨都可以化解了。” “可是......” 不容我说完,刘炟便道:“母后,您听炟儿说完,再做决定好吗?” “好!”我竟不知他考虑的如此周全,也不知道他为此筹谋了多久。 “母后,您放心,就是儿子立她为后,也不会专宠的。炟儿答应母后,若是宋贵人此胎是皇子,炟儿会封他为太子的。儿子是喜欢她们,但是儿子更爱咱们大汉的江山。” “如果思儿日后生下皇子,又该如何?”如此以来,宋贵人的孩儿又要面对当年刘疆所面对的母亲不是正宫的困局了。 “她们永远都不会有孩子的!”刘炟的声音极为低沉。 第375章 放心不下 刘炟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 接到我审视的目光,刘炟坦然道:“是炟儿命人下的药。” “你......”我一直怕他受到伤害,万万没想到他会如此狠心。就算我万般防备两姐妹,此刻却是满心的同情了。 “母后!”刘炟缓缓的跪了下来,蹙着眉头满脸央求的看着我:“母后,炟儿是真心喜欢她们两个的,还请母后恩准。若是母后觉得直接立后不妥,可以先封她们为贵人,等待时机再立后。” “真心喜欢?那你还如此狠心?” “母后!”刘炟眯着明亮的眸子:“炟儿知道,这么做是狠心了些。但是炟儿不得不如此。” “就因为母后反对?”我岂不成了罪人。 “不!”刘炟皱紧了眉头:“请恕儿子不孝。或许接下来炟儿说的话会让母后伤心,但都是炟儿的真心话。对母后,炟儿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你说吧!” 刘炟的眸光暗了暗:“母后,不瞒您说,炟儿自小见了思儿就喜欢她,甚至连她口中的灵光殿都向往的不得了。后来跟着父皇母后一同东巡就越发的喜欢她了。一开始炟儿以为只是寻常的喜欢,甚至连上次东巡,母后询问炟儿是不是对她们动心了,炟儿都不确定。后来选了三位贵人,她们都很好,但是炟儿心里总感觉缺些什么。直到宫里再次遇到思儿,炟儿才明白。炟儿的心早就对她放不下了。” “思儿对你也是吗?” 刘炟摇了摇头:“炟儿不能确定。她们对炟儿很好,但是没有母后对父皇的那种深情。” “那你还......”如果两姐妹不是真心对刘炟的,留下了只能是祸患。难道刘炟是为了...... “炟儿知道其中的利害,父皇下旨诛杀了窦家那么多人,致使她们早年丧父。没有恨是不可能的。”刘炟跪着向前了一步,昂着头看着我的眼睛低声道:“可是儿子偏偏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儿子只想把她们都留在身边,她们是我的梦。母后是过来人,应该能体会到儿子的心情的。” “若是如此你就留吧,可是没必要立后,更没必要给她们下药!”刘炟对我如此吐露真心。我又如何忍心毁了他的梦。 “母后!”刘炟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因为只有这样儿子才能确保她们以后都会待我好。没有孩子,我就是她们唯一的依靠了。” “若是她们知道,你这么做,会如何?”任哪个女子都不会接受这样的爱。 “母后!那是儿子的私心。儿子为了自己的安全。也是为了她们免遭祸患。这样我们的以后。只有情爱。再没有伤害,狠心一次还是值得的。” “炟儿,母性是女子的天性。你却剥夺了最爱女子做母亲的权力!” “母后!”刘炟锁紧了眉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道:“您觉得父皇待您可如何?” “嗯?” “父皇那么爱您,炟儿还不是失去了两个哥哥。炟儿自觉没父皇的能力保护最爱,也做不到像父皇专宠一个。炟儿不愿意,她们因为炟儿多一点的宠爱,也遭受到母后遭受的痛苦。炟儿是皇帝,会有很多子嗣,但是炟儿希望和思儿念儿的感情是纯粹的。除了孩子,炟儿会给她们最好的一切。” 我缓缓抽出了被刘炟握着的手:“既然如此,就依你吧......” “母后!”刘炟一把抱住了我的双膝:“炟儿不是想伤您的心,只是炟儿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炟儿知道伤了母后的心......” “母后知道。”我拍了拍刘炟的后背。 刘炟伏在我的膝上喃喃道:“炟儿有那么多哥哥,个个都那么优秀。还有畅儿弟弟,他母亲可是皇祖母的亲侄女。若不是父皇宠爱母后,炟儿断然不会是太子,更不可能......” “好了!”我握住了刘炟的双肩:“母后知道。” 刘炟抬起头,伸手抹了抹眼睛:“都是炟儿不争气,这么大的人了,还在母后面前哭。父皇临终还让炟儿像个男子汉一样替他照顾母后的,炟儿却老是惹母后难过!” 我拉着刘炟的胳膊将他拉起:“起来吧,既然已经这样了,日后对她们姐妹好些。夜深了,你也早点回去。” 刘炟走后,我只觉头晕目眩的。 殿中的灯火摇曳的令人心烦。让宫人将殿中灯火逐一熄灭了,我才安睡。 刘炟给我说了那么多。从大义到私心,每一面都照顾到了。只是他如何下得了手?外人看来给足了恩宠,可是私下里却伤的那么彻底。 如今马防尚在边关鏖战,若是得胜回来,以刘炟的性子,势必要封赏了。他明明忌惮外戚强大,又要大封马家。我该如何才能保马家周全? 一时间,思绪万千,都是些模糊的人儿,最后努力去看清楚。那张脸带着骄傲:“她刘魅算什么!”继而变的狰狞:“你竟然和陛下吵架了,真是老天都帮我!” 心中一悸,猛地惊醒了。睁开眼,依旧处在黑暗之中。 贾蔷,我竟梦到她了。 刘炟一直孝顺乖巧,我几乎忘记了,他的身体里还流淌着贾蔷的血。 他是不是去见过生母? 他伏在我膝上的话语已经不是单纯的感恩了...... 他已经决定的事,我再反对都没用的。 子丽,你最后一次醒来竟是将伏虎给我,之前还交代了赵熹让我保存,你是放心不下的吧? 马防说你是怕刘炟对我不恭,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你都不愿意。 看来你是对的,他敬我只是因为你爱我...... 你让我替你,是不是让我替里看着他独立担起大汉江山。他确实做到了,无论才智还是仁德他都是不折不扣的好君主。 如今他不再需要有人替他拿主意了。 黑暗中,我不禁抱紧了怀中柔软的赤狐。子丽,等我替你看着小皇孙安全降生,若是窦思为后举宫和睦,我就去陪你。若是窦思敢祸害宫闱,那么我就是拼了命也会保护咱们孙儿的安全。 腊月二十大雪,刘炟下旨册封窦家姐妹为贵人。 清晨我才梳洗完毕。凝香便进殿禀告:“太后。两位窦贵人前来请安!已经在殿中候着了!” “好!” 凝香上前扶着我走出寝殿。 外面雪光映人,显得殿中特别亮。 窦思窦念,身着淡青礼服,跪在殿中。 见我出来。两姐妹恭谨的行了三遍礼:“儿媳给母后请安!原母后安康。” “起来吧!赐坐!” “谢母后!”两姐妹款款起身。跪坐在两侧。 淡青色礼服越发衬得两姐妹淡雅高洁。妆容清淡几乎看不出来。犹如两只素心春兰绽放在眼前。相由心生,两姐妹应该不至于太阴毒吧。可是刘魅看着也很好,还有贾蔷。古悠悠,她们看着都很好...... 两姐妹还不知道刘炟所做的,若是知道了,会报复的吧。姐妹俩的美好,让我一时间替刘炟感到惋惜,若是他没有下手,只有宠爱会不会有可能减淡两姐妹的父仇之怨? 转念至此看着窦思满脸的虔诚我不禁问道:“思儿身子可大好了?” 窦思连忙起身跪下道:“都是思儿的不是,让母后挂念了。” “起来说!母后不喜欢拘礼。”刘炟已经如此了,若是他能瞒的一世也好,不然...... “谢母后!”窦思落座后,对着我笑道:“思儿只是着了点风寒,已经大好了,劳母后挂念是思儿不孝。” “那就好!如今宫内有孕的贵人美人不少,照顾陛下你们姐妹就多操心了。”美好的东西就是惹人怜爱的,就算是我对她们不放心,但还忍不住希望她们能和外表一样美好。 窦思淡然一笑,眸子极美:“一切还请母后指教。之前已经见过各位姐姐了,都很照顾我们姐妹。特别是宋姐姐,像极了小姨,让思儿一见如故。” “刘灵她们可好?”上次东巡刘灵怀着身子,如今想必也是儿女绕膝了吧。 “回母后!有母后庇佑,两位小姨,还有外祖母都很好!这些年多亏了她们照拂......”窦思一时红了眼睛,很快咬住了嘴唇,转而笑道:“思儿和小姨的感情最好。外祖父留下了许多书籍,小姨没少教我们。还有......”窦思说到这连忙打住了,看着我道:“母后,思儿说到小姨一时多说了点,还请母后不要嫌思儿......” “你说吧,母后想听!”二姐姐心善,灵儿乖巧,或许有刘灵刘欣作伴,两姐妹不至于像刘魅一样。 窦思笑靥如花:“若是母后想听,思儿必定把知道的都说给母后。母后您去过灵光殿,可曾见过外祖父种的素心春兰?” “见过!” 窦思眉头一皱:“思儿没见过。对吧妹妹!” 一直没开口的窦念笑道:“是呢,小时候听小姨说起,特别美。后来咱们就缠着小姨,她才带着咱们一起种了。现在灵光殿,不仅有春兰,还有夏兰,寒兰。” “若是母后没记错,你们外祖父将素心种在了湖边,母后当年还食过素心花呢。你们怎么会没见?” 窦思蹙着眉道:“听小姨说,外祖父临终前命人毁了那些素心花。还好小姨偷偷留下了几株,又翻阅了外祖父的札记才又种了起来。” 我只觉心头一酸,泪水便涌了出来。 当年只知道刘疆服毒而亡,却怎么都没体会到他当时有多绝望。 第376章 窦氏为后 见我流泪姐妹俩连忙跪了下来:“是不是儿媳说错话了?” “没有!母后累了,你们先回吧。” 两人行了礼默默退了出去。 “太后莫伤心了。”凝香安慰道:“恭王若是知道两个外孙女都这么可人,想必也欣慰。” 我缓缓拭去泪水,刘疆竟是连自己最心爱之物都毁了...... 见我不语凝香又笑道:“前几日两位贵人还问奴婢可不可在御花园中种些春兰,但兰花太素,怕......” “种吧。” “两位贵人还向奴婢要了不少养蚕的资料,打算春日一起去濯龙园,还让奴婢问太后可以吗?” “可以!”就算她是别有用心的投我所好,我也都乐意接受。 凝香释然一笑道:“太后,这几日风雪大,奴婢再差人去看看几位有孕的贵人美人。御医说,孙美人估摸着这几日就能诞下皇嗣了。” “去吧。哀家想一个人静静。” 月底孙美人诞下皇子刘伉,正月朱美人诞下皇子刘全。 初为人父,刘炟每日来请安都是笑意十足的。 三月陇西传来捷报! 在汉军的全力进攻下,把守谷口的羌军再也顶不住了,一万余人被杀,布桥率余部彻底溃退了下来。无奈之下,他只好率部向汉军投降。 刘炟命马防率领主力班师回朝。副将耿恭留守继续清剿小股残余羌军。 得到捷报的当日,刘炟散了朝便跑来请安。 “母后!”刘炟神采奕奕满眼的愉悦:“炟儿就说马防舅舅厉害吧!您看又有捷报了!” “那就好。” “那现在可算是天下无战事?”刘炟明眸闪耀:“冬日几场大雪。入春后农人耕种也无忧了。马防舅舅也有了军功,儿子可否封赏?” “耿恭尚在留守。” “炟儿就知道母后有借口。母后您看,城门校尉年事已高,多次向儿子请辞,儿子已经允了。等马防舅舅归来,让他补缺可好?” “你啊!”城门校尉统领京师各门屯卫,职位之重可想而知。 “母后!”刘炟努了努嘴:“不要说舅舅,就是其他将领立此军功都会封侯的。如今只给舅舅城门校尉之职,母后要是不答应,儿子可要为舅舅抱不平了。” “好吧。”刘炟连人都辞了。不答应。他定是又有新的对策了。城门校尉事关京城安危,刘炟将此职给马防,想必也是十分信任马防的。再者他从小就同马防关系亲厚。或许他想封马家是真心真意的。 “母后,如今羌乱已平。朝臣们又纷纷上奏让儿子及早立后。儿子想着。趁此捷报。册立皇后,大赦天下可好?” “你来定吧,母后没意见!” “谢母后!”刘炟畅怀一笑:“儿子还有个惊喜给母后。过些日子母后就知道了。” “是何事,还要瞒着母后?” “到时候母后就知道了。这次您一百个放心!儿子先告退,去看看您的小皇孙了!”刘炟说完迈着雀跃的步子走开了,一如小时候。 如果不是知道他给两姐妹下药,我一定会觉得他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三月八日刘炟下旨册封窦思为皇后,大赦天下。 一早,刘炟引着盛装的窦思前来请安。 窦思之前的美让人总是意犹未尽,如今身着皇后礼服盛装窦思的美才让人觉得一切都完满了。 三拜之后,我将皇后的印绶交给了窦思:“日后你就是这宫里的女主人了,母后希望你能以身作则,为陛下打理好后宫。母后会差凝香殷虹一同帮你,如遇不决之事问她们便可。” 窦思莞尔一笑:“母后放心,儿媳定会谨记母后教导。与众姐妹和睦友爱,不让陛下有后顾之忧。” “好!去接受百官朝拜吧。” 一旁刘炟笑道:“母后,儿子已命五官中郎将持节追策,追谥外祖父为忠成侯。此刻马廖舅舅想必已经领着全府谢恩了。” “忠成侯!” “母后,这次平羌外祖父的英名功不可没,母后这个惊喜可还满意?” “好!”我没想到,刘炟竟追封。马援将军受之无愧。近三十年的沉冤也算得雪了。 “那儿子就告退了!”刘炟起身牵着窦思的手缓缓退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不由想起那年,刘庄立我为后牵着我给阴太后请安的情形...... 窦思为后,入住永乐宫,我将宫内一切事物都交给她打理。 凝香,殷虹,会定期向我汇报一些重要之事。 从她们的言辞中得知,窦思待人宽厚,行事有条不紊,对两位小皇子及几位有孕的贵人美人都是极为照顾。为了照顾几位有孕的贵人美人,窦思特意免去她们晨昏问安。对待宫人也都是和颜悦色。很短的时间便获得了合宫称赞。 这日夜间,我才刚入睡。 便听墨香殿外呼喊:“太后!喜文破水了,稳婆说就要生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去!姑姑候着!”算算日子马防也就要到了。 连忙穿戴整齐,同墨香一同来到喜文的侧殿。 御医,候在外殿。稳婆及宫人正服侍在榻前。 喜文平躺在榻,见我来了,想要起身,被我按住:“破水就不要乱动了,这会子能吃就多吃点,保存体力。” 喜文面色如常,眼角含笑:“刚刚吃过了。太后,喜文好着呢,没想到这个孩子这么着急,不等他父亲到就要出世了。” 我轻轻摸了摸喜文的肚子:“估计是个好奇心强的孩子,哥哥这几日也就到了。他一回来发现多了个胖娃娃,你想他会多开心。” 喜文笑的开心,眸彩异常美丽:“稳婆说破水就要生了,只是第一胎没那么快,太后还是回去歇息吧,这个时辰您才刚睡下吧。喜文都说了不让姑姑去打扰太后的。” “生孩子可不是小事,哥哥不能陪着你,哀家自然要替他了。若是肚子不疼你先睡会,养好精神才有力气。墨姑姑给哀家加个软榻,咱们远远的看着喜文,把灯熄灭几盏,让她睡会。” 殿内光线暗下来之后,喜文渐渐睡了。直到翌日清晨,喜文才时不时的喊痛。 晨光中一身月白裾裙的窦思,引着宫人疾步进了殿:“母后,思儿来迟了,舅母可好?” “起来吧!” “舅母很好,劳皇后探视......”话还没说完,喜文又痛开了。 “母后,思儿才得了消息,就赶来了。母后都守了一夜了,要不您去歇息会,思儿替您守着舅母。”窦思素面朝天,高挽的发髻只插了那枚金钗,满面春风:“母后,舅母,思儿刚刚收到消息,舅舅离京至多两日的行程,若是快马加鞭说不定明早就到了。” 喜文声泪俱下:“好......” 众人陪着,多少可以减轻些喜文的痛苦。 只是一直到了晚间,稳婆内检,还是宫口只开了一指。 稳婆急的满脸汗水:“太后,喜文已经破水近一天了,若是再不生,孩子怕是有危险了。” 御医一旁安慰道:“太后,喜文年纪大了,或许生的慢些,太后莫忧,微臣已命人煎了催产的药。” “好!他们母子就交给你了!” 灯光下,喜文已经痛的满脸汗水了,我不禁想起当年古悠悠难产的样子。只是那个时候孩子头已经可以摸到了。如今她连宫口都没有开,这样下去,母子都危险了。 “嫂嫂,你一定要挺住,哥哥很快就要回来了,你一定要挺住,安全的把孩子生下来!” 喜文咬着牙冲我喊道:“喜文会的......若是生不下......一定要保住孩子!” “胡说!孩子大人都要保住!不许胡思乱想,要相信自己,一定会把孩子生下来的。” “嗯!”喜文皱着眉,咬着牙。 随着一大碗药喝下去,喜文喊痛声渐渐密集起来了。 窦思在一旁安慰着喜文,神情却害怕的很,连唇都失去了血色。 稳婆内检的缝隙,窦思眯着眸子看着我:“母后,原来生孩子这么可怕。宋姐姐还有梁姐姐到时候怕是也又要痛的不行了。” “是啊!生命攸关的。入夜了,你早些回去吧。” 我话音才落,刘炟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母后,舅母可生了?是弟弟还是妹妹?儿子把太医院的御医都请来了!” 刘炟想必已经得知喜文难产了:“还没生,既然御医来了,你和皇后就早些回去吧,这里有母后了。”我又对窦思轻声道:“去吧!炟儿来了也不方便。” 窦思蹙着眉道:“可是母后您都一天一夜没睡了,要是再......” “母后没事,你去吧,炟儿明日还要早朝耽误不得。” “母后,那思儿明早就过来!” “去吧。” 刘炟窦思走后没多久,便听稳婆喊道:“见红了!只是宫口还没有开全。夫人您忍着,或许再等会就一下子生出来了。” 喜文的嘶喊声中,我心里不断的默念着:绶儿这次你一定不能小气,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他们母子平安。要不马道长回来该如何面对。你最心疼马道长了,一定不会让他难过的...... 第377章 子孙满堂 时间的沙漏不停。 拖的越久,母子就越危险。 御医们轮番把脉用药。 宫人们急促的脚步声,使得殿中的氛围紧张到了极点。 接近子时随着喜文一声惨痛的叫喊,稳婆喜道:“太后是男孩!” 我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喜文可好?” “夫人虚脱睡了!”片刻后稳婆像是自语:“孩子怎么没哭......” “快!”我对着御医们连声喊道:“快看看孩子!哀家要你们快救孩子!” “血,好多血!”稳婆的声音带着惊恐:“怕是血崩了......” “快!”我只冲着正忙着看孩子的御医大喊着:“救喜文,救喜文!” 年长的御医抓住了孩子的双脚将孩子提起,有节律的拍着孩子的背部。随着一大口黄绿色的液体从孩子口中吐出,响亮的哭声让每颗悬着的心都愉悦了。 须发花白的御医,额头都是汗珠:“太后,孩子产程过长吸入了羊水,吐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好!你快再看看喜文,一定要把血止住!” “诺!” 宫人将包好的孩子递到我怀中:“太后您看,多可爱的孩子,头发竟这样长。” 我小心翼翼接过初生的婴孩。怀中的小人儿皱着紫红的小脸,虚弱的哼哼着,看着让人心疼:“给奶娘抱去!好好照顾。” 几个御医围着喜文,棉巾不断的更换,鲜红的血充斥着我的每个神经:绶儿你一定要保佑喜文平安。马道长就要来了,你一定要保佑她! “母后!舅母怎么样了?”窦思在我身边轻声问。 “天亮了?” 窦思低声道:“思儿担心舅母和母后。起的早了些。” 年长的御医抹着额上的汗水过来道:“太后,血止住了。脉象也平稳了,夫人太虚,一时还醒不过来。只是......” “只是什么?直说无妨!” “回太后,夫人失血过多,伤及本元,需要一段时间将养才能痊愈。日后不可再孕,否则......” “知道了,好生配些药,让她早些康复。” “诺!” 床榻上面色煞白的喜文静静的躺着。 窦思跪在榻前道:“母后。您看舅母已经安全了,思儿帮您守着舅母,您去睡会吧。” 此刻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身黑衣的马防大步进了殿。 焦灼的双目看着床榻上的喜文,马防一时止住了脚步。 面前的马防,紧蹙着眉头,眼角的皱纹写满了担忧,花白的发髻散乱,看样子。一路奔驰,直接来了这里。“哥哥!”我心头一酸上前握住了马防的手臂:“你总算回来了。” “太后!”马防说着话,双眼却是盯着床榻上的喜文:“她可好?” “你去看看!” 马防走向了床榻,跪坐下来。双手紧紧的握着喜文的手,缓缓的将头埋在双手上。 窦思在一旁低声的吩咐宫人:“去把孩子抱来。” 很快宫人抱着熟睡的婴儿。 我接过婴儿,缓缓的来到马防身边:“哥哥。抱抱你们的儿子。” 马防坐在床榻边,双手接过了孩子。眯着双眸试图将孩子的模样印在心上。 “母后!”窦思在一旁催道:“您都两晚没睡了,快去歇会。舅舅您也赶了一夜的路。快点歇会。思儿守着舅母呢,她一醒我就叫你们可好?” “好!”此刻我才觉困的利害。 我一觉睡的沉。 睁开眼睛,刘炟同窦思正守在床榻前。 见我醒来刘炟笑道:“母后醒啦?” “嗯?”殿中点着灯火,看来我这一觉睡了一整日了。 刘炟笑道:“母后放心,舅母已经醒了,此刻舅舅正陪着她和小表弟呢。晚膳已经备好了,母后起来用了膳再休息。儿子知道您思念舅舅,不过也不急于这一会。思儿的意思是舅母就在宫里方便照顾,等痊愈了再回府。舅舅也暂时住着,母后也有时间和舅舅叙叙思念之情。母后觉得可好?” “好!” 三日后傍晚。 马防进殿请安。 虽是梳洗整齐,面前的马防还是倦容满面,多年前那个满面阳光的美男子再也难寻踪迹了:“哥哥老了,这一战苦了你了。” 马防淡然一笑:“是太后变了。以前的那个丫头才不会说这么客套的话。” 我知道马防是在调节氛围,自刘庄走后,或许是各自忙,或许是为了避免触动情思,我与马防几乎没有单独面对过。一开始的自欺欺人,再后来的渐渐接受,到现在的慢慢适应。刘庄似乎变成了我的一个信仰:“妹妹都是哀家了,能不客套吗?” 马防轻轻叹了口气:“那你也得顾着身子才是,一开始不能成眠也就罢了。只是如今这么久了,你还是如此,身子如何吃的消?” “哪有,前几日是嫂嫂难产,我不放心......” “还瞒我!”马防摇了摇头:“你的气色,我可是看的清楚。若不是经常熬夜......” “好了,一来就说我。嫂嫂和小侄儿可好?” 马防不顾我转移话题,一把按住了我的手腕:“别动!” 我一把将马防推开:“不用!我好着呢!” 马防眉头一皱低吼道:“你!” “我问你嫂嫂和小侄儿可好?” “好!”马防赌气的看到了一边。 “这回嫂嫂可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你日后可是要好好待她。” 马防沉着脸不语。 “嫂嫂怕是日后不能再有孕了......” 马防轻启眼眸久久的看着远方,幽深的眸子深不见底:“一个足够了!” “取名字了吗?” “单字钜。” “好”都没了年轻的激情。纵使我最亲厚的哥哥,相对而言竟是无话可谈了。 马防看了看我又道:“这次出征陛下刻意吩咐保密。所以......” “妹妹明白。” 马防低头片刻后又苦笑道:“若是陛下知道那个曾经唠叨不停的丫头如今连话都如此简洁,会不会......罢了......”马防说着起身施礼:“太后。微臣告退了!” 夏日的余晖甚至美丽,马防离去的背影却没了昔日的挺拔。 担心那么久,思念了那么久,如今见面,却是如此。 子丽,没了你,我们都变了...... 时光是愈合伤痛的最好良药。 一月后,喜文便每日欢喜的逗引着小马钜。 虽然只是一个只会吃只会睡的小家伙,但是给我们带来的乐趣却不少。 马防的眉心也渐渐展开了。 或许有了新的生命。他多年的心结也慢慢解开了。 六月底宋贵人诞下皇子刘庆,七月初梁贵人诞下皇子刘肇,七月中申美人诞下皇女刘男。 刘炟下诏册封刘男为武德长公主。申美人则加封为贵人。 清晨凝香禀道:“太后,团圆节恰是武德长公主满月,之前的四个皇子也都没有像样的满月宴,皇后的意思是凑在一起办了。再者先帝大丧之期也满了。皇后想趁此机会宴请各亲王,公主,一起热热闹闹的庆祝一番。不知太后意下如何?” “好啊,宫内许久也没有庆贺了。”三年的国丧已满了。子丽我们这次分开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凝香笑道:“太后,这些日子奴婢总是感到精力不济。奴婢想着办完这次团圆宴把宫内的事交给皇后三卿来办,奴婢陪着太后可好?” “好!”凝香也的确是该养老了。 “太后!”凝香又笑道:“您可知道,如今这宫里都议论开了。说什么生女儿比儿子贵气。生了皇子的孙美人朱美人没加封。生了女儿的申美人却成了申贵人。” “是吗?” “可不是。太后您想多有趣,世祖时封舞阳长公主,先帝又封获嘉长公主。如今陛下又封武德长公。真真的一脉相传啊。如今哪个不是夸赞陛下仁德,大有世祖遗风。” “好啊!姑姑就协助皇后好好的操办这次宴会吧。孩子们也许久没有好好聚聚了。” 团圆节。天尚未全黑,一轮银月已高挂夜空。 车辇上。盛装的窦思笑意吟吟:“母后,思儿特意安排在濯龙园举办此次团圆宴,一是那边宽敞,二来赏月也方便。陛下特意下旨各个亲王公主务必前来,还让他们都备了节目,好让母后开心开心。” “有心了。” 车辇缓缓而驰,车窗半掩着,一路上,北宫的美景目不暇接。 只是触目所及,都显得异常的清冷,索性闭上了眼睛。 许久听窦思叫道:“母后到了!” 远远的便看到濯龙园空地上的临时露天宴会场。 宫灯如昼,花香宜人,乐声更是欢悦。 窦思挽着我下了辇,才刚走几步,刘炟迎了上来,挽着我笑道:“母后您的小孙儿们可都等着您呢!” 随后前来迎接的众人连忙施礼:“参见太后,陛下,皇后!” 面前盛装的人们跪的满满一地,我只觉有些目眩,便道:“都起来吧!家宴无须多礼。” 一旁刘炟笑道:“儿子已经嘱咐了,只此一礼,之后他们必定与母后同乐。” “好!” 宴会场上大红的地席。整齐的矮桌排了三排。矮桌上摆着各式点心及酒水。 刘炟窦思挽着我在主位跪坐了下来。 刘炟刻意将我安排在中间主位:“母后,团圆节本来就是尊老的。这里您最大!理当坐主位。” “好吧。” 那边窦思悄声的祝福着宫人。很快八名妙龄女子,翩然舞来。 偌大的宴席坐满了盛装的亲王公主。除了乐声便只有他们低低的私语。 左边一排。宋贵人抱着刘庆一桌,梁贵人抱着刘肇,大梁贵人及窦念一桌,申美人及武德长公主一桌。接下来依次是孙美人及刘伉,朱美人及刘全,以及其他五位美人。这些孩子中最大的刘伉也不足一岁。逐个的抱着给我瞧了一遍。红红的脸蛋个个招人疼爱。 中间一排依次是获嘉长公主刘姬及驸马冯柱、平阳公主刘奴及驸马冯顺、隆虑公主刘迎及驸马耿袭、平氏公主刘次、沁水公主刘致、平皋公主刘小姬、浚仪公主刘仲、武安公主刘惠、鲁阳公主刘臣、乐平公主刘小迎、成安公主刘小民。 右侧一排依次是广平王刘羡同王妃以及两子一女、钜鹿王刘恭同王妃以及两女、乐成王刘党同王妃及一子、下邳王刘衍、梁王刘畅、淮阳王刘昞、济阴王刘长。 看着他们觥筹交错,我不由的想到那几位尚在南宫的贵人美人。刘炟即位后她们都迁入了南宫。三位在封国的亲王这些年也是和母亲天各一方。虽说几位贵人美人也都有幼子幼女陪伴,但也不是长久之计:“炟儿,此次诸王进京,不如接着他们母亲同去,也好共享天伦。” “母后!”刘炟放下酒杯笑道:“儿子正有此意。儿子想着四位弟弟也及早赶赴封地,熟悉国政为好。过些日子儿子就一起封他们母亲为各国王太后,至于跟随哪个儿子,她们自己决定就好。” “好!”如此一来南宫只剩下贾蔷一人了。既然刘炟不提,我也不再提她了。 窦思在一旁举杯道:“母后,您尝尝今年的菊花酒可好?” 我轻抿了一口道:“好!” 窦思笑靥如花:“这酒可是念儿带着众妹妹亲自酿制的。思儿听说这酒还是母后当年引入宫中的。” “是呢!”刘炟接着道:“你可不知道母后当年的厉害。几位皇姑,还有皇叔都被母后拉着去采菊呢。再后来又被母后拉着去种桑养蚕,一如农人呢。” 我心里明白刘炟是想让我开心。只是想到当年采菊的人儿,不是阴阳相隔便是远隔万里,心里不由的又酸了起来。没有了当初的人,一切都觉得不同了。宴会越是热闹,我的心里便越是觉得空落落的,仿佛自己不应该属于这里的。 见我不语刘炟又道:“母后等弟弟们赴封国,妹妹再出阁,母后可是再见不到这么齐全的,所以今晚您一定要开心的。” “好!母后很开心。” “母后您瞧!”窦思指着月儿道:“今晚的月儿真大。” “是啊!”我不由的仰望玉盘。 子丽若是你看到满堂的子孙是不是也欣慰了。 第378章 只如初见(1) 回到永安宫已经接近了子时。 月色越发动人。 我命宫人熄灭了殿中灯火,支走了宫人,搬着软垫坐到了窗前,将自己融进了月光中。 想起当年入宫后不久的团圆节,那次我认识了众多的皇子皇女,从那以后我的生命便与他们的紧紧的连在了一起。 再后来,我和刘庄有了嫌隙,新贵入宫。那年的团圆节我是在马防的小院中度过的。那时有美酒,美景,还有美男作陪,如今想想倒也美妙的很。后来刘庄带着我刻意让马防给他补上一个团圆节......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你离开我就是要来这赏月的吗?” 猛地惊醒,秋凉的夜间我竟是满头的汗水。 看看窗外,月儿已经西沉了。 刘庄走后,我一直避免去想痛苦的日子,不想却是梦到了。 我躺在软榻上,缓缓合上眼...... 再次醒来,发现窗外日头已经老高了,我身上盖着软绵绵的被子。 “太后!”墨香在一旁沉着脸道:“日后还是奴婢为太后守夜吧!要不是奴婢起的早过来看看太后,您不是要冻一夜了。那些小宫女不尽心,您自己也要当心身子才是。” “姑姑,我没事!”我一把掀开了被子,站起来,只是脚一着地,便觉膝上一软,眼前一黑,人就跌坐在地。 “太后您怎么了?”墨香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快来人!” “没事!”我一把按住墨香的手:“别大惊小怪的,躺的久了......” “这次可不能依你!”墨香搀扶着我缓缓走向床榻。 我慢慢的坐在床榻上。还是觉得头晕的厉害。迷糊中听到墨香说道:“传御医。”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刘炟恼怒的声音:“你可是太医院资历最老的了。难道你也和他们一般见识?” “回陛下!确实如此!从脉象上来看,太后实属忧思过度。所谓思虑伤脾。脾血亏损,经年不寐。悲则气消,脏腑失调,故悲哀愁忧则心动,心动则五脏六腑皆摇.......” “住口!”刘炟低吼道:“明明是你们无能!朕可告诉你们,若是医不好太后,朕可要拿你们整个太医院是问!” 我用力的喊道:“炟儿不可!”声音却异常的轻。 “母后!您醒了?” 我缓缓睁开眼睛,只觉眼前红彤彤的灯光中跪满了人。 刘炟跪在榻前,正满眼担忧的看着我:“母后。您可醒了!” 看到窦思带着众贵人美人连同几个孩子都在,我不禁道:“母后只是困了多睡了会。你们这是怎么了?都回吧,孩子还小,母后没事!” “母后......”窦思边抹着眼泪边道:“您醒了就好!思儿这就让他们都回去。” “去吧!”刘炟冲众人挥了挥手:“母后需要安静,人多反而不好!” 窦思领着众人磕头离去。 那边御医已经令人端过了药膳:“太后已经入夜了,您趁热喝些,再睡上一觉,明晨起来头晕即可减轻。日后若是能好好调理自然会康复的。” 刘炟伸手接过了药碗:“母后,炟儿喂您!” “不用!”我努力坐了起来。虽然头晕,但还能支撑:“母后哪里那么虚弱了。” 刘炟蹙着眉道:“可是......” “别可是了!”我说着接过了药膳:“御医们只会把最坏的结果告诉你。母后的身体自己清楚。日后也不用他们来瞧了,母后自己会注意的。” “母后......” 一碗药下去,我又觉得困倦了。 心里明白。这药定是加了催眠的药份,无奈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很快我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 再次睁开眼睛,天刚刚蒙蒙亮。 头脑清晰了很多。缓缓侧过身来发现刘炟正合衣趴在榻边的软榻上。看样子是守了一夜。 或许是听到了声响,刘炟抬起头眯着眼冲我笑道:“母后醒了?” “这么多人。何必你来守着,又要早朝的!” “炟儿不放心。” “这个时辰了。也该早朝了,去吧。” “母后感觉可好!” “好着呢,你赶紧去吧,再迟就要误了早朝了。” 刘炟才走没多久。 便听到外面一阵吵闹声。 随着一声响亮的“走开!”身穿暗红裾裙的刘奴走进殿来。她身后的宫人还不停的喊着:“陛下有旨,太后病着需要静养,等太后好了公主再来探视.......” 墨香一挥手,宫人退了出去。 刘奴素着脸,撅着嘴跪在榻前:“母后!您没事吧!皇帝哥哥也真是的,母后病了还不让探视。奴儿实在不放心!” 我伸手捏了捏刘奴的脸:“你不是看到了,母后这不是好好的吗?” “母后!”刘奴一时红了眼睛:“都是奴儿不孝,这么久都没来陪母后!” “孩子还小,离不开母亲。再说了,母后这有墨姑姑陪着,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你皇帝哥哥若不如此,只你十来个姊妹来探视母后就吃不消了。” “这么说他还对了!”刘奴握着我的手,大眼睛眨了眨:“母后,既然奴儿来了,就让奴儿陪您几日可好?奴儿不会吵到母后的,您看墨姑姑年纪也大了。” “好吧!” 一月之久的汤药,加上刘奴墨香的督促,我的睡眠时间硬生生的给调整了过来。 刘奴见我大好了,才搬离去。 墨香则是每日准时的看着我把药喝了睡了才罢休。 我知道催眠药用的久了势必形成依赖,再者用药虽说睡的好。第二日难免昏昏沉沉的头晕乏力。我便使用不同的借口支走墨香,偷偷的把药倒掉。 这日晚间我才倒了药。墨香便走了进来:“太后,亏的您让奴婢去看看凝香姐姐。这几日她正病的利害。” “姑姑病了?”我让她去看凝香也只是胡乱找的借口而已。 墨香轻轻的叹着气:“可不。这几日竟是不能下床了。凝香姐姐身体一向很好,在宫里那么多年每日起早贪黑的也不见她病过。不想闲了才几日竟是病了,人啊,还是奇怪的很。” “可是传了御医,好生照看着,她年纪大了可是要万分仔细了。” “传了!”墨香皱着眉头道:“只是听宫人说,姐姐喝了好多药,也不见好的。真替她担心。” “所以,姑姑不要这么逼着我了。是药三分毒。再说我原本好好的,喝了药却是头晕脑胀的,若是再添上头疼的毛病,可是要怪你了。” “好吧,不过不许您再熬夜写东西。!” “好!” 不觉又是新的一年,岁首元宵我都以身体不适为由躲在宫内清净。 这也是刘庄走后,宫内庆贺的第一个元宵,纵使隔着重重殿宇还是能感到外头庆贺的热闹。 到了晚间,外面的烟火不停。为了让宫人们玩的尽兴,我刻意准了她们的假。 偌大的殿中只有独臂的墨香陪着我闲聊。 我和墨香正准备就寝。 殿外传来了脚步声,很快殿门被推开,披着黑色披风的刘炟走进殿来:“母后。落雪了!您若是感觉还好,不如炟儿陪您出去看看?” “好啊!” “太后穿的暖和些!”墨香说着从寝殿抱着洁白的狐皮披风给我披上。 才出了永安宫便见宫门口两排人沿着道路两旁举着红彤彤的花灯。簌簌而下的雪花映着灯光越发显得晶莹剔透。灯光映着雪光,面前的道路美丽至极。 “你呀!”我不由拍了拍刘炟的手:“这大冷天的让他们这么站着多冷啊。” 刘炟冲着两旁笑道:“来让母后看看你们是谁?” 很快众人便涌了过来。竟是窦思带着众贵人美人及各位公主。众人举着灯将我和刘炟围在了中间:“母后安康!” 刘炟适时在一旁笑道:“母后,自您病后。您的儿媳及众位妹妹都很担心您。逐个探视又怕吵到母后,思儿才想着借着元宵大伙儿都来见见母后。” 看着面前举着灯笼的美人们我不禁笑道;“都有心了。这么美的元宵母后想忘都难。只是大冷天的难为你们了。” 窦思向前笑道:“看到母后安好,众姐妹就安心了。” “母后,起风了,外头冷,您先歇息。等待雪停了母后再出来赏雪可好!到时候可是有位稀客会陪您踏雪!”刘炟说着挽着我往宫里走。 “什么稀客如此神秘?” 刘炟笑道:“这会可不能告诉您,不然就没惊喜了。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好吧,随你闹吧。” 刘炟临走还凑在墨香耳边私语了几句才走。 躺在床榻上我低声问墨香:“炟儿说什么呢?” 墨香一边帮我放下床纱一边笑道:“没什么,只是说到时候让太后穿的暖和些。” “不说罢了。”我缓缓闭上眼睛。 梦中依旧是绚丽无比的灯火。 美景中刘庄紧紧的抱着我,灯火下刘庄的眼中是满满的甜蜜。 温暖的怀抱让我心安。 刘庄暖暖的笑着,刚要低头吻我便被白袍的刘荆推了一把:“四哥带上我呗!” 我一惊,睁开眼睛,依旧是黑暗的夜,墨香的鼾声就在不远处。 复又闭上眼睛。 那年元宵才是最美的...... 第379章 只如初见(2) 雪后初晴。 厚厚的积雪覆盖住了北宫的富丽及繁华,触目所及只有最纯粹的洁白。 墨香给我披上洁白的披风:“陛下说了那位稀客在宫门口候着您呢。” 我紧了紧披风的飘带:“炟儿那日是让你给哀家披这个披风的吧,哀家知道稀客是谁了。” 墨香笑着推开殿门:“凡事都瞒不过太后。陛下这也是想让您多开心些。心情好比什么药都重要,您说是吧。” “姑姑说的极是!”殿外是半尺厚的积雪,经晨阳一照积雪的最上层还闪着五彩的光。一条淡黄色干草铺成的三尺宽的道儿一直通至宫门口。 墨香挽着我来到宫门口。 雪景中一袭黑衣的中年男子缓缓跪下身来:“中山王刘焉拜见太后。” “快起!”刘焉上次入宫还是北宫落成之时,一晃将近十五年了。 刘焉缓缓站起身来。黑色的披风罩着墨色的锦袍,乌发上的宝石竟也是墨色的,整个人在雪中显得异常醒目。 只见他漆黑的眸子弯了弯,连带着唇上的黑须动了动,嘴角上扬:“若是太后不怪臣弟唐突,可否容臣弟单独陪您赏会雪。” “好啊!” “太后。”墨香蹙了蹙眉:“还是让奴婢远远跟着吧,如今您的身子可是不能走的太久了。” “好!” 刘焉冲墨香一笑:“素闻墨姑姑忠心,果真不假。” “太后请!”刘焉缓缓移动了脚步,黑色的厚底靴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以往几次见刘焉他都是神色冷峻的。难得这次有了笑意,我不由冲他打趣道:“什么事劳的中山王大驾了?” 刘焉径直看着前方。嘴角依旧上扬:“听闻太后病了,臣弟特来看看您。” “那哀家可是罪过了。大冷天的劳您跑一趟。” 刘焉止住了脚步,转头看着我笑道:“太后的性子果然还是如从前一般。” “中山王却是变的愉快多了,想必这些年有韩妃开解,你的小心结也开化了。弟妹可一同来了?” “噗嗤!”刘焉一时笑开了,洁白的牙齿配着黑黑的胡须,整张脸都似暖阳:“太后还是和从前一样拿臣弟开心。” “这些年可好?”刘焉笑的虽是开心,却是多了不少的皱纹,看样子苍老了不少。 刘焉缓缓的移步上前:“好着呢。只是太后的心结何时能解开?” “难道是炟儿让你来做说客了?”自我病了,刘炟就想尽办法引我开心:“我问你弟妹来了没?” “没!”刘焉的笑意有了片刻的停顿:“就当臣弟是说客好了。只要太后开心。” “哀家自然开心。对了!”我刻意举起披风:“谢谢您的蓝狐皮!可当真暖和的很!” 刘焉转头看着我笑道:“也只有您穿着好看。只是......”刘焉一时看着我的脸,眸子里渐渐没了笑意:“只是再怎么悲伤,您也要保重身体啊。你都不曾照过镜子吗?你的脸可是比雪还要白了。如此下去......” 我用力推了一把刘焉,故意恼他道:“你是说哀家老了,不配这狐皮了吧!你要是觉得舍不得,就拿回去好了!” 刘焉似在苦笑:“这可是贡品,臣弟如何敢拿!” 或许日头有些高了照的雪地更是晃眼,我不由的眯起了眼睛:“舍不得当初就不要给嘛。” “还好吗?”刘焉的声音充满了关切:“听陛下说,自去年秋日病了您一直也不见好。若是觉得不舒服。臣弟陪您回去吧。这雪一时半会也化不完,休息好了再出来。” “好!一别十几栽,来了只让你大雪里陪着哀家散步,都是哀家不是。回去暖和暖和。哀家做东请你吃顿好的,以报当年木屋的一饭之恩。” 刘焉的脸瞬间乐的像个孩子:“还好您没忘记。” 接下来的日子,刘焉陪着我聊了不少年少时的事。一并连着他封国的趣事都讲给我听。只是闭口不提他与韩妃的事,任我怎么问都不松口。 刘焉一直呆至二月初才离去。依是不辞而别。 当晚刘炟来请安。拿了一卷锦帛:“母后,十叔特意托儿子将此物交给您。” 我慢慢展开绸布。竟是一幅画。 画面极美。苍翠的树木丛中,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映着斑驳的日光碎影。一白衣女子正双手撩着裙摆,一脚浸在溪水中,一脚正踢着水花。溅起的水花映着阳光散发出彩色的光芒。那女子脸上红扑扑的,细看额上还有许多汗珠儿。那双眼睛甚是明亮,那里有着最灿烂的笑。 我会心一笑:“画的可真美!” 刘炟也笑道:“十叔的画功确实了得。早知道能让母后开心就多留他几日,让他多画几张。” “你十叔此次前来可有什么事?”这些日子刘焉在,我也不好问刘炟。 刘炟迟疑了片刻道:“十叔国书上说岁首梦见了南宫,甚是想念。炟儿想着诏他看看也好。” “噢......”我记得当初刘庄许他可以随时入京的,如今怎么要相诏才能入京了? “母后,夜深了,还是早些歇息。儿子就不打扰母后了。” “你可知道你十叔这些年在封国如何?母后问了他,他都不曾细说。” 刘炟一皱眉头道:“难道母后不知?”说完又恍然大悟的样子,话锋一转道:“母后放心,十叔很好。炟儿依记得小时见他,他还是愁容满面的如今可不是笑容满面了?” “母后不知道什么?”刘炟分明话中有话。 “没什么!” “说!”我紧紧的盯着刘炟:“你知道母后的脾气。” 刘炟低头片刻后又抬头道:“母后都过去很多年了,儿子要是说了您千万不许伤心才是。” “说!” “炟儿也是这几年看父皇留下的一些记录才知道的。早在永平十五年,十叔缢杀了韩妃被国相举奏。当时正是三伯父卷入叛乱之时。父皇对十叔之过秘密处理了。只削了他的几个县,一切最荣照旧。” “什么?”这消息实在令我惊愕。回想起来。当时我把手里的线人都交给刘庄之后,便一心的照顾他的病情。这样的事他竟是瞒着我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次刘焉的愉悦多半是装出来的。 “母后!”刘炟的话语有些急切:“说好了不伤心的。父皇定是怕您伤心故此才瞒着您的。” “你十叔为何要缢杀韩妃?”当年兴师动众的寻找如何又要缢杀? 刘炟摇了摇头:“炟儿确实不知。中山国相的奏报,只是说十叔深夜勒死了韩妃,至于因何并没说明。” “知道了。早些回去吧。” 刘炟起身后又道:“母后,都过去多年了,您千万不要在为此忧心了。要不,儿子可是要自责了。” “知道了,回吧。” 刘炟走后,我盯着那幅美丽画陷入了沉思。 那年他带着韩妃一同入宫,回去也有七八年的时光。到底发生了何事? 罢了! 或许只有刘焉自己知道了。都过去了那么些年了,我又何必自寻烦恼。 “太后!”墨香在一旁催促道:“夜深了,太后快些就寝吧。” “好!”我随手将画交给了墨香:“放好!” 躺在床榻上静静的闭上眼睛。 当年刘焉入京正是刘庄带着众贵人美人游园之后。那次刘庄还故意和我生气。他也是知道刘焉心思的。但是他更是知道我的心思,自然不会为此迁怒刘焉。 只是若是刘焉杀死了韩妃,刘庄的内心会不会更介怀了。当时他还要面对着刘英谋反的阴谋,他承受了多少压力,至今我都还不能真正的体会到。他对任何事都是要做到极致的。因为撞到我和刘疆梅园相拥,北宫便不种梅花。单是那次团圆节,我和刘焉。刘京,马防一同过。他后来还刻意补了一个。那次他还画了一幅画...... “墨姑姑睡了吗?”我规整好了那六大箱的东西,似乎没到那幅画。 黑暗中墨香低声道:“快了,太后您就早点睡吧。什么事不是有明日吗。” “就一句!姑姑整理先帝遗物的时候可能见过一副画?” 墨香迷糊着道:“太后放心,已经放好了。” “不是中山王的那幅,是先帝的。” 墨香没好气的道:“第二句了!” 我紧了紧被子。不知该如何往下说了。自我病后,墨香的脾气越发的执拗了。每每都是管着我的。 安静了片刻之后,墨香又道:“这事要问喜文才知道了。当时的物件可都是她点收的。” 我赌气道:“姑姑怎么又说了!” 墨香没好气道:“不说您又要费神去想了。明明是睡不着,还不喝药,您再这么下去,奴婢可是不管了!” “好好,我这就睡。”闭上眼睛,任神思遨游。 第二日刚洗漱完毕,便见宫人神色哀婉的叫走了墨香。 一直到午时,墨香才回来,瞧神情似乎哭过的样子。 “姑姑怎么了?” 墨香默默的跪坐了下来:“凝香姐姐没了。” “......”自凝香病了,我都没去看过她。 “皇后已经差人操办姐姐的后事了。皇后让奴婢多多宽慰太后,千万不要太伤心。” “知道了。” 凝香走后,墨香似乎异常的悲伤,虽说每日还是定时的督促我早睡,只是话语却少了许多。原本想让她帮我去问问喜文有关画卷的事,便没有再提起。 她懒言,我也少语。每每的我们二人只是静静的坐着。 刘炟让我撰写的刘庄日常琐事差不多也都写完了。 转眼又是春暖花开的季节。我却是觉得每日都疲惫至极,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每晚早早的便安睡,一直睡到日头老高才起,依旧是头昏脑涨的。 这日傍晚我和墨香才收好了书稿准备交给刘炟。 便见刘炟手持半尺见方的暗红色木盒走进殿来。 请安后刘炟将木盒轻轻放在了桌子上:“母后,安内侍临终前托人将此盒交给儿子,要儿子转交母后。” “连他也走了?”刘庄驾崩时,安平十分悲痛,刘庄下葬后他便一直留在显节陵为刘庄守陵。他会有何物件交给我? “儿子已经命人将其厚葬,就在父皇的陵墓不远处。” “好!也不负了他忠心一片。”我缓缓的接过木盒。 盒子极为精致,上头还有一枚青铜小锁:“可有钥匙?” 刘炟摇了摇头:“他只给了这个,说钥匙在母后这了。” “嗯?”这东西定是刘庄托付安平办的了,否则不会这么和我打哑谜。 刘炟沉思了片刻后道:“炟儿以为这是父皇的主意。” “母后确实没有!”我的好奇心又起来了,没有钥匙也不要紧,总归是可以打开的。 “母后!”刘炟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你可不能破坏这盒子,那父皇的心思就白费了。您好好想想,一定会找到的。” “不会是你故意逗母后开心的吧。”或许是刘炟知道让我写的东西写的差不多了,又找了新的由头宽我的心了。 刘炟一脸的诚恳:“绝对不是炟儿,纵使炟儿想让母后开心,也不敢借着父皇的名义。” “好吧!”我指了指矮桌上的稿子:“你让母后写的,母后能想到的,都在这儿了。” 刘炟低头片刻后低声道:“都是炟儿不好。若不是炟儿提出要看,母后也不至于这么赶时间的写累坏了身子。炟儿原本是想让母后......” “好了!”我拍了拍手中的木盒:“你的孝心母后知道。母后是个闲不惯的人,没事做更不开心。现在又有这个哑谜了,你大可放心了。” 拿了木盒后,我翻遍了刘庄所有的遗物,都没有找到钥匙。 或者本来就没钥匙,可能是刘庄怕他走后我过于悲痛才给我留的哑谜。可是安平为何这么久才给我呢? 任我怎么想都理不出任何一丝的头绪。 时间久了我便将木盒丢到了床榻边不再去管它。 或许是春困的原因,我头晕的越来越厉害,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从周围人的反应来看,我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刘炟晨昏问安更是差御医反复的为我把脉,配药。 墨香也是一次不落的催我喝药。 无奈均不见起色。 或许人一旦没了支柱就真的会倒下。 病的越厉害我就觉得离刘庄越近了,心便越静了。 第380章 只如初见(3)(大结局) 每日躺在床榻上,清醒的时候我会盯着带锁的盒子,想着与刘庄相处的时光。 很多时候我都会错以为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或许刘庄给过我钥匙,我却不记得了。 又是一次沉睡,醒来看到刘炟双目通红的守在床榻前。 见我睁开眼睛,刘炟有了笑意:“母后!您醒了?”刘炟说着转头冲身后道:“来!让皇祖母看看你!” 宋贵人抱着刘庆默默的跪在了床榻前。 刘炟接过刘庆扶着他站在床榻前:“母后您看,今日儿子已经下诏立庆儿为太子了。果然您就醒了。” 刘庆需要刘炟扶着才刚刚能站稳。漆黑的大眼睛正冲着我笑,小嘴一咧,口水便滴了下来。 刘炟才二十二岁,此时立太子,想必是为了兑现当初说的话来安我的心了。 刘炟见我不语又接着道:“母后您醒了可是要多陪陪您的小皇孙,不要再睡了。” “好!”我用力抬起手摸了摸刘庆肉嘟嘟的脸蛋:“皇祖母一定多陪陪我们小太子殿下。” 刘庆伸出柔柔的小手抓住了我的食指,用力的往自己嘴里一塞,用仅有的几只小牙轻轻的咬了咬,又呵呵的笑开了。 “咱们小太子殿下可是连皇祖母的手指都要尝一尝啊!”窦思捧着药碗已经走到床榻前:“母后,趁热把药膳喝了,您好有力气哄咱们的小太子殿下。” “好!” 或许刘炟以为小孩子能让我开心,便让五个孩子轮流着过来陪我。 半月后,我才醒来。便见墨香在一旁道:“太后,国舅爷在外候着要见您。” “叫他进来吧。”我病后马防来了几次。每次说不上几句话,他便回了。想必今日也是如此。 马防穿着朝服神色凝重,进了殿便跪在了床榻前。 此时宫人正好端着药膳进来。 墨香帮我后背垫了厚被子让我坐起身来,接过药碗唱了口,缓缓的递到了我面前。 “哥哥怎么了?”我说着话接过了药碗。 马防低声道:“陛下刚刚下诏封大哥为顺阳侯,三弟为许侯,微臣则为颍阳侯。” “什么?”我手一抖药碗便翻了,都浇在一旁的赤狐上。 看着墨香及宫人麻利的拿走药碗及湿的赤狐,我心里警铃大作。刘炟怎么会突然封侯,而且是一门三候!若他立太子是为了兑现当初的承诺。封侯呢?难道因为我病了。他要尽孝心,满朝文武自然称颂。只是他也亲口说过忌惮外戚太强。如今却是大肆的封赏马家,而且他明明知道我不愿他封马家的。如今封了,若我不再了,日后马家又会如何?尊贵如阴家,最后还不算祸及满门? 马防又低声道:“微臣就知道,太后不知此事。” “可是诏书已下!哥哥可有对策?”马防的神情上,我看的出他对这份封赏有着我一样的心思。 “太后放心!”马防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出去的宫人。此刻殿中只剩下我们二人,马防低声继续道:“微臣会同大哥三弟商议,一定不会让太后担心的。” “那就好!”马防跟着刘庄多年,很多事情都比我看的透彻。再说他本性就无心官场。有他在定会好许多。 几日后,马廖、马防、马光三人上书坚决辞让,求刘炟将赐封的封爵由列侯降为关内侯。 刘炟却迟迟不肯答应。 无奈之下。三人又辞去一切职务,要求回家养老。 这一次。刘炟总算应允了。 五月二日,马防、马廖、马光都被刘炟赐以特进之身。以列侯之身离朝就第。 马家的事情总算是有了结果,我悬着的心也平复了。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 我每日盯着盒子时睡时醒,渐渐的失去了时间概念。 “太后!”墨香捧着有些倒毛的赤狐跪在了床榻前:“还请您赐罪,是奴婢疏忽了,竟将太后的心爱之物给弄成这个样子了。” 我伸手一摸昔日柔顺的毛儿竟是便的硬硬的了:“怎么了这?” “都是奴婢的错!”墨香满脸的自责:“那日倒了药,奴婢只想着给太后重新熬药,不想宫人却是将赤狐毛用水洗了,又在烈日下暴晒而干。她见赤狐成了这个样子,胆子小就不敢再拿来给太后。恰好这些日子太后记挂着国舅爷的事,又时睡时醒的也没要......” “罢了!”提着尾巴,我将赤狐拽到了床上:“想必她还小,不懂得,也不要怪罪她了。” 墨香一脸的惋惜:“这可是先帝送您的!奴婢还怕您伤心,犹豫了好久才捧来送您的。” 灵机一闪,心里一下子明白了刘庄的哑谜:“姑姑,你即刻差人去请马防来。要快!” “诺!”墨香起疾步赶了出去。 我担心自己又要睡去,拼命的坐直身体,将木盒和赤狐都紧紧的抱在怀里,内心一时狂跳不已。 子丽,你会留什么东西给我呢! 越是快要知道了,越是紧张。 我拼命的猜想着,一切的可能......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穿着黑色单衣的马防进殿跪了下来,神色极为紧张:“太后怎么了?”或许是见我还好,马防吐了口气又道:“微臣还以为......” “墨姑姑,你带宫人出去,哀家有话和国舅单独聊。” 众人出去后,马防盯着我怀中之物道:“微臣知道你早晚会发现的......”说着话马防眼圈一红道:“哥哥还一直希望你不要发现,这样或许你还会支持的久些......” 这几乎是我被立皇后之后,马防很少的几次以哥哥自称了。我不禁苦笑道:“原来你一早就知道了。害的妹妹苦思冥想了这么久。” 马防轻吐了口气:“哥哥知道,先帝辞世。你便铁了心的要随他而去了。哥哥再多的劝慰都没用。” 我把赤狐举到马防面前:“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子丽曾说过,这还是你给弄的。” 马防悠悠吐了口气道:“那次狩猎,先帝和哥哥聊了一整夜。几乎都是关于你的。先帝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怕日后你有个万一,就让哥哥给想个法子......” 我盯着马防笑道:“那么早就来安置我了!” “你别哭,我才说!” 我明明笑着的,泪水竟是涌了出来。我连忙抹了抹眼泪,冲马防点了点头。 “先帝说一旦开战,他便无暇他顾了。把你安置好。他才没有后顾之忧。他还说东巡时还差你个心愿,你一直都没提。恰巧当夜先帝涉猎了赤狐,哥哥就想着,先帝有什么想安排的,先放到狐皮里面,交给你。” “那盒子呢?” “陛下放了钥匙还有一份圣旨在狐腹中。另外一把钥匙及盒子则由安内侍保管,至于里面放了什么,哥哥就不得而知。” “哥哥,您回吧。” 马防一时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睛。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我道:“哥哥还是希望你晚些再打开......” “哥哥放心吧,妹妹不会寻短见的。” 马防低头道:“好,微臣告退!” 马防走后。我抱着赤狐一直坐到了宫人掌灯。 墨香见我不说话也只在一旁默默的陪着。 “墨姑姑拿剪刀来!” 明亮的灯光中,我一点一点的剪掉赤狐肚皮的那条细密的缝线。 软软的棉絮有些发黄,掏出棉絮之后。一个明黄的包裹掉了出来。 墨香在一旁惊讶的问道:“您怎么知道这里面有东西?” 我冲墨香一笑:“梦见的!” 墨香冲我一白眼:“先帝给您的,要不要奴婢回避?” “不用!”我缓缓的打开包裹。 一枚青铜钥匙及一份圣旨。 墨香也凑过来说道:“先帝还留了遗照!” 诏书是刘庄亲笔所写:新皇登基须尊马皇后为皇太后!百年之后与朕同葬。 墨香的声音极低:“先帝这是怕陛下立生母了。想必当初陛下若有此举动。安内侍定会拿出此诏了。” 刘庄,做事总是滴水不漏的。就算安平不拿,马防也会帮着我的。 我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木盒。最上面是一份一模一样的圣旨。 往下是一幅白绢,展开上面画着我月下起舞的样子。 “呀!”墨香一旁惊呼道:“先帝何时拿走的此画,怪不得您找不到呢。” 再往下依旧是一幅白绢,我缓缓的拉开白绢,上面字迹很大,而且十分的凌乱:若有来生,原与你白鸟偎依。一心一意一双人,一子一女天伦情。 泪水瞬间模糊了眼睛,这字定是刘庄昏迷后艰难醒来留下的。那次我还睡着...... “太后,下面还有个金镯子。” 墨香已经将镯子举到了我面,明亮的灯光中,天天喜悦四个字那么的醒目。 那个我生命里最凄冷的雨夜,如今连声音都那么的真实:“就是死了你也只能和我葬在一起!” 含着泪水,我从未笑的如此开心! 子丽,我们一定会葬在一起的! 漫长的黑暗似乎没有尽头。 许久,许久......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只是那声音似乎带着怨气:“臭丫头!好好的玩什么穿越!大热天的害的我来回跑的。” 感觉额头被人用指背敲了一下:“再不醒,我可也不管了!” 我缓缓的睁开眼睛,正对着一双明亮熟悉的眸子,只是那眸子里都是促狭:“终于醒了!”说着转头喊道:“兰姨,表哥,丫头醒了。” 那眉眼,那举止,再熟悉不过,我心中一酸叫道:“子丽!” “啥?”那人转头看着我蹙着眉头道:“我叫刘阳。可不是什么子丽!” “欣欣!”一个美丽的女人已经冲过来将我拥入怀里:“你可醒,不然兰姨可不知道怎么和你妈妈交代了。” 在门口立着的淡蓝衣衫如刘疆一般脱俗的男子冲着我淡淡一笑:“兰医生,既然她醒了,我先回了,院里还有病人等着我了。” “好!”兰姨拍了拍我:“欣欣你等会,兰姨去送送林医生就来。” 我眨了眨眼,环视着周围的一切。 “喂!”刘阳伸手在我眼前摇了摇:“丫头醒醒,你回来了!这可是要亏了我这个机械行业的天才,不然你可要成植物人了!” “你叫刘阳?刘洋?” 刘阳眉头一扬:“太阳的阳!有问题吗?像我这样阳光的美男子可不多了!” “阳!好!”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