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狼共舞》
故事是这样的
阴湿的地牢里,沿着一排排阴暗的台阶往下探入,是一个宽阔的空间,这里没有牢房,也没有牢卒,却有数名虎视眈眈的大汉,几名大汉中间有一个大师椅,上边坐着一个男子,他身穿石青色简洁轻袍,一占满乌发垂在肩后,只用紫色丝带轻轻束住,玉带缠腰,一块通红的玉佩,用青色丝绦绑在腰间,从他质优优良,面料光滑的袍子下摆垂落在地面,他一手靠在椅子扶手上,雪白修长的手指支着下巴,显得无比庸懒,但他看向绑在十字架上,凌乱乌发垂面,身穿一袭白绫的犯人的眸光却森冷如冰。
“老三给她喝的鸩盅酒,应该生效了吧?”男子玉面珠唇,目如朗星,唇红齿白,风度翩翩,但声音却异常冷冽,盯着十字架上狼狈不堪的犯人,目光阴冷骇人。
他身旁的青年男子恭身答道:“主子,是生效了。”
男子唇角微勾,勾起冰冷的弧度。
“主子,您要怎么折磨这贱人?”另一名男子低声寻问。
男子冷冷地道:“你认为呢?”
“依卑下之见,主子根本不应该救她,让她被皇上下令赐死算了。”他恶狠狠地说。
“就是,主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掰倒,怎么还要救她呢?”另一男子百思不得其解,他看了看自己的主子,心里暗想:“该不会是主子见这贱人资色出众,想把她占为已有?”
一想到这里,他很是兴奋,“主子,依我之见,杀了她也太便宜她了,还不如留下她,先废去她的武功,然后再狠狠她,嘿嘿,反正这女人长的不差,让切齿痛恨的仇人来做主子的暖床工肯,想必是对付这种高傲女人的最佳法宝。”
男子哈哈一笑:“知我者,还是允风也。”他转头,看向另一名属下:“一清,论武艺,允风不及你,但比狠,你就差远啦,所以这也是我为何让允风作三军统帅的原因。你虽然在战场上骁勇无敌,但还存有妇人之仁,所谓仁不管财,慈不掌兵,就是这个道理。”
叫一清的男子马上神色肃然,看了叫允风的男子一眼,恭身道:“主子,卑下知错了。”
允风见自己猜中了主子的心思,有些得意,进一步道:“主子,依这女人的姿色,把她安置在身边作主子的专属妓女好是好,可是,她毕竟是皇上亲手下令处死的太子妃,您公然把她带在身边,万一被有心人发现-----”
“放心吧,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这贱人被父皇下令处死,就算见到了她,谁还敢怀疑她没死?只会在心中疑惑这世上有长的相像的人而已。”
“主子英明。”允风不再说话,瞪着十字架上的女人,“主子,时候不早了,是不是把她弄醒,然后再带走?”
“嗯。先弄醒她再说。”
一盆冰冷的水狠狠泼向被束住双手双脚的人犯,冷水刺激下,犯人幽幽来,她感觉肚子一阵钻心的痛楚,脑袋晕眩的厉害,她轻轻动一下手脚,发现全身不能动弹,腹部痛得厉害,头也晕眩的紧,不由呻吟出声,这声呻吟让她脑袋清醒不少,人也完全醒了过来。
她眼珠子四处转了转,四周阴森森的,全身冷得发颤,不由打了个机灵,这是哪里?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她还活着?
她动了动四肢,发现四肢用铁撩束住了,不由心中一惨,使劲扯了扯,发出刺耳冰冷的声音,她惊愕地抬眸,从凌乱的乌发里抬起头来,她看到坐在不远处的男子时,不由发出一阵惊呼:“是你?”
男子欣赏着她的狼狈相,美丽的红唇抿起完美的弧度,“不错,是我,很意外吧,嗯?”
他看着她雪白的脸孔,惊惧的眸子,冷冷一笑:“太子妃?哦不,现在你不已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了,你只是我的监下囚。”他看着她越发惊惧的神色,得意一笑:“很意外吧?曾经威风凛凛的太子妃,也会有今天?”
被绑在十字困上,四脚被束得紧紧的,太子妃看着他冰冷嗜血的面容,不由芳心一惨,她使劲地挣扎着,任冰冷坚实的铁撩把她细嫩的肌肤磨得血迹斑斑。
手腕的疼痛远远没有心头的绝望来的恐惧,楼玉儿玉容惨白,惨暗的眸子却一片高傲,她用冷静的声音道:“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请自便。我楼玉儿今天有此下场,死也不怨谁?不过,你休想看到我尊微屈膝地活着,那样,我还不如一死。”说着,她玉牙狠狠一咬,一股殷红的鲜血从嘴角溢出----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一章 从头来过
仿佛做了一个世纪的梦。
楚怜儿醒来,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下是硬邦邦的床铺,头顶上方是旧米米的床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用了许多年了。再转眼看了床前的摆设,看不出颜色的桌子,一个小登子摆放在方桌下边,靠墙的地方有个不大的柜子,窗上贴着灰蒙蒙的窗纸,床的另一边有洗脸架,一块毛巾已经洗得发旧----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的被子,不禁纳闷极了。
这是哪里?
楚怜儿皱起美丽的黛眉,努力想着,终于想起,自己和母亲与浅乐一家人一同去游游,从山上摔落悬涯,耳边感觉呼呼风声,仿佛这个悬涯深不见底。她心里惊恐万状,完了,完了,自己美丽的脸蛋一定会被摔成肉泥。
过度的恐惧使她心脏休克,晕厥过去。
醒来居然发现自己还没有死,全身都完好无缺的,只是这个地方,她皱眉,这是哪里?是谁救了她?
还有,她身上这衣服----怎么左看右看,都不像是现代人会穿的啊?
正当她纳闷时,门就被推开了,她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望过去。
门外进来一个修长的身影,此人头戴二龙抢珠紫金冠,身穿白色云锦苏丝金挑线轻溥开襟长袍,腰间一条云龙火纹腰带,挂着紫红玉结坠儿,随着走路而轻轻摇摆,脚蹬白面黑底带尖扭的掐金挖耘羊皮软靴。
他双手背在身后,走路的姿势优雅又好看,好一个翩翩佳公子。
看仔细看他的脸,他从外边走开,带进外边的阳光,逆射之下,不太看得清他的脸,直到他走到床前,才看清了他的脸,不禁张大了嘴,心里暗赞,好帅的男人。
只是,她依然不明白,他的穿着为何这么奇怪?
难道他在拍戏?
可是,这种帅到极至的男人自己在银幕上怎么从未见过?
男子冰冷的目光上下打量她,直把楚怜儿盯得浑身不自在。她不禁低头看着自己的穿着,扭妮地绞着手指,期期艾艾地问:“呃,这位大哥,是你救了我吗?”
男子冰冷的目光变得奇怪,他盯了她半晌,如鹰般的眸子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他冷冷地道:“醒了。”
“嗯,醒了。”楚怜儿望着他,发现这人神色好冷冰,仿佛她欠了她一屁股债未还似的。
男子冷冷盯着她,半晌,才道:“你是谁?”
她闻言抬起头来,“楚怜儿。”
男子目光忽然眯起,楚怜儿忍不住缩了缩身子,“今年多大了?”
楚怜儿乖乖地回答:“十五岁了。”
男子眉尖一挑,满意地勾了唇角,喃喃自语:“看来盅毒生效了。”
“你说什么?大哥。”楚怜儿没听楚。
男子神色一整,又恢复了冰冷的神色,目光还带着浓浓的厌恶,“从现在起,我是你主子,你是我的贴身丫环,你叫楚怜儿,今年----二十二岁。”
“啊!”楚怜儿惊叫,看着这个长的人模人样的家伙,不悦地叫道:“什么嘛,我明明十五岁,怎会变成二十二?还有,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本小姐做你的丫环?你以为你是谁啊?充其量只不过是个演戏的,有什么了不起。”她楚怜儿家世虽比上不足,但比下总有余吧。
丫环,亏他想得出。这是什么年代了。
男子听到“演戏”二字,不由大怒,“放肆的贱婢,我乃当今二皇子,居然被你说成低三下四的戏子,好大的胆子。要不是念你失去记忆,我一定打你板子。”
楚怜儿张大了嘴,半天回不过神来。
他,他说什么?他是二皇子,什么东东?他演戏入了头,还是-----
她小心冀冀地把眼珠子看向周围的摆设,虽然家具都挺陈旧,但一看就知道是些古董,再看自己身上粗布白绫小衣-----她尖叫一声。
男人看着她的反应,又惊又奇,但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冷冷地道:“还记得前些日子发生的事吗?”
“你从十五岁就卖身进府,至今已有七个年头了,是---我的---通房丫头,看来前些日子误食毒药,可能伤了脑子,失去了局部的记忆。”
楚怜儿再度愕然,她哪里失去了记忆,她明明记得自己穿越时空来到这个鬼地方,明明十五岁的年纪却被指成二十二岁,明明是自由之身,却莫名其妙成了这家伙的----通房丫头?这是什么字眼?
楚怜儿发现自己的脑袋转不过弯来,她完全被搞糊涂了。
男子好似懒得再开口,就派来另一名丫环给她解释,楚怜儿这才明白,原本,自己居然穿越到这个时空已有整整七年了,做了二皇子的贴身丫环也有三年了,可是,因为前些日子生病,使她失去了这三年间的记忆,而自己的记忆却跳过这七年,只忆起了自己穿越时空的事儿。
小丫环看着她,神情复杂,看着楚怜儿茫然又呆愣的表情,欲言又止,最后,她咬了唇道:“太----怜,怜儿,你没什么大碍了吧?如果身子好了,就得去替爷打扫书房。爷的书房,一直是你的活儿。”
楚怜儿哀怨地看着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环愣了下,这才想起她已失去了记忆,回答:“我叫红儿,今年十五岁了。”
“哦。”楚冷儿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白白嫩嫩的,保养的水水的,十指嫩如青葱,美丽的指甲还涂有红红的甲油,这哪是做丫环的手?
只是,手碗处有好些勒痕,虽然已结疤,但也能从狰狞的伤痕可以看出曾受到束缚或是拉扯,这是怎么回事呢?
翻过手掌心,什么希望都破灭了。
只见自己一向白晰柔嫩的手掌上全是粗粗的厚茧,她以前在家时,可是什么都没有的。
这个身子绝不是她的。
可是,当她发现她的左手掌时,她的希望再度破灭。
那里有一处长长的白色疤痕,那是她小时候淘气,用水果刀削破了皮,留下的疤痕。
她原以为她的肉身已被毁掉,灵魂附到古代女子身上,可是,她的手腕上明明显显的疤痕已证明这副身子,就是她本尊。
她又起身,从桌上拿了一面满是灰尘的镜子照了照,镜中的自己长得美丽绝论,凤眼瑶鼻,玉面白晰,哪还有稚气的面孔?镜中的自己分明就是一个长相成熟丰满的女子,哪像以前的稚嫩干瘦?
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胸脯,拉开衣服,胸脯下方有一颗红色小痣,这具身子,确实是她的了。
再度唉声叹气,她果真来到这里七年了,并且失去记忆了。唉----
仿佛还是昨天,她的胸脯只有荷包蛋那么大,可现在,已经很饱满了,并且很有弹性,也只有成熟的躯体才有这副美丽的。
拿着毛巾一边抹着名贵的檀木书桌,一边哀怨地想着,自己在现代明明是个衣食不愁的千金小姐,虽没有父亲,但妈妈给她的疼爱也让她幸福极了。哪想,自己穿越古代,居然只是个小小的可怜的丫环。
她楚怜儿聪明伶俐,机智超绝,以前在学校里虽然成绩不怎样,但可是学校地下组织的大姐头,怎么换了个地方,就混得如此凄惨?
打扫书房?并且还要跪在地上,用湿毛巾一寸一寸地抹地板?
老天,亡了她吧,她在家里哪里做过这些?
尽管已经接受了自己已经做了七年的丫环,可她还是不习惯,不时把书案上的书碰掉,就是把花瓶摔碎。
捧着地上摔成几片的花瓶,楚怜儿再度叹了口气,这已经是第四个了。
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被她的主子给乱棍打死。
正当她蹲在地上唉声叹气时,外边响来一阵脚步声,她下意识地回头,只见门外进来数名男子,为首一位身穿淡青色简洁袍子,发束金冠,鲜艳欲滴的嘴唇,挺直的鼻梁,晶亮莹透黑如墨漆的眸子,斜飞入鬃的剑眉,简直就是书上形容的,剑眉星目唇红齿白,他高佻修长的身材,虽然瘦了点,但瘦得好看,他笑起来,简直就是气死宋玉,嫉死番安了。
东离淳进入书房就被迎上一双点漆似的黑瞳,神色不悦极了,当看到是楚怜儿时,神色又带着厌恶与得意。
“你在这儿做什么?”
东离淳身后的数名家将惊异地望着楚怜儿,其中柳一清嗤笑道:“还是主子厉害,看这妖女此刻的模样,哪里还有当初太子妃的威风----”
“一清,闭嘴。”另一个声音厉声打断他的话,是东离淳的另一个武将,宋休。他呆呆地望了眼楚怜儿一眼,心里震惊莫名,眼前这个身穿粗布青衣,低眉敛目的女子,真的是她?
柳一清不服气地咕哝:“我说的是事实嘛,这女人早该死一万次了,不知主子为何要用尽千方百计留她性命。”
另一名叫马文重的男子则在他耳边低低咕咕地说什么,只见柳一清冷哼,不以为然:“这女人有什么上的了台面的本事?除了那副脸蛋外,完全是一无是处嘛。”
宋休在一旁默默无语,偷偷打量楚怜儿,心里复杂极了。
东离淳看着楚怜儿,发现她已呆住了,不由皱眉,厌恶地道:“我在问你话呢。”
楚怜儿回过神来,呆呆地回答:“哦,我在打扫书房。”
众人的目光看向书房四周,只见书房里四处狼籍,砚盘被打碎了,书案上的纸张也被弄得乱七八糟,原本还算干净的地板,有一堆污不渍,地上,还有打碎了的瓷器。
这哪是在打扫书房,分明是搞乱。
东离淳额上一跳一跳的,他忍着心头的怒火,冷冷地道:“看来你不适合做这档事,宋休,你带她去整理我的房间。”
宋休闻言愕然地看了主子一眼,嘴巴张了张,却应声道:“是!”他看向楚怜儿,迟疑片刻,叫道:“太---楚----怜儿----姑娘,请跟我来。”
楚怜儿见自己打碎了人家的花瓶,又把书房弄得乱七八糟,也没受到惩罚,不由松了口气,赶紧扬想大大的笑容,看了东离淳一眼,跟着宋休离开书房了。
等她一离开,柳一清就皱眉:“主子,不妙啊,你看宋休这副样子,简直就是还把那妖女当作太子妃对待。”
马文重也疑重地说:“是啊,二皇子,宋休虽然对你忠心耿耿,但那妖女长得确实够美,宋休又在她手下做过事,再加上这小子还未娶妻,该不会被那妖女给-----”
东离淳闻言神色不变,淡淡地道:“那样岂不更好,如果宋休真喜欢她,也可以要了她。”他俊美的面孔浮上阴冷的表情,冷笑:“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子妃,现在却反过来侍候自己属下,想必她----”他忽然想起楚怜儿已被盅毒控制了以前的记忆,不由顿了顿,道:“不必谈她了,这女人暂时留着。反正她已没了为非作歹的条件,已兴不起风作不起浪了。”
众人想了想,皆含颔称是,确实,一个再厉害的凤凰,在没了凶猛的爪子,没了过硬的靠山后,也只不过是只落了翅的鸡。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章 险恶
楚怜儿跟在这位叫宋休的男子后边,一路上都在奇怪地想,她在这七年间究竟是怎样过的?
她楚怜儿怎么可能在经过七年的时光还只是个小小的丫环?凭她的美貌,她的才智,她的-----奸险,运气再背,也不至于只混了个丫环的名头啊。
还有,她发现她的主子东离淳对她有股浓浓的厌恶与不屑,还有他的一干手下,个个对她不屑极了,恨不能杀她泄愤----她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吗?
以她从母亲那里学来的阴险与狡诈,以及为达目的不择手断和人往高处爬水往低处流的原理来看-----
有可能!
但究竟做了什么呢?
她这七年的记忆完全没了印像,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一点头绪也没有。不禁苦恼,眼睛没有注意,就直直地撞上已停下来的宋休。
“啊哟!”楚怜儿捂着鼻子痛呼出声,宋休赶紧回头,一脸紧张地道:“怎么了,撞到你了?疼不疼?”
楚怜儿等鼻上的痛楚过去,这才泪眼汪汪地看着一脸紧张的他,“东离淳身边那几个家伙对我都是痛恶痛绝的,也唯有这个叫宋休的人对我还算可以。这又是为什么呢?”她看到他眼底流露出的怜惜,不由暗咐:“看来,这个宋休对自己有意思。”楚怜儿虽然年纪小,但并不代表不会察颜观色,想反,她眼光之毒,与表妹于浅乐的毒舌不分上下。
她眼珠子转了转,楚楚可怜地道:“疼,当然疼啦,我的头也好痛啊。”
宋休大吃失色:“头也痛?”
“是啊,痛死了,晕晕沉沉的,宋,宋大哥,我是不是生了什么病?”她胡乱扯着。
宋休怪异地看她一眼,心想:“看来她果真记不得以前的事了,以前都叫我宋休,现在倒叫个宋大哥,害的我都好生不自在。不过,这样也好,没了以前的高傲和阴险,现在的她倒多了份活泼与单纯。”于是他安慰她道:“可能是身子还没好利索,你多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楚怜儿“哦”了声,道:“是这样啊,那宋大哥,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会失去记忆呢?”
宋休吱唔地道:“这个我也不知,我是二皇子的属下,没常在府里头,这个,你,你去问,问二皇子才能知道。”以二皇子对她的厌恶与仇恨,肯定不会告诉她的,说不定,还会编故事借机狠狠差辱她。一想到她会受二皇子的刁难,宋休又有些不忍,干脆说道:“不要想其他了,你只要安心做自己份内的事就行了。你还是赶紧替二皇子整理房间,不然,晚了可会受罚的。”
楚怜儿忽然想起她把人家的书房弄成那样,东离淳看她的眼神已带有刻骨的冷意,她不敢怠慢,打消了继续探索的念头,钻进东离淳的房间准备整理房间。
可是,看着华丽的屋内,地上干干净净的,名贵的紫檀木圆桌茶几也是纤尘不染,一人多高的屏风把床与大门隔开,宽大的床上,罩有金丝蟒蛇图案的锦帐,两边分别用乌玉弯钩勾在床沿,床上铺着深蓝色绣金边的床单,上边丝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她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哪里需要整理。
要怎么整理?
楚怜儿在房内踌躇了会,这才施施然走了出来,迎面就走来一个中年嬷嬷,她看到楚怜儿大吃一惊,厉声问道:“你是哪个院子的丫头,胆敢擅自闯入二皇子的寝宫?”
楚怜儿被她阴狠的目光的吓得瑟缩了下,蠕蠕道:“我,我是二皇子派来整理房间的丫环。”
“二皇子派你来的?”嬷嬷奇怪地打量她一眼,有些迷糊了,“月香呢?以前一向是月香在侍候二皇子,今儿个怎么换成你了?”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啊。
楚怜儿很想翻个白眼,但她表面上却乖巧地答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奉二皇子的命令整理房间。”
嬷嬷再度看她一眼,心道:“看这丫头的年纪,比月香那贱蹄子要小一些,但又要妖媚几分,并且那双狠眼睛就像勾魂一样,还有她的胸部比月香还要大,腰肢儿却比月香的还要细,二皇子到哪里弄到的狐媚子?看她见了我都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肯定又是个不安份的主,如果现在不好生压制她,说不定还会爬到我的头上。”想到这里,嬷嬷威严的道:“哦,这样啊,那整理好了吗?让我检查检查。”
说着,她昂首挺胸地走进寝宫,伸出手来刮了下暗红的梨木茶几,对楚怜儿吼道:“整理了吗?你看看,这茶几上连灰尘都还有。”她又闪过屏风,看了华丽非凡的大床一眼,又吼道:“二皇子就寝时,要薰上六合蜜饯香,还有,香炉里怎么尽是灰烬-----天气也渐冷了,还要在屋子里生炭火,还有,要把被子摊开,榻上也要放上暖炉---不然,二皇子一来就睡着冷冰冰的被子床榻,就有你的受了----”
嬷嬷一口气说了大堆的规矩,楚怜儿听得两眼发直,这大富人家的规矩基多,但也也夸张了吧。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也只得唯唯诺诺地应了声后,冲出房门准备去办。
可是,楚怜儿失了记忆,她在二皇子府七年来的所有记忆全都消失无踪,完全像在陌生地方一样,出了院落,她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不由紧张地东张西望。
“喂,你在这里鬼鬼崇崇做什么?”一个娇喝,让楚怜儿转过头去,望着走近的身穿绯色绸衫的年轻女子。
只见她头梳双云髻,发鬃上别着朵粉色花儿,乌黑刘海斜梳,遮住大半额头,长的倒挺好看,皮肤白晰,溥唇尖颌,丰胸细腰,身形修长,浑身上下说不出的媚劲儿,年纪约摸二九年华,此刻也正打量楚怜儿,细长的眸子不由闪过一丝嫉意。
楚怜儿失去记忆,七年成长的心智被抹去,仍停留在十五岁时的阶段,但她母亲精明厉害,在商场上是个厉害人物,她从小耳虞目染下,也练就了察颜观色的本领,她可以从对方衣着神情举止来判断对方的身份。
她见这个女子衣料不算昂贵,但也挺好,不像是千金小姐,应该是皇子府里得脸的丫头,再加上她一脸矜持骄傲的神情,看来在皇子府挺受主子重视的,不由小心地道:“这位姐姐,我,我迷路了。”
“迷路?”月香迷惑地看她一眼,“你是谁?我怎么从未见到过你?”她见楚怜儿长得漂亮,心生嫉妒,看她的穿着,应该是府里最低等的丫环,却出现在二皇子的院落里,不由提高了警惕,心里暗想:肯定又是个想攀高枝的贱人。
楚怜儿心中奇怪:“奇了,我不是在这里呆了七年吗?为什么大家都不认识我似的?”她表面上她却道:“我叫楚怜儿,是二皇子的----丫头。”她曾记起东离淳说她是他的通房丫头。但通房二字她听着挺碍耳的,就自动省去这个词。
“丫头?二皇子什么时候又有你这种丫头了?”月香尖叫一声,神色狰狞地逼近楚怜儿,冷冷地眯起细长的眸子,阴冷地道:“是不是你用狐媚手段勾引二皇子,所以才让你做他的丫头?”
楚怜儿莫名其妙:“我什么也没做啊,我只是二皇子让我来替他整理寝宫的。”
“整理寝宫?”月香再度尖叫,这回却是紧张与惊恐,“二皇子的寝宫一向是我整理的,怎么忽然派这小蹄子来了?”她在心里惊恐地想,该不会是昨晚她做了太出格的事,惹得二皇子生气,所以要调走她吧?
想到这里,月香不由更加紧张,冷冷地看了楚怜儿一眼,道:“我已经整理过了,你不必去去了,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可是嬷嬷对我说还要燃上六合蜜饯香,还要生炭火和暖壶----”
月香心里更加肯定二皇子对自己生了间隙,所以才另派了个丫环去侍候她,不由又嫉又恨,狠狠剜了眼楚怜儿,看她居然还迷了路,想必是刚进府里的,还不懂规矩,好打发的很,不由轻轻一笑:“是这样啊,你不必去啦,我也是侍候二皇子的,这些事儿都由我负责的,你先回北院休息吧。”
“哦,”楚怜儿一听这些事已有人做,不由放下心来,急急忙忙地走开了,忽然她又转头,对月香道:“北,北院在哪?----我,我迷路了。”
月香心头电转,不怀好意地朝左边的青石走廊一指:“诺,从这里走过去,再朝左转个弯,就到了。”
看着楚怜儿远去的身影,月香阴阴一笑喃喃自语地说:“人不为已,天诛自灭,楚怜儿,休要怪我,黄泉路上,我替你多烧些香钱就是了。”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三章 设计
楚怜儿顺着月香的指示,朝左边道路上走去,可是,看着前方一座致精雅的建筑时,不由呆住了,这些建筑雄伟威严,四周防守森垒,怎么可能是用来住丫环的北院?
正当她纳闷时,身后已响来一记大喝:“何人如此大胆,胆敢闯入落月轩?”
楚怜儿吓了一大跳,蓦地转过身,看到两名身穿青衣劲装的武士正双目炯炯地瞪着她,二人腰带佩剑,一只手正放在剑柄上,大有她擅自动一下,就把她就地格杀。
楚怜儿瑟缩着脖子,干巴巴地道:“两位大哥,我,我是想去北院,可是,迷了路,这,这好像不是北院-----”
“这里可是二皇子的军事帐房,闲人免进,你区区一个丫环也敢私自闯入,好大的胆子,居然胆敢闯将进来,不想活了?”侍卫本想抽刀杀掉楚怜儿的,但一见她长得如此美丽,不由软下心来。
楚怜儿吓了一跳,心里暗骂那该死的女人骗她,安得何居心。
她正想说话,忽然,前边一幢门开了,出来一名青衫男子,他扫了眼楚怜儿一眼,不由不悦地眯起眼,心想:“这女人还不死心,想擅闯二皇子的军事重地,肯定还想为非作歹,可不能让她有机可乘。”想到这里,他大喝一声:“好大的贱婢,敢擅自闯入二皇子的军机重地,来呀,把她给我就地格杀。”
两名侍卫名犹豫了下,倏地抽出腰刀,“呛儿”一声,雪亮的朴刀白光闪闪,寒气逼人。楚怜儿吓得花容失色,赶紧讨饶道:“不要杀我!”蓦地,一阵刀风扑来,她赶紧头一低,躲过一名武士劈天盖地的砍杀,惊魂未定之下,又一记刀光闪来,她一个朝后空翻,躲过这至命一刀,但另一刀已如影随形而致.楚怜儿以前在学校里也练过防身术,但大多只是女子基全的闪躲腾挪,以及柔道和飞镖,她这三脚猫的功夫,遇上这些练家子,也只能送命的份,眼看就要命亡在雪亮朴刀下,楚怜儿吓得俏脸扭曲,失声尖叫。
蓦地,一个清亮的声响,厚实的朴刀被一个青色瓷杯挡住,茶杯与钢刀相撞,发出响脆的声音,武士手中的刀顿时一顿,一个冰冷的声音已响起:“住手!”
楚怜儿跌在地上,捡了一命,心头吓的扑扑跳,抬眼望着从屋子里走出的一干人,尽是身穿披甲,身形彪悍的将领,为首一人身穿淡青色简洁袍子,玉带缠腰,风度翩翩,英俊儒雅,只是那双星光闪耀的眸光却冰冷一片。
这不是东离淳是谁?
只见他冷冽的眸子扫了眼跌坐在地上狠狈不堪的楚怜儿,又扫了眼其他人,淡淡地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两名武士单膝跪地,“启凛主子,这女子擅闯落月轩,奴才正想把她拿下。”
东离淳看了眼楚怜儿,目光一闪:“刚才你使的什么功夫?”
楚怜儿平复了心头恐惧后,这才起身,怒道:“我又不是故意闯进这里,怎么说杀就杀?难道本小姐的命就不不值钱?”
“大胆,居然敢对二皇子无礼。”一名武士按刀大喝。
楚怜儿瑟缩了脖子,这才看清院子里已集满了人,尽是身穿铁甲的将士,怎么,要谋反?
她蠕动着发白的双唇,干笑说:“我,我又不是故意闯进这里的,我,我有事要凛报二皇子。”
“什么事?”
她望着一脸冷淡的东离淳,咽了咽口水:“你叫我整理你的寝宫,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该怎么整理,所以,过来,问,问问---”
东离淳眯眼望着她,楚怜儿在她锐利的眸光下,被盯的浑身不自在,不由局促不安地绞着手,心里暗自恨道:“王八蛋,摆什么威风嘛。等本姑娘脱离虎口后,一定做小人扎死你。”她楚怜儿就算虎落平阳被犬欺,但她总是楚怜儿,决不会永远甘居人下。
东离淳一直打量着她,心里倏然警惕,他深吸口气,意念驱动体内真气,楚怜儿蓦地头一轻,一阵天眩地转,倏地栽倒在地上。
众人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马文重喝道:“二皇子小心,这妖女又想使奸计。”
柳一清也倏地抽出腰刀,指向躺在地上晕迷不醒的楚怜儿。
东离淳摆摆手,“不必了,把她带进来,我要亲自审问她。”
“万万不可,二皇子,落月轩可是军机重地,可不能让她有机可乘了。”马文重最恨楚怜儿,恨不得立即杀了她。
东离淳淡道:“放心,她失去了记忆,已兴不起风浪了。”
“可是,江山能改,本性难移,谁又能保证她会不会本性复发,又想暗算二皇子。”
东离淳冷漠的眸子扫过躺在地上的楚怜儿,冷笑:“文重,你好像忘了我留她一命的原因吧。”
“呃----属下----忘了。”
东离淳双目一闪,宋休接触到他的目光,闪身出来,朝马文重抱拳道:“马先生,目前我东离与华国的战事一触即发,而我东离国无论战力还是其他,都不及华国,就只能出奇制胜----或许,这女人能派上用场也不一定。”
马文重不悦地冷哼:“一介妇道人家,能有什么作为?宋休,该不会你见了她的美貌,不忍杀她,所以才在二皇子面前保下她?”
宋休离言被堵得面红耳赤,但随即怒道:“马先生,你胡说些什么啊?虽然卑下对她----是有不忍之心,可是,她曾对我说过,东离国想要取胜华国,就只能在兵器上作手脚。卑下就想,说不定----她----真有本事想出克制华国的法子,所以才建议主子把她留下来。”
马文重皮笑肉不笑:“这妖女只知阴谋诡计,能在军事上有何作为?依我看,你就是看中她的美貌才不忍杀她。”
“马先生,我敬你是因为你比我有文才,可并不代表我怕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东离淳不悦地拂袖喝道:“够了,都不必再争了。宋休,文重,我主意已定,你们只管配合我就行了。”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四章 翻身机会
“主子,东离国目前有三十万步兵,十万骑兵,战力虽然比先前强多了,耐何华国骑兵是我方骑兵数倍,步兵就更不用说了,步兵对骑兵,那也只有送命的份,属下提议,应该加紧训练骑兵。”
落月轩,是东离淳与幕僚们议政的地方。宽大的议事厅,没有多余的摆设,两边墙面上挂着一排排武器,中间墙面挂着巨大的地图,地图下方,一张梨木太师椅,垫着厚实的虎皮,发束金冠,玉带缠腰的东离淳坐在上边,他手里拿着着瓷盖,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另一只手里端着的茶杯。
他身后立着楚怜儿,她手里端着茶壶,毕恭毕敬地侍立在东离淳身后。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对昨天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只知道她又晕过去一回,头重脚轻地栽倒在地上失去知觉,醒来时,已发现自己躺在榻上,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住进了落月轩。
她曾问过东离淳,她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怎么会无缘无故晕倒。
东离淳回答说:“没什么病,只是一时血气不足而已,吃过晚膳就行了。”而让楚怜儿奇怪的是,她居然与他一块儿用膳,用完晚膳过后,他却把她留在了落月轩。
这里的守卫比其他院落森严多了,想必是皇子府里的重要布局,为何东离淳会把她安排在这里?
可他的理由是:“落月轩任何闲杂人等都不得进入,不过,我总得有个侍候的丫头,你就留下来侍候我吧。”
就这样,楚怜儿很光荣地进驻了皇子府里下人视之为禁地的落月轩,成为东离淳在落月轩里的一名近侍丫头。
所谓近身丫环,就是他们在商量国家大事,军事密秘时,也不必回避,楚怜儿心想,东离淳居然让她听到他们议导重大的军事会议,是把她列为心腹吗?
东离淳的下首坐着数名男子,刚才说话的就是宋休,他是东离淳府里的侍卫统领及京师五千神机营参将,官居从三品,是员骁将。
坐在另一边的柳一清则反驳:“训练骑兵?说的倒简单,我问你,战马从何而来?我东离国不擅养战马,全靠从华国和鞑靼进口而来。可是目前华国狼子野心,鞑靼又数度侵扰北方要塞,再加上我东离国连年战事,内外交困,国库空虚,宋参将,不说买马的银两,单说这战马,人家会给你吗?”柳一清是东离淳麾下骁骑营万骑长,官拜正三品,官位比宋休高了半级,他从十五岁就一直跟着东离淳,从一名没有品级的校慰升到如今统领上万的万骑长,他的手下个个骁勇善战,他本人武艺也很高强,在剿灭国内叛乱余孽时,屡建战功,深得东离淳重用。这比刚投入东离淳麾下不到几年的宋休多了份发言权。
宋休被堵的半天吱不出声儿,坐在那里闷闷地呷了口茶,然后把茶杯重重放到梨木茶几上,驳道:“那依柳将军之见,又当如何?”
柳一清沉疑片刻,道:“东离国并不擅长骑射,对华国用兵,步兵又不派上多大用场,依我之见,还得靠宋将军的神机营发挥作用了。”
神机营,以武器见长,不适用于冲锋陷阵,却擅长偷袭,神机营里每个士兵都配有两石劲弩,背上背有箭筒,一个箭筒可以装上百枝利箭。箭手排成三排,在刀盾手的掩护下,可以轮流发射,威力强大。神机营里还有多名四石箭手,专门远射,偷袭敌阵主将最是拿手。
还有床弩,百弩齐奔箭,威力强大,数人合射,不但射程远,威力也巨大,这是二皇子东离淳与府中军师马文重合议,由宋休带领训出的奇兵。但神机营的将士训练日久,已见功底,可临阵经验不足,宋休不敢拿这区区五千人队伍去对付人家十数万的骑兵。
他朝东离淳拱手道:“主子,神机营虽擅长偷袭,但并不适用于冲锋陷阵,要与骑兵相互配合,才能发挥效用。”
东离淳点头,看向马文重,道:“先生有何高见?”
马文重年约三旬,白面短须,他并不会武艺,但却是东离淳的军师,他苦笑一声:“二皇子,步兵对骑兵,那是不可想象的,我东离国骑兵不及华国,偷袭倒不错,耐何东离国与华国交界一马平川,偷袭恐怕也发挥不出优势。”
在场诸人虽说在军事上不及他,但都是能征善战的骁将,也都明白,偷袭也要有高山树林掩护才行,不然,在一望无垠的平地上对人家偷袭,恐怕连箭都未拉上,人家骑兵已冲来把你踩成肉泥了。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如若两国交战,没有三年五载是分不出胜负的,可是目前东国的处境大家也是知道的。依我之见,要么不战,等时机再成熟点再一举拿下。要么战,但要速战速决。可是,这个速字-----”
东离淳微微含颌,扫了眼众人,缓缓道:“马先生说的不错,骑兵发挥不出优势,步兵就更不用说了。可是,华国也实在欺人太甚,我们的老百姓处于水深火热当中,我东离国也不能处处挨打,也是该反击的时候了。但,我们又不能拖得太久,那就只能出奇制胜了。各位有何良策?”
众人闻言全都冥思苦想,东离淳又道:“朝庭一些见识浅短鼠目寸光的文官,大家不必去理会。虽然朝庭重文轻武,让各位受了不少委屈。但文能治国,武能安邦,一文一武至关重要,不能轻视或是看重任何一方。谁能想出克敌制胜的法子,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众人你望我,我望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狂热与欣奋,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道出许多良策,却被东离淳一一否决。
大家又想了许多办法,最后一致决定,在兵器上作手脚。
楚怜儿在一旁双眼骨碌碌地转着,听到东离淳那句“谁能想出克敌制胜的法子,加官进爵,指日可待”的话后,心里扑嗵跳着。
她沉着美眸看着底下七嘴八舌地说话的众人,心里紧张,激动,期待,跃跃欲似----
老天可有听到了她的雄心壮志,不甘于做一个卑微的丫环,所以自动把机会送到她面前。
可是她见众人说来说去都说不出个好建议,不由急得抓耳骚首的。
“我东离国的战马全靠进口,如若趁此大量进口战马,一来财务紧张,二来时间已等不及。那么,就只能在兵器作文章。我东离国大多以朴刀斧头见长,在步兵中冲锋陷阵倒能所向披霏。可是,如若对上骑兵-----”东离淳蹙眉,修长的手指卷曲,轻扣身前桌案。
蓦地,他疑眉冷哼:“放肆的婢子,你扁什么嘴?”
原本吵杂的声音一下子静了下来,全都齐刷刷地看向楚怜儿。
楚怜儿心里正在作天人交战,以步兵对骑兵,以她后世对古代作战的普遍了解,这个法子很轻易就能想到,正想着该怎样在适当时机把自己的见解递给东离淳,哪想东离淳已先发制人了。
她见众人的目光都集向自己,有些害怕,不过,心底却是激动难抑。
如若她的建议能让东离淳采用,并且制胜,那么,她就能借此翻身了,至少,她不会再是个小小丫环了。
想到这里,她鼓足勇气道:“二皇子,其实,东离国以步兵对骑兵也同样可以出奇制胜的。”
“哦?”东离淳微微动容,侧脸看向她,“你有什么良策?”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五章 独特
楚怜儿看了众人,见他们都盯着自己,好似没有不屑,不由清了清喉咙道:“即然东离国不擅长骑射,那么,咱们干脆就用步兵收拾他们。”第一次参与如此重大的“军事会议”,楚怜儿有些紧张,却有更多的兴奋,仿佛英雄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她兴奋地挥动双臂,道:“步兵对骑兵,是没有任何优势的,反而还处于逆势,但是,只要在兵器上作手脚,也能克制他们。”
众人闻言皆坐直了身躯,东离淳与众将领互视一眼,目光闪动,最后由东离淳开口:“兵器上怎么作手脚?”
众人也盯大了眼,竖直了双耳。
楚怜儿见一双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盯着自己,还是有些紧张的,不由干巴巴地道:“我只是建议而已,不知能不能派上用场-----依我之见,步兵应该舍去朴刀,换上长枪。”
“长枪?”
“对,长枪。”楚怜儿见众人不解的神情,不由奇道:“你们没听说过长枪吗?”
众人摇头。
楚怜儿惊道:“不会吧,在战场有攻击力最犀利的兵器,你们居然没听说过?”
众人互望一眼,最后由宋休发问:“长枪,就能克制骑兵么?”
楚怜儿郁闷的很:“搞什么飞机,这是什么国家啊,连长枪这种普遍的兵器都没有,怪不得只能处于挨打的份。国家不擅长骑躲,那就要在兵器上作手脚嘛,真是群笨牛。”她在肚腹里诽徬了一遍,这才摇头:“不一定,长枪,有----六尺长,在尖端绑上尖锐的铁器,专门对付敌方的重兵器,比如大刀斧头之类的。大家想想,对方挥着几十斤重的大刀斧头,见一个砍一个,好不威风,可是遇上长枪,长枪握在手里,就有六尺长,长刀属于短兵器,而长枪则是长兵器,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分短,一分险,就是这个道理,用长枪克制对方的大刀,敌人的刀还未砍过来,咱们的长枪已经杀过去了----”楚怜儿比划出使枪刺杀的动作,见众人听得入神,不由得意,更加卖弄自己肚腹里有限的兵器知识,“长枪对付重兵器很是有效,对付骑兵同样有效,喏,对方的战马骑杀过来,咱们可以让弓箭手和刀盾手一边射箭一边作掩护,然后再让士兵穿插在刀盾手之间,手持长枪掷到敌营里,打断他们的阵型,迫使他们的骑兵速度缓下来,然后,步兵再持长枪冲上去,上刺敌人,下刺马腹,打不赢就群攻,不能群攻就专门攻战马,把他们统统拉下马来,然后再一并撕杀,一般骑兵持的都是长剑大刀铁棒槌之类的兵器,但对付长枪之类的长兵哭,他们大多使不上力。”楚怜儿一边说,一边摆出姿势,用她所学不多的三脚猫功夫演练着。
众人看得两眼发光,齐齐翁声道:“那长枪怎么制成?成本会不会太大?”
“不会,长枪用的是坚硬的竹子,枪头是梭型的,也可以在尖端一头弄成拐突、钩镰等,这样一来可以勾住对方的兵器,二来还可以勾对方的马腿,三来刺进敌人身体里,再带出来,嘿嘿,那杀伤力可就强啦。”
柳一清冷哼一声:“竹子?竹子能与钢铁打造的刀剑相比吗?恐怕还未交手,就被砍成两段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楚怜儿杏眼一瞪:“竹子也很坚硬的,先用桐油浸泡,然后再绑上密密麻麻的麻绳,一般的刀剑想一下子砍断那是不可能的。”
众人沉默,最后马文重又问:“用长枪,就能制服对方的骑兵?”
楚怜儿双唇一撇:“如若士兵畏首畏尾,有再好的利器恐怕也行不通的。”
众人再度沉吟,纷纷看向东离淳。
东离淳抚着光洁的下巴,看着脸蛋儿红通通的楚怜儿,目光闪动,他抚掌一笑:“很好的主意,就这么办,张河!”
“卑职在!”一名满面络腮胡子的大汉倏地起身,带动身上的铁甲哗哗直响。
“立即按照-----她所说的去办。”
“尊命!”
东离淳对底下神色各异的众人道:“时候不早了,都散了吧。”然后等人都走光后,他才看向楚怜儿,目光闪过复杂,“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两下子。”
楚怜儿吐吐舌,心里即得意又自豪,听了东离淳的夸讲,她在心里电转:“废话,我再笨再没学识,但毕竟是现代人,学的知识可比你们这些古人强多了。更何况,从小不务正业的,杂七杂八的书倒看了不少,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只是,我是否可以借着这点浅溥的本领,让他脱了我的丫环身份啊-----我堂堂的楚大小姐,居然穿越到这鬼地方做个丫环,如果让浅乐(于浅乐的故事请看谁是我丈夫2)知道,不知要笑掉多少大牙。”想到这里,她换上一副不可一世神情,鼻孔朝天:“这点算什么,小事一件啦。”
“哦?”东离淳看了她一眼,“这么说来,让你做个丫环还真大材小用了?”
“本来就是嘛。”就等他这一句,楚怜儿立即接过话来,滔滔不绝地诉说着他的有眼无珠,“我是何许人也,虽然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但我这颗脑袋就值千金啊,居然让我做了七年的丫环,太过分了,完全是大材小用,埋没人才。”她虽然还忆不起这三年之中到底发生了何事,但这两天来,她也看出了这东离淳是个很得势的皇子,单看府里的戒卫与手下的大将个个精明厉害的,想必这个二皇子是想干一番大事。她就算没啥真才实学,但随便拿现代人的知识应该能唬过他们,如果能得到他的重用,那么她就可以脱离丫环身份,然后她的行动就可以自由了。再然后,她再趁机揩足了油后,再偷偷逃走,去他乡改名换姓地过日子,他再大的本事,恐怕也找不到她了。
一想到她可以恢复自由之身,楚怜儿就眉开眼笑的,仿佛眼前已出现一条康庄大道等着她。
她脑海里幻想出她一旦脱离东离淳后,就带着足够瞧的银两去异地改名换姓,做一各精明厉害的商人,凭她遗传自母亲的经商天赋,以及她对烹饪的本领,她肯定能活得有滋有味,才不会只是个小小丫环那么可怜。
东离淳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一动,此刻的楚怜儿双目晶亮,粉脸闪动着动人的光晕,红扑扑的,原本就美丽绝论的俏脸因得意的奸笑而变得更加生动,一副天真可爱又带有小奸小诈的模样,但却不讨厌,相反,还觉她自有一股喜气可人的魅力。
东离淳没有发觉自己的眸子开始变得不一样,先前的敌意厌恶和不屑渐渐被好奇取代。
楚怜儿在心中偷偷乐了一把,这才抬头,忽地发现东离淳的目光有些异样,赶紧正色道:“你看我做什么?”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六章 幕僚
东离淳没有发觉自己的眸子开始变得不一样,先前的敌意厌恶和不屑渐渐被好奇取代。
楚怜儿在心中偷偷乐了一把,这才抬头,忽地发现东离淳的目光有些异样,赶紧正色道:“你看我做什么?”
东离淳收回目光,忍下心头震惊与复杂,清咳一声道:“让你作丫环实在委屈你了,李华!”
“卑职在!”立在另一旁至始至终未说过话的一名身穿武士服的年轻男子立即闪身出来,对东离淳抱拳施礼。
东离淳看着楚怜儿,扫了眼她身上穿的粗布丫环衣裳,道:“从现在起,你不再是丫环,就----做我的幕僚吧。”
李华与楚怜儿都愣住了,幕僚?二皇子是不是头脑坏了,让这女人做他的幕僚,不怕被反噬吗?
楚怜儿惊愣之下,却异常高兴,幕僚总比丫环好吧。
李华想反驳,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是没有资格与主子议事的,于是,他敛目恭身寻问:“主子,要把这----楚姑娘安排什么事务?”
东离淳想也不想就答:“不必安排了,几天后就带她去西陵。”至于安排什么事给她做,他暂时还没有想到。到时候再说吧。
李华再度愕然,西陵可是主子的根据地,居然要把这女人也带去?这----主子该不会被这女人的美色迷住?
东离淳脱去楚怜儿的丫环身份,摇身一变为二皇子麾下的幕僚成员之一,惹来其他幕僚竭力反对,以军师马文重为首,差点以死相逼,但东离淳决定了的事,就算有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不得已,马文重等人在秘密商议后,让侍卫统领李华,以及重骑兵万骑长柳一清跟在东离淳身边,誓死保护,并且暗中监视楚怜儿。如若楚怜儿有其不诡的举动,立即就地格杀。
李华与柳一清对楚怜儿恨之入骨,想必不会循私才是。
东离国二皇子东离淳一边督促宋休训练神机营将士,一边命令三军统帅黄允风尽快操练步兵,他自己也准备披帅挂印,准备出征。
楚怜儿脱去奴籍后,被安置在皇子府里的西厢房里,东离淳还派了个丫环红儿侍候她。梅儿十五六岁的年纪,长的喜气可人,对楚怜儿恭敬有之。畏惧有之,还有其他复杂的神情,善于察颜观色的楚怜儿暗自奇怪,她发现这皇子府上下的奴仆对她不冷不热的,这也并不希奇,可是,为何东离淳那些手下们见了她就好像是见了刻骨仇人似的,又厌恶又不屑,还夹着浓浓的敌意,这就令她百思不得其解了。该不会是她在失去记忆之前,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这,这可能吗?
拿着镶有琉璃的铜镜,她看着镜中人儿,柳眉含黛,杏眼瑶鼻,冰肌玉骨,长的确实不差啊,美人儿应该很吃香的嘛,为何对马文重那些男人不管用呢?
思来想去,她依然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去想了,顺其自然吧。
把铜镜丢到一边,蓦地房内光线一暗,不由向未关的门口望去,原来是东离淳。
东离淳穿着一袭简洁白袍,脚蹬乌云掐金软皮小羊靴,腰缠下带,一抹紫红相间的丝绦儿系着一声通体血红的玉佩垂在腰下,他头戴玉冠,乌发垂在耳后,配上雪白肤肤,以及幽冷的眸子,把楚怜儿看得呆了去。
红儿索先回过神来,抢先向他行礼:“奴婢参见主子。”
楚怜儿定了定神,赶紧也起身,有样学样地朝东离淳双膝半弯,头低四十五度,敛目,垂眉,道:“参见----主子。”
东离淳负着手缓缓蹁进屋里,门前还立着李华,他虎视眈眈地盯着楚怜儿,一手按着腰间长刀,在手握着一树闪闪发亮的不明物,楚怜儿疑视是暗器,那种只要她对东离淳有何不诡的动作时,她就被会他的暗器射成血窟窿。
东离淳清冷地声音响起:“红儿,你先下去。”
红儿走后,东离淳这才让楚怜儿立起身,双膝差点发麻的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主子找我有什么事?”
东离淳目光闪动,看了她雪白俏脸一眼,道:“你给我的建意挺管用的,我已命令宋休,黄允风按照你的法子训练步兵。相信再过不久,就能上战场了。”
“哦,那,你也要上战场吗?”
“嗯。”
楚怜儿奇怪地上下打量他一眼,修长的身形,瘦弱的肩膀,瘦弱的腰身,连手臂也细细的,肤白唇红的,文质彬彬,能跨上雄壮威武的分健马,拿得起沉重的大刀,长矛吗?
东离淳清咳一声,板着脸道:“我去战场后,你也得去西陵,我会派人护送你过去。”
“哦!”楚怜儿应声,西陵是哪里?不知她以前去过没有,但管他的,她入镜随俗吧。
东离淳又看了她一眼,迟疑片刻,道:“只是西陵有大部份是山区,那里没有多少米粮,并且临近华国,那里有大半的粮食都是从华国进口而来,你,就负责与华国米商协商购买米粮吧。”
楚怜儿再度“哦”了声,去买米嘛,没问题,她以前开馆子时,经常去采购,砍价杀价已成精了,不愁被宰。
只是,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是要把事情弄清楚再说,她问:“从华国进口米粮,现在的市价怎么算?”
“一合米(150克)一文钱,一升米(一公斤半)九文钱,一斗米(古代计量方法虽然没有现代先进,但计算极准。一斗为十升,每升约重1.5公斤,一升米现在重1.25斤,10升米为一斗,一斗重12.5斤,=6.25千克)八十五文钱,一担米(50公斤)七百至八百不等,一石米(100公斤)一千五百文钱左右。”
楚怜儿被这合升斗石的计量单位弄的昏头转向,问清了这计量单位后,她巴着指头算了算,再把一文钱能买多少馒头问清后,她又歪着脑袋算了下,发现这进口的米偏高了。
东离淳听了有些开心,道:“我也知道这米买的是有些贵了,可是主动权在对方手里,想压价也不行。”他蓦地想到了什么,剑眉深蹙,忧心道:“而现在正直冬季,地里已无多少庄稼,百生们都靠边存粮过日子,这进口的米粮数目庞大,职若对方米商稍微压一下价,那可就是数万两银子的数目,再加上目前与华国开战在及,恐怕---”
楚怜儿明白了,原来东离国的粮食全靠进口,如若与衣食父母的华国开战,对方只要随随便便掐一下他们的粮食,他们就得完蛋了。
如果他们够毒的话,在输出的粮食里加点料,那后果不堪设想,但如若人家不再卖给东离国,那东离国不说百姓,连仗都不必打了,直接饿死算了。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七章 悍然出兵
听说东离国目前与邻国华国即将开战,战事一触结发,听说朝中主战的与议和的各占一半,以二皇子东离淳为首一派竭力主张以战争解决。但以三皇子东离清为首的一派则以议和为主,一方认为华国欺人太甚,得给点教训了,免得他们蹬鼻子上脸,越发放肆,变得肆无忌惮。
三皇子东离清则认为,东离国骑兵优势不足,难以对抗华国数十万精兵猛将,如果开战,损失惨重的将会是东离国。
二皇子一派立即反驳说,华国目前气势汹汹,来者不善,在边关处处挑衅,并且杀害边关无辜百姓,屡次进犯我国边镜,他们狼子野心,路人皆知,再估息养奸下去,以后将更不可收拾。
三皇子一派马上厉言驳道,出兵,出兵,出兵的辎重粮草何来?众所周知,东离国山区居多,根本种不出像华国那样亩产千金的米粮来,东离国每年都要向华国进口近半米粮,如果战事一开,华国掐断对本国的粮食进口,东离国就会有近半人口陷于饥饿当中。再加上东离国连连天灾人祸不断,朝庭国库已日益拮据,哪来的银子支撑数十万步兵在边关对抗对方排山倒海而来的重骑兵?恐怕人还未上战场,就先饿死大半了,或是没有银两的支撑下,不说对付敌人,自己就得内讧了。
三皇子一派的人尽是文官,文官最拿手的就是摇笔杆子,会摇笔杆子的人都很会说话,于是乎,一番疾言厉色的话让二皇子一派的武将们张口结舌,半响都接不过话来。
这些武将或许在战场上骁勇善将,以一挡十,但想要在嘴巴上讨得这些文官们的便宜,就算空生了十张嘴,也敌不过人家的之乎者也的圣人之语。
三皇子一派见把这些骄兵勇将驳的一个字也挤不出,不由得意的昂着鼻子,进一步劝说皇帝应按兵不动,与华国休战,签定和平协议,只要对方提出的条件不太苛刻就成了。
反正,不能出兵,并且,以东离国的战力,国力,经济,都拖不起连年累战啊。
皇帝也是个软弱的性子,见百官中一大半文人都主长不出兵,东离国建国百年来,一直主张重文轻武,认为“兵者,凶器矣!”而文人读的圣贤书,能治理国家,保国家千秋太平,
是以,东离国的文官一直占据着上风,他们死死压制着武将们的功绩,他们也瞧不起这些大多大字不识一个的武将,对于那个儒雅翩翩,才华横溢的二皇子却与武将们走的近,而与文官疏远,不由生出愤懑和失望,一股读书人的傲气与自尊,让他们站在了寡溥阴险的三皇子一边,想借此让二皇子看清现实,朝中尽半文官都不支持他,他想要继承大统,就得把他们收为重用,而不是与这些莽夫称兄道弟。
再来,这些文官主张不出兵的另一个原因也有怕武官握有重兵后会不安份,借机生事,以后会爬到他们的头上来,到时候,可就不好对付了。
人人都说,十个武将中,有八个是莽夫。
但在东离淳眼里,这些自诩为圣人之后的文官们则是鼠目寸光,为了私利而置江山社稷不顾的误国误民的迂腐酸丁。
但二皇子能在幼年就失去母妃依然能在险象环生的皇家生存下来,并且独享圣心,没有点本事,怎能服众呢?
于是乎,一身蜞袍玉带的他闲闲走出,向文武百官落地有声地反驳:“谁说我东离国战力不如人了?诸位也是朝中重臣,就算没领过兵,也应该知道军心士气至关重要,现在连战都还未打,都开始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这是身为东离国朝庭重臣该说的话吗?”东离淳一番话说的声色俱厉,无形的威仪与杀气让这些只知拿笔杆子和一张嘴至人于死地的文官们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东离淳继续斥道:“议和,议和,你们只知道议和,难道你们没有看到边关百姓被化国那方狼人欺凌的惨状吗?小孩被挖心掏肺,壮丁被抢去做奴录,妇女被至死,老人被鞭笞至残或死----这些都是咱们的子民,你们身为朝庭命官,不思报仇,却还主张议和,把咱们的生死仇人供为座上宾,难道你们读的圣贤书就是为虎作伥,对仇人卑躬屈膝吗?”
文官们惧都汗颜地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吭一声。
东离淳扫视众人一眼,冷淳一声:“议和,议和,这些有辱国体之事,以后休得再提。”
沉寂一会儿后,三皇子不服气地反驳:“可是二皇兄主张出兵,可是对方骑兵为主,个个骁勇善战,而我东离国有这些优势吗?”
东离淳毫不犹豫地对他道明他已有了克刻对方重骑兵之法子。三皇子还不服气,又问,如若开战,华国肯定会掐断对东离国的米粮供应,试问,数十万大军粮食从何而来?朝庭国库空虚,试问,一旦开战,从哪里抠出军晌打赏士兵?
东离淳冷笑:“华国不给米粮,我只有办法让他们乖乖吐出来,朝庭没有银两支掌战线,我也自有办法让士兵有银子可拿。
三皇子还想反驳,东离淳已抢先一步道:“不管如何,这仗是一定要打的。难道诸位还要继续被全天下的百姓斥之为软骨头的懦夫吗?”东离淳指着金殿外的天空,厉声道:“关外那些养活我们的百姓,正在糟受灭顶的灾难,可我们在做什么?你们这些自诩为朝庭分忧,分百姓分忧的朝庭命官又在做什么?他们被敌人剥夺盘削,还得上税让咱们吃穿用乐,可咱们在做什么?不思感恩也就罢了,还要往他们伤口上散盐,我东离国有你们这样当官的吗?与其养你们一群不思进取只知替敌人卑躬屈膝的蠢材,还不如养头猪好过年!”
东离淳这番话说的也太过毒了,他虽贵为皇子,也很受宠,但这些被骂的可是朝庭一二品人员,这样被他指着鼻子痛骂,着实不该。但东离淳可不是一般的人,他在东离国百姓心目中是天神般的存在,他南征北伐,扫除反贼,铲除朝中佞臣,在国内有至高的声望。这些文官或许被他如此痛骂心里确实窝火,但东离淳这翻话说的声色俱厉,稍微有点良心的官儿也会愧疚地低下头颅,不敢再主张议和。
这些文人其实骨子里还是有着文人的傲气的,他们或许胆小怕死,或许只重理念而不重实际,或许会为了丁点恩怨而置对手于死地,但他们都有共同的毛病,那就是特爱惜自己的羽毛。
他们最怕的就是别人搓背梁骨,被百姓斥为懦夫,软骨头,或许他们心中依然坚持议和才是正道理,但为了不被百姓斥为软骨头,也只得硬着头皮同意东离淳出兵。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八章 良策
当然,出兵,也得要东离国弘扬帝准予后才能出兵。
东离国曾是开国皇帝齐运大帝以赫赫战功换取来的,可是,打江山形容,守江山难,以前的骁勇善将渐渐被朝中儒臣替代。历朝以来,文人重学术理念,最是看不起武将的莽撞与粗俗,而武人天生性子耿直,他们上战场所向无敌。但在朝堂上,就只能当个应声虫,以至于儒臣渐渐把持朝纲,再加上东离国建国初期,曾有手握重兵的武将擅谋篡弑,差点酿成巨变,幸亏堂中力干儒臣行分裂之计分化武将首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以至于当时的皇帝不再重用武臣,提出了重文轻武的政策方针,百十年来,这一政策演变下来,把一个诺大的军事强国变为百万庄稼兵了。
当今皇帝弘扬帝眼光倒挺远大,早已忧虑于文臣把持朝纲而国家兵力日渐不济的危机,耐何他天生性子懦弱,再加上他的三位太傅都是朝中一品儒臣,他想改革也是力不从心,就只能变相反抗,他宠幸竭力主张出兵的二子东离淳也是大部份原因。
弘扬帝性子懦弱,并不代表他心里没有原则,他见东离淳占了上风后,立即断然下令,封东离淳为骠骑大将军,统领三军,择日出征,讨伐华国。
东离淳舌战儒臣,力排众议,主张出兵,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一干武将们也是摩挲擦掌,兴奋异常。可是,当户部尚书苦着一张老脸说国库已无银两,无法长期支撑三十万兵马作战时,不由脸色哗然一变。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些武将们都懂的规矩,可这粮草如若没有,这战还要怎么打?
武将们惴惴不安地望了东离淳,目光希冀,彷徨。
东离淳俊脸深沉似水,他冷冷扫了眼神色各异的文武众臣,对户部尚书冷冷地道:“尚书大人毋须忧虑,这粮草的事,本宫已经有了万全的良策了。”
众武将们松了口气,一干文臣则奇怪不已,这二皇子难道有通天的本事不成?出兵的军晌已想好法子,连粮草也准备好不成?
“主子,三十万大军可不是小事儿,粮草辎重何来?犒赏将士的军晌何来?”下了朝后,在东离淳的书房里,马文重可不像其他武将们想的简单,认为有了东离淳就万事足矣。他是东离淳的首席军师,就要想别人不敢想,想不到,没有想到的事儿。他蹙了眉头,看着一脸沉静的东离淳,道:“难道主子真想好了法子?”
东离淳坐在宽大的书房里,一边用布巾拭着手中利剑,一边淡淡地回答:“没有!”
马文重大惊失色,一张白晰的脸吓的豁然无血色,他瞪大了眼道,惶恐不安地道:“三十万大军南讨华国,可不是儿戏,主子,您,您-----是不是----”脑袋坏了几字他差点脱口而出,他咽了咽口水,“主子该不会在戏弄我吧?”
东离淳把剑“碰”地放在桌上,俊美的面孔一片冷厉,他吩咐马文重:“先生不必多虑,办法都是想出来的,粮草和军晌的事不必担心,一切由我来负责。”
马文重见他说的自信,渐渐放下心来,但随即又提起了心:“主子负责粮草军晌之事,那,那主子还能战扬点兵,指挥三军吗?”
东离淳笑盈盈地道:“谁说我要上战场了?”
“啊,呃-----”马文重愕然地盼大了眼,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另一旁的三军统帅黄允风则差点被口水呛到,他急红了脸,道:“二皇子不上战场,那谁来对付华国数十万兵马?主子,这可关系到您在东离国的地位,包括未来的储君之位,万万万不可大意啊。朝中想拉您下水的人多的是,还在虎视眈眈的三皇子,这场战争,咱们只能赢不能败。”
东离淳神色依然淡然,他道:“两国交战,谁说非要上战场才叫作战?”
“啊?”连一向精明机智超群的马文重也不明事儿了。
东离淳看着他们目瞪口呆的模样,心里很是受用,那天当他听到楚怜儿这句话时,反应也与他们一样呢。
“两国交战,谁说非要上战场才叫作战?”楚怜儿坐在梨木圆桌旁,翘着二朗腿,小巧的鼻子翘的老高,红唇嘟成不可一世,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脸震惊的东离淳,美丽的杏眸因即将要做坏事而变的扑闪扑闪的,特惹人瑕想。
东离淳极力咽下心中惊疑,问:“那你说,不在战场上交战,还能用文斗不成?”
楚怜儿翘起兰花指,弯弯的眉儿,晶亮的大眼,唇边深深的酒窝,好一副奸诈阴险的女人相,她道:“那当然,既然东离国兵力不及华国,目前也不可能变出粮食出来,还真是天时地利人和都被他们占尽了,咱们可一点优势都没有啊,不用其他法子,还能与他们力拼不成?”谁说当老大就得用武力解决?她楚怜儿以前有中学时代就称霸整个校园,她的三脚猫功夫对付一两个小角色还不成问题,但对付两个以上的人就困难了,但她依然是X市地下中学生的女魔头。
靠一双拳头称王只能称一时,而想要永久做老大,就得用脑子。
“华国兵力强大,粮草充足,反观我东离国,要兵力没兵力,要粮食没粮食,要钱没钱,拿什么去跟人家打仗?所以啊,不可力敌,只能智取。”
东离淳从小生活在宫庭争斗中,当然不是有勇无谋的武夫,相反,他的机智与才干才是至关重要的,不然,他怎能统驭手下那么多的骄兵悍将呢?
他听楚怜儿说上两国交战,还可以用文斗取胜,非常好奇,于是道:“看你说来,好像这场战争可以避开不利于我方的因素,你有什么好的法子,说来听听。”
楚怜儿道:“很简单啊,一是攻心,二是趁人之危,三是落井下石,四才是以战取胜。”
东离淳愣了下,看着一脸自信从容的楚怜儿,她说这句话时,神色冷厉,美丽的眸子变的阴险冷酷,不由心中一凛,脑海中想起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沉声道:“怎么我从你嘴中听来的良策好像不那么正大光明啊。”
楚怜儿白他一眼:“只要制敌克胜,管他什么光明不光明,能取胜就成了。”她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发现他面沉似水,于是就道:“如若二皇子嫌我出的法子太阴险了,那大可当我在放屁,你还是率着你的三十万大军与他们硬拼吧。”最后拼的只剩下一个人逃回来,再被三皇子一派的口水给淹死。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九章 棋子
东离淳被她讥讽的挂不住脸,他沉疑地盯着她,楚怜儿毫不畏惧地回应他,两道交锋的视线在空气中发生滋滋的声晌,激出热烈的火花,楚怜儿目光犀利,倔强顽强,东离淳脑海电转,最后暗叹一声,道:“何谓攻心?”
楚怜儿愕然一会,这才反应过来,回答:“攻心嘛,就是从他们的内部下手。”说起阴谋时,楚怜儿一双美目就忍不住晶闪发亮,(或许与遗传有关吧,在谁是我丈夫一文里,楚怜儿的母亲楚恨忧给读者留下的印像就是阴险无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楚怜儿从小耳虞目染之下,已是青出蓝胜于蓝了。只是她的阴谋诡计不像楚恨忧一样用在可爱又可怜的女主角楚无心身上,所以,这位同样阴险的楚怜儿想必不会让读者们深恶痛绝吧?)她闪动着煜煜发亮的眸子,道:“华国的粮草不是很多吗,他们不是想借此掐住东离国的食道吗?嘿嘿,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于是,她滔滔不绝地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东离淳神色震惊地望着楚怜儿,她说的神彩风扬,说到关键时刻,还会阴阴地眯起眼,还阴恻恻地阴笑,那模样简直就是一代女魔头,流氓中的流氓。
说不出的感觉,以往的楚怜儿他是深恶痛绝的,但此刻,东离淳发现自己并不讨厌她了,相反,见她如此阴险地诉说采取功心战术,从对方内部下手,来个史上无比卑鄙无耻下流的手段对付华国,他不再有乞视排斥,相反,他还觉再也没有这个法子更能置华国于死地了。
于是,他又问:“那你说的趁人之危,就是等攻心战术发挥作用后,就能行借此机会一举攻打他们?”
楚怜儿点头:“错,我说的趁人之危不是趁机发动战争,而是趁机大肆收购他们的米粮。”
东离淳恍然大悟,淡漠的眸子终于揉进些许笑意,他赞赏地点头:“不错的法子,那何谓落井下石?”
“咱们大肆购买他们贱卖的粮食后,再在他们的国内四处散播遥言,说他们运往军中粮草的辎重全都有问题,哈哈----虽然这个法子是阴毒了点,但战场无父子,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楚怜儿见他又蹙起眉头,赶紧解释说,“收起你的那不必要的仁慈吧,以东离国的战力和经济,如若不分化他们的内部,我们很难在战场上取胜的,攻心战术,才会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这样一来,就把我们的胜算提至最高,把咱们的损失减至最轻。”
东离淳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一介妇道人家,怎能想出如此----厉害的法子。”
楚怜儿哼道:“你直接说我阴毒不就得了。”她的绰号就叫蛇蝎魔女,这还是于浅乐给她取的呢。当然,于浅乐的嘴才,心思,以及整人的法子,都比她厉害几分,但她就是没那个本事与她一样,把整个X市的地下中学都能整合在自己名下。
为什么?
因为于浅乐比不上她的狠辣与阴毒!
她能以立威的手段生生折断一个女同学的手腕,折断她一条腿,于浅乐有这个魄力吗?
没有!
她能为达目的而把对方整的哭爹喊娘,但于浅乐就不行,她狠不下心肠。
所以,她只能做她的乖乖学生,而她,继续在霸王界里混。
战场上的事,她不懂,兵法,她也不太懂,但她知道,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算,这才是赢家。
即然她已站到东离国这方,华国的死活已与她无关,她才不会过问如若她这个法子施行起来会害死多少华国百姓,她只关心东离国能战胜对方,并能把伤害减至最低就成,再然后,她就可以做一颗东离淳最有用的棋子,而不是一颗被弃之不用的良弓。
飞鸟尽,良弓藏。
这个下场还要好些,怕就怕连良弓都当不成。
这些天来,尽管府里的人都她都挺客气,东离淳那批天不怕地不怕的幕僚们对她态度也改善许多,但她依然感觉出,在东离淳眼里,她根本只是棵供人利用的模子而已。
这几天,她发现,在东离淳房里的大丫环月香目光凄楚地被数名婆子带出府去了,俱体被带出府去做什么,单看她身上穿的不同于往日的丫头服饰,楚怜儿就已大至猜测出,月香,这个表面是皇子府里威风八面的大丫环,也只不过是颗供人利用的棋子。
东离淳定定地看着一脸坦然的楚怜儿,心情复杂,不知该说什么,他想了想,又问:“那以战取胜呢?”
楚怜儿奇怪地道:“亏你还是三军统帅呢,咱们化分了对方的内部,消弱了他们的斗志,降低他们的士气,还等什么?赶紧拿起大刀长枪弓箭冲上战场啊。”没见过这么笨的人,还统帅三军呢。啧!
东离淳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一个女人如此嘲弄,有些恼火。但不等他有所动作,已有人跳出来替他打抱不平了。
李华听到主子被这女人讥讽,一下子从门口蹿了进来,指着楚怜儿大喝:“大胆贱婢,主子迂尊降贵与你商量战事,你不知感恩就罢了,还敢出言讥讽主子,活的不耐烦了?”
楚怜儿豁地起身,娇斥:“我就是活的不耐烦了,你又能拿我怎样?”
冰冷的语气,喷火的眸子,含霜的俏脸,形成独一无二的威摄,当了两年地下霸王的她也不是白当的,李华被她面上的寒霜吓的后退半步,结结巴巴地道:“你,你----”
“我什么我?我又怎样了?我好心好意,苦心竭虑替你家主子出主意,想办法,得不到一声感谢也就罢了,还要来威胁我,我这是干嘛啊我?自讨苦吃!”楚怜儿不干了,大小姐脾气一上来,二话不说就转身而去。留下李华哆嗦着指头指着楚怜儿离去的身影,半晌说不出话来。
“主,主子,这女人太嚣张了,不给她点颜色瞧瞧,主子您的威信何来?”
东离淳隐去了嘴角擒着的淡淡笑意,盯着楚怜儿远去的方向,淡淡地说:“李华,记住你的身份。”
轻苗淡写的一句话,李华豁地感觉脖子凉溲溲的,如一盆冷水浇上头顶,激愤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下来,他缩了缩身子,恭敬地整了整神色,肃然道:“是,卑下越矩了,请主子责罚!”
“责罚倒不必,下不为例。”东离淳声音依然淡漠,但深知他脾气的李华则一个激灵,赶紧单膝跪地,“谢主子不罚之恩。”
东离淳甩着袖子,朝门口走去,李华自动起身,亦步亦趋跟在身后,东离淳走了两步,蓦地停下脚步,沉吟片刻,道:“李华,立即召见所有将士到议事厅集合,我有要事相商。”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章 开拔
“主子,暗地打入对方内部,以乱言迷惑对方,趁机迫使华国自动降阶粮食价格,再趁机渗入对方军营,散播不利谣言,这个法子非常可行,主子真是高见!”马文重一听东离淳这个法子,忙不矢地点头,这个法子虽然阴险了些,但不失为一个大大折损对方实力的法子。
才刚升任骁骑营万骑长的柳一清则蹙起刚眉,道:“大帅这个法子好是好,可是,未免有失君子行为。”柳一清骁勇善战,武艺高强,他统领的一万铁骑一直负责冲锋陷阵,以武力和力量取胜,冲入战场,一向大开大合,对于用卑鄙计谋取胜的法子犹为不耻,认为是小人所为。说完,他还有意无意地瞟了宋休一眼。
宋休听闻立即反驳:“柳将军此话差矣,在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还管什么君子不君子的,如若与敌人讲什么君子,这那战争还打的起来吗?”宋休是神机营参将,神机营专门负责偷袭暗算,这对于一向大开大合以武力取胜的柳一清来说,是非常不屑的,这也是他们二人一向不和的真正原因。
一个主张正面杀敌,一个主张暗算偷袭,不是小人是什么?
柳一清冷哼:“就算华国卑鄙无耻在先,但我们也不能做个小人取胜啊,胜之不武。”
宋休听他左一句小人右一句小人,不免火起,他按刀怒喝:“姓柳的,你口口声声称自己是君子,可是,去年在平叛山贼时,如若不是我这个小人在暗中偷袭暗算对方,说不定你早就被那些山贼偷射成马窝锋了。”
柳一清滞了滞,见众武将都在看着他,不免恼羞成怒:“谁要你救我啊,死了就死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宋休气的脑门冒烟:“没见过这种人,在战场上还要讲君子小人的,那还上什么战场啊?直接用朝中那些酸儒同样的法子,用你的仁义道德就能感化对方了。”
柳一清闻言大怒:“姓宋的,你就是死活与我过不去么?那些酸儒表面仁义道德,背地里不知干了多少肮脏事,我柳一清正人君子,顶天立地,休得拿我与他们相比。”柳家上一代曾以赫赫战功名扬东离,可惜,在战场上出声入死的祖父,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于朝中文官手中的笔杆子里。柳家也从二品武将贬为一般凡无走卒,柳父受此打击下,责令儿子弃文从武,是以柳一清最是痛恨那些成天把之乎者矣挂在嘴边一边又满口仁义道德但背地里又暗中使坏的文人不顺眼,认为他们是假君子真小人。
宋休见他怒发冲冠的模样,知道又搓了他的痛处,也不惊慌,只是冷笑:“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君子,但所谓君子的人还会上场杀敌吗?干脆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算了。”他见柳一清已按刀而起,不由不屑冷哼:“姓柳的,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君子行为吧,要知道,这不是过家家,而是两国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的君子仁义不会让华国的军队放过你,而是让咱们的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让咱们东离国老百姓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柳一清被堵的哑口无言。
宋休还想继续刺激他,被东离淳拦下,他淡淡地扫了气的脸色铁青的柳一清,道:“宋休的话非常有道理。正所谓仁不掌财,慈不掌兵,如若咱们在这种时刻还要存妇人之仁,还打什么仗啊,直接举起双手投降算了。”
柳一清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东离淳,东离淳对他有知遇之恩及救命之恩,武人虽不若文人那般知书达礼,但却自有一套报恩的法子。他见东离淳都开口说话了,只得低首附和。
东离淳扫了眼底下众将士,缓缓开口:“自古以来,战场就是一个残酷血腥的地方,讲究的是胜利和结果,而不是过程。不管置对手于死地的法子有多阴险多卑鄙,都值的推崇,因为,我们要的是胜利,还要活着回来。”他豁地起身,带动身上白色盔甲哗啦直响,他一手握着腰间佩剑,一手握成拳头,冰冷的眸子环视底下众将,厉声道:“为将者,当以大局为重,以智取胜。自古以来,哪一位名臣战将不是用阴谋诡计取胜的?靠实力取胜,本帅绝对支持。可是,如若实力县殊,再力拼硬敌,那就是莽夫的行为。本帅身为三军统帅,不能不顾将士的伤亡,尽力减取我方伤亡,本帅责无旁贷!不管是力拼,还是智取,都是战场必备之计。从即日起,所有将士一律听命于本帅的指挥调度,违令者,斩无赦!”东离淳一番话说的斩钉截铁,杀气腾腾,声色俱厉,底下见惯了大场面的将领们依然感到脖子冰凉,赶紧齐声应诺:“谨尊大帅令俞!”
东离淳缓了口气,直接下达指令:“传令官,击鼓聚将,传令三军在天台集合,在午时之前还未到达阵营者,斩立绝!”
东离国弘扬二十八年十月五日,东离国打响了与邻国华国数十年维持的表面和平,以二皇子为首的主战派,办排众议,弘扬帝授东离淳为三军统帅,为骠骑大将军,领兵三十万,
十五日,东离城外二十里地的天门台前,东离淳身穿亮银锁子盔甲,内衬红袄裙的战袍,盔顶红缨突突乱颤,肩披玄黑披氅,他一手握剑,一手提绠,胯上白色健马昂首嘶叫,在八名执枪亲兵的护拥下奔进校场,场中顿时一静,千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投注过来。
东离淳昂首挺胸,端坐马上,肩背笔直,举止优雅,后边八名亲兵个个虎背熊腰,膀大腰圆,马儿健蹄翻飞如云,气势如虹,壮吞山河!
东离淳身后却有一名身材娇小纤细,唇红齿白的年轻小校慰,众人一见,无不发出会心暖昧一笑,还道这是二皇子的新任男宠。
在东离国,男宠风盛已久,一般大富人家身边都有一两个美丽俊俏的男孩儿,但这并不会被认为是丢脸之事,反而还被认为富贵之家的美淡。
楚怜儿身穿红色铁甲,头戴火红缨帽,白底绫裤被包裹在玄色军靴里,衬的那双玉腿更加纤细修长,她苦着一脸俏脸,紧跟在东离淳身后,瞪着他那在空中飞舞的玄黑大披氅的美眸快要喷出火花来。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一章 战场
该死的混账男人,他要去战场去他的,为何还要把她也一并抓去?
她肩不能挑,手不提的,连刀都不会握,跟他一并去战场能干些什么?
骑有最前的东离淳,对于身后那道忿恨的视线罔若未闻,在万千注目下,肃然而过,马蹄锉锉,登上临时搭建的点将台。
楚怜儿身为他的“亲兵”也有荣幸登临三丈高的点将台下方一个台阶,观看着台下数千精兵猛将。
数千精兵杀气腾腾,形成一种无形的肃杀之气,点将台下更是拥簇着一排排高级将官,个个身披玄黑大氅,头戴缨帽,微风吹拂下,发出猎猎风响。
重骑兵,轻骑兵,枪骑兵,分成三排立于中间,战马赫赫,旌旗飘飘!
旁边是清一色的步兵,步兵又分为十二团营,有攻兵营,神机营,弓弩营,投枪营,长枪营,马刀营,铁棍营,骑盾营,盾斧营,战车营,火铳营。伙夫营和杂役营和押送粮草辎重的大军早已上了前线。
最前是左中右三大前锋将士,齐齐立于点将台下。军旗飘扬,战鼓垒垒,严厉肃杀!
东离淳说了几句简洁的话后,稍倾,战鼓雷鸣,黄罗伞盖下从远方徐徐飘来,弘扬帝身穿玄黑团纹龙袍,在大群宦官拥簇下,拾阶而上。
东离淳忙率众将附身叩拜,三呼万岁,声音直震天际。
楚怜儿也学着其他校慰单膝跪在冰冷的台阶上,看着一抹明黄披风从眼前飘过。
三声炮响过后,呜咽的号角声和低低如轰雷的战鼓声再次响起,弘扬帝眸光激动,热血沸腾。
楚怜儿这时偷偷抬头,打量着这位听说性子仁厚的弘扬帝,他面色白晰,颌下三绺胡须,头戴金冠,在玄黑团纹袍和明黄披风印衬下,威严毕现。她见他扫视了跪在身前的东离淳,眸光闪动,再缓缓看了台下数千猛将,微微点头,深吸口气,大手一张,身后明黄绣团龙披风随风一扬,弘扬帝已缓缓坐在随身内侍抬来的龙座上。
楚怜儿奇怪地看了东离淳一眼,他此刻面沉似水,神色冷厉不带丝毫感情,不由暗道:“怪不得这家伙深得帝王宠爱,原来这表面仁厚的弘扬帝也是个好战的主儿呢。”这小子很懂的拍马屁,投了皇帝老子的喜好,也难怪他能打败主张议和的三皇子。
皇帝的动作忒慢,跪了好半晌了都还不叫人起身,楚怜儿跪的火起,动了动身子,带动了身上的铁甲,东离淳听到声响,微微抬头,利剑般的眸子直直射向她,带了警告。
楚怜儿挑衅地瞪他一眼,暗自发誓:“目前这家伙深受帝恩,如若这场战打胜了,想必继任大统的机会就加大。我在这里无亲无故的,还要巴着个大树才能乘凉----我还是暂时听他的话吧。等他当上皇帝后,日理万机的,我再伺机逃跑,他也无瑕他顾。”打了这个主意后,楚怜儿忙回东离淳一笑,然后低下头,恭敬地半跪着。
东离淳看了她一眼,眸光微闪,随即又如平静的湖面,看不出丝毫的波动。
这时,龙座下方一名身穿暗红褂子的大太监,领着四名小太监,从朱漆描红的托盘上奉着圣旨,令箭,印绶虎符,以及天子龙剑。
“奉旨出征讨伐敌国将领上前听旨!”
东离淳移动了脚步,拜倒:“末将东离淳在!”
大太监念了圣旨后,封东离淳为骠骑大将军,授予全统帅三军职权,赐天子龙剑,麾下二品将士皆赐白银千两,黄金百两,以兹嘉勉。
又是三呼万岁,尔后,东离淳双手接过圣旨,令箭,以及印绶虎符,再把天子龙剑佩在腰间,随及转身,高声命令:“三军听本帅号令----开拔!”
又一阵炮响轰然而过,号角声响。战鼓声声,数十将领纷纷掠鞍上马,提起缰绳,猛地朝南方奔去。
东离淳也带领八名亲兵,十六名校慰随后上马急驰而去,五千精兵浩浩荡荡地随后跟来。
楚怜儿骑着战马,跟在身后,前方一处狭容,前方将领已消失在转角处,而后边五千精兵则还在后边,看不到人影,东离淳却带着身后亲兵校慰勒马朝另一条道路急驰而去。
楚怜儿不解,跟在后边,等跃过一个山头后,这才发问:“你是三军统帅,为何不跟在后边呢?”
东离淳没有说话,看着山底下浩浩荡荡的将士出了狭谷后,这才吩咐:“回城!”
回城?
楚怜儿差点儿从马上摔下来,她赶紧抓着马缰,好不容易在一天的时间里学会了骑马,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丢人现眼。她紧忙夹着马腹跑到东离淳身后,大声发问:“喂,不是要攻打华国么?你身为三军统帅,难道不用上战场么?”
东离淳放缓马速,一双眸子冷冽如冬天里的寒冰,洞察万物般的锐利,似笑非笑的唇角,楚怜儿胸口一滞,睁大了眸子望着他,心头莫名怦怦跳了起来。
东离淳定定看着她的神情,冰冷的红唇微勾,好似满意,他淡淡地说着:“我的战场在另一个地方。”
“呃?”楚怜儿被彻底弄糊涂了,饶是她再聪明伶俐,也猜不出他的真正目的。
她还想问,但东离淳已急驰而去,不得已,她只得拍着马屁股追在后边。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二章 运筹
楚怜儿搞不明白为何身为三军统帅的东离淳不去战场,反而先让大军开拨,而自己却偷偷回城。
她来不及发问,等回到城后,就知道东离淳要干什么了。
在一处民房里换了普通衣物后,楚怜儿被叫上了一辆马车,东离淳早已脱下一身绒装,换上一袭纯白色袍子,白色对襟袍子用白色玉带束住,一块银色玉佩用红丝绦儿系在腰间,外罩白色长袍,长长的绣金玉袖,及领口繁复的挑金线绣蛟龙图案,是唯一可以看出其身份高贵的地方。
她发现这家伙还真是个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这袭纯白袍子配白色长衫,还真有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味道。
楚怜儿偷偷地滴咕着,这人真的挺喜好白色的,通常专注于某一颜色的人都是自命不凡且唯我独尊,这东离淳想必就是这种人。
马车里布置的倒舒适,厚厚的绫花被褥,梅花图案的羊毛绒毯子,吸石磁桌上摆着铁制茶壶,垫有厚厚软垫的软卧,无不是显示出此车主人的独特与品味,可是,这古时候的马车车轮根本没有轮胎和弹簧,那钢硬的铁轮压在马路上,路好走那倒好说,如若路不好走,那个抖啊,颤啊-----
就像现在,马路崎岖不平,坑坑洼洼的,厚重的车轮压在深深浅浅的坑里,没有心理准备的人说不定会被震上车顶。
楚怜儿抓着马车上的吊手,忍着快抖折断的腰肢,忿忿不平地瞪了眼坐的四平八稳,神色无波的东离淳。他半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如一把扇子,密密翘翘地,白晰的肌肤,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饱满红润的双唇。
楚怜儿发现自己口干舌燥起来,她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鲜艳欲滴的双唇,心里又开始不平衡了,她的唇形也挺好看的,可那色泽啊,哪有人家如此鲜艳,不画而朱。
不知道咬上一口味道如何?
楚怜儿暗自咽了咽口水,丝毫不知自己这副模样,就是于浅乐口中说所的色女模样,她见东离淳如老僧入定般半垂着眼,从先前的偷偷摸摸到明张目胆地打量。
发束玉冠,玉面朱唇,身形修长,衣着华贵,完全是十足的贵公子模样,咳-----还是个皇子呢,这样的极品男人,不知尝起来的滋味如何?
一整个下午,加一整晚的时间,除了中途下车停留了会填了肚子外,他们一直在马车里度过,东离淳一句话不说,楚怜儿一个字未吱,可是,二人却各怀心思,一个想像中该怎样上“战场”,一个满脑子腐女思想。
“你说你要进华国镜内?”
天刚拂晓,大地还是一片朦胧景象,终于赶到了东离淳口中所说的“战场”,西陵。
西陵城是东离国的边镜,邻近华国,也是两国物资输送的重要关卡,紧挨了华国交界的叫半月县,这个地名是本县城镇从高处往下看,就像一轮半弦月,因此得了此名。
此县虽小,但军事地位犹为重要,加上这是华国商人与东离国商人转战的重要关口,是以,这里也住扎了一批军事力量,税赋丰富,设有衙门捕快,华国商人输入大批米粮给东离国,而东离国则输送成批量的瓷器茶叶等生活上的奢侈品给对方。
但两国交战,这个重要的交通要塞已被禁令通商。华国不再向东离国输送米粮,而东离国也禁止了出口。
可是,双方一旦在经济上冷战,吃亏的将会是东离国,主要是东离国粮食命脉掐在人家手里,这次两国禁市止商,东离国的损失将是巨大的。
是以,身为统帅的东离淳才会说,他的战场就是负责给三十万大军输送米粮。这米粮从何而来,就是从华国那里运来。要怎么运,则要随机应变了。
而此刻华国朝庭已禁止民间米商输送米粮给东离国,怎么办?东离淳当机立断,化妆成一般商人,进入华国镜内,与华国米商恰谈进口米粮事务。
楚怜儿被打扮成丫头模样,与丫环打扮的红儿一并偷偷潜入华国。虽然两国开始相互禁市,半月县的重要关卡也被厚重城门阻隔,但东离淳皇子身份,还是很容易混出了城门外,直奔一箭之遥的华国。
华国地处平原,土地肥沃,盛产米粮,华国的米粮输送其他各国,换取了他们所需要军事给需,可是,华国却又垂涎着东离国的冶金之术及美好的江山河水,而东离国尽管冶金之术已非常高明,耐何四处丘陵,没有发挥的余地,因此,比不上华国的军事力量。是以华国才四处挑衅东离,想主动发起两国争战,以换来更大的发展空间。
而这次,东离国终于开战,华国上下却众志诚城,他们分析了东离国在军事上及粮草辎重上的劣镜,认为东离国必败无疑,谁叫东离国的米粮被掐在华国手里呢?
华国金城,紧挨着东离国的半月县,是与东离国通商的重要城镇,因对外贸易的原由,经济异常繁华,富豪众多,尤其以米商居多。
华国的米商之所以大多数都是富豪,因为他们对外贸易,输送米粮给其他国家,又从他国运来奢侈品及其他物品换取高额利润。这次华国禁市止商,米商们损失惨重,他们大力运来囤积的粮食只得又运回国内消耗,为了减少来回运费的损失,这些米商全都降部份价格卖给本地百姓,耐何杯水车薪,许多米商粮仓中仍然囤积了成山的粮食,不得已之下,他们又偷偷向东离国输入粮食,却被官府发现,为首的数名米商被重刑发落,这一震摄之下,这些米商安份许多。只得又花高价把粮仓中的米粮运到其他地方卖掉。
“华国米商在秋收时,就开始以低价大量囤货,再等到春季时,各国米粮紧缺时,再拿出来交易。但现在因两国交战,粮食无法运送出去,粮食无法长期保存,必会腐烂,再加上重货囤积,资金必周转不灵,损失肯定惨重,他们为了止损,肯定会贱价卖掉部份粮食,趁此时机,主子您得赶紧出手才是。”楚怜儿大至分析了下,对东离淳如是说。
可她只是让他赶紧派人潜入华国镜内购买粮食,而不是让他亲自前往啊。
楚怜儿恼火地扯着自己一身丫环服饰,忿忿不平地瞪着坐在华国镜内一间毫华客栈里,却大摇大罢吃着山珍美味的东离淳,而自己却只能强咽着口水立在他身后侍候他。心里火大极了,好歹她也是他公开承认的幕僚,他麾下的将领就能与他平起平座,享受至高待遇,而自己却只能当个丫环,任他呼来唤去的,这公平么?
东离淳神色依然淡漠,修长十指执箸,练起摆放在精美瓷盘里的错落有致的金丝香鳝,优雅送入口中,细细嚼动,他目不斜视,声音淡然,以轻淡微小的声音道:“进入华国后,可以观察华国的动态,以及百姓对待战事的态度,再见机行事。”今天他换了一身白色简洁轻袍,脚蹬黑色小羊皮缎面挖耘尖扭软靴,头戴黄色八方巾,腰缠宝剑,俨然华国贵公子打扮。
楚怜儿上身白色双襟布衫,下身着绿色裙装,头梳双髻,一副公子身边的丫头打扮,她嘟着唇儿,立在东离淳身后,悄声道:“我看那些百姓好像并不怎么关心的样子。”
东离淳俊目四处扫了下,暗自点头:“就是这样才好。”
楚怜儿不再吱声,两国交战,东离国百姓竭力支持,而华国百姓却事不关已的样子,想必这华国当政者不得人心啊。
东离淳来到金城后,带了在华国的卧底,以富豪身份问了其米价,发现价格确实比前便宜二成,但与计划中的价格仍然高出许多,他问身旁的楚怜儿:“这样的价格,咱们带来的钱能买多少?又能支撑咱们三十万大军多少时日?”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三章 帷幄
楚怜儿老实回答:“能买多少,我没算过,不过,我能以一成的价格购买华国的粮食。”
“一成?”东离淳看着她,“你不是在说笑吧?”华国的粮食价格以前是一石米一千四百文左右,现在降低了两成价格,就是一千一百文左右,但如若降低为一成,华国米商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楚怜儿咯咯娇笑,她翘着兰花指,巧笑倩兮:“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呵呵,我这个主意,不但能掐断华国对东离国粮食的控制,我还能一石二鸟,一箭双雕呢。”
东离淳看着她自信满满的神情,不由心中一动,问:“什么主意?”
楚怜儿歪着他瞅着他,一派天真无邪的纯真模样,她眉儿弯弯,眼儿晶亮,朱唇微启,露出雪白贝齿,轻轻吐出几个字:“很简的,就是----遥言!”
弘扬二十八年十一月,东离国开往边镜的三十万大军陆续抵达,他们抵达后,只是安营扎寨,按兵不动,听华国回来的探子报告说,华国派了三十万大军,其中骑兵只有八万,而步兵二十万,而主将东离淳还未抵达边镜。并且粮草辎重却只有区区十数区马车拉着,华国主将闻言哈哈大笑:“天助我也,东离国粮草一直靠我华国进口,军事力量根本不能与我华国同日而语,区区八万骑兵就敢对抗我数十万精兵猛将?真是自不量力。那东离淳毛都未长齐,还敢统领大军与我国开战?真是自找死路。”他止住笑,蓦地厉声一喝:“趁他们主将还未抵达之际,咱们趁机出手,抢得先机。众将听令,命伙夫营四更造饭,重骑兵,轻骑兵,中锋五更出发,主动出击!”
华国边镜,华国主动出击,偷袭东离国将营,造成两万兵力损失,华国首战告捷,大喜过望,立即趁胜追击,东离国仓促应战,伤亡惨重,不得已,后退三十里地,把边关至华国边界的百里之地尽数让给华国。
正当战场上华国将士所向披霏时,华国镜内却发生了规模庞大的瘟疫,至华国南方边镜金城开始,发生了大面积的百姓中毒事件发生,直至从南部漫涎至北部,再漫涎到华国中枢,搞的人心惶惶。
后来有有确切地说,这是华国米粮有问题,百姓吃了后才会中毒,虽然控制住了病情,但这些米粮却再也无人问津,再加上又逢战事,人心脆弱的可怕,而华国百姓安居乐业,根本不想去争什么,一切都是华国激进派好大喜功弄出了如此祸事,看来是老天都在惩罚他们蛇心不足妄想吞像而糟来的祸事。
一时之间,华国大面积暴发了百姓的暴动,米粮价格猛跌,官方一时之间无从下手,只能以酷刑压之,却越压越凶,一些被搞的家破人亡的百姓,及死了至亲至爱的富豪贵族连手向朝庭施压,再被江湖术士一吹吁,说是老天震怒,刻意惩罚华国的野心份子,更是惹的天怒人怨。百姓们加上这些富豪贵族,强行阻止华国与东离国交战,认为连老天都在惩罚他们,这战还能赢吗?
遥言像瘟役一般漫涎至全国,再漫涎至战场,越传越凶,已经引起了当政者的恐惶。或许华国从未处理过这种事,一时慌了手脚,直至影响了在战场上的胜负。朝庭有识之士也感觉这或许是东离国刻意散播出的遥言,但他们苦无证据,光凭一张嘴,哪能镇压住这些暴发的百姓,于是,出现了运往战场的粮食辎重,又全被召回,运了新一批粮食去,哪想,这新运去的粮食依然有毒,将士们吃了直拉肚子,不等他们东离国主动出击,他们就自行怯战了,还当真以为这是老天在惩罚他们不该出战。
华国内忧外窜,始料未及,原以为稳胜的一场战争,反而被牵制住了手脚。而东离国此时才传出,主将东离淳已抵达三军,准备派出精锐之师一举攻下华国边镜,直逼京师咽喉。
华国此时战力低下,人心浮动,士气低落,中毒的战士死不瞑目,未中毒的战士们已被天神震怒四字吓的畏缩不前,东离国派来的三万步兵就像砍白菜一样,尽数砍下他们的脑袋。
三万步兵,对八万铁骑,尽数被屠,这是何等的概念,消息传至华国,更是人心惶动。
是东离国的战力提高了,还是华国真的惹怒天神?
新的传言又开始散播出来,华国当政者忙的焦头烂额,不得已,只得向东离国求和。
东离国这方却未有只字片语的,更让华国慌了手脚。华国为了尽早结束战争,向东离国议和,并且准备嫁个公主来和亲。
东离国拒绝了。
华国又低声下气地运送了千万石粮食,东离国这边仍然毫无动静,大军依然缓缓向华国边镜开拔。
华国终于坐不住了,准备与东离国皇帝亲自协商。耐何弘扬帝把架子摆的老高,他以“战败之国不得与战胜国平起平坐”为由,只派了二皇子东离淳与华国皇帝协商投降议事。
楚怜儿区区两个字,给了东离淳这么大的启发,让东离国大或全胜,也是始料未及的。
她不知道东离淳在华国安排了多少奸细,更不知他对华国了解如此之深,知道华国迷信浓厚,就安排了一出天神震怒的遥言来使华国内部自相残杀,而他自己却坐享渔翁之利,好厉害的腕。
她很纳闷的是,为何百姓会中毒,难道他派了人下了毒在粮食里?
更不解的是,为何三万大军押送的粮草辎重会发生中毒事件,他是怎么办到的?
楚怜儿是存不住问题的,于是,她问了出来。
依然在华国镜内的东离淳,此刻穿着一袭白衫正在批改折子,他头也不抬地道:“米粮没有问题,只不过在他们用水的上游下了足够的毒而已。至于百姓嘛。”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淡淡地看着她,语气轻飘飘地:“在井里投点就行了。”
楚怜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蓦地,她惊惧地望着东离淳,华国那么大面积的地方,他派出的奸细挨家挨户地去投毒,原来,这男人比她想像中的还要狠毒----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四章 偷溜
“那,那粮食还要不要收购?现在外边的米商都快跳楼自尽了,你不趁机收购么?”现在外边的米商确实惨淡的很,他们经营的粮食被百姓吃了中毒,纷纷找上门去算帐去,他们请来了官府,请来了大夫,证明粮食没有毒,可是依然没人相信,这些受过迫害的百姓另愿吃贱价的粗粮,也不再吃大米了。惹的这些粮商们欲哭无泪,米粮贱价低至一石百文钱也无人问津。
如果再不买,就真的成了千古罪人了。她楚怜儿虽然狠毒,但良心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没有完全黑掉。
东离淳手中的笔顿了下,随即又继续写着。
楚怜儿看了有气,嘟了嘴正想抗议,东离淳淡漠的声音传来:“东离国国库空虚,能省则省吧。”
“呃?什么意思?”禁怜儿不明白,一石米才一百文钱,比以前便宜了十倍不止,还要省?
“父皇派了我与华国皇帝协议,就是为了此事。”东离淳放下笔,抬头看了她,清澈的眸子流光溢彩,淌着令人心神荡漾的光华,鲜艳欲滴的红唇摄人心魂,“还买什么,直接向他们要就是了。”说着,他清冷的眸子闪现一抹锐光。
楚怜儿愕然,看着俊美儒雅的他,怎么越来越发现,眼前的人才是真真正正的恶魔,比她还险恶了一百倍一千倍不止?
两国交战,战事还未真正打响,已传来东离国大获全胜的消息,而华国主动求和,割让华国邻近东离国至南部整整八百公里地作为赔偿,还赔了百十万石米粮给东离国,并还附赠一名千娇百媚的华国嫡公主。
这一场战役,东离国以最小的伤亡,换来如此巨大的丰收,华国割让的八百里土地虽说面积不大,但土地肥沃,地处平源,年产粮食足够缓解东离国目前的食腹压力。
更绝的是,华国还赔偿了东离国百十万存粮,足可掏空华国大半的国库,不管如何,这场战争,华国元气大伤,而养肥了东离国是不争的事实。
而以主战派为首又大或全胜的东离淳,不管在民间,还是在朝堂上的声望,早已盖过先前与之并驾齐驱的三皇子。
弘扬帝本就溺爱东离淳,这次他又立下大功,并还给他带回了华国高高在上的嫡公主做他的宠妃,龙颜大悦之下,皇帝对东离淳更加喜爱了。
东离淳刚一回国,就被皇帝大大犒赏,麾下将士官升三级,赏金无数,美女无数,一时之间,风威大盛。连中宫皇后,也就是三皇子生母,当朝太师之女的张皇后也不敢逆其锋芒。
这场战役下来,文武百官已暗自猜测,东离淳立下如此大功,未来储君之位看来是跑不了的,于是乎,这些整天摇着笔杆子置人于死地的文官们,赶紧摇动手中笔杆子,来个锦上添花。他们纷纷上书皇帝,二皇子众望所归,立下如此功劳,他麾下幕僚当是国之栋,皇上就大发宏恩,宣他们入朝为官,才不至于埋没人才。
正在美人窝里销魂的皇帝立即从善如流地批准,东离淳麾下首席军师马文重出任少傅,宋休,柳一清,朱允风--等将领也得到了实权,掌握了东离国大半兵马,可以说,东离淳如今的势力与威望,那只知在朝堂上夸夸其谈的三皇子是无法抗衡的。
但这三皇子还挺聪明,他也深知凭他目前的势力,根本无法与东离淳相提并论,马上抱病在床,避开与东离淳正面冲突的机会。
而东离淳麾下幕僚个个都升了官进了爵位,可她这个首席功臣却仿佛被打入冷宫似的,无人问津,这让一向功利的楚怜儿怎生受得了?
就算身在现代,替上司卖命立了大功,也要奖励嘛,就算没有奖励,总要有点实质性的优待吧,可是,东离淳这个黑心肝的家伙却什么也没说,把她一个人丢在院落是任她自生自灭的,想来变火大。
难道,她这个良弓在替他打尽了飞鸟后,就只能被束之高阁,再无用徒,而只能任无尽的灰尘与空气把自己腐浊成一堆废铁?
东离淳,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
于是乎,身为现代人特有的傲气的楚怜儿立刻卷起抱袱扛在肩上,趁府里众人还沉浸在巨大欢乐之时,半夜三更里偷偷溜了。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五章 急转而下
可是,楚怜儿无伦如何也想不到,皇子府整日沉侵在巨大欢乐之中,守卫还能这么森严。
楚怜儿被两名身强力壮的侍卫如提小鸡似地,掷在东离淳面前,数十双眼珠子盯着自己,她感觉自己快被这些目光瞪穿了。
落日轩内,一改以往的森严壁垒,东离淳一个命令下达,所有参与此次战役的将士们全都进驻这个军机要地论功行赏。
正与大家喝的口酣心畅的东离淳,在见到被侍卫带进来的楚怜儿时,俊面微沉,他放下手中玉杯,轻轻地问道:“为何要逃?”
声音轻轻的,如温暖的羽毛般,像明媚的春天一样,拂过干涸的心田,让人身心都为之沉醉。
可是,见识过东离淳表里不一的楚怜儿却机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她警慎地抬起黑眸,打量着坐在上位的东离淳,今日的他,发束紫金冠,蟒袍玉带,明黄色的蟒纹袍上,绣有张牙舞爪的四爪金龙睁着狰狞的眸光恶狠狠地瞪着自己,仿佛要一口把她吞噬似的。
他正襟危坐,俊美的面孔在两旁巨大铜台里的烛火映射下,显的迷离而清冷。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镶有金丝铜兽的檀木太师椅上,身后四名按刀校慰,虎似眈眈,威风凛凛,左右两旁一身绒装的将士们替他增添了无数威严与杀气。
楚怜儿咽了咽口水,困难地替自己找了借口:“我哪里是逃,我只是闷的慌,想出散散心----”她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半夜三更地背着包袱翻墙出去,白痴都看的出,这借口实在太烂了点。
果然,她的话一出口,左右两边已响来大大小小的冷哼声,其中柳一清的声音最大。
东离淳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异常冷冽的眸子定定射向她,那目光仿佛镶着细小的刀片似的,一寸一寸地凌迟着楚怜儿的神经。
“本宫最讨厌说谎话的人。”东离淳的声音不紧不慢,但听在将士们耳里,却充带着冰山般的冷冽,原本喝的酣畅淋漓的他们,如同温暖的被窝里,蓦地被灌进了风雪般,一下子无法适应,只得默默地放下了酒杯,看着狼狈立在中央的楚怜儿,眸光复杂,有同情,有漠然,有胆忧,不过,最多的还是幸灾乐祸。
被侍卫拉扯的衣衫不整的楚怜儿,也听出了东离淳语气里的杀意,不由瞪大了眼,看向面无表情的东离淳,烛火在他两旁耀出动人的光晕,他的面孔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带着某种感知,她感觉到从东离淳身上传来了无数的杀意与怒火。
她有些害怕,有些愤怒,还有丝丝无辜,“我,我没说谎,我只是----”她紧了紧嗓子,脑海里努力掰出一个理由,但在东离淳如炬的眸光下,原本想好的理由被生生逼散,不得已,她只得硬着头皮,干巴巴地道:“好了啦,我承认我不应该在这种时候翻墙出去散步,大不了,我回去,呆在房里不再出来就是了。”她说的委屈极了,她也算是功臣呢,为何待遇如此天差地别,她都没抱怨了,他还发什么火嘛。
“我可是你的幕僚矣,我也立了功嘛,为何不让我参加庆功宴,非要把我冷冻在小小的破院子里?太不公平了。即然你这个主子如此不公平,我何必非要跟着你呢,良木择擒而居,我又没错。”
抽气的声响彼此起伏着。楚怜儿很奇怪,她没说什么啊,他们犯的着用如此惊恐的眼神瞪着自己?
她无辜地看向东离淳,后者也正冷冷注视着自己。
宽大的庆功宴上一下子变的鸦片雀无声。
四周巨大铜台里的烛火滋滋地燃烧着,给原本有些寒意的空间增添了些许暖意。
可是,从东离淳身上散发的强烈冷意,生生破坏了这些许温暖,变的冷冽而冻人。
“碰”的一声!
拳头与梨木桌相撞发出的响声,在这格处寂静的气氛下,显的无比清晰。
东离淳重重拍着桌子,震动着桌上玉杯瓷蝶玉盘,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冷瞪着一脸无辜的楚怜儿,声音奇寒无比:“跟我讲起条件来了,看来你还真的忘了自己的身份。我不介意让你回想一些往事。”
呃,他到底在说什么?
楚怜儿不解,她确实失去了部份记忆,无论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怎么,他能神通广大让自己忆起以往的记忆么?
她心中正如是想,蓦地,她的脑袋传来尖锐的痛楚,她大叫一声,双手抱着脑袋,痛苦地弯下腰去,胸口一阵又一阵的穿心的痛楚,如万根针刺般,痛的她大汗淋淳。
“唉哟,好痛----”她一手抱着头,一手捂胸,脑袋与胸口同时疼的难受,她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纤细的身子卷缩在一起。
“来呀,把她带下去,让她好生反省一下,凭她的身份到底有无资格与本宫谈条件。”痛的全身抽搐的楚怜儿,神智开始涣散,在彻底昏迷之前,耳边飘来了东离淳充满寒意的话。
反省,她为什么在反省?
身份,她以前到底是什么身份?
怜儿失去记忆之前的身份,很快就会揭晓了,亲们,不要走开哦。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六章 梦镜,被贬
一个身穿绫罗绸衣的年轻女子,她长的很美,高挑的秀眉,瑶鼻樱唇,凤眼带着高高在上的凌厉与冷意,在一群丫环婆子的拥簇下,穿过长长的曲折回廊,来到一间富丽堂皇的屋子。
屋子很宽大,也很气派,四周柱子上皆绘有五彩斑澜的祥瑞浮云,居中高大宽阔的长型卧榻上,铺有紫金琉璃软垫,四周饰有明黄繁复的蛟龙图案,下边两排朱红色腾椅,上边皆铺有祥瑞麒麟纹图,中间铺有大红地毯,墙壁两旁端庄而雅至的香炉里,袅袅香烟从里边倾泄。
一名身穿石青色长袍,大红镶金夹袄,头戴金玉冠,年约二十的年轻男子,端坐在腾椅上,他神怀清冷,双目微合,气度不凡,虽年纪甚轻,但全身上下散发出庸容华贵之气。当他看到从湘妃竹帘后出来的美丽女子,起身,朝她轻轻一捐。
“东离淳拜见皇嫂。”
年轻女子头梳云髻,头戴八宝风樱金步摇,随着走路而左右摇摆,她轻轻执起缀有长长尖细的黑亮护甲,从容坐到上首一宽大华丽的卧榻上,身旁八名丫环分别侍于身后。
她淡淡扫了下边的东离淳一眼,漫声道:“二弟免礼,今日前来拜见本宫,有何要事?”
年轻男子抬头看了她一眼,沉声道:“皇嫂,臣弟自认与世无争,为何皇嫂却不愿放过我,处处于我敌对。”
女子毫不惊讶,她朱唇微启,略带同情怜悯的目光看着长的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的男子,清脆的声音,夹着淡淡的嘲讽:“二弟啊,匹夫无罪,怀璧自罪。这个道理,身在帝王家的二弟难道还不明白么?”
“什么意思?”年轻男子不求甚解。
美丽女子轻轻一笑,抚着精心保养的黑亮护甲,清脆的笑声带着冷意:“二弟胸怀点墨,深受父皇宠爱,还能成就千秋大统,不算是怀壁么?”
他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瞪着坐在上位,笑的一脸杀气的女人,声音也冷了下来,“这么说来,皇嫂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女子淡淡一笑:“你说呢?”
男子冷哼一声,拂着袖子,冷笑:“看来我这一躺是白来了,就此告辞。”说着,他忽地转身,带动着腰间的紫丝绦玉缀子,在空中划过一道炫亮的彩虹。
楼玉儿惊疑不定地望着他:“慢着。”她起身,对着转过身来的年轻男子道:“东离淳,你不要怪你皇兄,没有人会放心自己身边有一个比自己厉害又比自己深受圣宠的兄弟在身边的。”
男子神色冰冷的望着他,饱满的红唇紧紧抿着,美丽的眸子一片冷意,似是下定了决心般,轻轻一笑:“楼玉儿,你不要太嚣张了,你当真以为,我真的只能任你宰割不成?”他再度冰冰一笑,然后拂袖而去,留下一脸惊疑不定的女子在原地久久沉思着----
“呕!”一股鲜血从苍白的双唇间喷射而出,撒向陈旧的帷帐,点上朵朵夺目鲜艳的梅花。
楚怜儿头痛欲裂地醒来,胸口痛的难受,有千支银针刺着痛,她紧紧捂住胸口,喉间一阵腥甜,又一股鲜血喷射而出。
“怜儿姐姐,你怎么了?”守在床边的红儿焦急地看着她。
吐了两口鲜血后,胸口的剧烈的痛楚消散不少,楚怜儿喘着粗气,看着一脸关心的红儿,虚弱地摇摇头,她看了红儿一眼,吃力地问:“我这是怎么了?”
她忽地想起了,梦中年轻男子那冰冷的眼神,奇怪的是,那年轻男子与东离淳长的好像,仿佛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只除了现在的东离淳年轻稍长,而梦中的他,则要年轻许多,虽英俊,却带着些许稚气。
更奇怪的是,梦中那被叫着皇嫂的楼玉儿,却与自己长的好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会做着这种奇怪的梦?
“怜儿姐姐,你忘了吗?昨天晚上你私自逃离皇子府,被府中侍卫发现,你又开罪了二皇子,被主子给惩罚了。”
惩罚?楚怜儿想起来了,她忆起昏倒前的东离淳满面杀气地对自己说要让她好生反省一下,凭她的身份到底有无资格与本宫谈条件。
然后,她头部胸口都痛的好厉害,再然后,她昏厥过去了。
再来,她做了个奇怪的梦,她梦见了不一样的自己,还有年纪甚轻的东离淳,这到底怎么回事?
“红儿,你我认识有多久了?”楚怜儿忽地问她。
红儿怔了怔,半晌才回答:“呃,有,有三年了。”
“那,那你知道我失忆以前是什么身份吗?”楚怜儿忙追问。
红儿神色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突地想到了什么,一脸紧张,叫道:“太---你,你想到了什么?”
红儿的反应好奇怪,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的楚怜儿摇摇头,道:“没,我只是很好奇,东----这府里上下的人见了我都好像很讨厌似的。”
红儿神色惊疑不定,道:“怜儿,你真的不记得从前的事了吗?”
楚怜儿摇头,红儿松了口气,却又神色复杂,“忆起来对你也没好处的,还是不要去想了,还是趁机养好身子,做自己该做的事吧。”
“我要做什么?”
红儿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只是眸子却看了看四周。随着她的目光望去,楚怜儿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尽了,原来以往还算舒适宽敞的住所,现在却变成了狭小又阴暗的房间,简单的摆设,陈旧的帷帐,看不出颜色的桌子,及沾满灰尘的窗户----这是她先前住过的屋子,是皇子府的丫环居住的下人房。
怎么忽然从宽大舒适的屋子移到这里来了?
楚怜儿脑海里又忆起东离淳那冰冷又杀气腾腾的眸子,联想到某种可能,她望着红儿,轻轻地道:“我被东离淳贬了?”
红儿也望着她,无声地点点头。
楚怜儿脑袋一片空白,有短暂的短路,东离淳,可恶的男人,阴险的小人,在利用完她后,就借着小小的借口一脚把她踢走----太,太无耻了。
说不出的愤怒,楚怜儿气的满脸通红,她紧紧握了拳头,咬牙切齿:“该死的东离淳,混帐男人,居然这样对我。”虽然她早就隐隐觉得东离淳让她作他的幕僚只是在利用她,可她万万没想到,他会做的如此绝,在利用完她后,就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她。
红儿赶紧捂住她的唇,一脸紧张:“怜儿姐姐,你小声些,千万不要让二皇子听到,不然麻烦就大了。”
楚怜儿忿忿地瞪着她,正想怒斥,红儿抢先一步道:“怜儿,你现在的处镜非常危险,昨晚本来二皇子是想把你卖入教司坊的,可是后来经过马先生与宋将军的求情,才勉为其难地把你降为丫环的,不然,现在的你恐怕已被卖入教司坊那种肮脏的地方了。”
楚怜儿为何会失去以往的记忆,东离淳等人为何会对楚怜儿充满厌恶与仇恨,这个,桃子会在下边的文里,慢慢地抽丝剥茧,亲们,耐心看下去吧。答案慢慢会揭晓的。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七章 沦落丫环
教司坊?楚怜儿倒抽一口气,她没料到看似英俊儒雅,风度翩翩又文质彬彬的东离淳。居然如此阴毒,为了一点点小事,就要把她卖入那种不入流的地方,亏她还对他-----
甩甩头,说-不出心中的滋味,有麻木,有心冷,还有刺骨的抽痛。
她捂着胸口,那里好痛,好痛,楚怜儿紧咬着牙,柳眉紧蹙。
红儿见了她的动作,紧张问道:“怎么了,毒盅又发作了?”
楚怜儿豁地一惊,问:“你说什么,毒什么?”她忽然发觉这个红儿也挺神秘的。
红儿一惊,赶紧吱唔道:“没什么啊,我是说,你的老毛病又发作了?”
“什么老毛病?”
“就是,就是你以前老是有胸口疼痛的老毛病,想不到,失去记忆后还会这样--”红儿低下头去,一副很难过的模样。
楚怜儿沉侵在自己的思维中,她以前到底得了什么怪病,不但记忆消失了,还落下了病根。
“红儿,那,那我以前在皇子府,到底是什么身份啊?”楚怜儿忆起梦中那个与她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华丽的着装,前呼后拥的派头---还有东离淳叫她皇嫂---她实在很纳闷,她为何作这种梦呢?
梦中的那个女子,与她有无关联呢?
红儿抬头望她一眼,语气惊疑不定:“怜儿姐姐,你,你想起了什么?”
楚怜儿看着她,摇摇头:“我做了个梦,梦见有个与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她穿的好漂亮,好威风----”她把梦中的情形告之给红儿。楚怜儿一般是太相信人的,但她直觉认为红儿是值得相信的,因为她在皇子府,接触最多的就数红儿。她在失意时,红儿就陪拌在身边,在得意时,也是红儿拌随着她,此刻,她被东离淳降贬为低贱的丫环,一般的人早离她远远的,可红儿也未嫌弃自己,她对红儿就生出了异常热烈的信赖感。
红儿神色复杂,她望着楚怜儿,脑海千回百转,最后,她仿佛绝定了什么,严肃地道:“怜儿姐姐,不管你以前到底有何显赫的身份,但都已经过去了,你只要记着自己现在的身份就成了,不要想太多,那样对没有好处的。”
楚怜儿更不明白了,她从红儿的话语中,肯定自己以前的身份非比寻常,本还想问,却见红儿扔上少见的严肃,想来她以前的身份是个忌讳,再联想到以前自己刚刚醒来时,东离淳对自己的厌恶,及他的幕僚们对自己的厌恶与憎恨,想必她以前很不得人心。
她在心里电转,最终,把心底的疑问咽了下去,对红儿笑笑:“放心吧,不管我以前是何种身份,但都已是过去式了。而现在的我,只不过是个低贱的丫环而已。”说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把东离淳狠狠咒骂一通,混帐小人,亏她那么用尽心力地帮他出主意,想不到,他却如此对待她。
楚怜儿的身份从东离淳身边威风八须的幕僚身份一下子被贬为二皇子院落里的粗吏丫环。
正当红儿告诫她这一新身份该做的份内之事与应有的规矩时,狭小的木门被粗鲁地撞开了。进来一位臂大腰圆,五大三粗的中年妇人,她身后还立有两名身穿紫衣的婢女。
“楚怜儿,醒了吗?醒了就给我起来,干活去。”中年妇人声音宏亮,震耳欲聋。
楚怜儿见过这名妇人,是皇子府的总管林嬷嬷,专管府里的丫环婢子的,挺得东离淳重用。
红儿见到林嬷嬷,赶紧起身,向她行了个礼:“林嬷嬷安好。”
林嬷嬷看也不看红儿一眼,细小的绿豆眼注视着仍然躺在榻上的楚怜儿,厉声一吼:“放肆的贱婢,你以为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姑娘身份?给我起来,我是皇子府里的总管,你得管我叫林嬷嬷。老身奉主子之令,特意前来教你府里的规矩,还有你身为婢子的应有的本分。”
楚怜儿被她左一句婢子,右一句贱婢弄的火起,正待发火,却被红儿打住,只见她急急地朝林嬷嬷陪笑:“林嬷嬷说的是,怜儿姐姐身子不好,才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劳烦林嬷嬷多走一躺了。这府里的规矩婢子也是知道的,嬷嬷日理万机,还得亲自教异怜儿姐姐的规矩,还真是大材小用了,要不这样吧,这府里的规矩,就由奴婢来教她好了。”
林嬷嬷看了红儿一眼,沉吟半晌,点头道:“嗯,也好,红儿,你来府里时日也不短了,今儿个,就由你来教她府里的规矩吧。”
“是是,婢子谨尊嬷嬷吩咐。”
林嬷嬷又瞟了眼依然坐在榻上的楚怜儿,小眼一瞪,板着脸道:“楚怜儿,别给我装病,你开罪了主子,主子要你生,你就能生,要你死,你就得死,别给我不服气。吃过午膳后,你就得去主子的碧月轩干活去。红儿,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红儿一脸谦卑的笑容:“是,婢子知道了。”
林嬷嬷再度冷哼一声:“知道就好。”她转身,朝外边走去,身后两名丫头扯高气扬地白了红儿与楚怜儿一眼,也高傲离去。
等她们走后,红儿转身,对楚怜儿道:“怜儿姐姐,你听到了吗?呆会儿吃过午膳后,我就带你去碧月轩----咦,怜儿姐姐,你怎么啦?”
楚怜儿银牙紧咬,俏脸扭曲,她死死揪住身下的被子一角,恨恨地骂道:“红儿,我好想杀人!”
接下来,从身份独特的幕僚身份沦落为丫环的楚怜儿是逆来顺受呢,还是揭竿而起?请继续往下看。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八章 沦落丫环(二)
身为粗吏丫环的主要任务就是做一些体面丫环不会做的杂务。比如,打扫院落,浣洗衣服等等看似轻巧,却最是繁杂的锁事。
此刻,楚怜儿被带到东离淳居住的院落,碧月轩,红儿向她介绍了侍候东离淳的所有人马,一名大丫头,两名大丫环,及四名小丫环,和两名婆子,两个粗吏小厮和数名勤杂长工。
东离淳身边原有的贴身大丫头月香,听说犯了府规,已被东离淳贬出府去了。此刻,接替月香位置的是一个二九年华的俏丽姑娘,叫素梅,她长相娇俏,穿着大丫头才能穿戴的粉色飘逸绸衫,头戴珠杈,耳饰碧玉坠子。
按照规矩,楚怜儿是碧月轩最低等的婢子,得向大丫头屈膝行礼的。
她照做了,不甘不愿地向素梅屈膝行了个礼,“婢子怜儿向素梅姑娘问安。”先前在来碧月轩的路上,红儿已三令五申地向她道明了,等会见到东离淳身边的丫环仆从后,得先行礼问安,并且还要尊敬地叫一声姑娘。
素梅掩嘴娇笑,身形一转,躲到一旁,咯咯娇笑:“不敢当,不敢当,怜儿姑娘可是主子身边最为得宠的幕僚呢,我们是什么身份,怎敢受怜儿姑娘的大礼?”一句话明褒暗贬,冷嘲热讽,惹得其他看戏的丫环们也一并掩嘴娇笑起来。
楚怜儿忍着心中怒火,皮笑肉不笑地道:“今非昔比,婢子已不再是姑娘身份了,还望素梅姑娘不要再拿以往的事取笑婢子了,不然,婢子可担当不起。”王八蛋,臭鸡蛋,该死的东离淳,老娘今天被侮,也要一并算在你头上。
总有一天,老娘一定会变本加厉的讨回的。
素梅故作讶然:“唉呀,我都忘了,怜儿姑娘开罪了主子,已被主子贬为最低等奴婢了,唉---怜儿姑娘还真可怜,怎么这么不小心,把主子给得罪了。”
楚怜儿忍着气,楚楚可怜道:“是婢子不懂规矩,开罪了主子,也是婢子罪有应得。请素梅姑娘不要再取笑婢子了。”
素梅挑眉:“也是,想必一下子从高高在上的姑娘身份变为低等贱婢,心里肯定不好受,唉,我也深感同情,耐何,主子命令不可违,还望怜儿妹妹不要怪罪我以大欺小,棒打落水狗才是。”
楚怜儿嘴角抽搐,这死女人的嘴巴不但毒,还贱。不过,她也只能逞口舌之能了,不足为虑。她勉强笑道:“奴婢怎敢?”心里却骂死这死女人了,女人何必为难女人,何况老娘以前也从未得罪过你。
素梅见她笑容勉强,神情凄楚,知道她被狠狠打击的再无风浪可起,也呈够了自己身为碧月轩大丫环的威风派头,于是不再为难她,巧笑倩兮:“其实,咱们都是侍候主子的婢子,实在没必要互相瞧不起谁,对吧,怜儿妹妹?以后,咱们就在同一条船上了,侍候好主子才是我们首要的任务。我是碧月轩的大丫头,是贴身侍候主子的,碧月轩大小奴仆都归我管,来,见过其他姐姐----”
素梅手下还有两名大丫环,青荷与绿柳,按照等级,大丫环比大丫头低了一级,但在奴仆里,也算是个正经的有等级的小官儿,而青荷绿柳下边,又有四名丫环侍候着,这四名丫环是府里普通的丫环,没有等级,但也比楚怜儿高了一个级别。
其他的婆子小厮都是外围奴仆,也没有等级,与楚怜儿是同样的粗吏仆从,楚怜儿不必向他们行礼,但该有的礼貌还是有的,她向他们打了招呼后,就被素梅派去打扫东离淳的书房。
只是打扫书房?楚怜儿有些意外,她还以为会被派去挑水,洗那些永远也洗不完的衣服呢。不过,她见素梅身后的青荷绿柳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时,她这才觉不妙,感情打扫东离淳的书房还是个陷井?
一旁的红儿小声告诉她,东离淳的书房有许多机密要事,闲人免进,只除了打扫的丫环外,任何人不得允许,是不得进入的。
楚怜儿奇怪,即然那么重要的地方,她一个被贬的婢子还能派去打扫?
红儿道:“你还不知道吧,主子虽然深得圣宠,但与其他皇子却水火不容,他们为了得到主子府中的重要机密,就会用尽各种手段来威逼利诱能唯一进出书房的打扫奴吏,怜儿姐姐,你的处镜堪危啊。”
红儿又对她讲起,上一个打扫东离淳书房的丫环,还没做上一个月,就被东离淳处进掉了,理由是出卖府中机密。
“你说那名丫环可不可怜,她临死前向主子求饶说她是被敌人逼迫的,如果不按照对方所说的办事,她的家人就会被斩尽杀绝,可惜,主子才不听她的解释,把她当作物品般,送去军营里充作军妓了。”
楚怜儿听的寒气大冒,脑门冒出丝丝冷汗,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书房洞开的精美大门,俨然是张着镣牙的虎窝狼穴!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九章 沦落丫环(三)
得知自己的任务有可能被随时偷潜入府的刺客当作威逼利诱的对像,或是东窗事发后,被东离淳打的半死,再被送入军营充作军妓的情影,楚怜儿死活都不愿去。
可是,敌不过素梅冷若冰霜的命令,及她私自订出的府规时,她只得硬着头皮去了。
素梅一脸和气,坐在碧月轩华丽的厅堂上,喝着青荷递过去的茶盅,轻轻浅呷一口后,笑吟吟地对她说:“不去也行,我不勉强你。”
楚怜儿不会相信她如此好说话,沉着脸等着她下一句话。
果然,素梅接下来的话已把她打入十层地狱,“给你两条路走,一是自动去北院,向刑司院的刘嬷嬷领家法去。”
楚怜儿没见过刑司院刘嬷嬷,不过,听这刑司院三字,就知不会有好果子吃,于是,不耻下问:“为何要去刑司院?”
素梅好声好气地解释:“府里的规矩,丫环必须无条件听命于大丫头的指挥调度,如若不去,就得送入刑司院,杖责三十,鞭笞二十,然后,罚跪砖头一整天。”
素梅的话格外轻盈,可听在楚怜儿耳里,不亚于地狱里来的巫婆。
她看着素梅那张长的娇俏的脸,不敢想像,如此可人的美人儿,会有如此狠毒的心肠,于是,她不报希望地问:“那么第二条路呢?”
“乖乖地按照我的吩咐做事。”
楚怜儿跨下双肩,心里把东离淳和素梅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然后才有气无力地嘟嚷一句-----人在屋檐下,能不低头吗?
东离淳的书房挺宽大,也挺豪华的,紫檀木的书桌上,笔墨纸砚摆了一大堆,散发出幽幽红光的太师椅,上边铺有一层柔软的虎皮,镂空的梨木书架,上边摆满了好多的书,书房里有几面屏风,绣有美丽的山水图岸,把诺大的书房隔出了几道小小的独立的空间。
墙上挂有一副青竹图,那一节节青竹,笔力苍劲,雄厚威严,直耸云霄。
另一边挂有一把宝剑,还有神弩弯弓,看这书案上摆放着各种文件,以及十多个个上等梨木椅子,看得出,这小人在朝中不但有很深的势力,还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
这书房应该经常打扫,随随便便抹了下了事,那小人应该不会找她的麻烦吧。看丫环红儿对他畏惧甚深的模样,以及看自己同情担忧的神色,楚怜儿知道,她未来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楚怜儿现在也见识到了低等婢子在此府里的地位是那么的惨不忍睹。
刚才她找不到书房的路,提着桶水在院子走廊闲逛了半天,碰上一个看上去像个嬷嬷的中年妇女,问二皇子的书房在哪,对方扫了她身上穿的青色粗布衣裳,脸上不屑神色渐浓,然后,把她骂得狗血喷头。
书房里还有一面镜子,她顺手拿了来照着自己的模样,当看到镜中一个面目秀美的女子时,
不由叹气,她知道自己长的美,自己母亲就是那种回头率百分之百的大美人,虽然已是不惑之年,可追求母亲的优质男依然大有人在。
楚怜儿百分之八十遗传了母亲的美貌,另外的百分之二十嘛,可能是与那从未谋过面的父亲有关,但她的美貌依然不容小觑。
瞧,镜中那张美丽绝论的脸,大大的风眼,精灵灵的,挺直小巧的鼻梁,美丽饱满的唇形,标准的瓜子脸儿,粉里透红,无一丝瑕疵,身材嘛,也丝毫不差啊,胸是胸,臀是臀的,标准的丰胸细腰,修长美腿,可是如此美人儿,在现代吃香喝辣的,为何到了古代,就被这样冷遇?
难道这古代人的不审美观与众不同吗?
一阵脚步声忽地响起,楚怜儿还不等反应,已听到一个声音响起:“主子,听说太子在天牢里撞墙自尽了。”
一个淡漠的声音道:“知道了。”然后,楚怜儿看到门口进来二人,走在前边不正是让她水深火热的罪魁祸首的小人东离淳么?
他进了书房后,也发现楚怜儿了,俊目微沉,还不待说话,他身后的男子已抢先一步上前朝她喝道:“大胆,皇子府的书房乃机密之地,没有主人之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入。你这妖女肯定居心叵测,居然胆敢擅闯书房,该当何罪?”
楚怜儿翻翻白眼,看清了人是一向看她不顺眼的柳一清,她冷哼一声,举着手里污开抹黑的抹布,没好气道:“我是奉碧月轩的大丫头素梅姑娘的命令前来整理主子的书房的。”
柳一清冷笑:“素梅?怎么可能。她再怎么糊涂,也不可能让你这个居心叵测,心怀不诡的妖女前来整理吧。”
可能是被骂的麻木了,楚怜儿对于他的鄙夷并未动怒,只是耸耸肩:“如果柳将军不喜欢奴婢整理主子的书房,那大可向素梅姑娘说去。”一整个下午,她整理这间书房已累的够呛,但也看开了许多,反正她此刻的身份已无法改变,与其做徒劳的愤怒而气坏自己,还不如入境随欲,再看准时机随机应变,也好过做徒劳的反抗,让自己用鸡蛋去与人家的石头碰。
柳一清对楚怜儿已恨入骨髓,但他很有分寸,他虽然是东离淳的得力干将,但皇子府的私事还轮不到他作主,于是,他把目光看向东离淳。
东离淳神色不变,淡漠地扫了眼穿着粗布衣裳的楚怜儿,清冷的眸子又盯在她若无其事的粉白俏脸上,眸光微沉,若有所思。
楚怜儿被他的目光盯的浑身不自在,不过,她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尽管心里紧张气恼,但表面上也不会显露分毫,她深吸了口气,沉着冷静,大方坦然地任他打量。
东离淳与她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有瞬间的错愕,但随即又隐去,他收回打量的目光,理了理心头忽如其来的失落心情,冷冷地道:“即然是素梅派你来的,你就得尽自己的职责。明白么?”
“是,婢子明白。”楚怜儿故作恭敬地道。
“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相信素梅已经提醒过你了。”
素梅什么也没提醒过她啊!楚怜儿看着东离淳冒着寒气的眸子,心里把素梅咒了千万遍,果然是想看她好戏的恶毒女人。她硬着头皮答道:“是的,奴婢会谨守本分的。”
又一会儿的沉默,楚怜儿感觉空气又稀薄起来,她尽力放松自己,不让自己腿软,她才不会承认,在东离淳面前,只要他露出这种冷若冰霜又凛冽的眸子时,就会不争气地腿软,想破门而逃。
“没你的事了,下去吧。”过了好半晌,东离淳才收回打量的目光,冷冷下令。
楚怜儿大大松口气,赶紧提着水桶抹布飞快逃离现场。
柳一清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一排紧密高大的梅树后,才转回目光,看着自己的主子:“主子,让她打扫您的书房,合适么?”
东离淳来到书桌前,理了理袍子,落坐,一边挽了下绣有似云非云,似兽非兽的云袖,淡淡地道:“一清,你管的事太多了。”
远离书房十万八千里后,楚怜儿才停下来,四处看了看,不是说这书房里有许多机密吗?怎么没有人把守?还不如她以前见过的落月轩来的戒卫森严呢。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九章 沦落丫环(四)
红儿说的并不正确,楚怜儿是打扫东离淳书房的新任丫环,刚上任三天,一切平安,并未有任何黑衣刺客前来与她“相会。”或是被潜入府的刺客挟持。
不过,她在这里过的水深火热就是了。
这天,她按照往常一样,在午后太阳西下时开始打扫书房。可是今天东离淳那死人妖召开了幕僚会议,她不但要侍候他们品茶,还被使唤来使唤去,摆点心,上水果,忙的团团转,累的差点连腰都直不起来。
看着其他丫环闲闲无事地晒太阳,嗑瓜子,聊天的,她这才发现,她被整了。不是被心胸狭隘的素梅整,就是被东离淳这人妖故意折磨,奶奶的,王八蛋,真想在茶水中放下泄药,拉死他们这群王八蛋。
可是她有贼心没贼胆,也深知她此刻的处境,是万万不能马虎让人抓到把柄。只得忍气吞气,等他们开完会议后,她才提着木桶抹布扫帚等工具进入书房开始打扫。
诺大的书房,乱七八糟的桌椅,要一一归位。被丢了一地的瓜皮果壳也得拾起丢进垃圾桶,被弄乱的书籍也要全部还原,还要把宽大的书桌回归原位,这些整理起来倒也不算累,可最讨厌的就是还要抹地。
这古时没有拖把那种好用的打扫能手,要拿着抹布蹲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抹,宽大的书房,除去书架的占地面积,这么大的面积,要弄到何年何月?
看看天色已不早了,外边树枝上已挂起了气死风灯,晕黄的光茫和着还未黑烬的天色,把皇子府映的一片朦胧。从四处走动的脚步声提醒她,该是用晚膳的时候了。
可是,看着脏乱不堪的地面,她仰天长啸,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与她要好的红儿也不可能帮她了,她不知被叫去做什么去了,反正,除了用膳和睡觉在一起外,白天里,她们都很少见面的。
好不容易把地面弄干净后,捶了捶酸痛的腰,看看光洁地面,她这才息了灯,拿起楚氏拖把往外边走去。
与红儿及其他数名下等奴仆在皇子府里的下人房里吃着晚膳,皇子府里的下人膳食也不算差,有几块肉,还有青菜,东离国米粮缺少,晚膳一般都吃粗粮,每人发一份面团膜膜,菜色总体来说,还算不错的,也没有旧社会里形容的连狗都不吃的那种惨相。
只是,在疑梅院吃了一阵子还算精致的膳食,这样的菜色,只能用咬蜡来形容。咬着生硬的膜膜,楚怜儿那个恨啊。她是南方人,很少像北方人一样,成天把面食当主餐,这以后每天都要吃这种粗粮,真要亡了她吗?
听红儿说,府里的下人,也分三六九等,他们是最低一等,有肉吃就不错了,其他有等级的奴才,吃的就精致许多,但每日餐盘里也都有大小不一的粗粮的,除非是主子,不然,没有哪个奴才有摆脱吃这种生冷不一的膜膜的。
明明肚子饿的呱呱叫,可咬着没有味道的膜膜,楚怜儿怎么也咽不到胃里,草草吃了几口菜后,她放下筷子,一旁大口大口吞着面膜的红儿劝道:“才吃这么一点,就不吃了?夜里会饿的。”
楚怜儿一脸嫌恶:“不吃了,难吃死了。”她长这么大,也从未吃这种大锅饭。
红儿劝道:“怜儿姐,忍忍吧,你现在的身份,也不容许你挑三拣四了,有的吃就不错了。来,多吃些,等会儿还有许多事要做呢。肚子里没东西,饿不到明天早晨的。”
楚怜儿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份,肯定不会吃完晚膳后就回到房间睡大头觉去,只得咬着牙重拾起筷子,勉强夹着菜往嘴里送。
当淡而无味的肉在嘴里咀嚼了半天都吞不下肚时,楚怜儿委屈地红了眼,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啊?
果真如红儿所说,吃过晚膳后,楚怜儿就被叫去碧月轩浣洗衣服去了。
衣服不多,全是素梅绿柳青荷等人的衣物,有棉袄被褥贴身衣裤等,可三个女人加起来的衣物也堆成了一座小山。
“楚怜儿,把这些衣服拿去洗了,记住,不能偷懒哦。”穿着皇子府管家重新替所有大丫头们添置的新款耦色绣百合襦裙的素梅,头戴翠绿珠花,耳饰玲珑珍珠,雪白皓腕戴有红色细钏,外罩红色镶毛领的大披氅,身后半步距离之外的青荷与绿柳,也穿戴一新,二人一红一绿,衬得素梅更加娇艳无敌,站在一群低眉顺目,粗布衣裳的丫环们前,哪里有奴才的影子,仿佛是养尊处忧的千金小姐。
楚怜儿不甘不愿地应声,素梅道:“叫你去洗,你怎么还不动?”
楚怜儿瞠大眸子:“都这么晚了,天气这么冷,你要我现在就去洗?”
“不是现在还要等到明天吗?”素梅板着脸娇斥,“现在就去,这是命令。”
楚怜儿张嘴想骂人,被红儿一把拉住,红儿朝素梅谦卑地笑道:“素梅姑娘的吩咐,奴婢不敢不从,我们这就去洗。”
素梅睨了眼红儿,声音傲慢:“还是红儿懂规矩,知道服从。只是,红儿,等会主子就要回来了,还用沐浴呢,你得去烧热水。”
红儿张了张嘴,无措地看向气的一脸铁青的楚怜儿,目光充满了担忧及肯求。
楚怜儿何偿不知红儿的意思,她深吸口气,淡淡地道:“既然素梅姑娘要奴婢去洗,奴婢当然不敢不从,奴婢这就去洗了。”说着,她看了堆成小山一样的衣服,美丽的红唇扬起冰冷的弧度。
她看了不怀好意的素梅,淡淡一笑:“只是奴婢从未洗过衣服,万一把素梅姑娘及两位姐姐的衣服洗坏了,那可如何是好?”
素梅轻笑:“啊哟,我这才想起,怜儿你以前可是主子身边的大红人呢,一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这种低贱的活儿想必你也没机会碰到过,我还真是舒忽了。”她扬扬手中绣有血红梅花的绣帕,在楚怜儿面前掠过一道光茫,她娇笑连连:“不过,怜儿妹妹啊,今非昔比了,不管以前你是何种身份,但现在你也得认命了,乖乖地做你的份内之事吧。”
楚怜儿紧抿着唇,目光冷冷地盯着她。
她眼里散发的眸光犹如万丈光茫,带着冰冷的霸气,威严又阴冷,素梅不能自抑地后退一步,她强震心神,冷斥:“你那是什么眼神,不服么?好啊,那你向林嬷嬷诉苦去啊,在皇子府里,哪个丫环不得替大丫头大丫环洗衣服的,你就能例外了?”
楚怜儿面无表情,她硬邦邦地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洗。”
浣衣院,是丫环们清衣衣服的地方,这里有宽大的空地,四处架有竹杆,好方便凉晒衣服,角落里,打有几口井,专门用来打水洗衣用的。
夜里,浣衣院里空无一人,连竹杆上的衣服都被收走了,空荡荡的,楚怜儿当然清楚,是素梅刻意为难她。大冬天的,又在夜间洗衣服,简直就是折磨人。
她把衣服丢进大桶里,真想把它们撕成碎片。
可是,她也知道,此刻自己的处镜非常艰难,如覆薄冰,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东离淳冰冷厌恶的眸光,马文重等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仇视,让她大至猜出,她在失去记忆的三年间,肯定做了不少好事。
蹲下身来,她吃力地摇动着井边的轱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水打上来,把衣服浸水,然后上了皂角,古时没有洗衣粉,大多用的是皂角,然后再用木棒使劲敲打,好使衣服上的污渍尽快脱落。
“邦,邦,邦!”一阵敲邦声响来,然后就隐约听到一句话。寅时,在现代是什么时候了?楚怜儿仔细想了想,应该是晚上十点钟吧,古时虽未有表钟之类的计时器,但计时法子也非常精准,古时是用沙漏计时的,把沙漏装满水,然后等沙漏里的水全都滴完,那么,就是一个时辰了。
看着木桶里还有一半的衣服,搓了搓红肿的双手,楚怜儿微微叹气,幸好这井水有点余温,不然,真要冻死人。
抬头仰望天空,黑漆漆的,隐约有几颗星光闪动,明天会是个好日子,可等把衣服洗完后,她也没有时间去感受明天好日子的时候了。
夜风吹来,鼻间飘过一阵阵香气,她刚开始没有注意,可夜风越刮越大,飘散进鼻间的香气也越发浓烈。
闻惯了各种香料的楚怜儿“咦”了声,随着风向,望向不远处的树枝上挂着的气死风灯下边的那一排排盆栽,不由双眼一亮。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十章 忽来惊魂
第二天,楚怜儿瞪着一双因熬夜洗衣后留下来的黑青眸子,被红儿崔命似的叫声弄醒后,迷迷糊糊地起床,先打扫了碧月轩院落后,再去吃了早膳,然后又被吩咐去整理碧月轩的花埔。
“素梅姑娘,我记得花埔是刘大叔和长生大哥负责的,怎么又派到我头上来了?”一整个早上都没空休息的楚怜儿,累的头晕眼花,实在忍不住,又跑去责问素梅。
素梅刚端了碗连子羹去东离淳的书房出来,被楚怜儿拦住去路质问,她没有动气,只是轻飘散飘地解释:“刘大叔昨天走路不小心了脚,还有长生,他家里有事,向我请了几天的假,怜儿妹子,不好意思,花埔没人整理,委屈你几日了。”
瞪着素梅那张笑的娇俏的脸,楚怜儿恨不得拿手中扫帚抽她。
碧月轩花埔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凭楚怜儿一人之力,打理起来也常吃力,要除草,还要浇水,花园有专人整理,倒没什么草好除,可是,浇水就成了麻烦了。
碧月轩有口水井,但青荷一句话却让她不得不多走一盏茶的时间去浣衣院打水。
“主子有令,凡是皇子府里用来浇花的水不得用井里的水。所以,怜儿妹子,还得委屈你去浣衣院里打婆子们洗衣服剩下的水吧。”
一桶水有多重?
楚怜儿力气也算不小,可长这么大从未吃过苦头的她,也被这几桶水给累的只差没趴在地上喘气了。
好样的,素梅,你给我记住了。总有一天,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会加倍还你的。
----
“楼玉儿,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会加倍还给你。”蓦地,脑海浮现一个冰冷的充满刺骨恨意的声音,那冰冷至极的话,如同刀割一样,生生插进血液里,再进入心脏。
倏地,楚怜儿紧蹙了眉头,痛苦地弯下了腰。
“怜儿姐,你怎么啦?”一个关怀的声音从后边响起,接着,一双小手扶上她的双肩。
楚怜儿艰难地看了来人一眼,是红儿,她旁边空地上放着一块空桶,想必也被派了粗重的任务。
红儿看她雪白的脸孔,担忧道:“怎么了,哪里不舒?”
一缕腥甜在喉间滚动,楚怜儿呕了声,一股鲜血滴在青石地面上,溅起细小血珠,像一朵暗红的梅花,美丽,却揪心触目。
红儿看到那一摊血迹,脸色倏变:“怜儿姐,你,你----身子不舒服?”
吐了口鲜血后,胸口不再疼痛了,楚怜儿摇摇头,直起腰来,“没什么,刚才胸口忽然疼的厉害。”她不知脑海里为何会出现一个阴冷充满恨意的声音,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让她全身充袭满了寒意。
她更不知为何胸口会痛如万箭穿心,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蠕动一样,像手术刀一样,绞滚着五脏六腑,痛如钻心。
红儿一脸惊恐:“会不会是---”
“什么?”
“没什么,可能是你太累了,只要休息一下应该没事了。”红儿别开眼,看着她手上的水桶,如是说。
楚怜儿苦笑着说:“休息?素梅成心不让我好过,才刚浇完花园里水,接下来不知又要派什么任务给我了。”
红儿左右看了看,在她耳边悄声道:“二皇子出府去了,素梅也跟了出去,天黑后才会回来,乘此机会,赶紧去休息吧。下午,还得整理书房呢。”
“也好。”也只有这样了。
“红儿,你认为,如果素梅一直跟我过不去,我就得一直忍气吞声下去?”越想越不忿,楚怜儿握紧了拳头,那素梅摆明了不让她好过,她怎能如此逆来顺受?太不附合她的原则了。
她楚怜儿可是有仇必报的人物,怎能一直处于挨打地位。
红儿呆了呆,道:“你,你想怎样?”
楚怜儿冷笑:“不怎样,她屡次整我,我也不能处处挨打嘛,总要掰回一城才是。”不然,实在对不起于浅乐替她取的绰号,蛇蝎魔女。
“那,那你要怎么整她?人家可是大丫头,是咱们的头儿,我们除了忍气吞生外,还能怎地?”红儿不以为然道。做了多年的奴才,被主子欺压,或是被头儿欺负乃正常不过的事了,忍一忍就过了,不然你还能与他硬拼不成,吃亏的总是自己。
楚怜儿扬起阴阴的笑意,她朝红儿勾勾手指:“红儿,办法倒是有的,只是你一定要配合我才是。”她在红儿耳边说了她的计划。
看着楚怜儿露出的阴笑及她说的计划后,红儿瞪大了眼,一股寒气从脚底冒出,原来,失去记忆后的楚怜儿并没有变-----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十一章 失望
傍晚,素梅与东离淳一并回到皇子府。
东离淳从外边办完事回来,天色已完全黑了,碧月轩所有奴仆因主人的回来,又忙开了,楚怜儿也被召去侍候东离淳的用膳,就寝,虽不是近身侍候,但也忙翻了,负责收拾桌子,打来热水,等素梅等人侍候东离淳沐完浴后,就得清洗东离淳换下的一身衣裳。
“青荷,喏,把主子的衣服送到浣衣院去。”素梅在侍候东离淳出了用檀木制作的浴桶后,替服侍他穿好里衣,把东离淳换下的衣物一并裹成一团,给了打下手的青荷。
青荷接过,眼珠子转了下,闪过不怀好意,道:“还拿到浣衣院去做啥,直接叫楚怜儿洗了不就得了。”她最讨厌楚怜儿了,以前楚怜儿还是东离淳的幕僚时,她还曾被派去侍候过她呢。如今,楚怜儿虎落平阳,被贬成比她还不如的低等粗吏丫环,让服侍人惯了的她终显得意,不平衡的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没事时就与绿柳想着法子整楚怜儿。
素梅略为犹豫,见东离淳毫无反应、面无表情的俊脸,这才点头:“也好,就给她去洗吧。”
第一次被主子带出府去的素梅,在一堆丫头们面前更是撑足了面子,抬头挺胸了一回,她心情大好,不想再刻意为难楚怜儿。不过,她见东离淳仿佛对楚怜儿被她刻意恶整却表现的漠不关心,心头还担心万一楚怜儿哪天咸鱼翻身,自己终究讨不了好,现在心底的石头终于放下,心安理得地把出府时穿的那身衣物脱了下来一并扔给楚怜儿,要她拿去浣衣院洗好后才能睡觉。
这回楚怜儿没再抗议,乖乖地拿着一堆换下的衣物,一件迤地雪白风雪披氅,绯色织百合襦裙,素白短比甲,及棉袄夹褂,中衣内衬等,京城的冬天,异常寒冷,衣服穿的非常厚实,这身换下来的衣服,也足够楚怜儿忙活一阵子了。
见楚怜儿乖乖地接下任务,素梅等人既意外又得意。看着乖乖接下命令的她,敛眉垂目地拿着衣服往外走,素梅终于得意地勾起了唇角。
终于让这个骄傲的女人低头了。
很好,她已不再是自己的威胁了。
接连数日,楚怜儿每天晚上都要负责清洗素梅的衣物,碧月轩所有奴才都知道,楚怜儿已被素梅打压的再无底气可言。
素梅更是越见嚣张,她见东离淳对楚怜儿越发冷淡后,就更加肆无忌惮地打压楚怜儿,不但把自己的衣服全部丢给她,还把碧月轩大半丫环们的衣物都丢给她一人清清。
这种非人般的待遇,楚怜儿却忍气吞生的,看来,果真如传言所说,楚怜儿的傲气已被消磨怠尽了。
浣衣院的一处阴暗的角落里,一双冰冷的眸子正盯着楚怜儿吃力地摇起井边上的轱辘,然后打出井水,倒入盆中,再努力清洗着衣物的动作,心里一片复杂,还有更多的失望及愤怒。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睥睨天下,阴狠毒辣的女人,以往是如何的威风凛凛。就算在失去一切后,在面对死亡时,她都面不改色,从容镇定。
他以为,这样的女人,确实够格称之为一代女枭雄。
所以,尽管对她痛恨异常,但他内心深处对她还是有钦佩的。所以,他救下了她,他想,在失去一切权势与尊严后,她是否还能像面对死亡那样,从容淡定,毫无惧色?
她的表现出乎他的意料,她在经历了从天堂掉入地狱的痛苦后,表现的可圈可点。
她在毫无所觉时,是一个低贱的丫环,却努力向上爬,用她的才智,得到了他的注意,让他破例削去她丫环的奴籍身份,让她成为他的幕僚。
然后,他再刻意地找茬,让她从风光的幕僚身份再度降为府里最低等的丫环。
他原以为,她会愤怒,会气极败坏,或是心存报复,亦或是受不了打击-----
以她骄傲的个性,种种他能想过的想法都想到了,但他不料她却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一事实,甘愿做着下人才做的粗活,在书房里,穿着粗布衣裳的她,在而对他的责问与打量时,她毫无羞愤或是气极败坏,她居然平静地接受了被贬的事实。
他当然知道素梅刻意刁难她,他睁只眼闭眼,一半是想看她的反应,一半是想看她如何对面素梅刻意的刁难。
刚开始,她反抗了,但反抗的并不彻底,这让他有些失望。
可后来,她对于素梅越发恶劣的挑衅与恶整,居然变的逆来顺受,这让他更是失望。
内心深处,他是希望她反抗的,不管是用何种法子,可是,她让他彻底失望了。
在浓浓的期望下,他的失望越大,失望过后,他的愤怒也随之而来。
她怎么可以打破他对她的期望呢?
在失去了权势与权力下的蔽护后,他原以为以她的性子,就算是落了翅的凤凰也会有凤凰的尊严与骄傲,可是,她却这么早就投降。
耳边响来邦夫的打邦声,提醒他已是一更天了。
他冷眼看着她艰难起身,用手捶着腰背,然后又甩甩手,再然后,她又蹲下来,吃力地拿着棒槌敲着衣服。
夜里的寒风格外猛烈,吹在脸上,如刀割般,楚怜儿那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越发孤单。
那双把袖子撩在臂上霸出一大截雪白耦臂已冻的通红,她的小脸被冷冽的寒风刮的起了冰裂口子,双唇也皱起了薄皮---她紧紧抿了抿唇,抹了额上的汗水,再度吃边地敲打着衣服。
在她身旁,还有一大盆未洗完的衣物----
他冷冷转身,对着一直侍立在身后的娇小黑影道:“从今以后,她的消息不必再呈给我。”
娇小黑影恭敬地福了身子,看了看还在努力洗着衣服的楚怜儿,略为犹豫了下,也一并跟看东离淳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十二章 终现端倪
楚怜儿睡的正香,她梦见那可恶的人妖东离淳躺在床上淹淹一息的模样就大快人心,嘴儿笑的格外开怀,却被红儿焦急地叫醒。
“怜儿,快醒醒,有好消息。”
“什么嘛,走开,别烦我。”正欣赏着东离淳痛苦嘹叫的楚怜儿非常不满,翻了个身,继续做着她的大快人心的美梦。
红儿急了,一把掀起她的被子,在她耳边吼道:“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睡!我告诉你,你的计谋生效了。素梅被二皇子惩罚了。”
如果说东离淳是楚怜儿第一痛恨之人,那么,第二痛恨的对像素梅则当之无愧。楚怜儿顾不得再欣赏东离淳痛苦的模样,一下子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红儿放大的脸,道:“素梅被罚了?”
红儿狠狠点头:“对啊,怜儿姐,你总算出了口恶气了。今儿一大早,二皇子突然连打了好多喷涕,然后他就大发脾气,责令素梅不准再在衣服上喷浓烈的香水。素梅莫名其妙地解释说她并未喷香水。可是二皇子却不相信,扯着她的衣服要她去换掉。素梅不得已,只好去换了另一套衣服出来,可二皇子依然喷涕打过不停。后来二皇子火了,直接让素梅滚远点。怜儿,你不知道,那时的素梅,当着那么多丫环的面,那个脸啊,可难看了。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
楚怜儿听的双眼发亮,那死人妖居然还对香味过敏,哈哈,真是天助她也。早知如此,她昨晚在洗那人妖的衣服时,也一并给他加点料,唉,失算,失算!
红儿见她双眼贼亮贼亮,然后又捶胸顿足的,还以为她是开心过了头后,又以为这样的惩罚太少了,于是解释道:“好戏还在后头呢,我听青荷说,这两天素梅全身上下长了好多红疹,又痒又难受的,连青荷绿柳身上也有,我看青荷身上有部份肌肤已被抓的破了皮,好惨。”
楚怜儿咧开了嘴,撇撇唇,冷哼:“活该!”
红儿说的是事实,不知为何,素梅等人老是感觉身上奇痒无比,有时痒的钻心,抓的破了皮都不解痒,不得已之下,素梅只好去找了府里的丈夫。
大夫替她们诊治了下,说是花粉过敏引起的,开了药方,嘱咐她们远离花粉。
素梅把药涂在身上,红疹子消失了,原本奇痒无奇的肌肤也改善不少,可是,第二天,不到中午,又全身发痒,于是,她又去找大夫,大夫又开药,抹了药后,又好了,可是,到了第二天,又反复起来。
就这样,素梅等人一身白嫩的肌肤已被抓的溃烂,连侍候东离淳都力不从心。
不知东离淳对花粉过敏还是看素梅等人不顺眼,这些天对素梅一直横眉冷眼的,不准她们靠近,惹的素梅三人又委屈又恐惶。
身为主子的贴身丫头,被主子厌恶嫌弃,那可是非常难堪的。更不必说,有可能被换掉养尊处忧的丫头身份。
从地狱里升天堂是非常自豪之事,可是,如果从天堂掉入地狱,那惨痛的日子,楚怜儿深感其受。
被下人白眼以对还是小事,怕就怕被心胸狭隘,或是与她们以往有间隙的奴才欺负,那才是生不如死。
楚怜儿与红儿看着素梅等人的凄惨样,躲在被窝里偷笑了好些天。
“奴婢们给方子请安,愿主子鼠年安康,富贵吉祥。”一大清早,楚怜儿就被红儿从床上拖起,来到碧月轩,说是向主子请安。
原来是年关快到了,皇子府按照惯例,都要替府里的所有奴仆订制新的衣物,还要发放月钱,及年钱(俗称年终奖金)等。还有一部份与皇子府只是签约并未卖身的长工小厮丫环,临近年关,可以稍假回老家,皇子府都会人性化地发放些年货年钱给他们带回家。
但这部份奴仆稍假后,府里多出的事儿,就得安到与皇子府签有卖身契的奴才身上。
素梅是碧月轩的大丫头,碧月轩里的所有奴才理应都归她管,大至订制衣裳,小至安排轮班活计。
可是,今日重要场合下,却不见素梅的踪影。
楚怜儿左右张望了下,没见到那个讨厌的身影,不由失望地低了头。
听红儿偷偷说过,素梅这些天脸色奇差无比,身上总是带有令主子讨厌的香味,东离淳三令五申命令她不得再喷香水她却我行我素,最终惹恼了东离淳,罚她与青荷绿柳三人去北院面壁思过去了。
素梅不在这里,就由李华暂代她的位置,他立在东离淳身旁,一一发放着手中物件,直至发完后,这才退到一旁,听候东离淳调遣。坐在大厅里垫有软垫的雕花镶金丝玉的镂空檀木椅上的东离淳,他身着乳白色绣双蟠龙的齐肩长袍,里面同色系对襟袍子,腰缠金丝革玉带,腰间垂下一条火红色玉丝绦儿,丝绦儿尽头,垂着一块碧绿翡翠垂,一白一红一绿,极是华丽,配上身畔高大的琳琅掐金云木柚彩花瓶,里面插有鲜艳欲滴的富贵牧丹,花儿娇艳,主子俊美,更显庸容华贵。
他脚下的三寸高的黑木小凳上,摆放着一个青色瓷盆,里面用檀木烧制的炭火,红彤彤地散发出热量,温暖着冰冷的空气。炭火燃烧出令人舒心的檀香味,把他本就俊雅的面庞增添了一层秀逸的胭红。
底下几名丫环红着脸儿,偷偷打量着自己的主子,芳心怦怦心动着。
东离淳淡然的眸子一一扫向规矩立在面前的数名丫环,最后,把探视的目光集向站在左边的楚怜儿。
今天未下雪,但天气依然寒冷,外边树梢上压着的积雪把树枝压弯了腰,寒风依然凛冽,吹的窗棂上的暖铺绒云锦窗帘扑扑声响。
被风刮的狂肆的卷帘,一阖一开,瞬间挤进一颤颤寒风,渗进温暖的厅内,楚怜儿正对着窗棂,被外边刮进的风吹过正着,如冰雪般的寒意,瞬间飘进她的脖子里,冻的她身形一缩。她忙把冰冷的双手捂在袖口里,发现东离淳投视过来的目光,她瞬间抬眸,下意识地射了过去。
东离淳的目光与楚怜儿的目光毫无预备地在空气中交汇,前者惊愕,后者面无表情,唇角反而勾起细微的弧度----
东离淳微眯了眼,一双上挑的凤目细细打量着楚怜儿,冰冷的眸子闪现微小的惊异,仿佛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十三章 终现端倪(二)
本来楚怜儿已不在东离淳关心的犯围内,可今日,他却又感觉她与往日不同。
已经洗的发旧的粗布衣裳,及膝的短袄裙,麻布制的棉裤下,裹着一双已经穿的老旧的薄底麻布鞋,这一身穿着,是府里的最低贱的丫环着装,他从未正眼瞧上一眼过。
可如今,他发现,楚怜儿穿着这身粗糙的衣物,却依然有着她特有的气质,就算穿着普通至极,与一群奴才站在一起,依然牢牢吸去他的目光。
蓦地,他的视线集中在她那麻布棉裤膝盖处那一朵绯色的玫瑰花,依然是用粗糙的麻布制作,颜色也老旧,那花儿也绣的格外粗糙,可是,绣在陈旧的料子上,很是独特,却不突兀。
东离淳再度打量着她,发现,她的衣服上,袖口处,皆绣有别的丫环所没有的褶皱花束样式,不像花儿,但绣在上边,却增添了别样的美感。
她的秀发不若一般丫环梳成双髻,她只是简简单单地把秀发分成两份,和着数条颜色各异的绣线一并编成麻花辫,垂在胸前,美丽的脸庞依然雪白细嫩,长长的柳眉,略微上挑的凤眼,小巧的瑶鼻,及有型有棱的红唇,配上胸前两条可爱的辫子,看上去娇憨纯朴,再无以前一向高在上难以亲近的模样,反而有种邻家小妹的甜美可爱。
周遭的温度忽然降了下来!东离淳不知自己的目光在楚怜儿身上放的太久,他一向冷清的个性,及淡漠的神情,静静地坐在上位,却不言不语,以至于让在场诸人都觉压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楚怜钱被他迫人的目光盯浑身不自在,扭扭捏捏的任他打量,却在心里恨恨骂着死人妖,没见过美女啊!真的。
东离淳也发现自己的目光放的太久,有些不自在,清咳一声,移开了目光,“李华!”
李华冷冷瞟了眼楚怜儿,随即移开目光,摆手,候在一旁的总管立即招来一批丫头,把用细腾条制作的篮子里的衣物一一发放下去后,再挨个发放了月钱及年钱,和一些主子留下的赏赐。
楚怜儿是低等丫环,也发放了区区百文钱的月钱,垫了垫手中发放的一对碧玉耳环,她以前也是个千金小姐,虽未戴多过的首饰,但从母亲身上配戴的,都是上等极品,也练就了她品鉴珠宝瑕疵的眼力。她见这对玉环虽然看上去较陈旧,还有一面已有些粗糙浅纹,想必是不小心摔破的,所以被分到自己手中。
不过,这碧玉耳环虽有瑕疵,但仍不失为上品,应该是主子们见摔坏后,不再喜欢,再拿来充作人情,赏赐下来的。
她偷偷扫了眼端坐在上位的东离淳,她蓦地发现,他的脖子处,有奇怪的抓痕,凤眼闪过一丝了悟和幸灾乐祸,发现东离淳投射过来的目光,她赶紧狠狠地掐着手心,死死咬住下唇,极力压下喉间的笑意。
哼,现在你就嚣张吧,得意吧。
再过不久,你也会有素梅那样的下场。
领着上头发放的月钱及衣物,楚怜儿与红儿一并回到下人房,把新制的衣裳折好,放入简陋的柜子里。
看了看手里一对碧绿缀玉耳环,她略为名犹豫,取下耳朵上的戴着的劣质珍珠耳环,古代的姑娘,不管贫穷还是富有,都有穿耳洞,戴着质量不一的耳环。楚怜儿身为丫环,也与大流戴着普通的,只值一文钱一对的耳环。
红儿见她戴上那对小巧的碧玉耳环,忍不住出声劝道:“主子赏的这对耳环,都捽裂了,你还戴着干嘛?”
楚怜儿不为所动,在镜子边把碧玉耳环戴好后,才道:“你懂什么,虽然旧了点,还捽破了,但这可是上等的玉石呢。”上等玉石,有美白肌肤之功效,长期用玉石摩擦肌肤,会使皮肤变的白腻细嫩。长期配戴玉石型的首饰,皮肤也会受之影响,变的与众不同,这也是楚怜儿格外偏好玉石的原因。
“你怎第知道这是上等玉石?”
“咳,从小戴惯了玉石型的首饰,我还会辩别不出来吗?”楚怜儿白她一眼。
“可是,你什么那么喜欢玉石?”
“当然有原因的,玉石有美容肌肤之功效,长期配戴,会令肌肤美丽无比,细腻滑嫩,懂吗?”
红儿听到她的话,蓦地神色恍惚了下,仿佛想到了什么,盯着楚怜儿的细白的俏脸,目光复杂,“原来如此,怪不得,你的肌肤还是那么白嫩。”
“那还用说,这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楚怜儿在镜中白了她一眼,当看到楚怜儿奇怪的神色时,有些奇怪,正想问,蓦地,脑袋一阵恍惚,好像影相般,陆陆续续地,她脑中忽地忆起,她好像也曾对一个人说过这样的话。
------
“我今天该戴珍珠呢,还是玉石型的耳环?”望着摆在紫檀木梳妆台上的成山高的首饰,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响起。
重重迷雾,仿佛迷宫般,找不着北,楚怜儿只能寻着声音朝前方走去,终于寻着了声音发源地。
“太子妃,太子府有上等的南海珍珠,玛瑙,鸽血石,宝石,蓝田玉,还有从华国进口的上等鸽血红,您为什么只偏爱玉石和珍珠呢?”华丽铜镜前,一个美丽女子正坐着镜前,她洁白如玉的手上,分别拿着一颗硕大无比的珍珠,及一块用玉石打磨而成的绫四角型的耳缀。
那女子赫然就是脑海中见过多回的女子,与她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
一名红衣丫环背对着她,看不清她的面容。她正用一双巧手,替她配戴着头上的金步摇,络缨凤头杈,及鸾凤琉璃珠花,她看着梳妆盒里成堆的价值连城的耳饰,女子却弃之不用,只选了价值略为低一档的珍珠和玉石。红衣丫头忍不住问了出来。
女子或许是刚起了床,眼里一片庸懒的妩媚,并无凌厉,只显柔和媚香。她把手头的成串的硕大珍扔进梳妆盒里,把一块四角绫型的玉石耳坠亲自戴在弧型娇好的耳垂上。
她看着镜中珠花摇曳的自己,轻轻浅笑,眼里光茫四射,耳边玉石散发幽幽的温润的光茫。
“傻丫头,当然有原因的,玉石有美容肌肤之功效,长期配戴,会令肌肤美丽无比,细腻滑嫩,懂吗?”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的肌肤还是那么白嫩。”背对着楚怜儿的红衣丫环恍然大悟。
女子轻轻浅笑,镜中的她,有些得意,螓首轻轻摇动,带着头上珠花清脆声响,与她悦耳的声音相映成趣。
“那还用说,这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十四章 终现端倪(三)
脑袋又莫名痛了起来,楚怜儿抱着头,身子附在简易的方型小桌前,她痛苦地拧起眉,胸口又涌来不舒服,仿佛有虫在细咬着五脏六腑,喉间涌起阵阵腥甜,惹的她忍不住“呕”了声,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红儿发现她的不对尽,脸上出现惊容,赶紧上前扶住楚怜儿:“怎么了,又想到从前的事了?”
楚怜儿苍白着脸,忽如其来的疼痛让她连话都说不出,只能轻轻地摇头。蓦地,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瞪着红儿的脸,一双毫无神彩的眸子倏地瞠大。
红儿被她瞪的莫名其妙,又有些心虚,忙别开她的眸,问:“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我脸上又没长什么。”
楚怜儿“哦”了声,没再言语,不过,一双眸子依然死死盯着红儿,想从她脸上发现珠丝马迹。
红儿被她迫人的目光盯的不自在极了,赶紧胡乱找了借口道:“怜儿,等会儿我还有事,先去了,你把衣服月钱放好了也赶紧去吧,不要耽搁了。”
楚怜儿看着她尽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目光幽幽地沉思起来。
手里拧着三百二十文钱,垫了垫,干了几个月的活儿,才这么点奖励,东离淳那死人妖也太吝啬了。
楚怜儿不知道的是,三百二十文钱其实在下层百姓眼里,也算是一笔不小的钱了。一般的平常家庭,三口之家,这三百二十文可以过一个月的生活了。
只是,以前随东离淳“出差”过的楚怜儿,在手中流过的钱都是几千上万两银子为单位,哪瞧的起这区区数百文钱。
不过,这钱再少,也是她辛苦挣下来的,也万万不能马虎,她走到床头的短柜茶几上,上边放有前阵子从浣衣院里捡的没人要的花瓶,虽然缺了块角,但用来做花瓶倒也能用,于是她就拾起,洗净,放了些水,在外边摘了些易生长的花束插在瓶子里,放在床头。
她摇动着花瓶里的水,又看了看手中的铜板,摇摇头,放弃了打算放在花瓶里的打算。
她又把目光移到茶几旁靠墙的位置,那里有几个简单的瓦罐,也是她从浣衣院里拾回的,装上些泥土,种值了些廉价的万年青,仙人掌等值物。这些绿色植物一来可以净化室内空气,二来绿色植物又能散发氧气,一举所得。
她刨出一个瓦盆里的土,把铜板埋在花盆里,然后再用泥土填平,想必就算遇上小偷,也不会光临这不起眼的仙人掌的。
她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环视眼前的花盆,应该没问题后,她才打开房门。
蓦地,楚怜儿倒吸口气,她看着眼前不该出现这里的修长人影,杏眼圆瞪,因为太过吃惊,而忘了要向对方行礼的事儿。
东离淳淡淡地看着她,阴沉沉的空气里,飘荡着无尽的冷意,垂在她耳上的碧玉耳环闪动着微弱的碧茫,与她雪白的肌肤很是相衬。
终于,楚怜儿从震惊中回神来,没好气地道:“你来这里干什么?”这种地方也不是他这种人会来的。
以楚怜儿此刻的身份,是万万不得与东离淳如此说话的,那可是打板子的大不敬的罪。
但东离淳心里带着疑惑,对于她的无礼,冷漠的俊脸并无不悦,只是轻轻蹙起了剑眉,他不理楚怜儿,越过她,走近狭隘的房里。
他的目光缓缓扫视着屋内的摆设,两张单人床,上边胡乱叠着细花被,两个衣柜,及一个小圆桌。
楚怜儿见他沉着脸打量屋内的摆设,心里嘀咕着,这家伙,没事跑来这里做什么?
他见东离淳的目光集中的床前茶几上那缺了角了的花瓶,不由紧张起来,赶紧解释:“这花瓶是我从浣衣院里捡来的,我看着扔了可惜,就捡回来插花。”
东离淳瞟了她一眼,目光又看向茶几旁边的一排瓦盆,问:“这又是什么?”
“盆栽。”
“什么叫盆栽?”东离淳又问。
楚怜儿翻翻白眼,这家伙真的好奇怪,怎么问些有的没有的,“盆栽就是盆栽啊。戴种在盆里的花,就叫盆栽。”
“为什么要种在房里?”
楚怜儿本想说是“净化空气”用的,但想想他这古人肯定不明白净化空气的函义,生怕他又问,于是就说:“我喜欢嘛。”
东离淳不再说话,只是一双上挑的细眸又微微眯了起来,细细打量着楚怜儿。
还是与早上见到过的粗布衣裳,未有变化的麻花辫子垂在胸前,冬天穿衣厚实,看不出身材曲线,可不知为何,东离淳总觉她变的与以往不太一样。
但到底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清楚。
她的耳朵上,垂着一块碧玉耳坠,毫不起眼的耳饰,但戴在她耳垂上,却格外好看。
“这耳环,是从哪儿来的?”他目光一向犀利,虽然这块耳环挺旧了,外表还破了些,但他看的出,这是上等的碧玉石,经她的身份,哪戴的起。
楚怜儿摸摸温润的耳环,没好气地道:“主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这可是今儿个您让人赏赐给我的首饰啊。”
东离淳恍然,今天用来觉赐下人的首饰细软,全是宫中低等嫔妃戴旧了不要的,打赏给下人的,后来几经转辗,却跑到他手中,就给了总管,让他赏给下人,想不到,居然阴错也差地落到她耳朵上。
再度打量了她,又扫了眼茶几上花瓶里的那束不知名的花,花朵很小,粉粉细细的花束,开的正欢,隐隐闻到一抹清香。东离淳细长的眸子里,闪过奇异的光茫。
被他打量的浑身不自在,楚怜儿清楚自己的美貌,但也不敢妄想他会被她的外表吸引,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身份,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她后退一步,发现他看自己的目光充满了打探与沉思,不由紧张起来,干巴巴地道:“干嘛?又想罚我?我又没做错事,你不能随随便便就罚我。”
东离淳望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楚怜儿无语了,未关上的门外,灌进刺骨的寒风,她却感觉不到冷意,只觉背心一片湿腻腻的,难受死了。
“住的还习惯吗?”
“啊?”楚怜儿张大了嘴,不明白他天外飞来一句是什么意思,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皮笑肉不笑地说着:“习惯,习惯。主子您没让奴婢去睡马篷,已是对奴婢莫大的恩惠了。”
怎么,他是想见她跪地求饶吗?还是想来看她的笑话?
哼,她偏不让他看笑话。
“这里虽然没有碧清院宽敞豪华,但也玲珑可爱,有衣穿,有床睡,有片瓦遮风挡雨,虽然小了点,简陋了点,冷了点,日子苦了点,身子累了点,但只要能够生存下来,我就满足了。”
东离淳目光一闪,虽然她力持平静,巧笑倩兮的模样,但她倔强的眸子依然闪现出愤怒的火花,不由轻轻浅笑:“这样的日子确委屈了你,有没有想过换换地方?”
想,当然想。
只是,他这只黄鼠狼给她拜的什么年?
楚怜儿警剔地望着他,摇头:“谢主子好意,奴婢贱命一条,住在这种地方正适合。”
东离淳再度深深看她一眼,道:“我听说,素梅等人一直与你过不去?”
楚怜儿眯了眼,看着没有丝毫表情的他,狭长的眸子,看不出情绪,饱满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这样的人,喜欢不形于色,说好听点,是沉稳的表现,说不好听点,就是城附极深之人,阴险,狡诈,与他说话,都要存一百二十个心,不然,稍不注意,就会被他牵着鼻子走或是被他套出话来。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回答:“还好,她是大丫头,我本就该听她的。”
东离淳定定看着她,蓦地,他轻笑出声,声音悦耳,如珠玉落入玉盘里,发出的细脆声响。
“素梅欺负你的事,我也略有耳闻。只要你说实话,我会替你作主的。”
楚怜儿从鼻孔里出气,在心里冷哼,作主?凭她有仇必报的个性,还用的着他来强出头么?
一个素梅还不够她玩呢。
即然明知她被欺负,那他为何早不吱声?摆明了要看她的笑话。
哼,她才不会如他所愿呢。
她心底狠狠鄙夷了他一翻,但表面上却说:“主子能替奴婢作主,奴婢受宠若惊,感激不尽。只是,素梅姑娘虽看奴婢不顺眼,但也并未欺负过奴婢,请主子不要轻信小人之馋言。”
素梅嘛,虽然可恨,但有人能让她当成敌人对待也不错。
就暂且留下她吧,她还未玩够呢。因为,浣衣院里的墙角里,还有许多未派上用场的大礼等着她们呢。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东离淳深深看她一眼,目光带着某种决定般,忽地转身,迈着步子,转身而去。
望着东离淳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楚怜儿在后边扮了个鬼脸。
你小子也得小心了,等她把素梅玩够了,再来玩你。哼!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十五章 转折
素梅三人被东离淳责罚,在北院面壁思过三天后,又被放了出来。
不过三天时日,素梅等人一向白晰的面色变的憔悴无比,人也瘦了一圈,在北院里禁足三天,无药可擦,身上的蚤痒更加严重了,全身皮肤除了脸部外,已被抓的惨不忍睹。
楚怜儿看到她们三人的惨相后,忽然有些于心不忍,她是不是做的太过火了?
她只是想让她们三人受点惩罚而已,因身上总是带着令东离淳反感的香味,她只想设计她们被东离淳赶出碧月轩而已。
只是,她们这副模样,以东离淳那凉薄的性子,怎么不把她们留放到府里的偏远地带呢?还把她们留下继续涂毒他那一向挑剔的双眼?
她把这一疑问说给红儿听,红儿沉吟半晌,回道:“素梅除了身上抓的溃烂外,脸部还算完整,在主子面前,为了大丫头威风的身份和能继续呆在主子身边,她也只能咬牙忍受了。再说了,主子才不会管这些事呢,年关将近,宫里,朝堂里,每天宴请他的宴会多不胜数,他每天早出晚归的,才管不到这些呢。”
楚怜儿有些郁闷,算了,素梅已被整成这样了,先看她的表现再说,年关将近了,就暂且放她一马吧。
还有十来天就要过年了,府里已张灯结彩,四处挂满了喜气洋洋的红色灯笼,每个庭院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留在府里的丫头们,忙的脚不沾地,楚怜儿也不例外,每天除了做大打除,还要打扫书房,浣洗衣物,累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不过,幸好除了素梅等人依然把衣服丢给她浣洗外,青荷绿柳等一些丫环已不再让楚怜儿洗了。
因为,楚怜儿洗衣不负责任,老是“不小心”把她们的衣服洗破,她们不像素梅一样,一到换季,府里就会替她们制数件衣服。而她们也只不过到了新年才有机会制新衣。好好的衣服被楚怜儿洗破了,她们肉痛不已,干脆还是勤快些,自己洗算了。
就算如此,楚怜儿洗素梅和东离淳二人的衣物,还是够吃力,不过,幸好素梅不是千金小姐,不会奢侈到一天换一套。除却刚开始刻意整楚怜儿外,后来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隔天换件外衣,数天才换贴身衣物,半个月才换中间夹袄或是棉褂。
素梅再怎么恶整楚怜儿,也犯不着拿自己心爱的衣服开玩笑,府里每季度替她们订制的衣服,也不过才四套而已,经常浸洗,衣服旧的快,也破的快。
但就算这样,楚怜儿依然得不到闲空。
因为,素梅又吩咐青荷,把东离淳的房里的所有被褥被单、床单、床罩、连铺在地上的长及数丈的地毯都丢给楚怜儿浣洗。
每到年关,主子房里的所有衣物床罩都有拿去浣洗,然后换下新的床褥,浣衣院里本就有专门负责清洗主子衣物的奴才,可是,在素梅的皮肤越见溃烂,而楚怜儿的肌肤却越发细腻而生出的另一种嫉恨。
刚开始时,楚怜儿当然不肯接受这种非人的活儿,可是,扭不过素梅的阴冷威胁。东离淳听说此事后,也不可置否,就更加见涨了素梅等人的嚣张。
东离淳身为主子,又是得脸的皇子,在衣着方面,当然讲究。再加上他每日都要外出参加各种宴席,身上的衣服当然要一天一换,除了穿在中间的貂皮锦裘和经常外出穿戴的各色披氅三天一换外,他的贴身里衣,外衣都要换,楚怜儿每天抱着一堆永远也洗不完的衣服,恨的直咬牙。
不过,在反对无效外,她也只得接受这种不公平的事实。
不过,她楚怜儿是何许人。一直处于挨打地位而不还手也从不是她的作风。
她知道,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想要生存,就要逆来顺受。
可逆来顺受也要讲究寸度的,素梅实在太过分了,已经到了不能容忍的地步了,她先前对她的小小报复,看来还不起作用,那敢情好,她就再给她来点猛烈的料吧。
木桶里堆满了一大堆衣物,一桶是素梅的,一桶是东离淳的,她红肿不堪的手掌上,捧着好不容易从皇子府后方的花园里的弄来的及各种花朵,一品红的白色乳汁,郁金香,夹竹桃,水仙花汁,及含羞草。
望着手里好不容易弄来的各种能整死人的花儿,楚怜儿犹豫了下,小时候,一位要好的朋友就是因为花粉中毒死亡,引起了她的极痛悲痛,她为了免去被花粉毒害的可能性,特意查了关于花粉的资料,知道哪些花有毒,哪些花没有毒,哪些花能吃,而哪些花吃了会中毒身亡。
她在花园里找到的这些花,全是有毒的,把他们全都和在衣服里,花粉沾在衣服上,穿在身上,包准让素梅在数天内就会毛发脱落,皮肤蚤痒,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在这医术不发达的古代,她这种病非常容易引起死亡的。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真要这样终结吗?
楚怜儿在心里做着天人交战,虽然她以前心狠手辣,把人打成重伤躺在医院数月也是常见的事,可手里还没犯过人命。
“成王败寇,怨不得我!谁叫做你非要与我作对呢。”蓦地,脑海里出现一个着装华丽,面目娇俏的美丽的女子,她脸上的阴冷狠毒神情,破坏了原本的庸容华贵,变得狰狞。
脑袋一阵恍忽,断断续续地,她看到与她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她高坐在镶花边的梨木贵妃椅上,着细长星牧丹状点的护甲的手,有一静一动间,闪动着彩虹般的光茫,她优雅地执盏,另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茶盅上的热茶,一缕茶香从白玉似的茶盏里袅袅飘出,把那双凌厉醉人的容颜模糊了,只剩下一双闪动着光亮的眸子,骤然妩媚。
在她身畔,俏立着一名身着红衣的侍女-----眼睛忽然很模糊,让她看不清那红衣侍女的面容。她只看到,与她相像的女子脚下,双膝跪着一名着青衣的女孩,她头梳双丫髻,应是个丫环。
“再过几天,就是父皇的五十寿辰,我要你在那天,一定要把这包粉末偷偷放入他的餐盘里,知道吗?”女子的声音非常好听,挺清脆的,可是,她说话太过冰冷,空气仿佛都被冻结,她头上的寸来长的翡翠金步摇垂在耳边,在烛火摇曳下,散发出幽冷的光茫,与她眼底的幽冷暗光赫然相映,本是花团锦簇般的庸容华贵,却被眼底的犀利破坏了,让楚怜儿感觉到,一种妩媚沉香的阴媚。
附身红色地毯上的丫环身子倏颤,想张嘴拒绝,却在女子阴冷的眸光下,抖着手,接过红衣侍女递来的用白纸包裹的小药包。
忽地,视线又模糊了,楚怜儿脑袋昏昏沉沉,如走马观花地,原本清晰的景像,豁地变的一片模糊,她弯下腰,双手捧着脑袋,秀眉紧蹙,胸口忽如其来的翻涌,让她忍不住“哇”地一声,一口鲜血喷射而出。喷在面前的木桶里,桶里还未浸水的雪白绫衣上,赫然一片血红,触目揪心。
呆呆望着那片刺目,楚怜儿心里惊恐,她到底怎么了,为何脑海里总会出现一些陌生的景像?
还有,为何每次眼前出现这些景像时,头就会痛,胸口就感觉有虫子在涌动似的,然后,喉间就会飘过腥甜-----
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寒风阵阵,皇子府的深夜,冷气袭人。
四周静悄悄的,除了挂在走廊上的气死风灯,被风吹的左右摇摆外,整个府邸,仿佛沉睡了般,变的毫无声息。
浣衣院里,也是静悄悄一片,只除了从寒风中传来的搓衣声,如此寒冷的天气,如此深的夜晚,还有人在洗衣,除了楚怜儿外,还会有谁呢?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十六章 算计
越到年关,听说素梅人的皮肤越发溃烂,大夫请了好几拨,都不见效。后来,听说东离淳身上也开始起红疹,并且还拌有喷涕不断,得到这样的消息,楚怜儿再苦再累也值得了。
浣衣局里每天晚上除了她外,没有任何人与她抢地盘,这个院里虽然简陋,但宝贝多的是,拿出来整人,完全不费摧毁之力。
日子就这样平静而忙碌中度过,楚怜儿已习惯整日不得休息的丫环身份。至少,素梅是如此认为。
这日,东离淳上朝回府后,直接回到了碧月轩,从一群进进出出的丫环匆忙却悄无声息的步伐可以看出这东离淳在府里的威望与严厉。
楚怜儿的身份也不可能近身侍候东离淳,她被派去小灶房替主子烧水,东离淳那王八蛋要沐浴。
用惯了现代化厨具的楚怜儿,看着灶台上堆着的木柴,她为难了。
古代人一般都用打火石生火,(在宋朝时才发明了火折子,一吹就燃的那种。)楚怜儿双手拿着打火石,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打不出火来,一旁等着打热水的小厮不耐地崔促:“快些啊,主子要沐浴了,眈误时间,有你好受的。”
楚怜儿被打火石弄的满头大汗,实在打不出火来,只得莫宰羊地看着这个与自己同等级的小厮:“我不会生火,还是你来吧。”
小厮把小眼一瞪:“素梅姑娘吩咐过了,从今以后负责烧水的活儿都由你负责,我可不能帮你。”
楚怜儿傻眼了,负责烧水的活儿不都由红儿负责么?
不过,最近不知怎的,红儿与她不再亲密无间,偶尔她看自己的目光有着复杂的光茫,有心痛,有同情,还有漠然。
是的,漠然。
楚怜儿不明白以前对自己热情如火的红儿为何会用那种眸光看着自己。
不过,转念间想,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从幕僚身份被贬为人人鄙夷的粗吏丫环,而红儿,却因表现良好,已被林嬷嬷带到身边培训了,听内部消息称,红儿有可能接林嬷嬷的班。
苦笑一声,楚怜儿望着手里的雪白打火石,再一次使劲摩擦,却只闻焦烟味,不见火花。
她根本就不会生火,要怎么烧的出热水?过了这么久,素梅还不愿放过她?
“那怎么办?我真的不会打火啊。”她哭丧着脸。
小厮也一脸无可耐何,不过,见楚怜儿楚楚动人的脸儿时,一时看呆了去,被身后前来打水的丫环的吼声回过神来,赶紧道:“这,要不这样吧,我来替你打火,不过,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啊,不然,被素梅姑娘知道后,可就惨了。”
楚怜儿眼珠子一转,点点头。
克服了打火的困难后,到最后,还是把厨房烧了起来。
这不能怪她,她从未用过这种最原始的灶具,手忙脚乱地不小心把厨房点着了,也不能全怪她。
但在这种封建时代,她把厨房烧了是事实,上头的人只管结果,不问过程,这回,她受处罚是免不了的了。
东离淳的碧月轩着火,这可不是小事,全府上下的人都被惊动了,等把火扑灭后,管事嬷嬷也是追问责任的时候了。负责碧月轩大小事务的素梅当然要指出罪魁祸首,负责烧水的楚怜儿不可避免地被控推向刀尖上。
当着碧月轩所有奴才的面,林嬷嬷一把揪住一身狼狈的楚怜儿的耳朵,吼道:“你这贱婢,居然把厨房也给烧了,你怎么这么笨手笨脚啊。”
没洗成澡的东离淳浑身不舒服,阴沉的脸,看着楚怜儿被五大三粗的林嬷嬷如捉小鸡似地揪起,只着雪白里衣的他立在院前的台阶上,负着身子,冷冷地看着眼前一切。
京城的天气越发寒冷了,前天还降了一夜的雪,白雪皑皑的积雪,把整座皇子府装缀成银白世界。
林嬷嬷与管家分别拿出了最厚的保暖御寒的棉衣夹袄分给众奴仆,楚怜儿也不例外,她被分了一床厚实的棉花被,两条麻布棉裤,两件棉衣。但从小生活在南方的楚怜儿依旧冻的手脚冰冷,做活儿时,还不觉冷,只要一停下来,就冷的牙齿打颤。
她见东离淳只着里衣站在寒风呼啸的庭前,非常佩服。没想到这家伙看上去瘦瘦弱弱的,身子骨儿还经的起冻呢。
楚怜儿皱起小脸,忍不住反驳:“我根本不会烧水嘛,是素梅姑娘偏要我去烧水,这能怪我吗?”她见素梅嘴角擒着事不关心的淡笑,心里冷笑,既然你被整成如此地步,尤不知死活,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十七章 嘴舌之辩
素梅听她把自己拉下水,赶紧大声替自己辩白:“胡说八道,我叫你去烧水时,你为什么不说不会烧水?哼,我看你是想故意纵火,好报复主子把你贬为奴才的事。”
楚怜儿心里大骂这死女人也不是简单角色,但嘴上却楚楚可怜的说道:“是哦,我想报复主子,还差点把自己的命都丢了。”她的脸被薰的黑黑的,头发被烧掉大半,衣服也毁的彻底,满身狼狈的如同叫化子一样,与眼前成群的穿着体面的丫环相比,完全没法比。
一向爱美的楚怜儿再一次用愤恨的目光凌迟着立在台阶上只着素白绫中衣的东离淳,心里恨恨骂道,该死的死人妖,今天的帐也一并算在你头上了。
素梅轻哼:“苦肉计谁不会?只是你也太笨了点,居然当着主子的面使,主子英明神武,怎会被你这小伎俩给唬弄去?”她边说边不自然地用手揪了揪厚实绸衫下的肌肤,该死,今早才冒着寒冷上了药的,怎么现在又痒起来了?
如果站在旁观者的立场,楚怜儿不免会佩服起素梅那惊人反应嘴才,可是,此刻的她是当事人,稍不注意,就得与板子亲密接触,她是无论如何也要逃脱被责罚的命运。
可是,她烧了厨房是事实,素梅的嘴皮子功夫也太毒了,饶是聪明绝顶的她也想不出任何替辩解的法子,不由急的脑门冒汗。
素梅见她说不反驳的话来,不由冷哼:“被我说中了吧,我就说嘛,你这贱人就是不安好心,林嬷嬷,楚怜儿居心叵测,妄想谋害主子,这个罪名可不小哦,您自己看着办吧。”她发现楚怜儿前阵子被风刮的起了冰裂口子的脸,不料几日不见,裂口子不见了,肌肤反而变的粉嫩娇美,与自己用厚粉掩盖住被抓的红痒的脸比起,她嫉妒的快发狂了。
林嬷嬷紧紧揪住楚怜儿,惹来她的尖声痛叫,林嬷嬷面无表情,看向东离淳:“主子,这贱婢已经危害到您的性命,该怎么处置?”
东离淳神色漠然,看着浑身狼狈的楚怜儿,清冷的黑瞳毫无表情,眉宇间一片冰冷,仿佛与世隔绝般。
众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的一句话决定楚怜儿的生死。
楚怜儿也忘着他,嘴角蓦地扬起。
“死到临头,你还敢笑?”东离淳看了她嘴角轻蔑的笑容,心头火起。
楚怜儿无畏地看着他,声音轻蔑:“我怎能不笑,笑你不会用人。”
众人倒抽一口气,皆想,这楚怜儿是活的耐烦了,居然敢如此对主子说话。
东离淳不怒反笑,他唇角微勾,闲闲地发问:“我怎么不会用人了?”
楚怜儿昴着头,声音清亮,中气十足,“你为了自己的个人恩怨,大材小用,难道这不是浪费人才吗?”
“哦,我怎么大材小用了?说来听听。”东离淳挑眉,神情如同逗弄猫儿的猎人,庸懒而摄人。
楚怜儿轻哼:“比方说,我!我的才能想必你是再清楚不过了,可是却为了一已之私及一点小小的理由就抹去我以前的所有功劳,这岂是大丈夫所为?”
她看了东离淳一眼,发现他未开口,继续道:“身为优秀的领导人,想要有番作为,人才是至关重要。想要成为有能力有魄力被人尊重的领导人,不必凡事事必恭亲,但却一定要有能选千里马的眼光,任人唯用,把不同的人才放在不同的岗位。”
东离淳神色渐渐疑重起来,他收起了刚才轻佻的神情,看楚怜儿的目光开始闪烁。
楚怜儿见他依然不答话,不明白他心中所想,心里七上八下的,但已骑虎难下,她咬咬牙,又继续道:“比方说,有两个人,一个武艺高强,能以一挡十,而另一个,却不会武功,难道你会让这个不会功夫的人上战场杀敌么?”
东离淳依然不语,只是那双清冷漠然的眸子渐渐有了另类的色彩。
楚怜儿又道:“但是,这个会武功的人,武功倒是很高,在战场上所向无敌,那你就会让他做统帅,领军杀敌么?”
楚怜儿望着他,道:“不能!身为三军统帅,不一定要有高强的武艺,但一定要有统合大军的能力,及纵观全局的军事才能。而那个会武功的人,如若没有谋略,那么,你也只能给他一个前锋或是千骑长的官位。就连万骑长、副将的资格都不能给他。”
东离淳双眸一亮,缓缓地说道:“说了一大堆,与免你死罪有什么关联?”
楚怜儿吁了口气,终于开口了,她还以为这家伙深沉到雷打不动呢。
“我说了这么多的目的就是,如若让一个只知杀人而不会谋略的人去做三军统帅,而让一个没有武功却有谋略的人做一个普通士卒,那么,这就是对人才的浪费。也是你这个统导人的错误与失策。”
“一个不能任才唯用的领导,是不能成功的,就算佼幸成功了,他尽早也会被别人代替的。”
楚怜儿望着他,傲然一笑:“而我,虽只是个弱女子,但我的见识,我的谋略,也不会输于你麾下和幕僚。虽然我在军事上的见解没有马文重黄允风等人厉害,但我在经济、民生、政治方面,绝不会输给任何一个人。可你只为了区区一丁点儿错误,就把我贬去烧开水,打扫书房这种随便哪个普通人都能做的活儿,实在是对人才的浪费。”
四周鸦雀无声,全都震惊又钦佩地望着一脸傲然的楚怜儿。
东离淳脸沉似水,看不出喜怒,不过,从他微眯的眸光来看,他并未生气。东离淳定定看了楚怜儿半晌,蓦地哈哈大笑起来。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十八章 反整一计
在场诸人俱都吓了一大跳,尤其是林嬷嬷,他看着东离淳长大,他一直是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他不会轻易动怒,也不会轻易表达心中感情,更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大笑。
东离淳笑罢后,环视众人半晌,最后,目光集向一脸自信的楚怜儿,蓦地出声:“你确实很有点墨水,可是,虚怀若谷四字你没听过吗?”
喝,这家伙拐弯抹角地讥讽她狂妄不懂收敛,只是个恃才傲物的人么?
楚怜儿毫不犹豫,回答:“你听说过毛遂自荐这句成语吗?”
东离淳一愣:“那又怎样,难道,你有资格与毛遂相比?”
楚怜儿撇撇唇:“为何不能?当别人不肯相信或是不知道你有能力时,就要主动站出来,推销自己的才能,不然,你的才能就只能永远被埋没。”
“真会狡辩。”东离淳淡淡一笑:“我只知道酒香不怕巷子深。”
楚怜儿争锋相对:“酒香当然要有懂酒的人才能闻到。如若碰到不会喝酒的人,还会误以为是一坛子白水呢。”她变相地讥讽他不识酒,不知珍惜人才。
东离淳再度哈哈大笑,笑罢,他声音倏地冰冷:“果真伶牙俐齿,看来,让你做丫环实在是我的损失。不过,你烧了碧月轩大半屋子乃是事实,就算我有惜才之心,也要秉公处理。林嬷嬷,该怎么罚,你看着办吧。”
这个小人,王八蛋,黑心鬼,无耻之徒----楚怜儿把能骂的字眼全都使出了。
林嬷嬷死板板地应声,然后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在楚怜儿心头:“按照规矩,奴才烧了主子的住所,理应处死,不过,念在楚怜儿乃初犯,而主子又生爱才之心,依奴婢看,就从轻发落,鞭笞三十,以示薄惩。”
鞭笞三十,还叫薄惩?
楚怜儿倒吸口气,不等她反应,已被不知从哪里崩出来的大汉抓住手臂,反跪在地上,一条乌黑的鞭子已高高扬起。
“等一下。”蓦地,红儿的声音响起,只见众目睽睽之下,她奔到东离淳面前,倏地双膝跪地,道:“二皇子,您应该知道怜儿以前的身份,她----她根本不会烧水做饭这些杂务,可是素梅姑娘却偏要她去烧水,奴婢也曾求过素梅姑娘,可素梅姑娘却说:‘管她会不会,反正,本姑娘吩咐下去的事,量她也不敢不从。不然,就等着府规侍候。’二皇子,素梅姑娘摆明了要让怜儿受惩,这次怜儿犯下大错,也不是故意为之,而是她根本就不会,请二皇子看在她是生手的份上,饶她这一回吧。”红儿与楚怜儿感情甚好,她虽只是个小小丫环,但在皇子府呆了数年,也学会了审势度势,她见素梅心胸狭隘,容不得他人,左思右想之下,她认为让这种女人一直压在头上也不见的是好事,更何况,一向公私公明的东离淳也不会循私的。
红儿知道东离淳憎恨楚怜儿,他想恶整楚怜儿是他自己的事,但个性高傲心思难测的他决不容许别人随意欺负她。打比方说,自己可以随意欺负的人,你别人也敢来欺负?凭什么啊?
她料定东离淳不会坐视不管的。
就算东离淳对楚怜儿近日来的表现非常失望,但今日的她表现却与众不同,红儿见他一向漠然的眸光有了光亮,就大胆地替楚怜儿求情。
“红儿,你----”素梅气的双眼血红,她怎么忘了这贱丫头与楚怜儿是一伙的。
东离淳瞥了她一眼,声音淡漠:“素梅,你太让我失望了。”
素梅神色惊慌,惊恐地望着他。
东离淳看也不看她一眼,道:“林嬷嬷,你自己处置吧。”说罢,淡然转身,进了屋子。
“是,主子!”林嬷嬷严肃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粗糙的大掌一扬,又有两名大汉上前一把拽住凄厉求饶的素梅,把她拽到与楚怜儿一起。
林嬷嬷一双鹰眼环视了周围奴仆,众人噤若寒蝉,她冰冷冷的声音如同重棰一样敲在众人心头:“楚怜儿烧掉屋子是事实,虽是生手,但也得追究过错,但念她不是故意为之,就改鞭笞十下,以示薄惩。而素梅,身为大丫头,理应做到公私分明,却挟私抱怨,以至于让底下丫环犯下滔天过错,更让主子受惊。属下之失,乃头领之过,一并处罚,鞭笞三十!”
她转身,对着两名大汉冷酷下令:“行刑!”
两个惨叫声彼此起伏,素梅从小就被卖入皇宫,后来东离淳到了弱冠年纪时,被皇帝赐了府邸,素梅因手脚伶俐,举止得当,也被送入皇子府侍候东离淳,她在宫中虽是宫女身份,但从未吃过苦头,肤美肉嫩的,虽然天气寒冷,身上穿有厚厚棉袄,但被鞭笞三十,有她受的。
楚怜儿以前是千金小姐,从未像今天这样,被鞭子抽过,她的叫声甚至还盖过素梅,二人的惨叫声彼此起伏,直达天际。
当十鞭抽过后,楚怜儿已趴在地上,要死不活的,红儿赶紧上前扶起她,她顺着红儿的手劲起身,脚步踉跄地朝下人房走去。
而素梅,在抽到第十鞭时,早已晕死过去,只是狠辣的鞭子犹自响个不停,她那粉色棉袄已被抽的破烂不堪,浸着丝丝腥红,看的人触目揪心。
回到下人房,楚怜儿一摆虚弱不堪的神情,生龙活虎地在床沿坐下。
红儿奇怪地看着她:“怜儿姐,你快躺上去,我去药房要些药来替你上药。”
楚怜儿像没事似的,摆舞手道:“不用了,又没打中皮扶。”只是有些轻微的疼痛而已。
“胡说,虽然大冬天的穿的厚,但瞧你背上的袄子都被抽破了----”当看到楚怜儿脱下被抽的破烂的外衫时,红儿把即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你,这,怜儿姐,这是什么?”红儿指着楚怜儿从背上扯下的黑乎乎的玩意,目瞪口呆。
楚怜儿起身,得意洋洋地拿着手中的特品,嘿嘿笑道:“幸亏有了它,不然,我肯定会像素梅那死女人一样被抽的皮开肉绽。”
“-----”红儿惊异地望着她,眸子闪烁。
红儿的表情让楚怜儿更加得意,她把手里的牛皮扔到一边,顶着一头焦乎乎的头发和狼狈不堪的衣服,嘿嘿冷笑:“我楚怜儿可是烹饪天才,一直在厨房里呆大,怎么可能会把厨房烧掉。”虽然她用惯了现代化的厨具,但面对完全古化的厨房也不会笨的会把厨房烧掉。
红儿再度石化,她瞪着楚怜儿,圆瞪的双眼足以说明吃惊的程度。
“这么说来,你是故意烧掉厨房的?”怎么可能?
“没错。”楚怜儿大方承认,经过刚才红儿冒死替她求饶,她对红儿先前的疏远已不再介怀,把她当成心腹好友,她昂高下巴,冷哼:“素梅那贱人想整我,哼,还早的很呢,上次,她故意让我去打扫东离淳的书房,让我差点被潜进府的刺客差掉,这笔帐还未找她算呢,她当真以为我只能逆来顺受受她欺负的份?还早着呢。这回,我就将计就计,反整她一回。看她还敢嚣张不?”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十九章 刺客之迷
“什么?”红儿大惊,“府里又来了刺客?我怎么没听说过?”
楚怜儿白了她一眼:“你当然不知道啰,那个白痴已被我整的数天不敢出来见人。”
一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楚怜儿就一阵火大。
就在上前天晚上,她按照往常一样,把书房打扫后,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换下头上的头巾,及把她发明的苏氏拖把藏好,却不衬被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住脖子。
“别动。”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脖子上的冰凉又加重了一分,感觉是把剑。
楚怜儿吓的浑身僵硬,她结巴着声音道:“好汉,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脖子上的力量依然沉重,“我问你,东离淳的密谏放在哪?”
密谏?她哪里知道?
楚怜儿很想如此回答,不过,她转了转眼珠子,颤抖着声音道:“密谏,你说的是哪种密谏啊?”
“别给我装蒜,就是他前些日子他与他的幕僚们布置的对抗三皇子的密谏,说,他把密谏放在哪”
哦,原来是三皇子已被东离淳抓到了把柄了啊。
楚怜儿又惊又恐,她一个小小人物,哪能见到那种机密要事,除非活的不耐烦了。可是,脖子上那把剑让她动也不敢动,只得抖着声音道:“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你不能杀我。”虽然现在的日子苦了点,累了点,受气了点,但好死不如赖活,人的生命是多项式姿多彩啊,她还想活着见明天的太阳呢。
对方冷笑:“哼,只要你给我说老实话,我就不杀你。”
她会相信才有鬼,可是,她又能没别的法子。紧张和恐惧让她感觉呼吸不畅起来,她松了松腰间的麻料制作的腰带,道:“就算你从我口中套到了密谏的下落,你也走不出这道门的。”
“哦?是吗?”刺客不信。
楚怜儿颤悠悠地点头:“是啊,因为,你找错人了。”
“不,我就是要找你。你是除了东离淳外,唯一能自由出入他的书房的丫环。”
看来,真被红儿料中了,东离淳的书房是沾不得的秽气东西。
该死的素梅,没把她整死实在是她太过仁慈了。
“大哥你太厉害了,居然知道的这么清楚,我确实能自由出入主子的书房,也知道密谏放在哪,只可惜-----”她蓦地打住。
“只可惜什么?”对方声音急切。
楚怜儿慢条斯理地理了下落在耳畔的秀发,慢声道:“只可惜,你找错人了。”
“呃?你,你-----”刺客话还未说完,已经不支倒地躺在地上晕迷不醒。
楚怜儿起身,揉了揉被剑身偎的冰冷的脖子,踢了踢躺在地上动也不动的刺客,冷哼一声,自言自语:“敢拿着剑让姑奶奶扛,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刺客依然躺着动也不动,楚怜儿又踹了她两脚,“早就给你说过,你找错人了,你还不知死活,老娘岂是你这种阿猫阿狗都能威胁的人吗?”也不想想,她自从进入东离淳书房的第一天起,就已有了被刺客威胁的准备了。身上常备有用梦萝花粉制作的,她一般都藏在头腰带里,只要有事故发生,她在神不知鬼不觉中使出来,能至人晕倒。
棼萝花的花粉有使人安眠的成份,她再在花粉里加上蔓陀罗,古时候的迷香主要是以这个为原料做成的,她将很多曼陀罗煎煮,然后浓缩,最后梦萝花粉一并风干水分得到的粉末,隐藏与腰带里,在现代,对付色狼,尤其有效。没想到,在这种鬼地方,倒用来救自己性命了。
红儿听了后,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来,好半晌,她才张嘴:“那,那个刺客现在怎样了?”
楚怜儿看了红儿一眼,轻笑:“不怎样,我也不是天生就心狠手辣之人。他嘛,倒霉犯在我手里,我也没有要他的命,只不过把他的头发剃了,在他脸上写了些不易擦掉的字,再把他扔进臭水沟里,喝些污水好清醒清醒。”
红儿张大了嘴,半天吱不出声来,看楚怜儿的目光带着惊惧与迷惑。
楚怜儿不理会她这种表情,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红儿,你说,那个刺客回去以后,还会不会出来见人?”
红儿摇头,通常潜人皇子府窃取机密的刺客,除了三皇子一派,不作第二人想,而三皇子也不会笨的让失了手的手下活命,想来,那个倒霉的刺客已经作古了。
楚怜儿看着红儿,上挑的凤眼好看的眯起弯弯的弧度,她轻轻一笑:“红儿啊,你猜错了,那刺客并不是三皇子派来的。所以,那个刺客不会被灭口,只不过,短时间内,他是不会出来见人就是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三皇子派来的?”红儿脱口问出。
楚怜儿神密一笑。竖起两根粗肿的手指头在她眼前摇了摇:“秘密!”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三十章 除夕之夜
楚怜儿被鞭笞十下,林嬷嬷放了她一天的假,听说素梅已被打的惨不忍睹,躺在床上数天下不了床。
楚怜儿同情地替她掬了一把泪,但她同情归同情,对素梅接下来的下场可是拍手称快。
大年二十五了,还有几天就是除夕,皇子府里的所有奴仆都忙的脚不点地,听说素梅还躺在床上,后背被打的血肉模糊,虽上了药,但因身上老是蚤痒无比,蚤痒,再加上打的皮开肉绽的皮肤,整个后背已开始流浓。而下人们又忙的团团转,根本顾不上她。再加上东离淳对她厌恶无比,她虽仍是大丫头的身份,却已无任何支配下人的权利,只得躺在床上自生自灭。后来,听说东离淳身上也开始起红疹,并且还拌有喷涕不断。
得到这样的消息,楚怜儿再苦再累也值得了。看着自己一双红肿粗糙的手,咧嘴阴阴一笑,老娘努力了那么久,终于换来了胜利果实。
浣衣局里每天晚上除了她外,没有任何人与她抢地盘,这个院里虽然简陋,但宝贝多的是,拿出来整人,完全不费摧毁之力。
年关越近,东离淳在府里的时间也越来越晚,楚怜儿几乎看不到他的人影。与往常一样,她一大早起来,就要端着水去东离淳房里打扫,年关来到,府里要来一次大扫除,东离淳的房间是首要清理的地方,所有丫环都要参与其中。
北方的冬天,冷的惊人,还没过惯这种冷死人的天气的楚怜儿,哈着满嘴白烟,踩着厚厚的积雪,开始了每天雷打不动的打扫任务。
只是,她才刚拿着扫帚走进碧月轩,就迎面看到林嬷嬷高大粗壮的身子,她身后还跟着数名身强力强的府丁,他们如捉小鸡似的,手里拧着一个哭的梨花带泪的女人。
“主子,奴婢冤枉啊,主子饶命啊,奴婢真的没有喷香水啊,主子你要相信奴婢-----”一句句凄厉求饶声,在清晨的寒风里,显的格外凄怆。
她身上着月月色绫中衣,后背却一片血红,被府丁粗暴地拽地手里,挣扎之间,背上已渗出了一阵浓臭的血水。她的头发凌乱不堪,一根寸来长的绿色珠翠和头上的珠花,斜斜插在头上,眼看就要掉落地面,她挣扎的越厉害,那珠花便掉落地面,一缕秀发垂在颊边,遮住了她的面孔,楚怜儿一时没有认出她。不过,听到她熟悉的声音后,她终于看清了,这位双脚几乎被拖在地上的女人,居然是素梅。
院子连接着雕梁画栋的屋子,屋下台阶上,立有数名身长不一的丫环,她们垂眉而立,鸦雀无声地立在寒风中,冷眼看着被粗鲁拖走的素梅,无人敢说一句话。
“该死的贱婢,主子三令五申不准府里丫环上香水,你犯了狗胆,居然敢抗命不尊,把主子弄的浑身蚤痒,喷涕不断,真是活的不耐烦了。”一个中气十足的怒吼,差点吼破楚怜儿的耳膜,定眼一瞧,原来是林嬷嬷。只见她叉着腰,正指着一身狼狈的素梅怒吼。
素梅挣扎着朝林嬷嬷跪下,她紧紧捉住她的裙据,哭求道:“林嬷嬷,我真的没有上香水啊,你要相信我,我是冤枉的。”
林嬷嬷闻言更是怒不可竭,厚实的大掌一捞,如老鹰捉小鸡似的,捉住素梅的月白绫衣,用她的蒜头鼻子嗅了嗅,一声暴吼:“还敢说没有,这么浓的香味。贱婢,真是死到临头仍不知悔改,你这么喜欢喷香水,不就是想勾引主子,一心想爬上主子的床么?可惜了,弄巧成绌,反而还使主子过敏,真是罪大恶及,到了现在,仍不知悔改,那就休怪老身无情了。来呀,把她卖入教司坊。从今以后,没有皇子府的许可,不许任何人替她赎身。”
素梅凄厉尖叫,却敌不过府丁的力气,很快,就被拖出院外。
未被打扫的门槛下,挂着的大红灯笼却不见喜气与温馨,却变的阴森而骇人。
林嬷嬷肥厚的面皮一阵抽动,她冷眼看着素梅被凄厉地拖走,脸色狰狞,回头见到众人,蓦地一声大吼:“都愣在这里做什么?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吗?是不是也想去教司坊那种肮脏的地方转转?”
一句话方落,院子里已悾无一人。
楚怜儿终于见识到林嬷嬷的冷血与狠辣作风,不敢怠慢,赶紧拿着扫帚开始打扫起来。
不过,眼角余光瞟到被拖出院外的素梅,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这个老是恶整她的女人,如今终于被她反整回去,她这副模样,被丢出府外,恐怕活命的机会不大。
可是,被卖入教司坊,那更是生不如死的地方啊。
她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份了点?
素梅被逐出府后,林嬷嬷准备从两名大丫环绿柳与青荷二人,从中选出一个来做大丫头。
可是,东离淳却指着头发凌乱参差不齐的楚怜儿接替大丫头的位置。
除夕之夜,本应进宫参与皇家宴会的东离淳,却因身子不适抱病在府。难得地与马文重为首的一干幕僚一并过年。林嬷嬷是东离淳从宫中带出来的,从小看着他长大,感情深厚,也赫然在座。他见林嬷嬷要指派另外的丫环接替大丫头的位置,就指着正在下方打扫因某个醉酒将军打碎的杯子的楚怜儿,对林嬷嬷道:“林嬷嬷,你立即安排人手,把碧月轩供大丫环居住的房间整理出来,供她居住。”
东离淳话一说出口,众人无不讶然,高高低低的抽气声响彻云霄,足以证明他们的惊讶的程度。
从一个最低贱的粗吏丫环一下子晋升为有品级的大丫环,也算是跃级升任了,在这等级异常森严,轻易不得跃级的古代,是多么惊世骇俗,怪不得众人反应强烈。
还不知发生了何事的楚怜儿见众人都把目光集向自己,有些心慌,却慌而不乱,胡乱把地上的碎片收拾起来后,起身,正准备退下,蓦地,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主子,这女人包藏祸心,居心叵测,心怀不诡,您让她做您的贴身丫头,可要三思啊。”
楚怜儿挑眉,看向坐在东离淳下首的李华。
李华的身份是东离淳的贴身侍卫,武艺高强,常年不离左右,可这两天却不见其人,楚怜儿还以为他至少要一个月后才能出来见人。想不到,今日却赫然出现在这里。并且还坐在东离淳的下首,可以想像,他在东离淳心目中还是有一定的份量。
李华话一说完,就立即引来众人的响应。
楚怜儿这才反应过来,看向坐在上首的东离淳,他目光沉静似水,看不出喜怒,他也正打量着她,白晰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玉杯,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
楚怜儿恨恨地在心中暗吧一声,看向李华,轻笑:“李侍卫长,我记的你是主子的贴身侍卫,怎么前些日子都不见你随侍主子左右呢?”
谁稀含那区区大丫环的身份啊?
只不过,能从粗吏丫环升成吃香喝辣不必做粗活的大丫环,也算是解脱,楚怜儿没道理与自己过不去,想要阻碍她的人,统统都得去死。
李华闻言脸色更臭,硬着脖子,粗声粗气地答道:“主子临时派我办事去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楚怜儿点头,但下一句却话锋急转,变的尖锐而刁钻,“难道主子让你去办事还包括了在半夜三更来我房里欲想非礼我吗?”
楚怜儿话一说出口,立即引起众人的注意,齐齐看向楚怜儿,又看向又气又急的李华,目光深思。
李华拍案而起,怒声道:“我什么时候来非礼过你了?你不要含血喷人。”
李华这一发怒,眼里精光暴闪,杀气腾腾,不愧为东离淳身边的贴身侍卫。光这份气势就能令胆小者暴走,但楚怜儿丝毫不怕,她抬头挺胸,冷哼:“我可是有证据的,要不要我拿出来让众人瞧瞧你的罪行啊。”
在场诸人都不喜楚怜儿,相反还十分讨厌她,恨不得她被东离淳赶出府去。但万恶淫为首,众人对楚怜儿讨厌归讨厌,但也绝不容许有奸淫之事发生。他们对李华的了解,并不信他会半夜去非礼楚怜儿,可是,又见楚怜儿说的信肆担担,不由半信半疑,把弧疑的目光看向李华。
李华被这些目光盯的满肚子怨气无处诉,气的全身发抖,他指着楚怜儿,吼道:“身正不怕影子歪,我李华顶天立地,光明磊落,绝不会干出那种下流之事,楚怜儿,你有种,就拿出证据来啊。”
楚怜儿再度冷淳一声:“呵,还真有种啊,明明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好,既然你不知悔改,那我也不客气了。”
李华见她把白的说成黑的,却又说不过她,气的脸胀的通红,却一句话也挤不出。只得把求救似的目光看向东离淳。
东离淳目光带着兴味,他看着楚怜儿,淡道:“李华非礼过你?什么时候?”
第三十一章 咸鱼翻身
“就有农历年十八的那天晚上。”
李华暴跳起来,“你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有非礼过你-----”
“但你敢不敢承认,那天晚上,你没来过我的房里?”楚怜儿打断他的话,咄咄逼人。
李华结结巴巴地道:“我承认,那天晚上,我是来过你的房间,但是----”
“大家请看吧,李华这人果真人面兽心,看到美貌如花的我,就想非礼我,幸好我拼死反抗,才不致于让他得呈。”楚怜儿说的愤懑伤心,面部表情充满了委屈可怜,立既激起在场诸人男人雄性的保护欲。宋休就是第一个跳出来替她申斥李华:“李华,她说的可是真的?”
李华有嘴难辩,急的嘴上冒泡,汗水从额上渗出,楚怜儿看在眼里,更是加油添醋,“承认吧,李华,你在我身上没有讨到便宜,就对我怀恨在心,生怕我把你的丑事说了出去,让你无法在府中立足,所以,三番五次想加害于我。”
李华额上青筋暴露,最后,他气的大吼一声:“你这妖女,果真恶毒,白的都被你说成黑的,看我不杀了你。”说着,他身子已暴起,一道凌厉的掌风已扫向楚怜儿。
李华武艺高强,身为东离淳的贴身侍卫,兼皇子府的侍卫统领,一身功夫当然了得,他那夹满身怨气的力道,已在原地刮起了一股旋风,在场诸人都是久经沙场之人,但凭单打独斗和个人武艺,没有一人是他的对手。因此见李华这排山倒海的掌力眼看就要把楚怜儿卷入其中,不由赫然变色。
楚怜儿手无缚鸡之力,眼看就要香消玉殒在李华那威力强大的掌力下-----
蓦地,一道白光拂过,李华那道凌厉的掌风已被化的无影无踪,大厅内只余下惊惧不已的众人,及惊魂未定的楚怜儿。
仍然被李华余下的掌风扫倒在地的楚怜儿拍拍胸口,一双惊惧的眸子看向端坐在上首的东离淳,他身形未动分毫,身前桌上杯盏如旧,如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像,他能在身形不动的情况下,轻易化解了李华夹泰山之力的掌风。
东离淳扫了李华一眼,道:“李华,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被他掌力扫的踉跄后退的李华收不住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闻言立即跃地而起:“主子,卑职真的没有非礼过她,您要相信我,这妖女分明想陷害我。”
东离淳双目半合,看不出喜怒,“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可是----”
“下去。”
李华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俊脸,心里忐忑,只得行了个礼,退了出去。走到楚怜儿身边时,还不忘恨恨瞪她一眼。
李华走了后,厅内一阵寂静,最后,马文重索先开口,“主子,依我之见,李华与楚---姑娘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东离淳不响,只是看着楚怜儿,目光似笑非笑:“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
楚怜儿不明白他说的何意,不过,她料想那天晚上她遇到的刺客之事,决对与他脱不了关系,不由冷哼一声:“奴婢不明白主子此话何意。”
东离淳定定看着她,良久,他喝了口酒,对林嬷嬷道:“就这么定了,让楚怜儿做碧月轩的大丫头。既日施行。”
众人皆感不解,不明白东离淳与楚怜儿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不过,主子的事,他们又不便过问。只得把喉间反对的话咽下肚里。
但有人却不。
比绿柳还讨得林嬷嬷欢心的青荷首先尖声开口:“主子,她可是府里的粗吏丫头,身份低贱,怎能一举越上大丫头的位置----您不能----”
东离淳俊目瞟向她,目光凛冽,青荷墓地心里一慌,把喉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林嬷嬷也想说什么,但一见东离淳的眸子,只得咽下嘴边的话,退到一旁,静观其变。
这时东离淳开口了,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但说出来的话,却如重弹般,响在每个人心头。
“林嬷嬷,重新派一个大丫环过来服侍我。记住,要机灵点的,我不喜欢擅自置疑主子命令的奴才。”
他的意思是-----众人把目光集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青荷身上。
青荷脸色青白交错,她不可置信地看了楚怜儿,受不了众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怜悯及隐隐的幸灾乐祸,她发狂似地奔到东离淳面前,双手抱住他的双腿,哭喊道:“主子,主子,青荷对你忠心耿耿,尽心侍候您右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怎能为了那个贱婢如此对我-----”
“林嬷嬷!”东离淳看也不看青荷一眼。
林嬷嬷回过神来,赶紧上前一把拧住哭天抹泪的青荷,可她却抱着东离淳的腿,死活不肯离开分毫,东离淳看也不看她,隐藏在石青色绣飞蛟图纹的袍子下的乌黑羊绒期货踢向她的小腹,青荷被踢的滚落到三阶高的台下,她卷缩着身子,双手捂着肚子,惨白的悄脸皱成一团,嘴唇倏地一张,“哇”地一声,吐出一滩鲜血。
楚怜儿蹬蹬地后退几步,她捂着胸口,怔怔地看着上一刻还生龙活虎而此刻却浑身狼狈,毫无尊严的青荷,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沉甸甸的,如同被压了雪的树枝,弯着腰儿,呈受着不属于自己的活儿。她看了看一脸漠然的东离淳,心里揪紧了,这个男人,是如此的狠心,如此的无情。
青荷侍候他也有一段时日了,说贬就贬,她虽然与素梅一同曾陷害自己,动机不纯,但对他也算是忠心不二,可如今----
她怔怔地望着东离淳,东离淳扫了她一眼,目光淡然,最后,似想到了什么,他向林嬷嬷开口了:“不必再找大丫头了,就让楚怜儿担这个职吧。”
抽气声再度响起,所有奴才皆望向头发因被火烧过而变的参差不齐的楚怜儿,又看向已离开席位的东离淳,纷纷在心里各自揣测着,真看不出来,这楚怜儿咸鱼翻身的本事如此厉害,还好先前没有对她有过多的敌意,不然,以后的日子可就惨了。
第三十三章 安分守已
“呕!”一阵鲜血撒向雪白帷帐,楚怜儿头疼欲裂地醒来,感觉全身被车子辗过一样,睁着双眸看着陌生又熟悉的摆设,这是她的新房间。
回想着刚才惊险万分阴冷刺骨的梦镜,她重重地叹口气。
耳边,依稀还能听到一个冰冷刺有的声音回荡着:“你不会死的,你让我的生活过的有滋有味,我怎能让你轻易地死去呢?你从即日起,你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而是我的女奴,我的棋子-----”
梦中那句阴冷刺骨的声音还在耳边飘荡,楚怜儿苦笑,真没想到,她居然会是-----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进来的是红儿,她端着一个碗,看到醒过来的楚怜儿,欣喜道:“姐姐醒了,太好了。”
楚怜儿看着红儿,想从她热情担忧的眸子里看到什么,红儿被她的目光盯的不自在,撇开脸,道:“姐姐好了么?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红儿,我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晕倒?”楚怜儿紧紧盯着红儿的双眼。
红儿双眸四下闪烁,“大夫说你刺激过度,休息一下没事了。不要想太多,把这碗红枣粥吃了,还要做事呢。”
楚怜儿不满意她的逃避,不过,却也明白,能进入皇子府替东离淳效力的人,哪个又是吃素的。更何况,只是丫环身份却老是不见踪影的红儿。
把红儿替她做的红枣粥吃完后,楚怜儿起身出了房间,来到饭厅,原来晚螣时间已过了,东离淳已用完晚膳不在大厅里。而此刻坐餐桌前用膳的人,是他的贴身侍卫李华。
李华也发现了她,他看到楚怜儿苍的脸色,刚毅的脸庞闪过一丝讥诮:“想起自己的身份了吗?”
楚怜儿紧闭嘴巴,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李华夹了块肉往嘴里送,边嚼边道:“终于认命了?还是感谢主子大度放你一马?”
楚怜儿依然不语,开始动手收拾着桌上的盘子。
李华斜眼看着她,眼里有着浓浓的鄙夷:“你知道吗?当主子执意留你一条命时,我更加讨厌你,非常非常的讨厌你。”
楚怜儿斜他一眼,嘴角微扬:“是么,你就继续讨厌下去吧。”说着,她把放在桌上的残骨一并盖进他还装着饭的碗里,然后扬长而去。
身后传来李华气急败坏的怒吼,楚怜儿端着餐盘,淡淡一笑,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已经立春了,大地开始回暖,可是,天色依然不见好转,时常阴沉沉的,不见阳光。
不过,阳光总会出现的,她会等到阳光出现的这一天的。
不管是做最低等的丫环,还是做个有等级的丫头,楚怜儿都开心不起来,在她眼里,丫环与丫头有什么区别呢,都是侍候人的奴才,有什么好威风好得意的。
可是,在人家的屋檐下,也只能低头面对现实。
当大丫头确实比粗吏丫头来的轻松,不但吃穿信行用高档了几倍不止,地位也挺高级的。
大丫头还有一间自己的独立房间,并且就在碧月轩的侧房,房间虽不大,但布置的还算精巧,大冬天里,她的房间里还可以与主子同等级地生炭火,床铺被褥虽不算最上乘,但比下人房里的丫环们不知好了几百倍。
把以前在下人房里种的仙人掌与各色盆栽都搬来自己的房里后,她满意地看着床前矮柜上那青花瓷瓶里的腊梅花。
柔软的床铺,充满芳香的空气,这才是她楚怜儿的标准闺房嘛。
可是,楚怜儿很少有时间去享受那看上去柔软芬芳的软榻带来的舒适与写意。
一个人统领着碧月轩十数名丫环奴仆,她只需指挥着众奴才做事,而自己可以十指不沾阳春水,可是,表面上威风凛凛的她,其实,比任何人都来的惨。
不知是东离淳刻意整她,还是当大丫头的,都得整晚寸步不离地守在主子榻前,哪里也去不得,连自己的卧房很少踏入半步,连觉都睡不好,这大丫头有何威风可言?
就像现在,好不容易侍候了东离淳沐浴睡下后,她守在他榻前,随时随时应付着他的忽来状况。等第二天清晨侍候他起床出去办事后,她才得有机会到自己房间被眠。
可是,她补眠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四个时辰,因为,中午他办完事后,又要回碧月轩用膳,身为大丫头的她还得替他张罗着一切。
等他用完膳去办公后,她还不能睡,还得指挥奴仆做这做那的,等她好不容易挨到床上睡不到一个时辰,那家伙又回来用晚膳了,然后,又是一整晚的不得入眠的侍候。
一向嗜睡的楚怜儿哪里受得了这种非人的待遇,更不别说遵循着女人美容首要条件就是要睡好美容觉的她,更是把东离淳骂成万恶旧社会里的十恶不作的大混球。
持着镜中虽然依然美丽,却肤色暗淡的脸,楚怜儿欲哭无泪,都是没有睡好惹的祸。
该死的东离淳,没有人性的人妖男,难道他不知道女人要睡美容觉吗?
忿忿地瞪着被两名大丫环侍候更衣的东离淳,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东离淳仿佛发现她的目光,转过身来,把她含怨夹恨的眸光逮过正着。
“你这是什么态度?”东离淳不悦了,原本就清冷的声音,一下子变成腊月寒风,吹的人脖子凉溲溲的。
楚怜儿赶紧收回目光,恭卑地扬起讨好的笑:“主子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玉树临风,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完美。在如此优秀的主子面前,连身奴婢的我都想嫉妒了。”
东离淳直直扫视着她微垂的脸,冰冷转身,等穿好袍子,披上玄黑绒毛圈边锦氅后,大步离去。临走时,还落下一句警告的话:“我不喜欢口是心非的奴才。”
楚怜儿瞪着那威风霸气的背影,偷偷地竖起了中指。
第三十四章 惩罚
听说东离淳要离府几日,楚怜儿高兴坏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她等东离淳前一脚踏出碧月轩后,后腿就奔回自己的房间睡大头觉去,或许睡的太香了,以至于没有发现,她睡过了时辰,并且还被临时改变主意回府的东离淳逮过正着。然后,在东离淳的惩罚下,被跪在庭院前罚跪砖头。
东离淳居高临下地看着正跪的身形摇晃的她,目光冰冷,无一丝温度。
他身后的李华则一脸幸灾东祸得意洋洋地看着她,楚怜儿恨恨回瞪着他,心里清楚这回是李华反整了她。
好你个李华,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当真以为她是吃素的?
跪砖头简直不是人受的,双膝跪在冰冷坚硬的砖头上,不稍多时,就又痛又麻,浑身难受,她想挪动身子,却被身后监视她的侍卫双肩一压,更是压的她呲牙冽嘴,只差骂娘了。
碧月轩的奴才见到自己的顶头上司被主子惩罚,全都面无表情地远远旁观着,唯有红儿上前关心了她一下,却被身后监视她的侍卫粗鲁喝走了。
从来没吃过如此苦头的她,在实在跪不到掌灯时分时,深深明白了“穷则变,变则通”的道理,这不,她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惨无人道的酷刑后,就借口去出恭为由,潜进茅房里,撕碎了塞有棉花的裙摆垫在已跪的又红又肿的膝盖上。幸好大冬天里穿的厚,不然,她还真找不到用什么东东塞在膝盖处。
也幸好古人都穿着及地长裙,不然,也可以盖住已作了手脚的地方而不被人发现。
重新跪在砖头上,有了柔软厚实的棉絮垫着,膝盖处的疼痛少了许多,也能忍受了。
该死的人妖男东离淳,办公办到掌灯时分,才施施然地步入碧月轩,听到那熟悉的从容的脚步声响,,楚怜儿赶紧正襟危跪,扯了扯裙子,希望他不要发现膝盖上的机关。
她双眉低垂,看着走近的乌底掐金挖耘羊皮靴在面前停下,心里微微打突,他的靴子是尖的也,这还不打紧,鞋尖还有类似铁钩形状的,如果,他,他这么一踢,那她岂不完了?
东离淳看了她一眼,拂了袖子,转身朝屋子里走去。
“起来吧,先侍候我用膳。”
楚怜儿松了口气,赶紧狼狈地起身,虽然膝盖上垫有厚厚一层棉袄,可跪了那么久,依然磨得生痛。
对上李华隐隐的嘲讽,她朝他呲着牙,然后恨恨瞪了他一眼,王八蛋,臭鸡蛋,走着瞧。
跪了一个下午,又累又痛又饿,但她却不敢表现,颤着身子朝书房走去,忽然停下步子。
已进入屋子,坐到餐桌前正等着楚怜儿侍候的东离淳见她磨磨蹭蹭地不肯进来,不由低喝,“还不快进来?”
楚怜儿馋着脸,道:“主子,我肚子好饿,你,你先让我吃完饭再来侍候您吧。”
东离淳眯起了眼,楚怜儿看他又要发火的样子,赶紧道:“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二皇子英明神武,大慈大悲,就算我做了错事,罚,肯定是要罚滴,但,但总要让我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干活嘛。”
东离淳冷冷望着她,不说话,也没动作的,楚怜儿心里毛毛的,后悔死了。
她干嘛与畜生讲道理啊。
“也好,坐下,一并吃吧。”
睛天劈雳!楚怜儿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刚才说什么?
东离淳不悦地看着她夸张的反应,重重放下精致的朱黑漆筷,冷冷地道:“收回刚才的话,你先侍候我用完膳后,再去吃吧。”
楚怜儿赶紧道:“主子您英明神武,又体贴下属,奴婢能侍候你真是奴婢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只是,奴婢人笨,经不得主子的玩笑话。以后还请主子不要和奴婢开这个玩笑。”楚怜儿在心头朝他竖起了中指,嘴里却恭维着他,一边一屁股坐到他对面,不等他的反应,已拿起筷子,风卷残云般,开始进食了。
东离淳被她的话堵的反对也不是,不反对也不是,只得冷着脸看着她狼吞虎咽地把桌上的菜一扫而没。
而立在一旁的李华则瞪着一双虎目,圆瞪的程度仿佛要喷出火花来,楚怜儿把肚子填到七分饱,这才发现李华在瞪她。于是,她收起筷子,挑衅地回斜视他,一脸讪笑:“哟,李侍卫,口水都流出来了,是不是肚子也饿了?”
李华恶狠狠地瞪她,冷着脸不作声。
楚怜儿也不理会他,吃饱喝足后,正准备拿毛巾拭嘴角的残渍,忽见东离淳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不由暗骂一声,赶紧起身,一脸谄笑:“主子,奴婢侍候您用膳。”
东离淳冷冷扫了她谄媚的脸一眼,收回目光,看着桌上的菜色一眼,冷冷开口:“吩咐膳房,重新传膳!”
楚怜儿怔住,满桌了的菜,整整七盘菜,还不够他吃么?又要传膳?实在太浪费了。
不过,这些皇家中人个个都是剥夺老百姓的厉害主儿,盘剥老百姓是他们的娱乐,浪费是他们的天性,以前楚怜儿也见识过那种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上流人物,东离淳这些小心思,也就见怪不怪了,反正,又不是吃她的血汗。
用过晚膳,楚怜儿侍候着东离淳上床息憩。
吩咐手下的大丫环绿柳打来热水,她跪在地上,把一个精致瓷瓶里的精油倒入盆中,搅和后,她才把东离淳那双雪白滑嫩的脚放入温热合宜的瓷盆中,看着眼前这双毫无瑕疵的脚掌,楚怜儿在心中暗自咒骂,一个大男人,没事学女人保养肌肤做啥?他已经长的祸国殃民了,还敢火上添油保养肌肤,成心不让女人好受啊?
正当她忿忿不平地暗骂,东离淳蓦地开口了,“膝盖还痛吗?”
“呃?”楚怜儿呆滞着眸子,抬头,望着东离淳冷然的眸子。
东离淳扫视着她粉色裙摆下包裹的双膝,冷然的嘴角微勾,声音似有似无的揶揄:“罚跪了半天的砖头,膝盖肯定很痛吧?”
楚怜儿呆滞了半天的脑袋终于回神,她娇俏的脸上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楚楚可怜的面孔,却“强自”笑道:“谢主子关心,奴婢触犯府规,理应受罚。”
东离淳“哦”了声,扬声叫道:“来人!”
外边立即出现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劲装打扮,腰佩长剑,一身肃杀,楚怜儿傻眼了,这不正是东离淳寸步不离的贴身侍卫李华么?
乖乖,都晚上了,他还如此尽职尽守,是东离淳做人太失败,以至于仇家太多,还是这李华果真忠心耿耿的得给他颁个忠心牌坊?
李华冷酷的脸上无丝毫表情,他朝东离淳单膝跪地,声音冰冷死板:“主子有何吩咐?”
东离淳道:“把你身上的创伤药拿来。”
李华瞪了楚怜儿一眼,不甘不愿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双手递给东离淳。
坐在床沿,仅着单衣的东离淳接过瓶子,向李华摆手,示意他下去,然后,他对楚怜儿道:“你过来,我替你上药。”
主子亲自关心奴才的伤势,还迂尊降贵地替她上药,按理说,身为奴才的人就得感激涕零,然后高喊谢主隆恩才是。
可是,楚怜儿却一脸心虚,她膝上垫的棉布还没来的及取下,如若让他看到她膝上的机关,说不定-----
第三十五章 盅毒
转念一想,这家伙一直保持着他的冷酷无情,她倒能接受,可他没事来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摆出一副关心属下的嘴脸干嘛?明眼人就看出是不安好心。
“谢主子关心,奴婢皮粗肉厚,这点小伤不碍事的,奴婢倒怕吓坏了主子,那就罪大了。”心里把他骂成臭头,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楚怜儿挤出一副感激涕零的神情。怕他脑袋坏了再行做出不合理之事,她赶紧端起盆子往外走,“主子洗好脚了,该休息了,奴婢告退。”
“站住!”
楚怜儿慢慢转身,一脸谄笑:“主子还有何吩咐?”
“过来,我替你上药!”
“不必了,男女授受不亲-----”
“过来。”
看着东离淳脸上已起了冰霜,楚怜儿暗自叫苦,最后,她以视死如归的神情,踩着从容就义的步伐来到他面前。
东离淳看了她的神情一眼,冷冰的眸子闪过一丝光茫,他闪的太快了,以至于楚怜儿没有发现。
楚怜儿在他的紧迫盯人的眸光下,不得不掀起极踝的裙摆。
东离淳紧紧盯着她膝下那两团厚厚的棉布,淡淡睨了一脸视死如归的楚怜和,似笑非笑:“我有张良计,你倒有过墙梯啊。”
楚怜儿嘿嘿干笑:“没法子嘛,那砖头太硬了-----我怕我的膝盖跪的报废,就没有精力再侍候主子您了。”你看她多伟大,多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东离淳淡淡扫她一眼,什么话也未说,在楚怜儿忐忑不安的心境下,一把扑掉她的棉裤,“把裤子掀起来。”
“----哦,哦。”楚怜儿这下子完全是脑袋当机,机械里掀起裤脚,露出一截粉白的小腿,只见她那圆润的膝盖已红肿起来,甚至还磨破了皮,当刺激的药水敷在上边时,心里的震惊与疑惑让她忘却膝盖上传来药水刺激下的疼痛。
他在发现她暗中作弊后,居然没有罚她?还替她上药?
他,他他,脑袋坏了不成?
东离淳下手不轻,楚怜儿痛的皱眉,但感觉一阵剧烈的痛痒后,膝盖下的肿痛已渐渐消失,看着涂抹在膝盖上的绿色药痕时,还散发出隐隐的茉莉花香,再看看他洁白如玉的手里的那瓶青瓷瓶,看的出,这是皇家专用的治伤圣药,一般普通人哪能用的着。他拿来替她敷药,未免大材小用了。
忽然感觉周围空气变的稀薄起来。
楚怜儿看着仅着里衣的东离淳,在明亮烛火映衬下,那张俊美白晰的面孔,豁地变的模糊起来。昏昏暖暖的炭火,香气袅袅的蜜合香,燃烧着令人舒心又惬意的香雾,心头的怨恨与不甘,渐渐变的遥远。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上完药后,东离淳抬头,赫然发现楚怜儿痴然的目光,俊脸闪过奇怪的光茫,他眸光一闪,淡漠的话语已从饱满红唇里吐出。
心神恍惚的楚怜儿被他冷漠的语气拉回心志,看着一脸冰冷的他,她暗骂自己,没事发什么呆,花痴一个。
她告诫自己,不要以为先给她鞭子,然后再替她上药,就会让她把对他的怨气一笔勾消。
他以为,他这样做,就会让她对他感激涕零么?
她朝他福了身子,恭敬谦卑地道:“主子晚安,奴婢告退!”
不过,饶是如此,楚怜儿发觉自己目前的处镜非常危险也很尴尬。
不说东离淳对她忽如其来的仇视,单说这皇子府上下的奴仆,上至管家,下至丫环小厮,见了她都一副不屑且厌恶的模样,看得出来,前三年间,她在这里过的何其艰难。
此刻,东离淳穿着雪白绫衣,端坐在镶有琉琉玉石的铜镜前,顶着一头才刚用皂角加玫瑰茉莉香梅花瓣练制而成的精油洗的湿发,楚怜儿立于他身后,手里拿着精致的檀木梳,轻轻地替他梳着那头如黑瀑的头发。
“痛,怎么笨手笨脚的。”自认为梳的够小心的,但仍不够被骂,楚怜儿忍着心头怒火,卑躬地道:“是,奴婢该死。”
她放轻了力道,轻的不能再轻,
另两名丫环立于身后,手里各托有玉盘,盘子里摆放着洁白如雪的毛巾,楚怜儿先先他把湿发梳顺手,再拿过玉盘里的毛巾使劲地搌着头发上的水,等毛巾搌的差不多后,她又拿出另一个玉盘里的干净毛巾继续搌着,直到头发干爽为止。
古时的男女都留头发,东离淳也不例外,放下来的头发,长长的,黑黑的,触手柔软顺滑,他每隔三天就会洗一次头,但每洗一次头,碧月轩都向打仗似的,不由切齿痛恨起他的好命来。
不就是一个皇子么,干么摆那么多臭摆场?
不过,洗完头的他,披散着一头乌黑头发,着雪白绫衣的他,端坐在铜镜前,却有股迷人的风韵。好像她成云。
成云?楚怜儿怔住,她怎么忽然想到有这个人了?
脑袋里忽然出现一个温文儒雅的英俊男子,他身着月白色长袍,头戴紫金上玉冠,他的面容有些模糊,隐隐感觉他的玉临临风与风采出尘的气质。他站在高耸的悬崖边,身后一片碧绿翠竹,头顶是蓝蓝的天空,灿烂的阳光,雪白云朵在他头顶旋转。
不远处,青山绿水,美丽如斯。
他手持一根白色玉萧,他的手非常好看,白晰,骨节分明,修长而美丽。
他正背对着陡峭的悬崖吹着箫,悦耳动听的箫声,轻远悠扬,传进她的耳膜,如天簌般醉人。
隔的远,让她看不清他的面目,她只看到隐约的轮廓,有点熟悉,却看不清面容。不过,她仍发现,他的俊美,让她惊为天人。
她不知道他是谁,也不是他是什么身份,但她喜欢看他,更喜欢听他的箫,与是,她偷偷地替他取了个名字,成云。
他像朵云,飘忽不定。单看外表,他好优雅,好斯文。
虽然隔的远,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以楚怜儿看帅哥的潜质X眼,这成云应该长相不差吧。
不知与东离淳比起,哪个更胜一筹?
他长的好俊美,与东离淳一样,都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只是,成云是温文儒雅,永远一副如沐春风的神情,而这人妖男,成天一副被人欠债似的,冷冰冰的不说,还一副欠抽欠扁的模样。
还有,成云身长修长,与东离淳一样的瘦长身形。只是,近看这人妖男,瘦不拉叽的,但却瘦得有型有款,刚才替他穿衣时,这家伙身上的肌肉分明又硬邦邦的,以她从小爱看侦探小说而积累的经验看,这家伙应该是习过武的,从除夕之夜,他那轻飘飘的一个掌力就能化解李华那排山倒海的掌风,这家伙分明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两面人。
忽然,胸口一阵燥意,仿佛有小虫子在里面蛹动似的,楚怜儿情不自禁地捂住胸口,猛喘着粗气。
第三十六章 自作聪明
怎么回事,她的胸口为何又忽然痛起来.
“在想情郎了?”一句冰冷冷的话语自头上传来。
楚怜儿皱眉,艰难地抬头,对上他略带讥诮的眸子,她嘴巴张了张,忽然,喉间涌上一阵腥味,她“哇”地一声吐出一滩鲜血。
鲜红的血体吐在他雪白绫衣上,她胸口被重重一踹。
东离淳着软棉布的鞋子,重重地中暑在楚怜儿胸口处。
被踹的半天爬不起来的她,忽然感觉胸口莫名剧痛起来。
“我好像忘了告诉你,只要一想你的情郎,或是想到以前的事物,毒盅就会发作,越想的多,盅盅就会在你体内肆意凌虐,你就会吐更多的血,直至血竭而亡。这种滋味,可是生不如死。”东离淳冷冷看关她痛苦的表情,脸上有着浓浓的怒火。
他讥讽的声音好响雷般惊得楚怜儿差点儿跳了起来。
盅毒?
她体内有盅毒,那是什么玩意?
还来不及细想,胸口的疼痛已让她痛苦地趴倒在地,好痛,如万箭穿心般,大脏六腑都被绞在一起了----好痛!
东离淳冷眼看着她痛苦的神情,俊脸闪过复杂的冷厉。
痛的死去活来的楚怜儿睁着迷蒙的眸子瞪着他,因痛苦而无法集中精神,双手情不自禁地抓住他的脚,痛得猛喘气的她,蓦地抓住他的裤管,如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揪住了就不放:“东离淳,求你救救我------”
忽地身子又一个翻腾,楚怜儿倒趴在地上,全身痛得连一个字都说不来。胸口越来越痛,仿佛有虫子在啃咬着五脏六腑似的,喉间的鲜血不断地涌出,把浅米色的地面染得格外惊心,她额上冒出密密的细汗-----正当她以为快要活活痛死时,忽然胸口的疼痛渐渐消失了。
楚怜儿喘着粗气,仿佛从鬼门关里走了一糟似的,全身提不起劲来,地上吐了那么一滩血,失血过多,也会造成血竭而亡吧。
狼狈地抹了把嘴角的鲜血,恨恨地瞪了犹擒着冰冷笑意的人妖男。该死的王八蛋,你最好不要让她有翻身之日,不然老娘一定把你卖入鸭子楼,供人狎玩。
东离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身上白绫中衣,白绫裤子,好一副美男图-------该死,被他折磨成这样,她居然还把他想像成一身优雅,干净纯静如谪仙的成云?
该死,她怎能如此不中用?
“禀二皇子,从三皇子府里传来消息,三皇子已开始秘密行动了。”门口响来一个平淡至极的声音。
这声音楚怜儿熟悉的很,就是每次见到她都要给她一个不屑至极眼神的柳一清。他是东离淳的第一心腹,除了骁骑营万骑长的身份外,还专门搞暗杀收集情报的勾当。
忽然脑海里想起那天在书房里人妖男说过一句话:“斩草不除根,春风春又生。趁他现在已被打进天牢,找机会让他自杀谢罪吧。”
太子被他弄死在狱中,现在又轮到了三皇子。这男人对那宝座的野心已是誓在必得。通常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断的男人,能有几分仁慈?
那么,以她以往的身份,按东离淳那种斩草除根的狠辣儿风,理应杀她而后快。可为何又要留下她?
东离淳“唔“了声,双眼却一直看着神色狼狈的楚怜儿,冷笑:“很好,鱼儿已经上钩了,接下来,就要看一场好戏了。起来,替我更衣!”
虽然胸口剧痛楚已消失,但极痛过后,身子虚弱极了,楚怜儿有气无力的挣扎着起身,从檀木衣柜里取出一件明黄色绣蛟龙图纹的蟒袍替东离淳穿上,然后替他梳好头发,戴上进宫面圣时必戴的紫金玉冠。
不一会儿,一个玉带缠腰,风神俊秀,风度翩翩佳公子赫然出现在镜前。
按古代时的规矩,男子到了二十八方留胡须,东离淳看样子,年纪应该不大,他坐在镜前,亲自拿着剃须刀对着着镜子刮胡子。
楚怜儿心想,这家伙什么都要人侍候,但刮胡子却不假他人之手,看来他也是个胆小怕事之人,生怕丫头们趁机要了他的小命吧。
楚怜儿看着他修长的背影,修长的手指,正执着一把锋利的剃胡刀,正对着镜子轻轻刮动着,她心里一动,蓦地眼珠子一转,上前道:“主子,奴婢替您刮胡子。”说着,她走上前,哪想,脚下却一个踉跄,身子朝前赴去,不小心撞到了东离淳。
很快,楚怜儿的身子又被一巴掌打了出去,撞在了地上----
“该死的你,来人,把这贱人拉出去仗责二十大板。”东离淳一手捂着下巴,一边咬牙怒喝。
东离淳话音方落,门外立即闪进两个大汉,拉着楚怜儿就朝外边拖去。
还来不及疑惑这两名大汉是哪里冒出来的楚怜儿,已被按倒在院子外的青石板上,娇俏的屁股已被噼哩叭啦地打了起来。
楚怜儿连连惨叫,叫得喉咙都沙哑了。
二十大板响过,楚怜儿好半晌才异常艰难地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又跌倒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的红儿,一把扶起她,清秀的小脸上却带着猜疑神色。
这时,东离淳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了,他此刻已穿上胡绿色水丝锦袍,水色挑金线长袖,下摆绣有蟠龙图岸的长袍,看上去玉树临风的,只是,从他身上传来一股浓浓的药味。
他冷冷瞥了楚怜儿一眼,摸了摸下巴。楚怜儿清晰地看到他原本光洁的下巴上一片青绿,隐隐散发出药味与茉莉花混合后的药香。
刚才,她在被仗责时,隐约看到一名提着药箱的老头儿奔进了他房里,还看到几名绿衣丫环手里端着盆子布条什么的,她清楚地看着那厚厚的布条红红的----看来,他被刀片划得不轻。
东离淳扫了红儿一眼,又眯着眼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楚怜儿,她痛苦地拧着眉,一手捂着屁股,整个身体全偎在红儿身上,仿佛被打的不轻,他眸光闪了闪,对红儿道:“红儿,你的事做完了吗?”
红儿张了张嘴,看了东离淳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在他冷厉的眸光下,黯然放开楚怜儿,退到一旁。
没了红儿的扶持,楚怜儿差点儿倒地,她摇摇晃晃地起稳身子,一张惨白的脸儿对上东离淳冰冷的俊脸,怯怯地道:“主子,奴婢不是有意的---”
东离淳背负着双手,踱着步子,在楚怜儿身边走了一圈,然后,他的眸子盯向她用手捂住的殿部。
楚怜儿被他盯的浑身汗毛直竖,忙双手捂着屁股,唉哟哟地呻吟着,但心头却怦怦跳了起来。
东离淳定定盯着那两瓣滚圆翘臀上,细长的凤眼凶狠一眯,正待发作,但眼角余光却瞟到某处,神色怔忡。
楚怜儿额上渗出密密细汗,立在原地,动也不敢动一下,明明是寒冷的天气里,她却感觉背脊湿腻腻的,难受死了。
红儿看了楚怜儿慌乱的神色,及东离淳复杂难测的表情,似惊异,又似了悟,立在一旁,默不作声,静观其变。
良久,东离淳低沉的声音才在身后响起:“滚回你的房间去,在我进宫之前,不想再看到你。”
楚怜儿如同获了特赦令般,飞快地奔回了房间。
东离淳望着她逃也似的背影,眸光轻闪,唇角微扬。
可立在不远处的李华见了楚怜儿跑的飞快的背影终于发觉了什么,忙朝东离淳大叫:“主子,她---”
东离淳冷厉的曈眸轻扫他一眼,李华立即消声。
看了已消失在院子的楚怜儿,东离淳收回目光,细长眸子看向红儿。
红儿被他冷冽的眸子盯的悚然一惊,慌忙低下头去,东离淳神色冷然,冰冷的神情仿佛与世隔绝了般,冷酷又骇人,轻声道:“红儿,你太让我失望了。”
红儿身子倏颤,看着东离淳虽轻却冷冰刺骨的声音,双腿蓦地一软,咚地一声,跪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二皇子饶命,奴婢这就向您说实话。”
楚怜儿一回到房里,赶紧紧关了房门,然后把身子抛向柔软的被窝里后。
抓着被子,狠狠擦拭脸上因慌张而吓出的汗水,心里咒骂连连:“该死的人妖男,没事用那种令人发毛的目光打量我干嘛?害我直到现在心头还扑扑直跳呢。”
幸好,最后她还是逃过了一劫,不然,在他发现真相后,一定会让她死的很惨。
这时,门板被碰碰地响起,“怜儿姐,是我,开门,奉二皇子之命来替你上药。”是红儿的声音。
楚怜儿抬起头,正想拒绝,但想了想,还是让她进来了。看到红儿手中一个青瓷瓶,没好气地起身,道:“小小婢女一个,贱命一条,被打了自个儿就能好了,还上什么药啊。”说着,她把被子蒙在身上,刻意不理会红儿。
红儿神色古怪地瞅了她一眼,越过她,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一脸怜悯地看着她:“怜儿姐,伤口还痛么?”
楚怜儿赶紧捂着屁股,惨叫道:“痛啊,痛,不然,你也去挨二十大板拭拭。”
红儿似笑非笑,把手中金创药丢到一旁茶几上,坐到楚怜儿床前,一把拍向她的屁股,没好气地道:“得了吧你,还装。二皇子已经知道你的把戏啦。”
“什么?”
第三十七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如同被炸药炸了般,楚怜儿猛烈起身,杏眼圆瞪地瞪着一脸沉静的红儿。
不理会楚怜儿惊讶不可置信的神情,红儿一脸沉着:“二皇子什么都知道了。包括前些日子,他身上出现的蚤痒,李侍卫长被剃了光头。还有素梅身上的香味及她浑身的蚤痒,还有后来,她被贬出府去,都是你在暗中搞的鬼。”
楚怜儿张大了嘴巴,当了机的脑袋一片空白,处于短路状态。
红儿瞟了她一眼,意料的表情,一脸同情地道:“还有,昨天二皇子下巴下的那道伤口,不要对我说,你是无意的。”
楚怜儿脑袋再度当机,翁翁地回不过神来。不过,她脑子蓦地一转,倏地抓住重点,她倾身向前,盯着她,道:“红儿,我怎么忽然发觉,你好像变的和以前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她又一时说不清楚。
红儿翻翻白眼:“能不变吗?不然,我早就被你哄骗的团团转了。还有那次厨房里着火,你不也是故意为之。”
楚怜儿心中一凛,她仔细打量红儿,“红儿,你还知道什么?”
红儿淡淡一笑,她起身,来到一盆普通竹叶青盆裁前,扯掉上枝叶,然后,她刨出里面的泥土,从盆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用绣布包裹着的布包,递到她眼前:“这是什么?”
楚怜儿心头大骇,一把抢过小布包,顾不得上边沾上肮脏的泥土,一把藏进被子里,她警惕地望着红儿,眯了眼:“红儿,我没想到,你居然是东离淳派在我身边的奸细。”
红儿拍拍手上的泥土,耸耸肩,“没办法,如若我不答应替二皇子做监视你的内应,那我早就被处死,或是卖入教司坊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了。”
她看着楚怜儿,发现她脸上平静无波,即不惊异也不愤怒,不由奇怪,“你不恨我么?”
楚怜儿定定看她,半晌,她仿佛作了重大决定似的,“红儿,你对说我实话吧,以前我做太子妃的时候,与东离淳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
楚怜儿失去记忆,忘掉过去作太子妃的一切,红儿不料她已忆起自己的身份了,有些吃惊,不过,她仍保持镇定,轻轻点头:“不错,你以前的身份曾是东离国的太子妃楼玉儿,只可惜-----”
楚怜儿接过话:“只可惜,这楼玉儿因太子谋反而被皇上处死,而身为太子妃的我,也被一并处死,对吧?”
“不错。”红儿大方承认,向楚怜儿道明了以前的楚怜儿所不知道的事实。
楚怜儿,以前的名字叫楼玉儿,楼玉儿,赫赫有名的东离国太子妃,精明厉害,美貌如花,听说有京师第一美人之称。
她是京城御使楼家栋的义女,只是个小小的七品官,可年仅十四岁的楼玉儿却嫁给了当今太子,赫然一变为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听说太子也挺厉害的,原本太子与众多皇子的关系挺不错的,但这楼玉儿却挑拨离间,先是让众皇子与当时才年仅十六岁的二皇子为敌,当时二皇子在朝中并无任何职位,被那些后台挺硬的皇子大臣们整得差点没命了。
更绝的是,二皇子东离淳居然被一向疼爱他的皇帝父亲送到了边关与凶猛残虐的鞭挞作战,九死一生的,差点连命都丢了。
后来,二皇子在边关没有死成,楼玉儿又派杀手去杀他,这东离淳的命倒是挺大的,听说连中四剑三刀也未死,却也被激得心性大变,开始慢慢培值自己的势力,才短短两年的功夫,已在朝堂中培值了不少亲信。太子与楼玉儿深为忌惮,想方设计地打压他,却偷鸡不成蚀把屎,被二皇子反整成谋反罪。
一年前,太子因与鞭挞暗中勾结犯下叛国罪,被剥去太子头街,戴上脚铐,打入天牢。而太子妃楼玉儿也在太子府邸中被三皇子派人去赐上鸩酒一杯,了结了年仅十八岁的年轻生命。
没想到,对她恨之入骨的二皇子东离淳不愿她那么便宜死去,设法把她弄了出来,并且还给她下了毒盅。这种盅毒听说很厉害,不但能抹去中盅者的某段记忆,还能以毒盅控制中盅人的心神。更厉害的是,只要中盅者妄想回忆以往的记忆,或是忽然忆起以往的某段记忆,头就会剧痛疼痛,蛰伏在体内的毒盅就会作怪,轻者,在人体内剧烈蠕动也会让人痛不欲生。重者,会呕吐鲜血,血竭而亡。但如若施盅人想惩罚她,只需意念稍动,毒盅就发作,痛不欲生,端的霸道狠毒。
楚怜儿被东离淳施了毒盅后,弄在身边改名换姓做了低贱的丫环,只想差辱报复她。
而红儿,以往是楼玉儿的贴身侍女,本来楼玉儿失势后,身为心腹丫头的她也会被一并处死,可东离淳却拿她作棋子,让她在失去记忆后的楚怜儿身边做卧底。他只想见识一下失去势力与记忆的昔日太子妃,一下子沦落奴才,会有什么心态。
听完红儿的诉说后,楚怜儿不知心中是什么滋味,瞠目结舌,无耐,郁闷都有。原来她以前做了那么多坏事啊,怪不得东离淳对她如此痛恨。
一想到东离淳对她的所作所为,她叹口气,欲哭无泪。
该死,她以前怎么那么没眼光,什么人不惹,偏要去惹东离淳那死人妖啊,这下子,她未来的日子要怎么过?
而直到现在,楚怜儿才终于明白过来,为何东离淳与他的幕僚会对她厌恶加痛恨,原来是这样啊。
唉----再度叹口气。楚怜儿不禁为将来水深火热的日子苦恼了。
“红儿,我问你,现在的你,忠心于哪一个主子?”楚怜儿望着一脸平板的红儿,不抱希望地问。
“我现在只忠于二皇子!”
这么说来,她的一切小动作,全都被东离散淳看在眼里了?
东离淳闲坐在名贵的紫檀森椅上,身后立着两名低眉垂目的丫环,李华腰悬利剑,右手放在剑柄上,虎视眈眈地立在一侧,见楚怜儿与红儿迈着细小步子来到主子面前,嘴角不由扬起轻蔑的笑。
他可以想像,在得知自己自以为是的小把戏都被主子看穿了后的她,还会有什么脸面见人。
可是,李华失望了。
楚怜儿不若常人,虽然自己的小把戏被发现,但她丝毫不以为意,只是有些懊恼和挫败。
她这才真正发现,这东离淳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厉害。而自己的小聪明,根本派不上用场,只是有些不甘而已。
既然东离淳已知道了自己的小把戏,再装成残废也就没意思了。
她完全没有被人发现自己的小动作后的尴尬,反而还带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走出房门,来到东离淳的面前。她的这副神情,让想看笑话的李华侧底失望了。
到是东离淳,他像没事人似的,一手执茶盏,一手抵在下巴上,他的下巴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刀口不长,但看上去很深,在如玉的脸庞上格外清晰。
他打量着楚怜儿,低眉顺目的模样,没有他想像中的恐惶,倒像没事人似的,立在这儿,仿佛只是奴婢在等着方子下达命令似的。
对于她出乎意料的反应,令他有些不悦,“红儿!”
红儿赶紧把手中的小布包逞给东离淳,东离淳接过,在空中扬了扬,地楚怜儿质问:“这是什么?”
楚怜儿见什么也瞒不过,只得老实作答:“花粉而已。”
“用来做什么?”
“制作香水嘛,凡是女人,谁不爱美?我也想自己全身香喷喷的,多好。可惜,我只是个丫头,没钱买香粉,只能自己制作了。”
东离淳神色淡然:“府里那么多的花,为何不用富贵的牧丹,迷人的桃花,和高雅的梅花,非要用蔓佗罗和梦罗花?”
楚怜儿睁大了眼,看着虽擒着淡笑却一脸恶魔的东离淳,心里直线下沉,最后,她闭了闭眼:“即然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唉,想她楚怜儿聪明一世,只有她整人的料,却没有别人整她的份,没想到,她居然栽在了这个自认为好唬弄的古人身上。
想不到,这古人的智慧也不可小觑啊。
李华见楚怜儿已完全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心里大喜,赶紧上前道:“主子,这妖女已经承认了自己包藏祸心,居心叵测,您还犹豫什么啊,直接下令杀了她吧。”
东离淳不可置否,对一副视死如归的楚怜儿道:“这花粉用来做什么?我猜猜,该不会是想凑够了数量,然后一并下到井里,让整座皇子府里的人都深度晕迷,然后你再自行逃跑吧?”
李华瞪大了眼,失声叫道:“好个歹毒的计谋,主子,这妖女心蛇蝎心肠,万万不能留她。”
楚怜儿轻蔑地扫了李华一眼,不屑地冷笑:“如若我真是蛇蝎心肠,你李华早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哼,我好心饶你一命,你倒聒不知耻地想杀我。狼心狗肺的东西。”
李华气红了脸,上前一步,一手按剑,怒吼:“你这妖女,把我的头发剃了,还在我全身上下写下恶心的字眼,难道不是狠毒么?”
“难道你我伸着脖子让你砍不成?那天晚上,扮着刺客想拭探我底细的人,不正是你李侍卫长么?可惜,你偷鸡不成反蚀把屎,被我用迷倒,我没要你的性命也只不过看在你也只是别人的走狗而已,不然---哼!”
“你---”李华气的头顶冒烟,按耐不住,抽剑刺向她。
“李华!”东离淳喝住他,李华不甘不愿还剑入梢,一双虎目仍狠狠瞪着楚怜儿。
明知已是必死无疑的楚怜儿已无任何惧意,看向东离淳,昂着下巴道:“东离淳,你也别怪我心狠,相反,你还要感谢我只用,而不是用夹竹桃郁金香之类有毒的花粉。”
东离淳淡淡一笑:“郁金夹竹桃虽然有毒,但花粉在冬天很难寻到,否则你也不会弃之不用而改用蔓佗罗了。”
楚怜儿再度瞪大了眼,“你,你连这个都想到了,那,那你还知道什么?”
东离淳唇角微撇,一脸嘲弄讽:“你的这些小把戏,已经很老套了。你以为,被你整过一次的人还会笨的再上一次当么?”
傻眼!
难道,她以前已经施过这种伎俩?
“既然如此,我也无话可说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楚怜儿终于豁出去了,挺起胸膛,准备从容就义。
看着楚怜儿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李华快气炸了,直嚷嚷一刀杀死她实在太便宜了,要把她凌迟外死。
东离淳细眸警告地瞥了眼一脸激动的李华,成功让他消声,然后,他才转头,深沉地看着楚怜儿:“要杀你,早就杀了你。我还需等到现在么?”
楚怜儿心中一喜,这么说来,他并没有杀她的意思,那么,她暂时保住了自己的命了?
可是------
“你有什么目的?或是,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楚怜儿不是笨蛋,以她以前对他的所作所为,修养再良好,心胸再宽阔的人都不会放过她,何况,一向有仇必报的他。他之所以留她一条性命,肯定她对他还有得用价值,不然,他早就杀了她了。
“聪明!”东离淳也不否认,“当初,你设计让我去边关守城,九死一生才留了条命回来,这个大恩情,我可是没齿难忘啊。”
楚怜儿心中一紧:“你该不会也想让我去边关守城吧?”
东离淳微微一笑,饱满的红唇里,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炫亮亮的,“我东离国准备与邻国金国结交连盟,以抗华国。可是,金国使臣却向我方提了三个问题,若回答出了,就顺利签约,若回答不出,就得让我皇妹远嫁金国和亲。”
楚怜儿明白过来了,敢情这死人妖男笨的回答不出人家提出的三个问题,却又不愿嫁自己的妹子去金国受苦,于是,就想到了她?
第三十八章 计谋,蜕变
“想让我代替公主远嫁金国,也无可非厚。不过,我很好奇的是,东离国人才济济,居然会回答不出人家所提的三个问题,真是匪夷所思。”楚怜儿语带讥诮,当国家有难,这些当政者不思进取,不思改革,却把希望冀托在一个女人身上,真是悲哀。
“你们这些男人用三从四德来约制女人,用你们的英雄气慨来自我膨胀,用你们的武力与蛮横让女人屈服,可是,当国家有难时,你们没有想过去争取,更没想到用男人的方式去解决,只想到了用牺牲女人的幸福来得过且过。这是你们男人的悲哀,还是我们女人的不幸?”
李华听了,双眸瞪成铜铃,却又沉思起来。
红儿则又惊又惧又忧地望着楚怜儿,难道她真不知自己的处镜吗?居然还敢顶嘴?
东离淳闻言,眸子一眯,脸色又青又红。楚怜儿的话如重锤重重般敲进他的心。
楚怜儿见他脸色大变,心里也有些害怕,生怕他恼羞成怒之下杀了她,于是,她放软了语气,道:“当然,我也知道东离国目前的难处与处镜,你身为主持大局的皇子,也得顾全大局,与金国结盟对东离国助益甚大,可是,为什么两国盟约非要以牺牲女人的一生与幸福才能完成?”说到这里,她心里的火气又来了,西施为越国的牺牲,却换来人们千百年来的侮骂,王昭君和亲匈奴泪洒草原的悲剧,换来了留传千古的叹息,文成公主远嫁吐番,美其名曰换来了丝绸之路的兴荣,歼不知,这些女人伟大的背后,莫不是以泪水填就。
“自古以来,有多少和亲的公主,牺牲在男人们一方侵略一方怯懦之下。可是,她们的牺牲,最终又换来了什么?依然是残酷的战争与敌人的侵略。自古以来,和亲的女人不少,可是,国与国之间,又建立了多久的和平关系?和亲就能解决国家之间的矛盾吗?真是自欺欺人,可笑的是,当局统治都仍然热衷于和亲。”楚怜儿话说完后,看到东离淳变的铁青脸色时,心里咯噔一声,完了,完了,她怎么又呈一时之快惹恼了他,这下子完了,她真的没有小命了。
可是,东离淳的反应也出乎她的意料。
只见他身形倏震,双眸复杂地定定盯着气的粉脸通红的楚怜儿,她因怒火而变的胭红的脸颊,仿佛上了层胭脂似的,薄怒的眸子,生动而活泼,一双嫣红的嘴儿气呼呼地抿起,好似颗熟透了的水蜜桃----蓦地,他眸光一黯,他几乎沙哑着声音道:“你说的很对,身为有尊严的男人,确实不应该把两国的利益建立在女人身上。”他沉默了下,细眸带着某种决定般,朝她摆手:“你下去吧,吩咐膳房,传膳!”
楚怜儿愕然,不解地望着他,他让她传膳,是不是代表,他不打算处置她了吗?
“还愣着做什么?真希望我杀了你,或是让你去和亲?”东离淳又恢复了往昔的冰冷与淡漠,面无表情的俊脸,带着倨傲与无穷的威仪,惹的红儿等人全都垂眉敛眉,大气不敢喘一下。
而逃过一劫的楚怜儿则在短暂的错愕后,欢天喜地地奔了出去。在奔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时,她停了下来,唇角微微扬起,是计谋得呈后的阴笑。
望着她奔出去的背影,东离淳也在笑,阴阴地笑----一种计谋即将得呈后的笑!
东离淳是皇子,还是皇帝身边最得脸的皇子,并且在朝堂上很有威望的皇子。
这样的人,就连吃个膳,也是非常讲究的。
清一色穿着青衣的丫环们,端着一盘盘令人留下口水的菜放到餐桌上,东离淳优雅坐在上位,他穿着耦色对襟开敞长袍,玉面朱唇的,楚怜儿看得两眼发直。虽然明知他个性恶劣,心狠心辣,但他长的实在太美了。
一个男人长的如此美,还真不是好事。看一群丫环一边摆菜,一边偷偷望着她面无表神的俊脸,然后脸上飞起两抹红云,不由撇撇唇。真是个祸国殃民的混帐。
可是,楚怜儿对他忒地恨不起来,反而还异常欣赏他完美的侧面。
他奶奶的,连个男人都长得祸国殃民,她还要不要活啊?
桌上的菜香味似有似无的飘进鼻子,看那黄澄澄的鸭子,浓郁香甜的南瓜汤,还有炸得金黄的排骨,色香味俱全的黄焖龙虾------楚怜儿偷偷数了数,整整七个菜,就只喂东离淳一人,暴殄天物啊。
更气人的是,她平常也只不过吃两菜一汤而已。
忍下心头越来越浓的怨气,楚怜儿夹起一块香浓浓的排骨,吞了吞口气,真想夹进自己的嘴巴。
感觉嘴角流出一道暖流,楚怜儿忙用袖子拭了拭,真丢人啊,居然对着菜流了口水。
暗自骂着,她把龙虾夹了起来,用手剥开,美丽的风眼眼角四处瞟了下,发现诺大的饭厅,并没有人。意思就是,这里除了人妖男和她外,没有第三人。
楚怜儿眼珠子转了转,立在他身后,赶紧把手指伸进了嘴里,把唾夜抹在手指上,然后再剥着虾壳,把沾有口水的手指使劲在虾肉上抹着。
她把虾肉递到他碗里,一脸谄笑:“主子,请用龙虾。”
他夹起虾肉,瞥了楚怜儿一眼,夹进了嘴里,楚怜儿眉开眼笑,终于扬眉吐气了。忽然发觉内心的委屈与别扭也消失不见了。
东离淳奇怪看了楚怜儿一眼,皱了皱眉,她赶紧死死地闭上嘴巴,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主子,我再给您剥一个。”说着,她又故伎重演。
收拾盘子时,楚怜儿数了数盘子里剩下的龙虾,心里笑得快内伤了。这高高在上一脸讲究的人妖,可是吃了她十数次的口水,哈哈------
侍候好东离淳睡下,楚怜儿发现自己并无睡意,她抬头望着窗外漆黑的天空,立春了,大地回暖,可京城的空气,依然寒意袭人。
借着朦胧的夜色,她看了院子里的高大挺拨的榕树,树根下,埋葬着她曾苦心经营的计谋----昨天已被东离淳派人撒在了榕树根下的蔓佗罗花粉。
黑暗中,楚怜儿笑了,她理了理垂在胸前的一缕秀发,看了东离淳紧闭的房门一眼,心里得意地道:“东离淳,你太小看我了,我的小把戏,可不止这些呢。明天,我就会让你大开眼界。”
金国,顾名思义,以盛产黄金出名。但虽盛产黄金,却地处山脉,与东离国一样,种不出优良的大米,因地势的限制,军事力量与华国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可两国为了生存,又不得不依赖盛产米粮的华国,对于华国的挑衅忍气吞声。
而华国不但农作物发达,军事力量也是三国之最,东离国与金国虽然有其他优势,但在地大物博的华国面前,仍然讨不到便宜,反而还处处受肘制。
东离国的冶铁之术和金国遍地黄金,都使华国垂涎三尺,军事力量最为雄厚的华国屡次骚扰向两国边镜,其目的不言而明。
为了改善这一局面,雄心勃勃的东离淳与幕僚们一并协商出了对付华国的法子。
虽然上次与华国交锋,让对方损失惨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要动摇华国的根本,及并吞华国大好河山,东离国不得不与金国进行盟约会晤。
东离国的纹银金器全靠金国进口,而金国则垂涎东离国的冶铁之术,两国相互合作,金国准备以千万两黄金换取东离国的冶铁之术。
基于经济上的考虑,东离淳主动派使臣前往金国议事。
很快,金国也派了使臣前往恰谈合作事宜。
这一次合作,对两国的经济与军事都有极大的肯定作用,于是,东离淳以皇子的尊贵身份,代表本国皇帝亲自接待了金国的使臣。
这位金国的使臣麦力康,看着在场陪坐的人皆是一干武将,心里很是鄙夷,文人天生的重文轻武及自视甚高的优越感又冒了出来,于是,他潇洒地打开折扇,呼呼地摇了两下,先对东离淳恭维了一翻,然后又提出了三个刁钻的问题。这位金国使臣麦力康放了话,如若东离淳回答不上,那两国的合作计划,东离国在输送铁器方面,就得比原来计划的数量再提高二成。
二成,虽然看似不多,但当数目庞大时,也不容小觑。
东离淳不是笨蛋,当然不会同意,可是,对方又提出如若不愿降低数量,也行,但得让东离国的公主远嫁金国皇帝做皇妃。
东离淳恼怒异常,一边是关乎国民生计利益的卖卖,另一边是他妹子的终生幸福,当然不愿为了区区三个问题而受对方肘制,于是,接受对方下的战贴-----不战而败也不是他的作风。
可是,这麦力康不是有意还是无意,出的题目刁钻而古怪,三道题目,就连一向以博学多才闻世的马文重都回答不上,更不必说其他人了。
本来,东离淳与马文重商量了,准备让楚怜儿代替公主出嫁,可是,楚怜儿指责的对,两国之间的盟约,光靠女人,就能维持合约的效力吗?
显然不能。
金国使臣摆明了想刁难东离淳。
可是,明知是刁难,东离国也不得不厚着头皮接受。
可是,不能降低两成的物量,更不能拿女人说事儿,那么,唯有回答那三个问题方能作罢。
可是,数日过去了,东离淳依然回答不出,可得意坏了金国使臣,他们借故赖在府里不走,肆意欺侮府里美丽娇俏的丫环。
东离淳明知这是对方借故想察看本国的军事机密,却无能为力,为此,一向以冷静见长的他也不勉急躁起来。可是,金国使臣提出的三个问题,他与麾下幕僚想破了头皮也回答不出,这让他恼恨不已。对楚怜儿晚起了小半时辰不由火冒三丈。
红儿见东离淳脸色不好,不由暗自忧心楚怜儿的处镜,小心翼翼地道:“主子,怜儿姐可能是睡过头了,奴婢立即把她叫来。”
“不必了,我自己亲自去叫她。”今儿一大早,又被金国使臣一番冷嘲热讽的东离淳,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内心可是集了很大的火气,就像一个装满气体的球,想要它淹气,也要一个发泄口才能把球内的气体释放出来。偏偏楚怜儿成了那道发泄口,红儿不勉替她担心起来。
正抬脚朝楚怜儿房间走去的东离淳,一个清脆的声音已隔着清脆的珠帘撞击声响了来。
“不必了,我已经起床了。”
东离淳沉着气,抬眸看着与往日明显不同的楚怜儿。
今日的她,秀发斜绑在脑后,刘海齐额,绿油油的窄袖上衣,外加淡紫短比甲,下身着翠绿绣百合绸缎长襦裙,同色腰带带出动人的。
她粉项微昂,一对普通的翠绿的碧玉耳环带在她身上,却闪动着异样晶茫。她玉容神彩照人,肌肤让窗外而入的柔和阳光一照,仿佛光滑的像牙上透出的粉酥酥的红润色泽,眼帘下一对弯睫也傲慢地颤动着,韵妍动人,飞扬神彩。
东离淳心中一动,今日的她,当真与众不同,一改以往的恭敬谦卑,变的骄傲又自信。
不像侍候他表现的毕恭毕敬的奴婢,反而像是与他平起平坐即将要与他谈判的自信模样。
这样的她,让他想起了当年,与她初次见面时,外表略显稚嫩的她,也是这副模样。微昂的下巴,用冷静又威严的眸光睥睨着底下众人,那双凤眸开阖间,自有种沉静风韵,似流香,似暗媚,带着沉香暗隐的风采,让他至今难忘。
东离淳发现自己全身血液开始沸腾起来,双眸复杂地盯着她,自从御下她高高在上的身份后,他有多久没有看到这副与众不同的傲人神采了?
第三十九章 对垒
金国的使臣,为首一名看上去三十多岁,并未穿朝服,而是一副文士打扮,头戴八方巾,手里还摇着一把青竹图案的玉骨折扇,这是京中盛行的雅士打扮,可在楚怜儿眼里,却是迂腐卖弄的做作。
落月轩,宽大的议事厅,东离淳高坐首位,楚怜儿俏生生地立在他身畔,她对于底下的打量的视线毫不畏惧,脸上一直保持着迷人的微笑,可爱,纯真,仿佛不解时事的小姑娘般。
金国使者与马文重一干人当得知东离淳身边的一个小小丫头就能回答出麦力康提出的三个刁钻问题,全都又惊又喜,纷纷前往落月轩一探究竟。
可是,他们万万没料到,这位才女型的丫头,居然会是他们讨厌至深的楚怜儿。看着她神气活现地立在东离淳身旁,心里的厌恶与不屑完全表露无疑。
楚怜儿与东离淳,一个站,一个坐。
一个俊美,一个娇俏,一个沉稳内敛,气度非几,一个自信飞扬,年轻美丽,仿佛天生一对的金童玉女,让拥戴东离淳而讨厌楚怜儿的一干人全都气红了眼。
她楚怜儿是什么身份,怎能有资格出现在这里?还有,她有什么能耐回答出那三个刁钻的问题?
金国使臣麦力康也非常吃惊,他才不信这样一个可爱娇美的小姑娘有本事答出那根本不可能回答的问题,于是,他不怀好意地盯着楚怜儿那高耸的胸部,色迷迷地道:“小姑娘,这三个问题连才华横溢的二皇子殿下和东离国的名人雅士都无法回答,你能行么?如若回答不出,那可得受罚哦。”
非常讨厌这人的目光,楚怜儿心头暗怒,表面上却甜甜一笑:“没试过又怎知我不会回答呢?这位大人,请出题吧。”
麦力康见她一副天真不知时事的模样,不由心里暗笑,难道东离国真的没人了吗?居然把希望放在这个小丫头身上。
马文重发现了麦力康的轻蔑与不屑,不由向立于东离淳身后不远的李华暗自使了眼色。
李华会意,轻轻走到东离淳身畔,在他耳边小声道:“主子,两国相交,可不是儿戏,如若楚怜儿能回答,那也是我等之荣幸,可,万一她信口雌黄,让我东离在金国面前颜面无存----”
东离淳扫了眼楚怜儿,清冷的眸子闪过冷厉的杀意。
楚怜儿朝李华挑衅地昂着下巴,回答:“如真是如此,那就悉听处置。”
李华冷笑:“这可是你说的。现在还来及后悔,不然,等会儿可就休怪我无情。”
楚怜儿冷哼一声:“如若我回答出了,你就得当众给我磕二十四个响头。”
李华咬牙,紧紧握着剑柄的手隐露青筋,他从牙逢里挤出几个字:“好,一言为定。”
“第一个问题,从金国京城到东离国京城,用步行,需要多少步?”麦力康轻蔑地看了楚怜儿一眼,说出了第一问题。
楚怜儿不屑地瞟了他一眼,轻轻一笑:“789562345623步。”
众人大惊,纷纷看向她。
麦力康吃惊不小:“你亲自走过吗?怎么知道是这个数?”
楚怜儿不答反问:“那你呢,你又亲自走过吗?你又怎知不是这个数?”
麦力康被堵的哑口无言,瞪了楚怜儿好半晌。其实他也未走过,也这个问题,只不过想刻意为难东离淳而已。明知楚怜儿胡乱说的,但他又找不出证据。
不过,他能提出这个问题,也证明此人也是个刁钻之人,于是,他眼珠子一转,阴阴一笑:“你怎知我没走过,我就偏走过。姑娘,你回答错了。”
东离淳等人心中一沉。看向楚怜儿的眸光带着失望与杀意。
楚怜儿毫不惊惧,怡然一笑:“是么,那么请问这位麦大人,你什么时候走的,有人证,物证么?”
麦力康正想回答,楚怜儿抢先开口:“麦大人,在场诸位可不是一般人,而是东离国的皇子殿下,肆意欺骗,可是杀头之罪的。”她微微一笑,看着他僵硬的脸色,愉悦道:“麦大人,三思啊。”
麦力康僵硬着脸色,在众人紧盯迫人的目光下,不得不悻悻然地开口:“好,估且算你答对了。”
楚怜儿微笑以对,看了东离淳一眼,目光得意。
东离淳神情复杂地看着她,紧紧拽住的手心,悄然松开。
“第二题!”输了一城的麦力康恨恨地瞪着楚怜儿,恨不得剥了她的皮,他不怀好意地笑道:“第一个问题,算姑娘佼幸答对,不过,这第二道题可就不好答了,请姑娘作好准备。”
“好说!”
“请问姑娘,这天上到底有多少颗星星!”
果真是刁钻的问题,不过,这岂能难住楚怜儿?
她看着麦力康。轻轻摇头:“抱歉,麦大人,这个问题,恕我无法回答。”
轰!一阵翁翁声响起,东离淳渐渐松开的手掌又紧紧握紧,李华紧紧按住腰间剑柄,大有东离淳厚一声令下就砍掉楚怜儿的脑袋的架式。
麦力康得意大笑,声音得意,轻蔑。
“不过-----”楚怜儿冷静的声音穿透略微吵杂的大厅。
“这天上的星星多不胜数,谁能数的清呢,麦大人,你这岂不是故意刁难我东离?”
“姑娘此话何解?”
楚怜儿轻轻一笑,声音冰冷:“天上到底有多少颗星星,连三岁小孩都知道,这是不可能数出来的,可麦大人身为金国使臣,却来这么一个刁钻的问题,不是摆明了故意刁难我东离么?”
麦力康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必竟是久经场面的,很快就镇定下来,哈哈一笑:“姑娘此话差矣,就因是数不出来,所以本官才会不耻下问,想借由才学出众的皇子殿下替本官解答。”
楚怜儿“哦”了声,“请问,麦大人,您这个不耻下问,是代表您自己,还是代表贵国君?”
麦力康又被问住了。
楚怜儿这话问的也非常刁钻,如若说是,那么传到皇帝那里,麦力康就是大不敬,擅自越权。
古代对臣子擅自越权的处罚极重,麦力康不敢尝试,不得已,只得道:“当然是代表我自己。”
“既然如此,麦大人,我代我们皇子殿下郑重告诉您,如若麦大人非要以这个问题来作为两国盟约的条件,那很抱歉,麦大人请问吧。回去告诉贵国君,如若真是诚心与我东离进行盟约,那就另派使臣前来。”
楚怜儿的母亲楚恨忧是商场女强人,对于商业谈判已是轻车熟路,从对方的心理及自身条件来确定利益分配。如若对方刻意刁难,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毒功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麦力康摆明了刻意刁难,那么,最好的办法,以刁制刁。再来就是抽身而退!楚怜儿大至算了下,东离国与金国进行盟约,获利最大的并不是东离,而是金国。如若东离国因此抽身,那么损失最大的就是金国。麦力康身为使臣,在他的刻意刁难下,而至两国盟约失败,他回国后,也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麦力康这下子慌神了,他们金国当然竭力希望与东离国签约,只要签了盟约,那么,他的地位就会更加稳固。但如若无功而返,他的前程也毁了,说不定,还会被降罪呢。
东离淳被楚怜儿这么一说,也才赫然发现,所谓旁观者清,麦力康此人的刁难被楚怜儿一眼就看破了,可自己却当局者迷,以至于让对方有机可乘,而使已方失了先机。
想到这里,东离淳这才顿开茅塞,正了正身子,望着麦力康,清冷的眸子充满了肃杀之气,他沉声道:“麦大人,如若贵国真是诚心签约,那么,就此打住,否则-----”他眸子一片冰寒,语带威胁。
麦力康权衡利弊之下,只得作罢,他赶紧陪笑道:“皇子殿下切莫责怪,下官只是开个玩笑罢了。姑娘口齿伶俐,本官甘居下风。这第二道题就此作罢,请姑娘回答第三个问题。”
“第三个问题,贵国京城的城门,每天从那道门进出的人一共有多少人?”
楚怜儿翻翻白眼,怎么,刁钻的问题不成,又来考脑筋急转弯么?她看了底下神色各异的众人一眼,眨眨眼:“两人。”这个回答清朝时期就有人回答出了,她就借用此人的智慧来恶整一下此人吧.
两人?
包括东离淳在内的众人全都瞪大了眼。
麦力康哈哈在笑:“姑娘,这个问题你总得认输了吧?每天进出城门的人何止千万,怎能说是两人呢?”
楚怜儿嫣然一笑:“谁说的,我说的两人可不是一般的人,而是男人,和女人,加起来,不是两人么?”
“呃,这-----”
“麦大人,每天进出城门口的人,除了男人,就是女人了,难道还有其他人么?”
“这,这-----”明明知道这是楚怜儿的胡扯乱编,可麦力康却找不到反驳之词,只得瞪着一双牛眼,张口结舌。
楚怜儿看着他被堵的哑口无言,不由得意一笑:“麦大人,这三个问题,第二个问题不算。第一个和第三个问题,奴婢都答对了,麦大人,你服是不服?”
“我,我----”麦力康想说不服,可见识到楚怜儿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厉害嘴才,只得不甘不愿地说了句个“服”字。
楚怜儿闻言咯咯一笑:“麦大人,你是服了我,可是,婢婢可未服你啊。”
“------呃,这,这-----姑娘想怎样?”麦力康觉得自己偷鸡不成反而蚀了把屎,明明自己占据着优势,可怎么一场争辫下来,他反而成为被动?
楚怜儿道:“不怎样,麦大人向我东离提出了三个问题,奴婢回答了两个,算是过关,那么,来而不往非礼也,麦大人,奴婢也要出三个问题,请麦大人作答。”
“啊,这-----”麦力康被难住了,见识到这女人的厉害,他生怕她也来个刁钻的问题而害自己下不了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马文重看着麦力康吃的模样,总算出了口恶气,立刻接过楚怜儿的话,对麦力康抱拳道:“麦大人,楚姑娘说的很有道理,来而不往非礼也,也请麦大人回答楚姑娘接下来的提出的三个问题。”
其他人立即附和,见识了楚怜儿的反败为胜的刁钻反攻,他们总算找回了面子与得意。
原来,对付刁钻之人,就要用刁钻的办法应付,用常人的法子根本行不通,他们倒很好奇,楚怜儿会出什么样的题目让对方难堪呢?
“这,这----”麦力康这下子真的被难住了。
楚怜儿又道:“放心吧,麦大人,奴婢提的问题,奴婢都有答案,如若麦大人真的答不出来,奴婢也不会嘲笑您的,只需麦大人答应在盟约书上让利于我东离两成就行。”她把胜利的天秤开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也让对方尝尝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东离淳看着楚怜儿,眸子不再冰冷,而是多了其他光茫,惊异的,喜悦的,轻轻淌动的激赏。他见楚怜儿已掌握了主动,又见麦力康灰败的脸色,不由大快人心,放下心来,由她胡闹去。
马文重见楚怜儿把一向嚣张的麦力康弄的下不了台,纷纷在暗中拍手叫好,终于出了口恶心,都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他们暂时忘了对楚怜儿的成见,纷纷威逼利诱麦力康,如若不答应,那会盟合约休想签成。
没料到会有这种结局的麦力康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
第四十章 反客为主
“第一个问题,在一望无际的大海里,远远驶来一艘船,请问,麦大人,您是先看到船上的帆,还是船身?”
“呃,船身。”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嘛,麦力康心头松了口气,立即回答。
“错。是船上的帆。”楚怜儿微笑,她就不信用现代的地理知识来考这群迂儒还会失算。
“怎么会是船上的帆,应该是船身才是。”包括麦力康在内,马文重等人也一致认为应该是先看到船身,怎么可能会先看到船帆呢。
不理会众人的否定,楚怜儿耸耸望:“需要打赌么?”她看向马文重,微微一笑:“马先生,如若你不信,咱们大可打个赌,不信,你可以去海边看看,从远方驶来的船,你决对会先看到船帆,而不是船身。”
见她说的坚决,马文重开始犹豫了。“麦大人,如若您不相信,大可也去拭拭。”
“这----
楚怜儿又道:“第二个问题,麦大人请听好,两个石头,一个大,一个小,请问,他们同时从高处落下,哪个石头会先着地。”十八世纪就出现的物理论,想信考这群酸腐也不费摧毁之力。
麦力康再度愕然,如若以往,他肯定脱口而出,可是,经过刚才的较量,他也才发现,这种看似简单的问题,其实最难回答。
“麦大人,回答呀!”楚怜儿催促。
马文重等人也在心里沉思,这两个不同重量的石头同时从高处落下,肯定是重的石头先着地。
可是,有了前车之鉴,以楚怜儿的机智与刁钻,想必应该是一斤重的石头会先着地。
“呃,应该是-----小的石头先着地。”麦力康硬着头皮作答。想到先前在海上是先看到船帆还是船身的问题,他想这个问题应该要反着回答。
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楚怜儿得意一笑:“错,麦大人,正确的答案是,两个石头同时着地。”
她的话一出,众人皆不信。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楚怜儿一点也不惊慌,她朝东离淳道:“二皇子,可否做个试验?”
东离淳深深地望着她,此时的楚怜儿,双眸因心情大好而晶闪发亮,如同上了色的珍珠,天边的繁星,星茫闪烁,耀出自信娇人的神采,东离淳的眸光被炫的睁不开眼,听到她的话,他下意识地点点:“李华!”
李华立即领命,可仍不望看了楚怜儿一眼,这回,他的眸子不再厌恶,而是带着惊异与不安。
众人皆随着出了大厅,来到院子,看到站在高处的李华手中托了一大一小的石头,寂静无声。
李华垫垫手中的石头的重量,深吸了口气,两个重量不一的石头同时往地面掉落。
“啊!”众人眼睁睁看着两个重量不一的石头同时着地,不由惊呼出声。
这时,楚怜儿走到众人身前,脸上带着傲人自信的神采,星眸闪动着不可一世的光茫,她看着麦力康灰败如土的脸色,笑道:“麦大人,第二个问题,你又答错了。请回答第三个问题。”
麦力康额上冒出紧张的汗水,生平第一次,他从未这样丢脸过,更让他恼恨的是,这个让他丢脸的还是东离淳身边一个小小的丫头。想来。如若这件事被传扬回国,他的仕途也就毁了。
想到这里,他瞪向楚怜儿的眸子带了浓浓的杀意。
楚怜儿目光过人,当然也发现了麦力康对自己带了杀气,不过,大庭广众之下,又在东离国的地盘上,想必他也没有机会下手,于是,她道:“麦大人,前两个常见的问题,您都未正确答出,这正应验了古人一句名言,自命清高!读书人大多都自视甚高,对不如自己的人都带着轻视,只可惜,好高婺远。而今日,您败在区区小女子手里,心中是否羞愧,或是想杀了小女子泄恨?”
在场众人,除了一部份文人外,大多都是武将,他们对楚怜儿的话非常认同。东离淳的军师马文重也羞愧地低下头,确实,他从小才学过人,再加上又辅佐东离淳,地位超然,也就养成了他文人的傲气与自视甚高,对于不如自己的人,虽没有麦力康的目中无人,眼高于顶,但也差不到哪里去。而这段时日,对于麦力康的刁钻问题,他回答不出,而对楚怜儿提出的问题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着实羞愧。而此刻,又被楚怜儿毫不留情地嘲讽,他尽管心中恼怒,但也深以为是。
他深深看了楚怜儿一眼,心里感慨,果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满则损,谦受益,此话确实不假。
东离淳没有马文重复杂羞愧的心思,当他听到楚怜儿的最后一句话时,目光射向麦力康。
麦力康被道破了心思,恼羞成怒,指着她怒声道:“小丫头片子,专卖弄些不登大雅之事?有本事,你就提出有利于国家的事来,哼,本官倒要看看,在关乎民生国计上,我这个书生还比不上你?”
楚怜儿嘿嘿一笑:“好,这可是麦大人您说的。小女子这第三个问题,不再是刁钻问题,而是考考麦大人的平生之学。”
“好,请出题!”麦力康抬手挺胸,他就不信,以他所学,还会被这丫头片子难倒。
楚怜儿微笑,立在院子中间,负手而立,一阵春风吹来,拂过她的裙据,一阵绿茵飘动起来,如春天的绿叶,充满了生机。
东离淳呼吸顿时一紧,双眸不知不觉变的幽黯。
楚怜儿环视众人一眼,此时的人们,看她的眼神不再轻视厌恶,而是带着紧张与期待,心里不由得意。她深吸口气,缓缓期道:“众所周知,东离国与金国,百十年来,都提倡重文轻武策略,以至于文人的地位日益提升。而原本由武将领军的传统也改由儒臣领兵。请问麦大人,文人领兵这一策略,是利还是弊?”
古代,君王深忌武将领兵会把持兵权,于是,就让文人取代武将的位置,每当在战事发生,君王就会任命一位武将做统帅,但又在统帅身边安排一个官职低于领兵统帅的儒臣,名义是上是参谋,实则是做监军。
这样一来,不管打了胜仗还是打了败仗,都不会影响儒臣的地位,而武将,确实降低了其把持兵权的机会。于是,东离国与金国两国国君都提倡由文臣领兵的传统,也让文人的地位大大高于武臣,以至于生出文人的自视甚高与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麦力康是儒臣,并且还是金国的二品尚书,地位超然,对于自身文人的优越感相当自豪。他傲然道:“文人领兵,当然利大于弊。单说武将,他们只要打了胜仗就会野心勃勃地想把持兵权,造成军阀割据的局面,这让君王深为忌惮。再者,兵者,凶器也,圣人有云,当以慈悲之心对待天下苍生,可武将却至力以蛮力取胜,造成百姓流离所失,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得不偿失,血流成河,这决不是我们文人所倡导的。而我们文人,虽博学却心怀仁慈,胸怀天下苍生,决不会因已之私而做出残忍之事,我们文人主倡以和为贵,为君王兢兢业业,死而后已。所以,我们文人领兵,不但避免了生灵涂炭的悲剧,还避免了武将把持兵权的危机,更有利于君王政治权利和兵力的集中,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政治策略。”
麦力康不愧为笔杆子出生的,一番话,说的康概陈辞,大义凛然,说出了东离国儒臣们的心声,可却让一干武将怒目而视。
楚怜儿点头,道:“麦大人好口才,您所说的,确实是君王们的心声。文人领兵,确实好处多多。那敢情麦大人对军事也很热衷啰?”
“不错!本官虽为文官,但从小就学行军布阵之法。”麦力康一脸傲气。
“好,即然如此,小女子就与麦大人比上一比。”楚怜儿击下掌,“麦大人,你我共带一百士卒守一无墙村落,你攻我守,双方均无援兵,请问,你该怎样进攻?”
“为将者,不应力敌,当以智取,即然双方实力相当,我当以火攻为上!”麦力康虽为文臣,但在军事上确实有一番独特见解,这也是他被君王重视的原因。他就不信,从小熟读兵书的他还会输在这个小丫头片子身上。
众人皆望着楚怜儿,马文重沉思,想像着如若他是楚怜儿,该怎么回答。
黄允风等武将则偷偷暗想,如若他们率领着百十士卒作守,碰上对方用火攻,自己又该怎么办呢?肯定是先避其锋芒,救火是决对行不通的。
东离淳也看着楚怜儿,美丽的眸子沉静如水,看不出思绪,静静等着她的回答。
楚怜儿微微一笑:“如若麦大人用火攻,那么,我会命人掘地道于地底下,虽然你烧了村子,但我的实力依然存在。白日里拱手相让,到了夜间我再率人进行偷袭。”
麦力康哑口无言,楚怜儿又道:“第二阵,依然我守你攻,双方各士卒一百人,请你继续进攻。”
麦力康缓缓看了楚怜儿,一脸疑重:“依然用火攻,然后占领村子后,夜间加强防备,燃起篝火以防偷袭。”
楚怜儿捂嘴一笑:“我在村中的井水之中投放泻药,你的一百士卒全都拉肚子,哈哈,不用偷袭,只在第二日来绑人就行啦。”
众武将先是愕然,然后甚觉有趣,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唯有马文重与东离淳则凝了眉,看着楚怜儿的目光带着不一样的神采。
麦力康胀红了脸,他不料他堂堂金国饱学儒臣,居然会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身上,柳一清等人的笑声仿佛在讽笑他的无能,他冷笑着反驳:“题是你先出的,你心中肯定有了答案,本官当然不是你的对手。有种,由本官出题,姑娘作答!”
“双方各领精兵五万于野外对阵,攻守随心,姑娘,你先答题。”
第四十一章 忍无可忍
楚怜儿想了想,道:“麦大人说的很对,为将者,当以智取,不以力敌。我会先诱兵对方,先佯败然后引敌军入我瓮中,再来一举歼灭。”
麦力康冷笑:“此计虽好,但对付区区在下,哼,只能说是天真,我麦某在战场上是从来不受诱敌所骗,省了你的诱敌之计吧。”
楚怜儿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就一直按兵不出,等你主动来攻。”
“哈哈,图穷了吧,敌方如若按兵不动,那本官就会率领中锋,从中出击,先把敌军一分为二,然后再率左右先锋从两冀出击,各个击破。”
楚怜儿咯咯一笑:“就等着敌军前来送死,我一直按兵不动,是因为在偷偷掘地道,等你们自投罗网啊,哈哈!”
“你-----”
麦力康怒道:“你除了掘地道外,难道就没别的法子了吗?”
楚怜儿眨眨眼:“有啊,积土为山从高处射箭-----比方说,你率大军前来,我就后退,再用火攻。要不,我再迂回作战,绕道敌军后方,阻断敌方粮草。总之,你不要以为我方一直按兵不动,就真以为在睡大头觉吧?”
“再来,我方边战边降,刻意丢下食物,你们追了一阵子,肯定也饿了,就会拾起来吃,没料,我们早在食物中投了毒,不管如何,你还是输了。”
麦力康被楚怜儿千奇百怪的作战技巧堵的一个字也吐不出,僵立当场。
东离淳听到楚怜儿这些出乎意料的计谋时,心中一动,眯起了细眸,眸光如晨间阳光,如细细的薄丝,千丝万缕般,紧紧缠住她的身影。
东离国弘帝二十九年,元月,在春天特有的明媚的春光里,东离国二皇子东离淳代表弘扬帝,亲自前往,准备与金国国君正式签下《联盟协约》,双方把两国交界处子东陵城作为两国会唔的地点。
这次之所以能顺利签约,并且东离淳还占据着上风,金国使臣偷鸡不成蚀把屎,不但想让东离淳难堪的愿望没有实现,反而还被将了一军,被人家府里的小小丫头整的面红耳赤,哑口无言,消息传到金国,金国皇帝感于东离国人才济济,不容小觑,主动降低了一成的利益分配,并且迂尊降贵亲自前往东陵城,与东离淳进行盟约会唔。
身为这次的首席功臣,楚怜儿不但出尽了风头,也了心中所愿。
力挫麦力康,并让已方牢牢占据上风的东离淳在钦佩与复杂的心思下,在众目睽睽之下,答应了楚怜儿提出的答件,放她自由。
终于能恢复自由之身的楚怜儿,只差没飞上天。可惜,她的脚才刚跳起来,东离淳下一句话又如一盆冷水般浇熄了她的兴奋。
“但是你身上的盅毒我暂时无法解开。”
“什么?”还未高兴到心中去的楚怜儿,在听到这句话后,顿时僵立当场,杏眼圆瞪:“什么意思,你不是施盅人吗?毒盅当然听你使唤,你怎会解不开?”
东离淳看着她,因气愤而胀红的俏脸,如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韵妍妩媚,神采动人,他喉间一紧,声音沙哑道:“这种毒盅,本就没有解救之法,当初,我之所以选择这种毒盅,只是想----”他蓦地打住,沉默不语。
楚怜儿心中那个气啊,不能用语言形容,那种一下子从天堂掉入地狱的滋味,让她很难和颜悦色起来。
“喂,东离淳,你贵为皇子,说话理应算话,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能对付金国使臣,你就得答应我提出的条件。我的条件一点也不苛刻,只是想恢复自由之身,和解除我身上的毒盅,如此而已。我又没让你娶我,或是让你给我金山银矿-----你该知足了,如若连这点都无法满足我,你算什么英雄好汉,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王八蛋----”气极了的楚怜儿毫不客气地痛骂着他,嫣红的小嘴儿一开一阖间,如同一盘落地的珍珠,急促而清脆。
立在一旁的李华浓眉一皱,上前一步,怒声喝道:“住口,妖女,主子岂是你能随意侮骂的?”
楚怜儿挑眉,瞪着横眉竖眼的李华,正待发火,蓦地,她想到了什么,眼珠子转了转,扫了在场诸人一眼,嘿嘿娇笑道:“李侍卫长啊,男子汉大丈夫,可要说话算话哦。”
李华原本还想怒斥,却见柳一清等人向他频频使眼色,这才明白过来,顿如霜打了的茄子,成了焉了气的皮球,没了刚才的怒火,他耷拉着脑袋,吱唔道:“你想怎样?”
楚怜儿得意冷哼,鼻吼嘲天:“不怎样,只是让阁下格守诺言。”
李华又羞又气,求助的目光看向马文重,马文重轻咳一声,别开了目光,他心中一沉,又看向柳一清,柳一清被他盯的不自在起来,只得在他耳边小声道:“还能怎样,磕头啊。”
李华胀红了脸,又愤又难堪,又看向唯一能替他说好话的主子,可惜,东离淳看也未看他,不得已,他掀了青色长袍,双膝着地,朝楚怜儿碰碰地磕了二十四个晌头。
楚怜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李华磕完头,愤愤起身,一张脸胀的通红,狠狠瞪了楚怜儿一眼,恨不得把她天吞活剥。
楚怜儿不理会他,只是看着一身金黄蛟龙蟒袍的东离淳,张牙舞爪地呲着牙:“东离淳,当着那么多手下的面,你倒是说话啊,是想做守信用的君子,还是做个出尔反尔毫无信用的小人?”
东离淳听的频频皱眉,但却未生气,只是等她骂完后,才道:“盅毒当然可以解,只是----”
“既然有解,那还不快说!”楚怜儿娇斥,恨不得立刻把体内的盅毒丢到他嘴里。
“-----有两种法子,一是-----”东离淳迟疑地看着她,发现她杏眼圆睁,玉容生辉,即将说出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商议道:“只是不知你能否委屈自己。”
“你说!”
“就是你得嫁-----”
“主子。”马文重等人蓦地出声,东离淳脸色不大自然,清咳了声,道:“想要解开盅毒,就得委屈你嫁人。你愿意么?”
“嫁,嫁人?”楚怜儿再度睁大了眼,失声尖叫:“我要嫁给谁?随随便便的阿猫阿狗都行吗?我可不嫁。”
“放肆,你好大的胆子,想嫁给主子也得看你有没那个资格-----”李华再度怒斥。
楚怜儿道:“这可奇了,我又没说要嫁给你家主子,你这个走狗发什么疯?”
“主子的意思就是----”
“李华!”马文重叫住了他,他看向楚怜儿,拱手道:“楚姑娘,想必嫁人你是不愿的,可还有第二种法子。”
“还有第二种法子么?还不快说!”
马文重看了脸色不太好看的东离淳,迟疑了会,最终咬牙,如豁出去般,道:“这个法子就是----”
“文重!”东离淳低声叫住他,“你们都下去吧。”
“可是----”
东离淳脸色一冷,声音奇寒无比,如同锋锐的利刃,令人遍体生寒。马文重把唇边的话咽了回去,看了看一脸莫名其妙的楚怜儿,微微摇头,叹息一声,索先离开了。
众人你望我,我望你,不知所措。东离淳脸色一摆,柳一清等人也只得悄然退下。
唯一留下来的李华,他是东离淳的贴身侍卫,按理说可以留下来的,但也在东离淳逼人的目光下,不甘不愿地退了出去。临走前,仍不望把警告的目光瞪向楚怜儿。
众人皆退下后,楚怜儿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到底是什么法子,快说!”
东离淳定定望着她,试探性地开口:“如若这个法子是让你----永远不再忆起皇子府里的人事,你还愿意么?”
楚怜儿双眼一亮,赶紧点头:“愿意,当然愿意。”区区皇子府,有什么好怀念的,她还巴不得永远不要记起来。
东离淳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他声音清冷,似远方飘来的回音:“你先下去吧,再过两天,我会替你解除盅毒。”
这两天,抱着马上就要离开的念头,楚怜儿仍然顶着大丫头的身份,替东离淳安排了碧月轩的所有事务,算作是临行前的交代吧。
府里众人皆知晓她马上就要离开皇子府,对她也客气起来,但客气中,却带着漠视,楚怜儿浑然不在意。
东离淳已向她发话了,他会给她一笔可观的银两,并送她一辆马车,让她自行选择地点落脚,以后,他将不再干涉她。
高兴坏了的楚怜儿以不熟悉东离国环镜历史为由,向他要求,在他书房选几本书带在身边。东离淳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书房里的藏书很多,梨木书架上尽是一摞又一摞的厚书,不过,最多的还是古代圣贤书和历代治国之道和军事方面的文籍,楚怜儿随手翻了下,心想,这东离淳还真是文武全才型的人物,当上皇帝也不算便宜了他。正准备选择几本通俗易性的书带在身边。
随意取出一本《东离国国史》看得入神,忽然一阵脚步声响来,是东离淳的声音:“一清,你去替我打点一下,三日后就起程。”咦?东离淳也要离开京城?
“主子,您真要亲自前往?”一个不满的声音响起:“主子,皇上太偏心了。这些年你为东离国付出了那么多,如果没有您,说不定东离国早就被华国给吞并了。皇上没有犒劳你就罢了,怎能让你离开京师去人生地不熟的西陵?”听这个声音,应该是柳一清的。哼,超级大嘴巴一个,他家主子都没抱怨,他插什么嘴。
东离淳声音平淡:“一清,你应该知道,现在东离国狼烟四起,天灾人祸不断,兵力低下,国库空虚,东面是海,北面是山,西南方向又有野心勃勃的华国和金国------父皇也愁白了头发。这次让我去东陵,只是想让我替国库生点银子而已。一个国家连经济都困难了,还谈得上强国吗?”
“那,这么说来,皇上是-----”说话之人是东离淳麾下三军统帅的黄允风。
“嗯,去吧,早作准备。对了,留意一下华国的动静,哼,姓华的老匹夫,只要有我东离淳在,他休想踏进我东离国的土地一分一毫。”
呵,你连银子都没有了,拿什么让你的士兵帮你打仗啊。
不过,东离淳这家伙想的倒是远,只是,人却刻溥了些。
“主子,您这一去,路涂凶险,就让属下和李华一并跟随左右,以便保护主子。”呵,这姓柳的讨厌归讨厌,不过对东离淳倒挺忠心的。
不过,楚怜儿又咬牙切齿起来,这东离淳有什么好,为何这些家伙都对他死心踏地的?
“不必了,你留在京城,随时监视老三老四的动静。”东离淳声音依然淡淡的,“还有李华,你自己带一队人马,去西陵吧。”
“啊?为什么?”
“我这次是秘密出京,可不能让外人知道。众所周知,你是我的贴身侍卫,我要你打着我的旗号,大张旗鼓地去西陵。”
“哦,卑职明白了,主子是想明修栈道,暗度陈沧?”
“嗯。”
“可是,李华不在身边,那谁来保护主子您?”
“放心吧,我已让允风在各地暗处安排了接应的人手,文重也替我选好了暗卫,再加上我的武功,不会有事的。”
“可是-----”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准备吧。”
“-----是!”
李华走后,一阵寂静,楚怜儿挪挪了蹲的酸痛的腿,蓦地,柳一清的声音又响起:“主子,您要去东陵,楚怜儿那妖女怎么办?您真要放她离开?”
楚怜儿一凛,怎么又谈到她了?不禁竖起了耳朵细细聆听。
“她的事,毋须你过问。”东离淳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警告与不悦。
“主子,属下知道没有资格干涉主子的私事,可是,属下仍不得不说,那女人阴险卑鄙,诡计多端,说不定,这次让她离开皇子府,完全是放虎归山。”
楚怜儿在暗处听得咬牙,好你个柳一清,老娘又没得罪过你们,何苦非要与她过不去?
“也许吧。但她的事,我自有主张。”东离淳声音紧崩起来,柳一清也不敢现多嘴,只得道:“主子,当初您明明对她恨之入骨,可如今却----”黄允风迟疑地说着。
“允风,你又想说什么?”东离淳声音不耐烦起来。
“主子,一清说的很对,楚怜儿那种女人实不该放她离去,就算不杀了她,也不能放她自由。”
“可是,这次能与金国签下盟约,并能反客为主,还多靠了她。我也答应过放她自由,你是要我做一个出尔反尔的小人吗?”楚怜儿仿佛听到东离淳磨牙的声音,心里有丝感动,嘿,这家伙虽冷漠了点,凉薄了点,但还挺守信用的。
“要不这样吧,等她离开后,我再派暗卫秘蜜把她卖入教司坊去。”柳一清的声音格外阴险。
教司坊?他奶奶的,柳一清,你这人也太卑鄙无耻了些。她真想跳起来把那恶混给揍成猪头,居然敢把她卖入那种地方。
她忍!
“她那副样子,能卖多少钱?”是黄允风不以为然的声音。
忍无可忍,毋须再忍!
“该死的王八蛋,士可杀,不可辱。”楚怜儿顾不得这样冲出去会被他们砍成碎片,也顾不得东离淳投在她体内的盅毒,她跳了出去,拿起一旁打帚就朝黄允风的后脑勺打去。
柳一清正对着她,看到楚怜儿,一脸杀气,“主子小心。”说着,一阵白光乍现,楚怜儿手中的打帚已被砍成了两截。人也被飞身而来的柳一清一脚踹得飞出去。
楚怜儿的身子如破败娃娃般撞到后边墙上,再反弹回来,滚落到地上。
被撞得头昏眼花,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是,耳边依稀听到一阵暴吼声:“该死的,这是什么?”
楚怜儿努力睁开晕眩的双眸,看到东离淳使劲地拭着袍子,只见他那修长笔直的白袍上,尽是水渍和污迹,一张堪称完美的俊脸,被溅得黑漆漆的,此刻正气极败坏地拨弄着被弄的全是灰尘的头发。
楚怜儿张大了嘴,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有些歉意,她明明扔的是黄允风,怎么扔在他身上了?东离淳怒目瞪着她,张嘴想骂,但见她躺在地上,细眸里又闪过一丝光茫:“你----”
柳一清飞身到楚怜儿面前,一把拧起她,“主子,这贱人居然敢袭击你,坚决不能留了。”
楚怜儿双腿腾空,后背被他拧得生痛,对他破口大骂:“放开我,你这个该死的走狗。”她又转向黄允风,骂道:“你这王八蛋,居然敢说我卖不了多少钱?瞎了你的狗眼啊?老娘再怎么说,也是美人一个,要身材有身材的,居然被你说的一文不值,你知不知道,女人最重视的就是美貌和身材,你这王八蛋,老娘不只有身材和美貌,还有脑袋,怎么被你说的一文不值,放开我,我要与你单挑。”她双腿使劲地蹬着,可就是挣脱不开这柳一清强的手。
黄允风冷笑:“就凭你?”
楚怜儿双腿凌空,想说话,但后衣领被柳一清拧住,勒住了脖子,呼吸顿时不畅起来,脸称胀的通红。
东离淳见了,立即摆手:“一清,放开她。”
怜儿又被“碰”地掷到地上,顿时又摔得眼冒金星。
黄允风看着浑身狼狈的她,神色闪过狐疑,问:“一清,该才你踢她时,用了多大的力?”
“对付这种妖女,当然用了全力。”
“哦?”黄允风望了东离淳一眼,俊秀的眸子闪现冰意。“一清的功夫我是再清楚不过的,能把一头牛都能踢倒,更何况,一个被废了武功的女人?”
东离淳眸子陡见冷茫。
柳一清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我,楚怜儿怒道:“放开我,你这恶奴。”
柳一清使劲抓着她的手腕,疑眉:“主子,她体内并没有内劲啊。”
东离淳眼里的冷意陡地消失,却浮上疑惑。
楚怜儿吓得一颤,赶紧叫道:“好啦,我根本没有武功啦,我只是,只是身上穿了牛皮而已。”说着,她扯开外衣一角,露出里面黑黑的牛皮。
如果没有牛皮护身,说不定,她早就被这恶奴一脚踢得去见阎罗王了。
蓦地,楚怜儿又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柳一清的衣领,恨恨地骂道:“王八蛋,你居然敢踢我,打女人的男人算什么男人,没风度没气度的,我鄙视你。还有,你踢的时候,为什么不用力一点,害我想死也死不成。王八蛋,你去死啦。”说着,她狠狠踹了目瞪口呆的他一脚。
如果一脚把她踢死了,那么她还有机会回老家。这该死的王八蛋。
柳一清被楚怜儿踢得踉跄,稳住身形后,不禁怒道:“你居然敢踢我?”
“踢你又怎样?我还揍你呢?”她扬起手。
“住手!”
楚怜儿转身,东离淳一脸的污渍,双眸迸射出奇妙的火花,如得了奇珍宝玩般,亮的炫目。她被这亮光炫的差点睁不开眼,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东离淳脸色蓦地难看:“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敢---”他可能气得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道:“这牛皮是从哪里弄来的?”
第四十二章 自由
窗外射进几缕阳光,明媚的光亮,射在东离淳那洁白负锦袍上,那双仿佛经心雕琢过的俊脸,被渡了一层金光。他看着楚怜儿,她面部神表异常丰富,时嗔时喜,时怒时俏,此刻的她,看似张牙舞爪,呲牙冽嘴的,实则虚张声势。如同一块上等的蜜饯糕,渐渐揉进淡漠的心田,开始溶化,变的细碎而温润。
楚怜儿偷偷瞄了他看不出喜怒的神色,小小声地交待:“在你房里偷的。”
东离淳双手蓦地一扬,楚怜儿赶紧抱着头,叫道:“不是有句话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吗?我老实回答了,你怎能还要打我?”
东离淳嘴角一阵抽搐,不过,手倒是放下了,楚怜儿松口气,黄允风阴恻恻的声音却道:“好大的胆子,连主子的东西都敢偷。”
楚怜儿赶紧道:“如果不偷,你就犯下大罪了。”
“什么大罪?”
楚怜儿赶紧道:“如果我没穿牛皮,说不定早就被你们打死了,如果我没穿牛皮,早就被那个恶奴一脚踢死了,如果我死了,你们就犯下杀人大罪了。如果我死了,你就再也见不到美丽无比的我了。如果我死了,嘿嘿,你的损失就会更加惨重。”
黄允风嘴皮也开始抽搐,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柳一清赶紧跳出来吼道:“一派胡言。主子对你的仇恨,恨不得抽你的筋剥你的皮,你死了,主子会更加开心。”
楚怜儿跳起来,伸出手来,搓着东离淳的胸膛:“唉呀,你这人怎么这么爱记仇,我以前害了你,但你现在还活着嘛。再说了,我现在也被你整得很惨啊?我现在无家可归,又失去了夫君,还害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还想怎样?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器量,小肚鸡肠的,人家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你堂堂二皇子,想开一点,大肚一点,又不会少块肉。”
东离淳额上青筋暴动,楚怜儿吓了一跳,“唉呀,你怎么还在生气啊,生气的次数多了,老得更快的。你长得这么英俊,脸上多了皱纹,就不英俊了----”
“柳一清!”他蓦地大吼一声。
东离淳白晰的脸庞横眉倒竖,脸色青中带紫,看来气得不轻。一听他叫柳一清,楚怜儿吓得一个激灵,这回把他气成这样,不死也要脱成皮,赶紧叫道:“你要杀我?千万不要,你答应过我的,放我自由的。”
东离淳还未开口,黄允风已抢先道:“杀了你也是给你自由。”
楚怜儿拍拍胸口,看出他透着杀气的眸子,再瞟了眼柳一清一副“只要主子一下令就立即把她格杀勿论”的动作,她努力澄清吓得发软的脑袋,定了定神,道:“你刚才不是说要把我卖到教司坊去吗?把我卖了倒可以有一笔银子,如果把我杀了,就分文都没有了,还要破费把我埋葬,多不划算啊。”俗话说的好,好死不如赖活,被卖入教司坊当妓女,总留了一条命。凭她的本事,教司坊里的龟色鸨母也不能把我怎样的。
“再说了,二皇子已经答应了我,要恢复我的自由之身,现在又出尔反尔,我下了地狱也会别鄙视你们。”
东离淳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望着她,眸光闪动着好看的光茫,如璀璨的流星,“放心吧,我说话一向算数。明天,你就可以离府了。”
“主子----”两个惊呼声同时响起。
东离淳横了他们一眼,声音淡漠:“这么快就忘了我刚才派给你们的任务?”
一句话,打发了二人后,楚怜儿这才松了口气,就怕东离淳耳根子软,被他们洗脑。
三日后,楚怜儿带着早就打包好的包袱,离开民皇子府,原本开心的连觉都不好的她,在即将恢复自由之身后,甭提有多高兴了。
可郁闷的是,她在皇子府没什么人缘,这一离开,居然没人来送行,只有一个身穿青衣的丫环把她送到了门边。
“谢谢你能来送我。”一路无话,当二人一并来到大门处的偏门前,楚怜儿这才驻足,朝这名面生的丫环笑笑,心里却有些尴尬,她连人家姓啥名啥都不知晓,更叫不出人家的名字,可人家却要主动替她送行,说不出的感动。可却叫不出人家的名字,想来真觉不好意思。
长相清秀的青衣丫环冲她笑笑:“大家总算主仆一场,怜儿,你这一去,恐怕你我再我相见之日,你要保重。”
“嗯,我会的----呃,瞧我这记忆,在皇子府里呆了那么久,居然还不知妹妹你的名字。”楚怜儿不好意思地笑笑:“妹妹是刚入皇子府么,以前我能么没有见过你?”她在皇子府也呆了四五个月,大多数丫环也见过了,可今天不知为何,府里忽然多了许多面生的丫环,连碧月轩的丫环们也换了个遍,害她一个人都认不出。
青认丫环愕然地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叫道:“怜儿,你,你脑袋该不会坏了吧,居然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是红儿啊。”
“红儿?”楚怜儿大惊,“你怎么可能是红儿?你,你居然是红儿?这,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这,这到底怎么回事?”越说越糊涂的她,终于发现某个不对劲的地方。
她今天一起床,就觉皇子府里的人,个个都认识她,可她却一个也不认得,她原还以为皇子孙府重新换了一批下人,想不到----
红儿看着她的神色,一脸疑惑:“怜儿,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狠狠点头,“红儿,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脑海里记的有你这个人,可为什么会觉的你面生呢?我,我完全认不出你-----”
红儿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地点头,打断她的话:“这就对了,怜儿,你还记的二皇子在你体内下了盅毒吧?”
“嗯,记的。”
“你现在脑海里还记的皇子府里发生的任何事物,可却记不起曾见过的人,说明,盅毒已经解除了。”
“解除了?”楚怜儿呆了呆,终于想起昨晚她跑去找东离淳,要她替她解除盅毒之事,东离淳正从外边回来,神色淡漠的回答她明天早上盅毒就会自行解除了。她原以为他只是在骗她,
因为,今天一大早,她就起床上,四处找东离淳的人影,却不料被丫环回答,东离淳已离府。
问其下落,答案是西陵。
楚怜儿心中冷笑,她犹记的三天前,她在书房偷听的答案可不是这个。东离淳对外宣布是去西陵,其实是去了东凌吧。
哼,可恶的人妖男。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盅毒真的解了。
“对,解除了,怜儿,从现在起,你就是自由之身了。”红儿看着一脸惊喜的她,神色却有些古怪,而沉浸在高兴中的楚怜儿并未发觉。
“怜儿姐,有句话我不得不对你讲,你虽然恢复了自由之身,二皇子也答应放过你,替你解除了体内的盅毒,可是,你以前太子妃的身份,只要出了这道门,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你可要小心才是。”红儿见她不以为然的表情,加了句:“知道三皇子和四皇子吗?他们对你也是恨之入骨,而且,他们目前的势力虽然比不上二皇子,但想对付区区毫无背景的你,就如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那,那我该怎么办?”楚怜儿俏脸一脸,谁不怕死,她楚怜儿也不是好汉,也是怕死的。好不容易保住了一条命,不活够本,怎么对的起这几个月来的处心结虑?
“这个,如若你不嫌弃,我可以帮你,我有一个远房表哥,他也在二皇子手底下做事,你不妨跟在他身边。有他照应你,相信不会有危险的。”
“拜托,我好不容易脱离了东离淳的裳控,你还想让我羊入虎口啊?”一听说她的靠山也在东离淳手下办事,打死她也不愿意。
红儿笑笑:“无妨的,我这个哥哥可厉害了,他虽然名义是二皇子的属下,其实身份很超然。他专门负责替主子秘密办事,在二皇子身边很有说话的份量。但他与二皇子并不常见面,就算你在他身边,二皇子也不会过问的,这个你大可放心。”
听起来,红儿这个哥哥还挺厉害的,可是,有这么个厉害的哥哥,身为妹妹的她为何没有沾点光呢,还只在皇子府做了个下等丫环?
楚怜儿脸上带着问号,惹的红儿轻轻低笑:“其实,我也是替二皇子办事的,只不过,没让你知道而已。”
恍然点头,楚怜儿不再说话,她就说嘛,皇子府里的人,就连打扫茅房的大伯,都有另外的身份,更何况,长相清秀的红儿呢?
第一章 新的人生
拒绝了红儿让她投靠她哥哥的好意,楚怜儿带着包袱,独自离开了皇子府。
虽然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也没有任何靠山,但她可是楚怜儿耶,怎么可能一直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红儿的哥哥就算会收留她,给她一席安生之所,可又何偿不是想从她身上得到好处?这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白占的便宜。
一个人步行在繁华的大街上,这是她第一次在古代的大街上游走,感觉非常新鲜。街道两旁尽是店铺,可惜冷冷清清的,店里小猫三两只,有些人流热量的,但店家却是唯唯诺诺,低声下气,如若顾客是是穿着华丽的达官贵人也就罢了,可对穿着短袄粗布衣看似庄稼汗也一福卑躬屈膝的神情,想必这东离国重农抑商的政策早已深入人心。
楚怜儿撇撇嘴,怪不得东离国国库空虚,经济下滑,军事力量也比不上华国。这朝庭常年抑制工商业发展,这样的国家能有多大作为?怪不得经常受人欺负。那东离淳倒不失为有作为的皇子,只可惜,他一人之力,怎能撼动整个朝庭的迂腐酸儒?
路过一些间店铺时,忽然听到有争执声,“店家,这是什么字啊,区区几个字就要五十两银子?你吭人啊。”
“嘿嘿,这位爷,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咱们京城地灵人杰,文人雅士多不胜数,但叫得出名号的也就那么几个,你手上这副字可是当今朝庭里堂堂户部尚书丁莞丁大人亲手写的,值钱啊。”一副字画就能卖五十两银子?楚怜儿忍不住驻足细听。
虽然她对古代银子没多大价值概念,但也得知一文钱能买一个馒头,一两银子就有一千文钱,想来,这五十两银子的份量也不低的。不然,她在皇子府里做苦役,一个月也只有区区百十文钱的月奉。
想到这里,楚怜儿不禁记起经前书上曾提到过,唐朝一两银子折合成人民币有四千多元,相当于三级城市一个三口之家的收入了。
五十两银子,对楚怜儿来说,已算是巨款了。
“可是,五十两也太贵了点-----”
“你还嫌贵?你不知道当今二皇子东离淳殿下亲手写的字已经卖到多少价了?”
楚怜儿耳朵一跳,立即竖了起来。
“一百两,一个字一百两,嘿嘿,上一回我运气甚好,因助二皇子抓叛国奸贼立了点小功,得到二皇子殿下赏赐亲笔写下的几个字,有多少名人雅士想买啊,我都不肯卖呢。昨天还有一个富豪叫价一千两我都未卖呢-----”
楚怜儿听得乍舌,东离淳那人妖似的家伙,一手字居然能买那么多的钱----如果,如果拿了他亲手写的字迹来卖,那她岂不发财啦?
可是,可是-----楚怜儿捶胸顿足,早知如此,她就不要这些书了,把他经常摆在书案上的文墨带点出来,那可是一辈子吃穿不愁的买卖啊?
正当她后悔不矢时,蓦地,肩膀一痛,手臂被一股大力拉扯的生痛,她吃了一惊,还来不及反应,肩处挂的包袱已被人抢走了。
楚怜儿被一股拉力朝前踉跄几部,等站稳了身形后,对方已钻进人群去了。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这么明张目胆地抢劫?
从未遇上这种突发事故的她,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抢劫啊,抢劫啊----”足下发动十二万分的马力,朝人群里冲去。
包袱里可是她离府时,有她偷偷藏起来的珠宝玉饰,也有东离淳赏她的一百两银子,还有一些她“打工”挣的铜钱,这可是她一生的吊命钱也,万万不能丢的,不然,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楚怜儿身体结实,跑路也挺在行,可惜,她追的起劲,也摔的惨。
忘了身上穿的及地长裙,一脚不小心踩到裙据,摔成狗吃屎,甭说抓贼了,能爬起来也成事儿。
好痛,膝盖,手腕处钻心的痛,楚怜儿咬牙,等她终于从地上爬起时,哪里还有贼人的影子?
“怎么办?我的全部家当啊,银子被偷了,我该怎么办?”楚怜儿望着人来人往的人群,欲哭无泪。
正当她茫然不知所措时,蓦地,前方传来一阵骚动,一个黑衣男子手里拧着一个神形猥琐的男人朝这边走来,他们身旁,还立着一名一袭白衣的年轻男子。
这男子身形修长,卓立人群,一袭白衫尽显优雅与贵气,可头上却戴了个斗笠,边缘垂下白纱,遮住了众人探索的目光。
不过,他身上散发出的贵族气息,依然让许多姑娘少妇驻足不前。如若再配上俊美的相貌,那可真有做祸水的本钱了。
不过,这男子身上散发的独特气息,依然紧紧吸引了楚怜儿的目光。一向喜看美男子的她不禁看呆了去,好美的男人,就这样走在大街上,也太不厚道了点,瞧集在他身上的女性目光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剥了,只委屈了她们身旁的男人。一个个目光如喂了毒似的直直射向花样美男。
尽管心中鄙夷,但楚怜儿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千年不遇的美男子猛瞧,丝毫没有发觉自己已被众姑娘的目光瞪成窟窿了。
“姑娘,这厮抢的包袱是你的吧?”温润如玉的声音,带着如拂春风的轻柔嗓音,把周围一干女性全都拂中,神魂颠倒。
依然死盯着美男子的楚怜儿这才猛地发觉,美男子居然走到她面前了,并且,还留下来了,还,还对自己说话----
忽然头有些晕眩,不知是喜悦的晕,还是幸福的晕,楚怜儿看着被壮汉拧在手里的小个儿男子,呆呆地点头。
对方白色斗笠一阵轻摇,带动着一阵起伏白浪,“包袱物归原主,请姑娘仔细收妥了,勿再让歹人抢了去。”这男人不但有完美的身材,还有副动听的嗓声,温润如玉,轻柔如春风拂晓,听着舒服极了。
接过包袱,楚怜儿说不出心头的惊喜,那种失而活得的喜悦,令她忍不住喜笑颜开,忙不矢地点头:“多谢公子施手相救,大恩大德,小女子感恩不尽。请问公子贵姓大名,好让小女子谨记于心,永不忘怀。”电视里上演的英雄救美后,美女总要说两句场面话吧?
白衣公子轻轻一笑:“姑娘,京城地痞横行,世风日下。你一人单身在外,又是长得年轻美貌,恐有危险。还是趁早回家去,以勉再生事端。”
楚怜儿摇头,神情凄楚可怜:“公子有所不知,小女子曾是大富人家的奴婢,因,因容貌----而被主人垂涎,我死命反抗虽保持了清白之身,却惹的主人嫌弃,把小女子赶出了家门。如今,小女子在外流浪数日,无家可归,身上又无分文-----”说着,她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再用楚楚可怜的眸子偷瞧着他。
白衣公子头上白纱轻摇,带动阵阵白色波浪,似是怜悯她的糟遇,他沉声道:“姑娘的境遇,在下深感同情。在下也想尽绵薄之力助姑娘一把,耐何在下有要事在身。呃,我即日将离京去东凌,姑娘是否也去”
楚怜儿赶紧道:“正巧小女子也要东下-----呃,我在东凌有一位远房亲戚,我想去投靠他----”
白衣公子轻笑一声:“即然如此,那就好办了,姑娘就与在下同路吧。”
楚怜儿见目的得成,哪有不点头答应的份,忙从善如流地说着感恩戴行德的话来。
白衣公子可能才出道,单纯的很容易相信人,对于楚怜儿的胡掰瞎编没有丝毫怀疑,只是轻轻地笑着。
跟随着白衣公子一并来到他的住处,是一间普通的客栈,进了客栈后边的厢房,他这才取下斗笠,楚怜儿这才看清了他的相貌,蓦地倒抽了口气。
这男子长相非常俊美,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的,长的异常好看,有当红颜祸水的本领了。哦,忘了提,红颜祸水就是,勾引红颜的祸水的意思。
他目光淡漠,狭长的细眸略微上挑,玉白的俊脸不带丝毫感情地平视前方,但在开阖间,自有一股无穷的威仪,却带着玫瑰般的色彩,炫亮夺目。
这男子长的好俊美,是楚怜儿生平见到过的最为俊美的男子了。更让她吃惊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优雅气质,就像她的梦中情人般-----
“成,成云-----”脑海里又飘过一道修长白影,长长的乌衣束在脑后,戴着雪色八方巾,手持白玉箫,背对着一片翠绿竹海,头顶蓝天白云,身后,是陡峭的悬崖,他却怡然无惧,迎着悠悠春风,吹凑出悦耳动听的箫声-----
成云就是她的梦中情人,长相俊美,身长修长,风度翩翩不似凡人。而眼前这男人,神情,气质,真的与他好像。
白衣公子闻言诧异地望着她:“姑娘怎知在下的名字?”
楚怜儿这下子是真的口吃起来了,眼前这男人,真的叫成云?真的是她的梦中情人?
成云喉间发出轻笑,一副如沐春风的柔和性情,“姑娘怎知在下名字?”
楚怜儿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皮,她怎好意思说,她根本没有见过他,也不知他的名字,只是脑海里忽然出现了这么一号人物,也许是她在失忆前的梦中情人说不一定。她叫他成云,也只不过是跟据他如云一般飘渺的身影而胡乱取的。哪想,这世上就真有如此巧合。
“成公子,你,你会吹箫么?”她拭探性地问。她并未见过“成云”的真实模样,梦中的他,脸庞如被雾气遮住似的,雾茫茫的一片,只看了六七分。
成云浅浅一笑,眸光中留动着珠珠般的色彩,润泽夺目。“略有涉及。”
楚怜儿欣喜若狂,真的是他,老天实在太开眼了。
成云看着她眉飞色舞的神情,忍不住轻轻一笑,可目光开阖间,却有一闪而逝的阴鸷。楚怜儿高兴过了头,没有发觉。
“姑娘认识在下么?”他问,拢在袖中的手不知不觉地收紧。
第二章 成云的身份
楚怜儿吱唔答道:“嗯,我是从旁人嘴里听说过公子的大名,想不到,我果真见到你了。我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扑噗”身边有人忍俊不禁地笑出声。
楚怜儿忙回头,是跟在成云身后的黑衣人,应该是他的贴身护师之类的人物吧,看成云的穿着,应该是某大富人家的少爷。东离国的富豪之家,都有替自家儿子请保镖的嗜好。
成云目光扫了过去,原本如沐春风的眸光闪过凌厉的冷茫,黑衣人忙垂下头去。
楚怜儿没有发觉他们主仆二人的小动作,兀自开心地道:“今日能与大名鼎鼎的成云公子同行,实乃小女子的荣幸。”
成云微微地笑着,神色一派淡定儒雅,可在楚怜儿未发现时,眸光却闪过一丝阴郁。
“哦,说了半天的话,我都还未自我介绍呢。”楚怜儿清清喉咙,“我姓楚,名怜儿,你就叫我怜儿好了。”
成云望着她,讶然挑眉:“姓楚?楚怜儿?”
“嗯,你叫我怜儿就行了。”
成云轻笑:“嗯,明日我就要离京去南凌,然后再去东凌,如若你不嫌弃的话,也一并去吧。”
“好!”能与梦中情人在一起,不管去哪里,她才不在乎呢。
“可是,南凌地处边镜,与大漠挨近,关外鞭挞女真那些蛮人时常扰乱百姓,这一去,凶险万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我只有这么一房亲戚呢?谁叫我上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呢?蛤能请公子多多关照了。”就算南凌是虎穴狼窝,但有这个长相美丽的优质男陪在身边,她也认了。
成云为人还真不错,对楚怜儿很是礼遇,可是,礼遇的背后,又是淡漠与生疏。
楚怜儿每次想与他进一步交谈,都被他有礼却疏离的回答弄的讪讪地不敢再开口。
不过,成云这家伙的家庭条件应该非常不错的,瞧他,什么事都不必做,就有人侍候着,除了他身边的贴身护卫凌彬外,偿有两名侍卫和一个书僮。看这些下人对成云恭敬又敬佩的神情,料想这人还挺得下人爱戴的。
当然啰,成云长的很好看,那么美的男人,家世一流,虽然为人有些冷漠,还有些高高在上,但世家子弟嘛,哪个没有点公子哥的脾气?只要不咄咄逼人扯高气扬也算是个好主子了。
可是,不知是感觉还是心理作怪,楚怜儿总觉除了那两名侍卫外,那凌彬与小书僮对她好似也怀有敌意,对她爱理不理的,甚至当着成云的面,还对她冷言冷语。
楚怜儿想了想,也是,他们侍候主子都已很吃力了,现在再加上她这个米虫,肯定增加了他们的工作量,没给她好脸色看,也属正常。
在京中呆了两天,楚怜儿一直呆在客栈里,不过,她听闻客栈有客人四处说着,边关战事吃紧,华国又开始蠢蠢欲动,二皇子东离淳已离着亲信赶往西陵。
楚怜儿神秘一笑,东离淳才不会去西陵呢,昨天,他已秘密去了东凌了。
第三天一大清早,成云吩咐准备起程。楚怜儿的行李已被成云的侍卫拿到马车上去了。年约十五六岁的小书僮成侨扶着自家公子上了马车,凌彬独自骑马,跟在马车前边,两名侍卫走在后边。楚怜儿左看右看,也跟着上了马车。
车内很宽大,有吸石磁桌,靠窗的位置上,有一个尺来宽,六尺长的软榻,上边铺有一层毛毯,及一个梅花纹型枕头和一床织锦缎被。
成云坐在最中央的一个铺有厚厚软垫的梨木椅上,成侨坐他身旁一个矮小的凳子上,楚怜儿觑了眼柔软的软榻,不好意思坐到上边,可车内也无凳子,她望了望看看她笑话的小书僮,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成云,一屁股坐到软榻上,对上成侨气急败坏的脸儿,不由笑了笑:“没位置了,就将就一下吧。”
成侨嘴巴一摘,正待说话,成云清咳一声,他倏地住了嘴,不甘不愿地把脸别向一边。
古时候的马车,用的是木制或是铁制的车轮,没有弹簧,也没有轮胎,车子行在路上,坐在车内的人,不被折腾死,也被弄的腰酸背痛的。
走了一大段路,就算身上垫有厚厚的毛毯及厚褥,依然把楚怜儿弄的直不起腰来。她紧紧扶住车上两旁的扶手,紧蹙着秀眉,看着依然直挺挺坐在椅子上的成云,楚怜儿很想倒在榻上睡个晕天暗地,可是,在成侨鄙夷又嘲讽的目光下,她硬是咬紧牙关,挺直腰背,不让他看笑话。
走了半天的路程,车子终于在一个路边茶馆处停了下来。
仿佛电视上看到过的,一间青瓦房旁边插着根旗杆,旗子上写有酒茶之类的字样,这就是本地人家,替过路客人准备些简单茶酒与点心的酒肆。
楚怜儿一行进入酒肆,里边七八张木桌上,已坐了八成满,清一色的短衣粗布衫,应该是普通的凡夫走卒。
店老板是名长相艳丽,浓妆艳抹的女子,二十多岁的年纪,在这春寒陡峭的季节里,居然穿着低胸开氅的衣裙,露出半边酥胸,走起路来,胸前两团白花花的肉团颤悠悠地,楚怜儿心里撇撇嘴,看这副打头,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女人。
“哟,几位爷,进来坐坐,歇歇脚,喝点茶,品点酒,吃些点心再赶路吧,我们店里有热乎乎的馒头,饺子,陷饼,牛肉干,可以打包,又可以填肚子-----”那店家看到一袭白袍的成云,双眼一亮,尖着脚儿挨到他身边,用饱满的胸部蹭了蹭他的手臂,捏着嗓声娇声道:“这位爷,哪里人啊,第一次来本店吧,奴家叫玉堂春,是-----”
成侨飞快闪身上前,硬是把那女子挤到一旁,他看也不看那女子一眼,若无其事地对成云恭敬地道:“公子,走了半天的路,您一定口渴了,小的先给您泡茶去。店家,你这里有开水吗?”
那女店家被人打断了好事,有些不悦,但脸上脸摆出娇笑道:“有,我这里长年供应茶酒,应有尽有,你们请坐,我去给公子爷泡茶去。”
“不必了,你只需给我开水就行了,开水在哪?我去提。”成侨一边说着,已奔进厨房了,在那女店家正惊呼“厨房油腻,恐污了小哥儿的手-----”话声中,他已提着一盅开水出来。
那女店家跺跺脚,只得招呼了成云落坐。
成云走在前边,索先走到一张无人的桌子前。
成侨不知从哪里变出了块抹布,飞快地把桌子抹了一遍后,才对成云道:“公子,请上座。”成云头戴斗笠,从容坐到上方位置,成侨在他身边侍候的可勤了,从身边包袱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罐子和纹有笔直青松图案的茶盅,放在桌上,用开水泡了茶,他先从罐里取出一茶匙,轻轻舀了两匙茶叶放入茶盅,然后轻轻倒了开水,再轻轻搅动,把茶水倒掉,再注入开水,小书僮手里茶壶,朝茶盏里注入。一高一低的动作,坐在成云身旁的楚怜儿看在眼里,她以往曾与小姨学过茶道,当然也会泡茶,这小书僮泡茶的动作,俗称“凤凰三点头”,是茶道中的精品泡法,要掌握火握,水温,及茶水的浓度和茶叶的份量。她见小书僮做的娴熟至极,专心认真的模样,暗道,真想不到,这小书僮小小年纪,居然如此精通泡茶之道。
女店家看了成侨的动作,惊讶道:“唉哟,真看不出来,小哥儿年纪轻轻,就能懂得泡茶之法,公子爷好胜福气。公子,长涂拨涉,需要喝些酒么润润喉么?我们店里有远近驰名的梅花酿,桂花酿,香醇可口,酒香袭人-----”
“嗯,都来一些吧。”成云淡淡地说。
想必是做成了一单生意,女店家艳丽的嘴儿咧的大大的,飞快地应了声,就闪着水蛇腰进厨房去了。
这时,立在成云身后的凌彬左右张望了下,附身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什么,只听成云淡淡地说:“无妨,借机行事。”
楚怜儿愣了下,一双美目慢慢地移到了其他桌上的食客,这些食客穿着打扮,都是凡夫走卒的打扮,只是,从他们的神色看来,却有些与众不同之处,看了看凌彬面无表情的脸,及小书僮已上了警戒神色的眼,楚怜儿也暗自提起了心。
女店家拿了酒出来,放到桌上,成侨赶紧从怀中拿了晶莹剔透的玉杯,放到桌上,亲自拉了她手中的酒,亲自倒入杯子里,“公子,请用!”
楚怜儿当然没有成云如此好的待遇,看着面前一看就是劣质的杯子,偷偷瞄了眼成云,只见他轻掀了头上白纱,执起酒杯,放入唇边------
“哎,你-----”楚怜儿见他真要喝下,不由急了。
成云看着她,对女店家道:“再替我拿些酒来,让大家喝个痛快。”女店家开心地应了声,摆着纤腰又进入厨房了。
成云转身,对楚怜儿轻笑,他用手指醮了酒,在桌上写了几个字:“这点毒,放不倒我。”
楚怜儿看了看他写在桌上的字,心里更加奇怪,眼睁睁看着他把酒一饮而尽。
“装作喝的样子,等会儿见机行事。”成云又在桌上写上这几个字。
“姑娘,你怎么不喝呀?”这时,女店家拿着酒出来了,看成云已喝下整整两杯酒,不由咧开了嘴,却见楚怜儿身前的酒未动分豪,不由催促。
楚怜儿咬牙,执起酒杯,以长袖掩护,让酒慢慢侵入袖子。
女店家看着楚怜儿把酒喝了,又招呼着凌彬喝酒,凌彬却嘘着脸,一言不发。
女店家又劝,凌彬却纹风不动,她又走到他身前,用饱满的酥胸蹭着他的手臂,凌彬胀红了脸,却忍着不发。楚怜儿弊着笑,看着凌彬不知所措的模样。
女店家恼了,叉腰娇斥:“奶奶的,老娘劝你的酒,是看的起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来呀,给我上。”她手里的酒杯狠狠朝地上一掷,发出清碎声响。
这知何时,周围原本喝酒的客人一个剑步,“忽”地围了上来,他们手中还拿着明晃晃的刀。这些人目光炯炯,全都盯着成云一人,想必是冲着他来的。
他们二话不说,就轮着刀,朝成云头上砍去。一把剑架住了砍去的刀,然后飞快地朝旁边一带,那名刺客已被带到一旁,楚怜儿定眼一看,是凌彬,他手里已握着一把利剑,与十来个刺客撕杀了起来。
小书僮与成云会不会武功,楚怜儿不知道,她只知道,一阵刀光剑影,她本人不知被谁一带,就生生地飞到了酒肆外边,与青草绿地为伍。
不过,很惊异地的是,她的屁股并没有感到任何疼痛。想来这些刺客挺有素质的,并不想乱杀无辜。
这时,凌彬已与刺客们打成一团,他一人对付着六七个刺客,丝毫不见脚下凌乱,想来是真材实料。
可是,剩下的刺客呢?
楚怜儿慌张地朝店内瞄了瞄,不料,这一瞄,让她大惊失色。
成侨瘦小的身子,如同秋风落叶般,动作讯速,手脚麻利,他左冲右突,赤手空拳地与刺客们打成一团,刺客们不时被他一掌打飞,或是被一脚踢出了酒肆,躺在地上,着半天都爬不起来。
再见成云,处于战圈中的他,对于在头顶眼前闪过的刀光剑影,却从容不迫地坐在凳子上,他身形动也未动,依然好整以瑕的喝着酒。如此血雨腥风的场影,丝毫没有慌乱,那份不迫与从容,一定是经历了太多这种突发事件。
一些刺客突破了成侨与凌彬的防线,奔到成云面前,提刀就砍,却被成云身后的侍后一刀架开了,偷袭不成,反被砍断一条臂膀,血淋淋的,洒了一地。
楚怜儿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这时,那长相妖娆的女店家一改先前的娇媚,她河东狮吼一声,手上已多了把剑,气势汹汹地朝成云袭去。
这女店家武功挺好的,成侨与她纠缠了一阵子,被支的手忙脚乱,后来还是解决了所有刺客的凌彬上前加入战局,才生擒了她。
战事结束了,除了被杀死的刺客,偿有几名躺在地上,包括那名女店家。
两名侍卫与凌彬把还活着的刺客提到成云面前,成云隔着白纱,看不出他的神情。
“你们是谁派来的?”几名偿活着的刺客不是断了手,就是身上挨了几剑,全身血淋淋的,躺在地上,捂着伤口强忍着痛的样子,看上去好不可怜。
楚怜儿站在外边,看着眼前的一切,又看了看成云,这人到底什么身份,为何会有刺客刺杀?
那些刺客不答话,凌彬恨恨地呸了声,一脚踩在一名刺客的痛处上,听那刺客额上冷汗涔涔的模样,想必脚下不轻。
不过,这些刺客倒真是条汉子,被凌彬毫不留情地折磨,居然咬牙不吱一声,只除了那名女店家。
凌彬冷笑一声:“别以为不作声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他一把扯过刺客腰间上的玩意,拿到成云面前,“主子请看,绣有鹰的钱袋,是三皇子的人马。”
成云细长白晰的手执起瞄了瞄,没有开口,倒是他身旁的小书僮开口了:“绣功这么别扭,拙劣,分明是故意栽赃。”
凌彬恍然:“该不会是四皇子-----”
与成侨交换了个眼神,凌彬问成云:“公子,这些刺客怎么办?”
成云淡淡地挥了挥衣袖,楚怜儿不明白是何意思,忽然听到一阵闷哼,她抬眼瞧去,地上的刺客全都倒在地上,动也不动,脖子上汩汩地涌着鲜血-----
蓦地全身发寒,她抱紧了双臂,惊恐地望着一脸云淡风轻的成云,他对于眼前的血腥场面仿佛事不关已似的,仍然闲情逸致品盅喝茶。
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终于得到了应证。
“等等,我与他们不是一伙的,不要杀我。”凌彬手起刀落,杀光了所有活着的刺客后,正提着血淋淋的剑朝女店家走去,女店家忙大呼出声。
凌彬停下脚步,看了成云一眼。
楚怜儿也望着成云,这女店家想必是受了这伙刺客的挑唆或是威胁利诱,只是不知成云会作何处理。
成云静静坐在凳上,这时,屋子又出来几个人,清一色的美貌女子,玉容惨淡,秀发凌乱,被一伙人推拉着丢在成云面前。
“公子,这些女子神情鬼崇,标下起了疑心,就上前寻问,哪想她们二话不说就拨剑刺来,于是标上就擒了她们来。谨听-----公子发落。”一名看上去精明彪悍的汉子朝成云拱拳说着。
楚怜儿更是不解,这伙人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怎么先前没有见过?
三名美貌如花的女子跌坐在地上,动也不动,能拨剑相刺,想必是有功夫在身的,可却跌坐在地上,抱成一团,瑟瑟地发着抖,华丽衣衫已弄的破烂不堪,已带了些彩,想必是被打怕了吧。
“你们是谁派来的?”成云温润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丝毫火气,却冷冽如冰。第一次听到他冰冷刺骨的声音,楚怜儿忽然忆起,这个声音,仿佛在哪里听过似的。
“公子饶命啊,我们,我们只是被大皇子------”
楚怜儿偷偷觑了这几位女子,虽然都是一副战战兢兢面无人色的模样,但长得确实不错,腰是腰,胸是胸的。那么冷的天气,还穿的那么暴露,身份不言而明。
成云面无表情,他穿着红色对襟雪色锦袍,腰束玉带,上边系着斑斓五彩的琥珀玉石丝绦结儿,外罩金色格子挑金线尖角比肩,袍子的下摆,绣着栩栩如生的祥瑞禽兽,张牙舞爪的,甚是威严。
他坐在凳上,身后立着两名侍卫,二人按刀而立,神色肃然,威风凛凛的。一脸清秀的小书僮,恭敬地托着手里的玉盘,上边一盏青色茶盅,“公子,请漱口!”
成云轻掀白纱,露出微勾的唇角,垂目,敛眉,伸出细瘦好看的手,从小书僮手里接过茶盅,轻轻拨动着茶盖,呷了口后,再交到成侨手里。那动作,优雅极了,仿佛一道艺术,看的楚怜儿即羡慕又惊艳。
只是,成云这副模样,好像一个人。那个人也与他一样,神情淡漠,举止优雅。
那个人是谁呢?
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名字,但很快她就摇头否决,东离淳已去东陵,怎会出现在这里呢?
成云扫了眼地上的美人儿,对那名汉子道:“青恒,这些美人,你喜欢哪个?”
叫青恒的年轻人恭敬地道:“标下谢公子恩典。卑下全心替主子办事,暂不考虑成家。”
成云淡淡地道:“你长年在外奔波,成个家也好,免得总像拼命三朗一样。”
青恒神色激动,单膝跪地,道:“属下谢主子恩典,只是,属下实无娶妻的打算,请主子收回成命。”
成云的语气依然淡淡,“也好,我也不勉强,只是,这些女子总是三皇----子送我的,我就借花献佛,给你做个侍妾吧。”
齐恒愣了一下,跪地,谢恩。从几名女子当中挑了一个长相娇美,一脸楚楚动人的年轻娇美的女子。那名被选中的女子露出欣喜的神情。
成云那长长的云袖朝她轻轻一拂,她全身一震,蓦地盈盈站了起来,
“婢子谢公子不杀之恩!”
成云的雪白云袖又朝她轻轻一拂,蓦地,她如同被抽空了气的皮球,软棉棉地倒在地上。
楚怜儿大惊,不明白她怎么了。
只见那女子惨白着脸色,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般,有气无力地朝成云哭喊:“你好恶毒,居然废了我的武功。”
第三章 生存法则
苦练了十多年的功夫在眨眼间就被废了,楚怜儿看着她绝望的面孔隐隐泛出青白,心里同意她说的话。
成云确实恶毒!
凌彬狠狠踢了她一脚,喝道:“贱人,公子饶你一命,已算是对你格外开恩了。别不知足。”
那女子身子一缩,看了同行一眼,便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主子,剩下的怎么办?”凌彬公事公办地问,仿佛跪在眼前的女人不是人,而是物品,可以随时处理掉。
成云语气似是漫不经心的:“这阵子边关战事吃紧,将士们也足实辛苦,这些女子,都挑断脚筋,赏了他们做军妓吧。”
“属下替边关将士谢过主子大恩。”那叫青恒的男子朝成云抱拳,然后呼喝了声,一群大汉从外边奔进来,如拧小鸡似的,拧起哭哭啼啼大声求饶的她们就朝外边走。
切,把女人当作物品一样赏来赏去的,还大恩,这帮恶棍。
杀完了人,又处理完了女人,已有人开始收拾战场,不一会儿,面目全非的洒肆已恢复了原样,只是空气中偿飘着股血腥味儿,久久无法散去。
收拾完后,楚怜儿眼前一花,那些人几个起落,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怜儿愣愣地望着远方,又望了望成云。
成云起身了,朝楚怜儿走来,她望着他,愣愣地发问:“你是谁?”
南凌确实兵荒马乱,出了一路青绿山的地带,就是一片荒芜的山脉。这里并无多少为烟,但一官道上,却有许许多多的马匹车轮滚滚前行。
骡马车轮把路面践踏的泥泞不堪,前行的队伍速度因此迟慢了不少。
这是向南凌转运粮食草料,南北通运粮秣装备的唯一官道,车马不绝于涂,原本平整结实的夯土驿道已破损严重,再经积雪压过,崎岖不平,湿滑难行。
成云养有许多漂亮的鸽子,一路上,他收到了不少从空中飞来的鸽子,楚怜儿清楚地看到,鸽子的脚爪上,绑有卷纸。
楚怜儿肯定地猜测,成云的身份不是朝庭某位高官之子,就是某位皇子身边的得力干将。不然,他不会在半涂被四皇子的人马追杀。
只是,他又替谁卖命呢?
太子,她的前夫,已经死了,现在皇位有力竞争者,就剩下二十四岁的二皇子东离淳,二十二岁的三皇子东离清,和十九岁的四皇子东离滔。
三位皇子又数二皇子东离淳势力最大,最受圣宠。但三皇子却拥有皇后一派的人马支持,而皇后的粮家,在朝中盘枝错节,根深蒂固。掌握了东离国大半兵马的东离淳,也不得不与三皇子虚与委蛇。
四皇子年纪最小,势力也没有两位哥哥的强大,但他的母妃却是皇帝的宠妃,皇帝对这个小儿子,也非常疼爱,仗着母妃的受宠,及皇帝的疼爱,这四皇子身边集了一批德高望重的儒臣支持着。
而反观东离淳,朝中支持他的大多数都是武将,除了太傅马文重外,支持他的儒臣一个也无。这也是他在朝中处于被动的原因。
依楚怜儿之见,儒臣把持朝政,东离淳在朝堂中并无多大建树,想必只有对外发展,把持兵权才是硬道理,然后,等时机成熟,改朝换代也无可非厚。反正,哪一个帝王之路不是在血腥中夺得的?
东离淳也确实聪明,扬长避短,他舍弃了在朝中捞权的机会,改面掌握东淳国的兵权与经济大权。而他身边的幕僚,则大多都在幕后主持。这一脸优雅俊美的成云,该不会也是东离淳身边的得力干将吧?
楚怜儿开始怀疑成云的真实身份,可他却笑而不答。
哼,有什么好神秘的,等到了南凌后,就有他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楚怜儿瞪着正从信鸽脚上解下卷筒翻看的成云,心里暗自滴咕着。
正想着,蓦地,行驶的马车突地停了下来,坐在车内的人由于惯性使然,全都朝前边仰去。
恰巧,马车车轮又陷又一处深坑里,半边车轮陷了下去,马车朝左倾斜地倒去,没有防备的楚怜儿不可避免地朝左前边倒去,“啊哟----”
小书僮成侨身手伶落,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却见楚怜儿仰面扑来,立即朝旁边一闪,楚怜儿只得张挥动着双臂,睨睁睁地倒撞在车壁上。
“好痛!”这里的马车,用的是结实的梨木或是楠木,稍微讲究些的,会在车内镶以幔布相饰,楚怜儿硬生生撞在车壁内,幸气非常不好地撞到棱角上,额上顿时起了个大包,被撞的眼冒金星的她,痛的眼泪都出来了。
一支有力的大掌扶起了她,耳畔响来一个温润担忧的声音:“你没事吧?”
楚怜儿借故倒入成云怀里,痛的戚起秀眉,“好痛,痛死了,我的头好晕。”
成云见她痛的厉害,不由不悦地拧起了剑眉,沉声道:“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停下?”
“公子,前方突然冒出一只野免,小的不忍心这畜生死于马蹄之下,就停了车。没想到,车轮却陷入泥坑里去了,公子,您没事吧?”外边响来车夫惶恐的声音。
成云正待作答,楚怜儿却开口了,她朝车夫吼道:“为了一只野免就置我们的安全于不顾,你这个车夫怎么赶车的?”
楚怜儿的话刚一说出口,就发现气氛不太对尽,不由道:“你们这样看我作什么?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吗?”她见凌彬神色不屑,似在遣责她。而成侨,也是一脸鄙咦的模样,而成云------上了马车后的他,就解下头上斗蓬,那张一向平淡的俊脸,却露出森锐的眸光,射得楚怜儿全身发冷。
“喂,你们这样看我做啥?难道我说错了?”受不了他们的遣责森冷的目光,楚怜不由火大,“本来就是嘛,为了一只野免,就置车内的人的安全不顾,有这样因小失大的吗?想发慈悲也不是这样发的吧?”
楚怜儿的话一说出口,众人脸色又变了,成云盯着她,缓缓开口:“难道你不认为一只野免也是条生命么?”
非常讬异前天杀人不眨眼的他居然会给她讲生命这两字,她瞪大了眼:“野免也是条生命,可是,与人命比起,又算得了什么?”难道他认为人命与动物比起,人命还要重要么?那他为何要吃肉?干脆立地成佛算了。
成云脸色变的很奇怪,张嘴正待说话,不料,凌彬的身形已凌空而起,众人吓了一跳,都望向凌彬在空中佼健的身影。
只见半空中,凌彬已拨剑朝一只雄鹰刺去。
楚怜儿猛地朝前奔了几步,朝凌彬叫道:“凌彬,你要干什么,住手!”
凌彬没有理她,手中利剑继续刺向雄鹰,雄鹰发出凄厉的叫声,最一阵扑翅,抛下利爪下的动物,嚎叫一声,猛地飞走了。
楚怜儿气急败坏地跺脚,恨恨骂道:“混帐凌彬,看你做的好事。”
凌彬接住老鹰丢下的动物,身形徐徐往下落,几个起落,已回到楚怜儿面前。他手里赫然是那只野兔,只见它身上留有血淋淋的痕迹,想必是老鹰留下的。
“楚姑娘,难道你能眼睁睁看着这只可怜的兔子被鹰刁走吃掉么?”凌彬把鲜血淋淋的兔子放在楚怜儿面前,声音冷冷地逼问。
楚怜儿冷哼一声:“这兔子确实可怜,可是,那又什么办法呢?鹰吃兔,这本就是大自然界自然的生存规律。身为人类,我们是无法反抗的。”
凌彬愕然:“难道,你就能眼睁睁看着兔子被鹰吃掉?你未免也太残忍了。”
楚怜儿嗤笑:“鹰吃兔子,是自然界的规律,别这样大惊小怪好不好?”
“话虽是这么说不假,可是,发生在你眼前的弱肉强食,你就没有一丁点儿怜悯之心?”说话的不是凌彬,而是走过来的成云。他看着凌彬手里的兔子,又看了一脸不以为然的楚怜儿,神色越发古怪。
“有啊,兔子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鹰捉去吃掉,任谁看了都会替它感到可怜。可是,那又怎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小虾,这些都是动物界的自然生存法则。你不要对我说,你想改变他们。”
“为什么不能?”成云反问。
楚怜儿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鹰与兔子是天敌,就像人类一样,再厉害的人,都有天敌。不然,如若人一生来就没有天敌,那就会破坏生存法则。鹰不吃兔子,他就会饿死,而兔子没了天敌,它们就会疯长,那样,对人类,对自然界都没有好处。懂吗?”
“为什么会没有好处?兔子又不会吃人。”凌彬不以为然。
这群毫无科学知识的古代人!楚怜儿哼了哼,耐着性子解释:“有个国家为了原始资本积累,向另外的国家大量出口鹿肉,剥夺了狼的食物,那个国家的狼纷纷饿死,失去天敌的鹿群迅速繁殖,一年毁林4000公顷,森林被毁坏,又会造成什么后果,你们知道吗?还有一大富人家,弄来了28只兔子,放入草场,只想为打猎玩儿,没料到它繁殖极强,后来兔子成灾,大面积毁坏草原,严重影响畜牧业-----现在。而你的‘好心’救下兔子,也不是救它,反而害了鹰,还害人类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动物保护需要的是人们实事求是地遵循大自然的客观规律,而不是‘自以为是’。明白了吗?”
成云目光复杂地看着她,眸子带着深思。
“那么人类呢?人类不也充满了弱肉强食吗?难道,也要顺其自然?”
楚怜儿奇怪地看他一眼,很纳闷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不过,她想也不想就道:“动物界的生存是残酷的,人类何尝不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小虾,这都是无可避免的。如若真想替弱小者抱不平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想办法让他们强大起来。”
“那他们强大后又该怎么办?”
“强大后,还需要同情么?”楚怜儿白他一眼,觉的他问的问题简直是侮辱她的智商。
成云微微一笑,笑容带着某种解脱似的,看她的目光带着流光溢彩的亮色。
这人到底怎么了,变的好奇怪?
蓦地,脑海中隐约想起一个片断,只着白色里衣的美貌女子,偎依在一个陌生男子怀里,语气撒娇:“液,那东离淳比你还受父皇宠爱,难道你不担心么?”
叫液的男子长相模糊,看不清楚面庞,不过,他头上戴着的金玉冠可以猜出是皇室中人。
“有什么好担心的,二弟一向与世无争,就算深受父皇宠爱,也不会与我争夺皇位的。”
“当皇帝那么威风,谁不想当皇帝。我就不信,东离淳心里不念着那个宝座?”
“玉儿,你到底怎么了,为何老是与二弟过不去?”
“液,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皇帝,他最爱自己的小儿子,心里也想立他为太子,可是,他是从太子之位做上皇位的,深知皇子间的争斗异常厉害,他不想让小儿子死于非命。于是,他就想了一个法子,立了一个不受宠爱的儿子做太子,让这个太子成为众矢之的,几年后,那个新立的太子果真死于非命,然后,皇帝就改立小儿子为太子。而在这几年间,皇帝早已替小儿子肃清了障碍,他借故替太子复仇,把膝下的几位皇子,都贬到外地去了。而那个最受他宠爱的儿子顺理成章地坐上了皇位。”
男子很震惊,他看着她,哆嗦着声音:“玉儿,这个故事,是真的吗?”
“你说呢?”那女子白了他一眼,离开了他的怀抱,坐直了身子,准备下床。
身子被搂住,那男子一把抱住她的腰肢,一脸紧张“玉儿,你说,我该怎么办?”
女子顺势又倒入男子怀里,满脸阴狠:“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照着我的话去做啰。”终于说动了男子对付自己的弟弟后,女子这才松了口气,在男子看不见的地方,脸上赫然露出阴狠冷酷的笑容。
她伸出手来,抓过青柚花瓶里的梅花,狠狠一拧,娇弱的花儿无力地散落在地毯上。
东离淳,不要怪我心狠,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丈夫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而已。
楚怜儿忽然感觉久违的头痛又发作了,胸口也闷闷的,胀的难受。她捂着胸口,很奇怪,很久没有发作过的胸痛怎么今天忽然又发作了。
第四章 忽来盅毒真相
喉间一阵腥甜,楚怜儿嘴巴一张,吐出一口鲜血。鲜红的液体,从美丽红唇溢出,在下巴上印出一道腥红的痕迹。而吐在糟湿的泥地里,朵朵暗红,如盛开的血蔷薇,沉暗而刺目。
一双大掌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又开始发病了?”成云的声音格外关怀。
成云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他一出声,楚怜儿胸口的疼痛渐渐消失不见,原本模糊的眸子清晰起来,她望着成云,他皮肤白淅的尽乎透明,浓浓的剑眉下,有着一双淡漠的眸子,细细长长的眸子略为上挑,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单风眼吧。这双眸子每次看自己时,总是清澈如澄静的天空般,蔚蓝蔚蓝的。
可是,在少数时候,却又冰冽地流着潺潺的冷泉,没有丝毫温度,凉意袭人。
成云被她望的有些不自在起来,他清咳一声,问:“为何这么看我?”
楚怜儿没有作答,依然盼着杏眼看着他,星眸里闪过怀疑,最为变为惊恐与不安。
成去注意到她的变化,脸色有些紧张,他轻轻地问:“到底怎么了,你生病了?”
终于移到目光,楚怜儿看向凌彬与成侨,他们二人都一副事关不已的模样,唯有那四旬左右的车夫,一脸担忧地看着楚怜儿唇边的血迹,口中直嚷嚷着:“姑娘怎么吐血了?该不会是刚才撞出内伤来了吧?那可如何是好,等到了南凌,可得请丈夫好好瞧瞧。”
楚怜儿回过神来,望了望成云,他脸上带着淡淡的担忧与复杂,她又看了一脸愧疚的车夫,朝他笑笑:“可能真的是被撞出内伤了,等会去了南凌,真要请丈夫来好好瞧瞧。”
“凛公子,前边就是通往南凌的唯一的关口凌平关了,进入这道关卡,就是南凌的地界了。”马车继续前行,过了许久,已传来前方凌彬的声音。
成云在车内淡淡应声,道:“继续前行,争取在天黑之前,赶到南凌。”他看着楚怜儿,她正缩坐在软榻上,却坐到车厢角落里,与他隔的远远的,不由皱眉:“你坐的地方下边正是车轮,非常颠簸,何不坐过来些?”
楚怜儿看了他一眼,答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成云还想说什么,却见到她防备的眸子,眸光有些黯然,雪白纹袖下的手,不知不觉中握紧了。
成侨就坐在他脚下,感觉到主子身子紧崩,不由把遣责的目光狠狠瞪向楚怜儿。
楚怜儿被瞪的莫名其妙,也反瞪回去。
成侨勃然大怒,张嘴正待说话,成云清咳一声,成侨的嘴仿佛被唔住了般,便不再言语,只用一双机灵的大眼狠狠剜着楚怜儿。
这时,车夫的声音响来:“公子,楚姑娘,前方的路被一些大树中断了,马车恐怕无法前行。”
楚怜儿探头出窗,看向远方,此处是峻岭间一处隘口,极目远眺,此时日落西山,余晕淡淡,重重叠叠的山林,被笼罩在一片淡红的光晕之中。
而在重叠山峦下,却只有一条不到五尺宽的道路,道路两旁削尖的山石,加上那个如洞口般的关口,仿佛张着血盆大口的老虎,露出两颗长长的獠牙,等着猎物自动送上嘴。
而眼前不远处的官道上的泥地里,横躺着几根树木,马车是无法从上边通过,除非移去那碍路的树枝。
只是,楚怜儿感觉有些奇怪,这条道路经常有押运粮草的官兵,及南北通货的商贾走动,刚才与他们面对面经过的一行车队,也才过去不到五分钟而已。怎么这么快时间路上就躺上了树木?前且还是横躺。更奇怪的是,这里离山脚下,也还有一段距离------
正当她深觉奇怪时,蓦地,她好像听到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不好,有人偷袭-----”外头响来凌彬变了调的声音。
楚怜儿来不及细想,身子已被一股大力拉倒,并被重重按倒在软榻上,然后,一个破风声响动,再然后,是箭矢冲破车帘,射进车壁上的声音。
楚怜儿吓的脸色惨白,抬头,看着这只差点就要了她小命的狼牙箭,兀自盯在车壁上翁翁作响。
又一道箭矢声响起,“快卧倒!”成云厉喝一声,手掌再次按住楚怜儿的脑袋,把她按倒在榻上,这次她没那么幸运,成云的力气大的很,楚怜儿一个重心不稳,从榻上滚落地面,跌的她哀叫连连,正想爬起,一个巴掌又按住她的身子,“就这样一直卧着,千万不要起来。”等楚怜儿回过神来,成云与小书僮已不见了,他们从窗外飞身出去,与不知从何时冒出来的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黑衣人的目标可能是成云,见他已脱离马车,就不再往车箭,转而提刀向成云砍去。
楚怜儿从车逢中偷看着外边战况,很是惊异成云居然是练家子,看他手无寸铁,却对付着五六名手持钢刀的黑衣人,神色从容,行云流水般,不带丝毫勉强。
真看不出来,成云的功夫居然这么厉害,看他在眨眼间,用他那雪白长袖朝一名黑衣人轻轻一挥,那黑衣人就口吐鲜血,身子倒退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动也不动。
成云武功这么好,对付这些黑衣人,应该没事吧。
楚怜儿这样安慰自己,双眼死死盯着战况,却发现黑衣人有好多,很快,成云几人就被困在中间,情况越来越不妙了啊。
“噗!”一个刀剑划破肤肌的声音,楚怜儿心头一跳,看到一名黑衣人被凌彬一剑刺中身子,可他本人也被另外的黑衣人刺中一剑,伤口在肩胛处,凌彬脚步踉跄,脸色苍白,额上细汗密渗,却咬牙挥剑接近被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围住的成云。
楚怜儿捂着嘴巴,看着全身染血的小书僮动作越来越慢,还有车夫,两名侍卫,身上都血迹斑斑,连一向优雅,神色从容不迫的成云,身上也带了些彩,雪白的袍子上,染了朵朵梅花,好不刺眼。
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成云死了,我也活不成了啊?楚怜儿焦急起来,她想下去帮忙,可惜,她又不会功夫,出去也只有送死的份。
急的抓耳挠腮的她,在车内左左看右看,想找一些可以用来作暗器的细小物件,她以前曾在俱乐部里练过一段时间的飞镖,成绩还不错,只是不知对付这些高来高去的黑衣人有没有用?
她在成云的行李里胡乱翻动着,成云的行李不多,除了换洗的衣物,就只有一些书籍了,根本没有可利用的资源。
终于,她从一个包袱内找到一个四四方方的金黄玉石,上边刻有复杂的图纹,她仔细端详了下,放在手中垫了垫,觉的重量还行,于是就捏在手里,准备从窗外扔出去。
哪想,也才眨眼的功夫,外边的战况又有了新的变化。
不知何时,压倒性胜利的黑衣人已成为毫无反抗之力的糕羊,被攻击的节节后退。而成云几人却踱到一边,看着打的异常激烈的黑衣人。
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拨青衣人身手俐落,很快就控制了局面,先前的黑衣人有的被杀,还有的被生擒,一个个被点了穴丢到成云面前。
成云身上的白袍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尽是刺目的红,妖异的腥臊!
一名头目提剑来到成云面前,楚怜儿定眼一瞧,原本正是酒肆里出现过的青恒,隐身在暗处保护成云的部下。他朝成云单膝跪下:“标下来迟一步,让公子受惊,请公子降罪。”
成云摆摆手,示意他起身,他目光看向被扔在地上的黑衣人,细长的眸子一片森寒,闪烁着凌厉的寒光,如嗜血的修罗般,俊美,妖邪!
“这又是哪一个主儿派来的人马?”
头目踢了某个黑衣人,在他身上一阵摸索,从中搜到一个像是玉牌什么的东东,递给成云。
成云接过,瞧了瞧,冷冷一笑,丢到一边,声音讥诮:“老三也太不长进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在我面前玩这种拙劣的嫁祸之计。”
“公子英明,这玉牌虽是四皇子的信物,但他也不会笨的把自己的信物给自己的死士带在身边好供敌人发觉。这分明是三皇子的嫁祸之计。好让公子您与四皇子正面扛上。”
一片沉寂,唯有寒风来的呼呼声响飘在耳边。
成云冷笑:“老三聪明的很呢,他才不会笨的用这个招数。依我之见,这批杀手本就是他的手下。”
“啊,可是,可是-----”
“欲盖弥彰这句话你听过没有?”成云冷冷一笑:“他用欲盖弥彰,我就将计就计。青恒,你命令你的属下,脱下身上的衣服,穿上黑衣人的衣服,再------”
成云的声音倏地低了下去,马车里的楚怜儿听不清楚,只见青恒轰然应声,然后脱下黑衣人的衣服,穿在自已身上。最后,凌彬问成云:“公子,这些人怎么处理?”
成云摆摆手,声音冷酷,不带丝毫感情:“老规矩!”
什么老规矩?楚怜儿还不明白,就看见凌彬等人提着剑手起刀落,一阵彼此起伏的惨叫声后,然后再归于宁静。
楚怜儿捂着唇,惊恐地望着恢复了以淡风轻的成云,心里塞进许多麻辣罐子,说不出的滋味。
眸子又开始模糊起来了,一个个片段在眼前飞舞,跃过华丽高堂,再跃过蜿蜒的庭院,来到一处不见阳光的密室。
一阵浓雾下,只见一个身穿铁甲的将士带着一身的浴血,来到密间前,对着密室紧闭的大门单膝跪下:“凛太子,太子妃,府里来了一批刺客,现在已被捉住了,卑职请示太子妃,这些刺客该怎么处置?”
一个阴沉沉的女声响起:“这还需问我么?老规矩!”
“是!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这些刺客是谁派来的?老三,还是老四?”
“是三皇子的人马。”
“哦?理由呢?”
“因为这些刺客身上都带有三皇子的信物。卑职猜想,肯定是三皇子派出的人马。”
“真是糊涂,欲盖弥彰听说过没有?哼,我就将计就计,来个借刀杀人之计。宋休!”
“卑下在!”
“把这些刺客统统杀了,然后,你再找一个信得过的死士,并且这个死士一定要对我忠心,还有,让他假扮成这些刺客的其中之一。然后,你再对外宣称,说太子府遇刺了,刺客被抓到了,传的越远越好。”
“太子妃的意思是?”
“这个你就不必问了,立即去办。”
“是!”那名将士退下后,楚怜儿又听到那个女声响起:“液,现在机会来了,咱们立即进宫。”
“都这么晚了,还进宫做什么?”
“笨蛋,让父皇替咱们做主啊?太子被刺客刺杀,这可是大事啊。”
“哦,你的意思是,让咱们府里的死士假扮成刺客,然后向父皇召供是被老三指使的吗?”
“笨,老三算什么?跳染小丑一个,是老二。”
“老二?”太子惊呼,“老二去了西凌,怎么想也不会是他啊-----”
“我说你笨,你还不信。就是因为老二不在京城,表面上没有杀人的嫌疑,但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让众人相信这是老二干的。”
“呕!”一口鲜血再度喷射而出,楚怜儿头痛欲裂,胸口胀的难受,比刚才还有痛的厉害,仿佛有无数颗虫子在咬着五脏六腑,她惨白着脸,紧紧揪着胸口,痛的弯下腰身,喉间又涌来一阵腥甜,她再度吐了一大口鲜血,原以为这回把鲜血吐了后,胸痛就会消失,哪想,这回来的异常凶猛,不但没有减清痛楚,反还痛的钻心。
又一股鲜血喷射而出,看着车壁上一大滩的血迹,她头晕目眩,双目开始焕散,无力地倒在车内,意识渐渐远去。
身子仿佛被人拉起,她倒入一个温暖的怀中,可惜,鼻间传来阵阵刺鼻的腥味,她难受地蠕动身子,想逃离这个难闻的怀抱。
可惜,她无法如愿,身子被紧紧抱住,然后,她感觉双唇一阵温热,一口冰冷之气从那片温热中倾泄而出,留尽她的嘴里,再滑过喉间,胸痛忽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清凉。
头涌也消失不见了,好舒服,她满足地叹口气,想睁开眸子,可刚才的剧裂疼痛,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她感觉自己昏昏沉沉地被抱了起来,被放在柔软的榻上,再然后,身上被披上了条厚厚的毯子。
冰凉的双手被一双大掌温暖地包裹着,那双手很软和,却握的很用力,磨蹭着她的手,然后,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他轻轻地抚摸着------身子也渐渐暖和起来,她不想睁开了眼了,数天来的舟马劳顿,身子极是疲乏,可为了不想让成侨轻瞧,她一直强忍着躺上软榻的动作。现在好了,她病了,有正大光明的理由躺在榻上了。
“公子,这姑娘又吐血了,看来病的不轻啊?”迷糊中,谁是在说话?楚怜儿竖耳聆听,好像是车夫的声音。
“她这不是病。”楚怜儿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成云的声音,也只有他的声音是清雅的,仿佛不带人间烟火,纯净无污染。
“如果不是病,那怎会吐血呢?瞧她今天一连吐了两次,当心会血竭而亡啊?”
“大胆,你居然敢咒我的怜儿会血竭而亡?你好大的胆子。”陡然拨高的声音,带着浓浓怒火与杀意,把楚怜儿骇了一跳,这勃然大怒的声音,是谁的啊?好像是成云的,可,怎么会呢?印像中的成云都是一副云淡风清的俊雅声音,清清淡淡的,如同冷冽的山泉,带着丝丝侵人的冰凉,但欢游在山林间,和着林间的鸟语花香,远处的悬崖峭壁,却是一副美好的大自然奇景。
是,他也会河东狮吼?
真不可思议!
她又听到车夫诚惶诚恐的求饶声,然后是成侨的声音:“公子,我真不明白,这女人盅毒发作后,本就会慢慢地血竭而亡。这个您是知道的啊,会何还要发怒?”
什,什么?
楚怜儿再度骇住了。她这次的头痛胸痛再加上吐血,都是盅毒引起的?
怎么可能,东离淳不是已替她解除了盅毒了吗?
第五章 成云的身份
一群黑衣人提着刀,悄然进入凌平关那道洞口,一会儿过后,从里边传来彼皮起伏的惨叫声,随后,一阵刀剑相撞之声也隐约传了出来。
楚怜儿被惊醒了,睁开茫然的眸子,成云放大的俊脸就在眼前。
“醒了?感觉怎样?”成云声音关切,耳边的惨叫声丝毫没有影响他。
楚怜儿呆呆地看着成云,他身上还是那袭染了血的袍子,血腥血腥的,只是,他那白淅俊脸依然俊雅不凡,他的眸子,深遂不见底,仿佛无波的古井,从中看不到起伏的波纹与浪花。
他的唇形非常好看,饱满,鲜艳欲滴的,身为男人,却生着比女人还要俊美的脸蛋儿,实在是罪过。
蓦地,双眸感到一阵刺痛,她眨了眨眼,感觉两股液体从眼角流下。
成云一脸担忧地疑视着她,“为什么哭,是不能是胸口还痛?”
“你怎么知道我胸痛?”楚怜儿不答反问。
成云愣了下,轻轻一笑:“你抱着胸口好似痛苦的模样,难道是我看错了?”
楚怜儿定定看着他,没有说话。
成云也不再开口,只用那双细长的眸子轻轻地看着她。
这时,远处的打斗声停止了,“凛公子,凌平关内埋伏的刺客已被清除。”
成云神色一整,脸上恢复了冷然的神色,他掀开天蓝纱帘,道:“传令下去,进关!”
“是!”
成云放下纱帘,赶紧按下正挣折着起身的楚怜儿,让她躺在榻上,道:“你身子不适,还是先躺着吧。等到了南凌,我让大夫给你熬些补身子的药。”
马车车轮徐徐移动,朝一片黑潜的凌平关进入,感觉眼前忽然暗了下来,仿佛不见五指,但鼻间却闻到阵阵刺鼻的血腥味,楚怜儿捂住鼻子,等适应了黑暗后,这才发现,这凌平关确是个易守难攻的关口,洞口狭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成云的敌人在这里埋伏了进百个伏击刺客,如若成云硬闯,就算他身边的侍卫武功高强,也占不了便宜。
幸好这些刺客是两拨人马,听成云与凌彬的对话来猜,这些刺客应该是三皇子和四皇子派来的。
这两位皇子这次志同道合地一并对付成云,原以为稳操胜算,却不料会大意失荆州。三皇子一派的人马太过狂妄,想他们数十人对付成云区区数人,一定会抢得头功,已等不及成云的马车抵达凌平关再动手,反而在前边道路上就设下埋伏,被杀的一个不剩,最后还被成云拿来利用,脱下他们的衣裳,让手下侍卫穿上,进而冒充三皇子一派的刺客,与埋伏在凌平关底下的四皇子一派的人马会合。
结果可想而知,成云不废摧毁之力,就铲除了三皇子四皇子在南凌的大半死士。
出了漫长的洞口,楚怜儿起身,掀开纱帘,看向后边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那里正有一群人正在打扫战场。
成云拉过她的身子,道:“那里太过血腥了,你不会想见到的。”
楚怜儿侧头,看着一脸淡然的成云,忍不住问了句:“成云,你到底是谁?”
成云看着她,轻道:“我当然是成云啊。”
“不!”楚怜儿摇头:“你还有另外的身份。不然,你不会三番五次被三皇子四皇子追杀。”
成云沉默了,他定定望着她,神色带着探索与不确定:“那你认为我应该是什么身份?”
楚怜儿深吸口气:“能让当朝两位皇子立为重大仇人,这人不是他们皇位的绊脚石,就是与他们敌对的二皇子的人马。你,应该就是东离淳的手下,对吧?”
成云神色不变,眸光却闪了闪,他轻轻一笑:“为什么说我是他的手下呢?或许两位皇子看我不顺眼,或许我的存在,确实阻碍了他们问鼎皇位的道路。”
“如若是前者,那两位皇子犯不着这么大张旗鼓费尽心机来对付你。如果我是他们,一定会笼络你。”楚怜儿看着他,“成云,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想骗我?”
成云无耐一笑:“瞒不过你,我确实是替----二皇子办事的。”
“那天在京城,我被小偷抢去包袱,也是你一手安排的?”
“是!”
“是谁要你这做做的?东离淳那个王八蛋?”楚怜儿忍不住拨高了声音。
“放肆!”车外传来拨剑的声音。
成云轻咳一声,道:“不是他,是-----红儿拜托我的。”
“红儿?”禁怜儿睁大眼,脑海陡然忆起红儿曾对她说过一句话,不由恍然:“原来,你就是红儿的哥哥?”
成云眸光闪了闪,深深地看着她,点头,“是的,我是红儿的哥哥!”
成云确实如红儿所说,是东离淳身边的得力干将,深受重视。单从他被南陵的正二品都指挥使亲自接见,并且把他安置在镇守角楼里的一间上等厢房,就可以看出此人在东离淳心目中处于心腹的地位。
不知马文重与成云比起,谁更胜一筹?
至于楚怜儿,不知成云在这位教指军使耳边说了什么话,就见这位年约五旬,一身绒装的将军,一脸恭敬地把她迎到中堂,然后还派了个丫环秋月服侍她。
听丫环秋月讲,这间厢房是角楼里最好的上房,是专门接待京中贵宾的住所,看秋月对她一脸恭谨敬畏的目光看来,想必这丫头把她想成了京中某位高官千金了。
南凌地处边塞,这是镇守东离与关外鞑靼的唯一咽喉之地,军事地位极重,这里的建筑,全倾于实用型的结实,并无花哨与华丽,一般的房间,除了基本的桌椅板凳外,就只有实用的刀剑长矛了。
只是,这间厢房依然看的出京中大富人家寝院的影子,看来这位看似大老粗的都指挥使也是个妙人儿。
南凌有三个重要关口,分别驻有重兵把守,镇守南凌的最高将官是正二品的骠骑大将军袁永华,可是,东离国也改不了用儒臣替代将官的传统,除了大将军外,赏有一名正三品的文官
做三兵总制。
这位三兵总制胡永也住在城墙角楼里,成云一来,他就主动让位,让成云坐到了上位。这也从中看出,成云来南凌的真实目的。
“成云,你来南凌要呆多久?”晚间吃饭时,楚怜儿咬着硬邦邦的面团,鼓着牙邦子问他。
成云手里也咬着与她同样的面团,他吃的极慢,可能这面团味道不太好,但他仍慢慢地把整个面团吞下了肚子。
“很难说,去年,整座大草源面临了一场白灾,而过年后,又经历了一场黑灾,现在,鼠役又横行,草原生存环镜极其恶劣,鞑靼,女真等部落都面临生存窘境。”
楚怜儿撇唇:“你对我说这些有何用意?”她想了想,见他看过来的目光,马上笑道:“你该不会想说,整个大草原被天灾搞的痛苦不堪,所以,为了生存着想,草原上的女真鞭挞等蛮人就想来东离分一杯羹?”
成云眸光带着淡淡地笑意,含颌说:“不只如此,草原时常面临白灾和黑灾,这些部落常年得不到温饱,他们就把侵略的目光盯向了比他们富足的东离。”
东离国很富足吗?
难说!
但比起连衣服都穿不暖和肚子都填不饱的草原来说,确实如天堂了。
楚怜儿道:“那你们怎么办?以东离国目前的状况,恐怕也拖不起这长期战争带来的消耗。”东离淳那死人妖表面上看似镇静,其实心里也被弄的焦头烂额了吧?没有银子,没有足够的粮食,在朝堂又没有一言九鼎的儒臣支持他用兵,哪一样算下来,都不利用于出兵打仗。
成云微微一笑:“就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亲自前往南凌,想速占速决。”
呵,好大的口气。
南凌囤兵十五万,朝中叫的上名号的将军都在这里镇守,偿不能把那些蛮人赶离,他一个文弱----哦不,嘴上无毛的家伙能有多大本事?
楚怜儿在心中鄙夷着,但她嘴上却说:“你好厉害哦,东离淳居然派给你这么重的任务。”
成云笑笑,没有答话。
楚怜儿又道:“那想出办法了吗?”
成云深深地望着她,道:“鞑靼等部落常年袭饶边关,也只过想图个温饱而已。我想,如若让他们有了温饱,就不会再来饶民了。”
楚怜儿啐了一口:“天真!”
成云一愣,“为何如此说?”
楚怜儿伸出纤长十指,却忽然发现自己整个手掌又黑又红,难看死了,忙缩到桌底下。
成云不解她的动作何意,用寻问的目光看着她,楚怜儿咬牙切齿地说:“该死的人妖男,害我都不敢见人了。”
“人妖男?”成云与丫环秋月一并惊呼。
“对啊,那死王八蛋害我原本美丽的双手变成这个样子,你说他是不是人妖?”她把手伸给秋月看。去年整个冬天都在冷水里度过,整双纤手都被冻出许多裂口与冻疮,虽然现在结疤了,但疤口变的黑黑的,难看死了。与成云那双洁白如玉的手比起,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成云看过去,问:“人妖男是什么意思?”
“不是男人的意思!”
“不是男人?谁啊?”秋月好奇,“是阉人吗?”
楚怜儿失声笑道:“秋月好聪明,知道人妖就是阉人。”阉人就是太监的意思,东离国被送入宫净了身的男子叫阉人。
太监这个词还是在明朝时候才发明的,有品秩的阉人才叫太监,没有品秩的只能叫内侍,或是小黄门。
秋月闻言一脸惊奇:“小姐,那个阉人这么阴毒啊,怎样这么折磨您,难道,凭你的身份,就任他作贱不成?”
呵,这丫头真是单纯。
第六章 看她的厉害
成云是红儿的哥哥,拜红儿所托,让他照顾自己。楚怜儿直到现在,才终于想明白过来,对红儿再一次生出了感激。
不管红儿是不是东离淳安排在自己身边的“奸细”,但红儿对自己确实很好,就连她离开皇子府,举目无亲,无家可归的情况下,她都替她想好了退路。
而成云对自己也确实很好,不但安排了上等的住处,还让南凌的都指挥使派了丫环侍候她。更让她惊异的是,连与众将领开军事会议时,成云都带了她来。
角楼外边看似简单,里边也分为里中外三间,外间是日常会客和指挥作战所在。中间较空旷,除了墙上一副巨大的地图,中间主帅的位置上一副大沙盘再无他物,是三军总制胡永与诸将议论军务制定战策所在,里间则是他的书房和卧室。而二楼则是成云与楚怜儿的住所,由此可见,成云在南凌,是享有独权与决对权力的人物。
楚怜儿跟在他身边,算是沾光了。
成云来到南凌后,前几天都在胡永的陪同下,把整个南凌的军事防备与关隘熟悉后,然后再命胡永击鼓聚将。第二日,整个南凌的三兵将士,千骑长以上的将军都到齐了,他们一身绒装,满脸横肉,大马金刀地坐在位置上,显的威风凛凛。
胡永穿着青色绣有猛禽官袍,而成云,依然一袭轻便白袍,他与楚怜儿在众人的目视下,缓缓进入大厅,优雅落坐于为首的帅位上。
楚怜儿跟在他身后,被众人这一虎视眈眈地打量,变的不自在起来。她见成云已坐了下来,自己却不知该做到哪里,不由一阵心慌。
成云往身旁下首的坐位一指,示意她坐在这里。在众人抽气声中,楚怜儿硬着头皮,不顾胡永瞪突了眼,坐上了与三关总制对应的位置。
在众多将士仿佛要吞噬她的眼神里,楚怜儿如芒刺在背,坐着难受。而反而成云,气神定闲,从容淡定地喝了口成侨递去的茶水。他在一群威风八面,气吞山河的将士前,显的斯文儒雅,风度翩翩。
不知成云的出身高贵不,不过,观之他妹子红儿只作了丫环,想必他以前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但他身上却有股令人心折的气度,可能是长期处于上位而练就的庸容威仪吧。
众将向成云行了军礼后,则分别坐到帅位下,但他们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坐在成云下侧的楚怜儿。心中纷纷猜想,这女人是何身份。
说是丫环呢,她理应立在成云身后服侍才是,可她偏又坐着,并且穿着不像,举止也不像。
说是成云的手下呢,也很牵强。军事重地里,有女人参与意见的吗?
楚怜儿被众将打量的差点找个地洞钻进去,她狠狠剜了成云一眼,心里暗骂,霸道的家伙,他要与众将开军事会议强拉她来做什么?她一个妇道人家,又没有学过兵法,与这群骁勇善战的将士们比起,难道还能上天不成?
可成云非要让她来,这家伙掌握了她的弱点。
南凌虽是军事要塞,但地处偏僻的厉害,四处不是山就是丘陵,农作物很难成长,这里只有粗粮和一些难以下咽的粗糙面食,这让习惯了南方细腻小米与蔬菜的她根本适应不过来,才短短不过几天功夫,她就瘦了一大圈,皮肤也因缺少水份而变的枯暗无比。
成天对着镜子挨声叹气被成云发现了,这小人就以此为威胁,与他一同出席参与对付鞑靼作战方案,他就会想办法让她吃上许久未吃过的细粮了。
为了自己的肚腹着想,楚怜儿冒着被众将士当成稀有动物欣赏的尴尬,也得硬着头皮坐到成云下方。
楚怜儿瞪人的目光实在太惹眼了,众将士全都发现了,纷纷在猜测她与成云之间的关系。
而当事人成云仿佛没事人般,细细观摩着面前的沙盘,然后赞了声:“好详细的地形,地势和地貌。知已知彼,百战百胜,胡大人,这副沙盘,连河流都标示出来,若与蛮人在草原交锋,这副地图就值十万大军,胡大人以为何?”
胡永笑道:“公子所言甚是,总是被动地等他们送上门来,咱们再作抵抗,再坚固的城池和关隘,再勇猛的将士,再强大的军事力量,也总有被攻破的一天。所以,这次咱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咱们应当先下手为强,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楚怜儿看了胡永一眼,此人年约四旬右左,黑口黑面的,颌下三绺胡须,说像文人,倒像一个庄稼汉似的,瞧那张包公似的脸。
原本非常讨厌儒臣领兵的她,在见了胡永这一翻说辞,却对他改观不少。
能坐镇南凌三兵总制,想必东离淳就算表面上讨厌儒臣领兵,但心里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然,这草原与东离国的咽喉之地,如若被攻破,那有多少百姓要糟难,东离本以内外交困的窘镜恐怕更是雪上加霜吧。
成云微微含颌,细长的眸子有着赞赏,似是很满意胡永的超前军事意识。他缓缓道:“历朝历代,蛮族就屡犯我边界,层出不穷。咱们一直处于被动的局面,现在咱们掌握了他们的地形和底细,咱们就换守为攻,彻底消灭这个心腹大窜,以换我边界百姓安宁。”
“公子所说极是-----只是,这地图和沙盘,都是公子的暗卫秘谋以锅俱食盐为物,换取他们的战马和皮货为饵,行遍草原,绘制地图藏于鞍下带回来的。再由宋将军呈到微臣手中所制!”
暗卫?楚怜儿惊奇地看了成云一眼,真没想到,这家伙不但是东离淳的心腥幕僚,还是特务头头儿啊。看不出,真的看不出。
成云发现了她的目光,得她微微一笑,又对胡永点头,道:“这次草原发生白灾雪暴,草原各部落都面临灭顶之灾,再加上鞑靼首领克猛哈尔一心想复仇,已经纠集了六大部落,和女真,匈奴等十万大军进犯东离,听探子回报,他们离南凌只不到百里之地。往昔作战,打败进犯之敌,将之驱出关上便是大捷,但我以为,与其被动防守,还不如主动出击。”
胡永等将士闻言全都兴奋地轰声道:“臣等恭听公子妙计。”
成云轻咳一声,侧头,看了楚怜儿,“你说,咱们现在有了草原上最为精确的地图,掌握了他们的底细,这次出兵胜算有多大?”
楚怜儿不料他忽然朝自己发问,不由愣了愣,脑袋还转不过弯来,等她终于搞清楚了成云的意思和东离国与草原的军事力量后,这才发现众将领看自己的目光带着不屑与轻视,不由心头集起火气,一股想让他们刮目相看的念头油然而生,她脆生生地道:“胜算很大,但必须得付出三十万兵力的成本。”
众人皆愕然,纷纷怒目而视。在场将士,大多年纪都在四十以上,在边关几乎是绒马一生,早已是身经百战,能以一挡十,这次克猛哈尔带的十万大军,与他们的十五万大军,就算硬碰硬,也是胜操胜眷。这女人居然瞧不起他们,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第七章 看她的厉害(二)
在场诸人除了胡永与成云没有发怒,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由胡永开口,他抱拳问道:“姑娘这话作何解,克猛哈尔只有十万大军,而咱们有十五万大军,而前咱们这十五万大军也不是空有其表的软脚虾,他们长年镇守南凌,能活下来的,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他们长年与鞑靼对抗,也摸透了他们的脾性,难道,咱们还能输给他们不成?”
楚怜儿对上他精湛的眸子,抿了抿唇,道:“草原上的部落,众所周知,他们从一出生就在马上打滚,他们射的箭比咱们的远,比咱们的准,比咱们的狠,这个,胡大人,能承认吗?”
胡永点头,“姑娘说的确初如此。但,就凭他们的准狠远的箭法就能定输赢吗?未免太牵强。”
楚怜儿轻笑,又道:“草原上的战马,看似个子娇小,但不得不承认,这些马儿比关内的战马耐跑力强,并且跑的快。这点,胡大人,您承认吗?”
胡永再次点头,原本怀疑的眸子已变为钦佩。
成云没有说话,只是双眸晶亮地看着楚怜儿,她说话时,眸光闪亮,红唇傲慢地微微扬起,仿佛天下任她独霸,她那双杏眸,每当要与人争辩时,总是晶亮的仿佛天边繁星,闪烁着光彩余晖,照亮了整坐大厅。
发现了成云的目光,楚怜儿朝她笑笑,又道:“草原上的气候,比关内还有冷,还要恶劣,但他们长期都生活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已然习惯。他们能在茫茫雪地上,来去自如,能在没有吃的情况下,挖地鼠,吃草根。请问,关内的将士,受过这些苦没?当双方开战,正面力拼的时候,咱们输了,跑不过人家的战马,射不过,也躲不过人家的利箭,结局呢?反过来,他们打不赢咱们,他们想跑就跑,凭咱们的战马,能追的上这些优良的马吗?再说了,我听说,这些游牧民族,每个战士都有边跑边回射的本领,并能发百中。拭问胡大人,众将士,你们的精兵猛将,能有这个本领吗?”
“这个-----”将士们被问住了,纷纷沉思不语。
楚怜儿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竖起指头,在众人眼前坚定地摇了摇,“综合上述,咱们的将士,与克猛哈尔正面作战胜算极小。”
众人没有反驳,但也皱起了眉头,其中一位将士则不服气地起身,气呼呼地责问:“那么按你所说,咱们就不能与他们交战,就只有缩在关内,一直处于被动防守么?”
“想要战胜并且还要减少我方伤亡,也不是没有办法。”楚怜儿双手环胸,一副“我是能人我怕谁”的模样。
成云好笑地看着那副神气样,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似漫不经心地问:“那依你之见,咱们该怎样取胜,才能减免伤亡呢?”
楚怜儿踌躇满志:“草原上的人,每年屡犯边界,图的是什么,一是野心,二是温饱,如是后者,那还好办,但如若是前者,那咱们就不得不重视了。但咱们因兵力与条件的限制,常年只能被动防守,不但劳民伤财,也是治标不治本。所以,依我之见,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正面出击,把他们打怕了,打蒙了,看他们还敢造次不成。”
“可是,你刚才又说咱们的将士战力根本比不上他们-----”
楚怜儿截过他的话,“咱们体力虽比不上人家,但咱们有脑子啊?”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依姑娘之见-----”众将士赶紧竖起了耳朵。
楚怜儿翘起下巴,道:“与其在战场上杀他们一百,还不如杀他们的家人,这样不但打击了他们的军心,还能避其我方将士之短。我的意思嘛,很简单,咱们不是有了对方详细的地图与路线吗?他们这次纠集了十万大军前来,后方肯定空虚,咱们根据情况,安排好后路,派一支轻骑,孤军深入对方后营,完全以破坏为目的的精兵。草原人骁勇善战,但他们的后方,决对没有战力,全是老弱妇孺,他们活着就是他们的负担,所以咱们尽量留下这些老弱病残的性命。只烧掉他们的粮草,饿死他们的战马。杀掉他们的孩子,留下不中用的人,打击他们的军心。哼,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嘛,都认为掠夺都是天经地义的,所以,他们在无法自给时,就会去抢其他部落的。咱们穿上蛮人的衣物,在他们的各部落间横行无忌,相信克猛哈尔回去以后,除非他能拿出足够的粮食,不然休想平息几大部落对他的拮难。”
楚怜儿一口气说完后,口渴的要命,赶紧抓了桌上的茶盏狠狠呷了口。她虽然不懂军事,但也知道扬长避短的道理。打不过人家,就智取。
游牧民族天生就善长骑射,并且他们也视掠城视为天经地义。与其在战场上与他们正面较量,还不如反其道而行之,从他们空虚的后方下手。
“他们时常骚扰他国边关,杀掉他国的百姓而毫无悔意,反而视为天经地义。那咱们也效仿他们,去抢他们的战马,烧光他们的粮食,杀掉他们的亲人。看他们会不会肉痛?”
这样,不但打击了他们的军心,还能增长他们对敌人的恐惧与敬畏。这个战策也不是楚怜儿想出来的,而是她以前曾看过一本小说,上边写的战略与这个有五分相像,于是,她就信手拈来,希望那位主角不要从书中飞出来告她抄袭。
楚怜儿把她的战策说完后,大厅内一时寂静无声,众人纷纷震惊、惊惧、钦佩、复杂地看着楚怜儿。倒把她看的不好意思起来。
她偏头,看有着同样表情的成云,纳闷:“我这个主意不好吗?”
成云深吸口气,看了她半晌,才缓缓道:“这个主意实在好极了。只是----”他顿住,看向胡永,胡永接过话来:“咱们这样做,是否有伤天和?必竟,那些全是些没有反抗之力的老弱妇孺。而此计也实在-----”他神色古怪地看了楚怜儿一眼,这女子看似年纪不大,十岁的模样,长的一脸娇俏,笑起来,纯朴可爱极了,没想到,她出的点头居然如此毒辣,还真应了人不可貌相这句话。
楚怜儿哼道:“我知道这计施起来,确实太过毒辣,可是,慈不掌兵。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仁。这些蛮人屡犯我边界,为了防守他们,东离国花掉了多少银晌,吃掉了多少老百姓的血汗钱,死了多少将士?还有,如果单说这些蛮人只为图温饱那也就罢了,但他们必竟还有野心。他们长期困在环镜恶劣的沙滩草原上,谁不想入兵关内,占据这大好河山?如若咱们对他们有仁慈之心,那明天,就是咱们的妻子儿女被他们侮杀的时候了。”
在中国历史上,游牧民族一直都不太安份,楚怜儿是深知的,不然,秦始皇不会筑长城,汉武帝不会屡派将军远征匈奴,唐朝不会与突劂屡次兵绒相见,宋朝也不会被元朝取代,明朝朱元章父子也不会三番五次派遣将领远征塞外了。
可惜,明朝中叶后,明兵对草原上的猛虎渐渐失去警惕,不然,也不会有清兵的入关,进而让中国有上百年的屈辱岁月。
成云定定地看着楚怜儿,眸子清亮含笑,仿佛磨了墨的汁,被轻轻一拨,就会四处飞溅。
“上梁抽梯,斧底抽薪。这个主意甚好!诸位,你们的意见呢?”成云环视众人,原本流光溢彩的眸子已消逝,变的冷锐而威严。
楚怜儿猛地吐舌,这人变脸的功夫还真快呢。
成云与胡永等将领一并落实了楚怜儿的计划,准备派一支五千人的轻骑兵,孤军深入鞑靼后方。众将都清楚地知道,如若这支孤军能顺利完成任务回来,那么,加官进爵必是少不了的。
但,这一去,也是异常凶险。
首先,草原雪灾刚过,整坐草原白茫茫的一片,一直生活在关内的他们能否在草原上自力更生,也很难说。
其次,草原天气反复无常,衣食无着。虽说克猛哈尔已纠集了草原大部份兵力在横亘在关外,敌人后应该空虚,但对怕万一,就怕万一。万一,遇上其他其他部落的军队,或是遇上顽缲的抵抗------
但就算这次的任务异常凶险,仍有不少将领主动请缨。这让楚怜儿非常不解,,人不都是怕死的吗?这孤军深入大漠可是凶险万分,他们不要命了吗?
就算他们不要命,他们舍得自己的亲人吗?
午膳时分,楚怜儿一边吃着碗里的粗米饭,一边把疑惑的目光看向成云。
成云用细长的手指一边撕下干硬的面团放入嘴中咀嚼,再呷了口马奶酒,这才解释说:“你来南凌也有几天的时光了,感觉这里比起京城,有无区别?”
“区别,当然有区别了,还大着呢。”说起这个,楚怜儿忍不住大倒吐水,“这里虽是军事重地,可惜物资也过盆乏了。瞧,你可是什么身份啊?南凌三兵最高统帅,居然还吃着面团和咸菜。堂堂主帅吃的这么凄惨,那就更不必说那些普通将士了-----”她说到这里,蓦地顿住,看了成云淡淡的神色,恍然道:“你的意思是-----”
成云微笑:“聪明如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这边关的将士的日子是何其辛苦。”他顿了顿,放下手中还剩下的大半面团,正色道:“边关的将士不但月俸少,还没有性命保障,并且,他们吃的穿的,比起京中的禁卫军,城卫军,简直一个地下,一个天上了。”
“即然这么辛苦,那他们为何还有长年驻守在这?”楚怜儿不解了。
成云微微一笑:“没法子,因为,他们的亲人就在关内。如若失去南凌这道屏障,他们的亲人就会尽数糟秧。”说到这里,成云英俊的脸上出现刻骨的怒火:“这些蛮人杀人不眨眼,他们时常在边界抢夺百姓财产出就罢了,可他们还有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壮丁被掠去做奴隶,老弱病残和无辜小孩被残忍的杀死。稍有姿色的女子,被他们凌侮至死-----庄稼被毁坏,百姓被杀掉,房子被他们焚毁,这些蛮人,简直与禽兽无异----与国家仇恨和自己的至亲之人相比,边关的艰难困苦,在这些血性男儿眼中,又算的了什么。他们情愿选择前者。”
楚怜儿了解了,首次对边关将士生出敬畏与钦佩。
边关将士条件辛苦,他们何偿不想早日打退蛮寇回到亲人怀里?
如若这次的战略成功了,那么,他们将会告别数十载的艰苦生活。
再来,富贵险中求!
与其在城墙上与敌军作战有一半的活命机会,还不如豁出去,与敌人搏一搏。
孤军深入大漠,如若胜利完成任务,这是何等的功劳。
成云早已放下话,这批将士,在上战场之前,会先给其十两黄金作为家人的补给。牺牲沙场的将士朝庭会给优厚的抚恤纹银给其家属。能活着回来的,将士晋升三级,普通士兵,赏黄金十两,土地一亩。在东离国土地被士豪劣绅严重霸占的情况下,这是何等的荣耀?
“东离国不是提倡重农抑商吗?怎么反还把国家越搞越穷?瞧瞧,你堂堂三军主帅,居然就吃这种猪狗不如的食物。”楚怜儿嫌恶地看着他盘子里的面团一眼。是哪个笨蛋想出的重农抑商计划,简直蠢死了。
成云心中一动,眸子晶亮地看着她:“你认为重农抑商,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楚怜儿摘摘唇,反问:“你是土生土长的东离人吧?那你应该知道,东离国的土地与人均算下来,适合以农业发展为主旨吗?”
成云摇摇头:“东离国四处丘陵,山区较多,平源极少,再加上土地贫脊,就算费足了劲,一亩地,只不过八担的收成。”
“这就对了,东离国的土地并不占据优势,朝庭就应该想想办法才是。”
“要怎么想?土地种不出粮食,那又能怎么办?只能靠进口了。可是,进口华国的粮食价格一直压不下来-----”
楚怜儿翻翻白眼:“商家有一句至理名言,人无我有,人有我精。懂这句话的意思吗?华国有粮食,但咱们也有嘛,虽然不够吃,但咱们总得想办法找他们的弱点嘛。比方说,华国不擅长冶铁术和工匠的开发,那咱们就朝这方面发展。双方形成贸易的方式,各取所需,以等价的粮食,换取他们缺少的其他物资,公平交易,不但补上了本国缺粮的窘镜,也加大了国与国之间的竞争优势,不至于处于挨打的地位。”
成云看向楚怜儿,眸光溢出彩茫,道:“你说的法子很有新意,也值得施行。只是,咱们与华国已经交恶,如再进行贸易往来,恐怕不易。”
楚怜儿翻翻白眼:“交恶又怎样?那是国与国之间的事儿,关老百姓什么事啊?只要有利可图,两国的老百姓才不管这些呢,照样进行交易。如若朝庭阻止,他们就暗地里进行。与其明里强横阻止,还不如明智地允许他们开市通商。这样一来,华国百姓得到了久违的工匠技术,东离百姓也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粮食,双方互利互助,何乐而不为?”
成云豁地站了起来!
一阵扑天盖地的气息朝她汹涌袭来,似霸气,似森严---似危险---楚怜儿忍不住骇了一跳。
她呆呆地望着他,发现他俊脸通红,神情激动,双眸死死地盯着自己,眸子里有狂喜和令她不解的复杂光茫。
“你,你怎么了?”
很快,他身上的所有令人不安的气息消失不见,他恢复了以往的冷静淡雅,微微一笑,道:“这个主意不错,我会禀告父----禀告上面。”
楚怜儿松了口气,自己的意见能被朝庭采纳,那可是很光荣的事呢。一时孔雀瘾发作,令她忍不住又鸡婆地道:“这只是其中一个方案而已,我还有更好的方案呢。”
成云双眼一亮,等着她的下文。
在议事厅里威风凛凛,冷静沉着,对众将士指挥若定的主帅对自己洗耳恭听的样子,大大满足了楚怜儿的虚荣心。
第八章 看她的厉害(三)
楚怜儿装模作样的清清喉咙,道:“俗话说的好,别人有,要自己也有才是硬道理。东离国圭地贫脊,不是种不出粮食吗?咱们为何不拭拭其他农作物。比方说,大面积地种植玉米,红薯之类的不需要用太多心力,收成又好的粗粮呢?”
成云摇摇头:“玉米虽产量略高于水稻,但毕竟口味不足,而红薯,那又是什么?”
“玉米虽然比不上粮食的美味,但总是填肚子嘛。而且,与水稻比起,玉米相当要稳定一些,不容易发生温役和稻灾。对于贫穷老百姓和边关将士,只要能有吃的,能填饱肚子,美味倒在其次。红薯嘛,也是干粮的一种,味微甜,煮着吃,烤着吃,都行,并且营养也挺丰富。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红薯好管理,不需费多大的成本和力气。更可贵的是,红薯产量比水稻高几位不止呢。有些好的,亩产有几千斤呢------”楚怜儿以前曾吃过乡下人进城卖瓣烤红薯,味道又香又美味。或许是物以稀为贵吧,在乡下,用来喂猪的红薯在城里摇身一变,成了城里人的桌上佳肴和孩子们的点心甜食。楚怜儿偶尔吃起,还真是赞不绝口。后来,她随一位要好的同学去乡下玩,这才真正见识到了红薯,也才知道红薯不但能城里人吃,还是乡下人用来喂猪的。
有好长一段时间,她都嫌恶地不再吃红薯了。可最终敌不过路边上摊贩那飘在鼻间烤的香喷喷的红薯。乡下的红薯很便宜,一斤也才两毛钱一斤,可搬进城里,用烤炉烤出来的红薯,则要卖一元钱一斤,楚怜儿算了笔帐,认为烤红薯卖很赚钱,差点儿还开了间红薯店。因此她对产量高,味道又好吃的红薯产生了偏爱。
成云忍不住动容:“你所说的红薯真有那么高的产量吗?亩产几千斤-----”
“对啦,如若管理的好,几千斤决对没问题,就算不管理,亩产两千斤也决对靠的住。”
成云双眼陡亮,忙问:“这种红薯哪里有种的?味道如何?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的还多着呢。我记得,京城就有种红薯的农家嘛,当时,我还派红儿去偷偷地挖来烤着吃,呢,没起到运气不好,被主人发现,人家拿着锄头和一条大狼狗在我们屁股后头追着赶,我吓的六神无主,最后在翻过一条水沟时,裙子被绊住,就落到水沟了-----”一想起那件糗事,楚怜儿就忍不住想笑,瞟了眼成云,发现他神色古怪,不由闷了下,脑袋忽然痛的厉害。
该死,她什么时候去偷过红薯吃了?什么时候被人追过了,又什么时候跳进水沟过了-----
蓦地----她捂住脑袋,怎么又痛起来了?
胸口开始闷闷胀胀的,好难受,仿佛有条虫子在涌动似的,进来收拾餐桌的秋月首先她的不动劲,关心地问道:“小姐,您怎么啦?”
沉侵在自己思维中的成云这才发现楚怜儿不对劲,忙问:“怎么了?”他见楚怜儿一手捂着头,一手捂着胸,大惊:“----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这次倒不是很痛,只是头晕晕的,闷闷的,胸口也胀的难受,好想吐。只不过,成云说了话后,不适的感觉就渐渐消失了,反而变的清凉舒适。
秋月见她捂着头,立即上前替她按摩起来,“小姐,头不舒服吗?奴婢扶您回房休息一下吧。”
“我没事了。”楚怜儿抬头,看着一脸担忧的秋月及成云,朝他们笑笑,然后一脸咬牙切齿:“秋月,你去给我找些银针和木头来。”
“小姐,您要银针和木头做什么?”秋月不解。
楚怜儿本想说出原因的,但看到成云在一旁,就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含糊道:“我自有用处,不要问太多。”
打发了秋月后,楚怜儿依然提不起劲,脑海里模糊地闪过些片断,却总也想不起来----“不要再想了。”成云倏地出声,吓了楚怜儿一跳。
她望着他,发现他脸色紧崩,仿佛在生什么气似的,不禁讶然:“你怎么啦?”阴阳怪气的。
成云定定地望着她,欲言又止,良久,他才开口:“刚才你所说的红薯-----以你的身份和环境------怎知这世上有红薯这种庄稼呢?”
楚怜儿失笑,没想到这人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刚才我就说过嘛,东离国是有这种作物的,只是还未被老百姓认可,许多人都还不知道这种农作物可以用来应饥和抗粮荒。刚开始,我也并不知道东离国有红薯,后来,我在京城一处庄园里见到这种农作物,这才盟出生如若让这种庄稼大面积地栽种,百姓就一定能填饱肚子了。虽然长期吃味道不见的好,但总比吃树皮草根好许多吧。还有就是,红薯的嫩叶,可以用作菜肴,营养丰富,也很味美,吃不完的,还可以用来喂牲畜,一举多得,多好。”
成云忍下心头的激动,问:“那种子,还有栽培技术-----”
“这个简单的不得了,秋季挖来的红薯存在农作物窑里,等到次年春天三四月份时种在地里,然后等发了尺来寸的芽后,就可以移栽到土地里,只需简单管理,等到秋季就可以拿着锄头去丰收了。”
“没想到,连栽种技术你都懂。”成云看着她,眸子赫然发亮,如同贫苦百姓走在足上,蓦地被金元宝撞上了那种兴奋与激动。
“你在京城发现的么?好,我这就修书一封,命马文重去搜搜看,如若京中真有种植这种庄稼,那我东离国何必再愁填肚子的问题了。”
楚怜儿古怪地看他一眼:“我记的,马文重是东离淳的首席军师,并且还是当朝太傅,地位崇高-----”东离国皇帝怕外庭势力过盛,压制到皇权,于是就取消了宰相的位置,只设置了三大学士,太师,太慰,太傅,让他们互相牵制,相互制衡。马文重被封为正一品的太傅,在朝中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儿。而成云,虽能力超然,深受东离淳重视,但与马文重,最多也是平起平座,他能命令得了他吗?
成云脸色微变,迎向她打探的眸子,轻轻一笑:“马----先生与我素来交好,再加上,他也极力推崇农业发展,让他去搜查红薯的地点,想必他是不会推却的。”
楚怜儿眸子闪了闪,直直要望着他,过了会,她才呵呵笑道:“原来是这样,你长的斯斯文文,一副好欺负的文弱书生样,却是威风凛凛统领三军的主帅。而马文重,长的牛高马大,的,却是个文诌诌的文官。真是本末倒置。”
成云见她笑的轻松,偷偷松了口气,他微微笑道:“你不也一样?虽是一介女流之辈,但能力丝毫不输男子。”
楚怜儿眨眨眼,问:“你这是在夸我么?”
“嗯。”成云含颌,“以前,我一直认为女人无才便是德。但至从见识到你在对付蛮夷的军事能力,和一针见血地指出我东离的致命弱点,并能有法子克制并改善。我对女人的看法也有很大的改观。”他顿了顿,看到楚怜儿面无表情的神色,又道:“每当见你倪倪而谈国家大事,兵法谋略,朝政弊端,我就忍不住替你可惜。”
“可惜什么?”楚怜冷冷反问。
第十章 丑名远扬
“可惜什么?”楚怜儿冷冷反问。
丝毫没有注意到楚怜儿神情的成云回答:“如若你是男人,那有该多好。”
楚怜儿冷哼:“就知道你会说这句话。”她理理耳边的秀发,这一个多月来,原本因烧毁而剪短的头发长了不少,秋月每天给她辩许多新花样儿,娇俏又不失美丽大方,她喜欢极了。
“当女人有什么不好?你们男人就只知道看轻女人,认为女人无才便是德,哼,真是自大的沙猪男人。你们可能忘记了女人为男人和这个社会的付出与辛劳,她们替男人生儿育女,侍奉公婆,操持家务,累的像条狗似的。可她们却得不到一句安慰的话,反而还要忍气吞生让丈夫纳妾进门。女人不能生病,生病也犯了七出之罪。不能嫉妒,不能没有姿色,不能生不出孩子,不然,就犯了七出之罪。可是男人想过没有,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怎能把责任全推在女人身上呢?就算有姿色又如何,等着年老色衰时,被男人一脚踢掉,美其名曰,正当休妻。切,这些男人真不是东西。还有,有能力养家的男人倒还说的过去,尤其是那种又养不成家,又要自命清高,五谷不分,还要女人来养,倒把女人说的一无是处的书生。”说起封建时代的男人,尤其是那种自恃甚高的文人,楚怜儿真没一点好感。
就算鼎鼎大名在中国文坛史上响有盛誉的孟子,唐朝享有诗圣的杜甫,宋代大词人苏东坡,著名理学家朱禧等,她都无比讨厌。这些人在礼义道德方面说的冠冕堂皇,但对待女人比对待牲畜还不如。孟子休妻只不过是在窗外看到妻子在屋里踞着屁股就要休妻,理由是,妻子姿势不雅观。这样一个满口仁义道德的大圣人,也有这种迂腐的观念,还敢在教育界横行?
杜甫的诗章全是对低层老百姓的苦难与同情,他有对贫穷老百姓的怜悯之心,但对女人却无丁点呵护之意。只不过母亲不喜媳妇,就休掉深爱的妻子改娶新妻。这种软弱无主见的男人,在官场上有多大作为,可想而知。
苏东坡就更不用说了,娶十三四岁的雏妓回家做妾,等把人家玩腻了就把人家无情休了,又去找个小妾回来。并还连续休了三个小妾,还无耻地写下篇“十载春啼变莺舌,三嫌老丑换蛾眉”的诗来,连私德都没修好的人,怪不得在官场上不得意。
理学家朱禧就更不用说了,完全可以纳为道德败坏的典范。
勾引尼姑纳为小妾还不够,还强占了自己的儿媳为已有,这种开口天理,闭口道学的人,居然还在当时被供奉成读书人的典范,楷模。可是想像,宋朝时的文人品性扭曲成什么样了。
看着楚怜儿忿忿不平的样子,成云失笑:“看来你对文人有许多偏见!”
楚怜儿承认自己是有偏见,可成云刚才所说的话不也正是文人中的典范么?
“那你呢,你刚才所说的不也对女人存有偏见吗?”楚怜儿反唇相讥。
看着一脸不服气的她,成云轻轻地笑了,他温言道:“我承认,我对女人是有偏见,不过,自从见到你后,我却是真正欣喜你是女人的身份了。”说着,他用无比深遂的眸子看着楚怜儿。如一汪碧波荡漾的湖水,春风一拂,就会激起无数涟漪。
被他的目光盯的浑身不自在,他是什么意思?
楚怜儿低下头去,不敢看他的神情,原本宽敞的饭厅,不知为何,变的狭小起来。连空气都变的好稀薄。
怎么会这样?
楚怜儿驼鸟地认为成云只不过是在安慰她而已,虽然她对成云有非分之想,并且她也爱死他那俊美无滔的面容,及不管何时何地就优雅如春风的气质,可惜,他的身份,及他身后的那个特大妖孽东离淳,都让她举足不前。
他是人妖男东离淳的属下啊。
而她呢,是嫁过一次人,还被皇帝赐死有前案在身的前太子妃。
还有,东离淳对她恨之入骨,连她为他立了那么大的功劳,都不能抵偿他对她的憎恨,看来,这辈子,如果没遇上解盅高手,她就要一直活在盅毒的痛苦当中。
一想到体内的毒盅,时不是就来让她痛苦一下,楚怜儿就忍不住想把东离淳撕成碎片。
再以成云对东离淳的重要性,成云以后娶的妻子肯定要经过死人妖那一关,说不定,那一脸强势的人妖,运气大好登基做了皇帝后,还会强迫性地替他指婚呢。
而她算什么?
一个人人痛恨的妖女,又是势力大如天的东离淳的切齿仇人,她的情路,还未展开,也只能夭折。
“该死的死人妖,去死吧。”越想越气,楚怜儿忍不住恨恨骂道。
“小姐,那位可恶的阉人又欺负了你吗?”恰巧从外边进来的秋月,在听到楚怜儿咬牙切齿的骂声后,立即问道。
楚怜儿恨恨地瞪了成云一眼:“对啊,那死人妖真不是男人。”东离淳是他的主子,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狗。看来,她对成云真得死心才是。
秋月发现了楚怜儿的目光,惊异地看了成云一眼,发现成云紧抿着唇,似是不悦的样子,不由胡想连篇,最后,她可惜地看着成云,又一脸惊恐地对楚怜儿道:“小姐,您还是不要说了,当心,又要惹------云公子生气。”
秋月是土生土长的南凌,南凌也有一位当朝皇亲,并且还是个王爷,王府里也有净了身的内侍,这些内侍大多生的唇红齿白,俊俏可人,她见成云长的如此俊美,又见楚怜儿对着他恨声骂着,还道是这位被自己家主子供为上宾的云公子是被皇帝派来的宦官呢。
楚怜儿不知道秋月肚子的想入非非,不过,她想想也是,她在人家面前,大骂人家主子的不是,凭成云对东离淳的忠心程度,说不定会偷偷向人妖男打小报告也说不定。于是,她乖乖地闭上嘴巴,对秋月道:“银针和木头都准备好了吗?”
秋月扬扬手中的银针,道:“都准备好了,小姐,您要这些做什么?”
楚怜儿赶紧接过,一把揣在怀里,见成云也一脸迷惑的神情,忙道:“没什么,我发现有件衣服损坏了,我想自己补补。”她哪里敢说,她拿这些玩意是另有用徒,除非不想活了。
南凌的春天来的特别迟,都三月份了,天气依然寒冷,听说关外的草原,更是雪灾不断,整座大草原上的蛮族人,已面临极至的困镜。
“其实,避开这些蛮人的冷酷嗜血与血腥,他们确实可怜,整年为了生存,与老天斗,与人斗,与命运相斗。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骑上战马,披上战袍,背起弓箭,提着大刀,不远千里,奔袭他国。他们攻守略地,杀人如麻,付出一半壮男的生命,只不过为了家中父母妻小的温饱而已。”
宽大的议事厅内,坐在成云下首,与三兵总制的胡永平起平坐的楚怜儿,对着上百将士倪倪而谈。
经过先前楚怜儿独特的战略方针与她向成云提出的改农作计划已让这些骁勇将官们对她刮目相看。
这半个月来,从草原后方不断传来孤军深入的五千精兵已快顺利完成任务的消息,让整座南凌军营都沸腾起来。
成云当机立断,立即召集众将,商讨接下来的战略。众将皆认为,即然我方军队已成功破坏了他们的后方,让克猛哈尔的部队陷入绝镜与恐惶当中,军心肯定涣散,就应该当机立断,立即出兵,与之一战,杀他们片甲不留,把他们打回大漠,克猛哈尔打了败仗,没从东离人身上讨到便宜,反而丢掉万千壮男性命,回去又要面临各大部落的拮难与鞑靼子民们的生存困镜。想要平复这内外交困的窘镜,他势必在手忙脚乱一阵子。
而东离,而可以趁此机会,好好的修生养息一阵子。因为,边关将士,已有整整十年未回家了。
再来,经过长达十年的守卫战,东离国国库耗损严重,已托不起这庞大的军需供给了。
成云也深知东离国的处境,心里也认为,这个主意甚好。但他却把寻问的目光看向楚怜儿,想听听她的意见。
在南凌呆了那么久,对于东离国目前的窘境也是清楚的楚怜儿当然明白,趁我方袭扰敌人后方成功后,我方大军,就可以抛下心理包袱,与对方正面一战了。
可是,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啊。
众人见她替敌人说话,也心有戚戚嫣,蛮人的生活确实凄惨,但,他们为了生存就把痛苦建立在无辜的东离国老百姓身上,这公平吗?
于是,楚怜儿又道:“这些长年处于大漠里的人,确实比关内更加辛苦。他们不会农作,不会造锅做饭,更不会制衣御寒。只能靠天吃饭。为了生存,他们一方面,在东离国边界强取豪夺,一方面,他们又与东离国的商人互市通商,用战马和牛羊,换取东离国眼里根本不值钱的铁锅,粗存衣裳。而在大漠,能有一口铁锅,几套麻布衣料,也算是富有人家了。”
一位将士见楚怜儿尽说些与战略无关的废话,忍不住大声驳责:“楚姑娘,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与对方的战事,而不是听你对敌人的同情和怜悯。你对这些蛮人存人妇人之仁,但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百姓是事实,你不要因他们可怜就要我们同情他们,可怜他们。”
众人纷纷点头。
楚怜儿皱眉,“这位将军,你仔细听我把话说完嘛。”
她朝面无表情的成云轻轻一笑,继续说着:“我说了那么多的目的,难道众位将军还没有明白过来吗?蛮人为何要不惜奔袭千里,来我东离抢城老百姓的粮食?”
“当然是他们没有吃的呀。”
“答对了。”楚怜儿微笑,“因为生存,他们视掠夺为天经地义的事。难道,诸位将军以为,咱们狠狠击溃了他们后,让他们暂时安份一阵日子,他们就不会再卷土重来么?”
“这-----”众人被问住了。
“我想,他们不但会来,而且很快就会来。”楚怜儿落地有声地说。
一直水说话的胡永忍不住问她:“姑娘怎知他们很快就会来?”
“很简单啊,为了生存。”楚怜儿微笑,“打个比方说,有个人,他的粮食不够吃了,他肯定会向邻居借来吃。当借的次数多了,邻居怕他还不起,就不再借给他了。然后他会怎么办?按一般的生存法则,他借不成,就会去偷。偷不成,他就去抢。当他抢的时候,糟遇了主人的反抗,说不定,他还会狠心地把对方杀死。我说的这个故事的意思呢,就是,为了生存,可以再所不惜。不然,东离国也不会有那么多强盗流寇了。”
众人沉思,成云看着她,细长的眸子温温润润的,如同一块上好的玉,幽幽地散发出祥和的光茫。
楚怜儿又道:“蛮人也一样,就算咱们杀死了他们的一半子民,他们或许会恐惶。但那只是暂时的,当他们回到大漠去,死了亲人,会使他们悲哀,但,当没了吃的时候,他们就会聚化悲痛为力量,照样会卷土重来。”
“草原的雪灾天灾不断,更令他们衣食无着。就算前方是虎穴狼窝,为了孩子和家人的生存,他们也会拼了命来抢咱们的。”
“那,依你之见?”成云忍不住动容,认同了楚怜儿的话,实际上,在很早之早,对于鞑靼的防犯,单一的防守,或是主动出击打败他们也并不能完全根治边关瘾窜。想要彻底根治,单以武边征服也是不可能的。
他与马文重早就讨论过了,想要彻底扫除鞑靼这头猛虎,以武力压之,用文化融之,商贸予利之,再来移民同化,这才是根本的解决之道。
只是没想到,身为女流之辈的楚怜儿也想到这方面了,令他激动不已。
楚怜儿看着他,他神情激动,又有些莫测高深,心里冷哼一声,臭男人,他明明早就想到了,偏不说出来,却让她当来挨打的出头鸟,真是阴险的男人。
“我的意思很简单啊,出兵,与他们正面交战。”
“哗!”众将闻言忍不住白眼瞟向她,他们还以为她有多大的能耐,说了半天,还不是只有这个办法。真是故弄神秘。
成云有些意外,他眉尖挑了挑,问:“你也主张出战?”
楚怜儿甜甜一笑:“对啊,出兵,与他们正面交战。不但要狠狠地打,还要死命地打,把他们打怕了,打的他们肉痛了,嘿嘿,那时候,咱们再派人去与他们谈条件。这就叫,先兵后礼。”
“先兵后礼?”众将怪叫。
“对!”楚怜儿重重点头,“想要彻底征服鞑靼这头猛虎,咱们就先给他们点雷霆手断,狠狠打击他们的气焰,让他们对咱们心怀恐惧----其实,以武力解决只不过是个开始,最重要的,还是放在后边的谈条件上边。”
“谈条件?”胡永诧异地望着她,有些明白了:“姑娘的意思是,与其与他们敌对,还不如拉笼他们?”
“胡大人说对了一半。”楚怜儿轻轻一笑:“游牧民族天生就祟拜英雄,他们只重实力,强大的实力。咱们先给他们狠狠一击,让他们先低头,那再驯服他们就非常容易了。”
游牧民族长年生存环境恶劣,沙暴,雪宵,瘟役,虫灾,干旱,随便一场灾难都足以使他们陷入绝镜。他们仅靠放牧来维持生存,根本无法供应人口增长带来的矛盾激化。当他们无法生存时,血液里的掠夺和野蛮就会暴露出来。
其实,与关内的人比起,他们也想换个环镜,也想学关内的人们,学习耕种之法,想与关内的人一样,住上宽大的房子,穿上漂亮的衣服,永远不再与天斗,看老天脸色吃饭。
而他们天生就视掠夺为天经地义的事,他们为了达到目的,除了掠城,还是掠夺。
如若把他们打怕了,他们就会退缩。
但,他们骨子里是不会服输的,不久的将来,他们照样会卷土重来。
对付这样的还没有完全进化成文明之邦的庞大群族,想要以武力彻底消灭他们完全是不可能的。
与在场个个身经百战的将士们比,楚怜儿在军事方面的才华根本不足为道。但她却比他们多了份见识,多了上千年的历史远见。
游牧民族在军事上的强大,与野心,是无庸置疑的。而汉人,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让他们安于现状。当他们有了温饱后,就开始居安不思危,很容易被这头看似无害的化外蛮民侵略。
这点,楚怜儿是深知的,不然,成吉思汉的铁骑不会横扫整个亚欧大陆。以文明见长的宋朝,不会被“化外顽民”的元人所灭。
“那敢问楚姑娘,这先兵后礼的礼字,要怎么个礼法?”胡永虽是三兵统帅,在军事上也甚有见解,不然,他不会统领十五万大军与鞑靼抗横了数年而立于不败之地。
打仗制订谋略,他在行。
用文斗,他也在行。
可是,他还从未听说过,在战场上,还能用礼字把这些蛮人训服的。
楚怜儿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成云,他一直静静地坐在帅座上,细听她的见解。
成云接到她的目光,朝她微微一笑:“你有何良策,但说无妨。”
楚怜儿用双手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一脸莞尔:“想必智勇聪明如云公子,恐怕早已胸有成竹,何必偏要小女子在您的面前弄大斧呢?”
成云愣了下,随即微微一笑:“即然你有更好的建意,就说出来吧。让诸位将士见识一下,你们身为女流之辈也不让须眉。”
楚怜儿心里冷哼,咕浓道:“不让须眉又怎样,还不是被东离淳那死人妖整的惨兮兮-----”这些天,她与成云一并四处探看南凌地形,沿徒听到的最多的就是老百姓对人妖男东离淳的歌功颂德,及对前太子妃的恨之入骨。
“那个楼玉儿啊,完全是巫婆转世,这女人长的人面兽心-----”然后一大串骂人的字眼。
挨在成云身边,听着那说书的老头子说的口飞横沫的,楚怜儿真想把鞋子扔过去,堵住他的臭嘴。
刚开始时,她还当真以为自己以前真做了许多人神共愤的事,可这老头子越说越离谱,真是太不像话了。
“那个妖女啊,不但居心不诡,还长着一副狐媚眼,转门勾引年轻男子,像那么上进的先太子都被她勾引的神魂颠倒-----而二皇子东离淳殿下,只国为不受她迷惑,她就狠毒地想制他于死地。才多大的孩子啊,就被那妖女狠心地丢到战场上,差点没了命-----”
楚怜儿听不下去了,忙偷偷扯了扯成云的袖子,悄声问:“那个,那个你家主子,也上过占场吗?”
成云低下头,还未开口,一旁的书僮成侨已冷冷开口了,“何止上过战场,连华国的人质都做过呢。”
“哦。”楚怜儿恍然大悟,“这么厉害,那他做人质时,有多大了?”
“十六岁!”依然是成侨在答。
“十六岁史前----”楚怜儿脱口而出:“十六岁做人质也不小了呢。”像秦国时的嬴政,人家在娘胎里就开始做起越国的人质,东离淳与人家一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嘛。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妖女----”成侨恨声大骂。
第十一章 成云的秘密
“成侨!”成云低喝,看向楚怜儿,道:“走吧,该是用晚膳的时候了。”
楚怜儿望着还在台上讲的不亦乐乎的说书老头儿,他双手夸张地摆弄着,口若悬河地道:“----说起这二皇子殿下,也真可怜,从小死了母妃不说,时常受到兄弟们的欺负。太子娶了楼玉儿后,他的日子就更加难过。众所周知,二皇子殿下长相俊美,那姓楼的就看上了他,想方设法想勾引他,可二皇子坐怀不乱,不但没有受她吸引,反而还义正严辞地拒绝了。那妖女就怀恨在心,屡次陷害二皇子,后来就被皇帝贬出京城,在边关与凶猛的鞑靼作战,九死一生。那姓楼的妖女还是不放过他,还派了杀手去暗杀他,二皇子身中七刀十二剑,幸亏被我的表妹的邻居的大女婿的堂兄捡到,不然------”
咦,说的仿佛跟真的似的,她以前,真有那么厉害吗?居然把人妖男整成那样?
只是,一般宫庭里的争斗,这外边的百姓也不可能知道嘛,为什么这边关的百姓都听说不少呢?肯定是东离淳那王八蛋干的好事。
“该死的死人妖,居然四处派人暗说我的坏话。”一想起这些天,她只要一上大街,就会听到许多说书人在说楼玉儿的坏话,直把楼玉儿说的十大不恶,天下无双的大恶女了。
而东离淳,则被夸成深受妖女迫害,却还能自强不息,又能造福百姓的大英俊。
这样的男人,专做面子工程,真是个小人。
“你说什么?”她说的很小声,成云没有听的太明白,只听到“东离淳那死人妖”几个字。神色古怪极了。
坐在另一边的胡永与楚怜儿隔的最近,当他听到楚怜儿的话后,不由大惊,古怪的看了成云一眼,仔细看了他的神色,发现成云脸上并未有不悦神色,这才松了口气。
楚怜儿这才发现自己又说漏了嘴,赶紧闭上嘴巴,朝他笑笑:“没,没什么-----咳,咳-----我的这个礼字,就是把他们同化。让他们学习中原的礼仪,与他们开市通商,让这些蛮人用汉人的生活用品,让他们接受汉人的思想和文化。咱们用农耕和城市让他们渐渐远离他们原来的生活,脱缰的野马,就会变成一头温驯的小羊。”
全场倒吸口气,纷纷用敬畏的目光盯着一脸洋洋自得的楚怜儿。这女人年纪轻轻,是怎么想到用这种看似温柔实则比杀人还要狠辣的手段?
回到角楼,楚怜儿与成云下榻的住处,接过成侨递来的茶盅,轻轻呷了口,坐在红棱木椅上的成云把茶盏放到手中把玩,笑盈盈地望着她,笑道:“我们也只不过想消灭草原上的野心份子,而你却想消灭人家整个民族。看来,你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心狠。”
一旁侍候着的秋月与成侨,一个惊恐,一个防备地盯着楚怜儿。
楚怜儿大刺刺地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接过秋月递来的茶盏,拨动茶盖,却并未喝下,只是撇着唇看着他,斜眼睨他,道:“其实云公子心里不也正是这样想的?”究意是谁心更狠啊?
“哦?”成云挑眉,满脸兴味望着她。
“移民驻办,开市通商,文化融合。云公子胃口不小啊,不但要把草原上的猛虎变成温驯的小羊,还要把整座草原变为自己的后花园。云公子,我说的对吗?”前些日子,他去校场阅兵,她一时无事,心血来潮,就去了他的书房,想找些书来打发时间。就看到他放在书案上的密函。上边详细地写有对付克猛哈尔的办法,先打,后牵制,然后再逐一收拾。
哼,在议事大厅里,他总是一言不发,表面上好像无甚主见的样子,其实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大奸人。
成云不可置否地看着她,眸子笑意盎然:“你说的对,一直以来,我都有这个想法。”他坐直身子,声音凛然:“我东离国目前也是危杨四伏,朝中堂派林立,皇权争斗也异常激烈。而草原,又逢遇数十年不遇的雪灾,整座草原已陷入绝境之中,他们为了生存,就算豁出性命,也不会放弃南凌这块肥肉。我的意思与楚姑娘的意见大至相同,就是趁此时机,彻底消灭他们。”他握紧了拳头,声音宏亮,中气十足,豪气毕现。
受到成云的感染,楚怜儿也坐正了身子,道:“你所说的确是件很值的推祟的好事,可是,这也是一件长期的事,一时半晌恐怕无法实知。”
成云赞许地看着她,笑道:“不错,一时半刻确实无法解决。所以,只能慢慢地来。”
“慢慢地来?”楚怜儿眉尖儿一挑,似笑非笑:“请问云公子,你这个慢慢地来,是指从现在开始施行,还是等你家主子登上皇位后再施行?”
成云双眸眯了眯,沉声道:“你这话-----作何解?”
楚怜儿笑笑:“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想问清楚,你是想现在就施行呢,还是等东离淳登基作了皇帝位再施行?”
成云望着他,心里沉吟片刻,拭探性地问道:“那你呢?你认为,现在施行,还是等----以后施行,哪个妥当呢?”
楚怜儿白他一眼:“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立在成云身后的成侨恨恨地剜了她一眼,叫道:“大胆,有你这样对方子说话的吗?”
楚怜儿斜眼睨着一脸气愤的他,眨眨眼,故作不解地道:“不说话,难道要用唱的?”
“你-----”成侨胀红了脸,上前踏了一步。
“成侨!”成云清咳一声,成侨的步子粘在地上般,回头,委屈叫道:“公子,她太放肆了,居然用这种不恭的态度与您说话。”
成云瞪他一眼,斥道:“放肆的东西,我与楚姑娘商议正事,你插什么嘴?给我出去,好生反省反省。”
成侨张了张嘴,当看到成云面沉似水的面容,心中一凛,默默地出去了。在经过楚怜儿时,忍不望狠狠瞪她一眼。楚怜儿朝他扮了个鬼脸,小小声地道:“活该!”
成侨气的抓狂,一双清秀的眸子瞪成铜铃,恨不得一口吞了她。
成云看到楚怜儿可爱地扮着鬼脸,心里被狠狠撞了下,向成侨低喝:“还不下去?”声音冰冷且充满了威严。
成侨出去后,成云这才朝她歉然笑笑:“成侨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你不要往心里去。”
楚怜儿没事似地摆摆手:“得咧,我的肚量没那么小,不会记仇的。还是说正事要紧。”成云看了她半晌,这才清了清喉咙,道:“我也想早日实行这个目标,耐何我在朝中根基偿浅,再加上,这种事,还要与朝中大臣商议,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是牵一发动而动全身的局面,一个弄不好,就会功亏一篑,现在时机还不成熟,至少要等-----更何况,目前朝中的形势,也不利于我的施行-----还要再等段时间吧。”
“那目前呢?目前你的打算呢?”楚怜儿点头,认同了他的话,现在朝中局势不明,三个皇子的明争暗斗,再加上朝中大臣哪个不消尖了双眼,盯着很可能继承大统的皇子,然后等着靠向哪边好剩凉。他们才没那个心思注意边关的情势。就算有些人注意到了,恐怕也无能为力,皇子们也不可能为了边关的战事,而耽搁自己的皇位争夺战。
“目前嘛,当然是先狠挫克猛哈尔的威风,令其损兵折将,把他们撵回草原,短时间内不会找咱们的麻烦。”
楚怜儿托着下巴,痴痴地望着神采飞扬的她,有些着迷,微笑道:“你也知道,他们也不可能长时间缩首在草原,等他们复原后,他们又后跑到咱们面前耀武扬威,到时候,可就难收拾了。”
“你说的对。”成云放下青瓷茶盅,叹口气:“从我东离国自建国以来,来自关外的威胁一直是咱们的心头大窜,咱们在边关损兵折将,单其为了应付长年驻兵的开销和粮草辎重,就耗消了大半国库。到目前为止,朝庭的国库存粮,早已被收刮一空。所以,这次一战,只能胜,不许败。”他顿了顿,看了楚怜儿一眼,又道:“现在正值春季,正是播种的时候,边军里的大多将士都要回家帮忙种田,边守驻守的兵士少之又少,万一克猛哈尔趁此期间卷土重来,那可不妙了。所以,我想,在这期间。咱们就拉笼草原上的部落,令其壮大起来,然后,咱们再在暗地里与们达成交易,支持他们,让他们与克猛哈尔内斗,好牵制克猛哈尔。”
楚怜儿听的入迷,忙问:“这个主意不错,借刀杀人,连削带打,不错不错。”说罢,她用古怪的目光看着他,心道:“真看不出来,我还以为这家伙只会动动枪使真把式,没料到还那么阴险啊。居然想的出如此卑鄙无耻的对策来。不过,这个办法也不失为牵制克猛合尔的上上之策了。”
于是,她清清喉咙,问:“那你要拉笼哪一支部落呢?女真?匈奴?”
但草原上最强大的力量则要数克猛哈尔为首的鞑靼了。他们由六个部落组成,克猛哈尔以武力征服了六个部落,坐上可汗的位置,鞑靼人一向野心勃勃,他对一直眼红着女真与匈奴那片肥沃的土地,这次的雪灾,女真人虽然损失也很惨重,但他们因长期与关内的商人保持着互市通商,倒不至于饿死人。
成云笑道:“这两个部落,实力最强的则要数女真,其次是匈奴。所以,我们选的棋子,不能太弱了,女真是首要考虑。再加上,女真人挺聪明的,他们也知道,光靠放牧是无法生存下去的,所有派了许多子民与关内的人学习农耕和经商。如此聪明的妙人儿,怎能把他们推向克猛哈尔那头有勇无猛的笨虎呢?”
楚怜儿蹙眉:“你保证女真人就会一直听令于我们吗?草原上的人,没有哪个甘心受人箍制,就算他们现在同咱们合作,但可不敢保证养虎不能为窜,翅膀长硬的鸟儿还会飞呢。”
成云胸有成竹地道:“女真人等势力膨胀到与克猛哈尔那样强大时,他们也不会安份的。所以到时候,我们就扶持另一个盟友,再让他们互相残杀-----”
楚怜儿呵呵笑了:“反正你就是想一直让他们互相内斗,而无瑕他顾侵袭边关吧?”真是个阴险的小人。
成云摊摊手,无耐道:“没办法,如果不这么做,那咱们就只能处于被动了。再来,草原上是不能让他们平静的,不然,等他们势力统一后,野心的眸光就会望向我东离。所以----”
“所以,就算草原倾于平静后,你都要找点事让他们做,对吧?”楚怜儿接过话。她托着香腮,故作沉吟:“我想想,你会用什么样的法子让他们不平静呢?挑拨?离间?还是用阴险的法子挑起他们的内斗?”
成云微微一笑,对于楚怜儿的嘲讽丝豪不以为意,“所以,这也是我扶持女真人的原因。咱们与他们进行物资交易,他们除了牛羊马匹,就只有人参了。而咱们的丝绸,瓷器,农具和灶具,都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咱们不但要多给,还要尽可能地满足他们。等他们丰衣足食后,等待他们的不会是安逸的日子,而是鞑靼人的眼红及抢夺。到时候,让他们内斗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
楚怜儿叹为观止,不得不竖起拇指以示佩服。“人家说黄蜂尾上针,最毒妇人心。没想到,当男人狠起来,比女人还要狠毒一百倍,一千倍。”
成云放声长笑,笑声中,有豪迈,有得意,还有飞扬的神采。楚怜儿一时看的着迷。一颗芳心顿时扑腾扑腾地跳起来。
惨了,她好像真的陷进去了。
晚膳时,仆人开始摆膳,成云的膳食依旧是面团,加水煮青菜和干萝卜丝。看了他碗里的菜色一眼,楚怜儿忍不住干呕,这是人吃的吗?天天这个,不怕便秘啊?
不过,看到丫环摆在自己面前的膳食时,她忍不住惊呆了,白莹莹的米饭,还有烧的脆嫩的竹笋,及一盘红彤彤的羊肉,这,这是怎么回事?
瞪眼着桌上的盘子足足有半天的她愣愣地抬头,看向成云,眸子里闪着问号。
成云拿起面团,往嘴里送去,饱满的红唇一开一翕的,随着咀嚼而生动起来,楚怜儿吞了吞口水,这家伙就算吃个饭都好优雅,动作好完美。每天看他吃饭简直就像看艺术一样。这家伙没得救了,长的这么优秀干嘛。简直是存心勾引良家妇女嘛。
“你为什么不吃?”被她盯了半天的成云,一点也无不好意思或是不自在,只是抬头看着她。
秋月偷偷地碰了楚怜儿一下,楚怜儿这才回神,讪讪地笑着,指着桌上的肉和米饭,“这不是北方吗?怎么会有米饭呢?是不是厨子搞错了?”
成云冲她笑了笑:“没有搞错,是我吩咐他们这么做的。”
“为,为什么?”被他眼里不一样的眸光看的脸红心跳的她傻傻地问着。
成云放下手中面团,伸出手来,轻轻抚上她的面颊,温暖的手指,带着不可思议的魔力,让她全身轻颤。
“你一直生长于南方,吃不惯北方的面食,瞧你,才几天功夫,就瘦了一大圈。”成云的身音很轻,带着可思议的呢喃,轻轻柔柔的,如温暖的春风拂过,一道细细密密的暖流,滋润着干涸的心田。
楚怜儿呆呆地望着成云,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在一旁侍候着秋月红着脸儿,眼观鼻,鼻观心,装着没看见。
“公子,饭凉了。”一直忍气吞声的成侨再也忍不住,箭步冲上前,抓住成云放在楚怜儿脸上的手,身子飞快地挡在楚怜儿身前,一边用身子遮住他的视线,催促道:“公子,面团冷了就不好吃了。您快吃吧,不然,您的肠胃又会痛了。”
不知为何,楚怜儿听成侨的声音有怒气,还有哽咽。有些不解,成云说话了:“多嘴的奴才!”
成侨跺脚,转身恶狠狠地瞪了楚怜儿一眼,一把截过他盘里的面团,故事大声道:“公子,您也真是的,这些日子,又要阅兵,又要操劳军务,还要陪着某些无病呻吟的人吃饭,一天到晚都得不到休息,瞧你,人都瘦成这样了。大夫早就说您营养不良,不要吃这种又干又硬的面团,需要多多吃些菜和肉才是。喏,这羊肉厨房做的倒挺有水平的,你赶紧把它吃了吧,免的菜凉可就不好吃了。对您的胃也不好。”
楚怜儿这才抓到一句重点,看向成云,问:“你有胃病吗?”人体器官最难保养的就是胃,基乎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大不小的胃病。她没料到,看似完美的成云,也会有胃病。听成侨所说,好似还挺严重。
成侨如同被踩到尾巴的鸡,只差没跳起来,他恶声道:“何止胃不好,简直就是-----”
“成侨!”成云低低淡淡的声音幽幽响来,楚怜儿打了个机灵,看着面地铺神的成云,只见他看也不看成侨一眼,轻描淡写地:“看来刚才的惩罚还轻了点,角楼外有石子路,你去那里罚跪,好让脑子清醒些,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罚跪?成侨刚才被罚跪了?
楚怜儿低头,这才发现成侨的两条膝盖处,黑漆漆的。
成侨咚地跪了下来,声音哽咽:“公子,我知道您又怪我多嘴了,可是,您的胃不好,丈夫早就说过了,你不能吃硬的食物,这些天您都不听我的劝,瞧你整个晚上胃都痛的睡不着觉,我看了于心不忍啊。”
楚怜儿愕然,这才发现成云脸色不太好,苍白了些,憔悴了些,还瘦了些,眼下的黑眼圈都出来。刚开始她还以他只是整日操劳军务,劳心劳力,以至于长瘦了。
成云冰冷的神色有些动容,成侨继续道:“我知道南凌食物严重缺乏,您想与将士们一并同甘共苦,可是,你身为主帅,万千责任集一身,可不能为了这点小事而耽误了自己的身子。要知道,您身上牵系着十五万将士的性命,和关内数百万无辜百姓的生命。”说到这里,成侨又恶狠狠地瞪着楚怜儿,道:“我知道您也吃不惯北方的食物,可是身为三军主帅的您都能忍,为什么这个女人不能忍?”
楚怜儿这才听明白了,原来成侨一半是心疼自家主子,一半是在怪罪成云对她太好了,替她开小灶啊。
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情愿被主子责罚,也要维护主子的健康,才多大点的孩子啊?
真是难为他了。
成云重重放下物竹制的筷子,板着脸喝道:“成侨,你越矩了。”
成侨毫不畏惧地迎视他,视死如归地:“我知道公子不喜我干涉你太多的私事,可是,就算您今天打死我,我也要说。主子,这女人留不得,她是祸水,长的一脸狐媚相,先前把前太子迷的团团转,这个谁不知啊,难道您也想学前太子一样被她迷的神魂-----”
成云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等他把话说完,他袖子狠狠一挥。
成侨还有些细瘦的身子就如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好半天都爬起不来。
楚怜儿惊只了,她豁地站了起来,朝成云大吼:“瞧你干的好事,成侨只是关心你而已。”她提着裙子奔向成侨,他面部朝下,动也不动的样子,她心里焦急,翻动他的身子,才刚碰到他的身子,就被成侨一把甩开,“走开,妖女,不需要你的假好心。”他的声音很弱,几乎听不见,薄薄的唇边,溢下丝丝鲜血。
第十三章 交换条件
楚怜儿的动作,看在成云眼里,就是欲遮还露的美感,吊着男人的胃口与无限升高的欲望。
成云一改往常期文的表相,一把捉住了她遮在胸前的手,放在枕头两侧,忽然,他的目光瞟向一旁,目光落到一个陌生的物体上,“这是什么?”
楚怜儿的手忽然被刺了下,与成云几乎同一时间望向枕头里侧,然后,她赶紧挣扎成云箍制的手,驼鸟地把它藏于衣服里,一脸紧张:“没什么,是我平时无聊做的小玩意。”
成云神色不变,“小玩意?拿来给我看看。”他不顾她的反抗,强硬地把她怀中的小玩意拿在手里,蓦地,他的脸色变了几变,“这是-----”
一块被削的粗糙的人型木头,上边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小木人的胸口处,还歪歪扭扭地写有东离淳三个字。
东离国一向忌讳巫术,朝庭曾严令禁止巫术的存在与发生,一经发现,不问原由,都要处以极刑。也怪不得成云脸色会大变。更何况,当事人还是他的主子。
楚怜儿当然也知道东离百姓的忌讳,不敢看他的眸子,仿佛做错了事的小孩般,嚅嚅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主子给我下盅毒,害我求生不能,求死不成,我打又打不过,反抗又反抗不了,只不过做着出口气而已。”东离淳那死人妖现在不也活的好好的么,不但活的好,还------
她瞟了成云一眼,夜间光亮变黯,看不清他的神情,她又解释道:“唉呀,给你解释那么多干嘛,反正,如若他不给我解除盅毒,我就与东离淳誓不两立,哼!”
有些人就算做错了事,也不会认错。楚怜儿就是此例。
成云眸光变幻不定地看了小木人半晌,蓦地轻笑,看着上边密密麻麻的银针,莞尔笑道:“多大的人了,还信这个。如若你真想置他于死地,为何不扎在要害部份?”
外这天边黠了下来,屋内却未掌灯,不知是不是错觉,楚怜儿居然看到成云的眸子晶闪发亮,又似欣喜,又似复杂。
她拿过小木人瞧了瞧,从鼻吼里哼了声:“如果真把他扎死了,那我的盅毒不就永远也解不开了。”如果施盅人死了,那她这个受害者不就会被失去探制的盅毒活活折腾死?就算现恨他,这点脑子她还是有的。
成云“哦”了声,拭探性地问:“如果他替你解了盅毒,你还会恨他么?”
“以他那种小人性格,会有这个可能吗?”她说的讥讽。
成云不再说话,把小木人丢到一旁,小森人骨碌碌地滚到床下,楚怜儿大惊,想起身去捡,却被成云按倒在榻上,双手开始在她身上不安份起来。
楚怜儿想阻止,可他却握着她的双手,用低低的,肯求似的声音道:“怜儿,我要你。”
楚怜儿的骨头快酥了,她没想到,一个大男人,干嘛学女人那种能把骨头都能酥化的腔调对她肯求那种事儿,不由红着扔儿,轻轻捏了他的背。
仿佛得到了将官的命令,准备就续的士兵立即拿着武器冲锋陷阵-----一场销魂蚀骨的欢爱开始在芙蓉暖帐内------
今夜的夜晚格外迷人。
半圆月儿挂在天边,斜斜洒洒地落在南凌上空,屋梁上有一层银色的光辉。
风儿轻轻,微微带动着角楼旁边那棵听说有五百年历史的榕树,沙沙作响,仿佛在唱爱的篇章。
二楼上,从结实的窗棂里,通过层层布帘,再穿过鸟栖枝头图案的白色屏风,可以从白色床幔上窥视到两俱亲密拥抱的两人。
一整夜的激情纠缠,榨干了楚怜儿的体力。她没料到,看似“柔弱”的成云在人前一副斯文儒雅的风度佳公子,可在床上,却勇猛如沙场骁将,她在极至的欢愉下,晕厥后,再度醒来,发现他仍然在孜孜不倦地继续攻城掠地。
与成云相识以来,已有两个多月了,这两个月来,他身边从未出现过年轻美貌女子,而她,大多数时间都与他在一起,最清楚他的状况下。
可能是禁欲太久了吧,所以才会这么生猛。
不过,或许她的身子也被禁的太久了,这场欢爱,如久旱沙地,忽然得了场大雨,酣畅淋漓的畅快,以至于让她忘记了要在他面前保持的淑女和含畜。
极至的欢愉过后,成云仿佛累极,拥着她沉沉睡去,不过,他却在嘴里含糊呓语:“怜儿,不要恨我----”
感觉全身舒暖暖的,胸口常出现的胀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舒意的清凉。仿佛堵塞的血液,忽然流通,,偎依在成云结实的胸膛里,她离着他身上混着的汗味与他自身独特梨花香味,深吸口气,细长纤手,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儿。
一双白淅手掌抓住她使坏的手,楚怜儿不服气地捶他,啫嘴道:“讨厌,你居然装睡。”
胸膛一阵震动,是成云低哑的笑声,他翻了身,把楚怜儿压在身下,坏坏一笑:“本来睡的很香的,可怀中总有个淘气的野猫子----嗯-----”他一个闷哼,握住她使坏的手,揉了揉胸前被掐的地方,倦怒:“好呀,想谋杀亲夫啊。”
楚怜咯咯一笑,伸手再度掐了他的胸膛一把:“去你的亲夫,八字还没一撇呢。”
成云急了,捧着她的脸,一脸哀怨:“怜儿,难道你把我吃干抹净了就不想负责了?”
楚怜儿差点笑出声来,没想到这人表面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想不到背地里却是这种搞笑的双面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成云把她的脸对着自己,细长的眸子被窗外射来的月色映的一片朦胧,晶亮又期待。
“怜儿,等这场战争结束了,我们就回京,好吗?”
“回京?回京干嘛?”楚怜儿不解。
“当然是成亲啊。”成云的声音理所当然,他吻了吻她的唇,道:“咱们都这样了,万一肚里有了小宝宝-----”他顿了顿,伸手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游走,最后来到她平坦的小腹上,声音低沉:“我想有个小宝宝,是怜儿替我生的。”
楚怜儿心里一跳,仿佛被拉进了一旋窝,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逃过旋窝卷走自己的身子。
“成云----”她的声音阵阵发紧,如同干涸久了的旱田,就算下了点雨水,依然无法让他恢复原来的滋润。“你想娶我?”
“怜儿,我是认真的,嫁给我,好吗?”
“嫁,嫁给你?”楚怜儿讶然,她杏眼圆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成云,你没发烧吧,你居然要娶我?”
“我没发烧,怜儿,我要娶你做妻子。”成云的声音低低的,楚怜儿感觉他的心跳的很快,他吻上她的眉眼,最后,吻上她的双唇,呢喃道:“怜儿,嫁给我,好吗?我保证让你做世上最幸福的新娘。”
“为什么,为什么要嫁给你?”楚怜儿知道古人保守,只要与女人有了丁点暖味,都要娶回家以示负责。更何况,还带上了床一并滚的她。
只是,心里有些怪怪的,按照现代的想法,他只是为了负责而娶她,总有些不是滋味。
“因为-----”成云看了她半晌,轻轻地道:“难道你不认为咱们都发展到这种地步,不该成亲吗?”
果然!
说不出的滋味,楚怜儿觉得胸口一下子堵堵的,“怜儿,你的意见呢”成云的声音显的急切,“沉默就代表同意了?太好了,怜儿,等战事一结束,我就带你回京,我要正式迎娶你。”
“等等,成云。”楚怜儿捂住他的唇,努力保持脑袋清醒,她提醒他:“你是东离淳的心腹大将吧?”
成云怔了怔,“怜儿,其实我有件事想对你说-----”
“成云!”她打断他的话,“我体内有盅毒,还有,我是前太子妃,想必你都知道了吧,你娶我,可是冒天下之大不违,你可得考虑清楚了。”她是东离国的前太子妃,一个被皇帝亲自下旨赐死的太子妃,她祸国殃民,心怀不诡,整个东离国的老百姓都知道。
她虽然没有死成,但却是东离淳手中的棋子,以东离淳对她的仇恨,成云怎能娶她呢?
“你是在担心这个?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楚怜儿抓着他的话:“包括解除我身上的盅毒?”
成云迟疑片刻,点点头。
“以前,东离淳也曾答应过我,说要解除盅毒,可惜,他骗了我,盅毒依然在我体内,并且我还发作过几次,每次都让我生不如死。所以-----”楚怜儿抬眸,看着成云。尽管黑夜里看不表他的表情,她声音依旧冰冷:“我最讨厌欺骗我的人了。成云,你可不要学他欺骗我哦。”
成云身形倏震,他轻轻一笑,刮她的鼻子:“你呀,就是太过执拗了。我说有办法替你解开盅毒,就会解开,你相信我好么?”
“真的?”楚怜儿一脸惊喜,抓着他的手臂,忙问:“你有办法解开?什么时候能解?”
“如果我能替你解开,你能嫁给我吗?”成云不答反问。
楚怜儿想也不想就狠狠点头,她抓着她的脖子,在他脸上印上那多外香吻,喜孜孜道:“如若你真的替我解了,我就嫁给你,给你生一打的孩子,好不好?”
成云定定望着她,声音轻轻地:“好!”
第十四章 如此良策
成为成云的未婚妻是件甜蜜而美好的事。
整座南凌的将官见到她,都要恭敬又恭敬地在她面前弯身行礼,然后毕恭毕敬地叫她一声:“楚姑娘安好!”连南凌最高将官三兵总制胡永见了她,也满脸堆笑,向她打招呼,可以想像,成云在军中的地位。
“小姐,您瞧,自从云公子对外宣称您是他的未婚妻后,南凌的哪个将官见了您不向您低头夸腰?小姐,大帅夫人做着威风吗?”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怀中抱有成堆药材的秋月紧跟在楚怜儿身后,一边羡慕地对她洗脑。
楚怜儿停下步子,回头,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死丫头,尽会耍嘴皮子,看我不拧拦你的嘴。”
“嘻嘻,小姐啊,淑女风犯啊,千万不要破掉了。”
楚怜儿暗自咬牙,这死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敢骑在她头上了。
秋月又道:“小姐,云公子对您可好了,瞧你身上穿的,可不是一般大富人家才穿的衣服,这可是南方的上等娟稠呢,价值纹银三十两,可是平常百姓一年的用度----还有,您手上的这玉钗和玉镯,全是云公子花自己的钱从商铺里买来的,还有这颗珍珠,又大又圆,色泽又亮,价值可不低哦-----只是,我真不明白,云公子送了您那么多的首饰珠宝,您为何只选择珍珠玉石来戴呢?”
楚怜儿白她一眼,“我就喜欢玉石和珍珠,怎样?”
“小姐,出门前,云公子曾吩咐过我,小姐想买什么,只管对店家招呼一声,店家就会差人把货物送到帅府,银子都不必花的,可是您买这些药材做什么用呢?”秋月不解。
楚怜儿边走边答:“我想,你不应该叫秋月,应该叫碎月,嘴碎啰嗦的意思。我想买什么,还需要理由么?”反正成云看上去挺有钱的样子,她不努力花,又怎能对的起身为他的准未婚妻的身份呢。
路经一间字画店,里面人头涌头,楚怜儿一时好奇,道:“秋月,这间字画店生意好像挺不错的,走,咱们去看看。”不等秋月抗议,已提着裙据朝里边走去。
店家见楚怜儿的穿衣打扮,及身后紧跟的秋月,料想是条大户,于是堆脸堆笑:“这位姑娘,您要买字画么?咱们这里的字画包罗了整个东离国大人物的手笔,不知您喜欢哪一位名人雅士的字墨?”
楚怜儿随意地看向挂在墙壁上的字画,有的龙飞凤舞,有的笔力酋劲,有的行云流水,总之,各有各的风格,不过,对于书法和绘画,她都是门外汉,也欣赏不来的,只知道这些字体都挺好看的就是了。
店家见她只看不问价,不由急了,小声道:“小姐,这些字画,可是整个东离国可遇不可求的,好多大富人家都买回去收藏。比如这副,是当朝太师连子杰的笔墨,价值千金啊。咱店里卖了还剩最后一副了,如果您想要,就便宜点算给你-----”
“店家,这是谁写的字,这么难看,也敢挂在这里卖钱?”楚怜儿蓦地指着一副字画,这到底是谁写的啊,这么难看,连小学生写的都比他的好,歪歪扭扭的不说,不说笔锋了,连起码的横细竖粗都不会写,字迹凌乱不说,还写的东歪西倒的,并且写的字上边大,下边小,更可耻的是,还纵排都写歪了。
“店家,这字是谁写的?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恐怕三岁孩子写的都比他好,居然还敢挂在这里丢人现眼?丢不丢人啊?”
店家嘿嘿低笑,压低了声音对她道:“姑娘有所不知,这副字画确实很丑,但我挂在这里,也不是为了卖钱,而是为了与旁边的字画相互映衬,好让客人做对比-----”
楚怜儿听明白了,很典型的商家促销手段,把不尽人意的商品拿出来,与优等商品摆在一起,客人拿两件优劣商品稍作对比,稍微有脑子的人都会选择优质商品,价格贵点也无所谓。
只是,这字也写的太丑了点吧。
楚怜儿问:“这字是谁写的?你的孙子?”店家四十上下,古人成亲都很早,一般四十岁人的都叫了爷爷了。
店家猛地摇头,一脸不屑:“得咧,有这种人做自己的孙子,我还会短寿。”
楚怜儿更加好奇了,揍了脑袋上前,看着下边的一排小小的黑体字:弘扬帝十八年东离国太子妃楼氏笔墨。
太子妃,楼氏?
楚怜儿愕然,脑袋如进了混浊的污水,搅的乱蓬蓬的,“楼,楼氏-----”
店家压低了声音道:“是啊,堂堂太子妃,长的倒妖娆俏丽的,可惜啊,写的字,连我这个大老粗都不敢恭维,姑娘,听您的口音,好像是从京里来的吧,知该听过此女的大名吧?”
楚怜儿咧了咧嘴,点头:“听过,当然听过。”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难道以前的自己,真有那么不得人心吗?
“店家,这字,真的是我-----是那个太子妃写的吗?”楚怜儿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写的字会这么丑,虽然她从未拿过毛笔,也未练过书法,但也不会笨的胡乱写来让别人耻笑吧?
店家歪了歪嘴,满脸不屑:“这可是凌千户亲自送到咱店里来的,还会有假的么?”
“凌千户?”那是谁?
“听说是当今二皇子殿下的亲信之一,是二皇子的贴身侍卫,他和在江湖上有美誉之称的冷面剑客李华一并称之为龙虎双煞,是二殿子身边的贴身侍卫,此二人一暗一明,周年不离左右。千户之职看似职位低廉,但那可是见官大一级的特殊人物-----”
确实,领导身边的亲信人物,肯定是下面众人巴接的对像嘛。
“那----这副画,那个凌千户什么时候送来的----”楚怜儿忍不住出声。听说楼玉儿“死”了都近半年了,居然还会有她的亲笔字墨,真稀奇。
“小姐,时辰不早了,该回府了。”秋月从斜里吱声。
楚怜儿呆了呆,看了秋月一眼,“哦”了声,恍然道:“对啊,时候不早呢,该回去用膳了,我肚子都饿了。秋月,咱们走吧。”
“哎,姑娘,你不买副字画回家欣赏么?”店家在后头猛叫。
楚怜儿边走边答:“东离国的名人难道就这些么,我看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嘛。”
店家听了脸色有些难看,不服气地忙拉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不瞒您说,我这里还有更为名贵的字画,保证是东离国最有胜名的大人物写的,只是,这位大人物的笔墨可是千金难求-----”
“是谁的?”
“当今二皇子东离淳殿下。”
“哦?”楚怜儿唇角蓦地弯了起来,粉嫩的色泽在春天的阳天照耀下,美丽夺目。
“他的字有许多人买吗?”
“那当然,去年我店里幸运地收到了二皇子的亲笔书墨,刚挂到店里,还不到半天,就有十多位客人开价,最后,价三喊到一千五百两我都舍不得卖----”
楚怜儿猛地捉住店家的手臂:“店家,那东离淳的字真有那么好么?快让我看看。”她以前在皇子府时,收拾书房时,经常看到那人妖写的字,怎么不觉得呢?
只不过,京城好像也有家专卖字画的也在收购东离淳的字,想不到,远在南凌也有他的忠实粉丝,并且这些粉丝还全是大富大贵之家,做皇子做到这个地步,这人妖也够厉害了。
店家仔细打量了楚怜儿一眼:“本店最宝贵的字画是从不挂在外边卖的,姑娘想看的话,可得----”他伸手在她眼前比划着。
喝,真够威风了,人妖男一副字画想看还要得点门票费,真会做生意的了。只是,这其中,不知会不会藏有猫腻?
通知特以稀为贵,商人最拿手的就是哄抬物价,说的天花乱坠,把滞销货说成可遇不可求的珍贵名物,给消费者产生一种心理错觉,如果你有钱却不买的话,绝对会是你的损失。
“五两银子就五两银子,店家,去拿来给我观赏观赏吧。”楚怜儿也不在乎这五两银子的门票钱,她只想见识一下,东离淳那死人妖的字到底写成什么样子。如若真的值钱,她就让成云多向东离淳要点笔墨,反正成云是东离淳的心腹不是么?要一两篇字迹,应该很容易的。
秋月赶紧拉了楚怜儿一把,一脸焦急:“小姐,走吧,字画有什么好看的,还是赶紧回去吧,不然迟了我可要挨骂了。”
“急什么,有我在,谁敢骂你。”心里打着如意算盘的楚怜儿可不想就这样走了。
可秋月却不顾她的抗议,硬是拉着她朝外边拖去,楚怜儿敌不过她的力气,被她拖出了店铺,不由气恼:“秋月,你太放肆了,到底谁才是主子?”
秋月不理会她,“小姐,是用千膳的时候了,等吃了午膳我再带您来看,好吗?”
楚怜儿咕浓一声:“到时候,说不定都被拿走了。”
“你说什么?”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人多嘴杂,秋月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就下午吧,秋月,我下午再来一躺。到时候,你可不能再阻止我了。知道吗?”
“知道了,我的小姐。”秋月松了口气。
回到帅府角楼里,大门口立着数十名身穿铁甲的高大侍卫,个个肩背笔直,气吞山河,威风凛凛的,他们见到楚怜儿,纷纷让开一条道路,让她进去。
为免打饶用餐的兴致,饭厅设在二楼,楚怜儿蹬蹬地上了二楼,在楼梯转角处,毫无例外地碰到一个带刀侍卫,凌彬。
凌彬见到她后,脸色有些难看,但仍然侧身让她从身旁经过,上了楼。
经过他身旁时,楚怜儿停下步子,仔细看了他一眼,笑道:“凌彬,成天守在成云身侧,不会无聊么?”
凌彬冷哼一声,别开脸。“公子军务繁忙,日理万机,可没那么多闲功夫等你用膳。以后没事不要四处乱跑。”呵,不愧为忠心耿耿的属下,他是在责怪她只顾玩乐,而在心疼成云在军画繁忙之出际,还抽空等她吃饭?
每天忙的快累毙的丈夫,回到家,还要等玩乐的妻子回来吃饭,这事儿不管放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件不能饶恕的罪过。
楚怜儿也发觉今天有些过火,忙吐吐舌。提着绿油油的娟丝裙裾,朝楼上走去。
毫无意外,宽敞的大厅里,成云已赫然在座,他面前已摆好了杯箸,听到声响,他抬眸,朝楚怜儿微微一笑,声音清优雅,丝毫没有久等而生出的不耐。
“玩的还愉快吗?”他起身,拉着她一并落坐,执起筷子,夹了块脆嫩可口的豆腐放到她碗里,“肚子饿了吧,快趁热吃吧。”
楚怜儿一边吞咽,一边看着他优美的侧面,这男人不管何时何时,左看,还是右看,侧看还是正看,脸部完美的不似人间。
“终于被我迷住了?”成云看着她,眸光暖暖,春暖花开般的柔情。
楚怜儿红了脸,忙低下头,努力猛吃着盘子里的菜,成云一边温柔地看着她,一边替她夹了菜放入她碗里,楚怜儿埋头猛吃,蓦地,她张大了嘴,把嘴里的食物吐了出来,整张俏脸儿皱成苦瓜:“这是什么菜啊,这么苦?”就像中药一样。
成云轻轻一笑,拍拍她的背,用银制的勺子又勺进她碗里,轻言细语地:“乖,把它吃了,对你身体有好处。”
楚怜儿猛摇头:“好苦,这哪里是菜,分明就是药。”别以为她笨的把中药与菜都分不清。
成云淡淡一笑,目光温润而清凉:“想解开身上的盅毒吗?”
楚怜儿猛地抬头,看着他,不可置信:“这就是盅毒的解药?”
亲自看着楚怜儿一口气把一大碗药都喝下肚后,成云又夹了一块甜菜放到她碗里,“吃块甜瓜吧,压压苦味。”
“哦。”楚怜儿听话地张嘴,吞下甜瓜,也就是俗称的地瓜。
“成云,这些天军务很繁忙吗?”看他每天天都未亮就出去了,身上穿着的还是坚硬粗重的盔甲,晚上回来满身风尘汗味,脸也瘦了一圈。
天气转暖,春耕也到了,成云一方面要指挥农民播种,一方面又要大面积宣传红薯种植,农民思想保守,从不轻易相信新的作物,想要他们接受红薯,不知要费多大的劲。
还有,与克猛哈尔的战争一解即发,成云每天还要去校场阅兵,再来,身为南凌的最高军事帅将,不但要管理军务,连政治,经济,税收,商业等事务都要由他处理。想来劳心又劳力的,就算是铁打的身子恐怕也吃不消。
她捂着他瘦削的俊脸,一脸心疼:“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胡永,袁永华,还有南凌布政使呢?他们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能替你分担?”
成云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他们这些天也忙的脚不沾地,我算是很清闲了。主要是要与女真一族进行盟约会唔,所以忙了点。怜儿,再委屈你一段时间,等把克猛哈尔打败了,我就有很多时间陪在你身边了。”
“瞧你说的,好像人家是个任性不懂事只想丈夫作陪的无聊女人似的。”楚怜儿不开心了,虽然她也希望一直和他在一起,但也不是不识大体的女人,怎能让他撇下一身要务只为了陪她?
成云双眼晶亮晶亮的:“我的怜儿终于承认我是你丈夫了。”
这个不正经的假斯文!
楚怜儿白他一眼,发狠似地拿起一盘豆腐和一碗鲜鲜汤猛地倒在他碗里,恨恨地道:“给我把它全都吃完,不然,休想离开饭桌一步。”
成云低头看着被塞的满满的瓷碗,眸光湛亮,“我的怜儿也在关心我了,生怕我饿着了。”
“尽管贫你的嘴吧,哼,我不想再与你废话了。”楚怜儿又气又羞,恼羞成怒地捶他。
不知是成云是真的饿了,还是被楚怜儿逼的,桌上的鲜鱼汤和豆腐及一盘青炒鲜萝卜丝都被他吃的精光。
“对了,成云,你与东离淳是经常见面吗?”
吃完午膳,丫环又上了茶水,成云在不经意间问楚怜儿上午去了哪些地方,楚怜儿这才想起一件事来。
成云眯起眼:“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
“哦,没什么。”楚怜儿顿了顿,双眼闪动着光茫:“既然你们不经常见面,那平常又是怎样联络的?”
“书信往来。”
“是飞鸽传书吗?”
“嗯。”
楚怜儿双眼一亮,猛地抓着他的衣领,“成云,朝庭不是缺钱吗?我找到一种挣钱的法子了。”
第十五章 忽来圣旨
下午又去了那副卖字画的店铺,那店家一见到楚怜儿就赔着笑脸对她说:“真的很不巧,姑娘,那二殿下的字画已被人高价买走了。”
楚怜儿有些郁闷,支开了秋月,一个人在店铺里呆了半天,然后再拢了拢衣袖,与守在外边的秋月回到帅府。
今天成云去校场阅兵去了,还未回来。屋内只余下楚怜儿一人独自用膳,秋月在一旁侍候着她,见她咬着筷子只略微动了盘子里的马肉后就不再有所动作,不由催促:“小姐,您不是一直吵饿吗?为何不吃了?”
这些天,正是大战全面暴发的前夕时刻,成云每天都在校园阅练三军,楚怜儿一时好奇,也跟着去了,只见校场场边旌旗飘飘,在风中猎猎风响。而场内,骑兵,步兵,变化莫测地变在主将官的指挥下,变化着不同的阵形,一时间,沙灯通亮,旌旗招摇,摞鼓作响,骑兵在场内纵横驰骋,卷起漫天黄沙,迎面扑来。
就算身处三丈高的主将台,也不能幸勉,楚怜儿被黄沙呛的连连咳嗽,一条雪白手帕递到面前,她想也不想就接过,使劲地包裹着鼻子,可是,漫天的黄沙仿佛生了眼睛似的,专门朝她面前扑来。
“咳咳----这该死的黄沙-----”这些古人怎么那么笨,明知沙地干燥,为何不洒些水在上边,这样,铁蹄践踏之下,也不会激起如此大的风沙嘛。
还有,她实在不明白,为何在演习时,前方铁骑朝前边奔驰,而后方则有上百铁骑在原地来回不停地奔走呢?
她自以为是地把自己的见解说给成云听,哪想成云却笑笑地说:“在军帐里,你在军事方面的见解别出心裁,独俱匠心,为何到了临阵杀敌时,却不知这起码的兵事要领?”
怎么,这黄沙还是他们故意激起来的不成?
看出她眼里的不服,成云笑着解释:“铁骑出击卷起漫天黄沙,这就给敌人一种错觉,让敌军认为咱们后援部人马非常之多。”他扬鞭,指向那百十名来回为奔袭的铁骑,道:“当咱们后援部队不足的时候,就要给将士们一种错觉,一种咱们虽然后摇部队不多,但气吞山河,威风八面,敌军迟早是要败的。再来就是,这百十铁骑在后方来回奔驰,地面震动,就给敌军一种错觉,我方的后摇人马很多,他们就会心生惧意,然后败走。”
楚怜儿恍然,道:“原来如此。可,可,这灰尘实在太多了,我,我-----”
“你一个弱女子,实不该来这种地方的,你先回去休息吧。”成云招手,让他的两名亲兵护送她回城。
本来还想见识一下阅兵的宏大场面的,但楚怜儿实在受不了这扑鼻的灰尘,也就随着两名亲兵回城了。
在进城的路上,她沿徒又听到不少关于楼玉儿的事迹,前些天还好,把楼玉儿骂的狗血淋头,但那也只是骂骂而已,可今天不得了,她居然听到老百姓们四处奔走相告,说楼玉儿虽然死了,还阴魂不散,又来缠上了东离淳,害的东离淳被贬去西陵,而远在京城的另两位皇子则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皇位争夺战,听说,有皇后人马支持的三皇子占了上风,四皇子被贬为庶民,发配南凌充军,却在涂中,疾病而亡。
目前皇位的争夺者就剩下二皇子东离淳与三皇子东离清。
但听说目前的形势对东离淳极为不利,东离淳远在西凌,东离清在京城把持皇权,排除异已,就算东离淳掌握了东离国的大半兵马,但也鞭长莫及。四月初,皇帝驾崩,三皇子东离清继位,改国号为宏,东离淳一登基,首要的任务就是派人前往西凌,命东离淳回京,让他替先皇守陵,这是先帝驾崩前的遗愿。
然后,听说东离清又派了人前往南凌,责命三军统帅成云归还虎符,并令他立极回京面圣。
临阵换帅,那对军心士气的打击可想而知。
楚怜儿已记不起东离淳的面容了,虽然以前她曾迫害过他,但他也报复过她了,还害的她被毒盅折磨着,他们之间的债,算是抵清了。
现在新皇都登基了,并且迫不及待地要对付东离淳,如果东离淳聪明的话,就应该立即行动起来,纠集全国兵马,一并开往京城,与刚坐上龙座,根基偿浅的新皇绝一死战,不然,等着他的下场就是被新皇并吞,然后死无全尸。
可是,如若东离淳胜利了,她岂不永无宁日?
但,如若东离淳死了,那她的盅毒-----岂不就永远也解不开了?也不知这毒盅在无人操控后,会不会在体内疯狂地玩她?
唉,想来想去,都是那死人妖的错。
不过,幸好成云能替她解除。
只是,成云却是那死人妖的手下,万一那家伙真的登基做了皇帝,成云身为首席功臣----按照历代帝王的性子,这些与他们打天下的臣子,被当作良弓藏起来这还算是好下场,她怕就怕在,历代有多少功臣战将在把帝王送上皇帝宝座后,却被帝王无情诛杀?
在夜深人静时,一阵肢体交缠后,她把自己的优虑说给出成云听,可他却淡淡一笑,对她说:“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成云说的自信,可是她依然放心不下,可是,她也深知,在这紧要关头对他说这种话对他也没有好处。
这些天,在成云含笑的目光下,她每天都要喝一大碗汤药,苦苦的,涩涩的,尽管很难喝,但为了尽快解开盅毒,她仍然咬牙喝下。
每当她喝完药后,成云就会朝她温柔一笑,然后给她一块地瓜吃。
南凌地处干旱,一半是沙丘地带,春暖花开时,地里需要许多的水灌溉,为了解决水流渠道。成云力排众议,组织了穷苦百姓与士兵,在一片沙石泥土里,生生开劈了一条从南凌到成江的运河。
成江四面临水,长年发生涝灾,可与之只有一山之隔的南凌却大部份时期处于干旱,打通两地的水流渠道,解决了南凌的农作用水和干旱,也消除了成江的水窜,意义远大。
南凌干旱的气候是种不出味甜汁多的地瓜的,这地瓜听说一直出现在东西凌地区,与南凌隔了几千里路,为何会出现在南凌,楚怜儿不得而知。不过,每次吃地瓜时,丫环们的神情都好奇怪,有羡慕,有忌妒,还有吞口水的声音-----楚怜儿明白,这看似再普通不过的地瓜,在南凌,也是极为短缺的上等食物。
为了让她能吃下药,成云费了多大的苦心,令她忍不住感动。
秋月见她一下子拧眉痛苦,一会儿又开心莫名,不由奇怪地问道:“小姐,在想些什么?”
楚怜儿看了她一眼,发现她脸上尽是一脸了然的坏笑,不由翻了白眼,“死丫头,才多大的年纪啊,就开始胡思乱想了,真没正经。”
秋月捂嘴笑道:“小姐又知道奴婢心里想到什么了?”
“得了,不要再说了,对了,听说京城发生大事了,不知会不会影响到这里。”楚怜儿目前最担心的还是这个,东离淳的死活她才不想管呢。她最担心的还是成云的处镜,身为东离淳的第一干将,他又掌握了南凌的所有兵马大权,早已成为皇帝眼中刺,新皇帝就算暂时动不了东离淳,也会想方设法地先铲除他的心腹与幕僚。而手握兵马大权的成云就成了耙子了。
“小姐,您怎么又不吃了,这可是厨房特意替您准备的呀,整座城楼,就只有这一份呢。”
秋月带着责备和羡慕的声音,让楚怜儿有些自责,连成云都吃着粗茶淡饭,而她一个人却开小灶,这样是不是太对不起厨房了?
“秋月,我吃饱了。”她放下筷子,起身。
秋月拦住她,从桌上端起原封未动的红枣连羹汤:“哎,小姐,您才吃这么一点,不行呀。再把这汤喝了吧,这可是云公子特意交待的,他让奴婢必须每天都要盯着您把它喝完。”
楚怜儿嫌恶地皱眉:“天天吃这些玩意,我都快上火了。不吃。”
“可是,云公子说您身体虚弱,需要补补血-----”秋月觑了她的神色一眼,小小声道:“奴婢听公子的语气,好像小姐身有瘾疾-----”
说到这个,楚怜儿更是火大,如若不是他的主子东离淳那小人拿盅毒害她,她可是健健康康的,用的着他来亡羊补牢吗?
南凌的春天姗姗来迟,已过了四月,才瞧见枯枝生上嫩绿的新芽,听到枝头鸟儿欢快的叫声。
前线探子回报,孤军深入的五千精兵,已凯旋归来,他们顺利地完全任务,使原本就危机重重的草原,更是雪上添霜。
在天边刚露出鱼白肚时,成云已领着麾下将士,迎接了这批劳苦功高的将士。
四月中旬,草原上的积雪开始融化,克猛哈尔的十万大军,已在南通关外百里之地安营扎寨。
一场前所未有的声势浩大的战争,即将展开。
南凌将士一半兴奋,一半忐忑,这次,他们在主帅的指挥下,第一次占据了上风。
他们与鞑靼交战十数年,这也是他们是第一次主动开关出击。从未与凶猛的鞑靼大军正面交战的他们,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尽管鞑靼人高马大,威猛,一支狼牙箭,百发百中,胯下骏马,快如闪电。但他们依然充满了斗志,因为,听传闻,当年二皇子东离淳殿下也曾与鞑靼人正面交战,杀的他们片甲不流,抱头鼠窜,在有心人士的鼓舞下,志凌将士们心里都在呐喊:鞑靼人,并不可怕。
四月二十日,阳光明媚,风和日立,南凌的三大关口的南通关,缓缓开启了厚重的城门,一支重骑精兵,奔雷闪电般,驶向茫茫草原。
立在城墙上的成云,身穿亮银色盔甲,头戴一簇红缨,肩披火红披氅,正目视五千精兵的远去。
楚怜儿一袭青衣,肩披镶狐毛的锦绒披风,立在成云身边,望着已远去的大军,不解地问道:“不是要与鞑靼正面作战吗?为何要先派这五千精兵去打头阵?”克猛哈尔是草原之鹰,统领着草原六大部落,他麾下的将士,个个骁勇善战,听探子回报,他的十五万大军分成三拨,前锋全是清一色的重骑兵,中锋是克猛哈尔的主力部队,而后锋,听说则是他们的粮食供应后援。但不管这三拨分隔多远,成云居然只派了区区五千精兵去对抗人家,无疑是老虎嘴里拨毛,送死的份。
生平第一次穿上盔甲的成云,褪去温文儒雅的面具,现在的他,周身凌厉,一股不怒而威的威严散发出来,与他熟悉惯了的楚怜儿在他面前也不敢随意造次。
他低头,冲她笑了笑:“我自有妙处。”
“哼,故弄玄虚。”楚怜儿不满的皱皱鼻子。他以为她不知道他的阴谋吗?这五千精兵才不会派出去与鞑靼正面交战呢,恐怕是声东击西之计。
成云看着她嘟起的唇,低笑一声:“算了,还是告诉你吧。这五千精兵,他们的任务就是去佯攻克猛哈尔。”
“克猛哈尔不会是笨蛋吧?这区区五千兵马,难道他会看不出其中有诈吗?”
成云轻蔑一笑:“克猛哈尔一定会上当的。”
“哦,这么自信?”楚怜儿好奇,娇脸儿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让我想想,你的自信从哪来-----嗯,我刚才见这五千将士的马上都带有造饭用的锅俱----该不会你是想以这些锅俱来引诱克猛哈尔吧?”草原上的人不懂冶铁技术,他们也没有这个条件和造铁的材料,因此严重乏锅俱,他们为了有一口锅可以拿百头肥羊换取关内人价值不到百文钱的锅。甚至有些稍微有地位的蛮人,在嫁女儿时,为了显示自己的富有,忍痛把锅一分为二,只用半边锅作嫁妆都会被认为是非常不得了的富有。好多数人家都是轮流共用一口锅,还有的,拾起关内人不要的半口锅也当作宝贝似的,足以证明,这五千精兵将会非常顺利地完成任务。
成云眸光闪动,有着欣喜与激赏:“你总是那么聪明,与你说话,特别轻松。一点就透。”
能被成云如此夸讲,任谁都会得受宠苦惊。楚怜儿也不例外,她心里甜蜜蜜的,主动偎近了他,一脸得意:“那当然了,如果连这点都看不出,怎么对得起我母亲对我的栽培。”
“你母亲?”成云讶然,“你还有母亲吗?”
楚怜儿心下黯然,她穿越时间在这里,已有三个多年头了,妈妈,她现在怎样了?
妈妈当初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后来却执意生下她,她们母女相依为命十多年,感情好的没话话说,可是,她突然死去------她坠入万丈悬崖,在母亲心目中,恐怕也认为她早死了吧。不知妈妈又是怎样的伤心?
“我母亲她,已经离开我好几年了。”
一双手悄然搭上她的肩,她抬头,成云看一脸温柔地看着她,长长的睫毛闪啊闪的,如蝴蝶般轻擅出怜惜的光茫。
“放心,你还有我。”
楚怜儿朝他灿烂一笑,心头窝心极了,她主动偎进他的怀抱。
成云的手迟疑了会,下一刻,却非常用力地箍紧了她,“怜儿,等战事一结事,我马上娶你过门。”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激动,喜悦,还有期待。
偎在他怀里的楚怜儿身子一颤,轻轻地“嘤咛”了声,然后把脸儿埋入他怀中。
高大的城墙,旌旗飘飘。
一排排站的笔挺的守城将士,如同雕像般,屹立城上。
城墙下方,有一条宽三丈的护城河,河岸边,有着不知名的野花儿,正迎着春风阵阵,一阵阵扑鼻香味迎风而来。
城墙后方,有一排排高大的解马树,浓密的树枝,有些甚至支在城墙上,成云与楚怜儿站立的头顶上方,正有一枝斜倾的枝丫。这支树杈上,开满了许多细白的花儿,迎风飘舞。那朵朵洁白的花瓣,一片片飘落,撒在相拥的二人头上,身上。
立于成云身后的数名亲兵校慰,面带微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的主子。
“晴空高照,蓝天无云。春风和暖,旌旗飘飘。英雄男儿,冷漠如铁,柔情女子,妩媚众生。万紫花开在解马树下,欲语还休?”旌旗飘摇下,不知是哪个艺伶在歌喝----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蓦地,一阵尖细高亢的声音从远方响来:“圣旨到,南凌城三兵统帅成云接旨!”
楚怜儿猛地回神,惶然地看着成云,原本红润娇羞的脸蛋,看着从城下拾阶而上的十多名带刀侍卫拥簇下,中间一名穿着暗红夹袄,头戴平角头幞的年约五旬的内侍,他手持拂尘,眸光阴鸷,薄薄的唇角得意地扬着。他身后,偿有四名年轻内侍,四人手里皆有玉盘,用明黄绣金龙锦帕盖住,楚怜儿看向其中一个玉盘,脸色倏变。
第十五章 忽来怀疑
那名内侍可能是传达圣旨的钦差,扯高气扬的模样,再加上肥胖的身材,鼻孔朝天地斜视着两旁士兵,边走边傲慢地道:“谁是成云?还不快跪听接旨?”
楚怜儿拧紧了拳头,无措地看着成云。
老皇帝已驾崩,新帝登基,第一个要打击的对像,当然是二皇子东离淳。可是,再笨的人,都知道,想要打赢一场政治斗争,首先就要先剪除他的羽翼,让东离淳失去左右臂膀。
恰好东离淳手下掌握了南凌十五万兵马,这些边军,常年与凶残的鞑靼作战,个个骁勇善战,作战能力远胜于京军或其他兵队。
而成云,却是这支边军的首脑,皇帝果然要行动了。
成云神色不变,冷肃地看着走近的内侍,对方也看向他,蓦地,他仿佛见到了鬼般,倏地瞪大了眼,指着成云伴天都说不出话来。
“你,你-----”
成云上前一步,面色冷厉,冷冷喝道;“两军对垒,本帅不接影响军心士气的圣旨。”他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冷然下令:“临阵不换帅,圣旨不达三军!将在外,君令有所不授。为了稳固军心,来呀,把这群居心叵测之人给我格杀匆论!”
成云豁地转身,紧紧抱住楚怜儿,把她按在自己胸前,不让她抬头。
耳边听到一阵阵沉闷的刀剑刺入身体的刺耳声响,及一声声惨叫和闷哼----一切又归于平静。
空气中传来阵阵血腥味,楚怜儿推开成云的怀抱,被他紧紧抱住:“不要看,怜儿。”
楚怜儿抬头,朝他勉强笑笑,雪白的脸色在阳光映射下,显的透明而苍白。
她挣扎着脱离他的怀所,看到原本还扯高气扬,威风凛凛的一干圣旨钦差队伍,已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倒在血泊中的那名内侍,兀自睁着惊恐的双眼,死死瞪着成云,仿佛他比厉鬼还要可怕。
成云好残忍,连对方说话的机会也不给,就这样把人家给杀了。公然杀害传旨的钦差,已被视作反叛,成云,他是得了东离淳的指示,要准备聚兵反抗吗?
楚怜儿心惊胆战,地上,明黄绣金龙锦帕在地上无声地飞动,玉盘里,撒落了一卷圣旨,一把剑,一块似令符的东西。她拾起圣旨,打开看了起来。果不其然,上边冠冕堂皇地说着新帝登基,政局不稳,久闻边军总帅成云的大名,令成云辞去南凌一切军务,即日回京,与帝王共同议事。
其实说穿了,还不是想没收成云的兵符,好架空东离淳对南凌军务的控制。
一般大将在接到这样的圣旨,明知其中有诈,也只得忍气吞生,去面对即将面临的罢免或是杀头之祸。
成云却采取了激进的手断,保全了自已,也把自己逼上了梁山。
他已与东离淳站在同一条船上,那么,她接下来的道路,又该怎样选择呢?
“怜儿?”成云轻轻地捧着执着她的手,语气关怀:“你在害怕?”
楚怜儿机械摇头,成云不信,握着她冰冷的双手,道:“怜儿,不要怕,一切有我。”
她望着他,他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仿佛先前冷厉嗜血的人与他不是同一个人。
楚怜儿望着成云,轻轻地说:“成云,我该相信你吗?”
成云狠狠点头,声音毫不犹豫:“你要相信我,就算与全天下的人为敌,我也不会伤害你的。”
飘忽一笑,她声音冰冰的,轻飘飘地:“嗯,我相信你。”
成云松了口气,一把拥住了她。
“成云。”楚怜儿的声音闷闷地传进他耳膜,“不管你对我有多好,但如果我发现你骗了你,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成云身子倏颤,轻轻拍着她的背,温言道:“怜儿,不要想太多。”
她抬头,朝他灿烂一笑:“成云,我这个人的性格就是,欺骗我一次,我可以原谅。但接连欺骗我两次,就休想我会原谅他。”她细细看着他的神色,忽地轻轻一笑:“不过,我想你不会欺骗我吧?”
成云张着唇,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紧紧拥着她。
楚怜儿喝药的次数少了起来,有时候,一天喝一次,但时,却三五天才喝,到了后来,十天半月才喝一次。她问成云:“为什么吃药不规则了?我记得以前是一天一次药。”
成云冲她轻轻一笑:“你的盅毒已经解的差不多了,不需要吃那么勤了。”
定定地盯他半晌,楚怜儿“哦”了声后,便不再说话,只是催促他把桌上的食物吃了。
“成云,我喜欢吃清淡的食物,还有饭要煮的软,我不喜欢吃硬的。以后,你叫厨房一直坚持做下去,好吗?”热恋中的女人,都喜欢任性和撒娇。
楚怜儿也不例外。
成云看着她,细长的眸子,柔柔的,软软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他道:“我记得以前你一直喜欢吃麻辣的。”
楚怜儿嘟着唇,摇着他的手臂,嗔道:“唉呀,人的胃口总是要变的嘛,我现在只喜欢吃清淡的。”
他看她半晌,温润的眸子更加柔软,他轻轻地说:“好!”
“对了,新帝登基,你与东离淳真要反吗?”她疑眉。自古以来,帝王争霸的道路都是在血腥与阴谋中夺得,哪有一次不是付出一条条鲜活的生活和无数的百姓为代价换来的。这帝王宝座真有那么吸引人吗?
成云眸光清冷,如秋水寒冰,肃杀而冷冽。
“坐拥天下之人,唯德者居之。东离清,他不适合做东离国的皇帝。”
楚怜儿挑眉,通常每个争夺帝王的人都会说统治者的无能,而把自己夸的天上仅有,只为得到老百姓的拥护和幕僚们的誓死忠效。
成云笑笑,替她解惑:“三皇子自小就被三位大学士教导圣人名言,学习圣人治国之道。三位大学士都是饱读圣书的儒臣,教出的学生,当然也是满口仁义道德,谨守圣人治国大道理,重文轻武,重农抑商的帝王。只知用文治国,而不知以武力威四海,平宇内。”他语气有些浓浓的不屑,他转头,问她:“你也看到了,以东离国目前的处镜,还适合这种圣人治国的方针吗?”
楚怜儿默然,确实,东离国目前内忧外窜,重农抑商,长期下来的结果就是百生越活越穷,农民越种越吃不饱饭。重文轻武,长期下来,把文人越台越高,最后,少了有志之士,却多了假清高,鼠目寸光的酸儒。而失去了能征善战,保家卫国的武将。
只是,在她的印像中,东离淳又能好到哪里去?
“那么东离淳登基后,又能改善这些逆镜吗?”楚怜儿反问。
成云坚定地含颌,声音踌躇满志:“先富民,后强国,如若做到这两点,那还何愁华国的狼子野心?本国的民不聊生?”
“说的倒简单。”楚怜儿冷哼,先富民,后强国,这个道理谁不会啊。但是,大话谁都会说,但也要看俱体怎么施行。
“咱们先说富民吧,要怎样才能富民?”
成云毫不犹豫:“道理其实也很简单,农工商三业齐举,农业为基,工业为技,商业为叶,三业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再加上朝庭政策以保障,则民富就能实现。”
楚怜儿瞠大了瞳孔,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农工商三业齐发展,这才是富国的关键。这句话放在现代,谁都知道。可放在古代,能有这样见识的人,那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那你的强国呢?”楚怜儿目眸晶闪发亮,非常期待成云的见解。
成云呷了口茶,微微一笑,道:“强国就很简单了,有了民富这一保障,朝庭就可以稳建兵力,壮大其军事实力。民富,国强后,谁还敢逆其锋芒?”成云说话的同时,周身散发出君临天下的霸气,那双流光溢彩的黑色瞳孔,荡尽天下光彩,令楚怜儿睁不开眼来。
“成云,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东离淳的见解?”
成云眸光一闪,沉声道:“都有。怜儿,你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原本自满的神色被忧虑所取代,他抚上她的脸孔,细细抚摸着,轻叹一声:“怜儿,老实告诉我,你心里到底在怕什么?”
楚怜儿吃了一惊,看着他洞察一切的锐利的眸子,勉强一笑:“没有啊,在你在,我怕什么呀?”
成云细细地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反应,半晌,他才长叹一声,把她拥进怀里,声音呢喃:“怜儿,告诉我实话,好吗?这些日子,你在我面前,总是强颜欢笑。告诉我,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楚怜儿大吃了一惊,她没料到他日理万机,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居然还能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她如此小心谨慎,天衣无逢地偷偷布置自己的事,居然被他发现了?
第十六章 战前
心头淡淡的恐惧紧紧拽住楚怜儿,她心头电转,抬眸,已恢复了冷静,朝成云露出迷人一笑,娇嗔道:“讨厌,人家当然要怀疑啊。”
成云眼皮一阵跳动,脱口而出:“怀疑什么?”
楚怜儿歪着头,慢腾腾地道:“当然是怀疑你啊。”感觉他身子的僵硬,她垂下睫毛,遮住眼底的波动,语气幽怨:“你那么优秀,位高仅重的,长的又好看,你这样的男人,简直是所有女人心目中的金龟婿人选。可我呢?什么也不是。不但还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还是你家主子东离淳的切齿仇人。我好害怕,成云,我怕你有一天遇上比我更美貌家世又好的女人僦不再要我了,我-----”她红了眼,再也说不下去。
成云心疼地拥着她,语带薄责:“傻瓜,满脑子尽是胡思乱想。怜儿,我只喜欢你一人。在我眼中,你才是最美丽最好看的女人。”
“真的吗?”楚怜儿破涕而笑,随即又嘟着嘴:“说的倒容易,你现在之所以喜欢我,是因为你现在根本忙的不可开交,所以没有心思去注意其他女人。但等你功成名就,等你扶助东离淳问鼎至尊之后,你就是他的开国功臣,到时候,无尽的美女就会源源不断地赏到你府上去了,到那时,我都成了黄脸婆了,你眼里哪还有我的影子?”
成云不只优秀,他简直就是完美的典范,爱上这样的男人,恐怕会是她的一生的烦恼。
成云语带宠溺地望着她,轻点她的鼻关,笑笑:“在我眼中,怜儿永远都漂亮。”他顿了顿,看她依然不服气的神情,轻笑一声:“需要我发毒誓吗?如果子我辜负了楚怜儿,甘愿受天打雷-----”
“好啦,我信你就是了。干嘛发这种毒誓。”楚怜儿捂着他的唇,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问:“对了,我的毒盅解的怎样了?”这阵子吃的药极少,三五天才吃一次,不若以往每天一次,不知毒盅是不是已经解开了。
成云道:“你现在还感觉胸闷吗?”
“没有!”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痛过了。
“怜儿,解开毒盅后,你还会恨他吗?”
楚怜儿看着他郑重的神色,迟疑答道:“听说我以前也曾做了不少坏事,他报复我,也是我应得的。但他让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样子,理智上我还是讨厌他。不过,如若能解开盅毒的话,我就原谅他。”
成云微微一笑:“这样我就放心了。”
“那毒盅-----”到底解的怎样了。
“已经解的差不多了。”他轻啄她的粉唇,语气轻松:“相信我,再吃两天的药,你就会没事了。”
他的神色很真城,看自己的眸光也是柔情万丈,楚怜儿没理由不相信。她轻点头,主动偎近他怀里,纤细食指在他胸前画着圈圈。
成云倒吸口气,伸手握住她使坏的手,放在手中轻轻揉捏着,经过这阵子的调养本护理,她原本粗糙的双手已恢复青葱白嫩的模样,这让他很是满意。
“怜儿,不要拭图惹火我。”他着迷地瞪着她勾魂摄人的媚眼。楚怜儿天生生有一对略为上挑的凤眼,明眸皓齿,玉肌冰肤。她的眼睛极具灵性,波动流转间,自有一股勾魂夺目的风采。
她是介乎于娇媚与风情的美,宜嗔宜喜的模样,非常可人。但当她不笑时,自有股沉静的威仪,赫然发光,这样的她,沉着大气,美的让人窒息,却又不敢生丝毫的亵渎。
成云喜欢这样的她,可是,在私下里,他更喜欢喜笑皆宜的神情。带着小女儿的娇态,兼俱风情与魅力。
虽然她忘了过去,以平民的身份在他身边,但她的举止,一言一行,依然有着大家闺秀特有的标准仪态与婉约的举止。一种浑然天成的威仪,与名门大户的落落大方。但她比起那些经过严格礼教下出来的几乎呆板无趣的大家闺秀比起,则又多了份平易静人的娇憨甜美。让人想起了溪边浣沙,碧波采莲的优美。
而此刻的她,一改清纯如一泓清泉,陡然间便化身一碗浓醇的迷魂汤,勾魂蚀骨,让一向定力十足的他大感吃不消。
但在她微弯凤眸时,又俱万种风情,一种介乎媚态与清纯的动人,让他根本把持不住对她的渴望。
“人家哪里惹火你了?”楚怜儿吐气如兰,玉屑轻舒,环上他的脖子,高耸的胸脯儿,在他胸胶有意无意地磨蹭着,感觉成云身子腾地起火般灸热,不由吃吃一笑。眼珠儿一转:“怎么了,很热么?来,我替你脱了,好凉快凉快------”
“怜儿。”成云低吼,抓住她的手,想推开她惹人着火的身子,却又舍不得离开她温暖如玉的怀抱,他咬咬牙,坐起身,顺势打横抱起站立不稳的她,俊脸染上一层迷人的霞光,他粗声道:“这可是你自找的。”说话间,他已大步抱着她朝卧房走去。
楚怜儿得意一笑,玉臂环着他的脖子,温驯地把头埋入他怀里。
春衫剥落,风情荡漾,银勾帷幔,春色无边,伴有时高时低的床榻震动与银铃般消魂蚀骨的呻吟,让人听了脸红心跳。
孔圣人有云:非礼勿听,非礼勿闻,非礼勿言!
云雨过后,宽大的卧房恢复了平静,只余下淫麾的春意仍流动在空气当中。这些日子,成云忙着军务,很少与楚怜儿交欢,今天被她主动出击,激发了成云隐藏在体内的凶猛情欲,直把她折腾的只能娇喘着粗气和张嘴呻吟,此时的她,动也不动,玉体横陈,香汗淋漓地趴卧在成云怀里。
成云静静地拥着她,搂的很用力,仿佛是他最珍视的珍宝。他修长的手掌在她雪背间来回游移,惹受着从手掌间传来的温热与娇嫩。
“怜儿。”
“嗯!”
“再过两天,大军就要出发了,到时候,我也要亲自出征,你就呆在城里,哪里也不要去,好吗?”
楚怜儿猛地抬头,眸光闪了闪,似是不舍:“这么快?”
“嗯,四月了,草原上积雪已开始融化,克猛哈尔恐怕已迫不及等地想进攻我南凌了。”
“为什么?”
“克猛哈尔目前已现临内忧外窜。在内,他的后方部落被我军破坏怠尽,对外,他的前锋主力也被我派出的五千精兵弄的损失惨重。目交的这只猛虎,已经面临了生与死的绝择了。”
楚怜儿听明白了,草原去年糟遇了特大白灾,冻死无数牛羊马匹,原本就够艰辛的鞑靼,再被成云派出的弧军在大后方烧掉人家仅存的牛羊和粮草,再加上克猛哈尔的十五万大军也面临着食不裹腹的惨况,他的后方已无援粮,为了不被饿死,也只有冒死进攻南凌。
“成云,把一个人逼到绝镜后,非但不会让他产生绝望和恐惧,反而还会激发出求生的欲望,发挥出无穷的潜力。克猛哈尔已是待宰的糕羊,后退,是死,前进,仍是死。这些游牧民族骨子里天生就有血腥的掠城残暴,让他们不战而降那根本不可能。你这样把他们逼入绝镜,只会让他们生出与你同归于尽的想法。适得其反啊!”按照兵家布暑的方案来看,成云把敌人逼的毫无生机可寻,这是非常好的计谋,可是,对付草原上的蛮人,这种法子只会激起对方的残暴和嗜血,划不着啊。
成云沉着一笑:“放心吧,他们的战斗力早已被我提前支取了。”他看着她,得意一笑:“目前的草原之鹰,战斗力恐怕还不如我南凌的三成兵力。”
“什么意思?”楚怜儿不明白,看到他胸有成竹的神色,眉尖儿一挑,“该不会是你派出的那五千精兵已经成功完全了佯攻的任务?”
成云眸光亮晶晶的,他轻轻点头,“我的怜儿就是聪明,什么也瞒不过你。”
她娇羞地白他一眼,“少来这一套,说,这次又使了什么计谋?”
五千兵力,与对方的十五万精兵对抗,就算是佯攻,也不敢想像。成云的军事才能,只能用鬼才来形容。
成云道:“我能想出什么计谋?还不是受了你的启发。”
“我?”楚怜儿指着自己的鼻子。
成云爱怜地刮了她的鼻子,微微一笑:“不错,就是你。怜儿,这次与鞑靼作战对够取得辉煌的胜利,你功不可没。”
楚怜儿纳闷,对付鞑靼这头凶猛的老虎,她根本没出什么力啊。
“仗都还未打起来,说这话是不是太早了点?”自信是一件好事,但太过自信,就是骄傲的表现了。
满则损,谦受益。
成云微微一笑,眸宇间尽是汹涌的霸气,他眉光一挑,亲了她的额头一记,语气笃定:“你等着,怜儿,三天后,我会让你见识到,咱们边军砍这些头草原之鹰只会儋砍大白菜一样简单。”
望着他自信飞扬的神情,楚怜儿心中一动,这样的他,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多么的让她着迷啊。
第十七章 温馨时刻
四月中旬,草原积雪已融化,春风的阳天姗姗来迟,草原上渐渐恢复生气。
“鞑靼这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而他们的大后方已被我军破坏怠尽,想必草原上趁火打劫的人多的是。诸位,这次出战,咱们只许胜,不许败。”宽大的议事厅内,不若往常一样随意,充斥着大敌临前的紧张与兴奋。
一身银亮锁子甲,头戴盔帽,头顶插着三支天鹅羽的成云,凛然落坐于虎皮帅椅上,对众将作了最后的军事布署。
他向后立着一身铁甲的凌彬,成侨则扮亲兵侍卫,立于身侧,手里拿着一把镶金龙的剑。楚怜儿曾经见过两次,一次是与东离淳在京城校场点兵时,先皇亲自赐于他的。
第二次还是前天从京里传圣旨的钦差太监的玉盘上见过,而此刻,却被成云占为已有,号令三军。
这不是把普通剑,而是代表无上君威的天子龙剑。
成云起身,帅气地抽出天子龙剑,“呛儿”一声,雪亮的剑身,如一汪清泉,闪动着无比冷冽的光茫。
他刷地剑指青天,厉声道:“本帅在此号令三军,临阵退缩者,斩!不听号令者,斩!有违军纪者,斩!士兵退者,百夫长斩之!百夫长退者,千夫长斩之!将佐退者,刀斧手斩之,军令如山,为将者,违背军纪,本帅天子龙剑斩之!”
成云一番话说的杀气腾腾,声色俱厉,就算见惯了大场面的众将也不禁色变。
楚怜儿向往常一样,坐在他下侧,偷偷瞄着一脸凛然的成云,心中感叹,换下一身儒雅装束的他,穿上盔甲,威风凛凛的,又帅又好看,仿佛古希腊的战神一样,不可思议地俊美。
记快中温柔专注又带着宠溺细眸,变成了冷冽如雪水的寒冰,洞察万物的锐利,杀气腾腾的嗜血,不容置疑的果决。
穿着儒雅的成云,很适合与书棋为舞。
但是,此刻的他,更适合战场。
尽管成云看起来好瘦,但周身凌厉的气势,让楚怜儿有种错觉,眼前的男人,一下子离自己好远。
成云布署完后,起身,离开帅椅,带动身上铁甲哗啦作响,他身形瘦长,尽管繁锁的盔甲也不显臃肿,上身线条流畅的银亮铁甲自腰间流泻,修长的腿,撑起黑色绸裤,饱满而笔直。一双黑色军用硬底尖扭挖耘羊皮绒软靴,让整条腿看上去劲力十足,健美而修长。
他伸出手,拿起帅案上一排排狼牙令箭,一支支地发放下去。
“李青山!”
“末将在!”一名青年将士前身,身形笔直,神色凛冽。
成云抽出一支令箭,递给他:“本帅命你为重骑兵前锋,率领一万铁骑。听候号令!”
“末将得令!”
“胡非!本帅命令为刀斧手千骑长,严正军纪。有违抗军令者,毋须上奏,刀斧手斩之!”
“杨凌芳,本帅令你为刀盾手千夫长,为正前锋,听候号令!”
“-----”
楚怜儿细耳聆听,看着成云无丝毫勉,也无丝毫犹豫的军事布置,不由看呆了去。
这次出兵,成云也只派遣了十二万大军,其中,重骑兵为前中左右四大先锋各四万,一千专管作监督的刀斧手就不说了,三千刀盾手,三千长枪营,一千连弩营,这三大营列在阵前,其后是前中左右四大重骑兵,再来是一万神机营,押后的是五万步兵,断后的是两万轻骑兵。
在草原上作战,没有高山作为屏盾,没有天险可依靠,两军对垒,只有正面交锋外,别无他法。主要靠的是战力,军心,士气,及对将帅的信心鼓舞。
成云这种布置,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独特之处,许多两军正面交战大多都采用这种布置,当敌军来势汹汹地涌来,我方士兵先按兵不动,先是长枪手投掷长枪,打乱敌军骑兵阵形,再来是刀盾手作掩护,百弩齐奔箭万箭齐发,把敌军骑兵射杀于马蹄下,阻挡敌军骑兵缓冲力。再来,我方弓箭手开始轮流射击,再等对手骑兵阵形散乱后,我方重骑兵全数出动,分四大阵营,从中掐断对方援军和阵形,来个分别杀之。
等双方骑兵杀的难分难解时,我方神机营开怒发挥功用,神机营全是弓弩好手,百发百中,放冷箭射杀敌人,敌方军心士气大受打击下,再发动步兵上阵,来个人海战术,上砍敌人,下砍马腿。
等战场接近尾声后,敌军败退,则由轻骑兵出击追杀。
这种战力布暑好是好,但也要有比对方更强大的军事实力。成云这次只派了九万骑兵,三万布兵出征,对付鞑靼的十五万骑兵,想来就觉不可能。
不过,见成云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楚怜儿心想:“想来是克猛哈尔已被成云派出的五千精兵偷袭成功,或者是-----那五千精兵,到底干了什么勾当?让成云居然作出这种羊入虎口的军事布署?”
不过,看着他完美的面孔大半隐藏在盔甲下,他的声音威严冷酷,发号施令的模样,帅极了。心里也有与有荣嫣的满足与得意。
终于要开战了。
心里有着燃烧般的沸膳----楚怜儿发现,自己真的不是仁慈之人,身为女人,居然喜欢战争。
“怜儿,明日我就要出战,你呆在城里,等我回来。”今天的晚膳异常丰富,作为战前的前一天,通常全军将士都要吃上一顿好料,成云与将士一并吃喝完后,才回到后堂,与楚怜儿一并用膳。
楚怜儿偎向他,他已脱下沉重的盔甲,身上只着白绫绸衣,及黑色长裤,玄黑军靴替他俊美儒雅的脸增添了刚硬与俊朗。
伸出玉手,她抚上他的俊脸:“瞧你,这阵子用脑过度,又瘦了不少。云,明天我也想和你去。”她也想见识一下,草原之鹰的战斗力究竟厉害到何种种度。东离国穷尽百年都未把服他们,不是东离人的战力低下,而是这草原上的人从小就生活在马上,战斗力可见一般。
成云摇头:“刀剑无眼,你一个弱女子,我怎能让你去涉险呢?乖乖地在城里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楚怜儿咬着唇,美眸瞅着他,蓦地红了眼圈,“你也要亲自上场杀敌吗?”她实在难以想像,俊美儒雅,风度翩翩的他,杀起人来的凶狠恶煞的模样。
成云轻笑,摇摇头:“我只在二线调度,不会上前阵。你不必担心我会被射冷箭,更不必担心我军会失败。有凌彬保护我,还有我的十二名亲兵和一千亲卫队,这些士兵,全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有他们保护,保证万无一失。再说了,我的武功也不差啊。我不会有事的。”
身为主帅,是不必临阵杀敌,这个楚怜儿是知道的。可是,他居然有一千亲卫队保护他,是不是太夸张了?
“那,打完仗后,我们就可以回京吗?”楚怜儿问。
成云轻抚她轻蹙起的秀眉,安慰道:“不要害怕,有我在,没有人敢动你。就算新皇也不可能。”他剑眉微挑,煞气毕现,一种凌凌自威的杀气在细眸中闪出。
楚怜儿心头一凛,垂下美眸,轻轻点头:“嗯,我会等你回来的。”
“要乖,知道吗?”他轻逐她的唇,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等我把鞑靼打败后,我再带你去见识一下草原的风光。”
楚怜儿欣喜点头,她也很想见识一下“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现牛羊的意境”。
“可是,成云,十五万大军只留守三万在关内,万一,等你率领大军出关后。你开前门打狗,而新皇帝却在后院放火-----”
成云温言一笑,轻逐她的唇,欣喜道:“我的怜儿就是厉害,连这个也想到了。”他正了正神色,声音轻描谈写:“东离清的皇位目前恐怕也不会太安稳就是了。”
“哦,为什么?”楚怜儿好奇,“该不会是你们二皇子一党给了他好事可做吧?”想让敌手无法分身,最常见的法子就是给他找点事做。
成云轻轻一笑:“不愧为我的怜儿,真是一点就透。不过,我们也没必要给他找事做。因为南凌与鞑靼开战,其他江湖匪类认为有机可剩,已打着‘清君侧,杀昏君,除奸佞’为由,已纠集了十万流民聚众造反。”
楚怜儿吐吐舌:“不会吧,这么惨?这也算是农民起义吧。老百姓为什么要造反?肯定是朝庭苛捐杂税太多,税赋遥役太重的原因。地方府衙乱刮民脂所致。据我所知,君王统领下的老百姓最是安份。只要让他们有口饭吃,有衣穿,他们就是温驯的良民。但如若连温饱都顾不上,还要被朝庭剥削,被地方上压迫,被士豪劣绅欺凌,再懦弱的人,也被会激出火气来。”
纵观历史,哪一朝的农民起义不是被朝庭逼的?东离国内忧外窜,土地又贫脊,许多老百姓都无家可归,食不裹腹,衣不蔽体,长期被压,能不反抗吗?再加上东离建田以来,百十年来的重文轻武,重农抑商政策,除了南凌边军有战力外,其他地方的军事力量薄弱的不敢想像。
而重农抑商下产生的社会矛盾也在加剧恶化,文人书生气严重,只读圣贤书却不事生产,商人背景离乡养家糊口却不受尊重,农民虽然有地种,却被恶毒的地主霸占良田。商业被严重抑制,国库长期空虚,一遇上天灾人祸,朝庭连基本的安扶经费都拿不出,怎不逼得百姓造反?
南凌一带鞑靼模行,西凌华国时常扰边,东凌又屡遇匪徒,唯一没有地界的北凌,却面临大海,又被海上倭寇掠夺,这日子,还要怎么过?
成云疑眉:冷冷一笑:“我东离,确实是-----唉,当皇帝有什么威风的。可笑东离清为了皇位,不惜背上弑父杀兄的恶名。如若他有身为君王的魄力那也就罢了,我等也不会反他。可惜,他依然走了-----先皇的老路,不思改进,不重民事,轻商仰武,好大喜功,然然一登基就强制各地方官员纳贡美女千人进宫供他享乐。而那些地方官员,为了巴接他,四处收罗美女,有的甚至有抢的。其中一个女子,听说还是西凌一带的山寨大王钟秀天的妻子-----那钟秀天本就有造反的意向。”
楚怜儿恍然大悟,摇头叹息:“而那些地方官百目地抢了人家的妻子,就给了他一个正当的理由,竖旗造反。”
她看了他一眼,心头疑惑:“难道东离淳就不管了吗?就眼睁睁看着造反匪帮一天天地壮大?”就算他夺得了江山,不也一样收拾那烂摊子?
成云深深一笑,轻拍她的肩,笑道:“放心,这群乌合之众,就像天上的风筝,任他飞的再高,但那条线,依然牵牵拽在我们手里。想它高,他就高,想他降,他就得降。”
成云说话的同时,语气不自觉的森冷无情,看的楚怜心头怦怦地跳,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那钟秀天聚众造反,恐怕也只不过是替人作嫁而已。
只是,为了牵制东离清在背后搞鬼,何必要搞出那么大的声势?
匪徒造反,受伤害最深的,还是老百姓啊。
“难道就为了牵制东离清,却置无辜的百姓不顾吗?不管钟秀天那只风筝控制的再好,但兵匪交战,受伤害沉深的,还是老百姓。南方春耕刚过,地里的庄稼才下地,兵匪交战,誓必破坏地里的庄稼。东离国本就粮食短缺,你这岂不是自切后路吗?”
成云欣赏地看着她,眸光闪现笑意:“你总会出工春不意地想到我们没有想到的死角。”他顿不顿,道:“不错,不管钟秀天控制的再好,老百姓总是会受伤害的。但是,我已经想好了补救措施了。”
“哦?怎么补救?”
成云轻敲桌面,声音幽然响起:“马文重从京师修书给我,说他去观看过那家种植红薯的地方,发现这种玩意,产量确实奇高,不但不须刻意管理,也不择土,更不会有温役虫役的发生,口感也还不错。更重要的是,这个作物很好保存,只需存到地窖里就可以保持一个冬天。所以,我想,如若把红薯大面积种植,何愁百姓没有吃的?”
“再来,纵观我东离,土地贫乏,而人口却不断增长,在关内的土地,已满足不了百姓的需求。而鞑靼数度侵掠边关,还不就是为了温包吗?我把关内的百姓迁移一部份到边关,专门与鞑靼作交易,拿咱们价廉又普遍的物品换取他们的马匹牛羊,抽空他们仅有的资源。”
“目前女真一族与鞑靼一族势力最大,我就拉笼一方,给他们资源和条件,让另外一方眼红,进而去抢夺他们。然后等他们关系恶化,长年发生内战,而无遐他顾,这也达到了我剥弱他们实力的目的。”
他顿了顿,看着她,目光柔和:“到那时候,我东离已养了一批能征善战的勇士,就可以放到草原与他们一并撕杀。等把他们赶回草原深处,或是消灭了。到那时,我就可以带着你,游看草原美丽的风光。”
楚怜儿倒吸口凉气,好可怕的男人,借刀杀人的男人,奸险的男人,这个表面斯斯文文的男人,其实骨子里尽是掠夺的因子。比凶猛的鞑靼犹过之不及。
“成云,这,这些想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成云眸光眯了眯,似在回忆:“其实-----这个办法也不是我想出来的。”
“那是谁想出来的?”她太佩服那个人了,完全称的上是鬼才,一个阴险的鬼才。
成云冲她一笑:“你想知道吗?想知道的话,就嫁给我,我就告诉你。”
楚怜儿白他一眼,嘟着唇咕哝一声:“小气的难人。”
成云轻笑,把她拥进怀里,下巴摩搓她的头顶,声音呢喃:“怜儿,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我真想立刻出兵把克猛哈尔打回草原,然后与你成亲,让你做我的妻子。然后,再给我生一堆的娃娃。”
楚怜儿捶他,声音娇怒:“当我是猪啊,还一堆呢?哼,我一个都不给你生。”
成云抿唇笑道:“不生也行,就你我二人,没有孩子的牵绊,一直白首到老,任谁也分不开我们。这也很好?”他的声音很有清爽,低低沉沉的,如一块上好的丝帛,丝丝滑滑,轻轻柔柔地,又如天鹅羽毛拂过面颊带来的柔腻与轻舒。很中听,如优美的音乐,听的飘飘然的。
楚怜儿斜眼睨他,拉长了声音:“我曾听过一句话,会说甜言蜜语的男人,是最不负责任的男人。成云,你以前从未说过这种肉麻的话,怎么今天却这么顺口就说出来了?”
成云急了,忙幽幽地解释:“怜儿,我是认真的,我是真要娶你。你要相信我。”说着,他用幽怨又无辜的眸子瞅着她。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楚怜儿搓着手上的鸡皮疙瘩,没想到这男人一肉麻起来也够她受的。
“怜儿,还不肯相信我吗?”
“好了,好好,我相信你就是了。”楚怜儿竖白旗投降,扯了扯他的脸颊,道:“时间不早了,快睡吧,明天五更就要出发了。我还要等你帅帅地回来娶我呢。可不能反悔哦。”
成云双眼亮开了,忙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怜儿,只要不出意外,三天后我就能赶回来。到时候,我要你在城门口亲自迎接我。然后,扑到我怀里,对我说,你要嫁给我。”
楚怜儿有一瞬间的恍惚,最快也要三天吗?她还以为要两天呢。
第十八章 决驰而去
四月十八,春光明媚,草原上春色无边,一片和风日丽的景像。
今天就是与克猛哈尔对决的一天,成云留下三万将士镇守南凌三关,则带领十二万大军,浩浩荡荡地从南通关出发。
一片迷人的春色中,旌旗飘飘,长枪林立,鼓声垒垒。
立在墙上的楚怜儿,看着身旁的成云,阳光下,他一身雪白盔甲,黑色大氅,白色盔帽上那三簇红缨,威风凛凛,气势昂扬。
楚怜儿穿着一袭翠绿比翼枝头夹袄,里边雪白绫萝绣百合迤地裙装,外罩火红狐皮披风,头梳双髻,耳带精巧绿宝玉的坠子,蝽首摇动间,闪动着清脆如嫩牙般的光茫。
立在她身旁的成云,紧紧握着她的手,十指交缠,感受着从各自手心传来的温暖。
城门下,三万步兵正浩浩荡荡从城下穿过,直奔宽阔的草原。而另外的八万铁骑,早在五更天已经出发。
“凛大帅,大军已全面开拨!”一名亲兵模样的校慰朝成云恭敬说着。
楚怜儿娇躯一颤,不能自抑地抱住成云的身子,他身上冰冷的盔甲刺的她双手冷冰冰的,可她却感觉不到寒意,心里只有坚定与无穷的力量。
成云面色一黯,激动地拥住楚怜儿,在她耳畔低喃:“怜儿,等我回来。”
“嗯!我会等你回来的。”她没有抬头,只是把头深深埋入他怀中。
“要乖乖的,知道的,不要四处乱走,我让凌彬陪在你身边保护你。”
楚怜儿娇躯一颤,抬头,摇头:“你不用这样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成云捂着她的唇,制止她说话:“我主意已定,就这样吧。把你一个人放在城里,我放心不下。”
楚怜儿不甘不愿地扫了眼立在不远处的凌彬,他脸色臭臭的,似是不愿保护她。但见成云望过去的眸光,却立即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看的楚怜儿心头火起,两面三刀的小人。
“成云,还是让凌彬跟在你身边吧。没有他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不下。”比面子功夫,她难道还会输给他不成?
成云冲她笑笑:“不,我还有成侨,你不必担心我的。”
“成侨?他一个小毛孩子,去战场干什么?再说了,他连你都打不过,怎能保护好你。干脆还是把他留下来照顾我好了。”
一旁的成侨已跳了起来,“你休得胡言,谁说我保护不好公子了?你不要小看人。”
楚怜儿反唇相讥:“就是小看你又怎样。”她看向成云,一脸娇蛮:“我不管,我不要凌彬,让凌彬保护你,好不好?成侨笨手笨脚的,能顶多大的事儿?成云,答应人家嘛。”她双手拉着他的手,又是撒娇又是任性的,把成侨凌彬二人气的够呛。
凌彬额上青筋暴起,狠狠瞪着楚怜儿,恨不得剜她泄愤。
成侨则不然,他跳起来,指着她怒吼:“你不要得寸进尺,仗着公子宠爱你就无法无天了。我不会留下来的,要让我留下来保护你,我情愿去死。”
“那你去死好了,我也不稀含你保护我。”楚怜儿不甘示弱,吼了回去。她豁出去般,向成云下最后通谍:“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我和你一起去战场,一是让成侨留下来。”
成云无耐,揉揉发酸的额角,最后投隆在楚怜儿刁蛮又可爱的撒娇之下,他无耐一叹:“成侨,就你留下来照顾好怜儿吧。”
“公子-----”仿佛被叛了死刑般,成侨又惊又怒。
成云略带警告地瞥他一眼,成侨这才不甘不愿地闭上嘴,恨恨地道:“知道了。”
计谋得逞的楚怜儿朝他扮了个鬼脸,与成云依依不舍地作了最后道别,看着他修长的身影骑在马上,然后急驰而去。
成云率着十二名亲兵及上千轻卫队,马蹄阵阵,踏的大地轰鸣,地动山摇.很快,在漫天风尘下,他那独特的玄黑披氅,已消失在天边尽头,仿佛奔进明媚的朝阳般,眼睛尽头渐渐消逝.
城门下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城上旌旗迎风飘扬,余下守城的将士,皆把肩背挺的笔直.四周只除了被风吹的猎猎风响的旗帜外,只剩下弧寂的沉冷.
成侨已迫不及待的开口:“人都走远了,还看什么嘛。该回去了。”
楚怜儿收回目光,看着他一脸不屑气愤的表神,淡淡一笑:“还早嘛,我想多呆一会儿,不行么?”
“你----”成侨气红了脸,口不择言:“告诉你,在这个世上,除了公子外,我才不会听命于第二个人。你这个阴险女人休想命令我。”说着,他走到一旁,气呼呼地看着远方,生着闷气。
楚怜儿耸耸肩,故意大声道:“这里确实没什么好玩的,我这个阴险的女人要回去啰。”
索先走到步下城墙,骑上一匹马,飞快地朝角楼奔去。
成侨恨恨地瞪了她的背影一眼,不甘不愿地跟在身后,骑着马儿朝她身后赶去。
不知是楚怜儿故意的,还是许久未下雨,处于黄沙地带的南凌城官道上,被急驰的马蹄践踏的黄沙四起,跟在身后的成云被呛的一鼻子风尘,气的满脸通红,一阵发狠,马鞭狠抽马屁股,骁骏的马儿嘶吼一声,飞快地奔到楚怜儿身边,成云与她并架齐驱,蓦地朝她阴阴一笑,然后双腿用力夹着马腹,口中清斥:“架!”马儿如箭矢般急驰而去,践了一地的灰尘,把楚怜呛惨了。
生平最是受不得灰尘的楚怜儿被呛的咳嗽连连,赶紧架驭马儿停在路边。
等灰尘消失的差不多后,提缰正待追上去的楚怜儿这才发现,是前方战马已奔的不见人影,只留下漫天的灰尘,她一边勒住马缰,一边等灰尘落下后,这才抬目,咦,前方哪还有人影?
恰巧眼前边两条岔路,全是干枯的黄沙路,楚怜儿盯着这两条官道半晌,双抬眼看向远方,心头电转,她咬着唇,摸了摸藏在腰带里的一叠银票,这是那天,她从成云那里要来的笔墨,后来她背着秋月,把这几张据说是东离国最有价值的名人笔墨以每张一千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了字画店的老板。
再摸了摸怀中的一块玉和一根紫金簪,这是成云送给她的,以她品玉鉴宝的眼光看,这块翠玉和金簪价值不低。
如若拿去当了----凭她的本事----想到这里,楚怜儿深吸口气,脑中已有了决定,猛夹马腹,提缰勒马,朝西边道路上绝驰而去。
第一章 真相大白
四月的春天,美好而清新,万物复苏,一路走来,尽是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景像。
三天过去了,南凌已传来东离将士大败鞑靼的消息,举国震奋。
楚怜儿单独一人牵着马儿,走到大街上,听的最多的还是这次的战役,主鞑靼元气大伤,起码有十年无法侵略东离。
听说,鞑靼被二皇子一派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将士们上了战场,完全像砍折菜萝卜一样轻松。不知是东离淳一派刻意宣染,还是此人真在民间有如天声望,一路走来,听到的全是关于那个死人妖的消息,没有贬。只有歌功颂德的科赞,甚至还有大胆之人直言:“如若由二殿下登基称帝,凭他的本领,不出三年,东离国的经注军事绝对会凌驾三国之上。”
每当听到这些,楚怜儿总会冷冷一笑,东离淳或许有才华,但为人太过凉薄,就算当了皇帝,恐怕也不会是百姓之福。
而成云----
蓦地,她的胸口一痛。
轻蹙秀眉,她深深地呼吸着,又来了,自从离开南凌后,前几天倒相安无事,可过了四五天可过了三天,她的胸口总会疼痛异常,有时痛的厉害,头也跟着痛,又晕又眩的,导致全身无力,异常难受。
找到一间药铺,她犹豫半晌,举足走了进去。
大夫是一个年约七旬的老人,他替她仔细把脉后,银白眉毛蹙起。
“大夫,我的病,很严重么?”看着大夫的神色,楚怜儿心底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从脚度伸起。
大夫一脸惋惜地看着她,微微摇头:“姑娘,请恕老夫医术浅陋,看不出姑娘有何病。”
楚怜儿睁大了眸子:“大夫,我的头晕晕的,胸口也好痛,就像万箭穿心一样难受,你怎会看不出来呢?”
大夫脸一红,辩道:“姑娘体质很是古怪,不过,老夫不敢冒险,请姑娘另请高明吧。”
心头一凉,。楚怜儿感觉全身上下,通底彻寒的冷意,盅毒,决对是盅毒。
东离淳骗了他,成云也骗了她。
东离淳那死人妖骗了她,也就罢了,反正她不指望他真替她解开。
可是成云-----胸口又是一痛,这些日子成云对她的温言暖音,柔情似水,海誓山盟的话,仿佛还在耳边温情款款地响起。
可是,到头来,依然是一场华丽却虚无的梦镜。
他欺骗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了她。
心痛的麻木,宽虚无力漫涎全身,他不只骗了她,还利用了她。这个卑鄙小人。
“姑娘,姑娘?”
楚怜儿回神,朝大夫勉强笑了笑,道:“大夫,我这盅毒,真的很厉害么?到底是什么盅毒?能解开么?”
大夫摇头:“请恕老夫医术浅薄,无能为为。老夫只知道姑娘体内被种有盅毒,并且这种毒盅异常凶狠残暴,一旦发作起来,痛不欲生,血竭而亡。却不知解法,姑娘另请高明吧。”
楚怜儿一阵绝望,不死心地问:“大夫,难道真的没有解救的法子了吗?”
老大夫看着她憔悴的面孔,似是于心不忍,捋着胡须缓缓道:“老夫有个师兄,在西城开有药铺,他的医术非常高明,能医死人肉白骨,你这盅毒说不定他能替你医治。”
楚怜儿双眼一亮,问了道路,匆忙赶到西城去。
“姑娘,你是不是失去过一段记忆?”不若于先前那位大夫的门庭若市,一个简陋的药铺里,一名花白胡子的老者捋着胡须,对坐在身前的楚怜儿,沉声问着。
从东城一路走到西城,忍着胸口的胀闷,在找到这个听说专门医治疑难杂症的老大夫后,楚怜儿整个身子几乎站不起来。
那老大夫听说脾气古怪,一般小病小痛不屑医治,他打出的口号是,专治疑难杂症。他见楚怜儿一个姑娘家前见就医,本不想理会,却见她面色憔悴,双颊深陷,神情萎靡不堪。马上猜出她病的不浅,于是这才接待了她。
有气无力地抬起一双失去往日神彩的眸子,楚怜儿答道:“是啊,医----大夫,我确实失忆了。”
丈夫听了她的话,反而沉了脸,仔细打量了楚怜儿,又问:“姑娘此刻是不是全身虚软,胸口闷痛,头重脚轻,浑身使不上力,并且还曾呕吐过鲜血?”
“对啊,大夫,你怎么知道?”楚怜儿充满希冀地眸子直直射向他。
这大夫说的话倒不假,她此刻确实是全身虚软,胸口闷痛,头重脚轻,浑身使不上力,难道她这辈子都要活在东离淳的掌控中不成?该死的人妖男,她骂他全家。生儿子没有。
大夫摇摇头,说:“姑娘,你目前是否有喜欢的男子?”
楚怜儿神色一黯,脑海里又浮现一张深情款款的脸孔,细长的眸子流光溢彩,柔情似水,每日夜里,他们抵死缠绵,在肢体交缠的云雨天堂里享受着销魂蚀骨的快感。
他紧紧抱着她,仿佛她是世间最珍贵的珍宝,他让下人做她爱吃的食物。
成侨说他有很严重的胃病,可他却与将士们吃着粗茶淡饭,却给她开小灶。
他派人替她制漂亮的衣服,他在日理万机之下,也要陪她用餐。
他杀人如麻,冷血嗜血,对自己却温柔的不得了,他拥着她,蒙住她的双眼,不让她看到眼前的血腥与残杀,他对她说:“怜儿,就算与天下人为敌,我都不会辜负你。”
在上战场的前一刻,他还依依不舍地抱着她,在她耳边柔柔地说:“怜儿,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怜儿,等反败克猛哈尔后,我就带你去游览草原风光。”
可是,一切的一切,仿佛镜中月水中花。他对她的一切柔情万丈,全都是假的,假的。
“姑娘-----”大夫捋着胡子,看着她痴愣复杂的神情,已有了答案。
楚怜儿回过神来,呆愣的眸子看着老大夫,木然道:“大夫,您对我说实话吧,这盅毒到底还有解救的办法没?”
大夫缓缓道:“这种盅毒凶猛异常,养这种盅也需费很多周章,而且成本高昂,老夫只在医书见过一回,老夫还以为此毒盅已经失传。没想想,还能在有生之年见到它。不过,但凡毒盅,再霸道再凶残,也都有解救之法的。可是,姑娘既然已有喜欢的男子,这毒盅,恐怕就-----”
“就什么?大夫,麻烦你说明白些好吗?”楚怜儿心底沉沉的。
“姑娘,你认识这施盅人吗?”
楚怜儿点头。
“姑娘,这种毒盅还有另一个叫法,叫情盅。”
楚怜儿赫然一惊,心头闪过恐惧。
老大夫仔细看她的神色,缓缓道:”姑娘应是聪蛤之人,应该猜到了结果了吧。姑娘,爱上你的施盅人,对吧?”
楚怜儿想张嘴反驳,却又发不出声音,只能颓然地垂下肩膀,声音低沉:“大夫,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她抬眸,望着老大夫,声音悲凄,“这毒盅不但探制我的记忆,还探制了我的感情,对吧?”
“姑娘,这位施盅人与你到底有何深仇大恨,居然用如此阴毒的法子整治你?”大夫叹息,“这盅毒可以让中盅人失去记忆,然后受施盅人所控制。只要施盅人不摧动毒盅,一般是不会发作的。但如若施盅人摧动毒盅,头部和胸口都会剧裂疼痛,然后呕吐鲜血。如施盅人不制止的话,就会血竭而亡,被剧裂的痛楚活活折磨至死。”
楚怜儿心头一凉,冽凛的寒意从脚底升到心脏处,冒出滋滋的寒气。
东离淳,好阴险的小人。
大夫又道:“当然,如若你刻意想起以前的事,盅毒也会自动发作,因为这种毒盅本就是抑制你的记忆的。所以,为了盅毒不再发作,你千万不要妄想以前的事。”
楚怜儿苦笑,她对以前的身份及曾发生过的事并不关心,可是,她总会不知不觉就想起以前的事,然后盅毒就发作了。
“大夫,我的盅毒有办法解开吗?”
“有两种法子。”
“有解救的法子?大夫,你快讲来。”楚怜儿以眼一亮,迫不及待的问。
“老夫所说的法子,只能暂时抑治盅毒的发作。只要盅毒发作,马上喝下此汤就能抑制盅毒发作。”
楚怜儿再度愣了愣,红花?那不是打胎的药吗?一般青楼里,这种药也是用来当作避孕药用的。
“吃红花汤就能抑制盅毒吗?”
“能,不过,吃多了,盅毒产生了抗体,长期吃下去效果也不大。而且,还有可能让你失去生孕的机会。”
楚怜儿脑袋一片空白,东离淳,好恶毒的家伙。
“大夫,难道除了这种法子外,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不想失去做母亲的机会,楚怜不死心地问。
“当然也有另外的法子。”老大夫看着她,道:“唯一一个能彻底解除盅毒的法子,就是,与施盅人交欢,然后怀上施盅人的孩子,并且生下来。盅毒就失效了。”
楚怜儿倒吸口凉气,想着在南凌,成云对她的所作所为。看来,东离淳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第二章 真相大白(二)
失魂落迫地出了药铺,楚怜儿恍惚地想起成云深情款款的话:“怜儿,我喜欢你。”
他轻辞她的鼻子,对她宠溺一笑:“你呀,就是太过执拗了。我说有办法替你解开盅毒,就会解开,你相信我好么?”
“如果我能替你解开,你能嫁给我吗?”他语气充满了肯救与急切。
“怜儿,你要乖乖地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后,就娶你为妻。”他对她依依不舍地说。
“怜儿,我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你呢?你也喜欢我吗?”
“怜儿,给我生个小宝宝好吗?”他捂着她的肚子,眼里的温柔仿佛能滴出水似的。
-----
骗子,都是骗子。
楚怜儿想笑,却笑不出声。脑袋晕呼呼的,她依稀看到一袭白袍的成云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光清冷,仿佛冷冽的秋水,冰冷而刺骨。
他朝她冰冰一笑,束在头上的翟玉冠上,那硕大的二龙抢珠亮晃晃的刺痛了她的眼。
他对他冷冷一笑,眸光奇寒,夹着无穷的恨意。他手里把玩着只精美雪白的瓷盅,他身旁立着一保矮小侍僮,楚怜儿努力睁大眼睛,终于看清了,这个小侍僮,就是一向厌恶她的成侨。
“楼玉儿,你也有今天!”一个清冽的声音穿破她的耳膜。
她愣愣地发不出声音,眼睛又模糊了,她仿佛看到眼前有一座豪华奢侈的宫殿,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楚怜儿还看到东离淳浑身杀气地带着大队人马闯进府内。对端坐在主位的一名年轻貌美,一身华服的女子大声喝道:“圣旨到,太子妃楼氏接旨。”
层翅云雾中,楚怜儿不知那女子是谁,中感觉到那女子在面临生临攸关的处镜时,依然面不改色,心静如水。她动也不动,抚摸着手上的纤长尖利的银杏护甲,冷冷一笑,绝美妩媚的脸庞一片冷萧,她朱唇轻启,声音清脆且圆润:“念吧。”
东离淳恨恨地冷哼一声,身旁的成侨已摊开金黄圣旨,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我东离国建国以来,数度与鞑靼交战,年年损兵折将,我东离国与鞑靼誓不两立。然朕闻太子暗中与鞑靼勾结,行同叛国,罪无可赦。今日朝会已拿下太子,剥去太子份位,打入天牢。而太子妃楼氏狼狈为奸,一并处死,赐美酒一杯。太子府所有奴仆一律打入教司坊,终生贱籍,余下侍卫降者不杀,充入二皇子麾下,钦此。”
成侨把圣旨念完,东离淳已冷冷一笑,朝楼玉儿冷笑:“你这妖女也有今日,哼!”说着,威风凛凛地大喝:“来啊,把犯妇楼氏给本宫拿下。把太子府里一干奴才全都抓起来,女的卖入教司坊,男的一律处死。”
“是!”一干禁卫军立即轰然应道,立即有两个上前抓楼玉儿。
“慢着!“楼玉儿喝道,她此刻已穿上金灿灿的太子妃朝服,金色裙摆,绣有祥云和五彩图案,一件金钱绣有凤凰图案的杏黄比肩,长长的袖子,挑金钱刺着复杂的图案,华丽非凡,她头上戴上金色凤步摇和八宝络缨珠,光洁的额头,一颗硕大的宝石灿灿生辉,柳眉凤眼,瑶鼻朱唇,说不出的美丽。她朝东离淳轻哼:“成王败寇,楼玉儿今日伏死,也怨不得谁,不劳诸位动手,把酒拿来。”
楼玉儿十四岁变为太子妃,几年来,练就了一种长期处于高位必有的无穷威仪,她那含威的眸子让这些天不怕地不怕除了皇帝之外老子最大的太监都忍不住心颤,一名太监颤抖地端起放在玉盘里明黄锦帕上的玉杯,双手递给她。
楼玉儿一手执袖,一手接过,看着血红的酒水,淡淡一笑,把玉杯放到朱唇边,阖上眼,一口饮尽。
楚怜儿张大了嘴,看着那女子把毒酒一饮而尽,正想阻止,蓦地,她感觉肚腹内就升起一股绞痛-----仿佛与那女子有感应似的,她喝下毒酒后,自己的肚子就立即痛了起来。
“啊,好痛!”恍惚中,她好像听到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楼玉儿,你也有今天。”
她痛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捂着肚子,额上冒着密密细汗。
很快,她的意识开始飘远,呼吸变的稀薄起来,两根细长的手指用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
“该死的贱人,让你这样死去实在便宜了你。我应该把你碎尸万断再杀了你的。”
脖子上的力道加重,呼吸更加困难。再加上肚腹上的剧痛,让她的挣扎越来越无力,最后沉入无边黑道中----
------
混混噩噩中,只有无边的黑暗与阴冷的感觉。仿佛这种感觉早就经历过一次似的,浑身冷溲溲的,提不劲来,只能任黑暗侵袭自己。
这种感觉就像被人扔进湖里,不会游泳的她,只能大口大口地吸着水,等水从鼻子里灌入,把整个肚子灌饱后,再也不能呼吸后,就只能挥舞着双手,想挥到噬人的窒息感。
蓦地,感觉挥舞的双手碰到某种东西,温热温热的。
那是什么呢?
黑暗依旧,可为什么开始有光亮了?
还有,为何耳边那么吵杂?
“姑娘,姑娘醒醒----”一片朦胧中,楚怜儿感觉有人在拍她的脸颊,她紧闭了眼,心里苦笑一声,都已经死了,还能醒来么?
“姑娘,姑娘,你怎么啦,醒醒,快醒醒。”感觉有人在使劲拍打自己的脸颊,楚怜儿豁地睁大了眼,瞪着打她的人,怒道:“我都已经死了,你还不放过我。你这人真该下地狱。”
那人愣了下,直直地盯着她,道:“姑娘,我看你走着走着就捧着肚子晕倒在路边,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嚘?
楚怜儿瞠大了瞳孔,看着眼前的人,感觉耳边乱轰轰的,这才发现,她躺在大街上,周围有许多围观的人正指着自己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
她愣住了,她怎么在这里?
脑袋好乱,她瞪着一张张陌生面孔,望了望四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又梦见以前的自己,楼玉儿了。
“这种盅毒就是探制人的记忆,一旦强行忆起以往之事,盅毒就会发作----”
“一旦盅毒发作,中盅人就会呕吐鲜血。一旦等以前的记忆如数恢复后,也就是姑娘的死期到了。”
楚怜儿倒吸口气,终于明白了,为何每次想到以前的事就会口吐鲜血,东离淳,根本就不想让她活命。
思前想后,楚怜儿理清了前因后果。原来,穿越时空而来的自己,刚到这里时,而不是以楚怜儿的身份而活,而叫楼玉儿,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后来,楼玉儿与东离淳闹的僵,可能是楼玉儿最后惨败,被东离淳设计用毒酒毒死。
蓦地,胸口又是一痛,仿佛五脏六腑被虫子咬吃似的,紧紧经成一团,胸口涌动着反胃的恶心,喉间一阵腥甜-----“恶!”她忍不住张嘴吐了出来。
一阵殷红的鲜血顿时喷射而出,吓的围观的人们赶紧躲开,纷纷骇着厅跑开了。
“不好,这女人肯定得了绝症,将要离开人世,咱们离远一点,免得沾上秽气。”
楚怜儿冽嘴一笑,什么绝症,她只不过中了毒盅而已。
“呕!”又是一阵恶心,她再度吐了一大滩鲜血,周围的人吓的跑的远远的,很快,热闹的大街上,已空无一人,冷冷清清如寂寞荒原。
“唉呀,这女人就要死了,咱们可得离远一点,免得被官府问罪。”
她就要死了吗?
看着地上那一大滩刺目的鲜红,楚怜儿喘着粗气,吐了这么多的血,应该离死期不远了吧。
还有,她私自逃离成云,成云可能气炸了吧,所以,才摧发体内盅毒发作。原来,那丈夫说的都是真的,这盅毒非常霸道,就算施盅人远在天边,只要崔动意念,被施盅人也会盅毒发作,生不如死。不过,听大夫说,这施盅人还算手下留情,她这样的发作情况,只是小小的惩罚而已。如若加大意念摧动,盅毒就会在体几疯狂涌动,啃噬着五脏六府,然至血竭而亡,端的厉害无比。
头好晕!
可能是失血过多所致吧。看着地上那滩血迹,常人只要被抽去一千毫升的血都会虚弱无比,她这吐的恐怕不只一千毫升吧。
双眼开始模糊了,脖子支撑不住脑袋的重量,双手也渐渐无力,身子慢慢倒在地上。眼前一片刺目的白茫,她想张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就像三天不成合眼的人,想强行醒来,却敌不过睡意的侵袭。
意识还未完全模糊,不然,她怎会感觉有人走近她,然后还用脚踏了她的身子。
对方可能穿的是尖扭皮靴,东离国的男人都好变态,大多数富贵之家的男人都喜欢尖扭的皮靴,这样踢人会很痛。
好痛,感觉肋骨要断裂似的,楚怜儿呻吟一声,哪个王八蛋在踢她?
她想痛骂,也想跳起来轰对方两巴掌,可惜,力不从心。
“凌千户,这女人该不会已经死了吧?”一个惊惶的声音响起。
“不会。“
“可是看她的样子,进气少出气多,还吐了那么多的血。”
“只不过是盅毒发作而已,死不了的。”
恍惚中,楚怜儿感觉自己被凌空抱起,然后,被扔进一辆马车,再然后,马车启动了,她在心里自嘲一笑,枉自己聪明不可一世,可在东离淳手里,自己从未占过上风。逃来逃去,机关算尽,依然逃不过那只人妖的手掌心。
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第三章 再度见面
混噩的意识渐渐复苏,楚怜儿感觉自己置身在一个没有浮力的宇宙中,上浮下沉的,身子飘飘落落,像羽毛般,轻飘飘地随着风向,转辗着,飞落于地面。
然后,她醒了。
感觉周身都在震动着,原来,她躺在马车里。用结实的梨木制作的车身,宽大而朴实,躺在柔软的榻上,看着坐在眼前正打着盹的红衣女子,她想起了一切。
她逃出了南凌,然后却盅毒发作,晕倒在大街上,被东离淳派来的人马逮过正着。这回,她被抓回去,不知东离淳那死人妖会怎么折磨她!
她试着动了动身子,感觉全身酸酸的。头没那么晕了,胸口的疼痛也消失了,可身子却泛力的厉害。
如同被抽干了力气和血液,周身一种酸软与泛力的疼痛感。
她的动作把红衣女子惊醒了,她忽地睁眼,看着她:声音冰冷:“醒了?盅毒发作的滋味很好受吧。”
楚怜儿望着她眼里的冰冷与讥讽,不由心里一沉:“你是谁?”
那女子冷哼一声,伸出细长的手指掐着她的下巴,使劲捏了捏,楚怜儿蹙起眉,倔强地瞪着她。
那女子居高临下瞪她半晌,倏地出声:“果真长着一副狐媚子相,怪不得能让二皇子衷情于你,只可惜了,你的身份注定了你只有做棋子的份。”
楚怜儿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她呵呵一笑,声音尖锐刺耳:“我是谁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要把你完整无缺地带到二皇了身边。”
楚怜儿胸口一窒,记快中东离淳冰冷又阴鸷的声音如同钝刀子一样,慢慢地凌迟着她的神经,“东离淳现在在哪?”
一个巴掌扫来,声音清脆极了,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痛,牙齿咯破了嘴皮,透着血腥味。
“二皇子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吗?贱人,不知好歹,为了把你捉回去,姑奶奶的脚都快跑断了。”
冷眼看着她气如疯妇的模样,楚怜儿没有说话,凭直觉感受,这女人应该是东离淳那死人妖的手下,却又偷偷地爱上东离淳。
“那你要带我去哪?”这女人长的挺不错的,青衣劲装,箭袖束腰,一副江湖儿女的打扮,想必是个练家子,还是不要太刺激她了,免得受不必要的皮肉之苦。
她神色微变,恨恨地说道:“当然是带你到二皇子身边领罪。”她不怀好意地笑了,斜睨着她,冷哼一声:“你可知道他对你的逃离有多么的震怒,你可要小心了。楚怜儿,哦不,应该叫你楼玉儿,不知你这身细皮嫩肉的,又能经得起多少刑法。”
牙齿蓦地打着颤,楚怜儿紧咬着唇,偷偷地摸了脖子上用绣钱挂着的香包,心里闪过某种主意。
东凌!
新任皇帝刚登上龙座,就迫不及待地打击异已,第一要除的对像就是势力根深的东离淳。
可惜,东离淳的势力太过庞大了,皇帝没有打击到他,反而还受制于人,目前困居于重重宫墙里,不敢有所作为。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引来了东凌一带的叛军起义和以东离淳为了首的大兵压境。
而整个东离国的人都知道,二皇子东离淳手握重兵,前阵子又狠狠击退了一直袭扰东离边界的鞑靼,并与女真族进行了盟约会唔,成功抑制了鞑靼的进一步壮大。东离淳在老百姓心目中已被神化。
目前,东离淳掌握了重要关口南凌的三大军力,又有邻国金国皇帝的全力支持。虽然境内叛军起义的队伍规模庞大,但听说都在东离淳的掌控之中。
整个东离国老百姓都在传言,凭东离淳手中的势力,想要夺取皇位,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在西凌集兵,然后大军开往京城,最多只须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改朝改代。
可惜,东离淳却按兵法劝,一直震守在西凌,神龙不见首尾。
楚怜儿不明白东离淳已有了天时地利人和三大条件,却任按兵不动的原因。
不过,她也没必要去知道。因为她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一路上,这个自称是东离淳的身边唯一一名女属下的花容容总是不给她好脸色看。一行人除了花容容外,还有凌彬与一名车夫,大家都没有给她好脸色瞧,隐隐还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楚怜儿叹口气,东离淳会怎么对付她,她也不抱希望了。
趁花容容去林间方便时,她把挂在脖子上的小香包解开,从中倒出一颗黑色丸子,小心冀冀地放入衣领处的一处褶折里。
“到了,给我下车。”马车一停,花容容已粗鲁地把楚怜儿扔下了马车。
被盅毒折磨的全身泛力的楚怜儿抬起快要涣散的眸子,看了这座陌生的府邸,及依然戒备森严的守卫,暗自咽了口水。
身子被重重推了下,“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进行见主子?”
头晕脑胀的楚怜儿没有防备,整个人扑倒在地上,激起满地的灰尘,呛的她咳嗽连连。
“真没用,轻轻推一下就成这样了。真不知主子看中你哪一点。”花容容冷眼看着在地上挣扎爬起来的楚怜儿,不屑地冷哼。
一路上都默不作声的凌彬冷眼旁观她的惨相,严肃冷冰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楚怜儿知道自己以后的处境,咬着牙起身,等她好不容易强行忍着脑子里的晕眩,以及眼里无数个星星,慢慢爬起来时,却看到朱红大门旁边的偏门被打开了,数名侍卫拖着一些浑身是血的人走了出来,然后狠狠地扔到路中央,还不忘踹了几脚,大声喝道:“这就是胆敢擅闯私宅的下场。”
楚怜儿抬目望去,只见地上的人,一个个被砍断了手腿,有的还被挖去了眼珠子,有的整张脸都被抓的稀烂,还有一个连肠子都流出来了。
满地血腥,楚怜儿全身一片冰凉,她捂着胸口,蹬蹬地倒退几步,差点倒下。
她看着地上蠕动的肠子,倒吸口气,喉间一阵异响,一口血箭倏地喷射而出。
花容容轻蔑地睨了她一眼,冷哼:“看到了吧,对付敌人,咱们主子一向从不手软。呵呵,我真期待接下来你会应得的下场。”
楚怜儿摇摇晃晃地让直了身子,她紧紧揪住了衣领,趁人不注意时,从衣领褶皱处,取出一个细小的丸子,然后紧紧捏在手里,她朝她咧咧嘴,眼里却无惧怕,只有轻蔑的冷笑。
花容容怒不可竭,举起巴掌就掴了过去,口中骂道:“贱人,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楚怜儿想躲开她的巴掌,耐何身子迟钝,没有躲过,被打过正着,身子不稳,人也跟着栽倒在地上。
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痛,麻麻的,原来力气大的人也有好处,打人打的特痛。
“给我起来,别躺地上装死。”花容容见她半天爬不起来,有些心慌,一把扯住她的衣裳,生生提了起来。
楚怜儿心里咒死了这女人,忍着强烈的晕眩,跟在花容容身后,望着森严的守卫,及威严冰冷的朱红大门,脑袋里想着,呆会儿东离淳见到她后,也会像对待这些刺客一样处置她吗?
想到这里,头晕的更厉害了,她脚步踉跄,软软地倒在上了地上,一名侍卫扶住了她,她抬眸,眼前身穿黑色劲装,手持宝剑的男子,她瞧着好生熟悉,瞪大了越来越涣散的眸子,她迟疑地叫道:“李,李华,是,是你吗?”
李华冷冷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狼狈的楚怜儿,冷笑一声:“才几天功夫,楚姑娘就成为副模样,外边的日子不好过吧?”
楚怜儿心里惨笑,咒死这混帐,与东离淳同流合污,狼狈为奸。
她紧了紧手心,咧嘴一笑:“还好,托你家主子的鸿福,我还留有一口气在。”
李华冷笑一声:“要见我家主子吗?抱歉,主子正有要事要力,恐怕短时间内不会见你。”
楚怜儿松了口气,可李华又道:“主子有令,你来了就把你带到后院去。走吧。”
“后院?李华,你听错了吧,这女人私自逃离主子身边,主子震怒不已,应该先把她关进地牢里才是。”花容容满脸惊讶。
李华冷冷地道:“如果你不服主子的命令,自己去问吧。”
“哦,后院,后院在什么地方?”楚怜儿忍不住出声,双手抓着衣领的手关节都泛白了。东离淳不把她扔进地牢,而是让她去后院,他,他想怎么处置她?
头越来越晕眩,胸口也越来越烦闷,楚怜儿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从喉间射出一道血箭,吐在侍卫的衣服上。
她再也忍不住,软软地倒在地上。
李华被吐的满身是血,倏地倒退几步,看着胸前的血渍,再看了看躺在地上动也不动的楚怜儿,不由变了脸色道:“不会吧,这么快就死了,主子不是说她不会轻易地死去吗?”
他轻轻走到楚怜儿身前,用黑色乌云军靴踢了踢她的身子,楚怜儿动也不动,李华着急了,赶紧向身旁的人侍卫吩咐:“快,快把她抬进去,看看还能不能救。”
楚怜儿晕晕沉沉地任两名侍卫像拖死人一样,拖进皇子府,胳膊被他们捏着朝前方拖着,两条腿搭在路上,硌在坚硬的石阶上,疼入心脾
但她全身再也提不起劲来,只能任他们像对待狗一样,一直从大门偏门拖进内院。
“好了,就放在这儿吧。”一个声音如是说,楚怜儿有限的记忆里,听出了这是李华的声音,她就说嘛,他堂堂一个皇子府的侍卫统领,怎能曲就做一个守卫呢?原来是特意等她,怪不得她逃跑后,东离淳没有派人来追捕她,原来是笃定她会被捉回来。
她被“碰”地一声扔在冰冷的石板了,摔晕了脑袋,也硌破了手掌,全身仿佛散架似的,她趴在地上,动也不动,任凌乱的黑发披散着,遮住了整张脸。
“你们也下去吧,我去通知主子!”李华又踢了踢楚怜儿,发现她还有口气,也就放心了。
“是!”
直至脚步声走远后,楚怜儿这才强撑口气,撑起身子,看了看四周,碧绿的翠竹,富丽堂皇的回廊,院落曲折,院前一方碧绿池水,原来这里是东离淳的院落。
不禁苦笑,不知东离淳这回会怎样处置她?
脑海里又回忆起柳一清,马文重,凌彬,李华等人看她的目光,厌恶,仇恨,还有不屑----
她真的好想知道,她以前还做了什么坏事,让他们这干武将们如此憎恨?
她想起一身淡漠的东离淳,他不笑时,如强弩般令人烟灰飞灭,他笑时,如和暖的阳光,带着流光溢彩。
她又想起了被丢垃圾一样丢在府外数名黑衣人,被砍去手脚抓烂脸孔肠子外流的人,不由机灵灵地打了个冷颤。老天,她怎么这么倒霉,居然穿越到这种地方任人宰割。
前方有个池子,微微波动,水清清的,蓝蓝的,这些天被花容容一路急赶,都没有洗过一次澡,数天风餐雨露的,身上脏的像乞丐,好想去洗一下-----
天已快黑了,东离淳还未出现。
可能他正在暗处看她的笑话,或许在处理公务吧。
或许,他正在想像着,接下来该怎样处置她吧。
脑海里不禁又想起了大夫的话:“施盅人控制着盅毒,你就会像没事人一样。但一旦施盅人摧动盅毒发作,盅毒会折磨你生不如死,每天口吐鲜血,最终血竭而亡。”
血竭而亡?可能吧,这些天,她都吐了好多血了,现在都还能活,还真是幸运。
她慢慢朝池边爬去,看着池子里的清水,这水真的很清亮,可以看到池底的石头。
“扑通”一声,她一头扎进了池子。
这池子真的很深,虽然在岸边还能看清池底的石头,可是,这一头扎了下去,才发现,池水深度,起码有好几米深。
想挣扎,可是,力不从心。
于是,楚怜儿慢慢闭上双眼,任池水灌进耳鼻,再从鼻子里灌进肺里,她不能呼吸了,谁叫她不会游泳呢?
就算会游,恐怕也无济于事了。
------
一片清冷的凛冽,楚怜儿在这片无遮无拦的冰冷世界里,感受到死亡已非常多情地候着她。一片冰冷的水包围着她,无声无息地,水波温温柔柔地灌满了整个身子,无穷的杀机渐渐逼向她,她不由自主地在水中沉浮,意识渐渐飘远----
------
感觉全身置身于一个阴暗的世界里,不知是谁在用力打压她,她的腹部和胸腔被挤推的好难受,鼻腔里,嘴里,被迫呛出了许多冰冷的液体,不知是谁在拍打她地脸颊,好痛。
耳边有人在说话,很急,很凶狠的语气,他说的很快,她没有听清楚,然后,又一阵脚步声响来,她感觉身子被抱起,如腾云驾雾凌波微渡般,感受着空气的冰凉。
再然后,她感到被包裹在一片温暖的海洋里,温温热热的,赶走了冰冷的寒意,全身好舒服,如很小很小还未出生的小人儿,她卷缩在母亲的肚子里,有温热的羊水包围着,感受到母亲对自己的关怀备至与呵护,可以最安心,最安心地甜甜睡去------
从深深的酣睡中醒来,耳边总有奇奇怪怪的声音在呼唤着她,总地有人在耳边说着话,有霸气的,有叹息的,还有愤怒的的-----楚怜儿依然深深地睡着,被子好舒服,好柔软,没有抖散骨头的坎坷,没有榨榨的连身都不敢翻的榻,楚怜儿把身子卷成一团,如呆在母亲肚里的婴儿,舒服地闭着眼,狠狠地睡个舒服。
直到唇瓣有着极柔软的极温暖的触感,带着熟悉的气味。
她怎会感觉有股淡淡的香味侵入鼻间。
这股香味很特别,是淡淡的青香,带着青草味,又带有某种舒爽的味道。说不出来的感觉,香味很熟悉,熟悉到就算要死了,都不能忘却这是谁特有的体香。
会是他吗?
应该不会吧,如果真是他,她怎能睡的如此舒服。
不由自主地睁开迷惑的眸子,就看到眼前放大的一张脸,这张脸她从未见过。非同小可的吃惊,她一把推开他,人也跟着坐起。却不料脑袋传来强烈的昏眩,身子重重地倒了下去。
没有想像中的疼痛,是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她,楚怜儿看着眼前的人,愣愣地发问:“你是谁?”
男子怔了怔,眸子变幻莫测,最后,他轻轻地开口:“我是东离淳!”
第六章 乍寒
清晨,温暖的阳光从窗棂射来,一个美好而晴郎的日子。
从熟睡中醒来,楚怜儿一睁开眼,双手已下意识地摸了摸身旁,空无一人,心头闪过某种道不清说不明的失落。原来,昨晚只是个梦而已,一个温暖却虚无的梦。
春红进来了,她手头端着洗脸盆,热气袅袅遥样子,她目光复杂地望了楚怜儿一眼,道:“小姐醒了,公子已在前厅候着了。”
楚怜儿抬眸,问:“成云他昨晚,昨晚-----”
仿佛她已料到楚怜儿会有这么一问,春红不等她把话说完,已答道:“昨晚公子在书房睡。”
说不出心头的难受,落空空的,又如汹涌的潮夕狠狠撞击在心头,一种被撕扯的痛。
成云,他对自己倒底存有什么心思?
她好想问,却又问不出口。
她怕万一问了,得到的答案她又不能承受。
来到客厅,成云已等着她,见到她后,冲她轻轻一笑,明亮的目光,让天边挂着的朝阳都要失色三分。
他起身,拉着她坐到身旁:“用完膳后我就带你出去走走。”
楚怜儿心中一动,她咬着唇,目光复杂地盯着他:“成云,我不想出去了。”
成云怔住:“昨昨你不是说想去散散心吗?”
“昨天是昨天,但现在我不想出去的了。”她道,“天气很热,我懒的走。况且,府里也挺好玩的。”
成云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她被他盯的脸上生烟,赶紧低头,猛吃着饭。
成云看她半晌,眸光若有所思。
过了一全,楚怜儿又开口道:“成云,那个,那个你在西凌有什么事要办吗?”虽然成云什么也没有告诉她,但直觉认为,是与钱有关。
成云看着她,缓缓道:“钱!”
楚怜儿讶然:“你没钱吗?那你还给我做那么昂贵的衣服----”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当着下人的面直接怀疑人家的主人没有钱,是非常失礼的事。
更何况,成云是男人,男人的面子最重要,她当着下人漏他的面子,换作一般男人也会生气的。
成云并未生气,只是轻笑两声,伸手把她颊边的发丝掠到耳后,声音宠溺:“养一支军队确实有些困难,但养你一个人还绰绰有余,怜儿,我知道你关心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苦的。”
楚怜儿结结巴巴地道:“谁,谁关心你来着,我,我只是怕你手头没钱,养不起我-----”在成云含笑的眸光中,她又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懊恼地咬住唇,猛地脱口而出:“我也不要你养,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她见成云笑意盎然的眸子,似是不信的样子,很是生气,“你在怀疑我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吗?”
成云轻轻一笑,接过话:“怜儿有养活自己的能力我倒从不怀疑。”他意有所指,“毕竟你能把区区几张废纸都能换成数千两银票,恐怕放眼整个东离国,也无人能及你一半。”
楚怜儿张口结笑,傻笑:“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她做的那么隐密,他怎么发现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岂莫为。”成云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
楚怜儿心里七上八下的,偷偷觑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道:“你在生气吗?”
成云侧目,漫不经心的语气:“我生什么气啊?”
“气我偷偷离开南凌。”她小小声地说,虽然他的眸光一直淡淡的,可是她决不会忘记,那间酒肆里,他轻描淡写的话就决定了几个女人的生死,在南凌的城墙上,他不动声色间就下令斩杀了皇帝派来的钦差十数人,成云的狠辣她是见识过的,越是这种淡漠的表情越是要小心。
楚怜儿偷偷注意着成云的神色,果然,他在听到这句话时,淡然的眸子闪过一丝冷厉,凌厉如凶残的虎狼,带着凶暴的血腥与杀气。
楚怜儿机灵灵地打了个冷颤,原来他对她的逃跑还是很生气的,可为什么,在她面前,他却只字不题呢?
他心里,又在打什么主意?
成云很快就恢复神色,他侧头,看着她,眸子又以云淡风轻的笑意,“我确实很生气。”
楚怜儿背脊一阵发凉。
成云又开口:“不过,即然你已经受到惩罚了,暂且饶你一次。”
原来重生的感觉就是这种感觉,楚怜儿偷抹额上的汗渍,可是,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已受到惩罚了,什么时候被惩罚过了?但她没胆子问,只是干笑道:“以后,以后我再也不会逃开了,你放心,我保证。”在他似笑非笑的眸光下,她赶紧紧举起双手保证,“骗你的是小狗。”
成云看她唱作俱佳的模样弄的发笑,他笑着摇头,轻轻抚着她细嫩的脸蛋,轻道:“怜儿,你真是个淘气的小东西,让人又恨又爱。”
他的话似在呢喃,又似在叹息,看着自己的眸光带着复杂,有怜惜,有温柔,还有淡淡的复杂。
楚怜儿发现脑袋已在短路,不敢看他的目光,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成云,你怎么知道我偷偷拿你的字去换钱呢?”她自认做的非常隐秘,连当时一直跟在身边的秋月都不知道,他又是怎么发现的。
成云声音依然淡雅,不露声色,“那间字画店的老板,其实就是我派在南凌的暗桩。”
楚怜儿再度傻眼,原来,自认聪明厉害的她,在成云眼里,永远都是只跳梁小丑。
她原以为做的天衣无逢的事,对他来说,也只不过小菜一蝶。
楚怜儿好像看到厉害的孙猴子总是逃不过如来佛的手掌心的那种无耐与惧怕。
忽然间,楚怜儿感觉到心灰意冷,是不是她在他面前表现的聪明与智慧,都是那么的不值一题呢?
看着成云依然淡然优雅的脸,总是那么的不露声色,总是优雅的充满了贵气,总是斯斯文文地扮演着文人的角色,可是,他骨子里的强悍,果决,冷酷,狠辣,总在不经意间,淋漓尽致地显露出来。
有句形容词,就是好到了点子上。成云的俊,是俊到了点子上,他的优雅,也优雅到了点子上。
但是,他的强悍和狠辣也同样到了点子上的。
蓦地,楚怜儿感觉眼前的男人一下子离自己好远,好陌生。就像站在屋顶上,看着满天星辰,原以来伸手就可以摘到,却隔了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这样的男人,怎能留在自己身边呢?
“怎么了?”成云感觉到她目光中的疏离与敬畏。
楚怜儿下意识地挪了挪凳子,冽了冽嘴:“太挤了。”
成云没再说话,只是沉默着。
楚怜儿搓了搓手臂,明明外边的阳光正高高升起,怎么还忽然发冷了呢?
第七章 终得解惑
吃完早膳,成云就离开了,说不出的感觉,楚怜儿感觉他对自己疏离,心头不知何时已涌上失落,有种撕裂的疼痛。
“小姐,这是你最爱吃的点心,您为什么一口也没?”春红见端上来的八宝玲珑酥还原封不动地放在盘子里,不禁纳闷,昨天接连吃了好多块的楚怜儿为何今天连手指都懒的动呢?
坐在花园石凳上的楚怜儿托着下巴,望着眼前的开的鲜艳的玫瑰发愣,懒洋洋地道:“还饱着呢,不想吃。”
“可是您午膳并未吃多少呀?”春红有些奇怪,与楚怜儿相处了两天,发现她与花容容口中那个无耻阴狠的女人根本沾不上边,其实还挺好侍候,就从先前的鄙视变为接受,话也多了起来。
“没胃口。”楚怜儿直了直身子,看到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朝自己走来,不由愣住。
那红衣女子楚怜儿是认得的,不就是抓她回来一路上不给她好果子吃的花容容么?只见她大步走向自己,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眸光里带着明显的鄙夷和嫉妒。
“我原以为主子会狠狠惩罚你,没想到-----”她看到楚怜儿身上穿的浅蓝色丝帛绣百合长袖束腰夏装,俏脸几乎扭曲。
顺着她的目光,楚怜儿终于知道她对自己的敌意从何而来,不由有些好笑,但身为女人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满足,她慢条斯理地理了现颊边的秀发,懒懒地道:“让你失望了,我不但没有被惩罚,还过的好好的,还有丫环侍候呢。”她见花容容瞪的快突出来的眸子,添油加酷,“他对我很好哦,不但把自己的房间让给我睡,还替我做了好多漂亮的衣服。”
花容容尖叫:“什么,你居然睡在公子房里?”她冲上前去,想撕烂楚怜儿子脸,却被春红拦下,“花姑娘,小姐是公子的贵客,请注意您的态度。”
花容容一把推开春红,怒斥:“放肆的贱婢,本姑娘岂是你这下等人能碰的?给我滚到一边去。”
楚怜儿皱眉,扶起被甩在地上的春红,满脸不悦地瞪着花容容:“我看该滚的应该是你吧?我记的这是内院,闲杂人等不得进入,花姑娘,你是成云的属下,可不是他的家眷,请注意你的态度。”
花容容怒道:“你呢?你又是主子的什么人,家眷?哼,主子又没说要娶你,就厚颜无耳地住到主子房间,不知聒耻的贱人。”
楚怜儿忍下心头怒火,甜甜一笑:“那又怎样?是你家主子让我睡他那里的,你不喜欢,大可向你家主子抗议啊。”
“你别得意太早,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仗着几分姿色就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哼,还早着呢,等主子把你玩腻后,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嚣张。”
楚怜儿冷道:“那就请花姑娘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吧。”不想再与发疯的女人作无谓的纠缠,楚怜儿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花容容一把年过她:“你不要走,我的话还未说完呢。你这个狐狸精,祸国殃民,不知聒耻,这世上怎么有你这种女人的存在-----”
楚怜儿一把甩开她,反唇相讥:“这世上能生出我这种女人,当然也生的出你这样的女人啰。”
“什么意思?”花容容愣了愣。
“我是不知聒耻的女人,那花姑娘就是维持贞节的正派女人啰。”
“那当然,我岂像你一样,不知聒耻地勾引主子-----”
楚怜儿打断她的话:“如果我不勾人成云,那又怎能对的起不知聒耻这几个字呢。”
“你-----无耻之极!”共容容差点气暴。
楚怜儿耸耸肩,存心气死她:“我无耻也罢,下流也好,也不关你的事吧,不过,我自认自己还没有到姑娘所说的地步。所以,为了应证姑娘所说的话,我决定了,从今以后,我每天都要勾引你家主子。”
她朝已气的脸色发紫的花容容甜甜一笑,压低了声音:“等我把你家主子勾引到床上后,你再来骂我也不迟。”
一个巴掌朝她掴来,楚怜儿猝不及防,被打过正着,花容容是练武之人,力道又小得到哪里去,这一巴掌,把楚怜儿打的差点飞出去,幸好春红死死地抓住她。
被打的晕头转向的楚怜儿来不及站稳,身子已被拉进一个怀抱,然后,只听见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一声尖叫,一个沉喝:“是谁给你的胆子,敢打我的怜儿?”
压抑怒火后的声音,声音动听,却阴鸷暴怒的,是成云。
楚怜儿捂着脸,脸蛋深深埋进成云的怀里,头也不敢抬。
花容容被打倒在地上,还算白晰的脸清晰地印上五个巴掌印,嘴角也流出丝丝血迹,成云这个巴掌着实不轻。
花容容被打蒙了,捂着脸呆呆地望着成云,脸上尽是不可置信的悲哀与绝望。
成云拥着楚怜儿,看到她已高高肿起来的半边脸,脸上闪过愤怒与心疼,他瞪了春红一眼:“还愣着做什么,传大夫。”
春红惨白着脸,提着裙子飞快地跑开了。
“主子,这女人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对她吗?”花容容泪流满面,声音愤怒。
成云俊容布满阴云,他拉长了脸,声音冰冷:“记住你的身份,我的私事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花容容惨笑一声:“呵呵,我的身份除了是你的女侍卫长外,难道就没有其他了?”
成云皱眉:“你这副样子,看来也不适合做侍卫长了,凌彬!”
一个人影飞快地闪身出来,立在成云面前,声音平板:“公子。”
花容容惨白着脸,瞪着凭空出现的凌彬,脸上骇然。
成云一把抱起楚怜儿,边走边道:“花容容擅自离岗,又以下犯上,已不适合侍卫长的职务,从现在起,解除她在军中的一切职务,发还本籍还乡吧。”
身后传来花容容不甘心的尖叫声,楚怜儿轻轻叫道:“成云。”她望进他深幽的眸子,轻咬着唇:“算了吧,她只是喜欢你而已。”
身后花容容蓦地动也不动。
成云没有回头,依然朝前走着,声音清冷无情:“那是她自己的事。她冒犯到你,就得受到惩罚。没有砍去一条手臂已算是格外施恩!”
身后传来一阵凄厉的惨笑声,一阵衣袂风声响起,楚怜儿惊骇地望着凌空扑来的花容容,她的脸上尽是狰狞与怨毒的杀气。
“楚怜儿,你要杀了你。”眼看花容容的掌风就要拍到她的天灵盖。
楚怜儿尖叫一声,闭上眼等死。
眨眼的功夫,只感觉一阵天眩地转,耳边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击掌声,再来,一个闷哼声响起,再然后,是物体重重倒在地上的沉闷声响。
楚怜儿惊魂未定,耳边响来成云咬牙切齿的声音:“凌彬,把她给我剁了喂狗。”
楚怜儿悄悄睁开眼,眼前的景像让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只见花容容躺在地上,衣衫凌乱,气若游丝的。而成云,俊脸扭曲的厉害,双手赶紧抚上他的脸,轻喃:“成云,不要破坏我心目中的完美形像。”
成云怔忡地望着她,楚怜儿朝他轻轻一笑,声音轻轻地:“你生起气来好可怕哦。”
成云朝她笑笑,“怜儿,我不会对你生气的。”
此时,凌彬已指挥着不知从何时冒出来的侍卫把花容容拉了下去,成云眸光冰冷看着他:“凌彬,你太令我失望了。”
凌彬身子一震,慌忙双膝跪地,头深深埋到胸前。
楚怜儿讶异地看着凌彬,他又犯了什么错?她见成云神色虽然平静,但眼里隐有暴风雨的迹像,不禁搂紧了他的脖子,轻叫:“成云,我的脸好痛。”
成云赶紧拉回目光,看到她已肿的半边高的脸,抿了抿唇,对跪在地上的凌彬冷哼一声:“别在这里碍眼,去前院好好思过吧。”
楚怜儿搂着成云的脖子,看到站起来的凌彬看向自己,目光带着怨恨与杀意,不由机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为什么成云的手下个个都讨厌自己?
成云的胸膛好温暖,好结实,楚怜儿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脖子,闻着他身上独有的青草香,陶醉着。
回到房间,成云把她轻放在榻上,大夫已提着药箱子进来了,递了一个小瓶子给成云后就退下去了。
成云从瓶中倒出药水,轻轻涂抹在她脸上,看着又红又肿的脸颊,怒火又烧上了眉宇。楚怜儿轻叫一声,他忙问:“很疼么?”
她白他一眼:“我来打你一巴掌,看你疼不疼?”
成云神色歉疚,轻轻地拥住她,“对不起,是我的错,没有保护好你。”
楚怜儿偎在他怀里,闷闷地说:“这怎能怪你呢?这世上的疯狗多的是,我怎能想到,他们偏要来咬我。”那花容容与大多数不理智的女人一样,在得不到青睐的男人的注意,就把气发在她身上,真是幼稚。
成云无耐一叹,轻轻吻着她的脸颊:“你放心,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楚怜儿轻咛一声,把脸埋进他的脖子,身子刻意偎进他怀里,紧紧地挨着,她听到一阵抽气声,心里得意地笑了,她朝他甜甜一笑:“成云,成云,如果你永远是我的成云就好了。”
成云身子一僵,随即轻拍她的背,轻道:“怜儿,只要你愿意,我永远都是你的成云。”
楚怜儿嘟着唇:“可是你今天都不理人家。”
成云无耐一笑:“我哪有不理你,明明是你不理我----”
“胡说,明明就是你不理人家。”楚怜儿发挥了恋爱中的女人刁钻任性的本领,非要逼他认错不可。
成云宠溺地刮她的鼻子,在她唇上轻吻:“这些天事情很多,可能会顾不上你,你就在府里乖乖呆着,好吗?”
“好!”
成云神色却紧张了:“怜儿,不要敷衍我。我希望你是真心答应我,不要再离开我。”
楚怜儿看着他,“那你呢,你是否也不会再敷衍我,会替我解除盅毒。”
成云脸色一僵。
楚怜儿垂下眸子,轻轻一笑:“成云,在你眼中,我总是自以为是,沾沾自喜的聪明才智,其实在你眼中,只不过是不登大雅之堂的小聪明吧?”
她抬头,看着他,扯动唇角:“可是,我再怎么笨,再怎么傻,但也清楚解药与红花汤的区别。”
成云瞪大了瞳孔,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楚怜儿妩媚一笑:“其实,你第一次把药端给我喝时,我就知道了。虽然我从未喝过红花汤,但没见过猪走路的人,也总吃过锆肉吧。成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成云望着她,声音清幽苦涩:“原来,在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在怀疑了。”他蓦地笑了,苦涩,自嘲:“原来,我是真的太高估自己了。”
“不!”楚怜儿道,“是你太低估我了。其实,在去南凌的路上,我对你已经有所怀疑了。”
成云惊怔。
楚怜儿轻笑,伸出细白的手,把颊边的秀发掠到耳后,缓缓道:“还记得在那间酒肆里发生的事吗?那个女老板说是三皇子派来对付你的。当时我就在想,为何三皇子会平白无故地对付你呢?除非你阻碍了他问鼎皇位宝座的路,所以想除掉你。但据我所知,三皇子唯一的竞争对手只有东离淳和四皇子。虽然你说是东离淳的属下,但我知道,没有哪个主子会让自己的属下握有那么大的权力。凌彬是你的侍卫,成侨是你的书僮,还有派在保护你的那些暗卫,一路上三皇子的人马在追杀你,成云,你虽然掩饰的天衣无逢,可总会有漏洞的时候。那就是,你不应该说,你会替我除盅毒。”以东离淳对她憎恨无比的性子,怎会让别人知道她体内的盅毒是随时可以解的。
成云恍然,苦笑:“原来,你一直都知道我的身份。”他望着她,目光激赏,复杂:“说起来,你比我更会作戏,我一直以为,你对我,是有感情的。”
“我对你当然有感情。”楚怜儿接过话,“可是,就因为对你有了感情,所以我才会痛苦。我明知你就是东离淳,但我却希望你不是他,只是我的成云。那样,我就不会痛苦了。”
以往他们之间的逢场作戏,今天终得解惑,说不出的轻松,但另一股带沉重的心情又升上心头。
第十章 谁更阴险(二)
凌彬飞快地把话说完后,就用恶狠狠地眸子瞪着楚怜儿,恨不能把她碎尸万断的模样,楚怜儿抚额,怎么她做坏事总会被发现。
以前她总是天衣无逢地把敌人整的惨兮兮,怎么每每遇到东离淳,总会生出事端来,真是偷鸡不成蚀把屎。
是她运气太背,还是东离淳有神灵护体,一次再再而三地让他躲过她的“毒手”。
在皇子府里,她在老是欺负她的秀梅青荷等人的衣服里加了许多香料,让她们全身发痒,最后导致皮肤溃烂,秀梅最惨,最后因为她的恶整而被东离淳赶出了皇子府。
可是,她就是想不明白,同样的香料,对秀梅有用,为何对东离淳就没用了呢?
还有这次,她逃出南凌后,就四处搜罗毒物,按照记性中采来花粉和蔬菜及乌鲜片练制的巨毒,有些时候,当蔬菜与某种植物混吃会食物中毒,她以往学过这方面的美食搭配,当然知道什么样的蔬菜只能与哪些花粉同食,而与有些花粉混吃就会引起食物中毒。
她也知道,自己体内的盅毒让她不可能逃离东离淳的控制,等好不容易练制了小小一颗毒丸,准备在他找到他的时候,先毒死他,然后她就自由了。
大夫曾说过,这种盅毒,除了怀上施盅人的孩子能解毒外,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吃他心脏处的血就可以解毒。东离淳那家伙武功高强,身边又有侍卫保护,她哪来的本事吃他的血,唯一的办法就是毒死他,然后再喝他的血。
当她被花容容找到时,把毒丸从怀中偷偷拽在手心里,准备一见到东离淳,施计让他支退了左右后,她就把毒丸咬进嘴里,然后和着啐液一并吐到他脸上。这种巨毒,只要从呼吸道里进入,就会毙命。
可惜,她的如意算盘好是好,却见到一池的清水忍不住跳入池里洗起澡,差点把自己的小命丢了不打紧,手中的毒丸也被水化掉,池子也被污梁了。
那一整座池子的水稀释了毒性,当然毒不死东离淳。唉,失算。
她低叹一声,蹲下身子,与凌彬的眸子对望,她无耐一笑:“凌彬,如果有一个人想杀你,你是否会乖乖的伸着脖子让他砍?”
凌彬冷哼一声,没有作答。
楚怜儿又道:“你是东离淳的贴身侍卫,应当知道我与他之间的事,你认为,我会乖乖被他杀掉吗?”
凌彬粗气粗气地道:“可是主子根本没有杀你,他对你那么好,你为何还不死心,一而再再而三地想置他于死地?“
“一而再?”
“你少装蒜了,在南凌时,你居然偷偷地扎小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恶毒的女人,亏主子对你那么好。”
楚怜儿大惊,她扎小人也被凌彬知道了?看来她真的不能做坏事。
她无耐一叹:“拜托,我又不是巫婆,扎小人就一定能扎死东离淳吗?你也太高估我了。”她只不过咽不下那口气,出口气而已。如果东离淳真的被扎死,那才是天方夜谈。
“你不是巫婆,可你是妖女,一心想毒害主子,可主子明知你想杀他,却不忍心杀你,一定是你用妖术迷住了他,不然,主子也不会在出门时,还派我来暗中保护你。”
楚怜儿斜睨他一眼:“那你保护的结果呢?我差点被花容容打死。”
凌彬闻言更加鄙夷:“如果不是你故意刺激她,她会打你吗?哼,我看你是故意让她打你,好让主子替你出气,你这个阴险的女人。”
身旁传来春红抽气的声音,楚怜儿无耐地看她一眼,叹口气:“连这个你也知道了,唉,看来我还真是没有做坏事的潜质。”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凌彬又道:“主子为了你不再重用花容容,这已经是她最大的惩罚了,可你却还故意刺激她,激怒她,让她不顾一切地杀掉你。你早就算好了,在主子面前,花容容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得呈,这也让你如愿经偿了,好一个高明的借刀杀人之计。”他说的咬牙切齿,“可怜花容容跟在主子身边数年,一向忠心耿耿,到头来,却被你三言两语给弄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你好恶毒。”
耳畔再度传来春红的抽气声,楚怜儿望她一眼,春红连连后退,神情惊恐。
楚怜儿耸耸望,不理会她,向凌彬大方承认,“那你呢,你没有完成东离淳保护我的职责是不是不该罚?还有,你明明知道花容容对我有间隙,却还让她接近我,你不也是想借她的手杀了我吗?说到底,你才是高明的借刀杀人。”凌彬胀红了脸。
楚怜儿继续说:“你也看到了,花容容打我一巴掌,就被东离淳罢了职,如若她真的杀了我,她的下场,又会是什么样呢?”
凌彬握紧了拳头,无声地垂下眸子。
楚怜儿继续刺激他:“说到底,你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为了对付我,居然忍心舍弃同僚的性命。如果我真被她杀死了,花容容下场凄惨,那你呢?你被派来保护我,却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得逞,不知东离淳又会怎样处罚你。”
凌彬倒吸口气,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楚怜儿又道:“成侨现在下场如何?只因没有看好我,就让东离淳罚他在南凌充军,多清秀的孩子啊,那么小,就要去充军,南凌吃不饱,穿不暖,他一个孩子,不知要受多大的苦,唉,我不杀伯仁,伯仁却为我所累。”她再度叹息一声,神情愧疚。
凌彬气的手拳捏的格格响,楚怜儿起身,巧笑倩兮的模样,阳光下,她的风眸闪动着珍珠般的黑茫,但声音却冰冷无情:“凌彬,我这个人呢,一向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但人要犯我,我决对会加倍偿还他。所以,你记住了,只要有人威胁到我的性命,我一定会毫不迟疑地收拾他。”
她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对东离淳忠心耿耿,总是认为我要害他,可是,我这个弱女子,无依无靠的,我当然也希望他能给我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如果他真对我好,我也会收起锋利的爪子好好地待他,但若是-----”她看着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凌彬怒道:“主子对你那么好,你还感觉不出么?你这个贪心的女人,不要得寸进尺。”
楚怜儿笑了,击掌:“就因为他对我好,所以我才不忍心下毒手,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跳进池子里洗澡?我又不会游泳,哼!”她皱了皱鼻子。
她又不是白痴,那池水清亮的可以看见池底里的石头,她的物理虽然学的不好,但也知道,光的折射原理,那池子足有两人多深,足可以淹死她。现何况,那时候的她全身无力。跳下去,不出三分钟,绝对死翘翘。
不过,她也在赌,赌东离淳会来救她。
因为,如若东离淳真要杀她或是折磨她,断然不会让人把她带到后院去。后院是什么地方?古代的大户人家,都住在后院,更何况,东离淳那种有洁癖的男人,就算要杀人,也不会把人带在后院杀。所以,她断定,东离淳并不想杀她。
再另上当时的她狼狈极了,全身脏兮兮的,灰头土脸,衣衫不整,她可是个骄傲的人,才不想拿这种面容去见他,更何况,她不知该怎样面对他,所以,她一方面作了驼鸟,一方面又在赌东离淳不会见死不救。
可她哪里想到,她手里头还捏着一颗毒丸,她的小小心思也被暴露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凌彬狐疑地盯着她,冷笑:“任你巧言令色,也改变不了花容容因你而死这个事实。”
楚怜儿轻笑一声,声音清脆如落入玉盘的珍珠,清亮而明快。
“凌彬啊,你当真不懂女人的心思。花容容与我无怨无仇,她为何要跑来对我呛声?还不是嫉恨我抢了她心爱的男人。她想置我于死地的心思,只有身为女人的我才能感觉的出。如果她不死,那么,以后就会轮到我死了。”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说过,不管是谁,只要威胁到我性命的人,我都会毫不手软的收拾他。”
凌彬倒吸口气,“你这个恶毒女人。”
“对,我就是恶毒。所以你不要再来惹我,当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斜睨他一眼。
太阳已偏西,但仍然晒的人肌肤生痛,她见凌彬仍直挺挺地跪在石子上,她以前也曾跪过砖头,深知这种看似温柔的惩罚最是厉害,见他身形摇摇欲坠却仍然力撑的模样,她又有些于心不忍,于是道:“跪了那么久,也算是惩罚过了,你还是起来吧。”
凌彬不理会她。
楚怜儿想了想,道:“算了,你要跪就继续跪吧。不过,千万不要跪坏了,东离淳还需要你这个人呢。虽然我也讨厌你,不过,看在你五大三粗可以做活的份上,我就暂且放你一马。”她看了春红一眼,春红赶紧后退一步,目光带着疏离与恐惧。楚怜儿轻笑,她真有那么可怕吗?真是的。她也不理会她,径直走开了。
春红迟疑半晌,还是跟了上去。
凌彬看着楚怜儿的背影,目光复杂。
回到房间,楚怜儿把自己关在房里,秀眉轻蹙,心里恨的牙痒痒的,这东离淳还真不可小觑了。
她的一举一动,背着他搞的小动作都被他看在眼里。该死,她怎么越来越有种孙猴子逃不出如来佛手掌心的感觉?
她准备向他下毒的事,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可他为什么不揭穿她或是不远离她呢?
他是皇子,在宫庭政治斗争中,手上早已沾满血腥,对待一个想毒死他的人肯定不会心慈手软。就像那天在府外见到的那几个刺客,被挑断脚筋,淹淹一息的模样,这才是一个政治家身为帝王的特有的冷酷与无情。
可是,他明明知道她想毒死他,为什么不动声色,还装着不知道呢?并且对她还那么好,还让她睡在他的房间。
他还为了成侨没有看好她而罚他在南凌充军,花容容想杀她,他毫不犹豫地下令把她活剐了,连跟在他身边多年的凌彬也不能幸免。从情感上讲,一个男人做到这种地步,应该是深爱她的表现。
可是,从理智上讲,她又不大相信,东离淳会爱上她。
那样一个有感情洁癖的男人,明知她不是处女,明知她曾是他的皇嫂,明知她不是好女人,并且她也知道,以前的她,还曾数次置他于死地呢。
经东离淳有仇必报的性子,怎么还会爱上她呢?
可是,他对自己的好,又作何解释呢?
他对她的好,她不是没看在眼里,也有说不出的感动。可是,她心底仍然害怕,怕这层爱的背后,还有天大的阴谋。
会是什么阴谋呢?楚怜儿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
今晚,东离淳回来的很晚,楚怜儿都睡下了,他都还未回来。在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白天与他激烈的云雨交欢,在脑海里如电影般来回放映,烤的她全身火辣辣的。
虽然床榻又重换上了新的被单和被褥,可是,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气息,还有总是挥之不去的激情画面总在脑海闪过。枕头上还缠留着他那特有的青草般的芬香,冲进她的鼻间,她感觉体内有小鹿在撞,该死,她又在想他了。
捂住脸,全身热辣辣的,这天气怎么这么热啊,才六月呢。
坐起身,脱掉身上的中衣,露出粉红色细碎花棉亵衣及白绫小裤。
该死,这古代没有内裤,下身光凉凉的,八面生风,都已这么久了,她也习惯了只穿长裢的日子,不然,她真想把长裤也脱了。
外边月色浓厚,一片银色倾泄,撒向大地,给房屋添了一片亮银的光茫。
看着已升在树梢的圆月,她知道,夜,很深了。
重新躺在床上,她闭上眼,数着一只羊,两只羊-----
蓦地,门被轻轻打开了,夜间一片寂静,声音虽小,但依然晰晰入耳,楚怜儿睁开眼,看向外边。
东离淳的房间很宽敞,可是,床榻离门又隔了好几道屏风,精美的屏风隔出了几个区域,她只能从屏风处看到来人。
脚步声非常轻,如果不竖耳细听,根本感觉不到,她还感觉对方走的非常慢,就像作贼一样,刻意放缓的那种声音。
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楚怜儿捂紧了被子,刺客?
她这才想起,这是东离注房间,该不会是他的仇客派了刺客来暗杀他,如果她替他受死,那她岂不冤枉?
楚怜儿感觉屏风背后,出现有一道人影,高高瘦瘦的,步子很缓,她再次肯定这进来之人是刺客。她脑袋电转,一般当刺客的人武功都很高,她现在叫喊已来不及。所以,她只能自救。
第十二章 阴险计谋(二)
古代哪个当昏官的不是没证据找证据,但东离淳不同,他想要夺取皇位,就要获取民众的支持。如果强行派兵搜查百姓府邸,找到了证据那还好说话,万一没有找到人家的把柄,那就是被人搓背脊骨了。
东离淳占据了东离国重要的三大关口,南凌的军队,东凌的粮食,西凌的经济,军队与粮草大部份都准备好了,可就是那支撑士兵打仗的军晌还没有着落。
西凌的商贾众多,随便揪一个出来,都是家财万贯,照凌彬的说法就是,只要西凌城有三分之一的富豪给子支持,每人捐献他们十分之一的家产就可以支撑二十万大军半年的军晌和伤亡干兵家属抚恤金的供给。
东离淳目前之所以按兵不动,就是因为银晌的关系,一但开战,那就是成千上万的伤亡,每个上战场的士兵都要提前发放一百两银子作为报酬。而战死的士兵还要发给足够的家属抚恤金,不然,你凭什么让人家替你卖命?这也是东离淳亲自坐镇西凌的真正目的。
西凌是东离国最大的商业重城,虽说东离国重农抑商,但这里的经商风气仍然繁华异常,西凌的富豪们多不胜数,从这里攒银子准没错。
可是,为了拉笼这些富豪,要先给予利,然后再恩威并施,所以,这些富豪们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就算那张大户是华国派来的奸细,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敢轻举妄动。不然惹恼了这些富豪,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唉,原来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那张大户是西凌有名的富商之一,家财万贯,并且在西凌人缘还很好,这种表面伪善的人最不好收拾整治。如果不能一举揪出他的把柄,到时候,东离淳就只能处于被动地位。
楚怜儿看着东离淳,轻轻一笑,眸光流转,说不出的美丽:“即然那张大户已被证实是华国派来的他细,就只差一项确凿证据,咱们找不出,那就自己制造啊。”
三道目光看向她,眼里都带着疑问。
她笑了笑,问凌彬:“那张大民户有什么特别的嗜好没有?比如爱财啊,爱色啊,或是其他的。”
凌彬想了想,马上回答:“那张大户倒有个众所周知的嗜好,那就是特爱美人,只要看到哪个女人长的美丽,不管是妇人还是姑娘,都要想方设法弄进府去。到目前为止,那张大户已经纳了二十多房妻妾了。”
楚怜儿眉尖儿一挑:“那些姑娘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凌彬摇头:“那张大户很精明,从不留下把柄,每看到美人,也不会用强的,他会用威逼利诱等手断让姑娘的家人同意把女儿嫁给他。”
“这样啊-----”楚怜儿拉长了声音,凤眼转动,脑海里已服主意,她看向东离淳,甜甜一笑:“淳,你看我美吗?”
东离淳眯了眯眼:“怜儿,不要玩火。”
她嘟唇:“人家哪里是在玩火,我只是想帮你嘛。”她拉着他的衣袖,眼眼亮闪闪的:“对付张大户嘛,我已有了好主意。”她把嘴巴凑到他耳边,悄声密语。
东离淳听了,瞪着她,良久才“扑噗”一声笑道:“你啊,这种主意亏也想的出。”
楚怜儿洋洋自得:“那有什么,对付这种伪善人,不能用平常的法子对付的,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东离淳眼笑带笑,柔柔地看着她,黑眸如发光的珍珠,晶莹剔透,他看向凌彬,道:“凌彬,你现在立刻去外边找两个女人,给她们丰厚的银两,让她们做人证----”东离淳简单地说了下,凌彬差点把眼珠子瞪穿。
楚怜儿又道:“还有,把咱们府上做事的家眷都安排他们去如意酒楼把那酒楼的底楼全部坐满,记住,一定要满的让外人进不来,呵呵,然后,咱们再----”她向凌彬说了几项注意事项后,又忍不住得意笑了:“明天,咱们就演一出欺压“良民”的官老爷,嘿嘿---”
凌彬瞪着楚怜儿,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成侨也一样,看着笑如狐狸精的楚怜儿,蓦地发觉身子冷溲溲的。
“可是,可是万一在他府上搜不出证据那该怎么办?”凌彬最担心的还是这点。
楚怜儿满不在乎:“搜不出来也没什么嘛,咱们也可以向百姓宣称,张大户强抢民女,被人告发,二皇子殿下只不过是顺应民众,派人前去搜查证据而已。如果有证据那就更好办,抄家查办要他的小命,没有嘛,让二皇子殿下给他慰问两句,他还敢再说什么?”她看着东离淳,笑弯眼:“再怎么说,堂堂二皇子殿下的面子他还是要买的,这个哑巴亏也只能咽了。”
东离淳轻笑,忍不住摇头,笑道:“你啊,就只会想些歪门邪道。”
楚怜儿吐吐舌,一本正经地说:“不管黑猫还是白猫,只要完成了目标就是好猫。”她斜眼睨他:“可惜,‘正大光明’的皇子殿下,又不得不采用我的‘歪门邪道’,呵呵,你是五十步笑我一百步。”明明就一副完全笑纳的模样,却偏要来道貌岸然一翻,嗟!
东离淳依然在笑,穿外阳光射进来,大门也敞开着,艳丽的阳光多情地映射在屋内,映的整个屋子亮晃晃的,楚怜儿白晰的面孔也被渡了层金光。阳光折射进她的凤眸,五彩缤纷的美丽。
她的笑,张狂的不可一世,又得意如狡猾的狐狸,可是,她的笑容,细细柔柔如千丝万缕的蚕丝,慢慢把他罩住,他的心,渐渐向她沉沦,无法自拨。
今天的如意酒楼格外热闹,上至东家掌柜,下至小二跑堂,都忙的团团转,如意酒楼上下两层都坐满了客人,二楼是雅坐,价钱较高,是稍富的客人的首选,底楼则坐着一般平常百姓,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儿一大早,如意酒楼就坐满了客人,把跑堂的累的够呛。
而如意酒楼的对面,也有一间酒楼,这间酒楼规模更大,更豪华,也同样坐满了人,但比起如意酒楼里的短衫布褂的平常客人,这边的酒楼全是清一色的锦衣绸缎,绫罗丝帛。
稍稍打听,就知道这是西凌有名的张大户包下了酒楼的二楼,听说今天是他的五十大寿,张家的管家一大早就来包下了整间酒楼。此刻,日上三竿,张大户红光满面地在一群家丁护院下进入酒楼二楼,一群莺莺燕燕已围了上去,看她们珠光宝气,衣香色影,娇艳如花,这就是张大户的一干妻妾。
城中百姓都闻张大户的妻妾个个娇艳如花,路过的百姓都忍不住抬头仰望二楼那倚在红木栏杆上的美人儿,这些美人儿打扮的花枝招展,不时对着路人抛媚眼,惹的整条街的路人都驻足张望。很快,整条街已被挤的暴满。
正在此时,一辆华丽的马车穿过人群,停在了如意酒楼前,两匹高大骏马昂首阔步的样子,可以想像,这马车的主人也是个富贵官人。这群美人儿忍不住盯着正下车的人,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锦袍长衫,头系同色八方巾,腰束玉带的年轻书生从车内下来,那书生长相俊雅,身形修长,风度翩翩,白晰的脸庞在阳光映射下,如渡了一层神圣光晕。
“啊-----”对面楼上的美人个发出一阵阵夸张的惊呼,全都猛地挤在栏杆前打量那书生,如狼似虎的目光看着那书生。
书生下来后,一个身穿粉蓝衣衫的年轻俏婢也从车内下来,那婢子姿容妍丽,巧笑倩兮,眼波流转,明眸皓齿,虽是丫环模样,可那不盈一握的,纤细适度的娇美身资,在薄薄的衣衫下,如清纯的百合,尽情绽放青春的美丽。
那年轻俏婢身旁还有一个书僮,二人下了车,轻悄悄地跟在年轻书生后边,在如意酒楼的掌柜恭迎下,进入二楼,那书生择了个张靠窗的桌子,优雅落座。
年轻俏婢与小书僮恭立身后,不用细说,这年轻书生就是东离淳,年轻俏婢就是楚怜儿所扮。
今天即然要挖坑等那张大户跳,那就要做到逼真再逼真。
东离淳脚穿黑缎皮靴,头系简单的八方巾,白色轻袍虽华贵,却不张扬,加之他外表耐看,身型修长,气就庸容的气度,让他宛如翩翩浊世佳公子,身后立着一对侍婢书僮,这副打头,与西凌城众多富家公子无异。
对面楼上那群美人儿叽叽喳喳地朝东离淳指指点点,都在心中猜测,这是哪家的少爷,长的这么俊秀,以前怎么没见过。
东离淳坐下后,侧目眺望了如意酒楼的其他酒客,这些酒客都是凌彬安排的人马,有的是暗卫,有的则是府中侍卫的家眷,把酒楼坐的满满当当,再无外人插的进来。
跑堂的上了酒菜,扮作丫环的楚怜儿赶紧替他斟酒,东离淳看着她,黑黑的眸子柔和轻暖,轻道:“那张大户来了,怜儿,今天就看你的表现了。”
第十三章 美人计(一)
楚怜儿抬头看了对面的张大户一眼,又扫了四处宾客满坐的人,特意修饰的蛾眉笑的弯弯的,她珠唇微掀,露出洁白的牙齿,朝坐在周围假扮成酒客的侍卫笑道:“也好,大家可要听仔细了,等会见机行事。”她站直了身子,深吸了口气,把目光对向对面的美人,及坐在中央的张大户,莲步轻移,来到栏杆前,清清喉咙,开始吟唱:“看天空飘的云还有梦,看生命回家路路程漫漫,看明天的岁月越走越远,远方的回忆的你的微笑,天黑路茫茫心中的彷徨,没有云的方向,心中的翅膀一天中展开,飞向天上看天空飞的鸟,还有梦,看清风向白露吹散大雾,看冬天悲的雪越来越远,昨天的曾经的我的微笑,看天空飞的鸟还有梦,看清风向白露吹散大雾,看冬天悲的雪越来越远,昨天的曾经的我的微笑,天黑路茫茫心中的彷徨,云的方向,希望的翅膀一天中展开,飞向天上天黑的感伤,想归的盼望,有天到处想象,心中一个梦像雨后彩虹,挂在天空----”
这首歌的歌词优美,曲子也作的非常好,一向不爱听歌的楚怜儿也喜欢极了,
楚怜儿的嗓音极好,音质空灵,就算没有伴乐,声音也清亮如黄莺出谷,空灵幽远的声音直抵人心,呼唤听者内心的灵魂。
一时之间,整个酒楼都没有声息,寂静无声,众人都仰着脖子细耳聆听是何人所唱。不若一般歌伶的淫霏浮华,这道歌声带着清脆与灵性,脆生生地响在众人心头,如一道清爽的佳肴,与众不同,让习惯了山珍海味大鱼大肉的人们,一下子被这道清晰独特的美味给震憾住了。
如意酒楼里的酒客清一色都是东离淳的人马,楚怜儿开始表演时,非常配合地清静下来。这才让楚怜儿优美的歌声飘向对面张大户耳里。
那张大户听到歌声,心里一阵激动,飞快地拉开两个小妾,在栏杆处张望,当看到对面酒楼里的楚怜儿,一双邪淫的绿豆眼睁的老大,双目眨也不眨一下,看着楚怜儿娇嫩如花的面孔,吞了吞口水。
楚怜儿唱完后,发现众人都望着她,有些不好意思,紧张地问东离淳:“我唱的不好吗?”
东离淳静静地望着她,目光闪着流光溢彩的缤纷,眩晕了她的眼,他点头:“很好听。”
“可是----”她左右张望了下,苦着脸:“可是怎么没有掌声啊。”
东离淳愣了下,轻笑:“因为你唱的实在太好了,大家都忘了拍掌。”
“是这样吗?”来不及思考,一阵巴掌声已响了起来。楚怜儿扭头,是成侨和凌彬,而正在这时,所有的巴掌声也跟着响起,夹着如意酒楼所有“酒客”刻意的叫好声,震耳欲聋,差点掀翻酒楼。
那张大户见对面那年轻俏婢的歌声居然打动了整座酒楼的人,欣喜若狂,瞪向楚怜儿的目光多了份狂热。
被如雷的掌声吓了一跳的楚怜儿小嘴张成了“O”型,她从未在大庭广众之下唱歌,想不到,第一次就成功了。早知如此,当初音乐老师推荐她去北京专攻音乐学院,她应该点头答应的,说不定,此时的她已成为歌星呢。
“这么美丽的歌喉,再来一首,再来一首。”这时,有人起着哄,东离淳与楚怜儿对望一眼,楚怜儿点头,沉淀心思,又张嘴唱了起来:
天多高路多长心有多大
千江水千江月何处是家
朝为露暮为雨若即若离
冷的风暖的风付之潮汐伊人不相见明月空流连
长相守长相思伊人不在时春光为谁痴姗姗来迟
天多高路多长心有多大
千江水千江月何处是家
朝为露暮为雨若即若离
冷的风暖的风付之潮汐
天多高路多长心就多大
天之涯海之角处处是家
朝为丝暮为雪聚散依依
喜的泪悲的泪呼唤晨曦
伊人不相见明月空流连
长相守长相思
伊人不在时春光为谁痴姗姗来迟
伊人不相见明月空流连
长相守长相思
伊人不在时春光为谁痴姗姗来迟
东离淳直直地看着楚怜儿,优美的歌声,带着丰厚的情感,像一道闪电般,划破乌云密布的夜空,狠狠劈向他的心田。
歌声唱罢,酒客们又暴发一阵如雷的掌声,东离淳痴痴地望着楚怜儿,不知不觉中握紧了拳头。
楚怜儿被众人的掌声弄的轻飘飘的,虽然知道这些酒客早在暗中就被指使好的,但仍然喜孜孜地笑开了怀。她亮眉笑眼地低头朝东离淳道:“爷,婢子唱的好听吗?”
东离淳疑视她半晌,笑吟吟地道:“很好,黄莺出谷,珠玉落盘,称之为天簌也不为过。”
楚怜儿抿唇一笑,神色尽是自豪,这是,听听凌彬“嘘”了声:“鱼儿上钩了。”
东离淳楚怜儿互望一眼,纷纷扭头看向对面,只见那张大户已带着数名彪形大汉下了楼,来到如意酒楼,不由相视一笑。
那张大户生的面肥耳阔,通常都是笑眯眯的样子,就像慈善的弥勒佛,再加上他乐善好施,造桥铺路,接济乡里都有他的份,更何况,他卖的米是比其他商家都要便宜一成,这也是他深受百姓欢迎的原因。就算他喜猎美色,但因从未做出强抢民女的事,所以在当地百姓眼中还算是个大善人,许多贫苦人家还倒希望自家有个貌美的女儿,只有得到这位大善人的喜好,那就不愁吃穿了。
楚怜儿就是借着这人的嗜好来设计一出美人计,以自己为铒,钩出这家伙的真面目。她见张大户果真上当,向她走来,心底隐隐升起兴奋的光茫。
而浑然不觉已有人挖好坑等他跳的张大户,抖着满身的肥肉,笑眯眯地步上楼梯,直直地向东离淳走来,朝东离淳拱手:“公子好生有福气,居然有如此美貌的婢子侍俸左右,老夫羡慕。”
东离淳起身,客气地拱手道:“好说,好说,张员外也不差啊,二十多名美貌妻妾,个个如花似玉,小弟的眼眼都没地方放了。”
张大户哈哈长笑,又客气了一翻,一双色眯眯地眼看向楚怜儿,近距离打量,发现这婢子明眸皓齿,雪肌玉肤的,身材纤细,不胖不瘦,及为养眼,脸蛋儿也是他最爱的瓜子脸儿,笑着时,那双美丽的大眼弯成一抹弧线,晶亮晶亮的,瞧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不知摸起来是不是很光滑。
张大户心里正想的,手已伸了过去,被东离淳一把抓住,他淡淡地笑道:“这婢子可是小弟的心头肉,请张员外海函。”
那张员外收回手,上下打量东离淳主仆三人一眼,拭探:“公子说的是,老夫情不自禁,哈哈----”
“听公子的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吧?”
东离淳笑道:“小生是京城人士,家父李清和,此次前来西凌游玩,见员外的美妾如云,一时技痒,也差自家婢子唱歌助兴,若打扰员外的雅兴,请匆见怪。”
张大户点头,毫不怀疑,通常京城的富家公子都爱四处游玩,身边都会带着一两个美婢和书僮,他见东离淳长相俊美,一副文弱书生的打扮,听口音也确实是京城某大富人家的公子哥,想来不会有假。并且京中确实有位姓李的商人,叫什么名字他倒望了。于是他捋着胡子打量了东离淳简单却不失品位的穿着,又看向他身后的楚怜儿和成侨,楚怜儿长相美丽,宜嗔宜喜,而成侨也眉清目秀,眉宇间透着股英气勃勃的朝气,忍不住问道:“公子府上果真不同凡响,区区书僮小婢都如此俊俏,真令老夫羡慕啊。”
东离淳淡淡一笑:“员外过奖了,小弟听说员外也是西凌鼎鼎大名的大善人,主动投怀送抱的美人多不胜数,倒令小弟钦佩不已。”
楚怜儿抿唇偷笑,她们没想到,看似正经八百的东离淳说慌也不打草稿。
张大户得意大笑,把淫猥的目光又看向楚怜儿,叹道:“想不到老弟你的婢子长的这么水灵,老哥府上的家妾也不如啊。”
他看向东离淳,道:“老弟家中也是经商吧?也当知道咱们西凌人最是爽快,打个商量,如若老弟肯割爱,把这婢子让给老哥,老哥愿出一千两银子买她做妾,老弟,你看如何?”
东离淳神色闪了闪,哈哈笑道:“多谢大人美意,这世上美人虽多,但能抚琴歌唱,侍弄的我身心舒爽这世上也很难找出第二位,这婢子小弟可是喜欢的不得了,可舍不得拿她送人。”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拂着袖子,一副豪门世家纨绔子弟的高傲模样:“再说了,我李家还差那么点银子么?需要拿自己的婢子来换钱?”
张大户脸色沉了下来,身后数名粗壮汉子压迫性地向前走了一步。
东离淳故作惧怕,结巴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张大户斥退手下,朝东离淳拱手歉然道:“都是些粗鲁之人,吓坏了老弟,还请见谅。”
东离淳故作惧意地看了他身后铁塔似的大汉一眼,勉强笑了笑:“小弟还有事,先走一步。”说着,他赶紧拉着成侨楚楚动人怜儿往外走。
“老弟急什么。”张大户拦住他的去路,色眯眯地看了楚怜儿,从腰上解下一块玉佩,递到她面前,道:“能与姑娘见上一面也算是咱们有缘,虽然不能与姑娘共继红尘,但也请姑娘收下老夫这块玉佩,算作老夫的一点心意。”
楚怜儿看着他手上的玉佩,心里有些失望,这张大户怎么快就放弃了?难道自己表现不够好,还是长的不够美?
想到这里,她朝他嫣然一笑,声音娇滴滴地,伸出手来接过,故意握着张大户的手,轻轻地捏了捏,声音柔媚:“奴婢多谢员外爷的赏赐。”
那张大户听的骨头都酥了,再加上被她柔弱无骨的手儿“别有用心”的一摸,喉间滑动,情不自禁地摸着她的手儿,爱不释手地揉捏着,哈哈一笑:“小美人,这是爷赏你的,这块玉佩可不是一般的玉哦,这可是上等的蓝田玉,价值连城哦,千万别弄坏了----啊----”张大户一抽手,手里的玉被摔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啊-----”楚怜儿捂着唇,娇呼一声,看着地上的碎片。
张大户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瞪着楚怜儿:“好啊,爷好心好意地送你玉佩,你居然给脸不要脸,居然打碎了爷的玉佩。”
楚怜儿被他这样一凶,吓的身子一缩,楚楚可怜地看向东离淳。
东离离也故作慌张,忙把她拉到身后,朝一脸愤怒的张大户拱手道:“员外何必为了块玉而动怒呢?不就是块玉嘛,多少钱,报个价,小弟陪就是了。”
“陪?你陪的起吗?”张大户再也没有刚才的亲切,变的声色俱厉,他指着地上的碎玉,怒道:“这块玉可不是一般的玉,那可是上等的蓝田玉,价值连城啊。”
东离淳身子缩了缩,有些中气不足:“那你说多少钱?”
“哼,这个价。”张员外比了一个数,神色傲慢:“念关你不是本地人的份上,老夫也不愿做个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声,这价钱嘛-----就算当初我的买入价的一半。”
“一万两?”
“错,是一百万两。”
东离淳张口结舌:“一,一百万两?我哪有那么多的银子。”他哭丧着脸。
楚怜儿心里偷笑,没想到这家伙作起戏来也有模有样呢。
那张员外得意一笑:“老夫也不是不明理之人,看老弟的神情,恐怕也拿不出一百万两银子来,要不这样吧,把这婢子送给老夫,咱们就抵清了,你看如何?”
“这----”
张大户拂着袖子,神色不悦:“老弟,区区一个婢子能值一百万两吗?你出身于商业世家,这点小账应该会算吧?”
东离淳冷哼一声,把楚怜儿搂在怀里,冷然道:“明明就是你故意摔坏了玉佩,还赖在我身上,你不就摆明了想讹我吧。”
张大户面皮抖了抖:“讹你,谁看到我讹你了?”他环视周围,神色傲慢,带着警告。他张大户在西凌城可是跺跺脚都要震动半边天的人物,谁敢不买他的面子?
更何况,这些酒客看衣着也只不过是普通人家,敢与他作对?
楚怜儿见火候已差不多了,向凌彬使了使眼色。
第十四章 美人计(二)
楚怜儿的美人计很是成功,让张大户自动跳进了东离淳替他挖好的坑里。
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脖子上还架着数把尖锐利器的张大户面如土色,他瞪着一双绿豆眼恶狠狠地瞪着已从京城李公子摇身一变为二皇子身份的东离淳,颓败地低下头去。
东离淳的手下表现都非常良好,尤其是成侨,想不到这小子小小年纪,作戏的本领倒很强,取代了说话结结巴巴的凌彬,一本正经地指挥呆呆愣愣的侍卫们把张大户拿下。
凌彬等人把张大户及其手下捉了后,已造成了整个酒楼的轰动和恐惶,对面张大户的妻妾们见到自己家老爸被真刀实剑地架着脖子,全都吓的尖吓,女人的尖叫声非比寻常,整条街都被震动,街上的行人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他们一见西凌城名声最好的张大户被二皇子捉拿,他们并不知内情,出于对张大户的爱戴,纷纷咒骂这些当官的不是好东西,专门欺负好人。
东离淳冷眼看着张大户,声音威严,冰冷:“张大户,讹诈本皇子,该当何罪?”
这张大户不愧为老奸巨滑的大商人,他眼珠子转了转,见一阵伏,就知对方有备而来,但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就稳下心来,嘿嘿笑了笑,大声道:“二皇子怎能说草民讹诈您呢?这块玉佩确实是草民花了一百万两买来的,不信,您可以去打听打听。凡是出自我张府的奢侈品,哪一个不是价值连城?”他刻意说的大声,就是想让下边的百姓知道他是无辜的。平时百姓与官兵比起确实无多大力量,但团结起来的民众也很可怕。他长年在西凌经营,早已集下如山的人脉,他就不信,这位与新皇已水火不容的二皇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无事找事来刁难他不成?
东离淳下巴一抽,冰冷一笑:“这个估且不说,单凭你冲撞本皇子,还当着本皇子的面非礼我的婢子,这又作何解?”
张大户故作“愕然”地说:“草民非礼二皇子你的婢子?草民冤枉啊,草民连碰都没碰过姑娘一下,就算您贵为皇子,也不能胡乱安人罪名。凡事也总要讲证据。”西凌城的百姓可不比其他地方,这里的百姓民风彪悍,再加上有雄厚的经济实力作后盾,就连本地巡扶都不敢随意抓人安置罪名。他就不信这二皇子也敢无故捉拿他。
可惜,张大户只猜对了一对,他话刚一说完,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男女老少,纷纷指着他:“我们可以作证!”
这群侍卫家眷扮作人证,指着张大户,七嘴八舌地说着他的恶形恶状,
凌彬见外边百姓已开始闹腾了,非常不安。结结巴巴地道:“主,主子,外边有妇人告状----”从未做如此阴险卑鄙的事,凌彬很是汗颜,尤其还当着手下的面,感觉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说话都结结巴巴的,说到最后,他实在无法说下去,不由把求救的目光看向楚怜儿。
楚怜儿看了眼聚积在大街上的百姓,几乎把整条街都给挤暴,这些百姓不若南凌百姓一样,对当官的毕恭毕敬,西凌城商业发展速度,百姓都较富有,反倒是当官的看他们的脸色,因此他们都对于东离淳无缘无故就捉拿张大户很是不满,纷纷在底下咒骂着。
东离淳与楚怜儿对望一眼,然后,又朝凌彬使了眼色。
东离淳煞有其事的道:“那妇人状告何人?”
“告----告张大户强----强抢民女。”他把遣责的目光瞪向楚怜儿,都是这妖女出的好主意,让他做这种下流之事儿。以后他还怎么见人。
楚怜儿警告地瞪他一眼,一点也不专业。
东离淳拂然道:“百姓告状,应该到衙门去告,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凌彬抹了额上的汗,楚怜儿同情地看着他,真是可怜他,这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汉子,只适合光明正大地决战,决不知合弄阴使绊,唯他一句话都说成这样。
“那两位妇人说,说张大户势大根深,她们无依无靠,官府也管不了,所以,所以-----”
东离淳看了他一眼,无声地摇头,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带她们上来吧。”
“是,是-----”潜彬期期艾艾地去了。
楚怜儿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凌彬下去了,带来两个受害女子。侍卫们纷纷让开一条道路,两名女子前来向二皇子状告张大户强抢民女,边说边咬牙切齿,痛哭流涕,直把张大户说成世上最大淫棍。
东离淳与楚怜儿愕然地看着跪在地上,哭的一把鼻递一把泪的妇女,二人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啼笑皆非。
楚怜儿挪了挪身子,向东离淳咬着耳朵,道:“我的老天,这是从哪里找来的‘证人’,未免也太过了点----”
东离淳苦笑一声,无耐地瞪了凌彬一眼。
凌彬有些心虚,赶紧小跑过来,弯着腰,压低了声音:“没法子的事儿,本地稍微有姿色的女子都不愿做这种事,卑职还是找了很久,才找到了这愿意作证的两个婆子,这还是卑职威逼利诱-----”他说的也很委屈。
楚怜儿赶紧捂着嘴。
东离淳无耐一笑,摇摇头:“算了,凑和着吧。”
楚怜儿听罢,忽然弯了腰。
东离淳奇怪地看她一眼,发现她痛苦地抱着肚子,不由抿了抿唇,他清咳一声,起身,向窗外看热闹的百姓抱拳道:“张大户冲撞本皇子,及非礼我的婢子,本皇子原本打算略作征罚就此作罢。而现在又有人状告张大户强抢民女,并且这两位----姑娘还举证张大户府内还关着众多可怜女子。这事既然被本皇子撞上了,我也不能置之不理。”
底下一阵唏嘘声,东离淳顿了下,又道:“如若此事纯属冤枉,那本皇子会治这两位妇人诬告之罪,如若属实,那本皇子也只能秉公处理。请乡亲们稍作等候,待本皇子的人马搜了张储再作定夺。”
百姓们就算有意见,但还能怎样,万恶淫为首,这张大户如若真是这样的人,也只能自取灭亡了。
不过,众百姓对张大户很有好感,都不太相信张大户妻妾如云的情况下,还会做出强抢民女的事来,但人家堂堂二皇子又会无缘无故地胡乱捉人搜府么?
无风不起浪,还是先观望一下再说吧。
东离淳的话一说完,从如意酒楼里的巷子里已杀出一批人马,齐齐奔向仅隔一条街的张府。
张大户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物,见此情景,也知道这位二皇子是冲着自己来,先是给他下了套,再给他胡乱安置罪名,然后再借此搜府,看来,他此次是完蛋了。
楚怜儿看着凌彬,抿嘴偷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可怜的凌彬,头一回做了一回阴险的事儿,还被嘲笑,可他不敢说出来,只能用眼睛恶狠狠地瞪人。
东离淳沉静地坐在坐位上,俊脸毫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去搜查张府的人马回来了,领头的是左侍卫长李华,他在楼底下大声道:“凛二皇子,卑职从张府的地牢里找到了九名女子,还有在他书房里找到了几封密函,还有,张府密室里生产了许多铁器与工匠,他们差点就被秘密运往华国了-----”
华国与东离国,表面有商业往来,可暗是里早已水火不容,华国经常欺辱东离国百姓,老百姓哪个不知道。而这张大户却要把东离国仅以唯生的铁器与铁匠都运往华国,其中的厉害,百姓们都已明白,纷纷怒骂张大户卖国贼,不可绕恕,应千刀万剐。
这次的栽赃嫁祸之计取得圆满成功,东离淳终于可以松了口气。不然,如若没从张府搜到确切证据,那还不好向众人交待。
张大户的秘密被发现,自知死期已远,灰败着脸,颓然不语。
而对面酒楼更是闹的鸡飞狗跳,叛国之罪,那可要诛九族,满门抄斩,这些美丽姜妾个个吓的花容失色,纷纷乱成一团,全都尖叫着四处逃窜。
东离淳冷冷看着对门的闹剧,又看了面色灰败的张大户一眼,冷笑一声,对李华吩咐:“张大户强抢民女,通敌叛国,罪证确凿,理应受剐刑。本皇子今日插手管理此事,就要给乡亲们一个交待。现在,本皇子宣布,张大户暂且收押,张府的一切财产充公。至于张府的其他人嘛-----”他沉吟,声音冰冷:“张府的所有奴仆一律剥除本籍,打入贱民,发配发缰充军,三代以内不得还籍。妻妾儿女,一律处斩。过往亲邻,统统押入大牢,听候处置。”
楚怜儿张嘴,张大户的妻妾儿女少说出有三四十人,全都被砍,实在太过狠毒了,可是,这就是政治,古代封建时代的叛国罪都是诛九族,东离淳这一处罚,也算是最轻的了。她本想求情,可却不知该说什么。
因为东离淳是在立威,为以后的湊钱之路铺路子。
张大户是西凌最大的富豪之一,东离淳对付了他,其他富豪肯定吓的不敢出门了,虽说捉拿张大户看似名门言顺,但也瞒不过有心人士。
这次的杀鸡儆猴,不但要干脆,还要狠,快,准,直插咽喉。
这次的美人计谋,取得了空前的成功,东离淳也因抄了张大户的家狠赚了一笔军晌费用。
张大户的库房里有堆积如山的粮食,还有堆成小山高的金银珠宝,在整个属于张家商铺,都被东离淳派人给纷取代了。一夕之间,无产阶级的东离淳已变成有产阶级了。
楚怜儿是这样形容的,张府的钱确实够多,瞧那堆成小山的金银玉器,直看的人双眼发直,移不开眼。
一下子得到如此之多的财产,楚怜儿粗略估计,这张大户的所有财产加起来,足够支撑他麾下二十大军半个月的军晌。
把玩着东离淳送给她的血玛瑙手镯,楚怜儿笑眯眯地道:“这下子你可就发达了,哈哈,这些财产充公,应该暂时解决了迫在眉睫的军晌问题吧?”
东离淳淡笑,看着她秀发上斜插着的碧玉珍珠祖母石银簪,这根簪子与其他首饰比起,并不名贵,可他认为适合她的成堆首饰当中,她却只选择了这根簪子及一块玛瑙玉石手镯,他这才发现,楚怜儿最爱珍珠和玉石类的首饰。
从成山高的首饰里,他挑选了穰有玉石和珍珠的首饰出来,放到一个铁制的钾子里,其他的则让成侨等人一一装进箱子。
他轻笑一声:“这些看似宝贵,价值连城,可哪有银子来的可爱。怜儿,我还要想办法,把这些珠宝变为银子。”
“换成银子?”楚怜儿讶异,很快就想明白了,这种珠宝名贵,用来赏赐士兵又嫌多了,换成银两最择中。
“你要怎么换?”
“还没想好,除了当铺外,我实在想不出其他法子。”东离淳摇摇头,又拾起一条宝蓝色的玉石琉璃琇珠花放在手心垫了垫,张大户不愧为大户,收罗的首饰,不但成份好,又硕大,又晶亮,无一不是极品。
“怜儿,这个珠花很好看,很配你的肌肤,你戴一下试试。”
楚怜儿呻吟一声:“拜托,我的大爷,我头上,手上,脖子上全都挂满了首饰,你还要给我戴,我的脖子都重死了。”
东离淳这才发现,她整个头部,果真珠光闪闪,看着她不伦不类地戴了满头的首饰,不由笑了:“先放着吧,以后你慢慢戴。”
楚怜儿摇摇头“不必了,我不习惯戴太多的首饰,还是都拿去卖了吧。”
“这么多,也不是一时就能卖的完的。”
“谁说卖不完?”楚怜儿嘿嘿一笑,眸子又闪现亮晶晶的神采。
东离淳看着她,“你想到办法了吗?”
楚怜儿微翘着红唇,竖起兰花指,得意洋洋地昂着下巴:“那当然了,我保证,只需一个月,我就能把这些珠宝全部换成银子。而且只会多,不会少。”
第十五章 八仙过海
东离淳对付张大户起了杀鸡儆猴的作用,把张大户押入大牢的第二天,西凌成就有一半富翁前来拜访他。
东离淳去了前厅与他们周旋去了,留下楚怜儿一人在后院玩弄摆在圆桌上的珠宝首饰,及各种玉器古董。
春红和凌彬在一旁帮忙,成侨陪着东离淳去了前厅,而凌彬则留下来陪着楚怜儿把珠宝分类,装进小各个箱子里。
“小姐,您看主子对您有多么的信任,这么多的珠宝都由交给你来负责。”春红一边帮忙,一边羡慕地说着。
楚怜儿哼了两声,没有说话,只是把珠宝放在水里一一清洗干净,然后再用毛巾子拭的干干净净,再放进箱子。
“对了,小姐,这么多的首饰,您要怎处置?”春红边用毛巾拭弄上边的灰尘,一边问着。
“当然是卖啰。”楚怜儿坐在桌前,面前摆放着文房四宝,她一手执笔,一手看着手里翠绿玉佩,这块玉成色非常好,但中间却有一抹朱红,疑目思忖半晌,提笔在纸上刷刷写下四个大字。
“小姐,您这写的是什么啊?”春红也是认得字的,只是看了半晌仍然看不出她到底写的是什么。
楚怜儿汗颜,心虚地说:“碧血丹心。”
“这几个字是----碧血丹心吗?”一直没说话的凌彬左看右看了半天,突然出声。
楚怜儿恼羞成怒,“那你认为是什么字?”
“这不能算是字。”凌彬又看了半晌,如是说。
“不算是字,那算什么?”
凌彬一本正经地说:“鬼画符。”
楚怜儿脸上黑了三圈。
东离淳在前厅与那群富商们不知商量的结果如何了,不过,楚怜儿想,应该是有所收获吧,不然,东离淳不会下令在前厅设宴款待。
东离淳在谈公事,楚怜儿不愿去打扰,可又不愿闷在房里任凌彬嘲笑,只得来到院子里,瞪着花埔里的花出神。
夏日里,花埔的花开的格外鲜艳,有娇美亮紫的紫罗兰,热情奔放的红玫瑰,含蓄纯洁的右合,高贵明丽的牧丹-----空气中,飘过落瑛缤纷的香风,闲坐在竹制的凉椅上,头顶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古对,浓密的枝叶,遮住了午后炙烈的阳光,只余下斑驳点点的光茫从叶逢
间撒落,树荫下凉爽如斯,微风拂来,鼻间感受着迷人的香味,使人昏昏欲睡。
楚怜儿慢慢闭上眸子,却感觉有一道人影轻轻迈向她,不由睁开眼,唬了一跳,只见眼前立着一个修长人影,洁白如雪的轻袍,玉带束腰,头戴琉璃珞宝璎头冠,黑黝黝的乌发,被束在头冠里,他目眉温润,细长的眸子如珍珠般熠熠闪耀,他的皮肤白晰几乎透明,红唇饱满,玫瑰般的血红,微微向上一勾,荡尽波光潋滟的性感。
“怜儿。”他轻叫一声。
楚怜儿回过神来,脸色微微不自在,赶紧放下缩在凉椅上的双腿,手忙脚乱地把掀起的裙子放下,想盖住的玉足----
一双修长细长的手指握住她的脚,放在手心细细揉捏,楚怜儿羞红了脸,他手心里的温度,从左足传来,透过血液,直抵心脏。
使劲缩回自己的脚,却被他牢牢握在手里。
“东离淳,放开我的脚。”楚怜儿低叫,感觉双颊已然充血。
东离淳不理会她,双手脸轻轻地捏着手中的玉足,雪白的脚,白白嫩嫩的,五颗脚趾可爱的卷缩着,他冲她一笑:“怜儿,你人美,脚也美。”
受不了了,楚怜儿捂着胸口,那里心脏跳的怦怦响,“你怎么出来了?与那些富商谈的怎样?”
东离淳眸光一闪,唇角微勾:“怜儿就是神机妙算。”
楚怜儿双眼一亮,忙问:“成功了吗?他们都答应支助你造----”造反二字她实在说不出口。
东离淳冲她一笑:“不是支助,而是合作。”
“哦?”楚怜儿挑眉。
他微微一笑,从地上拾起绣花鞋亲手替她穿上,道:“他们出资,我出力,等事成之后,我以朝庭的名义与他们进行长期合作。”
他说的简短,但楚怜儿已明白了大概。
东离国自建国以来,重农抑商的政策施行至今,商人的地位尤其低贱,这些富豪们虽然富可敌国,可政治地位却比农民还低下,并且朝庭还规定了,凡是经商之家,三代以内不得入朝为官,就算有再好的才华,再大的抱负,也只能屈就低贱的商人身份。
而东离淳与他们合作,只要他成功了,以后商人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虽说东离淳能否成功都还是未知数,但商人就爱做冒险投资,只要有一半的胜利机会,都值得冒险跟进。
东离淳与他们合作,百利而无一害,至少目前是这样。
楚怜儿又道:“军晌的事即然已经解决了,是否就要开战?”决定战争的决定性因素,军晌,粮草,兵力,士气,民心,都已俱备。
东离淳不说话,又拾起另一鞋,仿佛替她穿鞋,比夺江山还重要。
古代男人亲自替女人穿鞋,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可楚怜儿却想不到这层,但仍觉羞怯,因为他的手指好好看,好修长,亲手替她穿上袜子,又亲自系好袜带,古时的袜子没有弹性,都要用丝带系紧才不会滑落,从脚上感觉到他手心的厚茧,粗糙中带着令人温暖的窝心。如一道细流,温温暖暖地顺着脚处,汩汩流向四肢百骸。
耳边听到有脚步声响起,楚怜儿忙挣脱他的手掌:“你放开啦,有人来啦。”
“啊----公子,你在做什么?”一个惊天动地的惊呼响起,只见成侨如瞪怪物般瞪着东离淳,目光直直地落向楚怜儿那只还未穿上鞋子的脚踝,惊愕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从成侨的目光中可以看出,她又让东离淳做了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来。她这才明白,这古代的女子,哪能任性地让男人替自己穿鞋,更何况,这男人可不是一般人。
东离淳抓住她的脚,不让她缩回去,亲手替她穿好绣花鞋,声音淡淡:“什么事?”
成侨受的惊吓可能不轻,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瞪着楚怜儿的目光凶神恶煞的,他吸吸气,恭敬地道:“主子,各地的掌柜们都送来了上个月的帐册,需要要您去合对。”
东离淳“嗯”了声,起身,对成侨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成侨动也不动,东离淳看向他,细长的眸子微蹙着。
“公子,那么一大堆帐册,都要经你过目,没有一天半载,是看不完的。”
东离淳仍不咸不谈地“唔”了声:“这个我知道。”
成侨急了:“公子,您的时间不多了----洛清王的兵马,离这里只有四十里地了。”
楚怜儿忍不住问:“洛清王是谁?”
成侨看她一眼,冷冷答道:“是公子的堂兄,皇上新封的王爷,兼东离国兵马大元帅。”他顿了顿,又添了句:“三皇子已经知道您人就在西凌,已派了洛清王率领二十万大军兵下西凌。目前大军的先锋部队就有八万铁骑,已经开往通州,离西凌只有一江之隔。”
楚怜儿倒吸口气,虽然她对东离国的地势不在清楚,但也知道一江之隔意味着什么,她猛抓着东离淳的袖子,问:“那我们该怎么办?东离淳,你在西凌的兵力有多少?”
东离淳冲她笑了笑:“怜儿放心,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他瞪了成侨一眼,“你先下去,召柳一清黄允风来见我。”
“----是!”成侨沉默了会,看了楚怜儿一眼,鼓足了勇气:“公子,你-----怎能迂尊降贵做出有失身份----”
他的话还未说完,东离淳阴恻恻的声音已响起:“成侨,我不喜多嘴之人。”
成侨身形一颤,赶紧闭嘴不语,恨恨地瞪了眼楚怜儿,飞快地走了。
东离淳转头,又恢复了温润录玉的面孔,他对楚怜儿道:“怜儿,不要担心,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楚怜儿复杂地看他一眼,她倒不担心东离淳会有危险,小手轻轻探向他的左肩胛:“可是你还有伤在身,怎能上战场呢?”
他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一记,轻笑:“你放心,我只是居中指挥,冲锋陷阵的事儿,交给黄允风和柳一清他们。”
楚怜儿放下心来,“那合对帐目呢?就你一个人吗?为什么不让下人替你做。”
“怜儿是在关心我吗?”东离淳眼睛晶晶亮亮的,如黑宝石般,连炙烈的阳光都被比了下去。
她白了他一眼,轻捶他的胸膛,嗔道:“我才不会关心你呢。人家只是想,如若你没时间做,可以请人做,比如说,请我。”
“怜儿会做帐?”东离淳很讶异。
楚怜儿扭扭捏捏地:“嗯,一直白吃白喝的,再不做点事,我怕会被你那些手下的白眼给射死。”
东离淳从喉间发出笑声:“我的怜儿什么也不必做,只需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楚怜儿猛摇头:“那可不行,仗就要开打了,你一个人又要指挥战场,又要负责粮草辎重,还要负责军晌供给,太累了。我也知道粮草辎重至关重要,你不放心给任何一个手下。可是,可是你应该相信我----”一想到她也曾欺骗过他,声音不由小了下来。
东离淳抬起她一下厶,对上她黯淡的凤眼:“怜儿真想帮我?”
楚怜儿重重点头。
东离淳定定看她半晌,“好,只是,你会看帐长吗?”
“只要写的不是鬼画符,我就会。”一说到鬼画符,楚怜儿又跨下脸,“算了,我还是回房吧。”
东离淳笑了笑,把她拉进怀里,“没关系,只要你能看懂就行了。”
楚怜儿是第一次来东离淳的书房,与京城皇子孙府的书房不大相同,面积要小的多,但布置的很是整齐,文案书架一样不少。紫檀木的书案上,摆了厚厚一堆的帐册,听成侨说,是西凌成的各个掌柜才差人送来的。
楚怜儿随手翻了下帐册,放下心来,帐本的倒还明确,只是,她可不像东离淳能把算盘打的俐落又清脆。
她根本就不会用算盘,以前都是用的计算器,看着手里蜜蜜麻麻的字,楚怜儿忍不住叹口气,原来做帐也是那么容易的。
以前她只管理一间十来个员工的小饭店,帐目很容易管理,计算器扑扑地按下去就行了,可是,这些帐本,又厚又大,而且全的全是方块字,她这才发现,这古代,还未发明阿拉伯数字。
春红在一旁替她磨墨,她拿起狼毫毛笔裹了墨汗,又颓然放下。
“小姐,怎么了?”
“没事。”楚怜儿把身子沉进太师椅,瞪了摆在笔架上的大小不一的毛笔,恨不能生吞活剥。
春红小心冀翼看着她的神色,问:“小姐,您不用算盘吗?”
“我不会。”她把算盘推到一边,心里非常佩服古人的智慧。
春红睁大眼:“小姐不会算盘,那要怎么做帐?这么多的帐本,您要怎么算?”
“不会算盘又怎样?”楚怜儿没放过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幸灾乐祸及防备,她也清楚她是成侨特意派来,明说是协助她,说穿了就是监视自己。
“春红,你去你厨房弄些猪油。再给我找些红纸,还有----轻薄透明的丝帛,快去。”不愿被人看低,楚怜儿压下心头不悦,她不会算盘又怎样?凭她在现代学的精算法,还难得倒她吗?
春红将信将疑地去找厨房拿了一猪油,又找了张红纸,楚怜儿接过,四处张望了下,从秀发解下一根银簪,对她笑道:“春红,从现在起,我要用我的楚氏算法来作帐,保证比你家主子做的还要好。”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东离淳会拨算盘,她楚怜儿也不差嘛.
第十六章 临战
掌灯时分,黑暗统治了白天。深蓝色的天穹,星光点点,缀着珍珠般的光亮,在天空闪耀。明天,将又是一个晴天。
书房内,燃起了烛火,数盏凤盏珞璃烛台上,那一簇簇火焰,照耀着楚怜儿专注的脸庞,白晰的脸色,有着昏黄而媚人的神态。
帐本很多,涉及了许多行业,不过最大的还要数米行,布行,钱行,这三大行的册子也最多,其中最杂最广的就数车马行。古代的车马行就是现代所说的物流、快递等行业,遍布东离国的的车马行,有近半与东离淳挂沟,东离淳并不出面经营,他只是代表朝庭与这些商人合作,每个月从营利里分出一成的利润。东离国的商人地位低下,车马行又是最下三滥的行业,有了手握重兵的东离淳作靠山,哪还惧怕地方官府的压迫剥削?
而东离淳就利用与他们合作的时机,进行倒卖货物输送,比如,从西凌买进奢侈品,再利用车马行的车,运到物质相对贫乏的南凌或是京城,赚取差价。或是从京城运出达官贵人贱卖的古董字画等,再卖入喜欢附风作雅的西凌商人,通常这一转手,就是成倍的利益增长,虽说这些有专人负责,但东离淳,他不做商人,实在是可惜了。
楚怜儿没料到东离淳私下也有这么多产业。这林林总总的算下来,涉及的金额高达亿万两银子,怪不得东离淳曾对她说过,他养不起二十万大军,但养她是绰绰有余。
天空的深蓝色渐渐转为漆黑,浑然不觉已过用膳时间的楚怜儿仍埋头苦干,书案上的烛火,已燃的差不多了,她差春红去换个新的来。
这时,东离淳进来了,“怜儿,还在忙么?”
楚怜儿抬头,略微疲倦的眸子看到他中的蜡烛,一双美丽的凤眸闪过笑意:“嗯,这么多的帐本,不知要看几天几夜呢。”
东离淳走向她,把烛火点燃,看着放在一旁的帐本,眼睛一眯:“这些都已过目了?”
“嗯,你过目一下吧,看有没有秕漏。”
东离淳拿起一本翻开看,不由蹙眉:“怜儿,这,这写的是什么,我怎么从未见过?”
楚怜儿呵呵一笑,接过帐本,指着尾角处解释:“我是我自己发明的帐面语。你们一般习惯用方块字,看的人眼花,我就把这方块字改成了阿拉伯数字。喏,这个读1,这个读2,两个数字加起来,就是12,这个读3,三个数字加起来123,这个读------”她指着上边的字一一解释。
东离淳挺聪明的,只稍说一次,就明白了。
他一篇篇一翻下去,最后双目晶亮地看着她,眼里闪着不可置信:“怜儿,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楚怜儿嘿嘿直笑:“厉害嘛,倒不至于,我只不过略作改动而已。你现在看这些帐目,是不是一清二楚?”
“很清楚,一目了然。”东离淳目光没有离开她的脸:“怜儿,你不用算盘,怎么算的这么准?”
“用手算的。”她指着书案上的一张红纸。
他看了红纸一眼,疑惑:“这又是什么?”
楚怜儿得意直笑,拿起红纸和银簪在他眼前晃了晃,“我这叫万能草稿纸嘛,不需笔墨,只需一张纸,就能写上很多很多的字。写上去后,再把纸上边的透明丝帛轻轻一扯,再重新城压在纸上,丝帛恢复了原迹,又可以继续写字。等写满了,再把丝帛扯一下,再把她铺在纸上,又可以写----”她一边用银簪在上边随意画着,然后一边示范。
(很得单的原理,一般玩具摊上都有这种类型的小玩意,只不过,现代用的是薄膜,古时没有薄膜,楚怜儿就用透明的丝帛替代,效果也很好。不知读者有见过没有。)
东离淳震惊地望着她,看着她自信飞扬的面孔,一双凤目里的光彩盖过烛火的亮光,清妍动人,韵味深长的光彩照人。
“怜儿。”东离淳激动地抱过她,喃喃自语:“怪不得-----曾对我说,有了你,决对胜过十万大军。”
他的声音极低,楚怜儿没有听清楚,不过,被这个厉害的男人如此夸讲,仍感开心。
西凌城,四通八达,消息灵通,与京城虽遥远,并且通往京城的路肆必要依江而过,西凌江对面的十万大军压境,扑面而来的恐惶,袭卷满城的老百姓。
楚怜儿也听说了此事,新皇好不容易镇压了叛军,顾不及满目疮疤的局面,与民不聊生的凄凉,和国库空虚的窘态,集兵十万,派河洛王领兵讨伐叛党东离淳。
东离淳在西凌的兵力有限,怎能对抗临江压境的十万大军?不由急了起来,可她见东离淳气神定闲,老神神在在地品茶立账,焦虑的神色转为疑惑。
东离淳十指飞快地拨打算盘,一边抬目看了她一眼,笑道:“怜儿有事?”
楚怜儿失神地看着他十指如飞,在算盘上拨弄着,另一只手翻动着账本,很是佩服,她用的速算法与他的算盘比起,勉勉强强平手。
“河洛王的十万大军兵压西凌,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就算东离淳再厉害,但他在西凌的以马还中足一万,怎能对抗人家的十万大军?
东离淳笑笑,手里的动作依然动指如飞,“该担心的是他们。”
“你已经有了退兵良策?”
东离淳笑笑,停下手里的动作,笑望着她:“怜儿,如果我是你,应该怎么做?”
楚怜儿蹙眉,她又未打过仗,她怎么知道,“你身上有伤,身边又没多少士兵,肯定不能硬碰硬。难不成,你想让西凌的城卫兵去抗敌?胜算也太小了。”她歪头想了想,双眼一亮:“咦,我记得南凌离京城很近,不是吗?”
东离淳眸光闪动,清清潋潋的光茫,丝丝缕缕地涌着波滔,激浪翻涌,卷起千堆石。
“怜儿,你真聪明。”他的声音激赏。
楚怜儿白他一眼,嗔道:“我都还未说完呢,你就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东离淳起身,拥着她坐下,他低头吻了她的娇艳的红唇,转辗吸吮:“你能有此一问,说明你也想到了我的军事布署。”
楚怜儿双手抵在他脸前,闻着他身上独有的青草味,深吸口气,又把脸儿埋进他的胸膛,十指画在他胸膛画着圈圈,“围魏救赵?这个主意不错。只是,你不亲自指挥,能行吗?”
东离淳玫红的双唇微勾,荡尽天下的霸气与自负。他神色一眯了眯,声音淡淡:“身为将帅,并非要上场亲自指挥,对我来说,培养猛烈的将才才是最为重要的。”他低头,目光柔和如丝:“我麾下的马文重,黄允风,柳一清,宋休,何成,哪个不是独当一面的将才?有了他们在,我何必非得亲自披帅上阵?我只需在幕后指挥就行了。”
很独特的指挥方式,最悠闲,也最为凶险的布置。这表面看似简单轻松,其实内心里,又包函了太多的不确定因素。首先,要有对手下将士的决对信任,其次,主帅还要有宽广的胸怀,任才唯用,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是关键。再来,是将士们对主帅的信任及忠心。这三者缺一不可,从古自今,有多少这样只在幕后指挥而不上战场的主帅的?
东离淳,他做到了,她早就感受到他的麾下将士对他的尊敬及爱戴,所以才对她恨之入骨。只是,他是怎么办到的?
祟拜地看着他,楚怜儿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他的前襟,“你把南凌的大部份兵力都调往京城,那岂不给鞑靼有机可乘?”她可没望南凌有着极为重要的军事地理,南凌关外又有凶猛如虎的鞑靼,虽说已被他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但实力仍不容小觑。
东离淳微微一笑:“克猛哈尔损失折将近十万,再加上我与女真的合作,我暗中派了一万铁骑表面上是支援保护女真,其实还不是只想让他们内斗。女真族的兵力有限,但加上我的一万铁骑,兵力早已盖过克猛哈尔的残兵败将。克猛哈尔在腹背受敌之下,他还敢进兵南凌,除非他有天神蔽佑。”他的神色讥诮:“草原上总是称克猛哈尔是神的使者,其实,这话只能说给那些还未开化的蛮民,自古以来,哪一个成王将相,不是用血腥与武力夺取的?天神?哼,只是遍些无知寓人而已。”
楚怜儿瞪大了眼,她从未想到,他会想出如此----卑鄙的法子来。不由好笑地搓他的胸膛:“你哦,好阴险的人,故意让人家内斗,而自己却坐享渔翁之利。”这个法子很毒,很阴,也狠,但-----她喜欢。
只是,为何她会感到熟悉呢?
东离淳好笑地捏着她的鼻子:“鞑靼日益强大,以东离国的战力,实不利于正面交锋。所以,我结盟于鞑靼的死对头女真部落,然后再行分化他们的势力。草原上的人视掠夺为天经地义,我们就来个以牙还牙,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我派出的那一万铁骑,表面上援助女真的兵力悬殊,其实,暗地里,却四处偷袭鞑靼毫无防备的后方,烧掉他们的草料,吃掉他们的牛羊马匹,放过他们的老幼妇孺增加他的负担,让他们穷于应对。”他望着她,微微一笑,眸子却一片冰冷,如薄薄的刀片,闪过凛冽的寒意:“这样一来,克猛哈尔再强大,也只能被我东离蚕食鲸吞。”
看着东离淳凛冽又霸气的面容,楚怜儿忽感一阵眩晕袭来,久违的胀痛又袭向胸口。
他这句话,怎么如此熟悉?
第十七章 记忆---真相
恍惚中,来到一个熟悉的场地。
眼前是记忆中的太子府,依然富丽堂皇,雕梁画栋。
可这次,楚怜儿总觉有种肃瑟与落拓,那屋檐上的琉璃瓦,仿佛失去了昔日的颜色,只剩下苍白的寂寥与黯淡。
穿过府邸那一条条曲折深幽的走廊,来到熟悉的前厅,一个美人儿正坐在金碧辉煌的堂前,她穿着紫红色外裳,挑金线的绯红襦裙绣有金色枝头飞鸟,盈盈垂落地面,隐隐露出红色绣花鞋。她端坐在上等楠木贵妃椅上,双手搭放在膝上,头上戴着简单的珠玉缨络和凤头杈,微微摇动下,响动清脆悦耳的声音。
尽管穿戴简单,但她周身散发出的庸容华贵之气以及凌厉的威严,让一般普通人自然而然地低头夸腰。她生得花容玉貌,浑然天成的媚态,就连一般女人见了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此刻的她,玉容冷萧,凤目一片冰冷。
她伸手纤纤皓腕,朱黄色的袖口下,一只雪白的手腕,把耳边的秀发掠到耳后,才幽幽道:“该来的,还是要来。”
“太子妃?”单膝跪在她身前的一名身穿铁甲,头戴络缨帽,手持单刀的年轻将士愕然抬头。
美人儿淡淡一笑:“宋统领,你跟着我已有三年,出生入死的,辛苦你了。”
宋统领闻言赶紧双膝跪地,声音颤抖,“卑职永远追随太子妃,生死不计。保护太子妃是卑职的职责,何谈辛苦。”
太子妃定定地看他一眼,美目转动,妖娆而媚媚,却是沉香暗媚的阴冷。半晌,她惨淡一声:“你有这份心就好了,只可惜,今日就是我的大限之日。已经用不着像宋统领这样的能人,你还是回到你的主子身边去吧。”
那位宋统领背着楚怜儿,她看不到他的面目,只觉这人的声音和背影都好熟悉。
她见宋统领悚然一惊,惶然双把另一只膝盖也跪在地上,用惶恐的声音道:“太子妃何出此言,卑职-----卑职,只有太子妃一个主子----”
太子妃打断他的话,冷然道:“如果这句话被你主子听到,不知会怎么想呢。红儿。”
一旁的红衣侍女立即应声:“太子妃。”
太子妃淡淡地说:“抚我进去,替我沐浴更衣。”叫红儿的侍女与两名侍女一并扶着她进入内室。
而跪在地上的将士则一直恭敬地跪在地上,不言不语,只是,从他惊颤的背影来看,他对这名太子妃非常畏惧的。
不一会儿,太子妃又出来了,她已换上庸容华贵的服饰,穿上金灿灿的太子妃朝服,上身是青女绍水绣花,下身是百鸟朝凤五彩祥云的裙摆,一件金线绣有凤凰图案的杏黄比肩,长长的袖子,挑金钱刺着复杂的图案,华丽非凡,她高耸的秀发上插着根金色珞缨凤步摇,头缠八宝络缨珠,光洁的额头,一颗硕大的宝石灿灿生辉,柳眉凤眼,瑶鼻朱唇,说不出的美丽。她那细长的金黄银亮杏花护甲,娇柔无力地被红儿抚着,她从容坐在刚才坐过的位置上,道:“宋统领,我也知道各为其主的道理,你不必害怕,本宫不会杀你。”
宋领统愕然抬头。
太子妃轻叹,颊边珠华璀璨,垂在肩处的金钿宝珠,随着她的动作而晃荡出清脆的声响。“你以为,本宫真有那么嗜血好杀么?身在高位,如果我不杀人,就会被别人所杀。你主子,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
太子妃又道:“他日,我为坐上宾,今日为阶下囚,看来还真是报应不爽。我也坏事做绝,今日伏死,也算罪有应得了。只不过,东离国目前也是岌岌可危啊。宋休,虽然我与二皇子誓不两立,但心中还是有着黎民百姓的。麻烦你转告他,目前北方鞑靼日益强大,以东离国的战力,实不利于正面交锋。应当结盟于鞑靼的死对头女真部落,然后再行分化他们的势力。鞑靼示掠夺为天经地义,我们可以以牙还牙,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派出奇兵,偷袭他们毫无防备的后方,烧掉他们的草料,吃掉他们的牛羊马匹,放过他们的老幼妇孺,增加他的负担,让他们穷于应对。”
宋休,原来他是宋休。
楚怜儿捂着嘴巴,看着那个毕恭毕敬的背影,说不出的震惊。
太子妃顿了顿,又道:“还有,东离国平原和山脉居多,土地盆脊,不利于农耕,百姓填不饱肚子,东离国年年靠进口华国米粮维持,长期下去依赖产生,实在不利于经济发展。请你转告二皇子,可以建意他让百姓改种产量甚丰的红薯玉米等庄稼。这些作物虽没有米粮可口,但能充饥,遇上天灾时,倒可应急。”
宋休看了太子妃一眼,唯唯称是。
太子妃又道:“华国也对东离国虎视眈眈啊,军事也极为厉害,大多以骑兵为主,战力极强,我东离国大多以步兵为主,与之正面交锋,实不可取。如若能在兵器上作手脚,倒可以令之反败反胜。”
宋休聆听着,欣喜若狂,问道:“兵器怎么做手脚?”
太子妃闲闲一笑:“二皇子也是军事行家,这个不必我来指手画脚吧。”
蓦地,所有的面容都模糊了。
“怜儿,怜儿-----”是谁在叫她?楚怜儿想应声,她找不到出口的路了,四处都是白茫茫的雾气,找不着北,她想张嘴感,胸口却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比往昔更加凶猛更加残忍的疼痛,如火烧,如纯刀子在凌迟,呼吸提不上来,她捂着胸口,来不及呻吟出声,已颓然倒下。
“怜儿----”耳旁依稀听到一阵惊吼声,意识已陷入一片黑暗。
许久未发作过的盅毒又发作了,并且比以往更凶猛更凌厉。
晕晕沉沉地醒来,感觉周身无力,头晕的厉害,有种失血过多的无力感。就像以前母亲出了事故,身为唯一的女儿的楚怜儿,强行替她输了八百毫升的血后产生的晕眩虚弱等症状。
困难地睁着眸子,四处扫瞄了下,发现,屋里很暗,有晕黄的烛火在闪动,试着动了动身子,发出轻微的响声,一颗头颅出现在床边,是春红。
“小姐,你醒了,太好了,主子知道了肯定高兴。”春红睁着血红的双眼一脸欣喜地飞奔了出去。她的速度快到让楚怜儿想阻止也来不及。
很快,一阵脚步声响来,一个人影已闪现在床面前,是东离淳。
他身上居然穿着冰冷的黑色盔甲,一头乌黑头发,束在脑顶,简洁却又该死的俊美。
他看到睁着眼睛的楚怜儿,乌黑的眸子闪过激动和欣喜,蹲在床前,紧紧握着她的手,“怜儿,你终于醒了。”
楚怜儿怔怔地望着他,不言也不语,就这样,直直地盯着东离淳的眸子。
东离淳被她盯的渐渐止住温暖的笑意,只余下惊惶和不安,“怜儿,”他小心翼翼地叫道,小心翼翼地说着话:“你哪里不舒服?”
楚怜儿轻轻地说了一个字:“心!”
东离淳神色僵住了,黑黝黝地眸子半垂,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有那长长的睫毛如两排扇子,在眼睛下方撒下两道浓密的阴影。
她看着他身上的盔甲,触摸着他铁甲的冰冷,快七月了,天气火辣辣的,她却感觉一阵猛烈的寒意从指尖袭向心头,寒冷肃瑟,冰天雪地里,再也找不到一丝温暖。
“怜儿?”东离淳抬头,目光带着某种复杂,有愧疚,还有更多的惶恐。
楚怜儿定定看他半晌,倏地笑了,一双凤眸弯了起来,她轻轻地说:“我在睡觉期间,又错过了多少好事?”
他看她半晌,道:“你足足昏睡了三天。”
楚怜儿惊呼,不敢置信,“这么久,我这么能睡?”
东离淳低下头去,“怜儿,对不起。”他顿了顿,用小心翼翼的目光看着她,“这个盅毒,很霸道,我会想法子替你解开的。”
“这个盅毒,没有解救之法么?”
他欲言又止的,最后,还是说话了:“有是有,只是我怕你会更加恨我。”
“恨?”楚怜儿笑笑,“你能替我解开,我已经很感谢你了,怎会恨你呢?”
他垂下眸子,“怜儿,我怕-----怕替你解开后,你会忆起以前的事,然后----会恨我。”
一阵沉默!
东离淳抬头,目光涌动惊滔,他握着她的手:“怜儿,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楚怜儿望着他,审美疲劳仿佛永远不会出现在他身上似的,昏黄烛火下的他,仍然有种天神般的俊美,烛烛地夺去她的呼吸与目光。
她微微一笑:“东离淳,你能告诉我,对付鞑靼的方案,是谁替你想出的?”
东离淳望着她,好半晌,才道:“是怜儿。”
“哦。”楚怜儿垂下眸子,收回被他紧握的手,对上他的目光,她轻轻地解释:“很热。”
“怜儿。”缩回被子里的手,又被他急切攥在手中,“怜儿,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东离淳,是不是因为我想出了对付鞑靼的方案,所以,你才留下我。”
东离淳僵住。
她又问:“是因为这个,所以你才没有杀我?”
他嘴巴张了张,没有回答。
楚怜儿轻轻一笑,抽回了手,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我头好晕,想再睡一下。”
东离淳慢慢起身,带着身上铁甲哗啦作响,砸进楚怜儿的脑袋,如重锤,原本的期望与愿望,被砸的支离破碎。
“你身子虚弱,喝些鸡汤,然后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他说完,离开了。
空气一下子冷却下来,冰冷刺骨,肃瑟冰寒。裹紧了被子,猛搓着手臂,发现这被子好薄,盖在身上完全没有感觉。再度把被盖过头顶。
“小姐,冷吗?”春红在床边叫道。
“嗯,好冷,春红,再给我拿床被子来。”
“都快七月了,那么热的天气,我们都没再盖被子了。”春红一边滴咕,一边出去了。
楚怜儿张着眸子盯着头顶火红的丝穗,都七月了吗?怎么她却只感到冷。如冰窖一样,全身没有一丁点的热源。
睡梦中,总是不太安稳,胸口处的疼痛渐渐消散,却总觉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神经,难受。梦里,忽然出现了从未见过的兵戈铁马,及杀气腾腾。
锋利的刀鞘,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眸子,带着切骨的恨意,在凌迟着她的神经。
一个绣有蓝天白云五彩四爪蟒纹的袍据出现在眼前,那么的威风,那金色蟒蛇,张牙舞爪地,睁着阴森森的眸子,虎视眈眈地,仿佛随时会飞扑在身上,把她撕裂吞噬。
迷蒙的黑暗中,她看不清人影,只听到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宋休,对付鞑靼的良策,真是从这贱人口中所说?”
“是的,主子,卑职听的清清楚楚。”叫宋休的人毕恭毕敬地回答:“太---楼玉儿对卑职说,想要对付凶猛的鞑靼,以东离国的战力,实不利于正面交锋。应当结盟于鞑靼的死对头女真部落,然后再行分化他们的势力。鞑靼示掠夺为天经地义,我们可以以牙还牙,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派出奇兵,偷袭他们毫无防备的后方,烧掉他们的草料,吃掉他们的牛羊马匹,放过他们的老幼妇孺,增加他的负担,让他们穷于应对。主子,卑职认为,太----这楼玉儿的法子非常棒,数十年来,我们一直守多于攻,疲于应对,如若采取她所建意的法子,应该有所作为。”
“是吗?”一个喃喃自语的声音响起,“真想不到,这贱人在边防上还有这么独特的见解。”
第十八章 如此真相[卷三完]
睡梦中,总是不太安稳,胸口处的疼痛渐渐消散,却总觉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神经,难受。梦里,忽然出现了从未见过的兵戈铁马,及杀气腾腾。
锋利的刀鞘,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眸子,带着切骨的恨意,在凌迟着她的神经。
一个绣有蓝天白云五彩四爪蟒纹的袍据出现在眼前,那么的威风,那金色蟒蛇,张牙舞爪地,睁着阴森森的眸子,虎视眈眈地,仿佛随时会飞扑在身上,把她撕裂吞噬。
迷蒙中,她听到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宋休,对付鞑靼的良策,真是从这贱人口中所说?”
“是的,主子,卑职听的清清楚楚。”叫宋休的人毕恭毕敬地回答:“太----楼玉儿对卑职说,想要对付凶猛的鞑靼,以东离国的战力,实不利于正面交锋。应当结盟于鞑靼的死对头女真部落,然后再行分化他们的势力。鞑靼示掠夺为天经地义,我们可以以牙还牙,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派出奇兵,偷袭他们毫无防备的后方,烧掉他们的草料,吃掉他们的牛羊马匹,放过他们的老幼妇孺,增加他的负担,让他们穷于应对。主子,卑职认为,太----这楼玉儿的法子非常棒,数十年来,我们一直守多于攻,疲于应对,如若采取她所建意的法子,应该有所作为。”
“是吗?”一个喃喃自语的声音响起,“真想不到,这贱人在边防上还有这么独特的见解。”
许久未发作过的盅毒,这回夹着猛烈的姿态,狠狠地入袭楚怜儿的胸口,痛的死去活来,喉间总有一大把一大把的液体从胸口涌入嘴里,再从嘴里涌出,一股血腥味蔓延所有能呼吸的空间。
一个焦急的声音总在耳边怒吼,可惜,疼痛吸去了她所有的记忆,她一个字也没听的出。
半梦半睡中,她看到了自己,那个被丢垃圾一样,被丢进阴湿的地牢,她依希能感觉,地牢里的阴风阵阵,及四处横行的老鼠蟑螂,还有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嘴脸及一双双鄙薄的眼神。
蓦地,胸口又是一痛,钻心的痛楚,钝刀子在缓而慢地割着肌肤,然后刺进骨髓。
“怜儿,不要再去想了,不要起去想了,听到没有----”耳边响着一阵焦急的呼唤,胸口的疼痛的地方,被一只手指使劲地揉捏着,疼痛稍稍减轻了。
嘴角一抹腥甜,刺鼻的很,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楚怜儿想,这回吐了那么多的血,真的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
半睡半醒间,总觉有只手指头抚摸了她的前胸,胸口的痛楚就会渐渐消失,剧烈的疼痛和大量的失血,让她再也睁不开眼,只能任黑暗吞噬掉自己。
------
“主子,她在边防上的见解真是闻所未闻,依卑职之见,这个法子是再好不过了。”
“就单凭这点,宋休,你认为就该免去她的死罪吗?”阴恻恻的声音,冷酷而无情。
“就是,宋统领,你的意思是,这女人替主子出了一个好的主意,就能免去她曾犯过的死罪了?”一个哼声响起,这个声音也很熟悉,可就是记不起来。
宋休粗声反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这女人虽然狠毒,时常与主子作对,但她的机智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卑职希望主子能暂且饶她一命,”
一阵嗤笑声响起,宋休声音急切:“主子,这女人确实可恨,让您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可是,她不但有对付鞑靼的良策,还解决了东离国的粮食短缺的问题----”
“你口中所说的玉米,我倒听说过,可是红薯,那是什么玩意,空口无凭的一句话,你就当真了?宋休,你该不会被这妖女迷住了,舍不得让她死?”
“姓柳的,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哼,今天就是这贱人的死期,可你偏要拦住主子,不让主子杀她,说什么她还有用处,死了可惜。宋休啊宋休,你是舍不得她死,还是真心替主子着想,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姓柳的,你这个小人-----”
“够了,都不要再争了。”冰冷的声音又响起,威严不容置疑:“宋休,你说,这贱人亲口对你说了红薯玉米就解解决我东离的粮食短缺的问题?”
“是的,主子。”
“那,这红薯,哪里有种?”
“这,她没说。”
“哼,她还说在兵器上作手脚就可以打败华国的精锐铁骑?”
“是,是的。”
“那要怎么做法?她说了没?”
“没,没有。”
一阵沉默过后,一个冰冷果断的声音响来:“文重,你对外宣称太子妃楼氏已伏诛。允风,你派心腹把她秘密带进皇子府的地牢里。”
“主子----”一阵惊呼声响起。
“主子,您真要留下她?”
“暂时留下她吧,宋休说的好,她还有利用价值。”
----
一片黑暗,不见五指,在浪海里浮沉,感觉胸口被狠狠一撞,剧烈的疼痛,一股腥甜又自喉间涌了出来。
“呕----”实在没有力气起身,她就在半昏半醒间,任那抹腥甜从嘴角淌下,顺着下巴,沾湿了衣服和被子。
“糟了,又吐血了,怎么办----”一个惊惶的声音,一条毛巾拭着下巴的血迹。
另一个声音响起:“我去叫大夫来。”
“没用的,大夫说这是盅毒引起的,连主子都快控制不住了,更别说丈夫了。”
没有办法了吗?
连东离淳都探制不住盅毒的肆虐,看来她真的大限将到了吧。
睡梦中,一直不太安稳,总是有太多太多的情绪影响着她,终于睁开了眸子,发现四处黑漆漆的,只有不远处的圆桌上那一盏昏黄的烛火在孤狐的燃烧。蜡烛已燃烧了大半,烛台里,堆积了一层又一层的烛泪。
不知为何,这让楚怜儿想到了生命的终点。当蜡烛燃烧着自己,只余下点点斑驳的烛泪时,它的主人们,曾对它有过怜惜或是感激没?
恐怕没有!
忽然发觉,自己与这蜡烛好像,怄心沥血地替东离淳出谋策划,原以为会得到掌声和赞美,却没想到,却是生命的终结与消逝。
盅毒发作的已差不多了,胸口虽不再痛,可闷闷胀胀的,全身提不起劲来,虽然对失去记忆之前的事一知半解,但每一次的盅毒发作,还是让她知道了大概。
迷模的双眸里,她又看到了东离淳,依然那么俊美,不若以往对她的温柔体贴,此刻的他,冷漠如雪,双眸结起厚厚冰霜,散发出浓浓的冷意与杀气。
他挥了挥袖子,冷冰冰的脸庞,浮起冷笑,“贱人,该是上路的时候了。”
一名太监颤抖地端起放在玉盘里明黄锦帕上的玉杯,双手递给她。
她一手执袖,一手接过,看着血红的酒水,淡淡一笑,把玉杯放到朱唇边,阖上眼,一口饮尽。
毒酒下肚,腹内就升起一股绞痛,她捂着肚子,苦笑一声,希望鹤顶红的毒性很强,让她没有能够立即死去。
妈妈曾说过,不管何时何地,自己的尊严一定要顾,就算败,也要败的有尊严。
就算死,亦然!
-----
当真相大白后,一切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楚怜儿知道以前她是太子妃的时候,把东离淳整了无数回,后来,东离淳反败为胜,自己被他杀死,也是她应得的报应,她已准备从容扑死。
可惜,她没有死成。
在死之前,她鬼始神差的,居然对东离淳派在自己身边的卧底宋休说了对付鞑靼之道,解决国之民生的大计,并且还向宋休这个奸细提出了在兵器上作手脚的建议。
可能宋休认为她的建议很独特很有效,就对已经上门准备杀她的东离淳建议,饶她一命。
然后,东离淳放过了她,表面上是给她吃了毒酒赐死,对外宣称太子妃楼氏已伏诛。
可暗地里,他救下了她,却给她下了盅毒,探制她的记忆和心神,让她在失去记快后,对他死地踏地出谋策划,然后等把她利用完后,就是她的死期了。
盅毒使她失去了做太子妃时候的记忆,只忆起了自己的过往及穿越时空之前的身份。以为自己倒霉的穿越而来却只是皇子府里的一个低贱的丫环,很是难受,凭她的本领,怎么三年的时间还只是个小小的丫环?不服气之下,她努力让东离淳看重自己,她凭借自己的小聪明,让东离淳不再当她是丫环,而是幕僚身份,能替他出谋策划的高级知识份子。
在与华国的交锋,她的才能得到充足的发挥,原以为东离淳会对自己另眼相待----那时候,她对他已有朦胧的爱意。
可惜,仗着自己的功劳,她开始变的目中无人,得知东离淳犒劳了所有幕僚,却唯独没有奖赏自己,气愤之下,她提着包袱就走人。被抓回去后,却是一切苦难的开始。
她隐约知道了自己以前的身份,却不敢确定,但一次又一次地被皇子府里的下人厌恶鄙视,她已知道自己以往决对有一个令人讨厌的身份。
她变的难过,却又不甘,可她知道,自己是没有力理与他抗衡的,于是,她表面上示弱,暗地里却进行报复行动,素梅等人被她整的赶离了皇子府,而自己也取代了素梅的地位,本来她是想在不动声色中毒死东离淳,明知他对自己恨之入骨,却每每到了紧要关头,总是下不了手。
于是,她想到了离开。
她的身份,是不许离开皇子府的,戎备森严的皇子府,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更何况人了。
但天无绝人之路,金国派遣的使臣,让她找到了下手的机会。
她凭借自己的刁钻和小聪明,成功地使东离国搀回了面子及利益,与东离淳谈妥了条件,她可以正大光明的离开皇子府。
没料到,东离淳却仍然不放过她,在她离开之前,表面上说替她解除盅毒,暗地里,却又改了她的记忆,使她能记起皇子府所发生的事,却再也忆不起皇子府的面孔。
她在离开皇子府后,遇到了成云,一个曾出现在梦中的俊美的男人,她双眼一亮,成云的俊美与优雅,温柔及专情,让她一下子陷入情网。
可惜,才刚陷了进去,她就发现一切都不对劲起来。
成云是东离淳的手下心腹,他被三皇子四皇子的人马追杀,他知道她体内的盅毒。他还知道解盅之法,并且,他能调动南凌的所有将士,他在南凌有着至高无上的威仪,他的手下,与东离淳的手下一样,一个个对她都带着厌恶及鄙咦。
----一切的一切,都疑点重重。
她一直在怀疑,成云就是东离淳。
当她真正确定了成云就是东离淳后,她是愤怒的,但她忍了下来,表面上与他恩爱异常,暗地里却在布置一切。趁成云领兵出征后,她逃跑了,可是她忘了,她体内的盅毒仍控制着自己,她又被带回去了。
盅毒的折磨及对东离淳三番两次的欺骗利用,让她愤怒极了,恶向胆边生,她采来了许多的药材及花粉,配制了一种马上见效的剧毒,制成毒丸,捏在手心,准备趁他不备时,含在嘴里,只要和着口水喷在他脸上,进入呼吸道,他就会毙命。
可是,她感觉东离淳并没有置她于死地,带着疑惑和一丝丝的期待,她再一次屈服了。
接下来,东离淳对她很好,她知道,他正缺银晌支付大量的军费,可他却力排众议,给她制了最名贵的衣裳,她也知道,新帝对他很是戒备,已把矛头指向她,他为了保护她,让自己的贴身侍卫在暗中保护他,可他却因没了侍卫的贴身保护而受了伤。
心里难受起来,最后的疑虑和隐忧,被他的肩上那道又深又长的伤撞击的一片片消失不见。只留下无尽的柔情与愧疚感激。
那时,她以为他是爱她的,有了爱,她对他格外好,替他出谋策划,替她分忧解劳。在她的计谋下,张大户这个华国派来的奸细被活捉了,张府的所有财产让他有支撑前线的军晌,她替他管理帐务,与他一并商量对付新皇的法子-----可惜,当他一句熟悉的话,又勾起了她体内盅毒的发作,摧动了以往的残缺的记忆,使她想起了一切。
原来,他之所以对她好,只是为了利用她。
与军事强大的华国交锋,他胜利了,并且还得到了能够维持东离国三年的粮食。他在国内的声望一下子提高不少。
对抗鞑靼,他不费摧毁之力就收服了,使他在军队里的声望如日中天。
他令人大肆种植红署,使贫穷下层农民解决了湿饱,他在民间的声望进一步提高。
在西凌城,他不动声色地揪出了华国派来的奸细,成功地搀回难以统计的经济损失,使他得到了西凌大半富翁们的支持----这一切,都令他有了争露帝王的足够资本。
她这颗棋子也被利用的差不多了,所以,也该是她下台一鞠躬的时候了。
第一章 真心,无心?
八月,正是烈阳高照,暑气沸腾的月份。
烈日当空,艳阳高照,空气中,布满了扑面而来的炙热。听说今天是润七月,是个非常炎热的年份,一般人都情愿呆在自家院子下剩凉,摇着扇子解暑。
盅毒不再发作,楚怜儿可以下床四处走动,可是,外边热的不像话,屋子里还好,凉凉爽爽的,只是,一出这道门,热气就扑面而来,最是受不得热的她只得又折回屋子。可在屋子里又闷的慌,她又想出去走走,但每次青青爽爽地出去,却又一身汗湿地回来,浑身难受极了,后来春红想了个办法,在她出去闲逛时,一边走一边命其他丫环在旁边替她打扇。孔雀羽做成的扇子,轻轻地扇在身上,还真是舒服。楚怜儿对这名打扇的丫环很有好感,就主动与她说话:“你也很热吧,就不必扇了。”
那丫环面无表情,依然机械地打着扇,但嘴里却吐出阴阳怪气的话来:“小姐千金之体,奴婢怎敢怠慢?”
楚怜儿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满,有些好奇:“我又没叫你打,你可以不打啊。”她也不是吃人的主儿,从不为难下人的。
小丫环却来火气了,恶狠狠地瞪着她:“你倒好心了,如果你真好心,为何不让主子好过,主子对你那么好,可你却当驴肝肺,没心没肺的女人,活该被病痛折磨,老天都在惩罚你。”
楚怜儿睁大眼,这丫头是在替东离淳打抱不平吗?未免太好笑。
东离淳利用她,把她当作棋子利用,为了达到目的,连自己的感情都可以出卖,可在这些丫环眼里,自己却是个不知感恩,仗着主子的宠爱就任性胡作非为。
“秀连,你好大的胆子。怎可对小姐说这种大不敬的话?”一旁的春红厉声叱责,可脸上却未有怒火,想必她心里也正是这么想的。
楚怜儿懂了,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反正东离淳都是对的,就算东离淳只是在利用她,利用她的感情,但在这些丫环眼里,她们的主子永远是对的。
让手下如此爱护,东离淳着实厉害,登基做皇帝,他确实够格,可以把人心玩弄于指掌间的人,就是当皇帝的料。
再一次见识到东离淳的可怕,与他为敌,无异是以卵击石。
一路上,三三两两地走过一些侍卫丫环,有些离她近的,向她行礼问安,可他们脸上的不以为然,依然没有逃过楚怜儿的双眼。有些离的远的,就装作没看见,匆匆而过。
忽然很是疲惫,孙猴子永远也番不过如来佛手掌心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败兴冲冲地回到屋子里,却什么也不能做,春红见她从外边回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就小心翼翼地道:“小姐,秀莲一向口直心快,其实,她并没什么恶意的。”
楚怜儿看着她,懒懒地移动目光,这才发现,春红身上的衣服变了。“春红,什么时候升为大丫环了?”
春红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得意:“是主子吩咐的。”
楚怜儿不再说话,左右看了看,又问:“秀莲呢?怎么不见她?”昨天都在屋子里打杂的。
春红神色不自在,猛低下头去:“秀莲犯了府规,被主子打发走了。”
秀莲秀犯府规?楚怜儿很好奇,却不想多问,她可没忘昨天春红对自己也是一种不以为然的神情。
“小姐,今天天气凉爽些,何不出去走走?”春红热心地建意。
楚怜儿淡淡一笑:“算了,出去也是惹人嫌,”还是呆在屋子里好了。
春红滞住,又道:“那小姐要不要刺绣?”
刺绣,这倒是个打发时间的好主意。
可惜,没在帕子上绣出朵花,倒把自己的手扎了好几个血洞,隔天,就见春红把所有的针线都收起来了。
楚怜儿向她抗议,春红却道:“那针总是刺进小姐手里,奴婢想,您还是不要再碰那玩意了。”一句话把楚怜儿打闷了,她看着春红,不知为何,今天的她对自己忽然恭敬起来。
她又让春红找来文房四宝准备练习书法,上次被凌彬嘲笑是鬼画符的仇她还没报呢。
提起凌彬,楚怜儿倒想起一件事来:“春红,凌彬这阵子去了哪?我怎么没有看到他?”
春红回答:“凌侍卫长被主子派去办事了。”
原来如此,楚怜儿又提笔,想了想,又停了下来:“凌彬去办什么事啊,东---他也一并出去了?”
“是的。主子这阵子很忙,每次我都是很晚才看到他从外边回来。”
原来是这样。
以前的春红话不多,挺沉默的女孩儿,可不知何时,她也染上多话的毛病,一天到晚总是在耳边聒噪过没完。
楚怜儿受不了,就叫道:“春红,你整天围着我,不累吗?去去去,我一个人在屋子里,你去休息一下吧。”
春红眨眨眼:“小姐,奴婢喜欢呆在这里,随传随到,不好吗?”
“好是好,可你太多话了。”
“那,我不多话了,小姐不要赶我走。”春红这话好奇怪,楚怜儿望着她,眸子揉进警戒:“我发现,你一整天都呆在这里,连晚上睡觉,情愿打地铺,都不愿回自己的房间,为什么?”该不会是东离淳派她监视她吧?呵,他也太小心了,她都已是过气的人了,还监视干嘛?
春红摇头:“小姐,现在天气好热,我们的下人房,热的像火笼一样,小姐的房间好凉快的,奴婢沾了小姐的光,才得以不必回下人房。”
楚怜儿眨眨眼,她的屋子很凉爽吗?想了想,确实,这屋子总是凉凉爽爽的,与外边的炙热空气形成对比。怪不得春红挺喜欢呆在她身边。
“这屋子是谁设计的,挺有本事的嘛,外边这么热,可屋子里却一点也不热。”只是不知大冬天时,会不会变的暖和。
春红睁大眼道:“小姐,难道您没发现,这屋子里放置了许多冰雕吗?”
“冰雕?”
春红指着屋里大大小小的冰雕,道:“对啊,天气很热,所以主子就命人从地窖里搬出冰雕放在小姐的房间,所以才凉爽的。”
楚怜儿看着墙壁上,茶几上,放置着各种形状的冰雕,有些愕然,“这是东离淳放的?”什么时候的事?
“天啊,小姐,您的观察力也太迟钝了。”春红语气抱怨,“早在上个月,主子就派人把冰雕放了进来,这期间都换了好多冰雕了,想不到,你到现在都还没发现。你----”她忽然住了嘴。
“我怎么了?”楚怜儿奇怪地看着她,发现她看自己的目光带着遣责,好像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似的。这种目光她见过许多次,凌彬身上有,秀莲那里也有,还有成侨等人。怎么,每个人都认为,是她负了东离淳吗?
“没什么,小姐,快晚膳时间了,您要用膳吗?”
看看天色,是不早了,太阳也下山了,“也好,咱们就先用膳,然后出去逛一圈,成天呆在屋子里,都快闷死了。”
用过晚膳,楚怜儿趁春红去洗澡时,一个人溜出了屋子,四处闲逛,这个时候,府里的下人都去用膳去了,一路上,没碰到过人。不知不觉中,来到东离淳的书房。
书房的门未关,从里边依稀听到一些响声,听那声音,应该是金银器件相碰触所发出的声音,不由好奇,怎么,东离淳打了胜仗,还得到了金银珠宝不成?
她放慢了脚步,轻悄悄地向前走了几步,来到窗前,想一探究竟,却听到里边有人在谈话。
“喂,青岚,这块和阗玉好白,毫无杂质,用金丝线穿成,形状如心形,该给什么名号呢?”
叫青岚的男子叹气的声音响起:“唉,人家说,书到用时方恨少,我虽比不上马先生的才高八斗,但也算是学识渊博,没想到,却败在这些小小的命名上头。”
成侨笑道:“这还用说,我有时候也想的头大。”
青岚声音带着不满:“这些珠宝,明明就叫和阗玉,珍珠,祖母绿石,蓝田玉,那姓楚的妖女干嘛非要替它命名?总是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让我们折腾。”
楚怜儿心里一跳,怎么又扯到她头上了?
成侨笑道:“楚怜儿虽然可恶,但不可否认,她这主意非常好。”
“好,有什么好的,你我在这里想破了头皮不说,还连累了主子。主子成天忙于公事,身上又带有伤,还每天都要抽空去看那妖女,看了后还要折到书房里替每件珠宝写名字,主子何必这么辛苦。”
楚怜儿惊讶地张大嘴,东离淳每天都来看过她?怎么她没在感觉?
成侨的声音又响起:“唉,谁叫人家是主子的心头肉,怕含在嘴里化了,又怕放在掌心捏着了。”
“真不知道主子是怎么想的,以前留她一条性命,明明说好的,只是拿来利用,可主子怎么反而当起真来了,倒把她供成千金小姐了。”
“得了,青岚,这句话千万不要让她听到了,现在就是因为楚怜儿好像想起了以前的某些事,对主子不理不睬的,主子现在可难受了,你还要火上添油,当心主子要你的命。”成侨又加了句,府在他耳边小声道:“先前有个丫环就抱怨她对主子太狠心了,惹得她不高兴,被主子知道后,就把那丫环赶出府去了。”
第二章 如梦似幻
虽然烈日不再,夜间暑意渐消,但集在空气里的热气仍然把人烤的心烦意乱,楚怜儿躲在假山处,也被石头里散发出的热气弄的燥热难受。
成侨声音虽低,却依然飘进她耳里,她猛地捂着唇,愣愣地发不出声音。脑袋成了一片浆糊。
汗水从额下滴落,天气实在热的难受,不由怀念起碧竹圆那凉爽诱气的冰爽来。
轻手轻脚地随着原路回去,从书房到屋子很有一段距离,大铃铛都是采用青石地砖,府里的下人真是勤快,不管什么时候出来,都见路面打扫的干干净净。
待花园时,忽然发现花园里有好多的侍卫们,一个个神色慌张地四处张望着,好像在找着什么,不由好奇,难道府里又出现了刺客?
“喂,张护卫,找到没有?”楚怜儿听到一个侍卫冲着另一头的侍卫喊着,然后有一个侍卫回头,叫道:“没有找到。”
“可能是去了其他地方,再去找找。”
一下子,花园里的侍卫走了个干干净净。
楚怜儿从假山后边出来,心里“卟卟”地跳着,府里真的出了刺客?
东离淳马上就要回京登基当皇帝了,还会有刺客来行刺,这也是说的过去,可能是被困在京城的皇帝最后的着棋了。忽然想起那个叫春岚的话,他说东离淳又受伤了。
心里猛地揪了起来,不知是什么感觉,反正揪心的痛,他怎么会受伤呢?那么厉害强势的男人,身边那么多的侍卫,个个武艺高强,还有,这场声势浩大的夺谪之争,他也未上战场亲自作战,怎么会受伤呢?
绣花精巧牧丹云缎鞋急促地踏在青石地砖上,楚怜儿提着水绿色迤地百合襦裙,飞快地朝前方奔去,路上碰到一个人,是凌彬,他也看到了楚怜儿。
“你居然在这?”凌彬猛地掠在她身前,声音严厉,气势如虹。
楚怜儿急急地抓着他的玄黑箭袖,府里的侍卫,全是清一色的铁甲,玄黑箭袖,凌彬未穿铁甲,但也是黑衣劲装打扮。
“凌彬,东离淳在哪?”
凌彬目光冷厉,黑着脸道:“你跑哪去了?主子正四处找你。”
“找我?”
凌彬恨恨剜她一眼:“主子还以为你逃走了,正派人四处找你。”
楚怜儿呆住,刚才那批侍卫,不是抓刺客,只是在找她?
凌彬又恶狠狠地低吼:“楚怜儿,你能不能不要再让主子操心?”
“呃?操心?”她不解,她几时让东离淳操心了?
凌彬脸色黑乎乎地,拳头攥的紧紧的,似在忍着什么,他粗鲁地拖着她的手腕,朝碧竹大步走去。
“凌彬,你走慢些,我跟上不啊。”楚怜儿被他拖着走,一路上小跑步地跟着,天热的不像话,人都懒的动,还要跑着走,多受罪。
“闭嘴。”凌彬恶狠狠地低吼,“再不回去,你身边的丫环都要因你丧命了。”
什么意思?楚怜儿想问,可他却不再理会她,拖着她,大步朝前边走去。
走到中徒,楚怜儿实在跟上不上他的脚步,挣不开扎他的手,只得威胁:“凌彬,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要喊非礼了。”
凌彬猛地止住步子,脸色难看到极点。但箍制她的手却松开了。
恢复自由的楚怜儿猛地甩着手,该死,手腕处都红肿了,粗鲁的男人,怪不得一大把年纪了都找不到姑娘。
“凌彬,你太过分了,把我累死了。”她以手代扇,使劲地扇着风,些微的凉爽让她好过了些,直了腰身,正想朝他开炮,就算她只是东离淳的棋子,但到目前为止,东离淳都还没有动她呢。他急个什么劲呢?
“我知道你们都讨厌我,恨不得我死而后快。但至少要等到你家主子厌恶我之后,你们再动手也不迟啊。”凌彬脸色更黑了。楚怜儿得意洋洋,终于找到他的软肋,“目前为止,我对你家主子还有利用价值,他暂时还不会动我。所以,也只能委屈你再对我强颜欢笑一阵子。”气死你,气死你,这样最好。哼!
凌彬果真气的额上青筋暴跳,拳头被他握的格格响,他从牙逢里挤出几个字来:“真是不知好歹的妖女。”
楚怜儿杏眼圆瞪,凌彬恨恨地道:“真不知你是故作不知,还是迟钝到没有发现主子对你的真心真意?”
楚怜儿猛地僵住,胸口扑腾扑腾地痛,不是盅毒发作的疼痛,而是心脏揪结的痛。
“你总是把自己当作受害者,可你就不想想,就是因为你,主子活的有多痛苦。”
东离淳痛苦吧?
都快要当皇帝的人了,威风凛凛,君临天下,掌握着天下百姓的生杀大权的人,还会因为她而痛苦吗?
真是说笑。
“凌侍卫长,找到楚姑娘没?”远处跑来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边跑边叫。
凌彬望过去,道:“找到人了,在这里。”
那名侍卫这才看到楚怜儿,全是汗水的脸浮现惊喜,“楚姑娘,终于找到你了,谢天谢地,您快去救救我姐姐吧,她快被主子给打死了。”
楚怜儿大惊,凌彬斜着眼解释:“他的姐姐春红,因你不声不响地逃走,不知此刻是不是已被主子杖杀了?”
楚怜儿猛地一惊,飞快在奔朝碧竹圆奔去。
碧竹圆,顾名思议,因种满了青秀挺拨的碧绿竹子而得名,碧竹圆布置的美轮美涣,精致典雅,虽是东离淳的主屋,却一直被楚怜儿罢占,楚怜儿也爱上这座院落,凉爽透气,精巧细致,每个角落都充满了江南圆林的雅致和巧思。
笼罩在夜幕下的碧竹圆,此时灯火通明,院前,两排火把把天空映照的透亮。
刚跨进门槛,楚怜儿就感觉到阵猛烈的阴鸷之气夹着排山倒海的怒火迎面扑来,怎么回事?
提着裙据,飞快地从前院奔进内厅,咦,东离淳也回来了?
猛地停下脚步,她整了整汗湿的衣衫,又放下裙据,和快歪了的双环髻,缓缓地朝屋里走去。
只听到屋子里有清脆的响声,应该是茶盅被摔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来呀,把这些做事不得力的贱婢给我拉出去砍了。”
屋里立即响来求饶声。这哭声,分明是春红等人的。
“主子饶命啊,不关奴婢的事,主子饶命啊----”楚怜儿看到两个侍卫如抓小鸡似的拧住春红的手臂,粗鲁地朝她走来,不由心里一紧,忙上前拦着他们,问:“站住,春红犯了什么错,灿什么要杀她?”
春红梨花带泪的脸看到楚怜儿,脸上陡浮惊喜,猛叫道:“小姐,您可回来了。”她挣脱侍卫箍制的手,上前猛地抱住她,“小姐,您去了哪?您终于回来了,呜呜---您要是再不回来,奴婢就真的会被主子砍头的。”
其他被拖出来的丫环见到楚怜儿,死而复生的感觉,她们终于感受到了,全都忍不住跪到她脚前嘤嘤地哭了起来。
厅内一道人影急急地掠了出来,一把抱过楚怜儿,“该死,你去了哪?”
被紧紧抱在怀中的楚怜儿脑袋一片空白,熟悉的怀抱,熟悉的青草气息,连对方的呼吸都那么熟悉。
东离淳紧紧抱着她,双臂收紧,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东离淳,你放开我。”楚怜儿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东离淳没有放开她,加重了力道,收紧手臂,“又想逃走?你就不能乖乖的呆在我身边么?”
楚怜儿纳闷极了,她哪里想逃了?她只是出去走走而已。可她没来的及说这个,她叫道:“东离淳,你怎么瘦了,骨头咯着我好痛。”
东离淳身子一僵,轻轻地放开她,黑亮的眸子闪过异彩。
楚怜我低着头,不敢看他,只盯着自己的绣花鞋,小声道:“这么瘦,抱起来一点也不舒服。”
春红已抱着她的腿,哭叫:“小姐,求求你了,你不要再拭图逃走了,奴婢会被你害死的。”她瞅了眼东离淳,脸色恐惧犹存,“小姐,如果你再晚一步回来,奴婢真的见不到您了。”
楚怜儿闻言,很不可思议,“我哪里想逃了,我只不过是出去走走而已。”
春红拭了把脸,叫道:“可是您要出去为何不带着奴婢?害的主子以为奴婢没有看好您,差点连命都丢了。”
楚怜儿不可置信地看着东离淳:“如果我再回来晚一步,你真的要确春红的脑袋?”
东离淳面无表情:“不光是春红的人头,还有整座碧竹圆的奴才,统统都得死!”他声音冰冷,如此炙热的空气,一下子降了温,变的刺骨冻人。
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楚怜儿猛地后退一步,如惊弓之鸟,“你,你太可怕了,我只不过出去走一下而已,你怎能如此狠心?”难道,这才是他的真面目,人命在他眼里,就真如草芥?
东离淳俊脸闪过怒气,一把拉过她的手臂,猛地朝怀中一带,她“啊”地一声,鼻子撞到他的肩膀,好痛,眼睛一酸,泪珠儿骨碌地滚了出来。
“对不起。”他拉下她捂着鼻子的手,道:“肿起来了。”
楚怜儿打掉他的手,朝他吼道:“还不都是你害的,要是我变成了丑八怪,嫁不出去,你就要负责娶我。”她看到东离淳眼里的异彩时,蓦地红了脸,该死,她怎么说这样的话来。
他看着她,声音轻轻的:“怜儿想嫁人了?”
楚怜儿咬着下唇,又气又恼。
“还疼吗?”他的手轻轻揉着她的鼻子,脂腹温暖的接触到她汗渍的脸颊,她忙退开,看到他一下子黯淡的眸子,心里居然又闪过揪心的疼,不由自主地解释道:“我身上好多汗,臭死了。”她才不要全身汗腻腻地任他闻到身上的臭味。
他望着她,眸子没什么表情。
一旁的春红赶紧上前道:“小姐,瞧你满身都是汗,要沐浴吗?”
楚怜儿点头:“对对,我要沐浴,浑身臭死了,不好闻。”她看向动也不动的东离淳,东离淳也盯着她,“去吧。”如获得特赦令,楚怜儿赶紧提着裙子从他身边跑开了。
沐浴完,楚怜儿在春红的服侍下,披着轻薄的白纱及粉白亵衣就出来了,长长的秀发湿淋淋的,她拿着毛巾一边拭着秀发上的水渍,一边从沐浴房里走出,边走边道:“春红,”
春红没有吱声,楚怜儿不由奇怪了,转身,看到春红正向她挤眼色。楚怜儿慢慢转身,看到坐在圆桌旁的东离淳,不由吓了一大跳,一时间手足无措,她才刚沐浴完,身上只穿着只能勉强遮住胸部的亵衣,外边披的纱衣,轻薄到可以清晰地看到肌肤,穿了也算是没有穿。
发现他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胸前,楚怜儿羞红了脸,慌忙地抓紧纱衣,做着徒劳无功的遮掩动作,她结结巴巴地看着他:“你,你怎么在这?”
东离淳放下茶盅,起身,修长的身子顿时压迫着楚怜儿的神经,她忍不住后退一步。
他看着她,目光微沉,“我也要沐浴。”
“沐,沐浴----”楚怜儿舌头打着结,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到他脱的赤条条地,露出精壮的胸肌及完美精瘦的身材,任热水拍打着自己的肌肤----脑海里的美男沐浴图让她全身燥热起来,有多久未与他----那,那个了?
她盯着他好看的脸,因盅毒发作的关系,她已有很久都未仔细打量过他了,发现他瘦了不少,原本就没几两肉的脸,此时恐怕连肉片都消失了,细长的眸子依然灿若星辰,好看的不得了,可眼睛下方,却有青青的眼圈,这明这阵子确实劳心又劳力。
忽然脑子里想起青岚的话,他受伤了,还要每天来看望她,并且又要折回书房忙着写什么命名的。每天忙个不停,就算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
“怜儿。”东离淳叫她,她吞吞口水,看着他饱满的红唇,道:“你不是把房间让给我住吗?这就是我的房间了----你要沐浴,何不去别的地方----”不对,这是他的房间,她怎能赶他呢?该走人的应该是她。
第三章 似真又似假
于是,她又道:“这个房间是你的,该走的人是我,我看我还是去其他的地方住吧。”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向她,修长的身子明明不壮实,也不算太高,可为什么她总觉有股压力?忍不住又朝后退去,他轻笑:“怜儿在怕我吗?”
“怕,府中上下,哪个不怕二皇子殿下。”她有些紧张,鼻间闻到他青新的青草味,令她忍不住再度吸着鼻子,她盯着他的胸膛,他穿着石青色绣劲竹图案的袍子,一条玉带束在腰上,腰上垂着条赤红的丝绦穗,没端垂着一块上等的和阗玉,他的身形笔直,气势卓然,明知这副牲畜无害的外表只是他的表相,可她仍忍不住迷恋。
东离淳目光炯炯地望着她,灿亮的眸子在她脸上寻视,带着复杂:“怜儿,你清减了。”
情不自禁地摸着双颊,好像是吧,每个人都说她瘦了不少,原本还算饱满的脸颊,因接连盅毒发作而失去不少肉,更可恨的是,连她的小咪咪也缩水不少。低头看着亵衣下两团山峰,她跨下俏脸,是不是因为她失了不少肉,所以他才对自己不闻不问起来?
忽然觉的心灰意冷起来,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光凭自己的肉体得到的幸福,又有几分真?
想到这里,原来热辣辣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她冷下脸来,道:“东离淳,我想,我对你已经没有多大的利用价值,你实在犯不着成天把我当千金小姐一样供着。”他目前恐怕也不太好过吧,光是军晌的事都够他伤脑子了,还每天给她好吃的,好穿的,还派那么多奴才侍服她,她粗略算了下,她每天的花费已经超过一般大富人家千金的生活标准了,对于一个被没什么利用价值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浪费。
东离淳目光盯着她,仍然不说一句话。
她看着他,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心里随波沉浮,七上八下的,一方面,她希望他不再利用她,放她自由,另一方面,她又矛盾地希望自己对他仍有利用价值。
想来很是可悲,她是现代女性,个性独立,只情的主人,不情的俘虏。可没想到,遇上东离淳这个男人,却甘愿做个被利用的棋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扮起了任劳任怨这个角色?
想起其他穿越而来的女主都玩的风生水起,把一个个帅帅的男主玩在股掌间,凭着一个又一个的计谋让所有人五体投地。可自己呢?她的计谋也不算少,可怎么就没有一个帅哥来欣赏她?反而还被人牵着鼻子走,明明知道前方挖的是陷井,可为了那镜中的月,水中的花,仍毫不犹豫地跳下去,真是自取灭亡。
东离淳身形动也不动,也没有说话。
她又道:“盅毒的发作,使我想起了以前的事,我知道你对我恨之入骨,却又想利用我的才华替你夺取江山。”她抬头看着他,道:“你的目的也达到了,那我这棵棋子是不是也该下台一鞠躬了?”
“说吧,接下来,你要怎么处置我?”
东离淳望着她,面无表情,只是双拳握紧了。楚怜儿看着他的动作,鼻子蓦地一酸,眼睛也跟着胀痛,她眨眨眼。
半晌,东离淳才开口:“眼睛为什么这么红?”
楚怜儿豁地抬头,凶巴巴地吼道:“要你管。”她恶狠狠地瞪着他,“说,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把我利用的也差不多了,盅毒也把我折磨的只剩半条命了,你到底还想怎样?”
他伸手,“怜儿,你哭了。”他用袖子轻轻拭着她的泪水。
楚怜儿这才发现脸上有湿湿的液体,原来是泪水。心里更加恼恨,在他面前,她总是像小丑一样任他牵着鼻子走,想到自己以前那么骄傲自负的人,可总是翻不过他的手掌心,越想越恨,越想越气,她伸手恨恨捶他的胸膛,“你这个讨厌鬼,你好坏,坏死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即然你只是利用我,为何还要利用我的心,你这个可恶的混帐,我打死你。”她伸手纤纤十指,呲牙冽嘴的,狰狞地抓他的脸,东离淳没有制止她,任她在他脸上留下五个血指印。
“你为什么不躲?”她怒斥,东离淳白晰的俊脸上,刺目的血痕,弄伤了他,可自己为什么会有心痛的感觉?
东离淳双目亮晶晶的,繁星般地闪着黑宝石的光茫,他轻笑:“如果这样能令你好过些,那你可以继续。”
楚怜儿顿时无语,这个恶混,吵架不屑与他吵,打架也不屑与她打,要她怎么办?一个人演独角戏,实在没意思。
“东离淳。”她盯着他,“你明明恨我的,可为什么又要对我这么好?”
东离淳神色不变,只是轻轻地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我只想对怜儿好。”
楚怜儿再度无语,有种使不上力的感觉,她又咄咄逼人:“为什么要对我好?是因为我有利用的价值吗?”
他皱眉:“怜儿,你不要再说利用这个字,好不好?”
“为什么不能说?为什么?”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东离淳,什么时候替我解除盅毒?”
他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会尽快替你解开。”
她嗤笑一声:“你骗了我很多次了,我不再相信你了。”她看进他的眸子,东离淳的眸子,是她见过的最美丽最好看的眸子,虽然他利用了她,欺骗了她,可她仍忍不住迷失在他浩瀚如星空的眸子里。
“是不是你认为还没有把我压榨干,所以还舍不得放我离开?”
他不响。
“还是,你根本就没想到要留我活口?”她声音颤抖,谁不想活,好死不如赖活,她也想活着,虽然痛苦了点,伤心了点。
他望着她,“怜儿,不要胡思乱想,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死。”他看着她,目光热切。
差一点又迷失在他晶灿的眸光里,楚怜儿后退一步,冷声道:“东离淳,你告诉我,这盅毒,是不是无药可解?”
他瞳孔一阵收缩。
她心里一紧,盯着他的双眸:“当初,你在我体内种盅毒时,根本就没想过要让我活,对吧?”
看不清他的表情。楚怜儿只觉从脚底窜起一阵冰凉的寒气,明明大热天的,可她却感觉一阵撕衣裂肺的冷,冷意从四肢百骸延伸,全身麻木而僵痛。
“怜儿,你---”东离淳看着她,急切地伸手抚她。
“不要碰我。”她后退一步,狠狠拍他的手,脸色惨白,她面无表情:“时辰不早了,殿下肯定累了,我先告退。”她们朝外边走去。
一双手拉她回来,抱进怀里,“怜儿,你要去哪?这里就是你的房间。”
她抬眸,讥笑:“身份卑贱,恐沾污了殿下的屋子。殿下还是把我安排在下人房吧。”
他蹙眉。
她又道:“本是将死之人,承谋殿下怜惜,留下一条贱命,不敢高攀,只求殿下能给我一个安身立命之所,我已满足矣。”
“怜儿!”东离淳声音又急又恐。
“时辰不早了,我不打饶了,先下去了。”楚怜儿从他身边经过,手臂却被他猛地拽住,“呀,你干什么?”不等她说话,他的唇已压了下来,带着急切与霸道,但楚怜儿又感觉一种浓浓的绝望。他狠狠地蹂躏着她粉隔的唇,“唔----”明明排斥他的,可身子却又动情,被他吻的晕头转向,仅剩的理智让她努力推开他,“你走开,我不要----”蓦地,身子一软,眼前一黑,她软软地倒了下去。
东离淳接住她绵软的身子,打横抱起她,看着她粉白的面容,轻叹一声:“怜儿,我该命你怎么办?”
一夜好梦,楚怜儿梦见东离淳被她揍的鼻青脸肿,最后还跪在她面前讨饶,看到平常高高在上威风凛凛总是拽的二万八五的家伙向她附首称臣,楚怜儿“扑噗”一声笑了。翻了身去,露出光滑洁白的手臂,外边热气如炙,而屋内因成堆的冰雕而凉意渐生,她四处找着薄被,忽然,她发现一脸鼻青脸肿的东离淳已好声好气地替她盖上了。她朝她笑了,眼儿眉毛都笑的弯弯的,她眯着眼看着他,睡意浓浓,他的影子很模糊,她伸手摸着他的脸,叫道:“东离淳,你这讨厌鬼,我讨厌你,讨厌你----”感觉指腹下他的肌肉紧崩,她又恼火地恨声道:“可是讨厌你又怎样,你这家伙总是闯进我的梦里,你这坏蛋,用盅毒把人家折磨的死去活来,可我为什么还要喜欢上你?你这个滔天大混蛋。”
摸改为掐,她恨恨地揪着他的脸,又捏又拧的,她以前都没有留长甲的习惯的,可在这里,养尊处优,衣来伸手,不必要干活,她就开始留长甲了,春红每隔两天就会拿着小剪刀替她修剪一回,现在的指甲可是又尖又利,挣在肉里,肯定痛死他,嘻嘻----
可这笨蛋平日里那么威风凛凛的,可怎么在她梦里就这么的无用,任她又挣又捏,瞧,很快脸皮就被掐破了。
“你知不知道,我好郁闷的,人家其他穿越时空的女主都是很有骨气的,在知道被深爱的男人伤害利用背叛后,都会非常有骨气的离开,然后凭自己的聪明才智再找一个比他更帅更有钱参她更好的男人。可我为什么不离开你?讨厌死了,你干嘛防心那么重,害我想离开都不行。”看他的脸都被掐成麻花了,忽然有些于心不忍,放开他,又嘟嚷道:“可是,为什么你成天把我关在府里,我还会有种松口气的感觉呢?真讨厌,真讨厌----”她接连说了几个讨厌。
“这么说来,怜儿也是喜欢我了?”东离淳终于出声了。
睡意渐渐来袭,她又翻了个身,咕哝道:“你那么坏,让人家怎么喜欢的起来嘛----”每次她渐渐喜欢上他时,他又做出让她恨他的事来。这人一点也不讨喜,可能就如书上所说,智商超高,财商厉害,可惜情商却为零。
“怜儿,如果我一直对你好,你是不是就会喜欢上我?”耳边依稀听到东离淳急切的声音,她想说是,但敌不过睡意的侵袭,她闭上眼,沉沉睡去。
-----
清晨,阳光从窗棂射了进来,习惯了睡懒觉的楚怜儿睁开眼,耳边听到外边的青脆鸟鸣,及一些细碎的脚步声,隔着青山绿水的绣锦屏风,隐约可见外边人影窜动。她叹口气,她真想不明白,东离淳把她已利用的差不多了,为何还要留着她呢?
昨晚,她与他摊牌也摊的差不多了,不知他会怎样处置她?
昨晚她依稀记得作了个梦,梦见她把东离淳大骂了一通,哦,老天,虽然很震惊,呵呵,可畏这种感觉真是爽透了。平时他阴冷残酷的性子她也不敢任意捋老虎嘴边的毛,可在梦里嘛,就随心所欲了。
“见过主子。”隔着三道屏风,她听到春红等人的声音。
“免礼,怜儿醒了没?”
“回主子的话,小姐还在睡,奴婢不敢进去打饶她。”春红声音带着谨慎恐惶。昨晚那场阵仗,差点丢了命的她肯定怕死了东离淳吧。
“嗯,你们先生下去吧。”
“是!”
一阵寂静,楚怜儿感觉外头屏风处闪过人影,料想他已进来,昨晚鼓起勇气向他摊牌后,不知他会如何处置她?他都要快当皇帝的人了,尤其注重君威,她当面逆驳他,还骂了他,不知他要怎样处置她。不过,下意识里,她感觉到他不会生自己的气,可又不知该怎样面对她,索性鸵鸟地闭上双眼。
可能是练武的关系,东离淳走路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只是感觉他的气息已朝她扑来,一股熟悉的青草味,如俏皮的蛇儿,钻进心里,渐渐生出一股热气直扑面上----被子底下的双手悄悄的握紧了。
“怜儿?”他轻轻地叫。
她闭紧着眼,装睡。
脸上感觉有他的鼻息,她悚然一惊,不待反应,一双柔软的唇已压了下来,攫取她的呼吸。
楚怜儿频住呼吸,他的吻轻轻的,柔柔的,如羽毛般,蜻蜓点水,在她的双唇上留连往返,感觉他的舌尖在她的唇上来回扫荡,带着不可思议的魔力,渐渐摧毁着她的意志,他的吻好轻,好暖,她忍不住轻掀红唇,他的舌尖如蛇般灵活地钻进她的嘴里,来回搅动,吸取着她的甜蜜。
“唔----”心跳如擂鼓,她快承受不了了。被子底下的双手死死地揪住床单,生怕她会控制不住自己,伸出手来紧紧抱着他。
幸而他的吻结束了,感觉双唇没有压力,却又有种失落,她好想,好想与他----亲吻。
东离淳声音轻轻地响起:“怜儿---唉----”他一阵叹息。
心里一紧,他为什么要叹息?
过了半天,也没见他有反应,沉不住气了,偷偷地睁开眼,可床前已空无一人,分明已离开了,不由又乞又恼又失落。
该死的东离淳,跑来撩拨她,勾起了她的欲望后,又走人了,这个恶混。
过了会,春红进来了,手头还端着一个铜盆,“小姐醒了吗?”她把铜盆放到洗脸架上,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惊呼:“小姐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生病了?”说着飞快奔到榻前,作势在必行摸她的额头。
楚怜儿羞红了脸,打开她的手,叫道:“我没事,只是天气太热了。”她哪里敢说刚才东离淳撩拨她,惹的她意乱情迷,恨不得一口吞了他吧?
“热?”她环顾四周,“这屋子里摆了那么多的冰雕,小姐还感到热吗?”
楚怜儿吱唔一声:“可能是我被子盖的紧吧。唉,春红,太阳都晒住屁股了,今天你怎么这么迟才进来?”她赶紧转移话题,春红说下人房热的像火笼,于是就在她的隔壁沐浴房打了上地铺,平常她很早就端着脸盆进来,今天却比往常迟了许久。
春红解释:“刚才主子有来过。”
楚怜儿故作惊讶:“东离淳来过?”
春红看着她,笑嘻嘻地:“是啊,小姐没发觉吗?”
楚怜儿心虚地低下头,起身穿衣。
春红边替她穿衣服,边道:“主子见小姐还没醒来,就自个儿出来了,还对奴婢吩咐,小姐醒了,你们可以进去了。所以奴婢这才进来的。”
楚怜儿呆住,有种掩耳盗铃的感觉,原来,他,他早已察觉她已醒来----哦,老天,他故意吻了她,他肯定在心里嘲笑她----
“小姐,你怎么了?”怎么脸又红起来了?春红看着她快充血的脸,脸上闪过暖味,了然一笑:“原来是主子吻醒了小姐----”
“春红!”楚怜儿头顶快冒烟,她捂着滚烫的脸,恨恨地剜她,“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他。”可恶的臭男人,居然故意整她。
春红叹口气:“小姐,承认自己的心,真有那么难吗?”
第四章 别扭
春红对楚怜儿说:“承认自己的心,真有那么难吗?”
与东离淳曾经是死对头,后来他用盅毒控制她,利用她,这让她怎么承认?承认自己有眼无珠,爱上那个把自己当棋子利用的敌人?
她爱上他吗?或许,可她的自尊不允许她承认。
不过,不知是春红无意,还是授人之口,她对楚怜儿说,就在新帝登基不到半年,也就是前天,东离淳在南凌的势力,已在大将军黄允风的带领下,已顺利拿下京城,被困在皇宫里的皇帝,已成了傀儡。大军占领皇城后,又一路气势汹汹地开往西凌,断绝了河络王的粮草与辎重,实际上,东离国已是满目疮痍,国库空虚到连老鼠都不光顾,河络王领兵的十万大军,不等黄允风主动下令出击,已有大半士兵集体投降。
东离淳对付战败的俘虏,倒并未冷酷地杀掉,而是统统收到麾下,只是,那领头主帅河洛王就没那么好运了,被东离淳枭首示众,挂在西凌城上,暴晒三日。
那些集杆起义的叛党,不知已消失到哪个角落里去了,除了国内一些残余反抗势力外,东离淳离皇位之路已是不远。
这一场的战争打的非常漂亮,在没有伤及根本,只付出少数兵力与成本就夺得皇位,东离淳做到了,也赢得了全天下的老百姓。
听说,九月,东离淳就要起程回京,准备登基。
春红说的兴高采列,好像她的主子夺得皇位,也是与有荣嫣似的。
看着一脸兴奋的春红,楚怜儿脸上却并没有任何喜悦之情,东离淳终于夺得皇位,那么,她的利用价值,也已消逝,接下来,他会怎么处置她?
忽然想到刚才他明明知道她是醒着的,可为何又装作不知道地吻她呢?除了捉弄她外,是否还包含了其他?
“小姐?”春红看着她,“在想什么?”
楚怜儿回过神来,摇头:“春红,你说东离淳马上就要登基做皇帝了,为什么不立即进京呢?非要等到九月才回去?夜长梦多这句话他没听说过吗?”通常哪一个夺得江山的皇帝不是马上登基,就怕情况有变,可东离淳仿佛是个变数。难道他就不怕除了皇帝潜隐的势力外,还有其他宗室皇亲造反吗?
春红想了下,猜测:“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主子们的事,哪需我们做下人的过问。不过,昨晚主子又受伤了。”
楚怜儿心里一跳,差点打翻了面前的碗,忙问:“受伤?怎会受伤呢?”
“这个奴婢也不太清楚,反正今儿一大早,主子来您房间看望您时,脸颊上有好多的伤痕---”
一阵愕然,东离淳脸部受伤?一脸的伤痕?
春红兀自一脸气愤:“咱们主子长的俊美无敌,玉树临风,气宇轩昂,那些刺客心怀嫉妒,就专门刺伤主子的脸,真是可恶。”
楚怜儿急的浑身是汗,忙拉着她问:“春红,他,他怎会受伤呢?严不严重?大夫看过没?”
春红想了想,摇头:“应该不是很严重的吧,伤口很小的,只是,整个脸又红又肿的,恐怕三五天不能出府了。”
楚怜儿已听不下去,东离淳脸上的伤已深深植入脑海,心里紧紧揪起,那个男人那么骄傲,那么追求完美的人,不管是吃饭拉稀都是那么的优雅,完美的不似在人间,怎能受伤呢?并且还是脸部,“那该死的刺客该死!”她火气腾腾地起身,咬牙切齿地:“春红,那刺客抓到没?”
春红愕然:“这个奴婢并不太清楚。”
楚怜儿瞪她:“一问三不知,你还是不是府里的大丫头?”不知何时,春红已换上了原来的青衣,改成了粉红,这是大丫环才有的装束。
春红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小姐,这么担心主子,为何不去看看他?”
“我为什么要去看他?”楚怜儿重新坐下,脑海里又想起东离淳满面伤痕的模样。“我还未用膳呢,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春红用雪亮的勺子替她挖了一大块山渣薄蜜瓜片递入楚怜儿碗里,楚怜儿吃了一小口,在嘴里咀嚼了半天,忽然皱眉:“春红,这膳房是不是换厨子了?”
春红摇头:“没有啊。”
“可是,这味道怎么这么难吃?”
春红愕然:“不会啊,小姐,这山渣薄蜜瓜片还是你亲自传给厨子的,当初厨子依你做出后,你还吃的赞不绝口呢。怎么才短短几日功夫----”
楚怜儿道:“可能是我胃口换了吧。”她又吃口甜糯粥,又皱眉眉头:“春红,这粥煮的这么软干嘛?太浓了。”
“春红,还有这鱼片肉沫,味道怎么这么淡?”楚怜儿发觉今天的早膳都不合胃口,有些生气。
春红叹口气,小姐每天的膳食,恐怕连主子都赶不上,每天都要换新花样,并且还是南凌城最有名的大厨亲手烹制的。瞧,单今天的时膳也是丰富的让人流口水。
煮的软腻可口的红枣香糯粥,加入适量的红糖,又香又糯,一小盅清蒸鲜鱼片淋葱花肉沫,白色鱼片与绿色葱花在白玉似的盘里,点缀出五彩缤纷的鲜艳,令人食指大动。一盘产自南方的金丝蜜桂枣泥,捣碎泥块的山渣薄蜜瓜片,放入地窖经冷藏后,放入雪白小瓷碗里,凉爽可口又美味,甜酸味浓,香醇无比。这桌上哪一盘不是南凌城的极品。
“小姐,依我看,不是厨子做的味道不好,而是你的胃口不好。”她看着她心不在嫣的神情,抿唇笑道:“小姐,主子今日在府里,你要去看望他么?”
楚怜儿恼怒地瞪她:“我去看他做什么?”
春红笑笑:“如果你不去看望主子,您今天一整天都会没有胃口的。”
楚怜儿盯着绣天间一色绿荷袖口,道:“天气热的不像话,当然没有胃口了。春红,撤了吧,我,我出去走走。”
经过昨天的事,春红再也不敢放她一人出去,叫来其他丫环心拾了餐桌,亦步亦趋地归跟在楚怜儿身后,楚怜儿也不阻拦她,任她去。
出了碧竹圆,迎入眼前的就是精雅的小小庭院,虽不大,但假山池水应有尽有,曲长的拱桥,千奇百怪的太湖石在池中央傲然挺立,池子里开满了荷花,绿油油的一片,一些已露出了尖尖的荷角,碧绿荷叶下,游着一条条小金鱼,微风吹来,荷叶摇拽,眼前正是江南园林的庭院风光。
“小姐,您看荷花已经盛开了。”春红看着池子里开的最艳的那一束莲花。
楚怜儿“嗯”了声,目光四处飘荡着,春红忍俊不禁,“小姐,要找主子的房间吗?在那边呢。”
楚怜儿脸蓦地红了,斜眼剜了她一眼,“谁说我要去找他了?我只是来赏花。”话虽如此,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朝春红指的方向走去。
东离淳把自己的碧竹圆留给了楚怜儿,自已则搬到离碧竹圆不远的落梅院。落梅院顾名思义,就是种满了梅花而得名,此时正植夏天,梅花未开,只剩下一棵棵碧绿的树叶。
院门口立有数名身穿铁甲的侍卫,手持长矛,威风凛凛,气势卓然。楚怜儿忍不住皱眉,守卫的这么森严干嘛?生怕外人不知道这是东离淳住的地方?
驻足在原地,她看到一些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从那道门里出来,这群人有的身上还着戒装,可能从才战场回来吧,向东离淳汇报战况。
“春红,这些人又是什么人啊?”楚怜儿指着另一批穿着长褂的男子问,这些人,清一色的文人打扮,有的所轻甚轻,有的则五十上下,个个精明厉害的样子,不知在东离淳手下扮演何种角色。
春红看了看:“这些是各地的商号掌柜,应该是来结帐的。”
“清帐?”楚怜儿好奇:“还未到年关嘛,就开始清帐了?”
“没法子嘛,主子马上就进京登基了,一般新帝登基通常都要大赦天下,犒赏君臣,尤其是出力甚多的将军能臣,还有数十万的将士,这可不是小数目----”
楚怜儿明白过来了,她知道东离国连连征战,再加上不断的天灾人祸,早已耗空了国库,他作为新皇,一上任,肯定得犒赏群臣,尤其是替他打江山的这批能人将士,可惜国库空虚到老鼠都不光顾,他也只能从自己的私人财产掏钱了。
唉,做皇帝做到这种地步,也真是难为他了。
“小姐,您要进去么?”春红见楚怜儿只顾沉思,却不动,忍不住问道。
楚怜儿看着裙据,想了想:“春红,咱们回去。”
“小姐,真的不进去了?”
反正东离淳身边有大夫不是吗?再说了,看他的手下个个谈笑风生的模样,他的伤应该不严重的。
回到房里,楚百般无聊,叫来春红,说要练字。
笔毛字也不说练就练的,练了一整个下午,写没写几个,纸倒浪费了不少,身子湿腻腻的,春红忙拿着毛巾拭她额上的汗水,笑道:“小姐,休息一下吧,瞧你,都出汗了。”
看着扔的满地都是纸,楚怜儿忽然有种犯罪的感觉,忙拾起才丢在地上的纸,“春红,这些纸贵吗?”
春红愣了愣:“这些纸是上等的宣纸,七十文钱一打。”
“一打有多少张?”
“一百卷。”
楚怜儿默默地算了下,相当于七钱一张的纸,比起现代四元二十张的四开的画纸,还要贵的多。
“咳,春红,我累了,都收拾下去吧。”
“小姐不练了?”春红一边收拾乱成一团的桌子,一边问。
“不练了,反正也练不好。”看着春红手里抱了一团的纸,楚怜儿有些心虚,东离淳四处想办法揍银子,可她却在这里白吃白喝白住白用,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忽然想起昨天在东离注的书房外听到成侨等的对话,她蓦地起身,朝外边走去。
“小姐,您要去哪?”春红在身后猛叫。
“去找东离淳。”楚怜儿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了。急急地来到落梅院,守在院前的侍卫看到她后,迟疑了下,上前拦住楚怜儿:“小姐请止步。”
楚怜儿停下来,道:“侍卫大哥,东---二殿下在里面吗?”
数名侍卫都盯着她,目光带着审视,探索,“主子出去了。”
“那他去了哪?”
“这个奴才不知。”
楚怜儿有些失望,跨下脸,“小姐,主子公务繁忙,不在府里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主子晚上就会回来的,不必担心。”春红安慰着她。
她担什么啊?她才不会担心呢。
重新回到碧竹圆,太阳猛烈起来,坐在竹制的贵妃躺椅上,楚怜儿有些提不劲,懒洋洋地看被风吹的东摇西摆的竹叶,百般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午后的微风带着丝丝凉爽,透过浓密的枝叶,棉棉细细地吹在身上,吹的人昏昏欲睡。不知不觉间,楚怜儿缓缓进入梦乡。
四周一片清净,屋内的丫环全都午休去了,只余下春红在一旁侍候,“小姐?小姐?”春红在她耳边轻轻低叫,见没反应,应是睡沉了去,不敢打扰她,轻手轻脚地替她盖了件薄被,然后悄悄离开了。
其实楚怜儿是清醒的,只是她不想让这丫头成天跟在自己身后,连个放松的空间都没有。她正想起身,换个睡姿,趿了鞋,却不料又听到春红的声音。
“主子您来了?”身子僵住,楚怜儿猛地保持原来的姿势,动也不敢动。
东离淳淡淡的声音从背后大门处传来,他边走边道:“怜儿呢?”
“小姐正在午睡。已经睡着了。”春红的声音很轻。
感觉有脚步声朝自己走来,楚怜儿装着睡着的模样,东离淳又道:“嗯,那就不要打扰她。”
“是!”
“怜儿今天心情如何?”
“姑娘今天有些心不在嫣的,吃饭也吃的极少。”
“为什么?是饭菜不合胃口?”东离淳的声音不知不觉中带着冷厉。
“不是的,可能有心事吧。”
“心事?”可以感觉他已皱起了眉头,“她有什么心事?”
“主子,其实,小姐她,她表面上不肯承认,但奴婢想,她心里对你也是----”
“唉哟!”楚怜儿忽然滚落在地面,发出一阵痛呼。她揉着被摔痛的屁股,秀眉拧起。
“怜儿?”东离淳飞快地走向她,抱起她轻放在躺椅上,语带薄责:“怎么这么不小心,摔痛没?”
楚怜儿不理会他的问候,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他的脸部,当看到他的脸上的伤时,愕然:“这,这就是你所谓的受伤?”只见东离淳的脸上,有几个细小的指甲大小的血印子,虽然已经结了疤,但也可以看出,决不是被利器伤,他的左颊上还有两道长长的血痕,无论如何也不会联想到是被刀剑所伤,倒像---
“东离淳,你,你的脸怎么成了这样?”楚怜儿摸着他的伤痕,声音颤抖,还有些结巴。
他看着她,神情柔和,带着丝丝缕缕的笑意,轻轻握住她的小手,笑道:“被一个小野猫抓伤的。”
小野猫?
楚怜儿瞪大了眼,脑海里灵光一闪,忽然忆起昨晚曾作过我梦,吃吃地道:“原来,昨晚,我不是在做梦----”她张大了嘴,看着他带笑的柔和脸庞,又羞又愧。
第六章 柔弱美人
窗外夜幕低垂,四周静悄悄的。
好想睡,身子酸的厉害,动也不想动,感觉身旁有一道温热的躯体,心里蓦地变的充实起来,翻个身,紧紧抱着这俱身子,手脚并用,如攀藤缠的紧紧的。只是,的左腿好像顶到一块坚硬的铁棒上,不等反应,身子已被翻了过来,也来不及惊呼,对方的铁棒已经进入了她的涌道,开始律动了。
楚怜儿无力地娇吟一声:“还要做啊?”他怎么一点也不累啊?从太阳当空到夕阳西下,都已到掌灯时分,他还不肯消停,不怕纵欲过度啊?
“怜儿,你已经冷落了我整整一个月又十七天。”东离淳回答的理直气壮。
楚怜儿失笑,嗔道:“还不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他在她身上下盅毒,她会冷落他吗?
他低头吻她的红唇,“对不起,怜儿,等回京后,我会想办法替你解开盅毒。”
“嗯。”盅毒可能很不好解吧,楚怜儿也不摧他,感受到他对自己浓浓的爱意,她也就释怀了。谁叫她已爱上他,深深不可自拨。
“可是,你回京后就要举行登基大典,会很忙的。”一般新皇登基会有许许多多的事要处理,前任皇帝留下的烂摊子,还有各个势力要安抚,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我会尽快处理好的。”他再度深深刺入她,“怜儿,嫁给我。”
“我不要!”
动作停止了,东离淳问:“为什么?怜儿,是不是还没有原谅我?”
忽然想到,东离淳以后就是皇帝了,当皇帝的,哪个不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的,而且娶的老婆妃子哪一个不是纯洁身世清白的。
可自己呢?
她望着他,外边夜色渐浓,屋内黑漆漆的,已看不清他的神情,只余下一双珍珠般的眸子晶闪发亮。
“我的身份----”其实按正常的道道论理来讲,她与东离淳是算是一叔嫂关系,哪有小叔娶嫂子的道理。更何况,这个小叔还是未来的皇帝。
东离淳在她脸上印上一记亲吻,笑道:“你只是我的怜儿,我心爱的女人。”
“可是----”
“怜儿,不必顾忌那么多,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她当然看出他不会委屈她,可是,身为帝王,身边的女人还会少吗?她只要他,爱情是唯一的,她不要与别的女人分享他。可是,这句话她又说不出口。她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
她无权无势,一切都要靠他过日子,一旦失去他的蔽护,她就什么也不是。她不要变成那样,为了爱,而把自己低到尘埃里,一个依府于男人唯唯喏喏的女人。
“怜儿,为什么不说话?”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看着她闪烁的双眼,不明白她会何会不开心,他感觉她虽然还在自己身下,可却感到她离自己好远。
她身上好弧寂,好冷冽。
楚怜儿闷闷地道:“东离淳,你真要娶我吗?”
他点头,声音坚定,“只要怜儿点头,我马上让人准备,在我登基的那天,我们一并携手任百官朝拜。”
倒抽口气,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结结巴巴地道:“你的意思是,要,要----”
“对,我要怜儿做我的皇后。”东离淳看着她,眸子好亮,“怜儿,你愿意做我的皇后吗?”
“愿,愿意!”一下子升到天堂,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可是,你还是会娶许多的女人----”当皇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独守空闺,成天摆出皇后的威严,顶着皇后的名号,却只能任自己的丈夫一个嫔妃一个女人地带进宫来。
“就你一个。”他吻着她的耳垂,“我只娶你一个。”
“你----”再度吃惊,不可置信,她杏眼圆瞪:“你是皇帝,不可能做到的。”纵观历史,代历哪一个皇帝不是后宫佳丽三千的,她就不信以东离淳正值春秋鼎胜之际,还不会文纳嫔妃。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
东离淳微笑:“谁说我不会做到,怜儿,我说话一向算话。”
她抿唇:“你也曾答应过替我解开盅毒的。”可惜黄牛了。
他身子一僵,歉然道:“怜儿如果不相信我,那我可以马上召告天下,只娶怜儿一人为妻,终生不纳嫔妃。”
楚怜儿心头热乎乎的,如此骄傲的男人,能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已是很难得了。她把头深深埋进他胸膛,吸取他身上特有的青草味,他的脸膛有着汗水的痕迹,可是却无一丝汗臭,这男人完美的实在难以想像。
忍不住伸手拧他的胸膛,娇嗔:“讨厌死了,快起来啦。”压了她半天,好痛。
“怜儿,再等一下。”他开始在她身上律动起来。她捶他,“不要再做啦,人家受不了啦。”
“再忍一忍。”他动作没有停。
腰背都好酸,更不说双腿了,一直维持着这个羞人的姿势也好累,她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就是手臂了,她使劲推他:“起来啦,人家肚子好饿。”
“怜儿肚子又饿了?”东离淳轻笑,加快了速度。楚怜儿扭不过他,只得任他在身上为所欲为。
唉,真的好累----
清晨,阳光从窗棂射了进来,习惯了沉睡的楚怜儿睁开眼,耳边听到外边的青脆鸟鸣,及一些细碎的脚步声,隔着青山绿水的绣锦屏风,隐约可见外边人影窜动。
动了动身子,感觉全身一片酸软,不由恨恨地咒骂东离淳,太过分了,简直要她的小命了。
蓦地,空气中浮起一道暖流,她转头,看到屏风处进来一道高佻人影,原来撑坐起的身子马上又缩回被窝里去。
“怜儿。”是东离淳,他穿着织锦绣山水图案的青袍,整洁的袍据,随着走动,优雅轻摆,无论何时,他都是优雅的,完美的。
他走到床前,看进她眼里的羞涩与恼怒,灿若星尘的眸子笑眯眯的,他坐到榻前,黑眸看着她,一如既往的温柔,“怜儿,醒了,昨晚睡的可好?”
瞪着他笑的灿烂的眸子,她又羞又气,闷闷地道:“如果殿下不一直骚扰我,我会睡的更好。”东离淳冲她轻轻一笑,“还累吗?那怎么办?今天我们就要上路了。”
“上路?”楚怜儿惊呼一声,瞪着他光洁如玉的脸庞,“不是要等到九月吗?”
他伸手轻轻抚着她细嫩的脸颊,笑道:“我怕夜长梦多,更怕怜儿又临时反悔不嫁给我了。”
她赶紧摇头:“不会不会,我不会反悔的。”如此极品男人,不嫁着实可惜了。
东离淳双眼一亮:“怜儿真的不会反悔?”
“---”怎么她有种怪怪的感觉?
“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回京就成亲,不管发生了何事,你不能再反悔了。”
“嗯,好。”怎么她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外边传来春红的声音:“主子,黄将军有急事要见您。”
东离淳扬声说:“我马上就过去。”他低头,看着楚怜儿,“怜儿,我去去就来,让春红侍候你更衣。”
看着他消失在屏风后的身影,楚怜儿眨眨眼,狠狠掐了大腿一记,痛的呲牙咧嘴的,原来,这不是做梦,是真实的。
春红进来了,她端着铜盆轻巧地来到床前,看着一脸娇憨又甜蜜的楚怜儿,笑道:“小姐,昨晚睡的可好?”
楚怜儿脸颊一红,昨天下午到晚上,她与东离淳一直做,一直做,说不定早已传遍整座府邸,老天,她真想永远缩在被子里不敢见人了。
春红上前,“小姐,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快起床啦,主子已准备起程了。”
“我可不可以再睡会儿?”她实在不敢起身。
春红叹息一声:“小姐,时辰已不早了,大队人马都在等你一人了。”
楚怜儿没法,只得硬着头皮起身,被子下滑,露出的上半身。
“小姐,这就是你不想起床的原因?”春红瞧她脖子下方全是青青紫紫的吻痕,本还想揄揶她的,见她红到耳根子的红晕,知道她已羞的快着火了,就忍着笑意道:“真看不出来,看似温文儒雅的主子也会如此粗鲁。”
楚怜儿低着头,飞快地穿好衣服,掀开被子下了床,脚刚一接触地面,双腿蓦地一软,软软地倒了下去,春红赶紧抚住她,“小姐,我看还是去叫两个侍卫来好了。”
“叫侍卫做什么?”
“抬您出去啊,您连路都走不稳了。”
楚怜又羞又气,作势要打她,嘴里骂道:“死丫头,尽消遣我。”
“小姐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春红赶紧讨绕,扶她坐在床沿,替她洗了脸,又一丫环进来,楚怜儿接过她手中的玉杯,清洗口腔后,春红道:“小姐,用早膳吗?”
楚怜儿扭着身子,“不是说大队人马都在等我了?还是出去吧,在车上吃。”
“小姐终于懂得为大局着想了。”春红说了句,又出去了。不一会儿,她又进来,手里拿了一个粉红的盒子,打开来,里面发出晶莹的光茫,一看就知是价值连城的极品。
“小姐,你看,这是今儿早上,主子出府去了南浮宫,亲自替你挑选的首饰,好漂亮哦。小姐,主子待你真好。”楚怜儿执起一块晶蓝镶玛瑙祖母石的梭型耳饰,在手心垫了垫,好重,起码有十五拉克,戴在耳朵上不知有多重。还有其他的极品玉石,东离淳知道她的喜好,最爱玉石和珍珠,盒子里尽是雪白温润的和阗玉,用硕大明亮饱满的南海珍珠串成的项链,还有用上等鸡血玉石打磨而成的鸾凤彩鸾鸣凤金缨凤头钗,细小均匀打魔圆润的小玉石的发夹,及火红玉石手镯,及镶有铃铛的脚链,每一件都是上等极品,不知要花多少钱。
“明明缺银子,怎么还那么奢侈浪费的,真是的。”捧着精致的首饰盒,楚怜儿又感动又埋怨,感动于东离淳能亲自替她挑选首饰,每一样都是她最爱的。又埋怨他着实有当昏君的潜力。明明国库缺银子花,他还那么奢侈。
春红看着她,答道:“小姐在替主子担心吗?我好像听说主子采用了小姐的法子,把从张大户那里收来的珠宝先用漂亮的盒子装起来,然后写上一句与、珠宝相贴合的成语或是诗词,再拿到各地去拍卖,以皇室的名义,小姐,您好厉害哦,你想的法子真管用,主子采用了你的法子,一颗最普通的珍珠都能卖到数十两银子。”
原来东离淳已解决了银子的棘手事儿,怪不得要提前起程。楚怜儿来了兴致,不再心疼这一盒子的首饰,“春红,还等什么啊,快给我梳头,替我戴上。”
烈日当空,府外候着的大队人马,全都汗流浃背地屹立在烈阳下。
马声阵阵,旌旗飘飘,从大门一直沿升到后边的数十丈长的队伍,除了暴燥的马蹄声外,无一丝声响。身穿铁甲的士兵们看着马车前的东离淳,目光带着敬仰,祟拜。
如此英明果决的主子,他的女人肯定也不是凡品,他们情愿被烈日暴晒,也要一睹养在深闺中的未来皇后的卢山真面目。
这些普通士兵并不知道东离淳的内定皇后是何方神圣,可东离淳身边的左右侍卫长李华凌彬,骁骑营万骑长柳一清,神机营宋休,大将军黄允风等人却黑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看着自家主子,他们实在不明白,如此英明果决,风华绝代的主子,怎会有眼无珠地看上楚怜儿那种女人。
瞧那女人好摆谱,都什么时候了,还未起床,明明知道今天主子就要起程回京,她却还要睡懒觉,并且还让所有人都等她一人,真是不知轻重。这种不识大体的女人怎能做他们的皇后?连替主子提鞋都不配。
可是,他们也知道主子爱她的程度,就算心里不情愿,也得接受,谁叫那妖女施了法术,把主子深深迷倒了呢?
不过,虽然那妖女以前的所作所为确实令人憎恨,但不可否认,失去爪子的她也不容小觑。她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她能三言两语以计谋击败华国,使长年处于弱者地位的东离国终于扬眉吐气一番。对付凶猛的鞑靼,她采取分化政策,连消带打,避其锋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深,从对方后方入手,拉笼女真,成功消弱鞑鞑的实力,消除了东离国长期带来的内优外窜的窘境。
她改作农耕,使东离淳终于脱离了华国带来的粮食控制。巧施计谋,成功揪出了在南凌的华国奸细张大户,她还提出绝妙主意,点石成金,把原本只值百万银两的金银珠宝,典当了数千万银两,替东离淳成功攒够了充足的银响,可以令其提前进京,犒劳三军。
楚怜儿,她不若一般女子养在深闺不知时事,她为人是阴险的,奸计诡计层出不穷,这样的女人是不讨喜的,只能用作棋子,实在不适合当妻子。
可东离淳偏偏又喜欢上了她,为了她不顾一切,力排众议要立她为后,他们这些为人臣子的,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只要她以后不再使阴耍谋,也就随她去了。
打扮妥当的楚怜儿在丫环们的扶持下,终于千呼万唤地出来了。
当从朱红大门里跨出的那个被扶在中间的绝妙丽人时,在场诸人全都睁大了眼,看着那个娇柔无力,楚楚动人的美人,在两名一红一青的丫环抚持下跨过门槛,下了阶梯,全都倒抽口气。
今天的楚怜儿一反往常的穿着随意,打扮简洁,今天的她,虽然看似简单清爽,但却给人惊艳的感觉。她身穿天水一色白色打底绣绿荷对襟上丝绣上衣,百折兰裙,绣百合素梅,挑金钱的裙据,翠绿丝绦,纤腰不盈一握,裙摆处垂着一块上等血玉,潋澈的明眸闪着幸福光茫,嫣红的脸颊白里透红,动人亮泽,头梳简单的天仙髻,斜插鸾凤彩鸾鸣凤金缨凤头钗,珍珠缨珞项链,在雪白玉颈上,与阳光折射,散发出耀眼的光茫,镶玛瑙祖母石的梭型耳饰把瓜子脸儿修饰的更加明亮温润,火红玉石手镯,她一手轻轻地提着裙据,隐隐露出玫瑰红的绣花布鞋,踩着细碎的莲步,动作是那么的轻盈动人。
高墙,红瓦边,烈日当空,一顶白色桃花伞下,那盈盈动人的娇弱美人儿,与地面的青石地砖是那么的生动迷人,出尘飘逸,雨水般的清眸诉眉,妩媚动人的笑靥,艳丽却又清新的气质,让在场诸人都频住了呼吸。
柳一清,凌彬李华黄允风等人也一改以往的厌恶与不屑,看着她脸上那动人又略带羞涩的笑靥,眼里的珍珠般的光茫,连阳光都失色不少。她的一双美目,没有看任何人,而是直直地看向立在马车旁的东离淳,她朝他娇嗔一笑,又嗔又怨,有羞又涩。
呆呆地望着那个对着自家方了笑的楚楚动人的羞赧娇嗔的笑靥的女人,真的是那个印像中恶毒又阴险的妖女吗?
第七章 危境
柳一清等人迷糊了,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粉脸含春,玉眸露羞,纤细玲珑的身姿,是那么的优美迷人,与身穿月白对襟绣蟒纹袍挑金线透摆裾长衫的东离淳站在一起,男的俊,女的娇,金童玉女,堪称一对佳偶。
在众目睽睽之下,楚怜儿被两名婢子扶着,来到东离淳面前,她看着他,目光嗔怨,声音脆爽:“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她不安地看着他,他穿着月白对襟绣蟒纹长衫,腰束玉带,整个人是高吉优雅,威仪天成。
自她一出大门,东离淳的目光就再也没离开过她,看着向自己走近的她,俏生生地立在身前,是那么的迷人,她情不自禁地揽过她的腰,众目睽睽下,他饱满的双唇已轻轻地扫过她粉嫩诱人的红唇。
楚怜儿被他大胆的动作吓倒了,慌忙偎近他怀里,躲过四面八方响来的抽气声及一双双瞪大了的眼珠儿。
“你好讨厌。”尽管身为现代人,作风大胆,当众亲吻也是事儿,可不知为何,她在他面前,总是容易害羞。
东离淳胸膛震动,揽着她的纤细的,笑道:“谁叫你今天这么诱人。”今天的她,比往常多了份妩媚诱人清丽韵妍的神态,往常的她都是生龙活虎大大咧咧的模样,可今天,在婢子的缠扶下,连步轻盈,让他刻制不住地想要吻她,想把她揽在怀里,不允许众人看到她的娇美。
楚怜儿脸儿娇羞,再度捶他的胸膛,嗔道:“讨厌,不要再说啦。”她还未吃东西呢,腿也好酸,走这么一大段距离,就算有婢子搀扶,身子仍是酸酸软软的。美目又忍不住瞪她,都是他害的。害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发现众人暖味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她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好了,时辰不早了,先上车吧。”东离淳声音刚落,春红已不知何时拿了一个小凳子,放在她脚下,她提着裙据,红色绣花鞋踩在小凳上,在东离淳的搀扶下,提起另一只脚,踩上马车车板。
“唉呀----”才刚踏上马车,身子就软软地倒下,东离淳忙打横抱起她,看着她嫣红的脸儿,“怎么了?”
楚怜儿嗔怨地瞪他一眼,粉拳轻捶他的肩膀:“讨厌死了,还不是你害的。”耳边听到春红等人的轻笑声,脸儿更是羞红,赶紧埋到他脖子里,真的没脸见人了。
东离淳愣了愣,看到春红暖昧的笑声,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俊脸扬起自豪的笑容,抱着她,上了马车,进入车厢,把她放在车内软榻上,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他朝外边的左侍卫长李华下令:“下令起程!”
李华领命,大喝一声:“起程!”
一阵整齐划一的上鞍声,然后,是一声声高昂的马嘶,车夫尖斥一声:“架!”马车启动,缓缓向前,然后速度加快,等渐渐适应了车速后,楚怜儿这才从他肩窝处抬头,看着他俊美的侧脸,笑道:“西凌离京城有多远?”
他低头吻着她水灵灵的红唇,道:“等到了义州,我们就行水路,只需一天的时间。”
楚怜儿没再说话,只是偎在他肩膀上,“我好累,还想睡。”她睁着亮晶晶的眸子瞅着他。
他了然一笑,把她双腿放到软榻上,亲自替她脱去鞋袜,让她平躺下,拿着软垫枕在她脖子下,再拿来绣寒雪腊梅的薄毯替她盖上,看着俏丽的脸庞红晕一直未褪,媚眼娇憨嗔怨地瞪着自己,双唇红肿,脖子下方尽是淡红色的吻痕,整个人看上专异常庸懒,妩媚入骨,天生尤物,举手投足间,尽是摄人心魂的无限风情,忍着又升起来的肿胀,他翰她轻轻一笑:“看来昨晚真把你累坏了。好好睡一觉吧,等会我再叫你。”
出了西凌,沿路风光明媚,景色怡人,吃饱睡足了的楚怜儿过足了眼瘾,如果不是顾忌着大家都在赶路,说不定她已赖在这里不走了。
看着宽敞的道路两旁那如绿带般的柳树,马车行驶在柳树下,伸手可及,她望着这大自然迷人的景致,感慨道:“这么迷人的风光,可惜不能一直欣赏。”京城哪有如此迷人的风光。进京后,进入皇宫,哪有闲情逸致踏出皇宫半步?想起未来的日子都要与皇宫为伍,不由跨下脸。
“怜儿,如果你喜欢,我会命人在宫里种上许多的柳树,等到春暖花开时,我就带你去欣赏。”东离淳握着她的滑嫩的小手,向她许诺。
楚怜儿眉目晶亮地瞅着他:“东离淳,你这样会惯坏我的。”没听说过恃宠而骄吗?她已感觉到他的臣子们对自己感冒的很,她再学杨贵妃,恐怕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东离淳眉眼尽是笑意,低头亲好几的脸颊:“无防,谁叫你是我的妻子呢。”
她甜孜孜地偎在他怀里,享受着清晨的浪漫温凉。
马车行驶了一整天,东离淳却接到从京里来的飞鸽传书,当解下鸽子上那简短的竹筒时,楚怜儿发现他脸色已变,沉疑而怒气腾腾,尽管他克制的很好,但楚怜儿还是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了浓浓的杀气。
“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东离淳把小字纸揉成一团,撕成碎片,扔出了窗外,淡淡地道:“没什么,就是还有些不懂时事的笨人及一些妄想趁火打劫的愚蠢之人。”
楚怜儿明白了,一些不满东离淳登上龙位的,都是那些稍微有些权势的皇室宗亲,皇位谁不想做,趁东离淳不在京城,都想来分一杯羹。
“那趁火打劫的呢?又是些什么人?”她问。
他看着她,犹豫着要不要告之她。楚怜儿恼了,“拜托,你不是要娶我为妻吗?我是你妻子,就要有难同当嘛,你不要什么都瞒着我,这样我也不会安心的。”
他搂着她,道:“怜儿,你没必要知道这些。”
“为什么我没必要知道?”她望着他,有些不解,但见他不愿多说的模样,忽然明白过来了。
忽然有些难受,他心中明明有事,却不愿与她说,是不是不愿让她知道,还是不想让她介入他的事?心里酸酸的,他说过要娶她的,可戒备心却那么强?
眼睛蓦地变的酸酸的,她眨眨眼,低下头去,冷冷地道:“算了,是我自作多情,以后我再也不会过问你的事了。”她是什么人啊,可是有过前科的女人。他能不计前嫌娶她为妻,也算是她上辈子烧了好香的了,还能奢求什么?
再说了,这可不是现代,女人可以替男人出谋主意,而东离淳不同,后宫不得干政,她怎么连这个都忘了。怪不得惹他不高兴了。
东离淳忙揽住她的腰,叹口气:“怜儿,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想解释,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楚怜儿心下委屈,挣开他的手臂,移动身子离他远远的,冷笑:“你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个女人嘛,当然不能过问男人的事了。更何况,我是什么身份的人。”
“怜儿。”东离淳皱眉,重新揽过她,不顾她的挣扎,道:“怜儿,坦白告诉你吧,其实,一开始,我只是想利用你的,可是,渐渐的,我被你吸引住了目光再也无法离开。可越受你的吸引,我越不想让你知道我娶你只是在利用你。虽然以前我确实是这个心思,但现在,我并不想让你感觉我娶你只是为了利用你。”
楚怜儿心下释怀了,她当然清楚他当初之所以留她性命,只是为了利用她,不然,不会给她那么霸道厉害的盅毒。
“东离淳,你能这么想,可是你又何偿不知我的心思呢?”她瞅着他,神情委屈:“我是个女人,一个弱女子,在你们心目中,女人就得永远依附于男人过日子。我不比其他女人,我没有权势,没有雄厚娘家替我撑腰,我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我依府于你,我心中也很害怕,生怕你以后不再喜欢我,不再迷恋我,等我年老色衰后,不再理我,进改娶其他美丽漂亮的女人。到时候没有身家背景的我就惨了。可我唯一的优势就是能替你出主意,这也是我唯一的求生工具了。可你却剥夺我这唯一的求生本领,我,我---”说着,她的眼泪刷刷地流了下来。
莫明其妙来到古代,无依无靠的,谁不害怕?表面说现代穿越而来的女主个个深得男人的喜爱,可那并不现实?现代的女人,要温柔没温柔,要才德没才德,凭什么让男人倾心?古代男人也不笨,没有一点本领的女人,怎能让他们侧目重视?
东离淳不比一般男人,他也是优秀的,深沉的,并且是厉害精明的,这样的男人,当然喜欢聪明的女人,如果只凭单一的美貌引得他的注意,那也不是长久的。
东离淳紧紧搂着她,下巴磨搓着她的脸颊,声音怜惜:“怜儿,我不知道你心里是这么的脆弱。”他顿了顿,道:“再行五十里路程,前方就是凉州,那里是邪教神清大本营。”
神清教?楚怜儿皱眉,她只听过白连教,还从未听说过有神清教。
“神清教是有名的邪教,他们势力根深,从以前的暗地操纵到现在的明张目胆,至我东离国开国至今,一直处处与朝庭为敌,他们邪恶狠毒,把那些愚昧的乡材野妇玩弄于鼓掌间,他们自称神通广大,是佛祖降世,救苦救难,能撒豆成金,吞剑吐火等法力无边,他们还打着推翻压迫贫苦百姓的朝庭为旗号四处招兵买马,其心可测---这几年来,东离国年年战乱,民不聊生,也就给了他们有机可乘。”
第八章 绝处逢生
楚怜儿懂了,这些邪教头头们,不知存的什么心思,总是喜欢反朝庭,反政府,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总是自诩为救世主,救苦救难,实则是满足自己的私欲。
可是,明知他们心黑手辣,不择手断,愚弄乡民,可还是拥有一大批教徒,为他们出生共死。当然,这些邪教自有一套激烈人心的传销本领,把人心抓的很是透彻,让他们死心地踏地忠心耿耿地替他们挥舞着拳头,甚至一家老小的生命。
这些邪教看似不成气候,却总是一只只啃不饱的蛆虫,天长日久,就会腐化人心,不容不觑。
东离淳与其弟的皇位争夺战,正好中了他们反叛的时机,趁东离淳还未站稳脚步,已抢先一步下手。进京路上,虽未经过凉州,可听在凉州的探子回报,弥勒教已战据了整个凉州城,弄的民不聊生,惨不忍睹。
“那你想怎么收拾他们?”楚怜儿有些担心,这些邪教最大的本领就是愚弄无知村民,自己却只在幕后指挥,让这些底下的人冲稳锋陷阵,对付他们,异常艰难,总不能连些无辜的村民都一并杀掉吧?
东离淳沉吟:“暂时还没有想到办法,就先去看了再说。”
楚怜儿笑道:“那京里的事呢?邪教再怎么厉害,但短时间内恐也成不了气候,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攘内,直抵中枢,把你的那个位子坐稳后,统一君王权力后再行安外政策。”她看他已皱起了眉头,进一步解释:“神清教就算占据了凉州,但在其他各县城并无多大势力,你只需派人严密注意就成了,等你铲除那些心怀异心之人,再来收拾他们也不迟。”京师才是东离淳最要占据的地方,政治权利集中了,才有余力收拾那些残余势力。东离淳也明白这一点,他叹口气:“事情并不若你想像的简单,我的那些弟弟们倒无翻身机会了,最让人头疼的是我的那些皇叔堂兄们,和那些自诩为名门大户正统出身的皇戚国亲,从太宗开始,一直到我这一代,皇亲国戚早已遍布全国,他们世世代代享受着朝庭的优厚俸碌,子子孙孙开支散叶下去也难以想像。整个东离国与皇室沾上关系的皇戚国亲不知有多少!这些不事生产的米虫,每年光领的月俸和响银都已占据国库三分之一的税收,我父皇在位时对他们已深恶痛绝,可惜,我父皇仁弱,想动他们有心却余力不足,我大力主张消弱皇戚的权势和大力取消他们特权与响银,这已糟至他们的不满,虽然太宗皇帝曾规定分封各地鄱王宗亲只能领俸碌,而不得入场为官,虽无多大实权,但在地方上也有一方势力。现在各地鄱王郡王等不知受了何人窜梭,生怕我一上位就剥夺他们的利益,都团结起来阻挠我登基称帝。”
楚怜儿明白过来了,历代皇室子弟普遍都享有特权,不事生产却拿着令人羡幕的优渥银两,并且还世世代代传承下去,只有当朝皇室仍是东离这个姓,这些八杆子打不着边的皇亲就一直领着银子过潇洒的日子。
皇帝的女儿名为公主,嫁人后,每年有两千石粮食,三千两银子,供使唤的奴仆杂役侍卫都由国库出。还不包括这些金枝玉叶皇子皇孙们强占土地等事儿,等公主生了女儿,为郡主,郡主的女儿为县主,县主的女儿为城主,依次类推下去,这些不事劳作只事“生产”的皇亲国戚们,子孙遍地,越往后走,朝庭的负担就越重,怪不得东离淳想消除他们的优厚待遇。
目前各地鄱王就有十四位,除了曾经因反叛,太过嚣张被霸免的,这十四位鄱王开枝散听的程度令人乍舌,一位王爷纳数十名美妾,育有数十子女,除了谪长子为正统世子能继承其父的王爷份位外,这些没有继承权的王子郡主们,就被分家出去,各自成立家庭,依然享受着朝庭的优渥待遇,这样世世代代传承下去,皇亲国戚遍地都是,恐怕扔一个碗出去,就会砸中一个。可以想像,这给了朝庭多大的压力?
而东离淳想铲除他们,也就被他们视作对自己利益损害的源头,怎能要他登基称帝呢?于是乎,这些翻王郡王等龙子凤孙们,又纷纷操起兵器,俱都堵在京城各城门口,就等东离淳一踏入京师,再一举拿下。
“这些鄱王兵力有多少?”楚怜儿问。
东离淳沉吟:“太宗皇帝很厚待自己的子孙,允诺了优厚的俸碌让他们依食无优,但对各地鄱王却严令不得拥有兵权,是以,各地鄱王只有一万私兵。但到了我父皇这一代,父皇仁厚又无主见,这些鄱王已开始不安份起来,其中锦城的安王就拥有五万兵力,如若这些鄱王都联合起来,倒令人头痛。”
楚怜儿想了想,道:“这些鄱王加起来的兵力也最多不过二十万,再加上又从未上过战场,与你麾下能征善战从边关严酷战场洗礼回来的精锐之师是无法比拟的。你也不必过于担心。”
东离淳苦笑:“这些鄱王的兵力我并不怕,可是,他们家底殷厚,数代积攒的家财,堪比国库了。他们其实也知道,凭他们手头的兵力是不敢与我对抗的,但因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们料准我手头已无足够银响支撑将士们替我卖命了。”
打仗,光是精兵猛将还是不够的,最大的原由还是要有银子,银子,还是银子。人家说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就是这个道理,东离淳麾下的将士对他确实忠心耿耿,但没有油水,没有甜头给他们偿拭,天长日久了,谁会卖命替你打江山?
楚怜儿默想,看他冷疑的面孔,虽然力持镇定,但她想他内心肯定是心急如焚,不由打趣地叹口气:“唉,钱,不是万能的。可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现在我终于体会到了。”
东离淳侧目,被她逗笑了,他轻抚她的秀发:“从这里到京城,就会经过四位鄱王的领地,这些皇叔与我都无多大交情,想必他们早已受了盅惑,恐怕我这一去,他们早已严阵以待了。”
“可是黄允风不是领有二十万大军吗?还怕他们那些虾兵蟹将?”楚怜儿不相信黄允风能领兵从南凌打进京城,把皇帝软禁,又领兵十万驻扎京师,再率兵西下,从京师一路杀到西凌,杀掉河洛王,招降了近十万士兵,对付这些鄱王还能吃亏不成?
东离淳摇头苦笑:“咱们是不缺兵力,我手头上,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一个字。钱!”
楚怜儿跨下双肩,唉声叹气:“怎么搞的,你堂堂皇子殿下也为钱的事忧虑!只有再想办法揍钱啰。”
东离淳握紧拳头,看着窗外明嬉媚的风光,珍珠般的细眸,迸射出骇人的杀气:“凡事开头难,这样也好,这些不知死活的鄱王自动撞上门来,我对付他们的理由也算是充分了,免得日后还要找借口消灭他们。”
楚怜儿从未见过杀气腾腾的东离淳,吓了一跳,呐呐地道:“可是,你不是说缺银子么?要先有了银子才能驱动将士们冲锋陷阵啊!”
东离淳沉吟,笑道:“怜儿放心,天无绝人之路,我会和文重他们商量的。”
为各地鄱王从中阻挠,进京的行程被耽搁下来,东离淳下令,随行的大军先驻扎在距凉州城外三十里地的空地上。
楚怜儿与东离淳共用一个帐蓬,虽然依食住行比不上西凌,但楚怜儿仍然感觉东离淳对她的呵护之意。
正逢炙热如火的八月中旬,呆在宽大的帐逢内,简直就像火笼一样,东离淳就命人在帐逢外边,周围,再搭上木头作为支撑,再在上方放上密密实实的枝叶,这样,就隔离了阳光的炙烈暴晒,帐逢的各个角落里,还摆放了不知从哪里运来的冰雕,呆在帐蓬里,根本感觉不到热气。
东离淳担心她受不了大热天的汗臭味,又命春红在榻前摆上香薰,每天在临睡前燃起香薰,很快就会甜甜地进入梦乡。
白天,东离淳与幕僚们在军帐里商议事务,楚怜儿无事可做,除了睡,就是吃,外边热辣辣的太阳照的遍地金光,她也不想出去被晒成肉干,只得呆在帐蓬里等着东离淳的回来。
一连几天,东离淳都忙的不见人影,可能是为银子的事发愁,楚怜儿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近日脸上的笑容少了许多,虽然对她依然温柔,但单从他与日俱减的饭量就知道他内心也不好过。
今晚楚怜儿让春红撤去了摆在榻前的香薰拿走,坐在油灯前,不时翻出东离淳换下的衣服理理弄弄,不时又执起针线学着一些丫环绣花,她那看似纤细的十指却怎么也把那细小的针线摆不平,最后,被春红强行搜走,不得已,她又找出几本书,坐在桌前,规规矩矩地看了起来。
春红看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道:“小姐,主子今晚可能会很晚才会回来,你还是先睡吧。”
楚怜儿摇头,眨了眼帐蓬外站的笔直的人影,是凌彬。道:“睡不着,先看会书再睡。”凌彬奉命留下来保护她,只要她不出帐蓬,他就一直呆在帐外,但只要她说要出去走走,他的脸色就很难看,如若按以往的脾气,他脸色越是难看,她越要出去闲逛,并且越逛越远,但想想凌彬也挺不容易的,她不希望东离淳在操劳政事还要操心她,于是就规规矩矩地呆在帐子里。可却惹的凌彬以为她怕他了,一直扯高气扬的,把楚怜儿气的牙痒闫的。
春红还想说话,就听到凌彬恭敬的声音:“主子。”
楚怜儿赶紧起身,迎向已进来的东离淳,他见楚怜儿朝自己奔来,忙双臂抓着她的肩膀,笑道:“怜儿,我身上很脏。”
楚怜儿掰开他的手,一股脑儿地偎近他怀里,在他脖子里磨蹭,道:“不管你有多脏,我都要抱你。”她双臂死死搂住他的腰,东离淳的身子并不强壮,腰肢细细的,比她的恐怕也粗不了多少,不由捏了捏,笑道:“这么细的腰,如果男扮女装,肯定不会让人起疑,呵呵----”
东离淳哭笑不得,揪她的鼻子:“你啊,也只有你敢消遣我。”他目光亮晶晶地看着她,“怜儿不喜欢我太瘦吗?”
她狠狠点头:“对啊,太瘦了,抱起来不舒服。”她刻意在他胸前蹭来蹭去,最争皱眉:“尽是骨头,咯的我好痛。”
东离淳朝她笑笑:“那我以后就努力地吃饭,争取长胖些,这样怜儿抱起来就不会痛了。”
楚怜儿笑嘻嘻道:“与其说以后,还不知就现在。喏,我已经替你做了一碗南瓜红枣糯米粥,还热着吧,快趁热吃吧。”她拉着他的手坐到桌前,打开一个盖了盖子的碗,一个白玉瓷的碗里,装着鲜红的南瓜粥,她拿起木制的勺子,轻自舀来,喂到他唇边:“尝尝,这可是我轻手做的哦。”
东离淳看着唇边的食物,双眸闪动,“这是怜儿亲手替我做的?”
“对,来,尝尝看,好吃不?”虽然相信自己的手艺,她以前也是开馆子的,生意暴好,可在这个时代,她还捏不住人们的口胃,也从未亲手做过饭,也不知东离淳是否也喜欢这种带着又糯又腻的味道。
东离淳张嘴,吞下那一勺子粥,放在嘴中咀嚼。
“怎样,好吃吗?”楚怜儿迫不及待地问,心情紧张极了。就像初次掌厨,端给客人时,也是这种心情。
东离淳细细咀动,最后吞进喉咙,他望着她:“好吃,怜儿,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我以前可从不知道你会下厨。”
楚怜儿心下得意,洋洋自得地挺起胸膛:“身为女人,做饭是天生的,不需要学的。”
“是么?”东离淳不信,楚怜儿拍拍胸膛:“不信,明天我再替你做,包你吃着满意。这么音单的事,根本不需要学的。”她言下之意就是她很聪明能干。
春红却在一旁漏她的水:“小姐,刺秀也是女人必学的,您为何能把一朵花绣成一只老鼠呢?”
楚怜儿恼羞成怒,恶狠狠瞪她:“二殿下刚回来,要沐浴,你去命人弄些热水来。”
洗完澡,东离淳仅着中衣,披着半湿的头发,半卧在榻上,楚怜儿趴在他胸前,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掐他的胸膛,油灿朦朦胧胧地照着,外边灯火也渐渐熄灭,只余下每隔三丈一个竹汕筒的火把,将士们都睡下了,只余下守夜的将士拿着长矛成群接队地巡逻,寂静的夜幕下,除了偶尔经过帐外的脚步声,就是彼此的心跳。
“淳,凑积银子的事,弄的怎样?”一片寂静的沉默后,享受着这安心而温馨的怀抱,楚怜儿却非要打破这美好的宁静,惹的东离淳皱了皱剑眉,没好气地道:“怜儿,先别谈这个。”
听他不悦的语气,想是还没有想好办法,不由微微一笑,她撑起身子,与他着相同颜色的白色绫衣下,随着起身,胸前撑起两团隆起的小山丘,她道:“淳,京城是不是还在你的控制之下?”
“嗯,有允风的十万大军一直牢牢控制着,暂时还没什么大的动静。”
楚怜儿又道:“所以,所了对付各地鄱王外,京城并不让你操心,对吧?”
东离淳侧头,细长的眸子深深地盯着她:“怜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甜甜一笑,又偎在他怀里,道:“也没什么,我想,我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凑积银子了。”
第九章 设计
凉州城,多数百姓都以养马为生。是以民风彪悍,百姓很善骑射,是朝庭重要马匹供应之地。凉州城的百姓以养马和贩马及出租马车马匹而至富一方,与其他城镇来说,相对较落后城镇比起,较富有些。
只可惜,自从神清等众教派占据这座民风彪悍的地方后,各地大兴土木,兴建庙宇,供俸神佛,百姓对这些神的传人、代言人之类的出家之人供若神明,其疯狂程度,甘愿把整个身家财产都供献给这些得道高僧。这些人为了侍奉佛祖,甘愿放弃借以为生的养马专业,为佛祖座下的弟子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些愚妇愚民其疯狂的程度,已到了可以随意把自己的妻子儿女都送给这些高僧们享用,弄的家破人亡还不自觉。
听到探子的回报,众人都大乎不可思议,这世上怎么有这种无知愚民。
楚怜儿也不大相信,但当看到大街上一阵阵铜锣响起,街道上的百姓们纷纷如潮水般朝两旁挤去,留下中间宽宽的道路。“活佛来了。”不知是谁叫了句,只见道路两旁的百姓们纷纷跪下磕头,目光虔诚,那尊敬的神色,就是一般王候公卿来了,也不得见有如此礼遇。不由对这些“活佛”们骗人的功夫竖起大拇指。
坐在马车内,东离淳问车外的凌彬,“前边何人,如此喧哗?”
凌彬抬目望去,骇然道:“主子,前边就是凉州城有名的高僧,五大法师出场诵经的队伍。”
东离淳疑目望去,前方只见猎旗飘飘,那旗帜上赫然写着佛家真言,紧跟着走出一排小沙弥,个个手持木鱼,高宣佛号,其后是五顶豪华金色软轿,轿上各有一顶莲花坐椅,上边盘膝坐着一个和尚,双手合什,嘴里不知在念些什么。
烈日下,这些高僧们给人一种庄严、圣洁、肃穆的感觉,楚怜儿以往曾去了寺庙,寺庙里的和尚倒与他们没多大区别,都是非常庄重肃穆。
东离淳细眸一凛,冷眼看着前方威风凛凛的众沙弥,冷笑:“好大的威风,这些假佛道们果真害人不浅。”
可不是,道路两旁的百姓,有的引颈高盼,有的还甚至跪下,目光虔城五体投地,对着经过的诵经队伍顶礼膜拜,恐怕皇帝亲临就没如此威风。不得不相信这些假佛道害人不浅。
楚怜儿也看到了,不由乍舌,这些坐在莲花坐下的得道高僧看上去倒人模人样的,年红六旬左右,看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倒有点像武侠剧里的得道高僧。
“主子,听暗卫回报,他们打探了整整两年,终于打探清楚这几个和尚就是神清教的五大护法,专门负责骗财骗色,在教里的地位不低----”凌彬低声说。因为前边有个路人对这些高僧不以为然的模样却惹恼了路旁观望的百姓,群起而攻之,要不是凌彬出手相救,不然已被活活打死。
东离淳含颌不语,森然的目光盯着渐渐走近的佛家队伍,一些百姓见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马车挡着佛爷的道,纷纷喊道:“喂,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大逆不道地对佛爷不敬,岂有此理。”
“对,见了佛爷就得让道,还不让开?”
凌彬火起,正要发火,被东离淳制止,把马车停到一边,等着这群佛爷威风而过。
而坐在莲花宝坐上的几位佛爷,在经过东离淳的马车时,蓦地增开双眸,似有似无地打量了这辆并不起眼的马车,忽然眼皮跳了下。
楚怜儿第一次见识到古人对佛祖的虔城,不由大开了眼界,她见这些佛爷们走远后,才乍舌道:“我的老天,这些家伙还真有本事,居然把这些百姓骗的团团转,甘愿倾家荡产都在所不惜,这世上怎会有这种蠢笨之人?”
东离淳笑道:“这就是他们的高明之处了,舌璨莲花,能让你心甘情愿地供奉全部家当,还对他们死心踏地,顶礼膜拜。”
楚怜儿笑道:“他们越是高明,对咱们越有帮助。呵呵,听探子回报,他们不是已经敛了许多财吗?听说几乎整个凉州城的大半财富都被他们骗去了,如果我们来个黄雀在后,嘿嘿,那咱们不就发了吗?那些骗来的金银珠宝,再经过我楚怜儿巧手加工,区区千万两军晌不就凑齐了吗?”她眉开眼笑地瞅着他,得意非凡,耳边响来一个冷哼,不用看已知道是谁。
她也不理他,对东离淳继续道:“时间已不等人了,淳,咱们是不是该有所行动了?”
东离淳笑道:“好,就依怜儿的方法。凌彬!”他看他,声音恢复了淡漠。“立即通知凉州城的所有探子,让他们全力打探这些佛爷们藏身的地方和他们的藏宝之处,然后派人盯着。”
“是!”
“还有,通知黄允风,叫他派兵包围凉州城,千万不能放过和尚道士之类的出家人。并且作好随时备战的准备。神清如果只是单纯的骗钱骗钱那也好办,怕就怕他们另有所图。”
“属下明白。”
“今晚我们就住下,你去通知本地知府,说我要去叨绕数日。”
“是!”
“记住,你要大摇大摆地去。明白吗?”
“属下明白。”
“去吧。”
“为什么要大摇大摆地去知府家?”楚怜儿好奇。
东离淳笑笑:“再怎么说,我也是当今皇子,手底下的三十万兵马,谁敢逆其锋茫?知府巴接我都还来不及呢,除非----”
楚怜儿呵呵笑了,接过话:“除非他被那些鄱王所收买?”得到他赞许的眼神,飘飘然地笑了,她想了想,又道:“你是想大张旗鼓地去知府家,然后消息一定传遍整个凉州城,让所有百姓都知道,当今二皇子殿下,炙手可热的皇帝人选已来到他们的地盘。进而引起那些活佛们的注意。”
东离淳亲了她一记,赞道:“怜儿真聪明。”
东离淳带着楚怜儿大摇大摆地去了知府府邸,果然被隆重接待,楚怜儿故作虔诚地向知府打听了闻名于世的五位活佛,知府也是佛家的真传弟子,说起这五位活佛,简直是龙飞凤舞,与有荣嫣似的。听说这位知府为了证明自己的虔诚,也捐献了整整一年的月俸,虽然没有那些无知愚民的倾家荡产地捐献,但堂堂六品朝庭命官也如此信俸这些歪门邪道,楚怜儿更是钦佩信这些活伸们的本领。
东离淳听了来了兴趣,忙问这些活伸真有那么神么?知府见他不相信,赶紧道:“二皇子有所不知,这几位活佛神通广大啊。不但能吞剑吐火,还是金刚不坏之身,被烈火焚烧都没事,不是活佛是什么?”
“哦,刘知府亲眼见过?”楚怜儿一脸好奇地问道。
刘知府见楚怜儿与东离淳一同下马车,同进同出,极为亲密,如果东离淳真能问鼎天下,眼
前这个娇美的女子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也是贵妃人选,是以不敢怠慢,添油加醋地诉说着这几位伸爷的神通广大。楚怜儿听了大为惊讶,对几位活佛很是祟拜,忙让知府给她引见。
知府故作为难,看了东离淳一眼。众所周知,历代皇帝对这些佛教都没什么好感,认为是旁门左道。靖仁帝时,有位和尚深得圣宠,可后来因妖言祸重,害死深受宠爱的嫔妃,被靖仁帝怒而杀之,还牵连各地庙宇,杀的血流成河,数十年间,和尚几乎绝迹,后来新皇继位后,才渐渐恢复佛教。但佛教却不得圣心,是以不敢向天子进献。
知府虽信俸佛道,并且当作天神般敬畏,可也不敢冒然向东离淳引荐,生怕引火烧身,连累至高无上的几位佛爷。
楚怜儿看出了他的顾忌,不由笑道:“知府大人把这位活佛说的神乎其神,如若真有呼风唤雨,天剑吐火的本事,又何怕被殿下降罪呢?”
“这----”刘知府瞟了东离淳一眼,他脸上平静,看不出喜怒。
楚怜儿瞪了东离淳一眼,继续说道:“如若那几位活佛真是佛祖的传人,那就更令人欺待了。大人也是知道的,我家殿下现在正碰上了麻烦事,一时无法解决。在徒中听说凉州城刘大人的管辖之下,出现了几位神通广大的活佛,大为高兴,是以特地前来希望大人去召见五位活佛化解危机才是。”
刘知府见楚怜儿能左右东离淳,对楚怜儿更加讨好,于是不等东离淳说话,已含笑答应,五位活佛只要能讨得这位姑娘的欢心,并且凭五位活佛们的道行,区区凡间俗事,轻易就化解掉了。而几位神通广大的活佛出自他的管辖下,东离淳与活佛们肯定会记得他的功劳,到时候,加官进爵,飞升成仙也就指日可待了。
刘知府的府邸挺宽敞,为了接待五位活佛们的莅临,知府忙的脚底翻转,把原本不太宽敞的前庭里的假山池水统统填平,然后又命人连夜搭建临时佛台,供活佛们诵经讲道。
东离淳倒像个没事人似的,成天呆在院子里,听些小曲儿,津津有味地看着戏,知府见他爱好这口,赶紧又派人去请了本地最有名的戏班子,每天轮流演出,惹的东离淳乐不思蜀,拍拍刘知府的肩,道:“刘大人真有心,待本宫回京后,定不会忘了你的好处。”
刘知府受宠若惊,满脸堆笑,对东离淳越发巴接了,每天好酒好菜侍候着,还把自己已许有夫家的女儿也拉了来,说是替他解解闷。
楚怜儿也忙坏了,东离淳在前院享乐享的不亦乐呼,她在后院则忙的脚不沾地。
夜色朦胧中,楚怜儿与春红来到前院散心乘凉,见刘知府仍然忙里忙外,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就含笑对他说,这些事儿,交给她办理,保证办的妥妥当当。而知府大人嘛,还是去前厅侍候好二殿下就成了。
刘知府还巴不得待在东离淳身边呢,暗自嘲笑眼前这女人没有脑筋,自己的男人都快被他的女儿勾走了,却还来替情敌的父亲分忧。
他朝楚怜儿拱手,皮笑肉不笑地道:“楚姑娘,这院子已填平了,就只剩下搭建高台了,楚姑娘一介妇道人家,恐怕----”虽然他也想偷懒,可是这可关系到活佛们的表演,万万不能马虎。
楚怜儿笑道,指着跟在身后的凌彬,道:“刘大人不必担心,我这个侍卫,以前也是庙里的和尚,虽然还了俗,但搭建佛台他最拿手了,你放放心交给我们做吧。”
当下刘知府再也没顾忌了,赶紧阙着屁股到前厅去了,边走还不忘捂嘴偷笑,他脑海里已想到自己女儿披红挂绿,头戴凤冠,坐十六台大轿,踩着内侍的背上了八匹骏马拉着的凤辇车,再被东离淳接进皇宫享受荣华富贵的情景,又想到以后自己被众人恭敬地尊称一声国丈的派头,来到转角处,情不自禁地仰天长笑起来。
楚怜儿接手刘知府的事后,立刻让凌彬准备许多干柴,煤油,鼓风机,并还特意让凌彬从随行的侍卫里选了武艺高强擅长暗箭的侍卫,为了怕万一,还准备了五大盆黑狗血。
凌彬不明所以,但见她胸有成竹的模样,也就将信将疑地去了。
听知府说,几位活佛很给二殿下面子,在他发请柬给了活佛的第三天,活佛们就来了。
明天就是活佛们前来诵经讲道的日子,楚怜儿的佛台也搭建好了。但为了怕万一,还是携了东离淳,来到前院。
看着眼前三丈高的佛台,全是用木头搭建而成,东离淳摸了摸木柴,道:“挺结实的,怜儿,这真能行吗?”
楚怜儿嘟唇,白他一眼:“你还关心这个啊,我还以为你醉进美人乡里爬不起来呢。”
东离淳失笑,揽着她的腰,“怜儿,你明知我只是逢场作戏,我连那个女人的手都没碰过。”
她轻哼一声,“话虽如此,可我看人家小姑娘已被你迷的团团转了,二殿下好大的魅力啊!”她斜眼睨他。
东离淳双眸一下子变的晶亮起来:“原来怜儿在吃醋。”
楚怜儿冷哼一声,看着周围静候命令的众侍卫,脸微微地红了,她怎能在众人面前摆出晚娘面孔呢?她好不容易在这些人面前建立起超然一等的形像,可不能就此破功。于是冷下脸,再一次交待了明天每个人必做的事。
确定万无一失后,又交待了俱体细节,才回到屋子,屋子里摆放在各个角落里的冰雕很快驱除了骨子里的燥意,变的凉爽而透彻,楚怜儿心情平静下来,看着身穿月牙白绣梅花对襟长衫的东离淳,灯光下的他,俊美的不可思议,怪不得只凭淡淡的笑痕就能把那刘小姐的魂都勾了去。
“怜儿,在想些什么?”东离淳走近她,双手轻轻环上她的腰,拥着她坐在榻上,理了理她颈边的秀发,“这么热的天,怎不把头发馆起来?瞧你脖子上尽是汗水。”
楚怜儿这才发觉脖子处尽是汗水,头发腻腻的,有汗水的味道,忙推开他,“好臭,离我远一点。”她不愿让他闻到自己臭烘烘的身子。
东离淳揽过她的身子,把她按在自己胸前,笑道:“怜儿,我说过,今生只娶你一人。”
她皱皱鼻子,捏着他胸前的肌肉,道:“就算你不娶,文武百官都会逼着你娶。”那些酸儒们会以各个理由把自家女儿送进宫来,由不得他拒绝,不然就是不为天下着想,不为百官着想,不为皇室子嗣着想。不孝不忠不义不仁全都安在他头上了。
东离淳淡淡一笑,声音淡薄,“我的家务事,还轮不到他们来管。”
好狂妄的话,她吸吸鼻子,推他:“你就不怕他们群起而攻之吗?”就像明朝时期,百官们遵循礼仪廉耻,把孔圣人推到至高无上的高峰,只要皇帝做了稍微不合礼仪的事来,文武百官就像被刨了祖坟一样,成天之乎者也地围在皇帝身边劝过不停,痛心疾首地指责皇帝的不是,除非皇帝承认错误,不然休想耳根子清静。
东离淳也差不多吧,君王事,天下事,他只娶一个老婆,这成何本统,身为君王,就要三宫六院,不然怎能威风?他们本可以靠着女儿大发官运的道路被堵塞,能不跟他急吗?
不然,在生儿威风生女陪钱的社会,他们又何必把女儿娇宠上了天?还不是想借着女儿能进宫博的皇上欢心进而鸡犬升天。
东离淳淡淡一笑,“怜儿,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如果真的会有呢?”她认真地问,“如果真被百官们逼你纳嫔妃,你怎么办?”
他吻她的红唇,道:“我的家务事还轮不到他们管,如果非要管的话,肯定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我会找很多事让他们忙活忙活的。”
楚怜儿抿唇笑了,这个家伙,就是那么的猖獗,可这也是他的个人魅力所在,不然,他身边的人怎会对他如此死心踏地呢?
第十章 以神制神
听说当今二皇子最有可能问鼎江山的东离淳殿下,已临驾凉州,名闻五大活佛的神迹,非常倾慕,已请了五位活佛前去知府底邸来一场诵经超度,并且还为二殿下表演一场佛家最至高无上的“凤凰涅磐”。
凉州百姓听闻消息,全都疯狂涌入知府府邸,想亲眼目睹活佛们神乎其技从不轻易露人的“凤凰涅磐”绝活。
想要骗钱,这五大活佛确实也有两把刷子,坐在丈多高的佛台上,诵经郎读,有模有样的,几位活佛轮流讲经诵道,宣传佛祖的种种神迹与好处,惹的周围观众一次又一次地跪下磕头,那虔诚的目光,恐怕对未来的皇帝东离淳都不及一半。在东离淳的有意放纵下,凉州城大半的百姓都来观看了,只差没挤破知府的大门。
东离淳站在最前方,背负着双手,细目冷茫乍闪,随即又恢复虔诚的横样,他身后是凉州城众官员,全都毕恭毕敬地目光虔诚地看着台上的五大圣僧讲经诵道。
楚怜儿并未跟在东离淳身边,而是立在不显眼的侍卫群中,她见这些活佛们确实有耍杂技的本领,只见他们念着念着,忽然双眼暴睁,大喝一声,蓦地双眸暴发出一阵金茫,如天神下凡,惹的百姓们再一次翻身拜倒,东离淳身后的众官员也忙揖首鞠躬,东离淳免不过样,也只得有样学样。
躲在侍卫群中的楚怜儿看到他那逼不甘不愿的模样,抿唇一笑,对上他射来的担忧目光,咧唇笑了。
她知道东离淳是担心这些高僧们的伎俩,让她安排的侍卫们见识了这些所谓神迹,会心生惧意,不愿听令行事,那就功亏一篑了。
她朝他笑笑,示意他放心。这些侍卫们也确实对这些活佛们抱持着怀疑敬畏的心思,生怕这几位和尚真是活佛化身,万一做出对神不敬的事来,那就完蛋了。
楚怜儿早就料到这层,于是早就给了他们打了预防针,胡编乱造信口拈来东离淳是真龙天子,是天神保佑的,佛祖也还得看天神的眼神行事,就算这些和尚真是佛祖的化身,也耐何不了天子。
这些没多少文化的士兵们一听,想想也确实有道理,皇帝是天子,佛祖还不得靠边站?他们的主子是真命天子,才不怕这些佛祖呢。
楚怜儿看东离淳担忧的神色,知道他顾忌着什么,朝他嫣然一笑,打了个安心的手势,东离淳脸色稍缓,但仍心急如焚,如果在大庭广众之下失败了,后果---他真的不敢设想。
五大高僧讲了一阵子佛经后,最后一声如雷般的“阿弥佗佛”,空气中居然传来阵阵檀香味,五大高僧周围出现许多美丽的蝴蝶,红黄蓝绿,煞是好看,纷纷围着他们飞舞,惹的百姓们又一阵虔城的顶礼膜拜。
楚怜儿再一次感叹,这些“神僧”们也确实煞费苦心,这空气中漂荡的檀香味和飞舞的蝴蝶在这些百姓眼里恐怕是神乎其神的佛祖显灵的迹像,可在现代,这些只能算作是最平常的魔术,根本不登大雅之堂,可怜这些百姓们,被牵着鼻子走还不自知。
最后的压轴戏终于上演了,就是“凤凰涅磐,浴火重生”,也是这五个和尚最厉害最能蛊惑人心的本领,坐在熊熊烈火中被焚烧一柱香的时间还是衣着完好,那火焰烧的围观的人都觉的炙热,可这五位神僧却能面不改色,恐怕已修成了金刚不坏之身,否则怎能有这种本事?
紧要关头,楚怜儿也紧张起来,东离淳紧张的眸光又望了过来,她深吸口气,赶紧叫扮作侍卫的凌彬作好准备,并且悄身来到成侨面前,向他点了点头,“作好准备了,等他们火一点燃,你也赶紧点燃火种,再叫他们不得松劲,往台下鼓风,风越大越好。”
成侨见楚怜儿神色疑重,俏脸也带着一丝紧张,神情也跟着疑重起来,点头,“放心吧,我定不辱使命。”
楚怜儿心头怦怦作跳,看着四周的人山人海,百姓们面红心跳,已是兴奋过度。再看佛台上那五个和尚,盘坐在上边,动也不动,双手合什地念着经文,而台下五位高僧的亲传弟子已拿着火把,朝香炉里点火。
干柴烈火,只见炉子“腾”地烧了起来,火势滔天,围观的百姓受不了炙热之气,纷纷后退,而五位和尚,已被烈火包围,他们以袖遮面,被熊熊烈火包围,却仍高声诵经。惹的众人又兴奋地大叫:“活佛啊,真是名不虚传的活佛啊。”
楚怜儿看的暗自心惊,这些家伙不知在身上炉子里作了什么手脚,看那火焰飘的老高,可那几位活佛们却仍是动也不动,那香炉肯定安了机关,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也有隔火的功能。
东离淳左右张望,望着被烈火包围的五位神僧,目光焦急,不由把目光看向楚怜儿,可却不见她的人影,不由心急如焚。
楚怜儿这时也顾不上安慰他了,她见烈火已烧的差不多了,一柱香的时间已燃了一小半了,烈火也越来越大,几乎看不到里边的人影,她朝凌彬作了个手势,只见凌彬神色一凛,十名普通侍卫已拿着个小竹筒放进嘴里,朝火中的五位神僧纷纷射出四道尖细的银针。
这几名侍卫是东离淳身边的暗卫,一个个武艺高强,擅长点穴,他们的银针射向他们的麻穴,就会让他们瞬间动弹不得,更何况,还是两个暗卫为一组,哪有不射中的道理。至少让他们有半个时辰动弹不得。
十名暗卫射完后,纷纷用自信的目光看向凌彬,凌彬又朝楚怜儿点下头,楚怜儿放下心来,朝候在高墙外的成侨打了个手势。成侨领了命令,来到高墙下,对几名士兵命令:“点火!”
一名干兵拿着早已吹燃的火把扔进墙下边的洞口,洞口早被撒下一道长长的煤油,火势就顺着煤油一路穿过被打通的高墙,悄然烧向佛台,佛台是用木柴堆积而成,楚怜儿早已命人把这些木柴用煤油侵湿,又用扇子风干,干柴遇到烈火,除了无穷无尽地燃烧,还是烧,烧,烧!真烧的无法无天,扑扑乱颤的火苗子把整座佛台都烧了起来,无穷无尽的烈火如愤怒的海啸,毁天灭地炙烈,热的周围百姓面上冒汗。
众侍卫也不得空闲,阙着屁股立在高墙下,佛台就在高墙内,楚怜儿命令神不知鬼不觉地打通了的,并留下一个专门供鼓风的洞。他们纷纷拿着大莆扇朝着洞里扇,风从洞里进去,一路扑到佛台,干柴烈火,再加上风势十足,一时之间,烈火冲天,火苗子乱窜,烧的滋滋作响。
五位高僧的亲传弟子们突然看到佛台上的烈火“腾”地冒了起来,火苗子一下子陡地升的老高,有些惊疑不定。纷纷往佛台奔去,可那火焰实在太过炙热,离火的距离还有一丈余宽,已感到烈火扑面,不得不折了回去,惊骇的目光看着四处,可却又有苦说不出。
百姓们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势,还以为活佛们果真神通广大,纷纷叫好,如雷般的吼声掌声,把这个“凤凰涅磐“推向。
楚怜儿终于松了口气,赶紧朝东离淳跑去,她朝他嫣然一笑,示意已经成功了。
东了淳终于长长地舒口气,紧握的双拳终于松开,抬目望着整熊熊烈火,唇角浮起冷笑。
火苗子越来越大,已遮住半边天,蓦地,一个响彻云霄的声音传来,“好大的胆子,尔等居然在真龙天子面前以佛祖的名义进行招摇撞遍。该当何罪!”
一个声音平空响起,如平地惊雷,震的人们耳膜翁翁作响,纷纷骇然地四处观望。
可是,四周除了烈火外,又无任何人影。几位高僧们的弟子脸色突变,纷纷四处观望,又把目光看向火苗子越来越大的佛台,已感觉不妙。
正当人们惊疑不定时,耳边听到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众人一惊,纷纷把目光看向已被烈火包围的佛台,那惨叫声,是从上边发出的。
“啊,救命啊----救命啊----”撕心裂肺的声音,仿佛正在受着极大的痛苦似的,百姓们纷纷惊慌失措,纷纷叫道:“怎么啦,活佛们在喊救命?”
“对啊,活佛们不是金刚不坏之身吗?怎会喊救命。”
“不会吧,这是怎么回事?”
楚怜儿看着台上越来越凄惨的惨叫声,心里冷笑,这些家伙骗财骗色,害的百姓家破人亡,现在让你们见识一下被烈火焚烧,削骨钻心的滋味。
他们身上被点了麻穴,身子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被活活烧死,那种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呈受得了的。
楚怜儿的计谋也很简单,就是以神制神,即然你们用神来骗人,那她也以神的名义来收拾你。
“天神发威,罚戒冒名顶替之不法之徒。烈火焚烧,抽筋拨皮。众仙兵,给我放火!”又一阵春雷乍响,面姓们还没有回过神来,忽见天上飞来数不清的火星子,纷纷扔到佛台上,只见一阵惨惨叫声彼此起伏,不知是谁喊了句:“唉呀,天神发怒啦,原来这些活佛是假的。”百姓们吓的上呆愣莫名,他们顶礼膜拜的活佛怎么成了假的了?
几名弟子见状不妙,正待落跑,却被几名侍卫抓住。
蓦地,有人尖叫一声:“哎呀,大家快看,佛祖真的出现了!”
众人抬头,只见空中不知何时已出现一个身穿霞衣,手执佛珠,头顶一轮金环,闪耀发光。她高高立在一棵大树顶上,狂风吹动她身上的闪闪发光的仙衣,丝带,五颜六色五彩缤纷地立在半空,好一个天外飞仙!
烈日当空,百姓们看不真切,但那真真实实的金光及那人身上穿的万丈霞衣却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于是纷给跪倒,口中感着,“真的是佛祖出现啦。”
众人呼地跪倒在地上,纷纷把头埋到地上。
“世间万物,佛祖无处不在。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度。天下芸芸众生,只要心中有佛,佛便会无处不在。”佛祖声音轻柔,美妙的女声,带着慈祥与温柔,一点也不威严,可却让人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佛祖的慈悲与宽大的胸怀。百姓们激动的声音都变了,纷纷磕着头,虔城的目光不敢抬起,因为阳光太大了,他们也看不真切。
耳边响来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仿佛从地狱里传来一般,听的人头皮发麻,烈火焚身,又不能动弹,那是何种滋味?
一般来说,被火烧的人并不会活活被烧死,而是先被黑烟呛晕,然后再慢慢被烧死,可惜,楚怜儿不想让他们死的太简单,特意命人把木柴浸了煤油,又在木柴上散向专门去烟味的陈醋,这样焚烧起来,一点儿烟味也没有,他们不会被烟子薰晕。只能被活活烧死,活活地痛死。
成侨凌彬李华等人看着那撕心裂肺,惨绝人寰的叫声,听的耳膜子打鼓,看着正隐身在角落里拿着“话筒”扮佛祖的楚怜儿,纷纷机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心里都在想,这女人还真的狠毒无比,五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就这样被活活地烧死,还不能动弹,以前就听说过这女人阴狠毒辣的手段,可怎么也不相信,今日所见,才知道这女人果真如传说的那样,冷血女魔头。
他们又敬又畏地看着楚怜儿,她眉眼尽是笑意,她腼着声音,拿着自制的“话筒”放在唇边又道:“我佛仁悲,这几个和尚,冒名顶替,以佛祖的名义,骗取百姓钱财,真是罪不可赦,以烈火焚烧,当洗去一身罪孽,望来世重得善果。”成侨等人心里又是惊异又是钦佩,他们真想不明白,区区一个竹筒牵着数根长线接到其他被拴在树枝上的竹筒上,声音就会四面八方地传出去,并且声音空幽,仿佛响在眼前,又仿佛响在天边。
第十一章 计谋成功
凌彬成侨等人又敬又畏地看着楚怜儿,她眉眼尽是笑意,她腼着声音,拿着自制的“话筒”放在唇边又道:“我佛仁悲,这几个和尚,冒名顶替,以佛祖的名义,骗取百姓钱财,真是罪不可赦,以烈火焚烧,当洗去一身罪孽,望来世重得善果。”成侨等人心里又是惊异又是钦佩,他们真想不明白,区区一个竹筒牵着数根长线接到其他被拴在树枝上的竹筒上,声音就会四面八方地传出去,并且声音空幽,仿佛响在眼前,又仿佛响在天边。这女人虽然心狠,但满脑子的机智计谋确实令人钦佩。
凌彬看着笑如狸猫的楚怜儿,心里若有所思,这女人或许不仁善,或许有时过于狠毒,但她的机智与计谋,宜嗔宜喜,宜笑宜怒的性子,确实只有她才能跟的上主子的脚步。
“佛祖”的话方毕,百姓们已翁翁作响,方醒悟过来,“那几位活佛是假的?”
有些不信,“怎么会呢,他们以前表演过的神技难道是假的吗?”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百姓须知,人心向佛无处不在,人间自有真龙天子,求佛不如求己,须知,佛祖----也得靠自己。”佛祖的声音充满叹息,似是对凡人的盲目而感叹。
“切记,求人不如求已,一心向善,才是佛道根源。”楚怜儿收声,看到春红祟拜的五体投的神情,异常得意,看到百姓们全都跪在地上,赶紧对隐身在树上的李华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把天空中的“佛祖”放下来。
李华正欣赏着“真”佛祖把百姓们骗的顶礼摸拜,很是好笑,看到楚怜儿的手势,一时手忙脚乱,手里抹了油粉的竹杆没有抓稳,天空中的“佛祖”摇摇欲坠,站在另一颗树上的凌彬赶紧飞身过去接过“佛祖”。然后毁尸灭迹。
有惊无险,楚怜儿拍拍胸脯,抹了抹额上的汗水,心里暗自腹诽,这李华真是的,差点就给她漏子。幸好凌彬反应够快,不然,她还真不知该如何自圆其说。
整个场面,除了东离淳外,所有百姓包括一众官员,全都敬畏虔诚地跪了下来,五体投地的膜拜。
东离淳负着双手,看着隐身藏在树上的李华那滑稽的动作,及凌彬的身影,不由紧紧抿了唇,微微摇了头。
“佛祖”的话,百姓们尽管听的似懂非懂,但嘴里仍诺诺称是,又是一翻跪拜,等他们抬头,空中哪还有佛祖的影子?
东离淳清咳一声,声音威严地对大家说:“乡亲们请起,佛祖已经离开了。”
“佛祖走了?”
“求人不知求自己,一心向善,才是佛道根源,佛祖的意思是,要我们不要去求他,凡事都要靠自己?”东离淳声音淡淡,却响在众人心头。
百姓们开始沉思,又纷纷点头,感叹:“是啊,咱们四处求佛拜佛,每年孝敬他们的钱财都不知有多少,可却从未有过显灵的一天,原来,真是求人不如求已啊。”
众人又纷纷点头,又有人说道:“确实如此,你看庙里的观音菩萨都在自已念经,佛祖都要念经,更何况我们这些凡人。”
“对啊,那这么说来,求佛真没什么意义了?”
“就是,咱们贡献给那几位活佛的钱财,不就完了?”
“对啊,怎么办,怎么办?那可是我们一家子的全部身家啊!”终于有人醒悟过来,纷纷哭丧着脸。
百姓们先前对佛祖的敬畏不见了,此时只剩下无尽的颓丧与气急败坏。刚才“佛祖”不也对他们说了,佛祖都要靠自己,更何况他们这些寻常老百姓?连“佛祖”都说求人不如求自己,他们根本不会给老百姓作主,还求他们干嘛?可是,他们贡献给佛祖数不尽的钱财,又怎么办?
东离淳看火候已差不多了,忙站出来,朝大家拱手道:“诸们乡亲,大家刚才也听到佛祖说过的话了,供俸佛祖是好的,只有心中有佛,佛便会无处不在。但这个‘佛‘字,也并不是万能的,只是告诫大家,要以慈悲为怀,死后才能得以升天,享受西方极乐世界。如果百姓都把寄托放在佛祖身上,那这世上又何来生死离别,悲欢离合?”
楚怜儿以神制神,首先就是要百姓清醒过来,让他们不再相信佛祖。佛祖就算厉害,也不会管他们的,求人不如求已嘛!
当然,东离淳身为皇子,又被“佛祖”说是真命天子,真命天子的话还会有假?老百姓们这才慢慢回过味来,对啊,如果佛祖真的灵验,他们还会忍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惨境吗?
这时,隐身在人群中的“探子”已高声道:“二殿下说的对,如果佛祖真的显灵,那我的妻子就不会离开我了,我的儿子也不会病死了。说起来,凡事还得靠自己嘛。”
有人开头,众人心情平复下来,又纷纷想到捐献给“佛祖”自己的钱财。
东离淳道:“佛祖每天忙顾着诵经念佛,哪有时间下凡间来普度众生?刚才佛祖不也说过,这些全都是骗子吗?不然,如若这五位圣僧真的是金刚不坏之身,又怎会被烧的面目全非呢?”
众人纷纷点头,以前的虔诚不见了,纷纷朝火势渐小的佛台扔石头,有的甚至扔鞋子。
“烧死他们,烧死他们,该死的骗子,真正的佛祖哪会骗咱们那么多的钱,分明就是骗子。”
“对对,我的全部身家都被他们骗去了,唉呀,我的女儿还被他们带走了,我的女儿啊,骗子,还我的女儿----”
“我的兄弟本不信神的,前些日子还劝我说,不要信那些,可不到两天,我那兄弟就被他们以对佛祖不敬为由,把我兄弟给活活打死了,可恶的骗子,还我的兄弟来----”
百姓们越说越火,越想越不对味,对啊,如果他们真的是佛祖化身,又怎会残忍地杀人强抢民女呢?这些人分明就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百姓们失控了,有的想到自家不信佛就被害死的亲人,有的想到自己捐献了全部的身家,那可是大半辈子的血法钱啊,还有的痛哭流涕,说不应该相信他们,还把自己的妻女都送给他们糟蹋----百姓们被隐身在人群里的“有心人士”煽动之下,怒火高涨,睁着血红的眼朝那些被五花大绑的“弟子”们奔去,抓脸的抓脸,捏脚的捏脚----可怜数十名小沙弥和佛祖的数名亲传弟子,来不及伸冤,已被愤怒的百姓们踩成碎片----
那些立在一旁的官员全都傻着眼,看着已发了疯的百姓们,纷纷搓着双手,不知所措,把求救似的目光看着唯一面不改色的东离淳。
“殿下,您看,这,这可如何是好?”知府面色灰败,他没料到这些活佛在二殿下面前却被佛祖亲自现身露出本面目,本来他还想借着这些活佛们谋个高官,这下可好,偷鸡不成反还蚀把米,他一年的月俸啊,要多久才能挣的回来?
东离淳时机已成熟,忙出面安抚大家,东离淳首先冠冕堂皇地说,他早就听说凉州城的神棍们无法无天,怪力乱神,造谣是非,招谣撞骗,使得许多家庭家破人亡。他今天特意前来揭开他们的阴谋,哪想,居然唤出了真的佛祖现身。看来这些神棍们已惹的天怒为怨,他代表官府,亲自出面惩治这些神棍。最后,他又作最后安抚人心的演讲声明,声称,大家被骗取的钱财一定被这些神棍们藏了起来,只要找到他们藏身的地方,肯定能搜到。大家不防向他指个方向,他会派人去把大家的财产拿出来。
但是,如果这些神棍们已把骗取的钱财挥霍一空,那也只能当作个教训了。
----
东离淳在那边讲的不亦乐呼,楚怜儿在这边笑的前扑后仰,她没想到,这人还真有见鬼说鬼话,见神说神话的本领,看来还真小看他了。
东离淳刚把话讲完,下边百姓们已踊跃上前,这个说他知道这些神棍的住的地方,那个说在一个寺庙里,另一个又说在船上----
东离淳来者不拒,马上派手下领着他们去取。
但另一边,柳一清已带人悄先一步奔到目的地了。
可惜,百姓们去迟了一步,那些被骗去的全部身家,已不见踪影。他们如失了魂般,看着满室的凌乱,显然已搜截一空,纷纷失神地转动着眼珠子,对领头的将士道:“差爷,这些神棍已早先一步把财财给带走了。”
那领头的将士深以为然地点头,指着地上的散乱的珠宝,道:“看来我们来迟了一步。”
众多百姓你望我,我望你,失魂落迫的,有些面无人色,有些喃喃自语地说:“糟了,我的全部身家,还有我的女儿,我的妻子,全都被他们害了。”
不知是谁冒了一句:“我知道那些神棍的藏身之地。”
一句话再全面点燃整个凉州城百姓打神棍的激烈运动,只见大街上,家家户关门闭户,只有成群结队的百姓们,手拿锄头扁旦等,纷纷朝一个方向奔去,听说,那里是神棍们的大本营,听说,五大圣僧上头还有头头----听说-----
反正,这一场打神棍的活动,已轰轰烈烈展开,又轰轰隆隆地落幕。
东离淳在楚怜儿的妙计之下,不但得到了梦寐以求堆成山的银两,还借百姓的手,把盘据在凉州城数十年的神精的老巢都给掀翻了。神精教的上层头头们,被抓的被抓,有的当场被百姓乱捧打死,除了少数逃走外,一些虾兵蟹将全部伏诛,神精教等被摧毁了老巢,恐怕没有三五十年光景是恢复不过来的。
当今二皇子,马上就要问鼎江山的东离淳,因当众揭穿神棍们的骗局,又因“佛祖”现身,指其为真龙天子,他在凉州城的声望水涨船高,如日中天,已盖过真身佛祖的势头,东离淳带着大队人马离开凉州的时候,前来送行的百姓们足足摆了几十里地长。
高歌载舞地离开了凉州城,来到驻扎大营,大家一路上欢声笑语,东离淳得到了足够的钱财,足够支撑二十万大军三个月的作战军晌。心情大好,揽着楚怜儿的腰,眉眼间尽是明亮的笑意。
重新坐到军事大帐里,众将士对楚怜儿佩服的五体投地,再也没了以前的不屑与厌恶。
众人纷纷围着楚怜儿寻问,问她那个“话筒”是怎么制作的,为什么在竹筒上穿个洞,再牵了线穿到另外的竹筒去,再挂在树枝上,声音就可以传出很远很远,真的很不可思议。
楚怜儿但笑不语,她要怎么解释,这只是很简单的声学原理,可能在小学时就学过。(如果读者们不信,大可以试试。自己拿一个竹筒,当然,纸杯也行,穿一个洞,穿长达十来米长的线出去,再接到另一个“话筒”上,两个人中间隔有十多米的距离,二人分别拿着话筒,对着话筒说着悄悄话,保证另一边的人会清清楚楚地听到。这就是声学的原理。声音,也会像电线一样,是可以经过实物传播的。)
至于中间期间百姓们听到的“佛祖”在天空如雷的声音,那就更简单了,看过武侠小说没?应该知道狮子吼吧?东离淳麾下的暗卫,哪一个不是一身武艺的?
还有,那个出现在天空的佛祖,是用假人做的,底下的人隐身在树上,用竹杆撑着,为什么百姓不会发现?
一来,当时太阳正炽,“佛祖”背对着阳光,再加上佛祖身上穿着的会反光的纸衣,再被烈阳反射,万丈光茫下,哪还看的清。还有一点就是,基于对佛祖的敬畏,百姓们哪敢直视?这也是楚怜儿能胡弄过关的原因。
有了足够的作战资格,东离淳不再顾忌,立即命令各路大军向京师开进。
明天就要出发,今晚除了巡逻的士兵们,所有将士都早早歇下。
东离淳与楚怜儿也不例外,准备早早沐浴就寝,傍晚,军营里已燃起火把,夜幕笼罩下的军营,在晕黄的火把照耀下,一片神秘朦胧的景像。
出了议事帐蓬,东离淳揽着楚怜儿的细腰,回到自己的营帐。
进入帐篷,楚怜儿丢开白天的矜持,替他解开身上的外袍,亮眉笑眼地柔声道:“肚子饿了吧,春红,你去伙夫营看看,我的南瓜红枣羹做好没?”
东离淳笑道:“不急,怜儿,天气这么热,又出了身汗,先沐浴后再用晚膳吧。”他看着她娇红的脸蛋,珍珠般的黑眸越发深幽了。
第十四章 立后风波
夜幕降临,军营里篝火热烈地燃烧着,篝火旁围着成群的将士们在嘻闹庆祝,明天就要进京了,数年的戎马身涯,终于可以终结,整个军营一片欢呼景像。
东离淳抛下矜持与身份,坐在火堆旁,与将士们同乐。楚怜儿受不得热,与大家坐了会,就起身回帐子去了,趁此时机洗了个香喷喷的澡,然后换下方便舒爽的衣裳。
当重新走出帐子时,不远处的篝火已熄灭,东离淳等人已不知去向,问了站岗的士兵,原来他们已进帐议事了。
提着雪白裙据,脚下啃青柔软泥地,她朝议事大帐走去,可能又在讨论重大政事吧,瞧帐外三丈开外已围满了守卫的士兵,看这架式,恐怕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为首的桃慰看到她,神色有些不自然,但仍她抱拳道:“姑娘请止步,殿下正与诸位将领议事。”
楚怜儿望着灯火透亮的议事大帐,从里面传出隐约的吵杂声,好像很激动的样子,又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声音她熟悉的很,是脾气很冲的柳一清吧。
“主子,如果要立她为后,我第一个不同意。”是三军统帅黄允风的声音。
楚怜儿纳闷,他们在吵些什么啊?那个黄允风她见过几次,虽没留下什么深刻的印像,不过,倒也沉稳持重,怎么此刻说话也仿佛带了十斤火药似的。
东离淳的声音冰冰冷冷地传进耳里,“放肆,我的家务事还需你来过问?”
“君王事,天下事。主子,立后乃关系着国家大计,请主子三思。”咦,这个声音又是谁的?怎么以前没有听到过。
“对,请主子三思。”众人齐声说着,声音响亮,立在帐外三丈处的楚怜儿听的清清楚楚。
“如果我执意要立怜儿为后呢?”是东离淳的声音。
“主子,万万不可。楚怜儿的身份是万万不能立为皇后,就算她已改名换姓,但她是前太子妃这个事实是永不会改变的。如果堂堂一国之君居然娶个曾有通敌叛国嫌疑的前太子妃,而且还是主子曾经的皇嫂,主子功高盖世,应当娶一个身家清白秀外慧中的大家闺秀,岂能娶一个有污点的女人为后?那传扬出去,岂不成为天下笑柄?”
“马先生说的对,那楚怜儿阴险狠毒,阴谋诡计层出不层。后宫关系着主子的安危和皇嗣的繁殖。以她阴险狠毒的性子,恐怕进宫后,也不会安份。暗害嫔妃倒也罢了,怕就怕要是她向皇嗣下毒手,那可如何是好?”
“对,那女人阴险毒辣的很,什么诡计都想的出,万万不能让她进宫祸害他人。”
“主子----”
“-----”
仍然是声讨楚怜儿的种种恶行,说她以前曾用非常毒辣的手段暗害东离淳,还说她善妒,整死了前太子新纳的侧妃,反正林林种种一句话,就是不能立她为后。
议事帐里吵的像菜市场,可外边却寂静的只听到晚风拂过旌旗的声音。
立在楚怜儿身侧的那名将校一脸忐忑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她,小声道:“姑娘,主子他们可能还有一些争议,您还是请回吧。”
楚怜儿看着他,后者赶紧低下头去,不由轻笑一声,低头看着裙据,雪白色的棉纱料子,是消灭靖西王后,在靖西城里特意叫裁逢连夜制作的。雪白高腰宽袖对襟开氅薄裳,衣服上无任何饰纹花样,只是在袖口裙据用金线绣成四道金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胸前露出一小截同色系的抹胸,脖子上挂着一枚用珍珠串成的梅花型玉石。耳朵上别着夸张硕圆的鸡备石,头上简单盘了个髻,只插了一权碧玉祖母玉石梅花簪,除此之外,再无他物。腰间白色丝带上,垂着块上等和阗玉,雪白皓腕处,戴着个火红玛瑙手镯,全身下下,朴毒简洁,但却雅致素洁,首饰与衣服,虽然看似简单,可却是东离淳亲自替她挑选的。听春红说,剿灭靖西王的那天,东离淳除了指挥将士作战,还要安抚城内百姓,忙的团团转,可在破城后,第一件事却不是进靖西王府捉拿靖西王,而是经过一家裁缝店,看了挂在壁上的仕女服很是好看,就闪身进去了。
东离淳对她的真心真意,她岂不明白?
他要立她为后,她不反对,她才没有世俗的偏见与道德的眼光,可她却忘了,东离淳麾下尽是些食古不化的道德家。他们全都反对他立她为后,只因她曾轻的身份,心狠手辣的性子。
“姑娘?”那名将校小心翼翼地开口。
楚怜儿抬头,看着一脸忐忑的将校,嫣然一笑,“放心吧,我没事。”
里面的反对声浪越来越大,几乎要掀掉帐蓬。东离淳在这些人心目中威望是很高的,几乎是传下去的命令,没有人敢不执行。可如今,只为了她一人,却让底下众人反抗到底,不得不叹息自己奇差的人缘。
“臣说了那么多利害关系,主子还是要执意火她为后,看来主子已被那妖女迷的晕头转向了。”
“马文重,我说过,我的家务事不需你来过问,你只需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就行了。”是东离淳的声音,楚怜儿听的格外惊讶,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逢里磨出的,看来他已被逼到边缘上了。
“主子,如若你执意要娶那妖女为后,那臣甘愿归隐山林。”马文重的声音也斩钉截铁,丝毫不让步。
禁怜儿再度惊讶,这马文重不是说一直在京城遥控指挥吗?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了?
不过,也不怪他如此反对,这姓马的本身就是书生,文人最重视的是什么?礼仪道德!
楚怜儿本就嫁过人,并且按身份,还是东离淳的嫂子,哪有小叔娶嫂子的道理?这事儿就算说到平民百姓家也是不容许的。更不必说一国之君了。也难怪马文重会反抗到底。
众人的反对,楚怜儿并无惊讶,也无其他外在情绪,以她的身份,东离淳想要立她为后,确实是个难题,更不必说他还向她保证了以后只娶她一人。
不知东离淳会怎么处理,君臣反对啊。就算他是威望很高的帝王,也不得不顾忌着满朝文武的反对声浪。
“诸位真的反对我娶楚怜儿为妻?”楚怜儿竖起了耳朵。
“请主子三思!”一阵刷刷声响,是众人齐声跪地声音。
“我的妻子让大家都不满意,想来,还真是我的失责。”东离淳的声音淡淡地,听不出喜怒。
“主子息怒,而是那妖女太过娇媚,用狐媚手段迷住了主子。主子被她迷住分不清明非,实是那妖女的错,不关主子的事。”确实,古往今来,被帝王宠爱的女人哪一个不背负着红颜祸水的名声?
“即然大家都反对,那立后之事就此作罢。”东离淳的声音淡淡的,清晰悦耳,是好听的男中声。
“主子英明。”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可以想像,这楚怜儿是多么的不得人心。
“姑,姑娘----”那名将校一脸担忧地看着楚怜儿,结结巴巴地想安慰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楚怜儿低垂着头,看着迤地的裙摆,忽然觉得这件衣服也不怎么好看,颜色太白了,稍微不注意就要沾染到灰尘。就像此刻,她也不过才穿着走了几步路,裙据就沾了灰,夜色暗下来倒还不觉什么,如果是白天,她这样穿出去,只能是不注重细节的粗野女人。瞧那些名门正闺的千金,不管何时何地,身上哪有脏乱?她,确实不太适合那个位置。
她抬头,朝那名将校嫣然一笑:“就当我没来过吧。”转身,松开双手,她朝前边走去。
刚走了几步,她听到一个声音响起:“即然大家无法认同怜儿,那你们另择贤能吧。”
脚步蓦地踉跄,不小心踩到裙据,跌了个狗吃屎。
“主子,户部尚书的二千金李氏貌美如花,秀外慧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嗯,那就她吧。”东离淳的声音依然淡淡。
不远处的春红忙奔到楚怜儿身前,伸手抚起她。“小姐,怎么走路的,瞧你,跌的满身都是灰。”春红抱怨着,一边替她拍打衣服上的灰尘,一边用袖子拭她脸上的污痕。
“主子英明!”又一阵欢呼声。震耳欲聋!
楚怜儿狼狈爬起,顾不得抹掉脸上身上的泥灰,拖着春红就跑。
“那李氏适合做皇后,那你们也去找位适合她的皇帝人选吧,恕我不奉陪了。”
原本奔向前的脚步生生止住,如粘住了般,动也不动。
“小姐,怎么了?”
楚怜儿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从帐子里大步走出的东离淳。朦胧的火光下,看不真切,可她却感到他身上有种高洁的光茫,月华皓皓,清畅舒爽。长长的白袍因走步而前后摆动,异常优雅,腰间的火红丝绦随着走动而左右摇摆,在空中划过彩虹般的亮丽。
她怔怔一望着他,他也看到了她,大步走了来。
“主子----”帐子很快又被掀开来,出来一群身穿戒装的将领,唯一穿着官袍的中年男子,则是鼎鼎大名的东离国第一才子马文重。
楚怜儿已没空看他们的表情,她的眼里,除了东离淳,再无其他。
“怜儿。”东离淳越过重重守卫,来到她面前。他抓着她的手,“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他用袖子轻轻拭着她脸上的污迹。
楚怜儿躲开,赶紧道:“不要弄脏了你的衣服。”他身上的白色轻袍,都已穿了一整天了,仍是洁白如新,不像她,才穿了不到一会儿,就弄成泥猴子。
他的动儿顿了顿,仍然轻柔地替她拭了脸上的灰洁,他看着她,眸子尽是无尽的光彩。“怜儿,抱歉,你不能做我的皇后了。”
这时,一干人已围拢了他们,他神色冷了下来,声音冰冷:“你们跟来做什么?”
众人立既跪下,马文重开口道:“请主子三思!”
东离淳神色冰冷,冷冷地道:“我已不再是你们的主子,你们另择贤能吧。”
“主子---”
东离淳不理会他们,双眸温柔地看着楚怜儿,声音轻柔:“怜儿,对不起,我不能实现我的诺言。”
楚怜儿微笑,反握关他的手,放在胸口,朝他甜甜一笑:“没关系,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就行了。”皇后,见鬼去吧,她稀罕?
“主子,您不能这么任性。”马文重气极败坏,“为了夺下江山,你负出了多少心力,怎能说放就放呢?五年的心血,您就真舍的?”
东离淳拂袖道:“只要怜儿在我身边,一切足矣。”
“----”
东离淳继续说着:“一个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男人,又有什么资格做一国之君呢?还不如你们自行去找一个吧。保证他依马丞相的意见娶李氏为后,如若丞相想让皇后生几个孩子,相信他也会遵守的。”
楚怜儿紧紧捂着唇,不让自己笑出声。
“主子,臣对您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主子,末将认为,立楚姑娘为后也不是不可。毕竟,楚姑娘除了身份外,无论是胆识,还是机智,都是皇后的不二人选。”一个声音打断马文重的话,楚怜儿有些讶异,想不到还有人会替她说话。不由看了过去,是一名身穿黑色盔甲的年轻男子。是宋休。
宋休发现楚怜儿的目光,赶紧低下头去。
东离淳看了宋休一眼,目光不再冰冷,“宋休,也只有你认为怜儿配得上我。”
宋休低着头,道:“末将曾奉主子之令,在楚姑娘身边做卧底,楚姑娘虽然处事颇为----偏激,但外柔内刚,处事果决----末将认为,皇后,就当如此。”他看了楚怜儿一眼,“楚姑娘虽然曾与主子作对,但成王败寇,自古以来皆是如此,也不能全怪她。更何况----主子救下楚姑娘的命后,楚姑娘对主子忠心耿耿,竭精蝉虑,安妙计力挫华国,以牙还牙对付金国使臣的挑衅。以奇制胜于鞑靼,施良计解决我东离粮食缺口。行诡计揪出华国奸细张大户,又出谋策划替主子凑集军晌----末将认为,如若没有楚姑娘的妙计,主子问鼎江山恐怕还需一段时间。”
一阵沉默,众人都望着宋休,没有反驳,也没有出声。
“宋休。”东离淳出声了,声音淡淡,“也只有你能看到怜儿为我的付出。”
又是一阵死一般的沉寂,众人都不吱声,都跪在地上,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集向楚怜儿。
第十五章 立后(一)
楚怜儿被他们看的浑身不自在,她全身都脏兮兮的,胸上也还有泥灰,原本梳好的头发也掉了半边下来,完全一个疯婆子。
真讨厌,为什么在东离淳面前总是保持不了优雅高贵的形像?好歹她也是千金小姐嘛。以她未穿越之前,也确实是千金小姐身份。更不必说这些本就讨厌她的臣子们,在他们眼里,她本就无威信可言,可此刻,再度添上一抹浓厚的污点----动作粗野,无淑女该有的形像。
小手被捉住,她抬头,看着东离淳,他鼓励地看着她,示意她别怕。
她怕什么啊?
她眼里打着问号,她只是懊恼而已。
她见众人都望着她,眼巴巴地样子,好像员工聆听领导讲话的虔诚。她有什么话可说的?
她抬头望着东离淳,发现他也正望着自己,低下头去,看着一身的脏乱,道:“你们慢慢聊,我,我先去换件衣服。”要她顶着这身狼狈相说话,还不如要了她的命。
众人愕然,望着楚怜儿跑的比免子还快的背影,全都傻了眼。
等楚怜儿重新换了衣服出来,发现东离淳已进了帐蓬,不由问道:“你们谈的怎样?”
东离淳没有答话,只是紧紧地搂着她。
她任他搂着,双手抵在他胸前,小鸟依人地紧紧偎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特有的青草味,问:“怎样,你们谈的如何了?”她睁着晶亮亮的眸子望着他。
他轻刮了她的鼻子,道:“早点睡,明天还有的忙呢。”
这么说来,那些人还是让步了。楚怜儿不再追问,反正那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东离淳仍然实现了他的诺言,娶她为后了。
唉,可怜的臣子们,遇到东离淳这样任性又胆大妄为的皇帝,算他们倒霉。
烈日当空!
火红的阳光,热辣辣地照耀着大地!
灸热的空气中,流动着令人滞息的燥热。
尽管阳光炙热的令人心生烦燥,可京城的主街道上却集满了百姓。他们头顶烈日,手持鲜花,看着从皇宫方向出来的庞大的礼仪队伍。百姓们都知道,今天是他们众望所归的东离淳殿下登基的日子,并且他们最敬爱的帝王迎娶皇后的大喜日子。
百姓们对新皇后很是好奇,想知道她是哪位朝庭重臣千金,居然能与东离淳一同南征北战,听说她聪明伶俐,充满了智慧,深得东离淳宠爱,不顾一切地立她为后。料想肯定是位千娇百媚的女子,他们对这新皇后好奇死了,更想知道新皇后是何方人氏,哪家千金。可惜,官方言令回答的模棱两可,这让他们更是好奇的。新皇后应该没什么身家背景吧,可却深受东离淳宠爱,这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当宠大的仪仗队伍出了城后,百姓们就开始引颈仰盼着前方那道城门---听说,新皇,和皇后就会从那道城门进城。
东离淳并未换上皇袍,却是穿着一身孝服,先一步坐上从皇宫出来的仪仗队。
楚怜儿很是不解,他回答:“按祖制,新皇登基之前,要具孝服告几筵。这是仪式的序幕。先要由礼部的官员分别到天坛、先农坛、太庙告知祖先。至时,鸣钟鼓,我才能着衮服御天门。”他低头吻了她一记,道:“怜儿,我先走一下,在殿前等我。”
原来是皇帝登基还有这么麻烦的程序。楚怜儿点头,看着一身孝服的他更显玉树临风,鹤立鸡群。
东离淳这一穿着倒简单,可楚怜儿就不同了,天不亮就被挖了起来,不知何时已到达军营的宫中嬷嬷宫女们,把她围在沐浴,不知是不是这些嬷嬷们与她有仇,她全身干净的皮肤在她们粗燥的大撑搓擦下,居然擦了厚厚一层死皮下来。这还不打紧,沐浴起身后,衣服都来不及穿,那该死的老女人就把她按倒在床上,撑开她的两条腿----哦,老天----幸好昨晚东离淳没有与她嘿咻,不然,她真的只有跳进黄河了,不然真不敢见人。
“你们要干什么啊,放开我。”四脚被紧紧按住,楚怜儿动弹不得,气的想破口大骂,她知道宫中虽然皇后权力最大,可这些执教嬷嬷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连皇帝都要敬她们三分,她也知道身为皇后,在进宫之前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什么O型腿,X型腿,八字步,前八字内八字都不能当皇后。身上有异味狐臭味更是只能被淘汰,并且,最最重要一点的是,由宫外抬进皇宫的皇后,必须是处子。
老天,她全身上下倒没什么缺点供她们挑剔的,可是,她早就不是处子啦。
还有,虽然昨晚他们没有做那档子事,可前天晚上做了呀,并且还做了许多回,不知这些厉害的老嬷嬷会不会看出来。
那一脸严肃的老嬷嬷仔细看了下她的花心,死板的面皮抖了抖,语气冰冷严厉:“我东离国的皇后历代以来在加封之前都偿是处子之身。而娘娘----娘娘果真娇媚如花,热情如火,怪不得陛上为您倾心了,后宫三千佳丽都被陛下早早派遣出宫了。”
喝,什么娇媚如花,热情如火,就直说她是勾引他们皇帝的狐媚子算了。
不管如何,新后还未进宫就不再是处子,对这些严厉死板的掌教嬷嬷来说已是天理不容的。
可这些老嬷嬷们除了脸色难看外,神情不屑外,倒没再为难楚怜儿,只是动作稍嫌粗鲁了点。
“啊,你要干什么?”四脚仍然被压在榻上,楚怜儿看着那老嬷嬷手里拿着把金光光闪闪的尖尖的玩意,应该是摄子之类的,对准了她的下体,老天,她要干什么?
“奴婢替娘娘拨下液毛。”老嬷嬷一脸死板地说着,楚怜儿松了口气,她还以她要---
下体被抹了皂角,这样,液毛很容易就能清除干净,可这老嬷嬷下手挺重的,扯的她嚎叫。
“身为六宫之主,就要有一国之母的威仪,这点痛算什么?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都要摆出身为皇后应有的威仪。”那老女人一边说着,还一边用力地扯下一撮毛发,痛的楚怜儿倒吸口气,他奶奶的,这老处女如果一根根地摄也不会那么痛,可她存心不让她好过,居然一撮一撮地扯。好,给我记着,等着进了宫再好生收拾你这老处女。
终于把身上的液毛体毛全都弄干净了,再被她们抹抹弄弄,不知她们拿着什么搓她的脸,更不知自己脸上被抹上多少胭指水粉,
画眼线,描黛眉,涂眼影,抹红唇,画香腮,最后再涂香粉----再然后,一头乌发被搀起,戴上一块金光闪耀的九尾凤冠,当沉垫垫的凤冠戴在头上时,她再度吸口气,这凤冠是谁设计的,肯定与皇后有深仇大恨,居然镶了九九八一一颗硕圆珍珠,还作了九尾赤金雕塑的振翅欲飞的凤凰鸟,并且临近额前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龙型雕纹,龙的嘴里再垂下一块看不出成色的宝石,不知叫什么名字,反正金光闪闪的,煞是好看。可这么重的玩意压在脖子上,还让让人活动啊?脖子都被压酸了。
戴好凤冠,一群人又七手八脚地她身上抹抹弄弄,先是穿上打底金色抹胸,然后是翟青龙的青色中衣,再来是一层又一层的大红礼服,最外边的才是红灿灿的霞帔----天啊,大热天的,居然连穿了三层,存心热死她啊?
可惜她的抗议声无效,宫女们又有条不紊地替她戴上护甲,尖尖细细的护甲,看上去就要妖怪一样,恶心巴拉的。
终于弄好后,楚怜儿累的快虚脱,撑起精神从宫女手里接过镜子一看。望着镜中那个神情呆痴,面目全非头戴风冠的女人,真的是自己吗?
当皇后这么麻烦,早知如此,她就顺着马文重等人的舟,拒绝这枚差事。
终于打扮妥当,上来四名宫女,两人扶着她,另两人在后边扶着长长的裙据,被塞入从京里赶来的风辇车。
老天,虽然她没啥记忆,但也知道眼前这辆镶凤嵌龙的车子,绣着凤凰图案的金色锦缎,一层一层地在空中飞舞,明黄尖角八角的车顶下,各挂着色彩斑斓的锦凤玉雕,前边由十六匹雪白骏马拉着----不用细想,这就是传说中只有皇后才能坐的凤辇车。
可是,她还没有封后啊?这东离淳也太大胆了些,楚怜儿知道宫中规矩繁多,容不得有越矩的行为。就算她是未来的准皇后,但也不能提前使用啊。如若被百官们知道,不知要受多大的拮难。
“皇后,请移凤驾上车!”从那一长排的仗仗队中,走出数名身穿红色宫装的宫女,她们朝她福着身子,齐声喊道。
楚怜儿迷迷糊糊地上了车,差点忘了,皇后上凤辇车,是要踩着太临的背上去的。看着那名跪在地上的小太监那瘦弱的身躯,她犹豫了下,她虽然不胖,但也不轻啊,这小太监这么瘦,不怕被她踩断腰吗?但在众目睽睽下,她也只得硬着头皮,纤纤玉手提着着红灿灿的百鸟朝凤图纹的裙摆,颤微微一踩在他背上,脚上不再是绣花鞋,而是前后都高高翘起就像一面弯弓的鞋,踩在太监的背上还真有种踩高脚棒的感觉。她看到这些宫女都穿这样的鞋,真不可思仪,她们就不怕走路快了崴了脚吗?
不知是谁喊了句:“起驾!”然后队伍缓缓前进,军营离城门距说有十余里的路程,按照这种速度,起码要走上大半个时辰。
“娘娘,您要做什么?”凤辇车内,跪坐在楚怜儿身后的两名宫女一声惊呼,眼睁睁看着她取下头上的凤冠,赶紧阻止。
“娘娘,使不得啊,还未进宫,也未行册封大礼,这凤冠可不能随意取下的。这可不合礼仪啊。”
楚怜儿白她们一眼,把凤冠丢给其中一位,没好气道:“这么重的帽子,你来戴上一整天拭拭。”
“娘娘,这是规矩----”那名宫女面有难色。
“等到了京城,我再戴也不迟。”要她一直戴着进城,再沿路供老百观看,恐怕还未到册封她就挂了。
两名宫女不再说什么,因为她们也知道,眼前这位不按牌理出牌并且看起来还很任性的女人可是新皇疼到骨子里去的心肝,万万不能得罪了。
顶着厚厚的礼服,楚怜儿以来自己快还蒸成肉干,这时,她听到前边有粗呀声晌,好像是开城门的声音.她疑目望去,隔着层层轻纱,前方朱红大门已被开启,从里边奔出两排威风凛凛的士兵.
“娘娘,京城到了,您还是快把凤冠戴上吧,不然万一失了礼,奴婢可担当不起。”
楚怜儿也知道她们的难处,只好重新戴上,打直肩背,看着高大的城门缓缓开启,然后,风替车威风凛凛地进了城。
进入城门,是两旁早已挤的水汇不通的街道。不过,那些百姓们却只能远远旁观,因为,仪仗队伍两旁,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一排又一排的手持兵刃的士兵站在两旁,百姓不得跃雷池一步。
耳边尽是热烈的呼喊声,楚怜儿看着两旁激动的百姓,蓦地生出自豪感与优越感,就像功成名就的大明星衣锦还乡,在沿路接待的百姓的目光下,既自豪,又威风。
捺起厚厚的锦缎纱帘,楚怜儿探出头来想与大家打个招呼,要作皇后了,想要得到大家的支持,就要走亲民路线嘛。
从城门口抵达皇宫正殿也需要一段时间,这期间,楚怜儿脖子被压的差点抬不起来,身上穿着厚厚的礼服,热的难受,老天,怎么还不到皇城,再这样下去,她真要中暑了。
“娘娘,再忍耐一下,马上就到皇城了。”两名宫名拼命地替她扇着风,就算她背心里全是汗水,可脸上却不能出现一滴汗珠,不然会弄花妆容的。到时候,皇后顶着一张花脸,怎能向文武百官交待?
皇后殿前失仪,受处置的会是她们。
尽管宫女尽责地替她打着扇,可楚怜儿仍被热的全身冒着热气,汗流浃背的汗腻,让她难受极了,早知皇后这么受罪,她就不当了。
好不容易来到皇宫,那里已聚瞒了文武重臣,高大的城门灿然一新,尽是喜气洋洋的大红帷幔及一片喜色的吉服与重重禁卫军。
辇车停下了,楚怜儿坐直了身躯,隔着层层锦缎琉苏,她看到高大的城门下,立着一名身穿明黄服饰,胸前,袖口,皆绣有张牙舞爪的飞龙,明黄袍裾上,袍有青蓝的万里江山图,赤黄革玉带,头戴通天冠,额下垂着十二道琉苏,美丽的眸子,正温柔地注视着自己。他格外张扬地簇立着,身后是一群低眉顺目的臣子,他朝他大步走来,带着额上的琉苏哗啦声响,他脚下的袍据,随着走路的动作而前后摇摆,他脚下的赤黄云缎软靴,优雅向前迈动,他的动作,优雅,张扬,他着龙袍,真的好好看,好霸气,好威风。
双眸蓦地浮起酸气,隔着飞舞的薄纱,她在宫女的抚持下,一步步地踏下阶步。只差一步就踩到太监背上。
“怜儿!”这时,东离淳已走近她,踩在凤替车的梯步上,她刚好与他平视,他的眸子好明亮,灿亮如天空挂着的阳光。他的脸庞在明黄龙袍的衬托下,更加的俊美摄人,可却又多了份无穷的威仪。
“陛下。”后知后觉地想起,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是东离淳了,而是一国之君,要向他行礼的。
正想弯腰,可头上沉重的凤冠让她的脖子僵直,她只能直挺挺地向他屈膝。
东离淳一把搂过她,在众人的抽气声中,一把搂过她,放到地上,然后,朝她轻轻一笑,揽着她的腰,一路走向城门。
那里有文武百官,楚怜儿看着他们张口结舌及眼里的不认同,不由轻轻一笑。或许他们都在心里腹诽这位新任帝王,真的真的太不守规矩了。
第十六章 立后(二)
接下来,是进行隆重而繁复的册封大礼,二人携着手,一同来到太庙,祭拜祖先,跪拜天地,然后是冗长繁锁的礼式,接下来是皇后跪地受册,授金册凤印,握着手头四四方方的雪白凤印,楚怜儿心底说不出的滋味,这块代表达式着皇后身份的凤印。她真的嫁给东离淳了。
最后,才是新帝登基仪式,按东离国历代规矩,是不允许皇后在场的。更不必说,新帝登基还连同大婚,听都没听说过。
可是,东离淳任性到不但大婚登基一并举行,还大胆妄为到在登基仪式上,与皇后一同坐上龙座,受百官朝拜。
后宫不得干政,皇后就算母仪天下,但哪能与皇帝平起平坐,并且还受百官朝拜?楚怜儿偷偷瞟了眼身旁威严尽露的东离淳,很奇怪,穿上一身龙袍的他,他双眸幽深,深沉而锐利地受着众臣朝拜,声音低沉,却威不顾,不怒而威的霸气,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表露无疑,她看着他好看的侧面,怦然心动。这个坐拥天下的男人,从今以后,就是她的丈夫。
发现了她的目光,东离淳轻轻侧头,额前琉苏轻轻晃动,带着清脆声响,阳光从殿外射进来,与之相映,映出他眼底五彩缤纷的流光浮动,沉香暗媚----楚怜儿不得不说,这男人真的可以用媚字来形容。
“怜儿,累了吗?”他声音很轻,可在鸦雀无声的朝堂上,依然响彻众臣人心头。楚怜儿不敢看低下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眼盯在自己身上,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唉,这个任性的皇帝。连带让她也受到鞭挞。
可惜,她楚怜儿也不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她媚眼一瞟,见朝臣们一个个都用不以为然的目光瞪她,仿佛她是不识大体的粗俗之人,怎能坐到大殿上受他们这些国之重臣,朝庭柱石朝拜?
楚怜儿嫣然一笑,笑咪炚地看到为首的马文重,他身为东离淳的首席军师,因辅佐有功,已是当朝宰相,权势滔天,可惜却阻止不了东离淳娶她的决心,虽然他不得不妥协,但那怨毒的目光----
楚怜儿与他对视,后者目光带着警告,还有更多的警惕,看的楚怜儿心不由心里好笑,这马文重虽然才识过人,可为人太过迂腐,真真真是读书读的太多了,越读越回去了。
不过,这马文重是文官代表,她心里也清楚地知道,东离淳早已有取消文官统治朝庭的心思,如果这马文重不知进退,恐怕第一个就要糟秧。可是,他又是拥护新帝夺取江山的重要功臣,刚一上任就被剥去权势,东离淳肯定会落下免死狗享,无容人之量的负面评价。
想到这里,她朝东离淳轻轻一笑:“皇上,臣妾是有些累了。”不是有些,而很累。凤冠沉重的快压断她的脖子,还有穿着厚厚的衣服,她热的快冒烟了。
东离淳握着她汗腻的手,道:“怜儿受罪了。”他朝旁边内侍一个眼神,那内侍已上前一步,高声叫道:“礼成,百官跪拜,皇上起驾回宫!”
文武百官又忙跪下,三呼万岁!
东离淳携着楚怜儿的手,出了大殿,后殿已停有一座十六台软轿。轻沙飞扬,龙盘虎据,是皇帝在宫中乘坐的坐椅。
“怜儿,累坏了吧,再忍一会,等回到清音殿就好了。”东离淳亲自抚着她上了软轿,十六名内侍抬着飞快地朝前后宫方向奔去。
很快,清音殿到了,宫女内侍早已候在那里,见到帝后回宫,赶紧跪地接驾。
“来啊,赶紧准备准备,朕和皇后要沐浴。”
“是!”掌事嬷嬷飞快地退了出去准备去了。
楚怜儿红了脸,嗔怨地捏他的腰侧,这人怎么说话这么的口无遮拦。大白天的,他要与她一并沐浴,羞不羞人啊。
东离淳低头,冲她轻轻一笑:“怜儿,我也很热。”
她无语了,只能嗔怪地瞪他,然后扭扭捏捏地和他一并去沐浴。身为皇帝,当然有专门的沐浴场地,清音殿后方,就专门有一间沐浴的地方,听说还是温泉,周年四季都有热水。是从后方深山里引进来的,池子里雾气腾腾,可是水的颜色却很浑浊。就像黄泥巴搅在里头一样。
“怜儿,这温泉里有大量的琉璜,有活肤美肌的功新途径,对身体很有益处的。”他解释,张开双手,任宫女替他解下通天冠,再脱下皇袍。
楚怜儿也有数名宫婢替她解开身上繁杂的衣物,可是,她却嫉妒地瞪着那两名宫女,瞧她们都快把身子贴在他身上。
东离淳发现她的目光,挥退了众人,自行脱下身上的明黄中衣。然后他来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来,“怜儿,在军营里与你一同沐浴还没过瘾,这回,咱们终于可以肆无忌惮了。”
再一次红了脸,这人,真是精虫上脑,满脑子都想的是与她那个那个----
温泉里的水温热适中,污黄的温水打在肌肤上,感觉皮肤一阵一阵地抽紧,有种舒爽清凉的感觉,原来,泡温泉确实好处多多。
裸着身子,她把身止沉入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她看到他白晰的胸膛冒着水珠,一颗颗从他胸膛落下,凭添性感,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他实在太性感了。
“怜儿,为什么游那么远?”
东离淳游了过来,一双大掌环在腰间,把她襟锢在怀中,终于明正言顺地走在一起了,夫妻间该有的亲密无间,楚怜儿终于不再顾忌,主动环着他有脖子,送上香吻。有了名份上的确定,不再顾忌礼教与道德,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满足。
“怜儿,咱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东离淳喃喃自语,深深地吻着她,然后低头,在她脸上,脖子处落下深深的吻印,然后,他来到她的胸前,使力吸吮着。楚怜儿喘着气,今天的他与往常不太一样,动作不再温柔,而是霸气的让她忍不住喘气。
她可不想为了一时贪欢而把自己体身搞垮。
东离淳放开她,定定看着她媚态横生的双眸,道:“好!”说着,他打横抱起她,朝岸边走去。
他双眸火热地盯着她,轻笑:“怜儿,肚子饿了吗?”
“呃,饿了。”她这才感觉肚子咕咕地响动。
他冲她笑了一声,捏了她的屁股一下:“看来怜儿肚子饿了,咱们先用膳,等补充体力后再来行周公之礼。”
她捶他,“周公之礼,还早着呢,太阳都未下山。”
他看了眼窗外,阳光不再炙烈,天空中,只余下一轮血红的火球,整个天地,尽是一片残缺的金色光茫。
时间真的不早了。
第十六章 暗伏涌流
一番云雨过后,早已累极了的楚怜儿起身找衣服穿上,她一直不习惯裸睡。
一双手掌制止了她,黑暗中,东离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怜儿,不要脱,这样就好。”
明知他看不见,楚怜儿仍然狠狠瞪他:“好什么好,人家都快累死了。”谁说当皇后威风,封后典礼她根本感觉不到威风可言,只有无尽的疲倦烦累,脖子也好酸,身子虚脱极了,却又承受这家伙一轮又一轮的爱情攻势,她现在是全身都累。
都是他惹的祸,当皇后一点也不好玩。
东离淳低低笑着,伸手把她抱在怀里,虽然天气炎热,但皇宫内宛却一片凉爽,宫殿都摆有从地窖里搬来的冰雕,屋子里凉爽透气,晚上睡觉都要盖薄被。二人相偎睡在一起再是适合不过。
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背上的滑腻,道:“怜儿,以后就这样睡,我喜欢。”他满足低叹,现在住进宫里了,皇宫很是安全,就寝时终于可以放松身心。再也不必像在西凌,随时随地都要保持警惕。
她打他的手,嗔怨:“不行的,我不习惯裸睡,凉了肚子就不好了。”她每次睡觉都还要把小腹盖好,不然很容易第二天拉肚子。
蓦地,她想到了什么,忙推他:“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你说!”
她声音有些紧张,“我这个月的月事已经迟了十多天啦。”她的月事一向很准的。
东离淳声音轻忽:“月事迟了会伤身体吗?”他咕哝,巴不得她的月事不要来,这样他就可以天天与她恩爱了。
她咬他的脸颊,“你哦,难道你不知道,女人月事没来会代表什么吗?”
她撑起身,吻他的脸颊,笑眯眯地道:“淳,或许再过十个月,你就可以当爹了。”
东离淳身子一僵,声音紧崩:“你说什么?”
准爸爸的反应真的是千奇百怪。
楚怜儿抓着他的手,抚在自己小腹上,甜甜蜜蜜的:“淳,我是说,或许我这里已经有小宝宝了。”终于可以当母亲了,真好。当年她母亲都是到了二十五岁才作母亲的。咦,她到底多大啦,二十二岁,还是二十三岁?
东离淳半晌不说话,只是身形僵直,黑暗中看不到他的神色,楚怜儿不由奇了,推开:“你怎么啦,是高兴的不能思考吗?”
还是没反应,楚怜儿不高兴了,嘟唇:“喂,难道你不喜欢孩子吗?”
“怜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带着莫名的颤抖。
“哼!”她不理他,他的反应让她有些受伤。
东离淳紧紧搂着她,用尽全身力气般,楚怜儿惊异地发现,他在颤抖。
“你怎么啦?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她心沉到了低谷。
他摇头,紧紧搂着她,“怜儿,你很喜欢孩子?”
“说不上,不过,替你生的我就喜欢。”她眯着眼道,“男孩像你一样英俊潇湘,女的也要像你,美丽又优雅,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天使。”东离淳宜男宜女的长像,看的人爽心悦目。
他轻笑:“怜儿,男人是不能用美丽形容的。”
她笑嘻嘻地捏他的胸膛,他很瘦,但肌肉却很结实,很有弹性,又捏了下,笑嘻嘻地:“你长的太好看了,我总是忍不住想看你。”
他抓住她使坏的手,道:“怜儿只是喜欢我的外表吗?”
“不单是外表,还有心。”她指着他的心脏处,甜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喜欢你对我的温柔,喜欢你轻轻柔柔的叫我的名字的声音,更喜欢你看我得眼神。温柔韧的几乎把我溶化。”
他以轻抚着她的背,道:“怜儿真的喜欢我?”
“对!”
“有多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她想了想,感觉他总是没什么安全感,于是说道:“打个比方吧,有个蚊子咬了你,我不想立即把它打死。我会把他抓在手里,慢慢地把它撕成碎片,然后狠狠地对它吼道:叫你欺负我的丈夫。我要把你碎尸万断,方消心头之恨----”
“怜儿。”他再度搂紧了她,在她额头上低低一叹,“我好高兴你能如此爱我---可是,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一天不再爱我了,我该怎么办?”
她不解:“为什么这么说?”她总觉他有些不对尽,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轻叹一声,声音低低的,脸颊在她脸上磨蹭着,如庸赖的猫。他道:“怜儿,如果哪一天你发现我并没有你想像中的好,你还会再爱上我吗?”
她揪他的脸,怒道:“搞什么啊,就爱胡思乱想,怎么变的比女人还婆婆妈妈的。是不是男人啊,我既然爱上了你,就会爱上你的全部,你的优点我要爱,缺点当然也得爱啦。”
他当她是什么?她对他的爱就如此肤浅吗?真是的。
他好半晌不说话,只是搂紧了她,声音满足:“怜儿,不管你以后会不会恨我,反正我决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
被他搂的快喘不过气来,她很想推开他,可总觉他的不安是如此的浓烈,怎么回事,她只不过有了他的孩子,他就如此紧张。
可能是没有当个父亲,所以准爸爸的心态很是紧张吧。楚怜儿如此想着,就放下心来,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白天的封后典礼已把她累坏,再加上一翻激烈的云雨,更是让她动也不想动,很快就沉沉睡去。只是耳边依稀听到一声叹息,一个似有似无的喃喃自语飘在耳边。
“怜儿,我该怎么办?”
当皇帝的日子忙碌而劳心的。
至少楚怜儿不会感受到东离淳有当皇帝后的威风与自满期,大婚过后,除了每天夜晚睡在身侧外,白天她几乎看不到人影,唯有进入御书房或是在承天殿,皇帝与朝臣议事的地方才能找到他。
她经常见他深更半夜还在御书房处理公文,美丽的眸子下方,尽是深深的青影,那双曾经很温柔很温柔看着自己的眸子,总是怒气腾腾的,那双平淡无波的剑眉,总是深深的皱起,看的她心疼不已。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身为妻子,唯一能做的就是他每天夜晚回宫后,让他在温热的温泉里洗去一身疲备,再替他轻轻按摩着,尽力做到妻子的责任。
东离淳很忙,每天看着他眉宇间总是藏着重得心事,她的心也跟着紧紧揪起。
可是,他确实非常宠她,本来国事已够瞧他忙了,可每天他依然会抽空与她一并用膳,晚上与她耳鬓厮磨。早上,他要她亲手替他穿上龙袍,白天,他会回宫与她一同用膳,然后到了晚上,不管到多晚,身体有多累,他都会把她抱在怀里,与她说话。
经御医诊断,楚怜儿确实怀了孕,为此她高兴坏了,幻想着八个月后,小宝宝生下来的模样。
“淳,今天御医说胎儿状况良好,要我多吃些清淡的食物,核桃啊,水果之类的。我每天都吃啊吃。说来也奇怪,怀孕前期都会胃口不好,可我却非常能吃,比以前还能吃呢。现在我能吃两碗米饭,中徒还要吃好多点心水果。”躺在他怀中,楚怜儿如开心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她明知他身体已累极,此刻正是补充睡眠的大好时机,可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想让宝宝的成长与他分享。
东离淳手臂枕在她脖子下,闭着双眼。轻轻抚着她的小腹,轻轻“嗯”了声:“看的出来,怜儿很喜欢这个孩子。”
“当然啦,这可是咱们的第一个孩子嘛。”这断时间,她发现他虽然对她温柔如昔,可她总觉他在强颜欢笑,眸睛深处,总有深深的隐忧,每当她侧身回眸的时候,总会发现他打量自己,那双乌黑的眸子总是不经意地闪现某种痛楚与失落。她想问,但他不愿说出来,也就把关心的问话咽进嘴里,可能是国事很棘手,他才刚登基,前朝留下的烂摊子都要他来收拾,他并不想当个无能昏君,她也知道,他是力精图制的。这也不免为国事操心劳神了。
她不能帮上什么忙,只能尽可能地对他好,说话让他开心。他每次都会静静地听她说话,然后静静地注视着她,眸子一如往常的温柔。
可是,楚怜儿总觉哪里不一样。
不知该怎样形容他,她虽然很想告诉自己,她怀有宝宝是值得高兴的事,而他也是很开心的模样,可她敏感地发现,每当她谈论孩子时,他脸上总是会露出恐惧与紧张。虽然他隐藏的极好,可惜,依然逃不过高人一筹的观察力的她。
心底隐隐泛起忧虑与不安,他到底怎么了?是不喜欢孩子,还是另有隐情?
可惜,她不敢问。她怕,她问了后,如潜伏在暗处的潮水,就会随着她的话而汹涌喷发,把她淹没。
第十七章 暗伏涌流(二)
怀孕已有三个多月,肚子还未显现,楚怜儿已穿上了宽大舒服的袍子。
清音殿前有一颗高大的梧桐树,随着清风,落下一片片枯黄的树叶,飞舞着,飘飘洒洒地、在空中回旋,仿佛还留恋着夏季的明朗,随风看舞,怎么也不肯落到地上。
一片树叶飞舞到面前,一张纤手接过,看着枯黄的枝叶,感叹,秋天来了。
秋天,是个万物萧条的季节。
可是,对东离国来说,这是个丰收的季节。
倒是满地枯黄的落叶迎来了丰收的秋天,楚怜儿说不出的失落。
怀着被东离淳深深呵护及内心隐隐不安的心情,宫中的日子,楚怜儿过的还算平静,后宫只有她一人,并没有嫔妃争宠的戏码发生。倒是后宫里还住着几位老太后太妃什么的,都是弘扬驾崩后的遗孀,东离清的皇后及十数位嫔妃,因东离清的失势,及东离淳坐拥江山后,东离清本人自溢身亡,他的皇后也一并处死。斩草要除根,东离清的所有嫔妃子女也全都被处决。
居住太清宫等宫室的太后太妃们,全是东离淳的父亲弘扬帝的遗孀,虽被东离淳加封为太后太妃,并享有国母的待遇,可这些曾经风光一世的太后们也深知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非常有自知之明,呆在的宫室里,很少外出。
楚怜儿知道这些太后们都是弘扬帝的嫔妃,虽只是东离淳的庶母,但按辈份,她们总也是长辈,是她的婆婆。按宫中规矩,她这个儿媳还得去请安问候。可惜,听说东离淳母妃早逝,这些嫔妃对他并不友好。以至于东离淳当了皇帝,她们就夹着尾巴做人。倒也省了楚怜儿这个做媳妇每日必须的晨昏定醒。
东离淳依然忙碌,但仍坚持与楚怜儿用膳,只是,随着她的肚子越来越大,他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楚怜儿都会在不经意间发现,他总是盯着她的肚子,目光带着复杂,还有浓浓的歉意。
百思不得其解,楚怜儿猜想,是不是他不喜欢孩子?还是他对自己已经厌倦了。
可是,她明明感觉出他对自己越来越疼爱了,那种出于骨子里的疼爱,让她有种被蜜糖溶化的倾势。
听说华国已在蠢蠢欲动,好像纠集了数十万大军前来,气势汹汹的。朝庭分成两派,一方主战,由黄允风率领的三十万大军,才经历了大小战争的洗礼,对付华国,也绰绰有余。而一方议和,毕竟东离国才经内乱,国内满目疮痍,及需要恢复整顿,百姓再也负担不起长期的战争带来的伤痛与疲弱。
东离淳一时拿不下主意,文臣主张议和,说是为了国之民生。而武将则极力主张出兵,华国算什么东西?首先就要给他们迎头一棒,好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东离也不是能欺负得了的。
双方各持已见,在朝堂上闹的不可开交,东离淳闹的头痛,下令退朝,晚上再议事。可到了晚上,双方仍然没有想出最好的办法,于是东离淳怒甩着袍袖回到清音殿。
清音殿是东离淳与楚怜儿共同居住的地方,原来的宫殿也分有皇帝寝宫及皇后专门的宫殿,可后来东离淳却不顾祖制与规矩,不顾掌教嬷嬷的反对,把楚怜儿安排在他的寝宫。原来的皇后宫殿则无人居住,东离淳只派了人每天做日常的打扫而已。
秋天来临,阳光依然炙热,但早晚却凉爽下来,宫殿内不再摆放冰雕,御膳房也不再准备冰镇羹汤。而是改做孕妇必吃的营养滋补靓汤。
东离淳每天都要上早朝,因怀孕而变的嗜睡的她,每天睡到太阳晒到屁股才起床,就被宫中掌教嬷嬷逼着喝从御膳房端来一小碗补汤,里面加了当归、红枣、桂圆肉、山药、枸杞子等熬成的补汤,听说是被气被血的,有助于孩子的成长。
可是浓浓的中药味,楚怜儿最不喜欢,她虽然未生过孩子,但也知道孕妇食补并不需要中药,再说她身体健健康康的,哪需要补品,只要平时多注意膳食安排就行了。
可是,她一张嘴哪敌的过宫中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御医,东离淳并不懂医理,老御医说什么,他就吩咐特膳房做什么。弄的她一见到补汤就犯晕。
可这清音殿上下的宫婢内侍,虽然个个对她有求必应,把她供上天,可在原则上的事却决不妥协,掌教嬷嬷每天都会被逼着喝下浓郁的汤汁,任她说破嘴皮就算任性地把碗打烂,她都有法子再变出一碗汤来逼她喝下,美其名曰:“这是皇上特意吩咐过的。如若奴婢没有侍候好娘娘,会受责罚的。”
楚怜儿还能说什么,东离淳最拿手的连座法她早已领教过。她还真怕她不喝汤会让这老嬷嬷受到他的惩罚。
虽然这个老嬷嬷一脸冷漠,一脸死板,但也不敢对她冷眉横眼。封后典礼上,那个对她粗鲁又冷言冷语的掌教嬷嬷早已不见踪影,后来她曾问过春红,春红一脸快意的笑意说着:“那个老巫婆啊,封后典礼上,她对娘娘小敬,已被皇上罚到暴室去了。”
楚怜儿吓了一跳,她没听过暴室,但潜意识中还是记得这是个专门处罚宫中犯了错的宫婢。里面全是永远也干不完的粗活,一些细皮嫩肉的宫女进去不出一月,就会被折磨的面无人以。有些犯了重大错误的嫔妃也都要被丢进去受苦受罪。
“何必如此狠心,那嬷嬷也只不过动作粗鲁了点,语气冲了点而已。”她有些于心不忍,就为了这么点事就把人家罚到暴室去。这东离淳还真有当暴君的资格。
春红笑嘻嘻地道:“那也证明了皇上对娘娘的宠爱程度啊。皇上也是变相地告诉宫中所有奴才,娘娘您是皇上的心肝宝贝,谁要是不敬,就得吃不完兜着走。”
楚怜儿白她一眼,想到东离淳对别人的狠劲,就不寒而粟。可她从来没有怕过他,因为他从来没有像对付敌人一样对付过她,也从未拿冷淡的面孔对待她。他看她一直都是温柔的眸光,仿佛能滴出水似的。
想到他对自己的好,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对她真的很好,这些天他的古里古怪,也让她实在不愿朝坏的方向想。
坐在后院里,对着池内的金鱼看的津津有味,又想起东离淳知道她喜欢吃红枣,特意派人去南凌买了许多当季的蜜饯红枣回来让她吃个够,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淳!”蓦地,从池中看到一个明黄袍影,楚怜儿飞快起身,欢快地扑进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特有青草味,“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东离淳细细抚着她细嫩的脸庞,看着她娇美的面孔,“百官们吵闹不休,一时拿不定主意,干脆就早早下朝陪你了。”
“哦,还是为了对华国出兵的事吗?”
他“嗯”了声,问:“在干什么?这么认真。”
楚怜儿眉开眼笑,指着池里的金鱼,笑道:“淳,池子里的金鱼又多了三条,我昨天才仔细数了的,整整七十八条,可今天却多了三条小金鱼,原来,金鱼也会繁殖-----”身子被紧紧搂住,东离淳抱的很用力,一种尽乎狰狞的力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把她嵌进他身体里,身上传来骨赂被勒紧后的疼痛,楚怜儿轻轻挣扎,奇怪地问道:“淳,怎么了?”
东离淳紧紧搂着她,把头埋入她雪白颈间,声音歉疚:“对不起,让你做我的皇后,本是想给你幸福的,可却让我如此寂莫。”
楚怜儿摇头:“胡说,做你的妻子是我平生最大的满足与福分。其他女人做梦都想不到呢。”她皱眉,“别以为我不出宫就不知道外边的事,哼,我还知道杨太慰一直伙同朝臣主张你文纳嫔妃,哼,还不是想让自己的女儿进宫好勾引你。”
东离淳失笑,轻刮她满是嫉意的脸,“吃醋了?”
她嘟着唇:“当然啦,自己的丈夫被人垂涎,身为妻子的,哪有不吃醋的道理,除非不爱你。”
东离淳愣了愣,频着呼吸道:“怜儿,你是说,你爱我。”
她蓦地低下头去,互绞着袖子,埋怨:“对啊,我就是爱上你了。怎样,不服气么?”
他一脸欣喜若狂,紧紧抱着她,飞快地转着圈,声音高兴:“怜儿,你终于说爱我了,我好开心。”
“讨厌,放我下来啦。”她捶他,“时间不早了,该吃晚膳了。”
他放下她,眉眼尽是温柔的笑意,仿佛要把她溶化,他深深地看着她,说:“好,该吃晚膳了,用过晚膳,我带你去御花园赏花。”
“今天不忙吗?”
“还好,再忙也得陪怜儿啊。不然,我怕以后再也没有这个时间。”他深深地看着她,目光夹着痛楚。
楚怜儿愣了愣,他倒底怎么了?为什么总是这么悲观,仿佛她随时都不再爱他似的。
第十八章 甜蜜
“淳,你对我说实话,你究竟还瞒着我什么。”她看着他,一脸严肃。她不想再被蒙在鼓子里了。这些天御医替她把脉,脸上出现的疑重神色让她神经一下子崩紧了。她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让他心事重重的主要祸首。
“怜儿,你知道了什么?”他看着她,垂着眸子。
“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自从我有孕后,你就不太对劲。”她轻抚他的脸,有些心疼,“怎么越来越瘦了,都快变成小老头了。”他吃饭越来越少,有时甚至只吃一两口就没胃口了。她知道他有心事,可却无能为力。
他看着她,目光痛楚,“对不起,怜儿,我,我怕失去你。”
她怔住,随即怒瞪着他:“乌鸦嘴啊你,我好端端的,你咒我死啊。”
他忙安抚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怕你生下孩子后,就不再理我了。”他说话说的委屈,还有深深的愧疚,惹的楚怜儿“扑噗”一笑,她插腰,又好气又好笑,娇斥:“东离淳,你确定你今年二十有五,而不是只有五岁?”
他望着她,眸子里打着问号。
楚怜儿继续道:“亏你还是个皇帝呢,怎么还像个五岁孩子似的跟儿子争起风吃起醋来?羞也不羞?”虽然口中责骂他,可心里甜成蜜了,这人,原来一直在担忧这个,担心她生了儿子她就重儿轻夫。真是的,没见过这么幼稚的男人。还跟儿子吃起醋来。
东离淳张大了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只是冲她笑了笑:“怜儿,你是我今生的唯一,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可是,我怕你有一天会离我而去。我更怕你会讨厌我,不再爱我。”
她望着他,他眼底是深深的无助与痛苦,心里也跟着紧紧揪起,怎么回事,难道她表现得不哆好,让他仍然没有安全感?
为什么会这样呢?她每天等他回来用膳,每天替他更衣沐浴,每天与他亲蜜无间,并且她心甘情愿地替他生孩子,她表现的已经很明显了啊。为什么他还是认为她会离开他?
纤纤素手抚上她瘦削的脸上,楚怜儿眼里有浓浓的化不开的爱意,她声音轻且坚定地说:“东离淳,我再对你说一遍。我爱你,真的真的很爱你。是那种非常非常爱的那种,虽然还没有到你死了我就不能独活的地步,但你不能再怀疑我对你的爱。你这个白痴,难道我做的还不够明显吗?为什么总是认为我会离你而去?你这个破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她伸出十指,狠狠地点他的额头。
他怔怔地望着她,目光并没有因她的告白而欣喜,却是更多更浓的痛苦与绝望。无边无际的绝望如同深幽不见底的潭水,摸不到边,也涝不到岸。把楚怜儿的心深深扯痛了,“你还是不愿相信我?”她低叫,感觉好累。到底是怎么了,以前他并不是这样啊。为什么,为什么他们终于在一起后,中间却总是横亘着一道跨不过去的洪沟。
“怜儿。”东离淳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如同轻柔的羽毛拂过,柔柔软软,带着春天的气息。
“我曾对你做过一件事,那件事,我怕你想起后,会恨我。所以,我怕你想起来后,会不再理我。”
楚怜儿怔住,不明白他以前到底做过什么错事,为什么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及。
“为什么要这样说?咱们以前是敌对,对敌人仁滋就是对自己的残忍,那时你对付我----其实也是无可非厚的,我也不会小心眼到记恨你。如果我真要记恨你,早在得知你对我下盅毒时就不再理你了。”
他原来黯淡无光的眸子渐渐有了光彩,他不确定地问:“真的,就算我对你做了很坏很坏的事,你都不会恨我?”
“不会!”
“那,你会原谅我吗?”
楚怜儿看着他黑的像子夜般的眸子,“我原谅你。”她望进他的双眸,道:“我真的原谅你。不要再钻牛角尖了,好吗?”
“好!”他笑了,松了口气的样子,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给她一抹难以形容的笑容,然后揍着她的脸,亲亲地吻了下去。
她仰起脸,承受着他的吻,满足地闭上双眼,任他的亲吻如雨点般落下,心里满足一笑,终于雨过天晴了。
用完晚膳,东离淳果真实言,带着楚怜儿去御花园赏花。
秋季,万物开始萧条,但整座皇宫却一片生机景像,宽大的御花园里尽是嫣红万紫,夜间凉爽的风吹的人格外舒心,没了白日里的燥热----秋天真好。
“淳,秋季来临,百姓地里的红署可以收成了吧。”坐在汉白玉的石登上,宫女早先一步替她垫上绣梅花软垫,楚怜儿纤纤玉手拿起石桌上削成小块的西瓜往嘴里送去。清甜的呆汁滑过口腔,清爽味美。
东离淳淡淡一笑,眸光里有赞赏:“嗯,还是怜儿厉害,今年我东离终于可以解决温饱了。怜儿功不可没。”
楚怜儿嫣然一笑:“这有什么,我只是建意而已,真正施行的还是你,如若主事者不同意,百姓们又怎能度过温饱难关?”
他微笑,眸光柔亮:“不管怎么说,还是得感谢你。”
“谢什么嘛,身为妻子,替丈夫分忧,乃理所当然之事。”家事,天下事,东离淳肩扛整个国家的命运,她做妻子的,当然要出一份力。
“怜儿。”东离淳轻叹,伸手握着她的小手,在手心轻轻揉捏,“我真庆幸,我娶了你。”
她脸儿微红,这人越来越脸皮厚了,当着宫人的面就肆无忌惮地说了出来,也不怕被耻笑。
她双眸晶亮地看着他,眉眼尽是满足与幸福:“该庆幸的应该是我,毕竟以我的身份,不说嫁给你,就是一般男人都不会要。”古代一女不事二夫,就算死了丈夫的寡妇再嫁也要被人搓背脊骨。
东离淳身为皇帝,却不顾世俗礼教排除万难立她为后,现代人穿越古代主真那么吃香吗?楚怜儿倒不觉得,古代文人的迂腐,世俗的偏见,社会对女人的乞视,再加上文人治国对礼教的苛求与对女人近乎残忍的严格,恐怕更加容不下现代女人对他们的挑衅。
就像马文重等人,明明知道楚怜儿为东离淳出了不少力,可以说,如果没有楚怜儿的出谋策划,东离淳是决对不可能那么快就坐上皇位。可是,这些文人总是优人一等的自我感观让他们觉得,他们才是厉害的,他们才是国之栋梁,一个女人算什么?女人无才便是德,只能在教相夫教子传宗接待。
这些文人的性子很复杂,也很极端,他们一方面对贫苦女人歌功颂德,一方面却又用严酷的封建礼教条条框框地限制她们的思想和自由。
他们会歌咏自古侠女出风尘,敬爱这类女人。可另一方面却又高喊朋友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衣服旧了随时都可以丢弃。
对这些文臣来说,他们的皇后楚怜儿越聪明,越厉害,他们越忌惮,越不屑。不单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还有更多的长期封建礼教下对女人的桎梏所造成。
更可以说,这些文人,也是残酷的封建礼教涂毒下的牺牲品。
东离淳,介乎于文人与武夫之间,可他却并没有这类思想,楚怜儿如何不感动?不管他们以前是如何的敌对,但都已过去了,他爱上她,他娶她,给她新的身份,还排除万难立她后为,男人爱女人的方式,就是给她平等的地位和无尽的疼爱及替她遮风挡雨。任楚怜儿如何乖舛,阴毒,也不能避免千百年来女人都会走的同一条道路----嫁人,然后相夫教子。
“怜儿,你的美与好,哪是无知的他们能看透的?”东离淳冲她笑道,一阵晚风拂来,楚怜儿感到丝丝凉意,东离淳忙起身,“夜间冷,我们回宫吧,当心着凉了。”
“嗯。”楚怜儿顺从地起身,把手放进他的手掌,他的手很是好看,修长洁白,可手心却是厚茧,那是长期练剑所致。可惜,自从登基称帝后,忙碌的国事让他无遐抽身,练剑早已被耽搁下来。
不过,长期练剑所致的厚茧也不会轻易消失。她紧紧握着他的手,感受属于他的粗糙,他手心的厚茧虽然粗厚,稍稍用力还会咯的手痛,可是,她却非常喜欢,感觉有种浓浓的安心与幸福。
紧紧握着他的手,对上他讶异的目光,她朝他甜蜜一笑,笑靥是满足的,幸福的,也是灿烂的。
“淳,我感觉我真的好幸福。”身后宫婢内侍跟随,楚怜儿再也顾不得他们,把身子偎近他的怀抱,吸取着他身上传来令人安心又清新的气息,一种只属于她的特有味道。
东离淳揽着她的腰,抚着她步下干净明亮的阶梯,低头望进她灿烂的杏眸,眸子变的惊艳起来,他知道她很美,那种介乎纯洁与妩媚的美,艳丽却又不落俗气,纯真却又清新,给人无穷的魅力。而现在,她脸上灿烂至极的笑靥是如此的美丽,比天边的朝霞,还要来的美丽。
“怜儿,我也是!”他咬着她的耳朵,轻喃。
第十九章 国事烦恼
“启凛皇上,骠骑大将军黄允风求见!”正是浓郁甜蜜的时候,却被不相干的人打搅。
东离淳冷下脸,声音淡漠:“有何要事,不能等到明日上朝再议么?”
那名内侍回答:“皇上,黄将军说有要事求见,还有马丞相,宋太慰和柳将军等人都在御书房外恭候皇上,说是有至关重大的要事求见。”
楚怜儿轻轻推开东离淳的怀抱,轻道:“淳,国事重要。”
东离淳低头,眸子里有无耐,还有更多我愧疚,“本来答应了你要陪你的。”
楚怜儿摇头:“国事重要,先去吧,以后日子长着呢,不差这一天的。”马文重等人已经够讨厌她了,她可不想再落个红颜祸水的名声。
如若以楚怜儿以往的脾气,马文重越是讨厌她,她越是要做给他看,让他讨厌个够。但现在却不,她深深爱上东离淳,总要替他着想。
东离淳歉意地瞅她半晌,看她脸上并无不悦后,这才放下心来,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记,吩咐宫人好生侍候,这才随着那名内侍离开。
望着东离淳那威严的明黄龙袍越走越远,楚怜儿蓦地叫道:“走,摆驾御书房。”
御书访离御花园有一段距离,楚怜儿怀有身孕,走的相当慢,等她从侧门进去后,东离淳已经与朝臣议起事来。她不敢打扰,就躲到屏风后头偷听
御书房很宽大,一排排檀木书架放了许多书,从侧门进来的楚怜儿,没有打扰到任何人,偷偷躲到书架后边,书架前边又隔有一道一人多高的屏风,屏风后边就是东离淳的座位,他正坐在龙座上,与马文重黄允风等人商议国事。
“皇上,华国欺人太甚,居然屡犯我边关,摆明了挑衅我东离,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一定要给他们点下马威。”是黄允风的声音,身为武将,最是好战,楚怜儿知道东离淳正渐渐地削弱儒臣对朝庭的影响,慢慢恢复武将在朝中的地位,对他格外重视,让他统领着东离国的十万边军,与五万京军。但东离淳确实够精明,虽然武将拥有重兵,但决不会造成拥兵自重的竟像,因为他在不动声色间已用自己的心腹替换了黄允风麾下的将领。外人肯定看不出来,但楚怜儿相信以黄允风的聪明,应该知道这是东离淳给他的警告与防犯,要他不要轻举妄动。
楚怜儿倒不认为黄允风会反,但身为皇帝,该有的防护之心肯定要有的,相信黄允风应当明白这一点,所以在前一个月,就已主动上交兵符,只留下一个骠骑大将军及加封为靖武候的世袭爵位。
而其他跟在东离淳身边的将领也很有自知之明,楚怜儿不知道东离淳是怎么办到的,反正他们都主动上交了统兵虎符,现在,东离淳手头已牢牢地掌控了南凌、东凌、及北凌边军整整二十万的兵力,京城除了城卫军,禁卫军、羽林军、及五万京军都牢牢掌控到自己手里,武将们提升了在朝中的地位,实权虽被剥夺了大半,但每个将领手头仍然有部份兵力。这也是东离淳的驭人有术,如果全部收回兵力,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将领们内心肯定不满,所以就留了部份兵力给他们,一方面是安抚,另一方面,也是对他们的决对信任。
为将者,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而这次,华国又开始蠢蠢欲动,认为东离淳才刚登基,跟基偿浅,决对不敢随意出兵,再加上东离国连连战乱,国库早已耗尽,又因战乱弄的百姓民不聊生,如果再出兵,肯定会激发民愤。华国君主就是抱持着这个想法,才肆无忌惮地出兵挑衅。
而朝庭双方人马却在出兵与议和方面闹的不可开交。就在大家吵闹不休的时候,听兵部回报,华国军队又骚扰东凌,快要攻破东凌边关半月城。
半月城如果被攻破,那么,以半月城至西整个东凌八百里地,就要尽数落于华国襄中。东凌虽不是重要的商业城市,但却是拥有独一无二的冶铁技术的重要城镇,华国在军事与粮草有决对的优势,如若再夺取东离国唯一的求生法宝----冶铁之术!那么,以华国历代以来的野心,没了任何优势的东离国将会走向灭国的可能。
这黄允风等人的分折,楚怜儿听了,秀眉紧蹙,黄允风说的确实是事实,东离国决不能失去仅以唯生的冶铁技术。东离国的冶铁技术已相当全面,但为了不让技术外泄,一直都由官府控制着,然后高价卖给邻国,华国因粮草的优势,所以东离国不敢给价钱太高。以至于在这方面并未占多大便宜。如若这冶铁技术被华国占去,东离国的损失将是极为惨重的。
出兵,倒是唯一的法子了。
可是,儒臣却不这样想。
以马文重为首的儒臣又有另一翻忧虑,首先,东离国连年战乱,国库早已空虚,虽说东离淳在抄掉各地鄱王得到如山的财富,可大肆犒赏三军,及振灾因战乱而弄的民不聊生的各地方。国库已所乘无几。
其次,华国兵马强壮,军事力量雄厚,东离根本无法比拟,虽说由东离淳亲自统建起来的兵力战斗力确实提高不少,但仍不能与之较长短。
而将士们才历经战乱,还未得到足够的休生养息,冒然出兵,疲兵怎能胜过华国的夹泰山之威?
再来,因战乱,对土地破坏极大,再加上正值秋季,正是收成的季节,与华国交战,不知要贱踏多少庄稼,东离国粮食本就贫乏,如若再雪上加霜,恐会激起民变。
因此,不主张出兵。
马文重等人一翻话也确实有道理,把东离淳都难住了。
“可是,如若不能出兵,华国肯定更加嚣张,而且处在东凌的老百姓日子肯定会难上加难,而且,如若不出兵,以华国的兵力,半月城被攻破那是迟早的事。到时候,整个东凌都要落入华国的掌撑之中,而且东离淳赖以为生的冶铁技术也要被夺去。丞相,灭国,与民愤比起,哪一个更重要?”说话的是黄允风,他的声音已完全激动起来。隔着屏风,楚怜儿可以想像他头顶冒烟的情景。
马文重慢条斯理地道:“靖武候长年在马上作战,肯定不知道,除了以武平天下,还有用文平天下这个策略吧?”
楚怜儿皱眉,这个马文重,虽说是东离第一才子,治国本领也确实不错,至少东离淳不在京城的那段时间,他把朝政打理的很好,可是,他怎能用这样不屑的语气对待一个沙场老将?
黄允风冷笑:“本候是个粗人,只知道用拳头说话,哪能跟丞相相比,丞相才高八斗,难道还能用文解决不成?本候倒要听听丞相的高见。”
马文重道:“陛下,华国虽然野心勃勃,但国内反战的百姓也很多,咱们不防从这些人身上下手。”
“哦,依丞相之见?”是东离淳平稳冷淡的声音。
马文重清清喉咙,道:“臣的计谋很简单,那就是,和亲!”
“和亲?”
“对,和亲,听说华国皇帝膝下仅有一位公主,长的如花似玉,非常得圣宠,已是二九年华,还还未许配驸马,臣听闻,这位公主眼高于顶,却唯独被陛上您的俊秀英姿所迷,曾扬言非陛下不可。如若陛下向华国提亲,以陛下玉树临风的盖世英姿,相信华国公主不会拒绝。只要两国永结秦晋之好,那么,来自于华国的威胁不就消除了么?”
楚怜儿听的暗自咬牙,握紧了拳头,心里暗骂,好你个马文重,你还真是不死心,没有改变东离淳娶她的决心,就开始打别的主意。真是王八蛋一只!
马文重又道:“陛下,唯一能解决边关的严峻形势,就只有和亲一徒。”
东离淳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丞相认为,以华国的野心,和亲就能解决一切么?”
“只要陛下能迎娶华国公主,臣敢保证,至少在一年之内华国决不会向东离出兵。”马文重说的斩钉截铁。
楚怜儿暗自磨牙,这该死的死酸儒,说来说去,就是不想她一个人独大。
“丞相,你好像忘了一件事,那就是陛下当初迎娶楚皇后时,曾昭告天下,从今以后,只娶楚皇后一人,永不纳嫔妃。你要陛下迎娶华国公主,不是摆明了逼陛下做个言而无信之人吗?”楚怜儿闻言忍不住喜笑颜开,这个替她说话的大臣,她以后一定要好好重用他。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此一时,彼一时也,事关国家存亡,还死守着那道不合乎祖制的誓言做什么?朝令夕改即可。”马文重说的义正词严,“再说了,身为皇后,一国之母,同样担当着天下共任。体谅陛下的一片苦心,这是身为皇后该做的份内之事,如若皇后连这点都不能体谅,谈何母仪天下?”
楚怜儿听的又好气又好笑,这姓马的拐弯抹角,不外乎就是想要东离淳另娶新妃,就是不想一人独大,说什么狗屁道理。还不是只绕着她转。
这时,又有人开口了:“丞相说的极是,身为皇后,确实该为国家着想。可是,丞相难道忘了,当初我东离大败华国,可就是楚皇后的计谋,陛下,何不听听皇后的意见呢?相信以皇后娘娘的超然机智,她肯定有退敌之法。”说话的人是宋休吧,就是刚才唯一替她说话的大臣。楚怜儿感动不已,宋休,只要有我在,我以后一定挺你。
“宋将军,后宫不得干政这个规矩,想必你是知道的,你怎能纵容陛下让皇后干政,你安得何居心?”马文重厉声怒斥。
宋休反驳:“这是丞相对皇后有偏见。如果皇后真要干政,早就仗着陛下对她的宠信为所欲为了。还有,丞相不满意皇后,对皇后屡次不敬,皇后也是知道的,但她什么也没说。如若皇后心胸狭隘,还会容得下你在陛下面前放肆吗?”
“宋休,你胆敢咆哮上官?”马文重气的不轻。
“下臣不敢,下臣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你----”
“够了。”东离淳出声阴止,“丞相对皇后确实有偏见,皇后这些日子以来,确实从未干涉过朝事,丞相,以后休得再对皇后出言不逊。”
“可是皇上,后宫不得干政----”
“朕知道,朕也从未让皇后干涉过政事。”东离淳冰冷冷地说着,他起身,拂着袖子,“身为皇帝,朕断不会让后宫干政,但皇后身为朕的妻子,朕听听妻子的意见又有何防?好了,不必再多说,都跪安吧,明日早朝再议此事。”
“陛下,情况危急,陛上真的不考虑臣的意见?”马文重仍不死心。
楚怜儿紧紧揪着袖子,心快跳出胸口。
只听见东离淳冰冷的声音响起:“难道丞相真想让朕做个言而无主的君王吗?”
楚怜儿直愣愣地睁着眸子,一时之间无法思考。
他说,他要做个言而有信的君王,意思就是,他会一直遵守那个诺言吗?一辈子都只娶她一人为妻,不纳嫔妃,不广纳后宫。
忽然心口胀的满满当当的,说不出的感动,眼睛酸酸的,她伸手拭了眼角的泪水,眨了眨眼,看着眼前一道人影,再度眨着眼睛,“淳?”眼前这人穿着明黄绣九龙文袍的男人,除了他还会有谁?
第二十章 阴险计谋
东离淳伸出手来,拭了他颊边的秀发,笑道:“偷听好玩吗?”
她细细地看着他,发现他脸上并无怒气,便放下心来,顺势偎进他的怀抱,埋怨:“那个马文重真讨厌,总是想方设法要你纳妃。”要是碰到她以前的脾气,不整得他哭爹喊娘才怪。
东离淳拥着她,朝外边走去,语气淡淡:“放心,他左右不了我的。”
“我想也是,你可是东离淳耶,总是任性,胡作妄为。谁敢左右你?”她笑嘻嘻地掐他的手臂。
他停下脚步,冲她笑笑:“怜儿说错了,这世上有一个人能左右我。”
“谁?”楚怜儿眯了眼,一副准备随时要干架的蛮横。
东离淳失笑,轻刮她的鼻尖,笑道:“傻瓜,那个人就是你,我的皇后。”
楚怜儿呆了呆,一下子明白过来,作势捶打他,口中说道:“皇上太抬举我了,我一介妇道人家,哪能左右皇帝陛下?这传扬出去,那些酸儒还不把我生吞活剥呀。”如果不来偷听,她还不知道东离淳娶她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她也总算见识到这些文臣们的厉害,摇着一张唇就能置人于死地。更何况她这个前科累累的皇后,只要她稍微有点不良于行,就会被马文重等人口诛笔伐。就像刚才,那死酸丁居然还打着把她拉下马的主意,真是忍无可忍,毋须再忍。
“淳,华国气势汹汹,咱们除了和亲之外,就没有其他法子吗?”想来她最介意的还是这个。
和亲?自己的丈夫娶别国的公主,她楚怜儿什么靠山都没有,而人家身后可是庞大到倾整个东离国的兵力都不能拿下的华国,她这个皇后;还不得看人家的脸色行事?
她一万个不愿。
东离淳神色一整,“怜儿不必担心,我不会娶华国公主的。”
“但还有其他法子吗?”她望着他。出兵?东离国目前的处境,确实不能出兵,国库再也耗不起任何一场战争,百姓们也耗不起,东离淳也耗不起啊。
他蹙起剑眉,语气微沉:“这个怜儿不必担心,办法就会有的。”
她嘟唇,:“我就知道,那马文重不安好心。他就是算准了除了和亲之外,根本没有任何解决之道,所以,他才这么的肆无忌惮。哼!”她恼火极了,生平最痛恨别人踩着自己的痛脚,那个马文重真真真的惹火她了。
“淳,不能和亲,那就只能开战了?对吧?”
东离淳望着她,眸光一亮:“怜儿有何良策?”
她昂着下巴:“良策倒是没有,不过,笨策倒是有的。只是,不知陛下没无兴趣听听?”
“你说。”不知不觉已来到清音殿,东离淳揽着她的腰身,拾阶而上。
“以东离国目前的处境,出兵,肯定不行。而皇上你又不愿和亲,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所以,排除议和的可能性,那么,就只有出兵一徒。”
偏殿里,挥退了所人奴仆,坐在东离淳怀里的楚怜儿开始逐一分析。
东离淳坐在嵌团凤梨木太师椅上,搂着楚怜儿的身子,脸颊摩蹭着她粉嫩的脸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娇俏生耀的眸子。
只要楚怜儿开始出谋策划时,就如孔雀一样,四处炫耀着自己的才能,杏眸悠亮,粉脸含春,一副熠熠生耀的光茫令她粉面更生三分亮丽神彩。
俗话说的好,自信的女人是最美的。
尽管她的主意离经叛道,但因自信却变的异常美丽的她,身上尤如阳光,散发着阵阵金光,折射到周围,令她处于遍地金光的祥和氛围中。
这样自信而迷人的她,东离淳深深为之着迷。
“淳,我的意思很简单,咱们现在不能出兵,但以后就可以啊。等咱们羽翼渐丰后,哼,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半月城外屯兵二十万又怎样?只要咱们计谋得当,华国这群免嵬子也不能占咱们丝豪便宜。如果华国只是想趁东离国因内乱和你才刚登基而皇权还未巩固之基,因无遐他顾时才进兵东犯,那么,我们就很好应对了。淳,打人是怎么打的?首先就是先缩拳头,然后再狠狠伸出去狠狠一击,对吧?”
东离淳点点头,细细聆听。
她看他听的认真,讲的更有劲了,于是清清喉咙,道:“对付华国,咱们也可以先收拢拳头,等集中力量再把拳头伸出去,给他们至命一击。”
东离淳眯了眼,问:“怜儿的意思是,咱们先养兵畜锐,再痛击他们?”
“你说对了一半。”楚怜儿比划着,“我的主意是,他们的目的很有可能是东凌的冶铁之术,咱们就先把会冶铁的工人和冶炼的铁器包括所有工具等全部转移,转移到其他安全的城镇。然后,再把东凌的老百姓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咱们空出整个东凌城,让他们攻进来,却得不到任何好处。嘿嘿----”
东离淳听懂了,可仍忍不住蹙眉,“怜儿这个法子好是好,可,那咱们岂不要失去整个东凌?”
“只是暂时而已。”楚怜儿解释,“当然,在转移的时候,我们也要作好充分的准备。战争一开始,老弱妇孺要有组织地先撤出,一个也不留。整个东凌的粮食武力,全部转移到其他地方。能带走的就带走,不能带走的,全部给毁掉。嘿嘿,等华国进入东凌,如同窜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分不清东南西北,又找不到一个人问路,找不到一点粮食。还没有住的,吃的,穿的,给他们的是一座毫无价值的空城。嘿嘿,刚刚攻城而入的胜利喜悦很快就会被沮丧和灰心取代。再加上他们找不到粮食,只能从后方供应,时间一长,就只能是累赘。”
东离淳沉思:“虽然东凌并不是重要的农业城镇,但房子、土地、还有庄稼,就会毁之一旦----到时候,等明年春季,咱们的储存粮食哪够支撑到秋季----”
楚怜儿道:“这怕什么,只要打败他们,什么都会有了。”她顿了顿,娇美的脸上有种不寒而粟的阴险,她嘿嘿冷笑:“华国不是野心勃勃吗?嘿,这回咱们先成全他们,等他们一路高歌猛进攻进东凌,却发现,这座东离国最重要的城市只是一座空城,什么价值都没有,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兴奋的起来。如果他们的将领是个聪明人,就应该马上退回去。但这种情况通常很难。正所谓骄兵必败,他们已被胜利的兴奋所取代,哪里还分的清,这只是咱们的陷阱,就会继续往前攻,可惜,这时候,就是咱们良好的出击时刻了。”
第二十一章 弃子
打人打得过就狠狠地打,而打不过就跑。而实在打不过,就找其弱点,分别击破。这是楚怜儿以往奉行的生存法则。
华国军事力量强大,粮食丰足,这是毋庸置疑的,而东离国,没有天时地利,也没有人和的条件,当然不能与人家对打。于是乎,就只能找其弱点,然后各个击破。
接过东离淳递过来的茶润润喉,楚怜儿继续道:“听过关门打狗吧?东凌的所有百姓都撤了,但咱们要留下一部份年轻力壮的百姓,从咱们的将士里面抽出一部份士兵带领他们,组织成游击部份,分别挖地窖陷于暗处,等他们进城后,就专门搞偷袭。当地百生都熟悉路况,而我们的士兵则擅于偷袭,双方互相合作,嘿嘿,不与他们正面力敌,却从暗处下手。然后,再在各个地方步下陷阱,让他们经常陷入恐惶当中,等他们对咱们的恐怕日益加深后,谁还敢下令继续往前冲?只能朝原地退回去。到那时,就是我方将士出阵的好时机了。”楚怜儿说的龙飞凤舞,眉开眼笑的,仿佛可以看见华国士兵狼狈逃窜的模样。
她抬头,对上东离淳晶亮的眸子,笑道:“淳,具体细节,不必我多说吧。”
东离淳笑笑,轻吻她的眉宇,低喃:“我真想知道,你这个脑袋瓜到底是怎么做的,总是装着与众不同的计谋。”与华国交战,根本毫无胜算,可是在她的一翻计谋下,想不胜都难。他真不明白,她一个弱女子,哪来那么多的千奇百怪又能出奇制胜的计谋?
楚怜儿轻笑,小鸟依人般偎进他怀中,在他脖子间蹭着,笑道:“不能正面歼敌,就得以
奇兵制胜。这个道理想必你是懂的。”
他叹息而笑:“我想,当今天下,唯有怜儿敢对得起这个奇字称呼。”
被他如此夸讲,楚怜儿还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掩嘴笑道:“这有什么,天无绝人之路,凡事都是想出来的。如果被逼到急要关头,就算想不出,也会被逼出来的。”
东离淳问:“这么说来,怜儿也是被逼的?是谁敢逼我的怜儿?”
她怜哼,一脸愤恨:“淳,那个马文重虽然才高八斗,但文人的清高和迂腐气息太过浓烈,于国于民恐也不是好事。撇开他与我的私人恩怨不谈,单说他日渐嚣张的跋扈,不得不防。”
东离淳轻笑:“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怜儿就直说他已惹恼了你。你想拿办他。”
她白他一眼:“那又怎样?他再怎么位高权重,也是在朝堂上的事,他在朝堂上怎么折腾都是他的事,我也管不着他,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惹到我头上来。”那马文重她已忍他忍的够久了,他对她不满意,厌恶加不屑,她都知道。但一来他是东离淳重要的臣子,二来她在后宫,他就算讨厌她,对她来说也是不痛不痒的。可他偏要来触犯她的逆鳞,那就休怪她不客气了。
人皆有逆鳞,而她楚怜儿的逆鳞就是东离淳。谁要是敢拿女人来打东离淳的主意,就是与她过不去。就要承受她的报复。
“淳,这个马文重不单是触犯到我的逆鳞,而且他在朝堂上的日渐跋扈我也听说了,堂堂当朝丞相再如此下去对你也不见得是好事。”
那马文重仗恃着是开国功臣,又是东离第一才子,被封为丞相,满朝文武执其牛耳,东离淳非常器重他,他越发无法无天起来。楚怜儿身处后宫,也偶尔听起其他武将们对他的怨恨与不满。不外乎是身为丞相仗着才学肆意欺辱肚子里没多少墨水的武将,弄的以前还算和气的幕僚变的水火不溶。
更让那些武将们不平的是,马文重大肆提携文臣,却极力排济在战功的众干武将,连唯一一位因战功而被加封为靖武候的黄允风。他都要在东离淳面前屡次谏言要撤消他的候爵之位。理由是如若武将爵位普遍高于儒臣,将会造成武将骄傲自满,骄奢淫逸。国内战乱已平息,边关亦不再有威胁,正是百废待举之际,朝庭应大力提拨儒臣以治国利民。而武将已无多大作用,朝庭也应当遵循历代推行的重文轻武政策。减少军事补给,以补空虚国库。
马文重一翻建议说的冠冕堂皇,表面上为了朝庭鞠躬尽瘁,其实还不是为了私心。因为与众多武将有间隙,生怕武将超越文臣,使的他这个丞相的职位被武将取代,进而大肆打击武将。
东离淳沉吟,道:“这个马文重----才高八斗,在朝政方面,确实有其利害之处。可惜,为人太过凉薄,心胸太过狭隘,又无容人之量,做为百官之首,也就是误国误民了。”
楚怜儿一喜:“既然你知道他坐在丞相这个位置会误国误民,那为什么不把他罢免了?”
东离淳好笑地瞪她:“你以为罢免丞相是很简单的事吗?我才刚登基不久,还有多方面需要依靠他。”
楚怜和睨他一眼:“这么说来,你也想做个狡兔死,走狗烹的皇帝?”也太不耻了点。
东离淳失笑,惩罚性地吻她,直吻的她喘不过气来,才放开她,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为帝王者,当舍小博大。马文重,他不能适应为官之道,也只能被淘汰了。尽管他确实治国之才。”
楚怜儿明白,马文重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身为皇帝,也不可能为了他一人,而让他把其他治国栋梁给埋没了。
为帝王者,为了大局,也要舍掉一颗好棋,这个马文重,不处乎是一颗好棋,可惜,他只能被当作帝王保全大局的牺牲品。
楚怜儿不会同情他,这是他的咎由自取,怨不得谁,如若他能克已奉公,不拥党结派,打击异已,东离淳也不会动到他。就算他有狭隘的心胸,但只要有治国之才,也堪可大用。但坏就坏在他坐在丞相这个位置上,身为百官之首,不能替帝王推荐人才,却只能为一已之私排挤人才,如若碰上昏庸的君王,他这个丞相倒混得如鱼得水,可惜,他碰到的是东离淳,一个从不会被臣子左右的精明君主,也就注定了他是一颗被主人当作弃子的好棋。
第二十二章 不安
秋天的气息渐渐浓烈起来,天气变的萧瑟而弧独,高大的宫墙内,枝头上的树叶无时无刻地被无情的秋风吹落,飘飘扬扬地落到地面,落到楚怜儿身上。伸手接过,看着越发枯黄的枝叶,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叹口气。
快到中秋了,宫中因没有女人的进驻一直太平,她这个皇后当的一点也不称职,没有庞大的后宫锁事烦恼她,宫中有内务府替她分忧。她每天只需吃好穿好,然后打扮的美美的,等待东离淳每天上朝下朝,就像一对普通的夫妻一样,过着平静而日渐平淡的生活。
这种日子没什么不好,没有纷争,没有与其他女人争宠的烦恼,也没有来自于地位的威胁,可惜,她就是开心不起来。
肚子已有五个月大了,穿着薄薄的皮裘锦裳,倒也不显大,可她总有种不安萦绕心头。
随着肚子大起来,她也越来越嗜睡,每天夜晚早早就睡下,再也等不及东离淳处理完公务。
为了不损及腹中胎儿,他们许久未做过了,楚怜儿感觉出他身体的僵硬,每当这时,她总是很歉疚,他是皇帝啊,一国之君,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可惜却为了他不纳嫔妃,连身边使唤的人全都换成了清一色的内侍。就怕她这个醋桶吃醋。
这个如此疼爱她的男人,可为什么不喜欢她的孩子呢?
虽然他表现的无泄可击,可她仍然从他的笑容深处找到珠丝马迹,他真的,不喜欢他们的孩子。
歉意?他眼里经常蒙生出的歉意,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一种绝望,每当夜深人静的半夜醒来,她会感觉他的手正缓缓抚摸在肚子上,动作轻柔,呵护,让她感受他这个父亲对孩子的期待,可,为何他眼底总是闪现强烈的绝望?
问他原因。
他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从骨子里生出的力气,把她搂的死紧,仿佛要把她嵌进他身子里去。
这样的他,她怎能怀疑他不爱她呢?
她再次逼问他,逼的急了,他就只会说一句:“怜儿,我怕你生下孩子后会恨我。”
他的声音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惊惶,无论她怎么安慰他,怎么保征,都不能消除他内心的不安,这让她非常苦恼。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准爸爸候群症?
可是,她实在想不通,一个不管面对多大困难都面不改色迎刃而解的男人,却惊恐于个还未出世的孩子,想来还真不可思议。
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可是,她打听过了,国事虽然繁忙,但都能解决。国库依然空虚,但因朝庭加大重视商业发展,预计最多过了明年,国库就会丰盈。
农业民展虽然势头缓慢,但也是呈良好的势头。
没有军阀割据的局面,没有各地鄱王及皇亲国戚拖朝庭的尾巴,也没有哪位武将拥兵自重,建国之初的一切困难都在他英果果决的手腕下消逝不见。
但他到底在怕什么,或是在恐惧什么?
楚怜儿想的头大了,本想鼓足勇气问他的,可他每天忙的不可开交,每当看到他深夜从御书房回来疲惫的脸孔,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听闻经过战乱与内乱的东离国老百姓,终于盼来了丰收的日子,被东离淳推广到全国各地的红薯长势良好,解决了老百姓们的温饱问题。可新的问题又来了,这些红薯因为是新生作物,虽然收获颇丰,却不知该怎么存储。好多农户家的红薯都烂了,于是,东离淳又紧急与众臣商议,要怎样才能储存红薯。
可惜,朝臣们对这一新农作物也不是很了解,朝中武将只知道开疆拓土,文官们只知之乎老矣,重文化轻劳作,哪能有这方面的专长。
幸好楚怜儿以前对红署了解挺多,知道这种作物储存的法子,经过她的建意,这批由她推行的农作物才免于腐烂的命运。
解决了红署的储存,听东离淳讲,这批红署大面积丰收,足可以支撑到明年春季,再加上其他农作物,以往每年春季都会出现的粮荒将会消失。
解决了温饱问题,目前最主要的威胁就是来自于华国的威胁。
目前东凌地区的老百姓已开始大面积地撤离,东离淳每日与兵部众将商议军务,已逐渐一致地采取楚怜儿“关门打狗”的方案。东离淳力排众议,不顾以马文重为首的儒臣的极力反抗,重新任命靖武候黄允风为威武大将军,令神机营宋休,和洪威将军柳一清领兵五万屯积东凌,并于当地民壮共同练习偷袭退敌之法。
楚怜儿知道她的“关门打狗”的计谋好是好,但牵一发而动全身,东离淳每日与众将商议,才议出一个完整无缺的军事行动。这也就是东离淳一连十数天都很晚才回宫休息的主要原因。
一阵秋风吹来,吹动楚怜儿头上的金珞琉璃凤步摇上的珠杈叮咚声响,“娘娘,天气转冷,风大,当心着凉了,咱们还是回宫吧。”身后传来春红的声音。
楚怜儿回头,看着春红恭敬的神色,这丫头,从西凌就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进了宫后,因她是自己身边唯一的使唤丫头,很快就成了清音殿里的正三品掌事女官。因为她对她的信任及授权,春红俨然已是整座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掌事,连住在北边的一干太后太妃们见了她都要笑脸相向。
“不冷,就多待会吧。”摇头,看着眼前一脸稳重的春红,这不过才十八岁的年纪,却稳重如五十老妪,变的死板起来。再也不复以往在军营里的娇憨与玲珑。楚怜儿有些感叹,皇宫里的生活,再开朗的人,都要变的稳重起来。
包括她自己,与东离淳大婚也不过短短四个月,可她总觉过了十年八年,每个夜晚总是那么的短暂,可白日里,却是那么的漫长。
等待丈夫归来的滋味,也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到。
皇宫很大,也很华丽,每日里侍候她的人马少说都有数十人,这还不包括其他专门替她订制衣物,安排她的膳食的其他宫人。可她却有种窒息的感觉,东离淳在面对她的强颜欢笑,众宫人对她的毕恭毕敬,唯唯诺诺,文武百官对她的褒贬不一,都让她感到非常非常的累。
第二十三章 威望
光阴如梭,一晃,秋高气爽的秋季已快过去。从枝头越见凛咧的寒风中,迎来了四季当中最为冷酷的冬天。
后宫一片清静,可朝政上,却是一派的欣欣向荣,生机勃勃。
朝政上,东离淳大刀阔斧任用新人,一新处事保守的老臣因各种原因大部份都告老还乡,与东离淳一并打江山的昔日幕僚们,全都按军功加官进爵,其中军师身份的马文重尤为平步青云,东离淳一登基,就已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威风凛凛,无所不能。
可惜,这个万千人心目中敬仰又羡慕的中年宰相却只在宰相的位置上坐了不到五个月,就被东离淳罢免了官位。
马文重竭力反对出兵与华国交战,可却无法左右东离淳的意见,非常不满,后来又听说主张对华国用兵的主意是她这个皇后所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仿佛终于找到掰倒皇后的厉害法码,成天伙着一群儒臣大闹朝常,说后宫不不得干政,皇后妄自干政,不容于先帝立下的规矩,要东离淳严惩她,废除她的皇后份位,打入冷宫,永不面圣。
东离淳并不表态,却更加激怒这些文官,文官们最拿手的就是笔杆子,嘴巴功夫了得,东离淳不表态,他们更是埋头苦干,每天的谏书如雪片般飞向东离淳的文案,接连数天,都得不到回音,马文重等人火了,来了最后一招,扬言如若不严惩楚怜儿,他就罢官。马文重料定以他的丞相身份,再加上十数群臣的威力,就不信掰不倒楚怜儿。
可他没想到的是,东离淳居然二话不说就批准了他,还有其他官员的请辞。理由是:连朕的家事国事都不分的丞相,何德何能继续统领文武百官?
马文重等人是什么心情,楚怜儿不得而知,反正,他的丞相之位被罢免了是事实。连带以她马首是瞻的一干儒臣也傻了眼,全被罢免了官职。而东离淳很快就提拨了一批新人替代了他们的位置。可怜这群自认在朝中地位稳如泰山,朝庭如果没有他们东离国就不能旋转的儒臣们,直到现在才发现,被罢黜的他们,是多么的渺小,渺小到如一颗石子投进湖面,只是激起一丁点水花,瞬间就消失到茫茫湖水当中。
而他们连水花都激不起来,就被后边的人替代。说来也真可悲。
马文重等人闹过,也骂过,但后来不了了知,不知东离淳用了什么法子让他闭嘴。现在,朝堂上再也没有敢声讨皇后的大臣。
楚怜儿很感激东离淳的维护,他对自己的心意,她是完全明白的,可她就是想不明白,他为何不喜欢她肚里的孩儿甚至连碰都不碰一下。
肚子里的孩子六个月了,楚怜儿依然好吃好睡,没有害喜的征兆,也没有任何不适。只是,她唯一奇怪的是,她开始大量地做梦。梦里的情景很乱,有关于自己的,也有身穿华丽丽宫装的她,还有一些她或是陌生或是熟悉的场面。她也梦到过东离淳,梦中的他,不再是现实生活中对她温柔体贴的男人,而是冷若冰霜面带鄙夷----
每当从梦中醒来,她会感到茫然,不安,然后会紧紧抱住东离淳,如八爪鱼似的。
东离淳会被惊醒,他声音带着担忧,“怎么了?怜儿,做噩梦了?”
她紧紧抱着他,他瘦剥的身躯有种神奇的安抚力量,抱着他,她感到非常安心。
“淳,我又梦到你了。”
东离淳身子一僵,忙问:“怜儿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梦中的你好冷淡,理也不理我,还对我好仇恨的样子----”她说不下去了,她不敢告诉他,她还梦到更多让她惊恐不安的事。
东离淳问:“怜儿,抱歉,我们以前一直处于敌对---所以,那时我们-----”
她偎着他的胸膛,伸手与他的十指交握,“我知道,我并没有怪你。我只是很难受而已。现实生活中,你对我那么好,那么温柔,可在梦里,忽然对我那么冷淡,我心里就非常难受。”
他紧紧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喃:“怜儿,那只是梦。和以前所发生的事一样,梦是不能当真的。以后我会对你很好,很好,决不会让你感到不安。”
她笑了,与他十指相扣,感受着最温馨也最柔情的一刻。
过了半晌,她以为东离淳醒着了,没想到他却出声。“怜儿?”
“嗯。”
“你还梦到了什么?”
“没有了。”
“怜儿,不管你还梦到什么,你都要相信,都已经过去了。以前的事,我只能说抱歉,但从现在起,你应该明白,我是爱你的,永远都爱你。”东离淳的声音很郑重,也很严肃。
尽管在黑暗中,楚怜儿仍是用力地点头,道:“嗯,我也爱你。永远永远爱你。不管以前我做了多少令你厌恶的事。”
他松了口气,轻轻环着她的身子,“都已过去了,不要再去想了,好吗?”
“好!”她郑重承诺。
已是深冬了,与华国的战事也一触接发,不过楚怜儿倒不担心。因为,每天看东离淳满面笑容地下朝,想必华国已构不顾威胁。
再过半月就是冬天了,天气日渐寒冷,可被照顾的极好的楚怜儿在宫中无所是事,就想办一场晚宴。因为,冬至的来临,就是东离淳二十六岁生辰。
她想替他大办一回,这也是登基以来,唯一一次的宴会。寻问了东离淳的意思,他很支持她,抚着她的秀发笑着说:“只要怜儿喜欢,都依你。只是,要注意身子。”
有了东离淳的支持,她干的更起劲,让内务府给了预算,然后依着帐单,盘算着那天需要花去多少银子。
虽然国库渐渐丰盈,但国家仍然困苦不堪,再加上东凌的战事,更是雪上加霜,虽说华国已按着东离淳的主意钻入他布下的圈套里,已是强弩之末,相信再过不久,华国就会主动派人求和,然后,东离才能摆出高姿态狮子大开口让对方赔偿东离国的一切损失。
楚怜儿不怕华国君主不同意,因为,目前,东凌的土地上,围困了华国三分之二的军队,如果一往打尽的话,不但华国在军事方面至少有十年时间翻不得身。并且更为严重的是,还会引起民众的愤懑与反叛。三十万的士兵,牵系着多少家庭?只因为华国皇帝的一时野心而全部埋葬。
眼看胜利的署光已向东离国招手,东离淳心情大好,也有空闲陪着楚怜儿逛御花园,或是偶尔出宫游玩。
果然,过了十天左右,华国皇帝坐不住了,华国的三十万士兵在东凌的土地上损失惨重,这些骄傲的将士们,雄纠纠气昂昂地攻破东凌城门,可等待他们的却是一座被烧光拿光运光的空城,没有人烟,没有粮食,没有美人,也没有值钱的物品,原来的喜悦渐渐被沮丧所取代。而更让他们恐惶的是,隐身在暗处的一支又一支的东离国的游击士兵神出鬼没地偷袭他们的营帐,烧光了他们的粮草,更为严重的是,东凌的土地上,还四处埋伏着刀山剑海,四处都是陷阱。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华国将士胆怯了,知道已中了计,赶紧辙退,可惜,东凌的城门,也是通往华国的唯一道路被关闭。
华国将士都知道中了敌人的埋伏,可惜已为时已晚,出又出不去,又没有食物裹腹,天气渐冷,没有衣服御寒,还时常提高警惕,因为,隐身在暗处的游击士兵总是出其不意地偷袭他们,惹的这群骄兵们战战兢兢,叫苦连天。
华国皇帝刚开始也派了十万大军前往营救,可惜,大军还未开到东凌边界,国内又出事了。
华国九王爷趁国内空虚的当,猝然兵发皇城,逼宫造反。
华国皇帝慌忙之下,又赶紧调来国内仅剩的五万大军与之对抗,再加急前往边关,把正开往东凌的十万大军紧急调回京城,镇压九王。
好不容易把九王给剿灭了,但原本剩下的十五万大军已剩下不到五万,更不可能去营救被困的三十万大军。
华国皇帝知道,这一场战役,他输了,不但输掉了数十来稳定的经济发展,也输掉了国之根本,更输掉了他在国内的地位与威信。
华国将士被困的第二十天,整个华国军队已弹尽粮绝,连战马斩杀食之,饿死或被杀死的士兵不计其数,有些活着的同伴开始吃同伙的尸体,第二十天,三十万的华国将士已剩下不到一半,全是气息淹淹。
华国皇帝再也坐不住了,派人扣开东凌的城门,希望议和。
这回,东离淳不必亲自出面,只派出了使臣,靖武候黄允风,兵部尚书及户部尚书前往东凌与华国派来的使臣协商战后盟约签定。
这场战设,华国作为过错方,不但要承担自国的无尽损失,还要承担东离国的一切损耗。
黄允风不愧为东离淳的得力大臣,不但心狠手辣地没收了华国士兵的刀剑武器,还向华国提出了黄金白银各八千万两和五千万石的粮食赔偿。更狮子大开口,让华国割让了紧挨东凌边镜的三千里土地。不算以前东离淳亲自领兵占领的八百里肥沃土地,这回,是整整三千里地,全是数不尽的肥沃稻田,算下来,光这三千里地,足够东离国一半人口的米粮了。
而华国一旦失去这片肥沃的土地,将会失去粮食出口大国的交椅,在军事上、经济上更是损失惨重。华国使臣想也不想就拒绝了,黄允风也没逼他,却下令,如若华国一天不同意,他就一天杀掉华国一千俘虏,直至杀光为止。
而久经沙场、见惯血腥的黄允风当真毫不含糊,果断下令,一天杀一千战俘,到了第三天,整个东凌城已血腹一片,被挂在城墙上的一颗颗头颅绝望而怨恨地瞪着远方,仿佛在怨恨着他们皇帝的无情。
华国皇帝就算不顾这些士兵们的死活,但也要顾忌全国上下老百姓的骚乱及愤怒,因为各地官府来报,全国各地已陆续暴发小规模的农民起义,这些农民造反的原因就只为了他们远在东凌做人质的亲人孩子们。
内外交困下,华国皇帝再也硬不起脾气,只得亲自前往东凌,与黄允风平起平坐地签下种种不平等条约。
而黄允风也真够毒的,签了条约会却不放人,非要华国把土地,银两黄金粮食统统先付了再说。
等揍够了所有黄金银两和粮食后,这才胜利回京。
东离国在这一场自卫反击战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光辉胜利,整个东离都沸腾了。东离淳的个人威望更是登上极峰。也不知是谁宣扬出去,说这次的“关门打狗”的计谋,是出自当今皇后的主意。百姓们对皇后也开始祟拜起来。把这二位感情甚深的帝后称之为东离双圣。
听到外间百姓对楚怜儿的评价,她抿唇笑了,笑容有满足,还有得意,更多的还是感激。因为,把这个消息外传的,就是东离淳本人。他只是想借此洗刷她以前的污迹,让她在文武百官面前重新抬首挺胸。
这次的战设,东离国轻易而举不费一兵一卒就把东离国百十年来的威胁彻底清除,还让国库赚的盆满钵满,不但百姓为之振奋,满朝文武谁还敢置疑皇后的出身?
赫赫有名的天下第一才子马文重身为宰相,擅管帝王的家务事被罢了官职归隐山林的事很快就传遍天下,谁还敢自找霉路地管皇帝的家务事?皇帝立不立妃是皇帝的私事,只要皇后能产下未来的皇子还管人家的家务事做什么?活的不耐烦了才去自找罪受。
而皇后肚子里已怀有龙种,在不久的将来,东离国就会有继承人涎生,只要皇室后继有人,还管那么多干嘛?自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文武百官终于不再管东离淳的家务事,楚怜儿总算松了口气,自己的丈夫成天被外人消想着,任何女人恐怕都不会睡上安稳觉吧。
而她真能睡好安稳觉吗?
第一章 这才是真相(一)
朦胧的意识中,只剩下无尽的痛楚,肚子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楚怜儿冷汗直流,可脑海里却越来越清晰地忆起某种往事。她看到穿着时尚美丽的自己在母亲的陪同下去逛街,还与表姐于浅乐一并上山游玩,却失足掉下万丈悬崖,她还忆起穿着华丽宫装的她是如何威风地登上玉子妃的宝座,却也忆起了失势后的她活的是多么的狼狈。
感觉无数双手在自己肚子上来回使力,耳边还有许多焦急的吵杂声,她无遐去理会,因为肚子又传来比往常更加尖锐的痛楚,她尖叫一声,双腿被撑的极致,然后,她感觉有个物何滑出了小腹,疼痛一下子消失了,身子一松,神经也终得解脱,终于沉入无边黑暗里。
意识飘远,陷入无尽的黑暗中,她又回到从前,车水龙马的街头,繁华喧嚣的都市,只有九岁的她与大自己一岁的表姐于浅乐从一辆高级轿车里下来,她们走进一间小吃店,打算点一份这家店里的招牌菜,可是,店里人太多了,等了半天也没有人来招呼她们,不由气呼呼地出了店门,没想到,迎面就碰一个老头儿,他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一副沿徒乞讨的叫化子模样。
楚怜儿记得,她曾丢给他一些零花钱,然后捂着鼻子走了。
可是,那叫化子叫一脸惊奇地拉住她,直叫道:“小姑娘,等一等。”
“怎么,钱还不够?”她回头,声音清脆极了。
老头儿仔细看了她一眼,“咦”了声,郑重地说:“小姑娘,你这面相,很是奇特啊。”
她咯咯一笑:“奇特吗?当然啦,妈妈说我遗传了她的好相貌,将来肯定是个大美人。”
老头儿摇摇头,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这面相,非常奇特,是,大富大贵的面相啊。”
身旁的于浅乐哈哈一笑,说:“当然大富大贵啦,怜儿的妈妈可是一间公司的总经理,将来,她也会成为精明厉害的女强人。”
老头儿急了,跺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将来会做皇后。”
“皇后?”两个女孩子怪叫一声。
“对,你以后会做皇后。”老头儿在脸疑重。
小女孩冷哼:“皇后?我还皇帝呢?死老头子,想要钱就明说嘛,非要来骗。”泼辣的她,伸手扯着老头儿破烂的衣服,从一处补丁里跳出一些零散的硬币和纸钞,不由俏脸儿一板:“好啊,你光凭这张嘴就骗了那么多钱,统统给我吐出来。”说着,她把老头儿替人算命的钱全都没收了,然后丢入一旁的乞丐碗里。然后插腰教训着有苦说不出的老头儿:“你给我记着,以后没事别乱骗人,不然,再被我抓到,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哼。”
她虽然把算命的话当作玩笑不当一回事,可于浅乐却从此戏称她为皇后,她听了也只能戏笑一翻,然后又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
记忆一下子短路,她又看到穿着一身华丽的自己,在一群奴仆拥簇下,进入一间豪华府邸,她抬头,朱漆大门上方的扁额上赫然写着“太子府”,原来,她已是太子妃。
金碧耀煌,奴仆成群---太子妃的生活实在是风光。
可惜---
当上太子妃后,权利欲望一下子被吹胀,从那时起,她才相信了算命的话。认为自己真有作皇后的命。可是,太子无能,底下几个皇子个个虎视眈眈的,让她整天提心吊胆。不得已,她使出了从母亲那里学来的阴谋诡计和不务正业从小说书上看来的各种争名夺利的版本,成功压制了各路心怀不诡的皇子们。
可是,一直表现得与世无争的二皇子却一直让她忌憧,他文武双全,并且深受皇帝宠爱,只因他排行老二,而注定与太子无缘,如果她是他,心里会甘心么?
太子能力平庸是有目共睹的,虽然皇帝对于祖宗立好的规矩不敢擅改,但对于各路皇子对太子的明争暗斗却睁只眼,闭只眼。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也想把这个太子废掉,然后由二皇子接任。
身为太子妃,她怎不担心?不得已,她一手扛起了匡抚太子的大任,打击异已,暗中除掉二皇子,可惜,二皇子命大,数度逃过死神的莅临。
而她也渐渐发现,不管她再如何努力,太子也只能是个抚不起的阿斗,让她即痛心又无力。
可是她不能放松,她的母亲从小教育她,不到万不得已,就一定要坚持下去。因为,坚持就是胜利。
可惜,无论她再怎么坚持,还是敌不过二皇子夹泰山之势的反击。
在一次次的宫庭争宠的戏码中,她一时中计,没有看管住个性单纯的太子,让他被二皇子的人马有机可剩,被指为通敌卖国,以与鞑靼有来往为由,上报皇帝。皇帝本对太子不报希望,这下正中下怀,连查都不必查,就下令格杀太子。
而她,身为太子妃,二皇子怎会放过。
她看着东离淳带着人马闯了进来,对上他杀气腾腾的眸子,她笑了,平静地喝下鸩酒。
肚子一阵绞痛,她带着平静的笑容,从容赴死。
----
茫然张开眼,转动眼珠子,看着熟悉的华丽帷帐,及熟悉的龙涎香的味道萦绕鼻间,她轻轻地叹口气,脑海里再一次浮现以前的种种惊心动魂。心情复杂,说不出的难受,却又有种说不出的解脱。
“怜儿---”一个轻轻地呼唤,让她回过神来,看着坐在床边的人影。身穿明黄团龙滚袍,乌黑发丝束成髻,曾经流光溢彩的眸子,变的暗淡无比。
楚怜儿望着他,心里闪过千言万语,一时无语。
东离淳静静地望着她,眸子从最初的光彩转化为黯淡,他握着她的手,性厚的比唇张了张,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
楚怜儿发现,他原本鲜艳的比唇变的毫无血色,双眸下片乌青,明显没有睡好,还有,他的脸颊,好不容易长出的肉又陷了下去。
寂静无声!
最后还是楚怜儿打破沉默:“东离淳。”她叫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虚弱无比,感觉肚子落空空的。
她伸手一摸,发现原本圆滚滚的肚子已空空如矣,变的平坦。忽然明白了什么,笑了。可泪水却先一步溢出。
第二章 这才是真相(二)
“怜儿----”东离淳慌了,忙用衣袖替她拭了泪水,“对不起----”
本想不哭,可泪水却止不住,汹涌而出,惹的东离淳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怜儿,别哭了好吗?都是我不好。你要打要骂尽管冲着我来,千万别哭伤了身子---你才刚小月,御医说,哭泣对身体不好。”
好不容易止住哭,楚怜儿吸了吸鼻子,浓浓的鼻音,极不舒服,她赌气地用他尊贵的纹金丝绣的繁复精致团龙的袍袖拭着鼻涕。
东离淳任由她的动作,等她拭了鼻涕后,才轻轻替她掖好被单。双眸望着她,愧疚,黯淡,就像等着被人判刑的犯人,可怜巴巴的。
他这副可怜巴巴地神情让楚怜儿心里好过了些,她望着他,声音平静:“我肚子好饿。”
东离淳愣了下,原本黯淡无比的眸子一下子增添了无数光彩,仿佛正待等死的死刑犯获得了特赦令般,好半晌才发出小心翼翼的声音:“我叫人给你弄吃的来。”他起身,飞快地来到门口,吩咐下去后,又折了进来,坐到榻前握着她的手,细细揉捏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深幽的眸子看着她,丝丝绕绕的,带着些许期翼,又带着恐惶,复杂地交织成一片黯淡无光的细网,密密实实砸在楚怜儿心头。
这个男人----她无力地闭上眼,心头乱糟糟的。
一会儿,外头已响来脚步声,是宫人准备好了腾食,楚怜儿刚小月,身体极虎虚弱,被扶起靠坐在床沿,由东离淳亲自喂食。
楚怜儿没有拒绝,习惯了他的温柔,对他再多的恨依然改变不了他对她的好,就算知道他以前曾对自己做过那么多的残忍的事,她依然恨不起来。
这可能就是命中注定的劫数吧,她嚣张跋扈,害人无数,最终却栽在他手里。这就是她的报应吧。
肚子很饿,吃了整整一碗猪蹄炖红枣粥,东离淳把空碗递给身旁的宫人,挥退下去,这才又抚着她躺好,“怜儿,先睡一觉,补充体力,可好?”
她看着他,轻轻摇头,她问:“既然那么恨我,为什么又要留下我的命?”
他沉默半晌,道:“因为你确实很有智慧。”
她盯着他,“是宋休告诉你的吧?”在东离淳领兵来对付她之前,她与宋休谈了些话,那时的宋休还是太子府的侍卫统领,一个表面忠于她,暗地里却是东离淳派在自己身边的卧底。
他点头。
她轻笑:“你知道吗?我是故意与宋休说那翻话的。”明知自己必死,她就想到了一个法子。
东离淳要杀她,她知道求绕逃跑已无可能,于是就想了个办法。她知道东离国当时的处镜,军事力量的薄弱,边关华国时常侵扰,鞑靼的虎视眈眈,东离国长年米粮的短缺,都是东离国最大的硬伤,
而要解决这三大难题,也不是没有办法的,只是没有人想到而已。
而她想到了,于是,借着宋休的口,让他转告东离淳。当然,这是个非常冒险的法子。
如果宋休没有转告东离淳,那么她也必死无疑。
但是,她赌对了。她临死前的一翻“仗义执言”打动了宋休,让他如实转告了东离淳。东离淳也极欲对付野心勃勃的华国,鞑靼常年的袭扰更令东离国雪上添霜,更不必说粮食的常年短缺,这三个大难题,只要有一个能解决,都值得东离淳留下她的性命。
尽管他痛恨她,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
东离淳看着她,轻轻地说:“其实,当时我就知道这是你的求生计谋。”
她不讶异,那么聪明的他,又怎会看不出她那点伎俩呢?只是,他现在才说出来,还是让她有些吃惊。
“虽然你准备留下我一条命,但对我的恨仍然是死罪能免,活罪难逃,对吧?”
他沉默,紧紧握着她的手,涩涩地道:“对不起。”
她微笑:“这怎能怪你呢?就算我肚子有些墨水,但也不能改变你对我的仇恨。”所以,后来他对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可以理解的。
换作是她,她也会如此做。
“怜儿----”东离淳惶然抬头,目光愧疚,惊恐。
她轻笑:“东离淳,你不必愧疚的,真的----一切都是我的罪有应得。”他把她关进地牢里,天天折磨她,她忍受不住所以咬舌自尽,可惜,仍是没有死成。被他下了药,全身没有任何力气,除了喉咙里能发出点声音外,四肢无力,连咬舌头的力气都没有。他把她五花大绑在十字架上,对她侮辱一翻,然后,他强逼她吞下一盅毒,盅毒侵入体内,啃咬着她疼痛难忍,最后,她求他放过她。
再然后,她也只能眼睁睁地被三个全身脏兮兮如粪坑里爬出的乞丐----
而他,就站在一旁,欣赏着她的无助与绝望。
他是该这样对待敌人的,她曾经也害的他数次丢了性命,这点侮辱又算什么?再说了,他的阴狠手段,也是被她逼出来的。
伸出手,抚摸他英俊的脸颊,这是一张多么俏俏的脸啊,宜男宜女的长相,当初的他,是多么的风华绝代,令无数官家千金痴迷。
“如果不是我的步步进逼,或许你也不会变的那么阴狠。”她感叹,她一直知道他并没有野心,对皇位毫不在意,他只想做个有作为的王爷,如此而已。
可惜,那时被利欲冲昏了头的她生怕才华横溢深得帝宠的他抢去太子的风头,所以竭力置他于死地,把他逼急了,这才被反噬。
东离淳望着她,细长的眸子被长长的睫毛覆盖住,看不出眼底的思绪。
她又问:“你曾经说过,等盅毒生效后,我就会失去以往的记忆,然后,我会爱上你,死心踏地的样子,然后你再狠狠甩掉我,再替我解开盅毒,再把我卖入教司坊,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东离淳,现在,你还要如此做吗?”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无波无绪的井水,“是的,以前我确实有这种想法。”
她望着他,神色不变,“那现在呢?”她问,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看进他的灵魂,“现在,我想起了以前的事,而且,我也深深地爱上了你,你的目的达成了,想要报复一个女人,最好的法子就是先让她爱上你,然后再狠狠甩掉她。”就像把你送上天堂享受惯了舒适而甜蜜的生活后,忽然又把你丢入地狱,受尽炼狱的滋味。这才是给敌人最好的报复。
她望着他,“东离淳,你是否会依当初的誓言,把我扔出皇宫,或是丢进青楼?”
他轻轻拍她的手,摇头:“怜儿,我怎会把一个自己深爱的女人丢进那种地方呢?我爱你都来不及。”
她打断他:“可是,我是你的敌人----并且,我的身子好脏,真的好脏----”记快中那些乞丐们恶心又肮脏的手掌,散发浓臭的头发,令人呕吐的气味,忽然一阵翻江倒海的反胃,逼的她把刚才吃进的食物统统吐了出来,也吐了他一身。
他慌忙唤人进来,换过被弄脏的床单,春红拿来洗漱瓷杯,硬要我漱口,我看着他,他冲我微微一笑,目光有种凄迷。我看着他的衣服,胸前全是我留下的呕吐物,还冒着酸味。
他冲我微微一笑,脱下身上龙袍,丢给宫人,只着白色里衣,宫人赶紧拿了件白色袍子给他换上。
我看着他的白袍,并无多余的式样,只在领口与袖口及袍据处用纹金钱绣墨黑竹叶,衬的他风彩照人,玉面珠唇,气宇轩昂,这男人,不管什么时候,不管穿什么衣服,都是那么的好看。
“怜儿,现在好点没?”他走近床榻,坐在重新换过的金丝线绣祥云图案的织金蓝白相间床垫上。
她闭了闭眼,努力抛开脑海里恶心肮脏的画面,好半晌,她才睁睛,望进他乌黑瞳孔,道:“现在我终于记起,有个老大夫对我说过,我的盅毒是天下间最霸道最凶猛的毒盅,养这个盅也非常非常的难,你是怎么养活的?”
他望着她,垂下眸子,轻轻地说:“这个确实很难养。”
她笑:“如此看来,虽然你留下我一条命,但并不想让我太好过,对吧?”她望着他,他没说话,长长的睫毛闪啊闪的,非常好看,如美丽的蝴蝶。
“或者,你并没想过要留我活命吧。”那个老大夫曾对她说过,这种盅毒很霸道,也很难解,唯珠办法就是怀了施盅人的孩子,方能解开。只是,以施盅人对她切骨的恨意,又怎能让她怀有他的孩子呢?
东离淳抬眸,看进她的眸子,道:“是的,当初种盅时,我就已想到了结果。”
“可惜,我还活着,并且还解了盅毒。”她笑,抚摸着平坦的小腹,虽然没有撕衣裂肺的痛楚,但双腿间仍是有火辣辣的痛。泪水溢出眼眶,她迷蒙地望着他,“用无辜的孩子来解盅毒,东离淳,你是否很难过?”那是活生生的小生命啊,却被无辜牺牲了,她再毒再狠,也会舍不得。虎毒不食子!
“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为什么要让孩子来承受这种罪,你知不知道,如果真相是如此的残酷,如果是用孩子的生命才能解除盅毒,我宁愿让它永远留在体内。”她哭喊,双手捶打着他,她的心好痛,一条活生生的孩子没了,虽然解开了盅毒,可留给她的不是喜悦,而是无尽的痛楚。
“你为什么不阻止,你一直都是知道的吧?所以,你才会用害怕,才会用愧疚的眼神看着我。因为你一直知道,这个孩子是生不下来的,你还知道他会在肚子里承受着非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楚----你怎能如此狠心----”身子虚弱,,捶打改成掐,直至无力。
东离淳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对不起,怜儿,我已经没有办法了。盅毒的潜伏期是三年,只要三年一过,它就会疯长,并且不再受我的控制,我不能失去你。”
“所以,你就用无辜的孩子来承受?他可是你的亲生骨肉。”
他低头,眸光黯然:“与其失去你,我情愿失去骨肉。”
她怔住,心里蓦地发酸,别开头,不知该如何说。
他不让她抽出手,紧紧地握着,放在唇边用力亲吻,“大概是报应吧,当初我只想等利用完你,再让你盅毒发作死去的。可没料到,我会爱上你。失去咱们的孩子,大概就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吧。惩罚我用如此阴毒的手段害你。”
她摇头:“不,应该是在惩罚我。如果不是我主动挑起权力的纷争,你不会变的那么冷酷。”她望着他:“你身上的伤痕,是我造成的吗?”忽然忆起,她曾经恶毒地设计陷害他,害他被皇帝愤然发配南凌,作一名低下士兵,冲在前线上战场与凶猛的鞑靼作战。她知道他的武艺高强,就在军中安排了死士,在他上战场时,趁机杀掉他。只要他死在战场上,就不会有人怀疑到她身上。
可惜,他命大,当死士们回来向她凛告他身中数刀,倒在荒山野地里,决对活不过来时,三个月过后,他出现了,瘦成皮包骨头的他,依然背脊依然笔直,双眸依然灿峦,只是看她的眼神如毒蛇般,让她周身泛起刺骨的寒意。从那时起,她更是疯狂地整他,举凡暗杀,下毒,陷害,种种阴毒的法子都使遍了。
就算心中曾有后悔,但她不能停下,因为,她已无退路。
最终,她被反噬。然后,就是命运的倒写,他高高在上,她卑微低下。
可惜,在明知他必会处死她时,却又想着反败为胜,于是自作聪明地利用宋休,得到了生还的机会,却让自己落得更加凄惨的下场。
“东离淳,你报复我的目的已达到,现在,你要怎么处置我?”她望着他,目光平静。
失去了一切势力,更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心,再被深爱的男人置之死地,这对一个女人来说,已是人世间最残酷的报复了。
第三章 这才是真相(三)
整个宫殿没有一丝声息,静谧,沉清。
寝宫里,诺大的卧室,只点燃一盏龙凤烛火,光亮很炽,但在宽大的寝宫里,只映照出一份昏黄寂谧的光晕。
楚怜儿望着东离淳,他背对着烛火,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只有嵌在剑眉下那双黯淡如漆的眸子微微闪动。
他望着她,淡淡一笑:“这诺大的清音殿还不够处置你么?”
她不解。
他唇角微勾,深深地疑视着她:“我母妃曾对我说过,这皇宫就如牢笼,虽华丽,却不得自由。我唯一要做的就是把你禁锢在这里,禁锢在我身边,让你哪里也不能去,这不是对你最好的惩罚么?”
她怔住,目光幽幽,心里复杂极了,不过,唇角却弯了起来,“东离淳。”她叫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道:“怜儿,你还不明白么?我不会放开你,就算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今生今世,我已不会再放开你了。”
她淡笑,想说什么,却又张不开嘴,她紧紧咬着唇,道:“东离淳,我们的孩子呢?”
他身子一僵,眸光闪动,很快又恢复过来,道:“怜儿,对不起。”
她轻笑,目光凄迷:“何必说这些呢?你心里一定很痛苦吗?”她怀了孕,成天活在喜悦当中,可他却一直活在恐惧与悲伤中,明知孩子不会活下来,却还在她面前强颜欢笑。
现在她总算明白过来,他得知她怀上孩子时,那僵直的身子不是因为作父亲的喜悦,他时常愧疚的神情,及他眸子里的黯淡从何而来,因为得知孩子尽早也会丢去的恐惧与悲苦----想来,他承认的压力比她大很多呵!
她怎能怪他呢?
“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让我空欢心一场。”她唯一怨的就是这点,她对孩子是抱了多大的期望与满足,可现在,希望没了,梦,也清醒了。残酷的真相让她差点承受不住而崩溃。
东离淳静静地坐着,他轻道:“对不起,让你对我失望了。”
她看着他的脸,“对,你真的让我好失望。”
他身子一僵,看着她的眸子更加车黯淡。
她又道:“我晕迷了多久?”
“三天,你晕迷了有三天。”他回答。
“才不过三天,瞧你又瘦成这样了。”她看他,伸手轻轻抚着他的脸,语气埋怨:“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你肩上的担子可重着呢,不能有丝毫损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他愣住,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错愕,却又带着心翼翼的惊喜。
她轻笑,目光氲氤,“瘦成这么样,你要我怎么抱?都是骨头,硌着我好痛。”
他目光眨也不眨地瞅着她,细细盯着她苍白的脸,轻叫:“怜儿?”
她望着他,“什么时候了?”
他抬头,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只有无尽的狂风肆虐着窗棂,吹动未拉好的云锦沙帘随风起舞,他赫然起身,来到窗口,把窗棂关好,然后拉好帘子,这才走向她,“可能已经二更天了,你好好休息。”
她点头。
他深深望她一眼,转身,蓦地,他又回头,替她掖好被子,团丝绣龙凤双纹的明黄锦被把她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清瘦的脸,他多看了几眼,道:“好好睡,明早我再来。”
我起身,袍子却被拉住,他低头,看着一双雪白的小手正紧紧拽住他的袍摆不放。
楚怜儿望着他:“要去哪?”
他低头,看着她雪白的手指紧紧捉住自己的白色袍摆,指节白的几乎与衣服溶为一体。
“有新欢了?所以要赶着去?”她望着他,“还是你堂堂东离国皇帝的承诺只有五个月的保质期?”
他的身子僵住。
她又道:“当初你立我为后承诺过什么,你都忘了?”
他盯着她,目光渐渐开始晶亮,“你不是全都想起来了吗?”
她笑,有湿意在眼里闪过,“都想起来了,可那又怎样?你以为我会离开你么?不,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天天跟在你身边,每天折磨你,我的身子好脏好脏,你一个大男人的,成天只能搂抱我这具被乞丐沾污过的身子,心里肯定不舒坦,可又没办法,谁叫你当初要召告天下说只立我一人为后,终生只娶我一人为妻呢----”
“怜儿。”身子被紧紧搂住,她眨眨眼,看着趴在身上的他,推他:“后悔了吗?后悔也不行,今晚,你必须睡我这儿,有了新欢也不行,东离淳,这是你自找的---”发狠的话还未说完,双唇已被堵住,她睁着双眸,瞪着眼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他的睫毛长长,翘翘,她看着入迷,双唇被他攻陷,他的唇好柔软,却冰冷,她忍不住回应他,想给他温暖,却被他紧紧攫住了呼吸,他的舌头伸进嘴里,与她的舌尖纠缠----
她缓缓闭上眼,双手环着他的背,他身子一震,动作停止,只是定定看着她,看进她乌黑眸子里,“怜儿。”他轻唤,“你不要后悔。”
她扬眉,轻笑:“我想,后悔的应该是你。”
“不。”他摇头,笑,细长的眸子流光溢彩,如七彩的水晶石,散发出耀眼的光茫,灼灼其华,闪烁生辉。
“你可要想清楚,今晚留我下来,从今以后,你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他低头,吻着她娇软的红唇,原本苍白的脸颊因刚才的亲吻变的红润起来,而先一刻还死沉如古潭幽水的眸子也开始灵动起来,如朝阳刹那间令其光华,令人不忍移开眼。
她抿唇,微微一笑:“我也想后悔的,可是,我已纪没有后退的余地了,怎么办?”
他身子僵住,歧毛乱颤。她笑了,捏捏他的脸:“这么俊的脸,我怎么舍得呢?住在皇宫里,除了你之外,就我最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在宫中横着走也没人敢拦我。这么威风的日子正是适合我。”
越想越满意,再度捏着她的脸,使劲地扯:“还有,这么好看的皮相,要从哪里去找啊,就算我的梦中情人成云,恐怕也赶不及。”
他的身子一僵:“成云?”他低低地念着,目光眯起来,“成云究竟是谁?”
她莞尔一笑:“我也不知道。”不然不会叫梦中情人了。
他神色微黯,紧紧扣着她的十指,声音粗哑:“怜儿,不管你心里还念着谁,你也没机会了。”他霸道地吻她,她张嘴,咬他的嘴唇,威胁:“东离淳,我也要告诉你,这辈子,你就等着被我折磨吧。”
他轻轻一笑,头顶着她的额头,望着她明亮的眸子,声音轻轻:“怜儿,让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重新来过?
望掉以前的种种是是非非,忘掉一切恩怨仇恨。更忘掉所有的痛苦与残酷。
我们重新来过!
耳边还回荡着东离淳说的最多的话,如丝般绕在心头。
第二天睁开眼,床上已无东离淳的影子,只余下温暖如斯的暖炉正煨着身子,全身暖洋洋的,鼻间闻着好闻的密合香,轻甜舒缓的香味让身子格外放松,窗外,狂风不再,只有和风日丽的阳光带着暖洋洋的光茫射了进来,映的满室生辉。
新的一天,新的景像,雨过,是该天晴了吗?
鄱了个身子,感受着被窝给予的温暖,望了望四周,清清静静的,什么时候了?
门口传来轻微的湘妃竹帘的碰撞声,她看过去,是流音,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看到眼着眸子的楚怜儿,讶然一笑:“娘娘醒了,需要吃些东西吗?”
楚怜儿笑笑,点头,“好!”
看着楚怜儿的笑容,流音反而更加奇怪了,盯了楚怜儿一眼,这才犹豫地出去了。
不一会儿,从外边已进来十来名宫女,有的端着白玉瓷杯替她漱口,有的侍候她梳洗,穿衣,个个忙翻了。
最后,楚怜儿穿了件挑金线绣梅花边纹的素雅宫装,头梳如意髻,只斜斜插了根紫金扁璃琉珞婴簪,耳朵上别着小巧精致的缀有硕圆珍珠的耳饰,白雪皓腕戴上明亮的红色玉镯。
“娘娘,您才刚小月,身子极为虚弱,只能在清音殿里走动,可千万别出去吹到风,那对身子不好的。”流音如老嬷嬷般唠叨着,一边扶着她来到紫檀木圆桌旁,扶她坐到早已垫有厚厚软垫的凳子上,一边从宫女手里托着的玉盘里拿起青瓷盅碗,打开盖子,拿起银匙轻轻搅动着,等不再滚烫,再递到她唇边:“这是御膳房特意替您做的补汤,吃了补身子的,娘娘快趁热喝了吧。”
汤有些苦,带着当归的药味,不过倒还可以下腹,她乖巧地喝下,把最后一勺汤喝完,连红枣都未放过,最后吐出核,这才问:“东离淳呢?”
流音看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回答:“皇上去上早朝了,临走前特意嘱咐奴婢不能进来吵醒娘娘。还对奴婢吩咐,等娘娘醒了,无论如何也要劝您喝下补汤。”
她笑:“我这不是把它喝完了吗?”
流音又道:“那就上床躺着吧,御医说才刚小月的身子不能久坐的,还是躺着好。”
楚怜儿摇头:“不,在屋子里呆的久了,好闷,我想出去走走。”
流音马上拒绝,楚怜儿板起了脸,“只是去附近走走,不碍事的。”小产后确实身子虚弱,可晕睡了三天,体力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她不是弱质的风一吹就会到的人。
流音扭不过她,只得由着她,不过仍拿了件厚厚的火红色锦氅替她披在肩上。抚着她出了清音殿,此时,阳光已升和老高,久未接触过阳光,楚怜儿一时还不能适合,被射的头晕目眩,流音赶紧扶住她,一脸担忧:“娘娘,您身子还那么弱,还是回去吧。”
楚怜儿摇头:“不,没什么大碍,只不过许久没晒太阳而已。”
走了几步,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春红呢?怎么不见春红?”她这才发现,清音殿里,春红算得上是她最贴身的侍女,一直都随侍左右,怎么醒来却变成流音了?虽然流音也是凭机灵俐索才被派到清音殿侍候她,地位也算超然,但她还是习惯由春红服侍。
流音神色不太自然,避开她的目光,回答:“春红照顾娘娘生病了,正在修养呢。”
楚怜儿“哦”了声,便不再说话,继续朝前走。
出了清音殿,便是一大片园林,秋末了,池塘里的荷叶已凋零,只露出光秃秃的荷杆,池子里偶尔滑过几毛五颜六色的金鱼,悠游自在的样子。池中有形色各异的太湖石,其中,有块尖而巨大的石头高耸入天。她从未见过这种高大的太湖石,不由看呆了。什么时候宫中多出了块巨石?
太湖石,多孔而玲珑剔透,此石“乃太湖石骨,浪击波涤,年久孔穴自生”,一向是园林中不可或缺的装饰点缀。楚怜儿以前也曾见过,这块太湖石,可谓石中极品。坚立池中,恰如三山五岳,屹立不倒,隐隐竟有微缩天地之势。
“这么大的太湖石,什么时候移上去的?”
流音回答:“回娘娘,此石是前两天皇上命人从宫外运进来的。听说此石是华国进贡的极品太湖石。”
华国进贡?楚怜儿讶然,没料到以往如此声名赫赫,威风凛凛的军事兼粮食大国的华国,却被一直内忧外窜连肚子都填不饱的东离国给弄的灰头土脸,威风无存,实力也损折过半。
她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石头,又是由高傲的华国进贡,尤生出喜悦自豪,不由多看了几眼,阳光正暖,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沿着池边,边走边欣赏,脚下是扫得极为干净的大理石地砖,弯弯延延地用碎石子铺着,两旁又种值着美丽娇艳的花草,显得异常美丽。
脚下毫无意识地围着太湖石看了个遍,再沿着曲折回转的用石头搭建而成的水上走廊,经过一处假山,这座假山可能也是刚搬进来的,清晰如斯,中间有个一人多高的孔,走廊就是从孔中横穿过去。穿过假山,又是成堆的曲折回廊,假山林立,短矮花墙,高低叠翠,绿水傍边,绿意盎然。
越看越觉的新鲜,脚步仍不住加快,蓦地,再一次穿过一块假山,耳边倏地听到隐约的谈话声。
楚怜儿原本不甚在意,可能是宫中寂寞的宫女与某个侍卫幽会,她以前也常碰到,但一直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正打算不动声色地经过。
“哎,咱们的皇上好可怜啊。”
楚怜儿陡地驻足。
“秋荷,皇上英勇善战,威震四海,生受百姓爱戴,君临天下,坐拥江山,权势滔天,怎会可怜呢?”是一个男声。
“皇上表面威风,可内心却痛苦死了,你不知道啊,都是那楚怜儿的贱人害的----”
第四章 结局
在混沌的意识里,冷热交替。
脑海一阵模糊,一会儿感觉和风日丽般的清爽,一会儿又看到无数血色向她涌来,是无尽的鲜血,脑海里想像出一个巴掌大的婴孩从母体里流出来,全身布满了可怕的虫子,婴孩的身子已腐烂扭曲柄---尖叫,双手胡乱在空中飞舞。一个冰冷的手掌握着她的手,耳边一个轻柔焦急的声音响起:“怜儿,不要怕,有我在,不要怕,不要怕----”
这个声音有着奇异的魅力,如混沌中开劈出的一抹清亮,带着神奇的力量,安抚了内心的惊恐与痛苦。
她安静下来,紧紧抓着这双能让她安心的手,阖着眼,感受着冰冷的泪水在脸颊淌过,她的孩子,会是那样痛苦无比地离开么?
“怜儿,怜儿?”
“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要让我知道真相----”她无意识地低喊,那个宫女的一番话击中她心底最惊惧的事实。
以怀孕来解开毒盅,盅虫就转移到胎儿身上。她早已猜到了,可却像只鸵鸟一样装着不知,可是,她可怜的孩子----她一直不愿提及的软肋,却被活生生提及,再一次血淋淋地撕裂他的心。
“哐啷!”杯盘着地的声音。
“流音,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胆敢违背朕的命令。”是东离淳的声音。
“皇上绕命,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这个声音是那么的颤抖,好像牙齿都在打架似的,怎么,东离淳又在胡乱发脾气了?
他这个脾气真的不好。
她松开紧阖的眼,看到一脸铁青的东离淳正坐在榻前,正满脸狰狞地瞪着跪在榻前的流音。
流音头磕在地上,头皮被磕破,露出殷殷血红,脸上全是恐惧留下的泪水,淌在青秀的脸上,是那么的无助惊惧。
“皇上,奴婢知罪,请皇上责罚,奴婢让娘娘受到惊吓,死不足惜。只是奴婢肯求皇上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以后一定尽心服侍娘娘----”
“你以为朕还会给你机会么?”东离淳声音阴冷刺耳,转头,看到已睁开眼的楚怜儿,愣住,随即一脸惊喜地道:“怜儿,你醒了?”
楚怜儿眨着眼,摸着他的脸,道:“你的脸色好难看,我不喜欢。”
他愣住:“怜儿---”
她升出手来,抚着他的脸,埋怨着:“怎么搞的,御膳房请的都是些庸才么?你没吃饭还是吃不下,怎么越来越瘦,真难看。”
东离淳盯着她,一瞬不瞬的:“怜儿,你---”他细细盯着她的面孔,声音紧张。
她轻扯唇角,想给她灿烂的笑容,可泪水却先一步流出,东离淳慌了,忙用绣帕试着她的泪水,“怜儿,别哭,你的身子弱,哭不得的。”
“还不是你害的。”她扯过绣帕,拭着泪水,“放任乱爵舌根的人在宫中惹我生气,你要负很大的责任。”
他再度一愣,忙说:“好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马下派人把那些乱爵舌根的贱人统统拉出去折首示众,以消怜儿心头之恨。”他转头,厉喝一声:“来人!”
从外边奔进数名禁卫军,单膝跪地:“皇上有何吩咐。”
东离淳声音冰冷,脸上煞气重重,“皇后小月那天,进出过清音殿的奴才统统都给朕捉来,朕要一个个地审问,看是谁泄露了消息,乱造谣言。”
“奴才遵旨!”
侍卫下去后,东离淳又转头,轻声哄道:“怜儿放心,我一定揪出那个乱爵舌根的奴才。”
楚怜儿点头,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流音,道:“不关流音的事,让她起来吧。”
流音身子瑟缩着,听到她的话,赶紧又磕着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东离淳冷哼一声拂着袖子:“够了,给我滚出去。”
看着流音连滚带爬地出去后,楚怜儿很是自责,埋怨他:“不关流音的事,是我坚决要出去走走的。”
东离淳细细看着她,美丽的眸子事实着疑惑与惶然,看的楚怜儿不解,她问:“怎么了,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他紧紧拥着她,“怜儿,对不起。”
她被他抱在怀里,感受着他的颤抖与无助,鼻间一酸,伸手紧紧抱着他,泪水也跟着滑了出来:“东离淳,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盅毒解除了,身体再也没有任何威胁了,可是,以无辜的孩子为代价换取,恢复记忆后,那历历在目的往事压着她难受。
心口仿佛被撕开了一个血洞,痛的无法呼吸。
“如果记忆是这么的残酷,盅毒一定要以孩子来解除,我情愿不要孩子。”他们是敌人,生死仇恨的那种敌人,可怎么偏偏又相爱了。
他身上仍是一袭雪白锦袍,天气变化很快,转眼已窗上薄薄的棉袄了。可他身上却穿着单薄的轻袍,更是衬的身子单薄如纸。
她捏着他的手臂,再捏了捏前脸,道:“这么瘦,为什么会变的这么瘦呢?你心里也不好受,对吧?”
“怜儿,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他低头,轻轻地搂着她,身子轻颤。
她低笑,泪水却如断线般的珍珠一颗接一颗地滴落。“不,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如果当初她不四处打压他,他也不会被逼到恨她,直至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他以前是如此的恨她,可要爱上仇人,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他是那么的骄傲,居然会爱上声名狼藉的她,真是难为他了。他为了立她为后,不知受到朝臣多大的责难,可他却一个字也没向她提及。
她怀了孕,他明知孩子是不可能会生下来,他也清楚地知道孩子会在体内替她承受盅毒的痛楚,他是孩子的父亲,心里肯定如刀割吧,可他还在她面前强颜欢笑,问世间,还会有比这种更难以承受的痛苦吗?
原以为经历了大风大浪后,他得到了江山,她也有了身孕,一切都向美好的明天迈进,可盅毒恰好在这时解开了,记忆的真相,孩子的失去,一个个残酷而痛苦的事件接踵而来,把她逼到疯狂的边缘,所有的回忆都在脑海闪过,血腥的、疯狂的、痛苦的、残酷的---一件件,一桩村,当真要把她逼疯。
可是,东离淳受到的伤害不比她少。
现在也说不出谁伤害谁,她已累的心力憔悴,再也无力去计较谁受的伤害多些,记忆里曾被肮脏乞丐,她曾痛苦了一阵子,可她一向是想得开的人,想想以前他们还是仇人身份,他这样做也不为过,也就想开了。
孩子没了,她很伤心,但因为孩子把盅毒解开了,再也不受盅毒的折磨了,也是好事一件,可是,当鸵鸟终于抬头,这才痛苦地发现他们的孩子曾受到多大的罪啊---想来,她又开始恨他了。恨他如果不向她下盅毒,就不会现在的种种事情发生了。
可是,当看到东离淳越发清瘦的身子,她又更加心痛,比得知真相,得知孩子曾凄惨地死去更来的心痛。
她知道,他心中的痛苦不比她少。
她可以用哭泣来逃避一切痛苦,可他不能。他不但不能,还要陪着她,安慰她,还要强行支撑着身子上朝议事,还要处理着天下大事,还要分神照顾她---这样的她,怎么让她恨得起来?
对他,只有满满的心痛。
因为,他们之间,从在南凌城墙的解马树下,就已死死地纠缠在一起了,再大的痛苦,再多的纷争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东离淳的狠辣,绝大部分都是拜她所赐,他把一切的狠辣手断都使在她身上,这是她的报应。她不会怨他,穿越而来的她,在人生地不熟的环境下,坐上了太子妃的宝座,可是,想要坐稳何其艰难,二皇子才华超绝,三皇子有皇后的蔽护,在朝中力量雄厚,四皇子母妃深受宠爱,在朝中也有相当的势力。可太子,那么的懦弱,那么的无能,她恨铁不成钢,见多了帝王争霸的残酷,她知道,太子一旦失势,她也会跟着糟秧,所以,她只能力拼一搏。
她设计陷害,力量本就薄弱的东离淳首先是被对付的对像。她施计隐害他,成功地让他被贬去南凌,作了一名低等的士兵,与凶猛的鞑靼作战,他屡立战功,杀敌无数,每一场残酷的战役里都留了性命回来,她又心慌了,又暗中派了死士趁他与敌人交战时,在背后放冷箭,原以为他身中数刀,被丢弃在荒芜人烟的战场上就可以高枕无忧。可他命硬,居然活回来了。
当在太子生辰的宴席上,她看到瘦了一大圈的他,只剩下一双异常晶亮的大眼看着她时,她的心蓦地颤动,说不出的惊恐,恐惧使她再度施了一条毒计,随便安了个理由,让皇帝把他送往华国做质子。
当时,他十九岁。原以为举目无亲的他去了华国肯定是有去无回,却不料,两年后,他却带着一身的锐气归来,并还立了赫赫大功,华国同意与东离国签下边关贸易合约。
在皇帝亲自为他举办的庆功宴上,她与她对座,看到他眼里的冰冷与隐隐的杀意时,她感觉到死亡是离自己多么的近。
人在临死前会被激发出最大的潜能,她再度疯狂整他,举凡投毒,暗杀,嫁祸---全都使遍,可惜,幸运之神不再眷顾她,很快,她被反噬。
太子被诛,她也被赐死,怨不得谁,也只能怨自己没有眼光,错把垃圾股当成绩优股。更是错把猛虎看成病猫。
可是,在明知自己即将要死的时候,她又不甘,谁不想活下来,她也一样,她再阴狠再毒辣,坏事做绝也想活着,于是,她利用宋休,成功地让他留下她一条命。可她没料到,他虽然留下她,却天天折磨她,等把她折磨够了后,才给她下了盅毒,使她失去了以前的记忆---然后,她开始了为期三年的还债之旅。
算算日子,确实,从她在皇子府里醒来后,一直到现在,已有三年时间了。
时间过的还真快,转眼间,她与东离淳已纠缠了三年。这三年来,他们有欺骗,有利用,有背叛,可是,最多的还是甜蜜。
在南凌,无数次的肢体交缠,她爱上了他,在城墙上的解马树下,她与他的竭力相拥,直到今天,她仍是心难平静。
在西凌,她与他之间的小心翼翼,再到后来的甜蜜异常---都是她脑海里最珍贵的回忆
与他一并出谋策划,一同克敌制胜,一并制订对付邪教,一路打进京城,再问鼎江山,坐在高高的龙座上,与他一并附视众生,与他对视,相视一笑,他们十指相扣,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喜悦与激动。
当时,他看她的眼神,温柔如春水,
如此甜蜜的相处时光,却被记忆恢复的现实真相所击溃,想来还真不甘。
被他搂的有好一会,身子有些僵硬,她忍不住动了动身子,却被他紧紧搂住,她心里一颤,
仅着中衣的她被按在他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背,感受到薄薄衣料下,他瘦削尽是骨头的身子,硌着自己好痛。心里的冷硬渐渐融化。
“东离淳,我们的孩子没了,以后还能否再怀上?”她问。
他的身子再度一颤,他飞快地放开她,握着她的肩膀,看着她平静的脸,细长的眸子尽是狂喜与小心翼翼的狂喜。
“怜儿---”他哑声叫道。
她朝他微微一笑,眼底有湿意,“快告诉我,我以后还能否怀上你的孩子?”
他看着她,狠狠地点头,有些语无论次,“能,御医说只要好好调养,一定能的---”
她笑,身子偎过他,看着他张大了的嘴,轻轻一笑,主动吻上他的唇。
“怜儿---”他动也不敢动,只能睁着乌黑如黑珍珠般的眸子盯着她,长长的睫毛轻颤,如蝴蝶般扑闪着。
她看着他,他那长长的睫毛下,有着一双比珍珠还灿亮的眸子,这双眸子非常漂亮,如此阴狠的人,却有着一双比天空还诱彻的眸子。
“你在怕什么?怕我会离开你?”她盯进他的眸子,他眸光微闪,有许多的情绪在这双黑黑瞳孔里闪过。
她轻笑:“东离淳,你还要我吗?”
他半晌没有动作,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点头。
她轻笑,再度吻上他的唇:“这就对了,既然你还想要我,那我们就重新开始吧。”
他的身子僵硬,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冲他笑,笑容妩媚,如破云而出的阳光,晶莹四射,灿亮的让人移不开眼,“我决定了,既然我们今生注定被爱恨情仇纠缠在一起,那么,我们就一直纠缠吧,至死方休!”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喉间一阵异响。
良久,他才道:“好!至死方休!”
他低头吻她,辗转吸吮,轻柔似呵护着无上珍宝,她回吻他,低低浅浅的吻,让原本绝望的情意重新焕发万丈光彩!
第五章 结局(二)
结局
京城北部,一座清雅别致的建筑,是登上九五至尊从兄弟手里夺得皇位已有三年的二皇子东离淳,在经战乱后,命人重新修建的别院。
刚新建起的别院,高高的红墙银白的琉璃瓦,楼宇重阁,假山园林,小桥流水,曲折廊回,雕梁画栋,十分豪华!
这是京城以北靠山林建起的别院,是个避暑的好地方,在今年五月,方才动工完毕,皇后怀有身孕,受不得热,在六月中旬,就已移驾到这座别院准备度过未来炎热的三个月。
皇后身怀龙种,身子笨重,这是目前为止,皇室唯一的子嗣,金贵的很,大批宫娥小心又小心地侍候车着,生怕有任何闪失。
而今天又是皇后楚怜儿二十七岁生辰,深爱皇后的东离淳下令,在避暑别院替皇后隆重庆生。这也是大批宫娥太监,暴露在灸热的烈阳中挥汗如雨的原因。
皇宫一般举办盛事,都要请民间有名的戏班子或是有名的歌伎歌舞助兴,东离淳也不例外。
东离淳在东离国及四国八方都享有威名,他北抗鞑靼,西拒华国,安邦有功,治国有方,深得民心,他从三弟手里夺回皇位,完全是众望所归。按理说,这样深得民心的皇帝应该像历代皇帝一样,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广纳后宫,可他却跌破众人眼境,只迎娶皇后楚怜儿一人,登基三年,一直未纳过嫔妃,就算三年前楚怜儿流产也没有影响到二人的深厚感情,可这三年来,皇后楚怜儿的肚子一直未有动静,把一干忠心耿耿一心维护皇嗣的朝中臣子急的团团转,可又知东离淳的脾气,不敢上书让他另立新妃。以前也曾有数名大臣连合上凑,说皇后膝无所出,为了皇嗣,请皇上另纳新妃。
东离淳当时并未表态,可过了数天后,这些大臣同时犯错,被东离淳贬出京城。至此,谁还敢去过问?
这一过就是三年,多么漫长的三年啊。眼看东离淳已直逼三旬,却膝下仍无子嗣涎出,一些老臣早已急的胡子花白,直到三年后,楚皇后方才众望所归地成功怀孕。普天同庆啊,当初新皇登基都没那么热闹过。
这次怀孕,楚怜儿吃足了苦头,孕吐异常严重,怀孕不过三个月,人已瘦了一大圈,整个太医院专攻妇婴科的太医们整天崩紧了神经,一天三次把脉,每天聚在一起研究皇后的食谱,弄的整座皇宫如临大敌,还波及到朝堂。大臣们一方面暗自欣喜皇室终于有后,可另一方面却又不得不忍受着脾气越来越暴燥的东离淳时不时拿他们出气。
这不,好不容易熬过了前四个月,楚怜儿终于有了食欲,大家才稍微松了口气,可天气又转热起来,东离淳不顾群臣的反对,已带着楚怜儿前往京城北部的别院避暑去了。
瞧,为了让皇后过的开心,东离淳要亲自替她操办庆生大典,请了京城著名的戏班子。
戏班子里的台柱叫玉羞花的姑娘,她裙裾飘飘,面容清丽,媚眼横生,睨着台下观众,只有身穿月白色织金轻袍,头戴双龙夺珠头冠的东离淳,他腰缠玉带,面容英挺,玉面朱唇,气势昂扬。
他身旁坐着的是着紫色薄丝比肩,下边蝶戏百花翻纹湖绿裙子,外罩朱红轻纱绣飞凤的楚怜儿。她面容雪白,眉目如画,坐在翠绿碧竹下,身上的红纱,身后碧绿翠竹,相形得溢,亭亭如玉,虽体态不再轻盈,却在顾盼之间,自有婉转光华在眼底流动。
翠绿碧竹的不远处,是一株株才刚花开的解马树,上边朵朵细小的白花开的正艳,香气四溢,微风拂过,细小的花儿飘落在楚怜儿身上,她抬头,与东离淳的目光对望。
这时,阳光从天空撒下,透过层层竹叶,撒在他们身上,二人眼底奇异地折射出五彩十色的光茫。
一朵朵细白的花儿落在身上,落瑛缤纷。
楚怜儿望着他,他身后正是笔直的碧绿翠竹,他的头顶,是湛蓝的天空,澄澈的透明,白云几朵,晴空万里,烈日光茫四射,却敌不过他眼底的灿烂的光辉。
她看着这双美丽的眸子半晌,蓦地,灵光乍现,脑海闪过一道模糊的人影,她问:“淳,你会吹萧吗?”
他愣住,道:“会,只是许多年未吹过了。”
她笑,眼里浮现湿意,她浅浅低笑,伸手抚着他的俊脸,数年的帝王生涯,使得他更加成熟,威严更甚,只是这双美丽的细眸依然盛着万丈柔情,让她总是情不自禁的沉溺其中。
“还记得我把你当成梦中情人成云吗?”
他愣住,神色一凛:“你还在想着他?”
她点头,眼里的湿意更炽,惹的他攥紧了拳头,他闷声道:“怜儿,三年了,你还未忘记他?”
她摇头:“他是我一生最爱的男人,我怎会忘掉呢?”
他身子僵住,脸色苍白起来。
她扑噗一笑,捶他:“笨蛋,成云,成云,就像一片天空中的云,只能看不能摸,他,其实就是你。”
他愣住。
她低眉浅笑,曾经放在角落里的记忆再一次被拨动,那年,她刚穿越而来,见的第一人,就是她想像中的成云。
那时,他着雪白色袍子,此里含着萧,修长的白影,长长的乌发束在脑后,头戴着雪色八方巾,手持白玉箫,背对着一片翠绿竹海,头顶蓝天白云,身后,是陡峭的悬崖,他却怡然无惧,迎着悠悠春风,吹凑出悦耳动听的箫声---
如果不是他身后的碧绿翠竹的掩映相衬,她决不会想起。
原来,兜兜转转,她与他,还是相聚在一起!
楚怜儿看到身后春红流音端着一雪白瓷盅,正欲上前,却又犹豫着,半天无动静,不由轻轻推开东离淳,朝她朝手,“今天厨子又熬了什么汤?”
春红忙回答:“是黑米雪参燕窝粥,娘娘,趁热喝了吧。”
楚怜儿皱眉,“大热天,还要吃这些,可不可以不要吃?”
“这---”春红一脸为难,半边脸上一条长长的疤痕破坏了原本清秀的脸,望着东离淳的眸子带着畏惧与求助。
东离淳淡淡扫她一眼,朝她伸手。
春红狠狠松了口气,忙把手头的雪白瓷盅恭敬递给他,东离淳揭开盖子,一屡食物香味散发开来,修长手指执起瓷勺,轻轻吹了下,再送到楚怜儿唇边,轻声道:“你可是有身子的人,不能任心性,乖,把它吃了。这样才有力气生孩子。”
楚怜儿嘟唇,但扭不过他的坚持,只得张嘴,任一国之君一勺又一勺地亲自喂她吃下。
他们身后,解马树与翠笔相互形衬,他们面方,玉羞花怔怔地望着二人,原来明媚仿佛能勾魂儿的双眸,渐渐收回了媚色,专心至致地唱起了歌。
与狼共舞,舞得天下兵戈起。
春影动!
美人谋,江山摇。
唯有不变的仇恨演变为痴情儿女爱。
似问,仇与谋的碰撞,恨与爱的较量,血与泪的交隔,铁血男儿冷漠如铁,柔媚女子妩媚众生,一对生死仇敌,在那万紫花开的解马树下,欲语,还休?
玉差花的歌声清脆如黄莺,婉转清俪,句句清晰,直透人心。楚怜儿靠在东离淳的肩上,眉眼间尽是无尽的柔情笑意,“淳,这玉羞花还真是会唱。”
东离淳含笑看着她,目光柔柔,美丽的黑眸如乌黑的墨汁,随意一点,就会四处飞溅!
这时,香风四溢,暗香流动,金阳骄烈,碧竹参天,解马树上的花,开的更加娇艳。
本文完结了,估计我不大适合写古文吧,瞧人气低的不像话,不过我还是佩服自己,居然一口气写完了。后来又重新看了本文,觉得我真是有才,实说话,对本文,我仍是挺满意的,真的,我很满意这部作品,不知亲们是否也满意?
楚怜儿还有一个未曾见过面的妹妹,梁冬儿的故事,[晚爱]亲们可以移驾去看看哦
另外,桃子在网上开了店,专卖四川香肠腊肉和卤制品,自家做的哦,店铺名叫桃子美食馆,亲们有兴趣可以搜一下,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