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世王妃》 第一章 这是哪儿 送嫁的车队己经走了好多天了,马车颠着人都快散了架了。车里,素雪和奶娘相对坐着,默默无语。对于未卜的前程,二人心里都是很担心。而对这一切,素雪还是觉得都不是真实的,恍若隔世的感觉。 莫名其妙地变成了相府的三小姐,到了京城还没看一眼呢,就要走了。去的地方还不知是天南地北,只听说是最远最贫瘠的土地,嫁的还是莫名的草包王爷,长的样子暂且不说,只听说是吃喝嫖赌样样不落。素雪看着窗外的景色越走越偏,心情越来越沉,思绪越飘越远。。。。。。 这天,阳光格外明媚,尹素雪的心情格外的好。也不是,每个星期五尹素雪的心情就莫名的好,忙了一个星期,为的不就是周休二日么?呵呵,尹素雪想着,哼着歌,开着爱车,很惬意地往公司去,象尹素雪这样的高级白领,应该算是金领了,二十五岁的年纪,就己经是一家知名珠宝公司的首席设计师,获多项珠宝设计大奖,年收入几十万的美女设计师,总是有众星捧月的感觉。 昨天才完稿的设计,估计又能大卖了吧,尹素雪心里美滋滋的,想着过两天干脆放个长假,去国外溜溜去,这段时间太累了!喝了一口咖啡,却一个急刹,咖啡准确地洒在了放在副座的设计稿上,糟了!素雪赶紧抽了面纸去擦,却忘了前面是一个急弯,幸亏她反应快,忙刹车急转方向盘。“好险!”素雪惊出一身冷汗。 咦!前面怎么不象是常走的路呢?哪来的隧道?可是路上并没有回车的地方,素雪只好硬着头皮驾车往前去。离隧道越来越近,越走越亮,光线越来越刺眼。车进入隧道的那一刹那,一道强光刺来,素雪眼一闪,便失去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脖子疼的厉害,想咳却怎么也咳不出,便抬指摸了摸脖子,除了脖子,身体没什么伤啊,尹素雪想;“一定是出车祸了!还好,命大啊,没什么伤呢,不然这次的设计就成我的绝作了呢!不过,这是哪家医院呢,床还蛮舒服的,恩恩,条件很好,”忽然就听有人在喊:“小姐醒了,小姐醒了啊,谢天谢地!” “小姐,说我么?”素雪有点怀疑,抬眼朝声源望去,“什么状况,这家医院的服装还真奇特,”只看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孩,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绑着个花苞头,尹素雪很狗血的想,“不过还蛮有特色,以后要介绍珍儿她们一起来!不过,护士的年龄是不是小了点么,只十二三岁的样子,这个年纪不是应该是上学的年纪?” 接着就听见有人奔进来的声音,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奔到床前,穿着灰布衣服,梳着奇怪的发型,搂着素雪,带着哭腔:“我的小姐哎,你总算醒了,你这是何苦哇!” 什么状况?这家医院的护工也太热情了!太热情了啊! “那个,阿姨,”素雪弱弱地问了句,“请问这是哪家医院啊?” 接着就感觉空气突然凝固了! “阿姨?”女人愣住了,“小姐!你,你叫我什么?” “小姐!这是奶娘啊,”旁边一直站着的小姑娘抹了把眼泪,“小姐,你怎么了呢?怎么连奶娘也不认识呢?” “奶娘?”素雪真的摸不着头脑了,回国以后,素雪可是只身闯天下的,哪来的奶娘? “小姐啊,你真不认识我了吗?别吓奶娘啊!我苦命的小姐!”女人一边抹泪,一边伸手去摸素雪的额头,一边自言自语:“怎么办?怎么办呢?” 素雪这才去打量房间的状况,床边站着两个小女孩,除了刚才大叫的那个,还有一个也十来岁的样子,都一直在抹泪,抽泣着,透过小姑娘的身边看去,是一张红木的圆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茶具。 “这是哪儿啊,你们是谁呢?”素雪挣扎着要坐起来。 一个小姑娘忙去扶住,往身后垫了一个枕头,让素雪能靠得舒服点。 “小姐,我是香梅啊,这是香叶,你不认识我们么?我们是你的贴身丫环啊!”另一个小姑娘答着,急得直跺脚。 “香梅,香叶?丫环?”素雪大大地迷糊着,“这是哪啊?” “小姐啊,”奶娘抹了把泪,抽泣着,“这是相府啊,你是府上三小姐尹素雪啊,连这都不记得了么?” “三小姐?”尹素雪揉了揉有点涩的眼睛:“不是开玩笑吧,名字倒是一样的!” “小姐哎!”奶妈搂着素雪大哭起来,惹得旁边的小丫头也跟着哭,“我的小姐啊!” “慢,慢,慢点哭,让我搞清楚状况!”素雪拍了拍奶娘,正准备说下去。就听见门啪地被推开,冲进来两个女人。 一个穿着紫纱袄的贵妇模样女人,四十岁左右年纪,另一个是差不多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长得很是标致,两人都是满脸的怒气。 贵妇冲到床前,扬手就给了素雪一个巴掌,“想死就干脆点,吓谁呢!象你这样的贱婢死了倒干净!你这等身份,也配太后指婚,给你天大的福份!还不是沾了我们素星的喜气!你还寻死,要死你别处死去,别赖在咱们府里!” 素雪捂着脸,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贵妇,实在搞不清状况,不是说小姐么? 旁边的女孩应该就是贵妇嘴里的素星了,满是得意地撇了撇嘴,扬着头,象只骄傲的公鸡,素雪心里直想发笑。听得她说:“我可是太后指婚的尹贵人,你死也挑个时候吧,别冲了我的喜气。不过也是,同为相府小姐,我做皇妃,你不过是嫁个不得宠,吃喝嫖赌样样全的王爷,去的还是最偏远的封地北疆,想死也正常啦,哈哈!”扭了扭腰,“娘,咱们走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人没死就成了,反正赶明儿往北疆一送,要死要活的没咱相府什么干系!这房里晦气的很!” 两人嘀嘀咕咕说了一通以后,扭身出去了,只留下一屋子呆呆的四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素雪心道。抚了抚脸,问:“奶娘,你们先说说吧,把事情跟我说说,看我能不能记起些来!” 为了让素雪能“记”起来,三个女人七七八八的说了起来,并且尽其所能地说得非常详细,加之素雪适时适当的发问,等三个女人想起要咽口水的时候,素雪己经知道了大概。 现代的尹素雪是很悲催的穿越了,放着二十一世纪的金领不当,当起宰相府丫环一般的三小姐来了。素雪有点泄气,不过想到穿越前的事情,应该就是她穿越的主因吧,也许二十一世纪的素雪己经香消玉殒了呢。老天爷也算厚待素雪了,给了一次重生的机会,不然就浪费了我尹素雪一身的才华了,总算是天生我才必有用啊!呵呵,想到这里,素雪心里又乐开了花。 可是啊,转念一想,素雪又犯愁了。她穿越而来的这个地方,是个架空的年代,称为映罗国。哎,要穿也穿到个什么汉啊,唐啊之类的,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历史知识,也许还能占个便宜,可是这个映罗国却是听所未听闻所未闻的,素雪想到这里,在心里又叹了口气。映罗国国主名纳兰启德,和素雪将要嫁的睿王纳兰启睿是同母的兄弟。可是不知什么原因,一个在前年由太子变成了国主,一个却在同年被谴往了封地北疆,那是映罗国最北最贫瘠的一块土地。 素雪今年十五,名为三小姐,实际在宰相府的地位不比丫环们高多少。素雪的生母魏氏,原是尚风阁的歌姬,相貌美艳,歌声动听,并弹得一手好琴。自然为宰相所喜,纳为小妾,就是后来的魏姨娘了。凭着一副天生的歌喉,在宰相府本也是混得风生水起,自然遭别的妾室记恨,尤其是正房郁氏,也就刚才打素雪那,更是恨之入骨,硬说是她勾去了相爷的心。 谁知魏氏命薄,生素雪的时候难产而死,倒是拼了命的把素雪生下来。因为这个原因,府里都认为素雪是不祥之人,尹宰相更不喜素雪,正眼也没瞧过一眼,郁氏更是视素雪为眼中钉,肉中刺。可怜素雪一小姑娘,除了奶娘更没人疼爱,挨打受骂更是家常便饭。别的小姐都是四个贴身丫环,素雪只有两个,就是眼前的香梅和香叶。 哎,素雪心里哽着啊,真悲催啊,好容易穿一回,却穿到了这么个悲情的主身上。不过,素雪啊,你放心,我尹素雪一定帮你活得轰轰烈烈的!素雪想到这里,挺了挺腰板,脸上也放出光彩。 “哼,不愿嫁也不用死啊,有手有脚的还不能逃么?惹不起还逃不了了?”素雪心里乐开了花,脸上也一阵喜一阵忧的,“我一喝过洋墨水的高级白领,还斗不过古人了,哈哈!”素雪心里想着,笑出了声。 奶娘和二个小丫头吓得呆住了,三小姐平时不苟言笑,就算问十句也未必答一句,死过一回以后不是魔怔了吧,自顾自的大笑。 “没事的,奶娘,小姐我这回要好好活一把!” 第二章 亲人如斯 穿前的素雪是健康而阳光的,可是这时却觉得浑身无力,虚弱不堪,又给折腾了一阵子,这回觉得累极了,而且饿极了。 “奶娘!有吃的吗?我饿了!” 听到这话,床前立着的三人不约而同的露出笑容,看得出来,尽管素雪在相府不受待见,服侍的三人还是真心关心她的,素雪不禁心里一暖。 “哎哎,”奶娘忙不迭应道,“能饿就好了,香叶啊,赶紧的,去做碗粥来!”叫香叶的小丫环应了声就出去了。 素雪靠在床边,拉奶娘坐下来,“奶娘,真对不起啊,害你担心了!还有香梅,对不起啊,下次不会这样了!” 奶娘抹了把泪,“小姐啊,不是对不住我啊,万事要想开些,女人啊,就是这命!好死不如赖活着,听奶娘的劝,年纪轻轻的,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要盼着过啊!” “是啊,小姐!”香梅用力的点了点头,“别再吓香梅了,香梅以后一定更用心的服侍小姐,说不定睿王爷是个好人呢,咱们小姐这么漂亮,又聪明,王爷一定会喜欢小姐的,再说了,咱去北疆也没什么不好的。最起码小姐还是王妃呢,好过在这府里头!” 呵呵,素雪心里乐了一下,是个蛮有见地的丫头。可惜啊,咱要逃了,才不去北疆做什么王妃,如果不是一草包王爷,素雪干嘛要寻死呢?不用脑想也知道,定是绝望透顶吧!再说了,我素雪是谁啊,把自己的一生放在一草包王爷身上,也太可笑了吧! 不过,这些话可不能跟眼前这些人说的,非把她们的眼珠子吓掉了不可。所以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奶娘的手。 奶娘和香梅对望了一眼,心里有同个想法,醒来的小姐好象不一样了,爱笑了,会关心别人了,虽然忘记了很多事情,但也好事啊,忘了就忘了吧,反正过去也没什么好的,忘了更好!笑着的小姐多漂亮啊!两人达成了共识,对笑了一下。 吃过了香叶端来的粥,素雪觉得好多了,很快就睡着了。香叶帮素雪放在纱帐,三人轻轻的出去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被香梅轻轻地摇醒了,“小姐,小姐!” “嗯,!”素雪迷糊地应了声,不想睁眼。 “小姐”香梅的声音很轻,可是很焦急,“老爷回来了,叫你过去问话呢!” 素雪的心头一阵不爽,“人都这样了,还要问话,当爸的不是应该来探病的么?”身子没动。 “小姐!”香梅急了,“快起吧,晚了又挨骂了,小姐!” “哎!”素雪在心里叹了口的,“怎样的爹啊!明天问不行啊” 慢慢地坐了起来,在香梅的服侍下穿好了衣服,跟着香梅出了房。 第一次来到这里,第一次出门,天己经黑了,晚上了,素雪四处张望,只觉着挺大的宅子,别的也看不太清。跟着香梅穿过长长的回廊,来来回回都有丫头婆子们的,却没有人看素雪一眼,“哎!”素雪又叹口气,虽然并不很期待,但可想而知素雪在府里的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 “快走吧,小姐!”香梅催促着,“老爷在老太太房里呢,太太,小姐们都在呢,” 终于走到了,香梅侧立门边,“老爷,小姐来了!” “恩!进来!”很深沉的男声。 素雪心里一凛,紧张了一下,进去了。 什么阵势? 榻上坐着一位七十上下的老太太,穿着灰缎子夹袄,满脸的怒意。房边立着二丫头,其中的一个还时不时地帮老太太抚背。 哎!素雪心里又悲催了一下,“为什么所有的故事里面都有个厉害的老太太呢?” 老太太的左手边坐着一五十上下的男人,想是素雪的父亲,尹宰相,还来不及细看,就觉得两道寒光刺得素雪起一身疙瘩。 “小姐!”香梅碰了碰素雪,轻身“快行礼!” 行礼?素雪转头看了香梅一眼,吐了吐舌,摇了摇头。 “老太太,老爷,”香梅福了下身子,“小姐醒来后,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请老太太,老爷原谅了小姐这回” 接着就听到房里传了讥笑声,素雪转头看了看,除了那天见过的素星,另外还有两个盛装打扮着的女孩,也不过十几岁上下,应该就是素雪的异母姐妹了,都是一等一的美人,也都是一脸的不屑,素雪瞪了一眼,几个女孩愣了一下。 “咳咳,”榻上的老太太作势咳了两下,素雪快要笑出来了,怎么看都象在拍电视,“三丫头啊,我一直认为你是明理的,可这次的事,怎么地也不该这样!太后将你指婚于睿王,你理应心存感激才是。你不过是个庶出的,母亲只是个下作的歌姬,太后不嫌弃,下旨赐婚,还是个正妃,这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你怎么不想想呢?虽然北疆是远了些,可嫁夫从夫那是女人的命,有什么可挑的?就这你还去寻死,你把咱们相府置于何地?好的这是没事,要真有个什么的,让你父亲脸面往哪搁?太后那要怎么回?咱们相府差点全毁你一丫头手上!”说到最后几句,老太太有点激动,咳了几声,一旁的丫头忙帮着抚抚胸口。 哼哼,素雪腹诽道,“要是好事轮得上我吗?装的呢,”不过嘴里没敢说出来,初来乍到的,先看看情况。不过,现在有一点素雪是清楚了,出嫁前的日子,为了相府,这家人是不会把她怎么样的,想到这,素雪心安了,“素雪知错了,下次再不会了!“ “恩,”老太太见素雪认错了,语气缓了些,“你虽然是个庶出的,但是从咱们府中嫁出去,也不能太没脸,嫁妆我也帮你备了些。当然和素星的是不能比,毕竟素星是入宫,而且蒙太后恩典,己经封了贵人,和常人是不一样。你自己呢,没这个命就要认。到了睿王府,不要给咱相府丢脸,再闹得象这次一样,睿王要是休了你呢,相府也容不得你!你要再寻死了呢,和我相府也没什么相干。” 素雪心里那个气啊,这是人说的话吗! 就听老太太又说了,“叫你们几个丫头来的意思,也就是一并听听,再要有不长脸的丫头给闹出这事来,我一定狠狠责罚!素星呢,下个月初就要入宫了,这宫里不比咱相府,深着呢,在宫里要谨言慎行啊,要得了皇上的宠啊,咱相府也跟着荣光。” 切,宫门一入深似海,台词里都说的!这老太太的,把个孙女往火坑里堆,还乐得呢!素雪心里不齿。 “睿王来迎亲的人己经到了,明天就会来相府,后天素雪就要上路,这两天就在府里歇着吧,哪里也不准去,再给我闹出个事来,绝不饶你!” 男人说的话让素雪倒抽一口凉气,“我还没有制定逃跑计划呢,就要被逼婚了,还被禁足,怎么办?” 第三章 美女如斯 素雪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里的,脑子里在不停地盘算,要怎么从这个相府里出去,可脑袋都想破了,都想不出来。 第一天来,连相府的门都不知道在哪儿,要怎么出去?叫奶娘,香梅香叶带出去么?恐怕她们没这个胆,而且也没这个能力,搞不好还连累了别人,说不定再来个弃主背叛之类的,到时说不定要被绑着上花轿了,连自由都没了,逃跑就更困难了。还得弄些钱,没钱跑了还不得饿死。 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看路上能不能跑,实在不行的,就到了王府再找机会跑。哼哼,只要我跑了,天高地大的,你相府的死活关我屁事! 想到这里,素雪心里一宽,继续睡大头觉了。 第二天一早,就被香梅叫起来了,“小姐,该起了,去该老太太,太太请安了。” 哎,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尽管心里不快,素雪还是听话地起身梳洗。香梅挑了件衣服出来,问素雪:“小姐,这件可好?”素雪抬眼看去,嫩黄绡花衫子,嫩黄百褶裙,看着还蛮素气,香梅这女孩子,看着就是个有主意的,不象香叶,跟个闷葫芦似的。 “梳什么发式呢?”香梅问。 “随你喜欢吧,我也没什么主意。平常都梳什么发式呢?” 从镜子里,素雪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脸,原以为穿前的自己己经是美女了,可是跟眼前的素雪相比,那只能叫姿色平庸。 素雪真不愧是以雪为名,肌肤白的赛雪,只是略有点缺乏血色,肤质极好,柔嫩的象拧得出水,细细的双眉修长如画,大大的眼睛闪烁如星。小巧的鼻梁下樱桃小嘴,薄薄软软,嘴角微微上翘,抿着的时候,都带着笑意。整张脸细致清丽,象名家雕刻出来的一样。 香梅给挽了个公主髻,髻上簪着一支珠花的簪子,整个人素气而高雅,就象个误落人间的仙子。 素雪摸了摸脸,咽了口口水,自言自语,“真是很漂亮的一张脸啊!” 香梅笑了笑,“就是啊,小姐,其实你比其它的小姐漂亮多了,听说魏姨娘在世的时候就是个大美人呢!” 香梅开始在素雪的脸上涂涂抹抹起来,边说着,“小姐今天才知道吗?平常总让我们往丑里画呢,说什么红颜祸水,什么臭皮囊的!奴婢们实在不懂呢!” 再看的时候,素雪吓了一跳,粗粗的两道黑眉挡住了原本的娥眉,浓厚的腮红,让脸庞看起来又累赘又臃肿,好看的嘴也弄得象个血盆大嘴,素雪有点不敢相信,“平常都是这么画的?” “对啊!”香梅点了点头,“自从十岁那年,小姐的脸被二小姐抓伤了以后,小姐就吩咐奴婢要越画越丑!” “哦,”素雪心里了然,想是十岁的素雪己经有这样天人之姿了,只是被素星发现。女人的眼光总是锐利的,尤其是阴险的女人,素雪想着,白雪公主里面不是有个阴险的王后嘛,这也是保护自己的方法,看来原本的素雪也是个聪明的女子,这么聪明的女人,怎么会去寻死呢? “小姐,要重画嘛?”香梅知道的小姐是美丽的,可是一直要画成丑女,心里很是难过。内心深处的愿望,是希望小姐能再美回来。 “恩,不用了,”素雪想了下,“咱们快要走了,不要再惹出事端,出了相府,以后就画的好点,但也不要太漂亮,姿色平平的就好。女人呢,太漂亮了,遭忌,太丑了,遭恨。平庸最好。 “小姐说话越来越深奥了!香梅听不懂了呢!女人不是越漂亮越好么,小姐做了王妃,一定要漂漂亮亮的,才能讨王爷喜欢啊!” “香梅啊,女人的美能持续多久啊?喜欢漂亮的王爷在厌恶以后,就会再喜欢漂亮的女人了,不是吗?两情相悦的人未必能厮守到老,更何况是以貌为先的呢?” 香梅无语,担心地快哭出来,“那怎么办呢?” 素雪笑着拍了拍香梅的手,安慰她,“放心,小姐我自有主张。”心里却说,“逃啊,谁要嫁个草包王爷啊,现代的我还没好好谈个恋爱呢,到了古代还包办婚姻了!” “这是什么?”素雪突然发现自己手臂内侧有个梅花型红印,又不太象胎记,伸指去擦了擦也擦不掉。 “这是小姐的守宫砂啊!府里的小姐都有的,小姐不记得了么?”香梅叹了口气,“看样子小姐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啊!” “守宫砂?是什么?胎记么?不过还挺漂亮的说!” 香梅红了脸,无语。 “香梅啊,以前的事我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你能告诉我素雪是个怎样的人嘛!” “小姐啊,”香梅想了想,“是个很聪明的人,很安静,不太爱说话,整天都在看书,要不就是在想些什么似的。”香梅摇了摇头,“奴婢在小姐身边七年了,其实也不是很了解小姐。小姐以前不爱笑的,不象现在,只有见了宋公子。。。。。。”香梅突然顿住了。 “宋公子?”素雪的心突的疼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身体对这个名字有反应吧,” “香梅!”奶娘喝了一句,瞪了一眼,“快去给老太太请安吧,晚了又该遭骂了!” 香梅不再言语,默默地收拾妥当,领着素雪出门去。 请安的时候才见齐了人,大姐素云己经出嫁,除了素星,素雪,还有四姨娘的女儿素月,五姨娘的女儿素雨只有五六岁,倒也是个美人胚子。哎!素雪想;美人又有何用呢,将来还不定嫁到哪儿呢! 左首站着正房长子尹正浩,一看就是一副少年得志,心高气傲的样子。下来就是五姨娘的儿子尹正齐,七八岁吧,却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六姨娘无所出。七姨娘也不过才十六七的样子吧,有了三月的身子了,满脸的春风得意。 “哎,”素雪不由得叹了口气,心思又转到了宋公子的身上:是谁呢?一定是素雪很重要的人吧,听到名字都会心痛了! 请安了之后各自回房,却没有一人问及明天就要出嫁的素雪。 第四章 远嫁北疆 一进房门,素雪就迫不及待地拉着香梅,“香梅,我实在记不起来了,宋公子是谁呢?” 香梅为难得看着奶娘,“这个,小姐,我。。。。” “小姐,听奶娘的话,”奶娘瞪了香梅一眼,“忘了就忘了吧,记起来了也不是好事情。” “说说看吧,放心吧,奶娘,我要做个新的素雪,只是想知道以前的素雪是个什么样的人,想知道和素雪有关的事。”素雪拉着奶娘的手,央求着。 “好吧,小姐,你看开些,老天总有安排,万般由命吧!” “恩恩,我会的,奶娘放心!” 听了奶娘的话,素雪心里的疑惑终于解开了,素雪的感觉,原来的素雪,是位秀外慧中,坚忍顽强的女子,在没有关爱的情况下并没有自暴自弃,反而自强不息,琴棋书画无师自通,怎么会去寻死呢? 原来故事里面是有个宋公子的: 宋公子名楚洛,今年十七,是相爷的一位远房表亲,六岁时父母双亡。下人带着投奔到尹府。老爷见他聪明伶俐,便让他给大公子当陪读。 楚洛从小便和素雪要好,素雪挨打受骂的时候,楚洛总是陪伴左右;被罚挨饿的时候,也是楚洛藏了自己的饭来和素雪分食;白天在学堂里学到的东西,晚上就回来教给素雪。因为有了楚洛的陪伴,素雪在尹府的处境才不至于太凄苦,对于素雪来说,楚洛既是兄长,又是朋友,还是老师。 长大以后,二人更是情投意合,但是终究是身份有别,并没有前途可言。太后指婚以后,二人终于鼓起勇气,相约在素雪自尽的那天私奔,却被素星发现。老爷震怒,将楚洛乱棍打了出去,楚洛受了重伤,估计也凶多吉少,素雪被抓回来后就悬粱自尽了。 素雪的心痛得象被针扎了一样,眼泪顺着脸颊一直往下滴,素雪抚下一滴眼泪,凝看,这是身体的反映吧,虽然灵魂己经剥离,身体还是记得的。心里悲痛,“素雪啊,你在哪里呢,在天上和宋楚洛相见了吗?老天有眼的话,你也穿去我的身体,用我的身体来完成你自由的梦想吧!素雪。。。。。。” 奶娘也滴下泪来,安慰道:“小姐,过去的就过去了吧,忘了过去的人,以后才能过得更好啊!人啊,就是个命,宋公子也是命该如此,小姐不要太伤心了,这刚好点的身子。” “放心吧,奶娘,我要连楚洛的命也一起活回来!” 虽然素雪在尹府并不受待见,但终是小姐。为了尹府的脸面,老太太还是给备了些嫁妆的,也就是些绫罗绸缎,首饰的,两个大箱。 素雪的房里很多书,那都是以前的素雪爱看的书,还有以前素雪画的画,写的字,素雪干脆全部打包起来,装了满满四个箱子,想着以后有空慢慢看。 快收拾完的时候,素雪在梳妆台的柜底发现了一幅画像;那是一个白衣男子。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象是在沉思,略皱着的双眉,似乎又心事重重的样子。画得很细致,看着就是很费心思画的,右小角写着两个娟秀的小字:楚洛。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楚洛了啊,”素雪心道,小心地将画收了起来,环视了一下房间,“素雪,你安息吧,我要走了!希望你在天上,能和你的楚洛相聚,做对神仙眷侣。” 想到这里,素雪自怀中拿出画像,仔细端详起来,想着:楚洛是个怎样的人呢?还活着吗?会来找素雪吗? 奶娘看着,心里难受:“真是苦命的小姐啊!” “小姐!”香梅的声音将素雪的思绪拉了回来,才发现天色己暗了。 “恩”素雪将画像重新折好,仔细的收了起来。 “天暗了,今天就在这里歇了” 香梅打起帘,香叶扶着素雪走了出来。 “小姐!”马车外站着的一位将军,三十上下的年纪,身材颇为高大,浓眉大眼,不苟言笑,一身的戎装,素雪每次看到他,总想:是不是有人借了几百万没还啊,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饶是性格活泼开朗的素雪,经常跟他说着话,硬是断了话题。 素雪叹了口气,草包王爷好象故意跟她做对似的,派来迎亲的这位将军,就象是块木头疙瘩,走了快一个月了,没见他笑过。问一句答一句,从不多言。而且精力充沛,几乎寸步不离。路上走的时候,紧跟着素雪的马车,客栈打尖的时候,就守着门口。让想逃跑的素雪根本不得其门而出。 “陆将军,这是哪儿啊,咱们还有几天才到啊!” “回小姐的话,后天。” “小姐,将军!”另一位的迎嫁将军夏候逸声音,夏候逸的性格就开朗多了,不过也是毕恭毕敬的,可能职位比陆将军低吧,素雪想。 “末将己经打典妥当了,闲杂人等都清干净了,准备好了上房,小姐可以放心进去了!” “有劳将军了,这一路上将军辛苦了!” “哪里,小姐客气,这是末将份内之事。末将的职责就是将小姐安全护送到王府,对吧?陆谦?”说着还朝陆谦挤了挤眼,可能是快到了吧,大家的心情都轻松了许多。 陆谦还是面无表情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姐请!” 夏候逸白了一眼,笑道,“小姐请吧,陆谦啊,就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扑哧!”素雪笑了起来,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只要看到陆谦,素雪就能想到这个词。 “这里己经是北疆的地界了,咱们后天正午就能到王府了!”夏候逸边走边说,“北疆的气候不比京城,小姐要小心才是!” “谢谢将军关心了!将军也在京城生活过么?” “哦,是啊,跟着王爷一直在京城的,前年才到北疆,刚来的时候啊,真受不了北疆的气候呢!又湿又冷的。” 说是车队,实际上人并不多。素雪带着奶娘,香梅,香叶贴身侍候。迎嫁的也就是两位将军,带了六人,加起来不过十来个人。 映罗的国风应该还是淳朴的,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虽然两位将军紧张地象如临大敌。“也许是因为落魄小姐加落难王爷,没什么油水可捞吧,”素雪自我解嘲,“要是出个什么乱子,说不定还能乘机逃跑。” 第五章 初到王府 等素雪和夏候逸闲聊着进去的时候,陆谦己经将大家都安置妥当了。 吃过晚饭,素雪和奶娘,香梅,香叶回到客房,夏候逸也回房休息了,仍是陆谦抱剑守在门口。 很素雅的一间房,说是一间,实际上是个小小的二室一厅。里间是素雪用,外间刚好给香梅和奶娘,香叶在素雪床前的小榻上守夜。 “小姐,可算是到了,这一路上啊,我这把老骨头快要散了!”奶娘捶着腰。 “奶娘,跟着我,辛苦你了!”素雪有点歉疚的。这么远的路,自己也是累得不行,更何况己经上了年纪的老人呢? 奶娘的老家在京城,自己也有个女儿,和素雪差不多年纪,己经出嫁,本来素雪想给奶娘些养老的钱,让奶娘回家养老,可奶娘不放心,硬是要跟着来。素雪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这北疆啊,还真是远呢,算来咱们走了一个多月了吧,这睿王爷是太后的亲儿子,王上的亲弟弟,为什么封地在这么远呢?不是想见面都难吗?”素雪一直认为香梅是个有主见的女孩,提出的问题总是一针见血。 “是啊,”素雪也若有所思,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吧?就算是王上与兄弟有隙,但太后毕意是亲生母亲,怎么舍得把自己的儿子送到这么远的地方? 而且北疆应该是山区,远远看到的都是山,基本没什么良田,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也没什么精神,要饭的也多了起来。 “不知道王府是什么样的呢?王爷长什么样?小姐,你说说看呢?”香梅笑了,这丫头还蛮期待的嘛! 素雪心里可不这么乐观,素雪的人生信念是,天上不可能掉陷饼,哪有白吃的午餐呢?如果是位英俊才杰,不可能落到她尹素雪的头上,也不会被素星嘲笑。 但素雪不想说出来,奶娘她们总是带着美好的期望,希望小姐能嫁个疼惜自己的人,过上幸福的生活。有希望总是好的,快乐的心情,就让她们多保持几天吧! 最让素雪头疼的是,自己是计划要逃的,这几个跟自己同甘共苦的象亲人一样的人,怎么办呢?一起逃,不太可能,目标太大了,只有自己先逃了,回头再来接她们? 素雪有点心烦:“累了,睡吧!不用想了,反正就快见到了!” 素雪算过了,从京城出来一共走了一个月零十三天。 映罗国不算大吧,可这段路将素雪一行人累的够呛,在京城附近还好,到后来越走路越不平坦,马车颠的难受,素雪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加上一路兼程,等到了王府的时候己经快要虚脱了。 素雪在车里昏昏欲睡,突然听见夏候逸的声音:“小姐,睿亲王府到了!” 素雪睁开眼睛,香叶打起帘,只觉得外面的阳光格外的刺目。 素雪下了车,浑身发软,只能由香叶搀扶着,只见马车停在一座铜门朱漆的大宅门前,门廊上挂了红绸,想是为迎亲准备的吧。门上挂了一块大匾,很气派地写着三个字:睿王府。 这就是睿王府了! 想是己经有人在前通报了,素雪下车,就听见铜门打开了,发出沉重的“呀!”声。 里面应声跑出一个四十上下的男人,身后跟着几个家丁。 男人跟到夏候逸和陆谦的面前,微屈了下身:“陆将军,夏候将军,一路辛苦了!王爷在府里候着呢!” 接着冲素雪屈了下身子,笑了一下,态度很谦卑:“这位一定是新王妃了,老奴是王府的管家,赵福!王爷等候多时了,王妃一路辛苦,里面请!” 素雪回了个礼,“多谢福叔了!” 由王福领着,陆谦和夏候逸一左一右,素雪由香梅搀着,一行人进了王府。 素雪在相府只呆了几天,又被禁足,所以基本没看到相府的状况。这会来到王府,感觉就象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室内的摆设豪华而气派,虽说曾经去过故宫,但也只是走马观花地看看,现在见到王府的实景,素雪忍不住好奇地到处打量。 府里的下人见到素雪,都会停下来行礼,然后继续做事,一切平静而有序。素雪想:这个管家赵福想是不错的,王府感觉上是有条不紊,下人也谦恭有礼,比相府的感觉好多了。那个睿王爷不知是什么样子? 正想着,就听见前面传来很大的女人和男人的嬉笑声,素雪暗自皱了皱眉。这个男人应该就是睿王了吧,素雪心里冷笑了一下,除了王府的主人,谁会在这个时间大声嘻笑呢?果真是个草包! 表面上不动声色,跟着管家走进了大堂。 一进大堂,就见主位的椅子上坐着个穿着白色锦服的男人,看不到脸,因为男人的身上坐着个蓝衣的女子,此时正在搂着男人的脖子,在男人的耳边窃窃私语着,惹着男人一阵大笑。 下首椅子上还坐着三个锦衣华服的女子。一个身着紫衣,面若桃李,满脸媚态,此时也正笑着,和旁边坐着的一位粉衣女子说着话,粉衣女子正掩面而笑,最下首坐着的是一位身着绿纱裙的年轻女子,十六七岁,生得是千娇百媚,满脸讥诮地打量着素雪。 素雪心中冷笑,早有心理准备了,不会有什么好事。 素雪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站着,香梅和奶娘相互对望了一眼,眼中满是疑问。 “咳,咳,”赵福作势咳嗽了两声,“王爷,新王妃到了!” 堂内的笑声并没有停止。只是看见男人的手拍了拍腿上的女人,笑着说,“珏儿,先乖乖地坐着,本王先处理正事!” 叫珏儿的女人应了一声,回头不屑地看了一眼素雪,坐在了绿衣女人的旁边。 男人并未看素雪一眼,对二位将军道;“二位将军一路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二位将军抱拳行礼,冲素雪也行了礼退下了。 素雪一言不发地站着,冷冷地看着。 男人这时才给个正脸给素雪,满眼都是不屑。 第六章 初次交锋 素雪心里一惊,应该说,这是个很帅气的男人,五官如刀刻一般的,立体却散发着寒气。很漂亮的眼睛,深远幽蓝,就象夜的大海,深遂却透着冰冷寒冽。头上金冠束发,两绺乌发自两颊自然地垂下,白色镶金锦袍,更衬托出男人挺拔伟岸的身材。 但是,让素雪吃惊的不是男人的帅气,而是在眼前这个男人帅气阴沉的脸上,很长很明显的一道刀疤。从左边的眼角一直贯穿到下巴,就象是罕见的美玉上有了裂缝一样,足以让人心疼地扼腕。 纵然是心中翻江倒海,多年的职业生涯让素雪早己练就了处变不惊,就那么淡淡地,静静地站着,对视着面前的男人。 良久,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很让素雪怀疑这和刚才那个象花痴一样傻笑的男人是同一个人,“你就是尹家三小姐素雪吧!” 素雪行了礼,幸亏早让奶娘特训过,“素雪见过睿王爷!” “恩!”纳兰启睿带着些嘲弄,皮笑肉不笑,“封为贵人即将入宫的是你的姐姐尹素星吧!” “是!” “尹府小姐素来艳名远播,尤其是尹素星,堪称映罗第一美人。可怎么三小姐却生得这般容貌?很难让人联想是一门所出啊,哈哈!” 嘻嘻,嘻,堂上的女人发出嘻笑声 素雪只霎了霎眼,微微一笑,缓缓地:“美又如何,丑又如何?横竖不过是身皮囊。这世上不总有些披着羊皮的狼和披着狼皮的羊,又如何从容貌上分辨。” 纳兰启睿有些语塞,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这个画面在纳兰启睿的脑中突然定格了起来。这个一身淡青轻纱的女人,就那么淡然地站着,象刚从画中走出来一样;静静地又如黑夜中悄然绽放的水仙,淡淡散发着只属于它的香气;他刻意制造出来的嘈杂就象与她无关一样;轻轻地话语,就象在黑暗的屋里打开一扇窗,远远地似乎有了月光。大而闪亮的双眼,带着与这张脸格格不入的美丽,就象黑夜里的星星,慧黠地闪着灵光。 纳兰启睿有些莫名地恼怒,只挥了挥手。 素雪福了下身:“素雪向来体弱,长途跋涉有些不适,若王爷没有别的吩咐,素雪想休息了,请王爷见谅!” “倒是没有旁的事,只是尹小姐远道而来,本王率家人欢迎而己,这几位都是本王的姬妾,见个礼吧!” 几位女子行礼,想是并未有名份吧,都是自称奴婢,“奴婢彩琳!”“奴婢紫云!”“奴婢青珏”“奴婢凤娇!” 素雪稍稍福了下身,行了礼,“你们好!” “素雪真的累了,请王爷体谅,素雪这就下去休息了!有劳福叔带路!” 纳兰启睿正想发作,看到素雪一脸倦容,改变了主意,冲赵福轻轻点了点头。 到王府后第三天就是太后指定的大婚之日。 京城里的尹相府一片喜气,今天是新贵人入宫的日子,满堂的宾客,熙熙攘攘。 而远在北疆的素雪就这么坐着,眼观鼻,鼻观心,面无表情。头上盖着红头巾,也看不见别人的表情。 王府一片喜气,下人们都忙来忙去,似乎停下来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素雪对这一切毫不关心,就象是别人的婚礼一样,谁又说不是呢? 奶娘也松了口气,自来时的阵仗,除了素雪大家都很紧张。看得出王爷是故意地,给素雪个下马威。没娶正妃呢,侍妾己经有四个,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最受宠的青珏,原是醉红楼的头牌,才入府不到一个月,一副嚣张跋扈,天下唯我的样子,根本不把素雪放在眼里,素雪也懒得搭理。奶娘和香梅都担心大婚前会发生什么变故,还好一切照常,只要小姐坐上正妃的位子,谅这些女人也翻不过天去。 素雪心里倒是另一种想法,这王府门禁森严,没有王爷的同意,王府的人根本别想出去。要怎么样才能跨出这个牢笼般的地方,天高地阔任我游呢? 素雪正想着,就听见自己的肚子发出了很大的声音,咕噜! 半夜里就被人拉了起来,稍稍吃了点东西。接着是开脸,梳妆,换衣,折腾得够呛,到下午了,素雪基本是粒米未进,连水都没喝一口。头上盖着头巾,又闷又热,盖了一整天了,素雪难受地够呛。 素雪实在不耐,一把扯下了头巾,赌气地扔在床上,走了下来。 床前的桌上放着酒和杯,杯用彩结连着。奶娘说那是要王爷来时要喝的合卺酒,意为夫妻天长地久之意。杯前放着几碟点心,形状小巧,香味扑鼻。 “小姐!”奶娘原本在厅里候着,刚巧进来,“头盖不能自己摘啊,这样不吉利,要等王爷来挑开的!这东西也是等王爷来一起用的。好小姐,快盖上吧,别给人看见,落人口舌!” “奶娘!”素雪撒娇,“我真的饿了,你总不想看到王爷来的时候,我晕过去吧!盖着头巾,快闷死了,我吃一点,就一点,不会有人发现的,吃完就盖上!” 不管奶娘同不同意,素雪抓起桌上的点心就往嘴里塞,真的是饿坏了,两口就吞掉了一块,左手又抓了往嘴里塞,一不小心噎住了,素雪一手抓了喉咙,一手抓起酒壶就往嘴里倒。入嘴的又辛又辣,呛得素雪咳个不停,奶娘赶紧抢下酒壶,一边帮素雪拍背。 感觉好点了,素雪一抬头,吓得差点跌倒,一身喜服的纳兰启睿正看戏似地看着她。 素雪白了一眼,怎么大男人走路都没个声的,又瞪了香梅香叶一眼。香梅香叶委屈地站在纳兰启睿身后,他就那么直直的冲了进来,想喊也来不及啊,小姐刚还乖乖地坐着,谁知会就进来的。 奶娘和香梅香叶退了下去,知道纳兰启睿要发难的,素雪整整衣服,干脆坐下,头盖己经揭了,无谓再盖上去了。 果然就听见纳兰启睿讥诮地说,“看来王妃己经等不及本王,自己先就喝起合卺酒了,头盖也自己揭就行了,完全用不着本王嘛!” 哼哼,素雪腹诽,谁叫你这时候进来的。嘴上却说,“只是饿了,刚好王爷进来!” “哼!”纳兰启睿突然变了脸色,一只手指托起素雪的下巴,“不过是个平庸的货色!下作歌姬生的贱女人!你以为母后送你来就能羞辱本王?就凭你也配做本王的正妃!” 此时的纳兰启睿双眼通红,脸上的刀疤看起来有些狰狞。 素雪拨开纳兰启睿的手,尽管早就在心里打了纳兰启睿好几个耳光,脸上还是面无表情,声音不卑不亢,眼睛直视纳兰启睿, “素雪身份低微,自然配不起高贵的王爷!太后的心意素雪也不敢妄自揣测。只是有一句话,事到如今,并非素雪所愿。王爷不想娶素雪,素雪也不愿嫁王爷!王爷请走不送!” “哈哈!你以为今天你当定了正妃就目中无人了么!我告诉你尹素雪,是因为母后旨意,我无法违抗,你最好请老天保佑你,以后不要有一丝行差踏错,否则本王一纸休书,将你扫地出门!” 第七章 给我休书 休书!还有这东西!”素雪十三岁便随父母移居国外,对于古代史只半懂不懂,根本不知道还有休书一说,连这说话文绉绉,还是现学现卖的。这时,就象久处黑暗中的人见了样光一样,“蹭”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这才发现面前的纳兰启睿身材真的很高大,素雪只到他肩膀,只能仰视着他,让素雪心里很不爽:“那有了休书,我是不是就要带着奶娘和香梅香叶离开王府?” “哼,”纳兰启睿没注意素雪的表情,“那是当然!睿王府可不养闲人!” “太好了!”素雪眉开眼笑,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苦思多日而不得其解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有点讨好地看向纳兰启睿,“那么请问王爷,要怎么样才能写休书呢?” 纳兰启睿以为素雪想要讨好自己,“哼,只有你有一丝半点错。。。。。。 “比如说呢?” “比如说?忤逆本王,顶撞本王,不守妇道,嫉妒,多口舌,。。。。。。 “够了,够了,”素雪抚掌大笑,“香梅,香梅!” 香梅匆匆进入,双眼带着担忧,有点不明白,二人的争吵让一直守在门口的奶娘她们都有些担心,可为什么小姐还笑得如此灿烂? 素雪笑了一下,扬了扬眉,意思是别担心,“麻烦帮我拿纸笔过来!” 香梅不知何意,不过还是取了纸笔,退下了。 “王爷,请高抬贵手,写休书吧!”素雪有点讨好地递上纸笔。 纳兰启睿的冷峻的脸上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呵呵,王爷,那我就不客气了哈!忤逆也好,顶撞也好,随便你写,”素雪清了下嗓子,“看见王爷的第一眼,我就想到四个字,草包王爷,哈哈哈,”素雪有点得意,这个名字还蛮有趣,却没注意纳兰启睿的脸色开始发青,“有句话嘛,叫绣花枕头一包草,说的就是王爷啦!难得王爷生得一副好皮囊,高大又帅气,加上家世显赫,多好的条件啊!可是却胸无半点墨,饱食终日无所事事,这么大块的封地,不去管理,只整天与帮女人混在一起,” 素雪咽了下口水,继续,“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也难得睿王府的这一群尤物和王爷真正是天生一对,不是,是好几对。哈哈,“素雪突然觉得来了这里以后,自己的幽默细胞还是不错滴,中文水平也大大提高,顺手拈来的都是成语,“只可惜了的,我看陆将军和夏候将军都是将才,管家福叔也是人才,怎么会投效睿王府呢?我应该去提醒他一下,为自己前途着想,早些弃暗投明,让自己晚年有靠,草包王爷是靠不住滴,还有。。。。。。 纳兰启睿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口若悬河笑颜如花的女人,真的是昨天那个温婉如玉的女子吗?虽然听得有点稀里糊涂,但大意还是懂得的,怒意大盛,脸上青筋,提笔写下大大的:休书。 素雪眼见目的即将达到,脸上笑意更浓,原来是件这么容易的事啊,兴奋的人都快要飞了起来,这些天快被这个问题给憋死了,这时快要大叫出声,“自由的天空,尹素雪来啦!” 纳兰启睿正准备往下写,却见一旁的素雪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眉飞色舞的,便停笔深思。 “继续写呀王爷,”素雪见纳兰启睿停了下来,催促道,“素雪是悍妇,是妒妇,随你写哪条好了,我无所谓!” “哼哼,”纳兰启睿丢下笔,“尹素雪,本王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你让本王写本王就乖乖地写么?笑话!” “你!那个。。。。”素雪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骂了?”纳兰启睿觉得和尹素雪拌嘴也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反正很无聊嘛,就多留她几天吧!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本来想指名道姓的骂,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 “哈哈,”纳兰启睿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皱着眉瞪着眼的女人,虽然不是天香国色,却有些可爱,“这又是一条,连夫君的名讳都不关心的女人也是要被休的!” “啊,随便啦,那个什么睿的,”素雪有点恼了,也不耐烦,奶娘倒是讲过一次,没往心里去。反正只是要激怒这个草包王爷,写下休书,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我看您老人家也别忙了,报上名字,干脆我写给你吧,一样的吧!” “哈哈哈,”纳兰启睿大笑,“你写了也没用吧,没听说过还能休夫的!” “啊?”素雪气道,“不公平!为什么不能休的?我尹素雪就做这第一人吧!” 赌气地拿起笔,这才发现一个大问题,映罗的文字与汉字并不尽相同,虽然形近意近,能看懂,但是写的时候还是有困难的,而且用的是毛笔,国外长大的素雪更是一窍不通的,久久没法落笔。 “怎么不写呢?倒是让我看看这休夫的休书是怎样的!”纳兰启睿把脸凑到纸前,靠近了素雪,却闻到素雪身上淡淡的女人香,清香淡雅。 素雪有点泄气,把笔一扔,“本姑娘练好了字就来写!你等着!” “哈哈哈!”纳兰启睿又是一阵大笑,“本王就等着!” “那个,王爷!”素雪有点无奈,只能用美人计了,眨了眨眼,作可爱状,“求你了,给我休书,把我扫地出门吧!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啊,王爷你也好再迎个正妃么!” “哼哼,“纳兰启睿又是两声闷哼,“本王迎不迎好象与你没什么相干,本王不迎妃,可以纳妾啊,纳十个八个的。你呢,本王改主意了,就让你在王府守活寡,终老至死!” “那个什么睿的,你心理啊,这是人话吗?”尹素雪真的生气了,真想冲上去撕烂这个男人的嘴,不过只是想想啦,倒不至于真的这样做,毕竟这个什么睿的要高上自己好多呢,万一真动起手来,自己是占不到便宜滴,这点素雪的心里还是有数的。 第八章 纳兰启睿 “心理?是什么?”纳兰启睿发现在这个王妃的面前,自己似乎真的有点胸无点墨的感觉。 素雪知道今天是拿不到休书了,白了他一眼,懒得答话,坐下来自顾自倒着酒喝。 “哼哼,不管是什么,反正本王姬妾成群,本王就要你在王府看着,哼,休想本王碰你一根手指!” “你是猪啊,只会哼哼,”素雪真气不打一处来,折腾了一个晚上,还以为明天就能远走高飞了呢,“这样也好,你要记得你说的话,本姑娘敬谢不敏!那个什么睿的,你请走吧!恕不远送!” 看着尹素雪泄气的样子,纳兰启睿心情大好,“去哪啊,这可是本王的新房!那个什么雪的,你该伺候本王歇息,这才是王妃该做的!” “做你个大头鬼!你要歇随便找个屋去,你不是姬妾成群吗,什么桃红柳绿的,想要几个伺候都行了,这会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吗!”原本素雪还想和和气气地,找个办法解决问题,现在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被酒精刺激了一下,火气更旺了。 “那不是太委屈王妃了!”素雪越是生气,纳兰启睿越高兴,“好歹今天也是本王与王妃的新婚之夜,新婚之夜该做什么呢?” 素雪有点警觉了,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要这个男人真来硬的,凭自己那点力气,是招架不住的。 素雪有点嘴软了,“那个,王爷,君子一言,四马难追!王爷不能食言吧!” “本王可不是君子,也就是个草包!食言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个什么睿!”素雪刚要发火,又闭了嘴,好女不吃眼前亏,还是不要激怒他的好。 “你这样叫本王的名讳,顶撞本王,你还真是天下第一人呢!不怕本王拳下无眼么?那个什么雪的?” “那个,好男不跟女斗哈,打女人的男人不是男人!” “呵呵,是不是男人你试过便知!”纳兰启睿凑近素雪,朝着素雪脸上吐了口气。 素雪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干嘛讲这种话。 纳兰启睿突然返身走开,素雪松了口气。 纳兰启睿又走了回来,一手拿了条湿毛巾,一手托着素雪的下巴,嫌恶的在素雪脸上擦着,“本来就很难看,还画这么重的妆,看着恶心!” “恶心别看啊,谁让你看了!”素雪想推开,却根本推不动,只能任由他在脸上擦着。 本来纳兰启睿就觉得素雪的脸象只小猫,只想逗着素雪玩,所以拿了块毛巾在素雪的脸上瞎擦,越擦就觉得越无法停手。 就象是在擦着蒙了灰尘的金子一样,本来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擦去了浮尘,就能看到金子的闪光了。 眼前的女子就是这样,难怪总觉得灵动的大眼与这张脸不配。原来秘密隐藏在妆容的下面。非常好看的眉眼,细细长长地,弯弯的象两弯新月,星光般闪烁的双眼,正紧张的眨着,又浓又密的睫毛,也随着上下扑闪着。小巧的鼻子,俏皮而又可爱,殷红的小嘴如两片樱花瓣,皮肤又嫩又白,触手生温,柔嫩欲滴。 纳兰启睿皱了下眉,扔下毛巾,随手拔下素雪发顶的簪子,没了束缚,乌黑的长发便如瀑布般直泄而下。 下了妆的素雪清雅的如同一朵夏日荷花,静静地在风中绽放。长长的黑发如乌木般闪闪发亮,美得象嫦娥仙子,让人错不开眼。 纳兰启睿有些呆了,低头在素雪的唇上重重地吻了下去,声音略带沙哑,“记住了,本王纳兰启睿!” 对纳兰启睿突如其来的反映,素雪有点不知所措,脑子一片空白,瞪着眼什么也看不见。 看着眼前纳兰启睿胜利的微笑,素雪扬手就给了他一个巴掌,快要哭出来,可恶的男人!可怜的初吻就这么被夺走了。 纳兰启睿被激怒了,反而再次吻上素雪,双手紧紧地困住素雪。素雪想逃,却无路可逃。张嘴便咬,纳兰启睿的舌刚好乘虚而入,在素雪口里探索着,挑逗着素雪的丁香小舌,转而轻轻咬住,手却沿着素雪的颈顺势而下,猛地拉开腰带,衣服便滑落。那只手又挑开素雪胸前的肚兜,抚上那对玉兔,轻轻揉搓着,揉捏着,直到那两点突起。 素雪觉得自己快要燃烧了,这个男人沉重的鼻息让素雪快要窒息,无力反抗。 纳兰启睿停下了动作,却将素雪拦腰抱起,轻轻地放在床上。 解开自己腰间的玉带,喜服滑落在上地上。 纳兰启睿的身材很好,高大而匀称,在烛光照映下,古铜色的肌肤闪着耀眼的光芒。 素雪又羞又怯,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紧紧地闭着眼睛。 轻轻解开素雪胸前的肚兜,褪下亵裤,完美的就呈现在了眼前;玉峰高耸,两颗红樱桃鲜嫩欲滴,细细的蛮腰不堪盈握,玉腿笔直而修长,左手臂上梅花形的守宫砂,鲜艳夺目。 仍旧吻上那诱人的唇瓣,手在胸间游走,素雪的皮肤象丝绸一般柔滑,纳兰启睿小腹一紧,就要进入,却突然停止了动作。 蓦然看见了素雪眼角的泪珠,折射着珍珠一样的光芒,触动着内心最深处的某个地方。 纳兰启睿叹了口气,捡起衣服给素雪披上,“本王食言了!” 穿好衣服,转身出门去了。 当初是故意安排的,青珏的院子就在离素雪院子不远处。纳兰启睿就闷闷地往青珏院里走去,烦躁的,那张绝美的带泪的脸却在脑海里定格了一般,挥之不去, 青珏见纳兰启睿来了,大喜过望,扭着水蛇腰,嗲着声音,扑上前搂住纳兰启睿,“王爷,珏儿以为王爷今晚不会来呢!” 纳兰启睿皱了皱眉,青珏身上浓重的脂粉味,让他有点喘不过气,不象素雪,身上带着淡淡的女人的体香。纳兰启睿忽然觉得有点恼怒,怎么老是想起那个母后送过来羞辱他的女子?素雪清亮而灵动的大眼却总是在眼前晃悠。 纳兰启睿一把抱起青珏,粗暴地扯掉青珏身上的衣衫,大步走向床边,扔在了床上。然后很用力地将自己的喜服甩在地上,直接进入了青珏的体内。看着在身体下扭动的女人的,发出迎合的声,纳兰启睿忽然觉得兴味索然,起身披好衣服,什么话也没说,重重地甩了门出去了。 青珏一脸愕然,呆立,今儿个王爷是怎么了?自己有哪里做错了吗? 第九章 谁的唯一 纳兰启睿从青珏房里出来,看见素雪的房里还亮着灯,想是还没歇息吧,看了半晌,抬脚想往那里去,却不知要怎么样迈开步子,只得转身往书房去。 新婚房里,红烛摇曳。 素雪正躺在奶娘的怀里,香梅站立一旁,脸上写满地都是担忧。 “好孩子,你这又是何苦呢?难得王爷并不刁难于你。奶娘认为啊,睿王爷呢,并不是个坏人,只是心事太重,性格冷僻了一点,别的倒也没什么。你都己经是王妃了,得想着法子哄着王爷才是啊,怎么能把王爷往外推呢!” “就是啊,小姐!”香梅很担心小姐以后的状况,在相府这很多年,这种情况见多了,“王爷来了,表示心里是有你的。该想着方法把王爷留住啊,这会子,又不知该去谁的院里了。” 香叶不爱说话,只是默默地帮素雪擦着脸和身子,心里其实也是焦急得很,素雪的状况三人是最清楚的了,离了王府恐怕真的没有容身之处吧。 奶娘瞪了香梅一眼,香梅不再说话,只是叹了口气,说道;“奴婢去给小姐弄碗热粥吧,身体要紧!” 素雪就这么静静地躺着,二人的话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只是纳兰启睿这个名字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抹也抹不掉了。带着刀疤的冷俊的脸,怎么变得那么的清晰,似乎触手可及。 素雪忽然觉得有些莫名地心痛:这个贵为王爷的男人,怎么会有人能在他的脸上划下那么深那么长的伤痕?当时该有多痛啊! 为什么他对着自己轻言软语,温柔呵护的时候,自己的心却象被刀割了一样,抽痛不己?是这个身体有了自己的意志,不愿意被楚洛以外的男人触碰? 素雪深深地吸了口气,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奶娘,你说,我是谁天长地久的唯一呢?” 奶娘愣了一下,很快了解了素雪的意思,也跟着叹了口气,“小姐啊,别太较真了。在咱们映罗呢,普通人家的男人三妻四妾都很平常了,更何况是王爷呢,你看看相爷,除了正房,还有六房侍妾。哪有唯一的呢?” “那楚洛也会这样吗?” 奶娘大惊,一把捂住素雪的嘴,“小姐,隔墙有耳啊,这里可是王府!这话可不要再说了,这人也忘了吧,不然痛苦是小姐自己啊!小姐,你要看着往后,小姐己经是王爷的王妃了,要好生过下去才是正经啊!” 素雪不语。穿前的素雪自小在国外长大,国外的女子是比较开放的,可能是因为身体里还是流着不同的血液,素雪很不习惯那种朝三暮四的爱情,回国以后,珠宝设计业压力极大,也没有时间想这些,所以一直未能遇见心中所爱。加上父母到国外后不久,父亲便与公司的上司有了,母亲那种痛苦而受伤的表情在素雪的心里刻下了深深的恪印。 虽然并不相信天长地久的爱情,对贞操的观念也并不是很强烈,对于爱情,素雪还是有着美好的憧憬。可不知为什么,想起纳兰启睿的那几个侍妾,素雪的心里就堵得难受。 “不是唯一,我宁可不要!奶娘,这世上一定有个人,将我视为唯一的那个。”素雪很坚定地,不会那么悲催吧,还没轰轰烈烈谈场恋爱呢,就得和一堆女人抢一个男人!才不要!素雪又想起了休书,一定得想办法让纳兰启睿写下休书,就可以正正当当地走出王府,又不会连累到奶娘她们! “哎!奶娘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小姐,越来越让她搞不懂了,性格变得坚定而顽强,应该是好事吧,但是己经是既成的事实了,还能怎么样呢?宋公子吗?奶娘的心里闪过那个温文儒雅的脸,如果二人能幸福地在一起的话,也许真的有小姐说的天长地久的唯一吧。 可是,奶娘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使劲地从自己脑海中赶了出去,这就是小姐的命啊!好在王爷好象并不象传言所说的那么坏,小姐还是有盼头的。从小看着素雪长大,比自己女儿还要亲的女子,奶娘是真心地希望素雪能幸福! 第十章 纳兰启德 宫里的夜如此的静谧,让人体会不到白天里的波涛汹涌。 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纳兰启德从不贪睡,天不亮就会醒,睁着眼静静地躺一会,然后就上早朝,开始忙碌争斗的一天。 静静地躺着,怀里的女人动了一下。纳兰启德看着怀里这个眉眼含俏熟睡着的女人,嘴角不由露出一抹冷笑;不过是个俗物。 身为映罗国主,纳兰启德见过许多美丽的女人,三千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对于美丽,纳兰启德确实有点麻木了。他深深地知道,他可以给这些女人太多太多的东西,而她们爱的不过是他高高在上的权利和地位,经常在这样的深夜,怀里搂着这样的美人,纳兰启德的心里却空得什么也没有。 心里这样空着的时候,纳兰启德经常会想起那个身着白衣飘然若仙的女子,那银铃般的笑声,天籁般的歌声犹在耳边萦绕,挥之不去。 曾经有那么的一天,宫殿之上的争斗让新登帝位的他有点精疲力竭,只带着一个随从悄悄地出了宫,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来到浣水河泮。夕阳西下,落日的余辉在河面洒下一道道金光,微波粼粼,河面更显得金碧辉煌,他居然有点诧异于京城还有这样的美景。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打破了这宁静。纳兰启德有些恼怒,远远看去,前方站着一位白衣女子,背对着他,正在放纸鸢,腰间系着一条金色丝带,长长的秀发披散着,随风舞动,落日之下,白色的长衫就象镶了一层金边,宛如降临人间的仙子,一边还哼着歌,那歌声婉如仙乐一般,扰乱了他的心神。 他不由走近去,女子似乎感觉到有人来,回头看了一下,呆住了,随后便如受惊吓的小鹿般,拉着丫环向远处逃去。 他也呆住了,就是这一回首凝眸,白衣女子美好的容颜,在脑中定格,那对顾盼生辉却又被惊吓了的双眼,从此让他魂牵梦萦。他曾到处搜寻,却再也找不到那片白色的身影,再也没有遇见女子的眼睛象那双眼睛一般清纯美丽,那优美婉转的歌声,却总在梦里出现。 怀中的女人发出轻声的吟哦,可能是梦里在笑吧,纳兰启德嘴角的讥笑更深了。 他太了解这些女人的想法了,而他又何尝不知道母后的用意,母后将这个有映罗第一美女之称的尹素星指婚于他,却将被嘲为无盐女的尹家三小姐,赐婚给二弟纳兰启睿,只不过是想向他示好。意在告诉他,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都是他的,江山也好,美人也好,只要他想要,就都是他的。纳兰启睿根本无法与他相比。母后是想让他放过启睿吧,毕竟也是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当母亲的当然还是会有所不忍。 纳兰启德抽出被女人枕在颈下的手,有点酸麻,却还是一动不动,静静地想着;一母所生的二弟纳兰启睿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不只他的,也是先皇的一块心病。父皇临终之前,叮嘱他为了映罗的江山,为了他的帝位,一定要将启睿除去。 父皇自己不忍心下手除掉亲生的儿子,他又何尝能下手除掉自己的亲兄弟呢?从小到大,纳兰启德也知道,父皇母后将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他,而总是默默跟在他后面的启睿什么也没有。 纳兰启德的心是有愧的,所以他便更不忍心对启睿下杀手,只最终将启睿送到了见不到的,最遥远的地方。三年了,从来不曾招他入宫。 父皇母后的心也是有愧的吧,纳兰启德想,所以虽然对启睿一直不闻不问,而启睿却平安地活着。 而父皇临终时却将这一块心病传给了他,他无数次在梦魇中醒来,浑身汗涔涔的,记他心悸不己。那都是梦见纳兰启睿抢走了他最宝贵的东西,那原本是属于他的东西。纳兰启睿,他就那么在高高的帝位之上得意地大笑,而他,纳兰启德,刚潦落地跌倒在地,什么也没有,就象曾经的启睿。 老天是故意来这样折磨他的吗?换成别人,他纳兰启德可以毫不留情地痛下杀手,几年的历练,让他早就练就了一幅冰冷的心肠。可这个却是和他流着同样血液的弟弟,一个从小就对他处处忍让的,一无所有的弟弟。 经常会这样想着,永远也没有结果的想着。天己经亮了,传来太监宫女们衣摆擦地悉悉索索的声音,纳兰启德知道他该起来了,继续做映罗国主该做的事。 想不清的就以后再想吧!每次都是这样想着的。 第十一章 王府生活 那天以后,纳兰启睿再没有来过素雪房里,也只是吃饭的时候,大家一桌吃着见见面,也并没有话说。 刚开始素雪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而纳兰启睿却象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对素雪根本视而不见,时间久了,素雪也惭惭习惯了,心想,也许纳兰启睿那天喝醉了吧,自己根本不记得了。这样想了,素雪的心里有点安慰,又有点莫名的惆怅。 素雪实在有点受不了那些女人的惺惺作态,吃饭的时间简直成了那些女人争宠的专场。 “王爷,吃块肉,王爷太辛苦了,要注意身子骨啊,得好好补补!” 辛苦什么?每天听到这话,素雪忍不住快要笑出声,除了和这群女人厮混,他做了什么?夜里倒是辛苦的,吃肉,补得回来吗? “王爷,这是王爷最爱吃的,王爷多吃些!” 吃吃吃,多吃点,最好吃死你! “王爷,青珏给王爷倒酒,王爷!”扭着水蛇腰,端着酒壶,挤到纳兰启睿面前。 纳兰启睿趁机在她身上捏了一把,青珏却笑得花枝乱颤。 素雪最受不了这个叫青珏的女人,入府时间好象不长,最得纳兰启睿喜爱的样子,每晚似乎都是在她房时歇的,每天听着她发春似的吟叫,素雪都很想冲进去把床上的两人拉下来,再扇几个耳光。青珏长得很漂亮,每天吃饭都打扮得好象要去赴宴一样,花枝招展地。好象除了王爷两个字,别的话都不会说,声音嗲得让人直掉鸡皮疙瘩。 “王爷,”自然是一个都不会落下,那个话音刚落,这个马上开始了,“这个是奴婢吩咐厨房新做的,王爷尝尝!” 吃这么多,难怪就是一副脑满肠肥的样子! 纳兰启睿却似乎很享受这情景,总是对这笑笑,捏捏这个的脸,拍拍那个的手,有时还要在那个的身上摸上一把,几度让素雪恶心的快要吐出来。 总是三口两口吃完饭,然后飞也似的逃开,让那些恶心的笑声落在脑后。 不行,几天这样下来,素雪想:再这样下去,我要消化了!我还得养好身体,自力更生呢! 找了福叔,让以后干脆把饭摆在自己房里吃,也不用太丰盛,营养丰富就行了,自己吃着没味,就叫着奶娘,香梅香叶一起吃,终于有家的感觉了,一家人吃饭说说笑笑,倒也开心。 应该说,在王府的日子比在相府舒心得多。管家多派了四个丫环,两个婆子专门负责院内的洒扫和日常生活用度,香梅香叶负责素雪的生活起居。下人们态度恭顺,一日三餐按时按量送到素雪房内。这样养着,素雪的身体越发好了起来,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现出了美丽的红晕。自从被纳兰启睿发现以后,素雪也不必刻意隐藏自己的容貌,每天只是淡淡地上层妆,整个人清新而美丽。 “小姐,你可真漂亮啊!”香梅由衷地,小姐终于可以不用隐藏自己的美貌了,香梅比素雪还高兴呢。 素雪决定首先要做的事,要练好字,总不能一生当个文盲吧,而且,映罗的文字与汉字本也相象,写起来也容易,只是这毛笔软软的使不上力。 素雪写出来的字还真的很难看,粗的粗,细的细,有的甚至糊成了一团,扔了满地的纸,手也疼,腰也酸,素雪有些泄气,提笔乱画一通,然后哈哈笑了几声,有点满意自己的作品; 回来再写吧!散散步去! 王府的荷花塘里,养着很多的锦锂,素雪想着,素雪随手抓起桌上的糕点,带着香叶喂鱼去了。 自那天以后,纳兰启睿就是约束自己,再不曾去过素雪房里,那是母后送来的人,绝不是他纳兰启睿想要的,从小到大,母后从来没有给过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可是素雪的声音,素雪的笑容,素雪恼怒的样子,却无时无刻不在脑中萦绕。第一次觉得吃饭实在是件很开心的事,那些女人的喧闹也变得不那么讨厌,看着素雪狼吞虎咽的吃完饭,然后飞快逃开的样子,他的心情就变得莫名的好。 可是那女人竟然连他一天最大的乐趣也剥夺了,见不到她,吃饭又变成了一种索然无味的事情。虽然有吩咐过管家,要好好照顾素雪,这女人太瘦了,好象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没了约束,应该能吃得好些吧。 正想着,己经走到了素雪的房门口。 房里很安静,纳兰启睿竟然有点失望,素雪不在房内。丫头们在洒扫,满地的纸,香梅正在捡,看了还时不时抿嘴笑笑,很专注,连他来了都没发现。什么东西这么好笑? 纳兰启睿走了进去,香梅见了忙行礼,纳兰启睿做了个手势让她退下。 看样子这女人在练字呢,看着满地的纸团,就知道练得不怎么样吧,纳兰启睿心里笑笑,素雪的样子都能想象的出来;写了扔写了扔,不耐烦了就嘟了嘴扔了笔吧!这时一定不知跑哪里,给自己散心去了!这女人,倒是会给自己解闷的! 走到桌前,桌子上还摊了一张,纳兰启睿拿起一看,气得七窍生烟;这女人,大概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吧!难怪香梅笑得那么诡秘。 字还写得真难看,黑黑一团,不过还是能看出来,大大的“休书”!然后就是,纳兰启睿,睿字还写错了,名字后面画了个大大的猪头,素雪是学设计的,字写的不好,画得倒是维妙维肖,尤其是猪嘴巴,大得象是能一口能吃下一碗饭;然后是男,30?岁,后面就是一堆点点点,最后只写了一个,休!!落款;尹素雪,名字后面还画了个刺眼的笑脸,似乎在对着他大笑。 第十二章 休书格式 休书!哼哼,休我纳兰启睿?她还真敢想!敢说我是猪,这女人死定了!纳兰启睿这时仿佛都能看见素雪写完以后,得意的样子,恨得牙痒痒的。?岁,连我的年纪都不知道,也太不关心我了,这女人! 旁边另搁着的一张纸上倒是整齐地写着两首很清新的小词,只是写的字有些奇怪,说象吧,又不太象是映罗文字,笔划也多点少点,不尽相同。说不象吧,却能很清楚的认出来: 天净沙秋思一 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天涯! 天净沙秋思二 平沙细草斑斑, 曲溪流水潺潺, 塞上清秋早寒。 一声新雁, 黄云红叶青山。 素雪小时候移民国外以后,母亲怕时间久了,素雪会忘记国语,所以经常会找些诗词来让素雪写写背背,所以素雪虽然对古史不是很了解,但诗词还是能写几首的,这两首是素雪最喜欢的,就觉着好听,象唱歌一样,意思却不甚了了。 断肠人?她吗?写的倒是不错的。纳兰启睿正想着,就听到外面咯咯的笑声,是素雪的声音,“香梅,香梅,我跟你说呢,让你跟着去的啊!前几天咱们见着的那条大白花鱼呢,它一见着我,就好象认得似的,朝着我。。。。。。 素雪正兴奋地说着,就看见门口站着的香梅,紧张地在向她一边挤眉弄眼,一边摆手,样子很滑稽,又哈哈哈笑开了,“香梅,你干嘛呢,做错事,挨奶娘骂了吧!没关系没关系,回头我跟奶娘说说!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只王猪来了呢!吓成这样!哈哈!” 一边往屋里走,看着香梅都一副快晕倒的样子,疑惑:“有人来了?” 一进门,素雪怀疑自己看错了,使劲揉揉眼,纳兰启睿黑着脸站在桌前,手里拿着自己刚练写的那些字 糟了!素雪心想:刚画的猪一定是看见了,生气了?肯定生气了,看他那脸黑的,真小家气!真是的,应该收了再出去的,都怪香梅,硬说她来收的。。。。。 站在那里乱七八糟想一通,一时也忘了说话。 纳兰启睿见到这时的素雪,身着淡粉衣裙,长及曳地,云带系腰,更显出不盈一握。如墨般的乌发只轻轻挽起,上插一只珊瑚簪,可能是刚奔跑过,微有些喘,额上微微的细汗,弄得有些散乱的碎发贴在额头,两颊红晕未褪,映得面容艳丽无比。 和初见时的素雪判若两人,那时的素雪静得象一副画,这时的素雪却浑身都是活力。 再看一副好象做错事被抓了的孩子,脸上却没有半点愧意,灵活的眼眼闪着慧黠的光;想是在找借口吧! “哼!”纳兰启睿又好气又好笑,面上还是冷冷的;“见了本王不用行礼么?” 听了纳兰启睿哼了一声,差点喷出来:还真象猪啊!整天就知道哼哼!素雪强忍住笑,“素雪见过王爷!王爷有什么事?” 没事还不能来了,这女人,想什么呢?纳兰启睿心中不快,“你辱骂本王,该当何罪?” “没有呢,那个不是,”素雪有点讨好的,“只是刚好想画到猪,就画上了,不是,哎,”越描越黑,“因为不会写。。。。。” “会写你还要写本王是猪了?” “不是,你吃饭的样子看起来就象猪嘛!”素雪很小声嘀咕。 “什么!” “哎!”素雪心一横,大不了就说自己忤逆了,写封休书啊,“我只是想写休书,不知道格式是怎么样的,随手画画的!或者,”素雪咽了下口水,讨好地笑了下,“你有经验,告诉我格式,我写了,也省得你麻烦的不是?要不,你干脆帮我写张吧!我来帮你磨墨!” 素雪轻轻地绕到桌前,轻轻地取了纸,没有弄出一点声音,自己则取了砚台,准备磨墨:“王爷别生气了,给!” “你这女人!”纳兰启睿快抓狂了,有经验,当他三天两头写休书啊!“想死的么?” “不至于这点事就要死的吧!”素雪小声地,“你给我个格式就好,要怎么开头,怎么结尾,要写什么内容呢,落款怎么写?你休我我休你,还不都一样!” 一样?这该死的女人,是个白痴么?这能一样吗? 看着纳兰启睿不说话,素雪以为他心有所动呢,趁热打铁:“要写什么内容呢?还是你休我吧,这样你比较有面子!随便找个理由就行!要不,不嫌弃我字写得难看的话,你说我写,最后麻烦你签个名就行了!拿了休书,我立马走人,你也眼不见心不烦!再接再励,明天迎个趁心如意的新王妃,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这样你好我也好,大家都好,是吧!” 想得倒美,还男婚女嫁!纳兰启睿闷哼了一声,“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了!本王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还有,本王今年二十三岁,给我再乱写试试!” 素雪吐了吐舌,“芳龄二三啊!又没人告诉我,我怎么知道嘛!我打了问号,就是准备要问来的,一时忘了!今天你要不想写的话,王爷您慢走不送,我累了,想休息!等什么时候王爷您心情不好的时候,带着休书再来吧!” 什么叫芳龄二三?这女人,想休书想疯了,想要我偏不给! “休书你就别想了!”纳兰启睿看着素雪一副赌气的样子,很好笑,为什么看到这女人,就莫名地想笑?“想要么?我就偏不给你!你就可着劲地等吧!还有,我一天不给你休书,你一天就是睿王妃!你看看你写的这字,这能叫字么?看着都丢人!真不知道相府的先生是怎么教的?你瞧瞧,且不说宫里了,我映罗国哪府的王妃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不过,本王知道你天资愚钝,以你的资质,本王不要求这么多了!书啊,画啊的,也不是象你这种笨女人能学会的,但是至少字儿要象人写的吧!” 第十三章 好好练字 说到素雪心里了,本来素雪的字写的就不是很好,再加上用这软乎乎的笔。素雪有点心虚,“我会好好练的了!你别费心了!” “好好练?你这乱写乱画的叫好好练么?”纳兰启睿心里笑开了花,这女人也有服软的时候,“本王才不想费心呢,可是要给旁人见了,还不笑掉大牙!不行,最近本王得闲,得亲自盯着,省得哪天出去丢我睿王府的脸!休书二字你就甭练了,练了也没用。今天必须把纳兰启睿四字给我写好!” “今天?”素雪嘟了嘴,“你哪天不得闲?这几个字太难了,我写了几天都没写好呢!要不换别的字?我累了,明天再写吧” “哼!现在就写,就写这四个字,喏!”纳兰启睿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了纳兰启睿四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入木三分。 “哇!人不怎么样,字写的好啊!”素雪由衷的 纳兰启睿白了她一眼,称赞的话也不会说么?什么叫人不怎么样?“那,睿字是这样写的,你写错了!这边是有两点的!” “哦,知道了!明天写吧!我今天写了好多字了!” “还敢说,”纳兰启睿瞪了素雪一眼,“本王就在这候着,写到本王满意为止,香梅,你去吩咐管家,把本王的饭摆在王妃屋里,本王饿了是要吃的,王妃不写好不准吃!” 香梅掩嘴笑着出去,素雪一脸不愿的抓起笔,她可不想饿肚子。 写来写去还是一样,那软软的笔才一下去,就在纸上涂出了大大的墨点。 “你还真是笨啊!”纳兰启睿看不下去了,“先讲磨墨,要捏正,抓平,重按轻磨,不能快。象这样,磨的范围要大一些,不要只在中心画圈。” 素雪认真的看着,连磨墨都这么多窍门啊。 “你试试!”纳兰启睿把墨推到素雪面前,素雪小心地磨着,“水不能太多,一次不能磨太多,边用边磨。” “哦!” “执笔要虚而宽,手心要空,执得灵便” “象这样,”随手在纸上写下尹素雪三个字,字体飘逸若飞。 “厉害啊!”素雪不由叹了一句,“照这样下去,我何年何月才能开始写休书啊!” 纳兰启睿提笔敲了一下素雪的头,“你该问你何年何月才能开始吃饭啊,在饿死之前,最好开始写!看着!” 很细心地将素雪的手放正,毛笔握好,自己的手覆在素雪手上,边写边说着:“要这样下笔。。。笔划是这样。。。这边要回,。。。。这里有点的。。。。。。” 素雪有点奇怪地看着纳兰启睿,这个性格急燥又有点小孩子气的男人,也有这样温言软语的时候,他的手很大很厚,很柔软很温暖,让素雪有点舍不得放开。他弯着腰,左脸靠近素雪的脸,脸上的刀疤就看得很真切,很深很长,应该是多年前的旧伤了,皮肤也己经长好,颜色较深,看上去就象一道浅浅的墨迹。 “这是怎么弄的呢?”素雪轻声问,左手指尖轻轻抚着,“很疼的吧!” 纳兰启睿脸色一变,素雪却见到他眼中随闪即逝的痛苦,“本王讨厌多事的女人!”生气地扔下笔,摔门而去! 香梅正准备摆饭,看着王爷小姐小两口似地打闹,香梅打心眼里开心,也许王爷会慢慢知道小姐的好,也许王府能成为小姐真正的家,与王爷相亲相爱,一辈子幸福地生活下去。 纳兰启睿突然生气地摔门离去,香梅有点愕然,“小姐,王爷这是怎么了?还在这里摆饭吗?”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气了!”素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男人心海底针啊!不理他了,咱们自己吃!” 书房,纳兰启睿默默地坐着,轻轻的,一次又一次地抚着脸上的伤疤,素雪的指温似乎还留在上面,疼吗?他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他又怎么能记得呢? 第二天,素雪起了个大早,稍微梳洗,便开始铺纸写字。 发现满纸写的都是纳兰启睿,素雪有点怪怪的感觉,“今天会来吧,说是得闲的!不得闲的时候是在做什么呢? 自己笑笑摇摇头:关我什么事!他还会有不得闲的时候,有得闲也是忙着应付那一堆莺莺燕燕吧! 心下烦燥,扔了笔,“不写了,写这几个字要做什么用的! “香梅!咱们去园里走走吧!” 来王府一段时间了,素雪还没有好好地看过王府,一直想着她的逃离大计,没有心思关心,今天忽然很想看看,纳兰启睿生活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出了自己的园子,正对着的是纳兰启睿的书房,门紧闭着,不知有没有在呢? 正想着,就听见女人的声音,这嗲得发麻的声音,就知道是那个叫青珏的女人,青珏的园子离素雪的最近,素雪想:是想出得书房就得见吧, “哟,姐姐今儿个出园子啦!真是难得呢!”就见得青珏一身花枝招展地,脸上浓浓的妆,扭着水蛇腰。 素雪浅浅一笑,算是回答,并不打算跟这女人扯太多,“香梅,走吧!” “妹妹正打算去寻王爷呢!就不耽误姐姐的时间了,等明儿有空了,去姐姐房里坐坐哈!”看素雪不答,走远了:“有什么了不起的!能当多久的王妃还不定呢!要不是太后指婚,王爷才不会那么客气呢!对了,怎么好久都没见王爷的面儿了!”想着,往纳兰启睿书房探去。 纳兰启睿从不准姬妾们进书房,所以门久久不开,青珏也无计可施,呆立了会,往紫云屋里去了:最好别让我看见在你屋里,哼,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青珏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紫云正在抚琴,琴声悠扬动听,却愁肠百结,青珏心中冷笑,想是王爷久不曾来了吧,心里难受着呢! 一曲终了,青珏作势拍手:“姐姐的琴弹得可真好,可是听着人都快要掉泪了呢!” 紫云笑笑,“妹妹可真是稀客,来了府里第一次来我屋吧!今儿个怎么这么得闲,不用侍候王爷么?往常妹妹不是最晚起的,说是伺候王爷累的啊,怎么了?昨晚不用伺候王爷么?” 说得青珏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正中她的心事,嘴上也不示弱,“妹妹也不能一人占着王爷不是,姐姐们也久未见王爷的面了吧!” 紫云冷笑:“难得妹妹还惦记姐姐呢!我看你还是去彩琳屋里瞧瞧吧!” 青珏冷哼了一声,就往彩琳屋里走去,边还回头说,“姐姐不去吗?一会可别想这想那啊! 第十四章 心有所动 素雪出得园子,眼前一亮,果然风景与小园内不同。 己经初春了,园里一片新绿,深深地吸了口气,绿绿的青草味扑鼻而来,早晨的雾水让空气里带着湿湿的香味。小路的左边是一片小小的竹林,竹子高高直直青青翠翠,看着都觉得神清气爽。小鸟在竹林里唧唧喳喳,象是在争着表演一般,也不会因为素雪的走近而害怕。 右边的花儿也开始结了小小的花骨朵,就那么小小嫩嫩,娇娇弱弱的,似乎一丁点小风就能吹掉似的,惹得素雪直想用手去接着,怕掉下来。 再往前走,就是素雪常来喂鱼的池塘,上有九曲桥,穿过一座假山,池塘里可爱的小鱼,在阳光下自由自在的游来游去。 素雪上了桥,盯着鱼正出神呢,远远的跑来一个人,近了才见是迎亲的夏候逸。 夏候逸拱手施礼:“夏候逸见过王妃!” 素雪笑笑点点头:“夏候将军早啊!什么事怎么走得这么急呢?” 夏候逸也笑笑说:“没事没事,一点小事找王爷呢!王爷在吧!” 素雪摇摇头:“不知道,夏候将军自己找找看吧!” 夏候逸道:“那末将先去了,王妃您忙!” 看着夏候逸急急的背影,素雪想:“是出了什么事吗?难得看见夏候将军匆忙成这样!” 心里有点担心,眼里也看不见鱼了,就这样呆了半晌,听得香梅说:“小姐,天气有点凉呢,要不要奴婢回去拿件衣服呢! 素雪摇了摇头:“算了,我也累了,咱们回吧!” 走进小园,正面碰见了夏候逸,正准备问呢,就看见纳兰启睿自书房出来,脸上现着难得的严肃。 想是几个女人等得久了,看见纳兰启睿从房里出来,一窝蜂的拥了上去,“王爷,王爷!” 素雪叹了口气,皱了皱眉,当是没看见他一样,往自己房里走去:我这是操的哪门子的心,能有什么事!八成又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忙的吧! 回到房中,看着桌上满纸写的纳兰启睿,有点碍眼,素雪顺手揉成团往门口丢去,正扔在准备进来的纳兰启睿的脚下。 “哟!谁又惹着咱们的王妃了!”纳兰启睿调笑着,捡起来一看,满满的纳兰启睿,笑意悄悄地爬上嘴边:“王妃的字有进步啊,看起来有点象是本王的名字了!” “谁知道是哪条小狗的名字!”素雪也不知哪来的火气,“害我浪费了大把的时间!” “王妃今天心情不好么!火气这么大!” “我心情好不好关你什么事!该我问你心情好不好,快点把休书写了,我好早点离开!” 笑意在纳兰启睿眼里凝固了,走近素雪,深深地看着,低沉而略带沙哑地声音,弄得素雪心里一阵烦乱:“王妃就那么想离开么?” 靠得太近,感觉到他身上强烈的气息,让素雪很不舒服,伸手去推他,却也推不动,“靠我那么近做什么!不写的话就走吧,省得你那一堆女人等久了!” 纳兰启睿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原来王妃是在吃醋啊!难道王妃也喜欢本王么?干脆也加入那一堆女人里吧!” 素雪听了差点哽死,“我有病啊!吃的哪门子醋!我喜欢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真的么?”纳兰启壑抓住素雪推自己胸口的手,“在王妃眼里,真的一点也看不到本王么!” “看你个头啊!”素雪有点慌乱了,被抓着的手传来暖暖的温度,让心里麻麻痒痒的,闭上眼直摇头:“我什么也看不到,走了走了!”心里却直打鼓:尹素雪,尹素雪,清醒,清醒,这个男人是有些魅力,但这不是你想要的,有一堆女人看己经够了,你不能再看!绝不能! 忽然却己经被两瓣温润的唇吻住,素雪的脑子轰地一声,象被雷击中了一般,一片空白,浑身无力,甜甜的感觉自舌间传来。素雪竟然有点喜欢这种感觉了,双手不自觉环上他的腰,闭眼享受着他的吻,任他的舌在齿间游动,耳边传来他粗重的呼吸声,素雪也有点心旌荡漾,身体也跟着回应起来。 “做我的女人,好么?”纳兰启睿低低地声音。 素雪突然一惊,猛得推开他:“不要!” 纳兰启睿一呆,看着她,“为什么?你是喜欢我的,不是吗?” “不是!”素雪的心里一阵慌乱,嘴上却很坚定,“我不喜欢你!一点也不!” “那么你为什么不干脆再打我一个耳光呢?” “我。。。我。。。我。。。,”素雪语塞,“我只是一时忘了,反正我不喜欢你!我只要休书,我迟早是要离开的!” 纳兰启睿只淡淡的笑了笑,将她拉近怀中,一手轻轻搂住,一手轻抚素雪柔滑如丝的秀发,发间淡淡地香味,让他有点意乱情迷,低喃:“素雪,素雪,你看不到自己的心么?” 伏在他的胸前,听到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让素雪的心也随之加快起来,甚至有那么一刻,素雪想放弃了,想就在他身边生活一辈子好了,就当他女人中的一个好了。 可只有那么一刻,素雪很快清醒了,这男人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只是被了而己! 用力推开有点眷恋的怀抱,“对!我看不到!但是我很清楚的知道,你绝不是我想要的!我也绝不想做你的女人!” 纳兰启睿有点受挫,他还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的身上放过这么多的心思,都是女人主动贴近他,更何况这个女人原本也是他不想要的。他本想约束自己,心却一步一步靠近更这个女人。 想到这里纳兰启睿也有些恼怒了:“不要算了!本王也不缺女人!本王现在就去找她们!”说完头也不回离去。 素雪跌坐在椅子上,呆呆的:自己真的是心有所动了吗?真的是喜欢这个花心大萝卜了!不可能!只是一不小心被迷惑了而己! 想到这里,素雪很用力地摇了摇头:一定要把他赶出去!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 提笔在纸上乱画一通,写完一看,还是满满的纳兰启睿。 “神经病!”不由得暗骂了自己一句,揉做一团,另取了纸,开始认真在纸上画起图稿。 素雪有个习惯,只要开始画起珠宝的设计稿,天塌下来她也不会知道。毛笔用着不灵便,之前让人找了些鹅毛,沾着墨汁来用,倒也还凑合。一时灵感大发,就这样伏在案上画了一张又一张。 纳兰启睿怒气冲冲地回到书房,很生气地把桌上的书全部拂到地上:“笑话!本王还缺你一个女人了!求我我也不会再看你一眼!不想要我,我还不想要你呢!对本王温言软语的女人多了去了!” 这才想起来,自那天以后,自己己经睡了好久的书房了,再也没有去过其他女人的园里,完全看不到别人了,眼里只有素雪那笨女人! “本王现在就去!气死你个笨女人!”纳兰启睿恨恨地拉开门,走了出去,又恨恨地走回来,摔上门,跌坐在椅子上:为什么不喜欢呢?这笨女人! 本来是心情不好,想去看看她的,现在弄得心情更糟,纳兰启睿突然想起夏候逸说的事情,低头陷入了沉思。 第十五章 一骑同游 一大早的起来,素雪挑了件白色绡花的纱裙穿上,肩上搭条淡紫银花纱罗长巾,轻轻绕于臂间。发丝仅用丝带系住,松松搭在肩上。整个人清雅脱俗,脸上淡淡的红晕,更衬得肤白如雪。 “小姐的气色越来越好了!”香梅赞道,“咱们来北疆是来对了,起码小姐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康健!不象在相府的时候,总是脸色苍白。” 素雪但笑不答,想着再去园里看看风景,昨儿个并未尽兴,她最喜欢那郁郁葱葱的竹林,那羞答答的小花也煞是招人怜爱。 出门却正见着纳兰启睿从书房出来,身着白色锦服,玉冠束发,腰间垂着一块翠绿的玉石,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可能是要出门吧,素雪想:看中了哪家的姑娘呢,打扮地这么招人。 纳兰启睿也见着她了,静静站着的素雪,清新雅致的如一朵绽放着的水仙。 两人尴尬地站了一会,倒是素雪先笑了笑,行了个礼:“王爷早!” “恩,早!”纳兰启睿也笑了笑,走近她,“本王今天要去军营,你如果愿意,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事情办完,我带你到处转转!自来了王府,你好象还没有出过门吧!” “真的吗!”素雪高兴地快要跳起来,兴奋地抓住纳兰启睿的手臂,要不是一直没有机会,她早就想要出门了,“我们现在就去?” “恩!香梅,让管家备轿!”一边吩咐着一旁伺立的香梅,“今天你不用伺候王妃了。” “是!”香梅闻言正欲退下。 “香梅,等等!”素雪朝着纳兰启睿问道,“你要坐轿么?” “本王当然是骑马!要带你去才备轿的么!”纳兰启睿有点奇怪,这女人,总是有点奇奇怪怪的想法,这会子又是想做什么的? “我不想坐轿,你让我也骑马行吗?”素雪有点讨好地问。她知道,在这个古风时代,女子骑马是不太可能的,所以讨好地朝纳兰启睿霎着眼。 素雪从小,对马是情有独钟的。素雪的同学里有很多精于马术。只是素雪从小父母离异,母亲只身一人,家境并不太好,没有条件让她去学马术。只在风景区游玩的时候坐过几回马过过干瘾,看着表演的人风驰电掣般骑马飞奔,素雪心里羡慕的不得了。 “你会骑马?”纳兰启睿奇道。 “不会!没什么难的吧!”素雪想;跟开车差不多吧,本姑娘有好多年的驾龄呢! “那怎么行!哪有女子骑马的?万一摔了怎么办!抛头露面的也不行!”纳兰启睿坚决地否定。 “求你了!我一定不摔的!”素雪有点撒娇地摇晃着纳兰启睿,“好嘛!我蒙上脸,就不算抛头露面了!好吧,王爷!”眨巴眨巴眼,露出诌媚的笑容。 纳兰启睿好气又好笑,心想:由着她胡闹一回好了! 回房换了身裤装,跟着纳兰启睿来到马厩。第一次来到王府的马厩,素雪羡慕极了,很多很多的漂亮的马。 “王爷,今天还是骑赤骥吗?”马奴牵来一匹浑身赤红色,非常高大的马。 “恩,把逾辉牵来给王妃!”一边自己牵过马,一边吩咐马奴。 马奴转身去牵了一匹白色的马来,较赤骥稍为矮小一些,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眼睛大大的,正歪着脑袋打量着素雪。 纳兰启睿扶住素雪:“你试试!这马的性子温顺,该不会摔你的! 素雪小心翼翼地坐上马背,它只轻轻地低呜了一声,并不反抗,素雪大喜,抓着缰绳,夹紧马肚,逾辉便撒开了腿,一路小跑了起来。 骑马其实并不那么简单,风景区的马的马鞍上是有抓握的地方的,王府用的马只有缰绳而己,没有练过的人,根本没法掌握方向,所以才跑了几步,素雪身体一歪,从马上摔了下来,好在这马跑得很慢,所以并未受伤。 “素雪!”纳兰启睿飞奔过来,一把抱起素雪,很急切地,“摔着了吗?摔哪了!” 素雪温柔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纳兰启睿起身大怒,一鞭抽在马的背上,“该死的畜生!” 那马发出长长的嘶叫声,听着很委屈。 “把这马给我牵出去宰了!”纳兰启睿余怒未消。 “王爷!”马奴和素雪同声惊呼,马奴惊恐地看着纳兰启睿;王爷这是怎么了?这可是匹能日行千里的宝马啊,亦是王爷最珍爱的马!王爷平常爱惜得不得了,今儿个怎么一怒就要宰了? “王爷,”素雪拉住纳兰启睿的衣袖,“王爷别生气,是素雪自己逞强,怨不得这马!” “这蠢笨的畜生,枉本王平时那么疼它,关键派不上一点用场!留着何用!” “王爷,”素雪见纳兰启睿如此关心自己,心里一暖,“谢王爷关心,素雪没有受伤,素雪喜欢这马,别宰它了!” “喜欢的话,逾辉就送给你吧!这马性子倒也温顺,回去找个熟练的马奴,有空的时候,你可以在府里练练!”纳兰启睿看了一眼欣喜若狂的素雪,眼里尽是笑意,“只一点,不准再摔了,否则本王还宰了这畜生!” “恩恩,”素雪心里乐开了花,终于有了自己的马了,这马象通了灵性似的,也低低的嘶听了一声,素雪喜欢地轻轻地抚摸着,那马很温顺地,轻轻地甩了甩头。 “你去把追风牵来吧!”纳兰启睿吩咐马奴,“赤骥性子太烈,今天不骑了!” 马奴牵了一匹黄色的马来,这马身上的毛油毛闪亮,素雪虽然不懂马,但就这样看着就知道是一匹良驹,且很用心的照顾着,照顾的很好。 “素雪,上去吧!”纳兰启睿小心地扶着素雪上马,然后自己坐在了素雪的后面,搂着素雪,二人一骑。 “驾!”追风一溜烟就跑出了王府。 第一次骑马飞奔的感觉真好,在纳兰启睿的怀里也让素雪感到安全。雪白的轻纱遮住了脸,大而灵动的双眼四处张望。 第一次看到大家口中的北疆,素雪好奇极了,这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呢? 素雪柔软的发丝不止一次地拂过纳兰启睿的脸,弄得他痒痒的,看着怀里的素雪左看右看,一副好奇的样子,纳兰启睿的心里也泛上一丝甜意。 第十六章 王爷是我的 “素雪!你看!那里便是北疆最热闹的地方了!”纳兰启睿指着不远处,那里人来人往,扶老的,携幼的,小商小贩在高声叫卖,倒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北疆土地贫瘠,山地居多,很多地方根本长不出庄稼。这里的人生活贫苦,一日三餐都难以满足。只有象今天这样赶集的日子,大家来采买日常用品,才会有如此热闹景象!” 素雪听着心里酸酸的;一个在热闹的皇城生活惯了的皇子,怎么能习惯如此平淡而落后的地方呢?他的心里一定很不好受的吧! 走近集市,路两旁的人见了纳兰启睿的马,纷纷让路行礼,纳兰启睿也一一点头回礼,“李大叔好!”“大婶好!”似乎和这里的人很是熟络。 “王爷大叔!”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身着一身粉色的衣裙。小姑娘手里拎着一个竹篮,小小的身子挡在了追风的前面,眼看就要被追风踩踏。 “吁!”纳兰启睿急勒住马,追风一个急煞,差点把素雪给甩了下来,惊的她出一身冷汗!幸亏纳兰启睿手快,及时的搂住,素雪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小米!”一个身着灰布衣的中年女人冲了上来,拉住了小姑娘,一齐在纳兰启睿的马前跪下,磕头,“王爷恕罪,小米年幼无知,冲撞了王爷的马!王爷恕罪!” 纳兰启睿下了马,转身扶了素雪下来,笑道,“乌大婶请起!”然后朝向小姑娘,带着迷死人的微笑,“小米一定是有话说,对不对?小米!” 叫小米的小女孩抬起眼来,冲妈妈得意的笑了笑。真是个很可爱很漂亮的小姑娘,大大的眼睛乌溜溜的,小小的脸蛋因为激动而通红通红。听到纳兰启睿的问话,小脑袋点个不停,“恩,恩!王爷大叔!小米是想给你看看嘟嘟,”小米揭开篮子上的布,用胖胖的小手小心的托着,递到纳兰启睿的面前,里面是一只小白兔,正睁着红红的眼睛往外看,“王爷大叔,多亏人上次救了它!还把它送给小米。你看,它的腿都好了,小米有按王爷大叔的吩咐,每天给它吃红红的萝卜,它很快就好了,现在跑的可快了,小米都追不上它了!” 围观的人群被小姑娘天真无邪的样子给逗乐了,乌大婶也憨厚地笑了笑,摸了摸小米的头:“这丫头,把王爷送的兔子当个宝贝呢,睡觉的时候都搂着不肯放,照顾的可仔细了!今天非带着说来给王爷看看,差点冲了王爷的马!” 小米仰起小脸,打量着素雪,然后朝向纳兰启睿问道:“王爷大叔,这是谁啊?” 素雪摘下面巾,冲她笑了笑。 “这是王爷的王妃啊,快给王妃见礼!”纳兰启睿蹲下身,将小米抱了起来,朝向素雪,笑着答道。 周围的人纷纷给素雪行礼,素雪笑着:“大家好,我叫尹素雪,快请起吧!” 小米的眼睛顿时冲满了敌意,搂着纳兰启睿的脖子,很严肃地看向素雪,道:“王妃大婶好!王妃大婶!你虽然是有点漂亮,可也不算太漂亮。小米长大了一定会比王妃大婶更漂亮的!” 然后,嘟起红嘟嘟的小嘴,在纳兰启睿的脸上“叭嗒”亲了一大口,象是示威似的,“小米喜欢王爷大叔!不过小米现在还太小,先把王爷大叔借给你,你要好好照顾王爷大叔哟!小米会快快长大的,等小米长大了,要嫁给王爷,到时王妃大婶一定要把王爷还给小米哦!要说定哦!” 人群中一阵哄笑,乌大婶摇了摇头,“这孩子整天疯言疯语的,王妃您别介意!” 小米搂着纳兰启睿的脖子,将他摇来摇去,“王爷大叔!小米一定要嫁给大叔哦!大叔要等着小米哦!” 纳兰启睿笑得快要岔过气去,宠溺地任着她摇来摇去,然后捏捏小米的小鼻子,“那小米吃多多的饭哦!要长得很漂亮很漂亮才行哦!王爷大叔最喜欢漂亮的小米呢!” 小米听了这话,更是得意,挺着小胸脯,对着素雪道,“王妃大婶!等小米长大,你一定要把王爷大叔还给小米的!小米会送给你好多好多东西的!” 素雪笑着弯下腰,捏了捏小米胖嘟嘟的小脸:“那可不行哦,小米!王爷是我的呢,我才不要给你呢!” 小米嘟了嘴,眼泪在眼里打转,依旧摇着纳兰启睿,“不管!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嫁给王爷大叔的!王爷大叔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人呢!” 素雪也学着她嘟了嘴:“不行!王爷可是我的呢,等小米长大了,去嫁给别人吧!不能和我抢的!呵呵!” 纳兰启睿眼里荡着浓浓的笑意,第一次被两个女人,能称作女人的话,在大马路上争着的感觉真好! 跟着小米闹了一阵,乌大婶好说歹说的把小米拉走了,走的时候小米还抹着泪,小眼睛一直怀着敌意盯着素雪。 “看来我们的王爷还真是魅力无穷啊!”重新上了马,素雪有点酸溜溜的,“家里那就几个了,这还碰见一个!还是要预定了的!等阵子说不定还会冲出一堆吧!” “哈哈哈,”纳兰启睿大笑着,“所以说么!放着这么有魅力的男人不要,改天要后悔也来不及啊!” “哼!”素雪不快,“放我下来,我不去了!这还只是个小姑娘呢,那眼神就快把我给吞了去了,等下说不定要冲上一堆,还不把我生吞活剥了!这样倒便宜你了,休书都不用写了!” 纳兰启睿皱眉:“你能不能不要整天把休书挂在嘴上!” “还不是给你气的!”素雪没好气的,“我就看不出来了,你哪来那么大的魅力,也就一个花心大萝卜!” “你气什么啊!”纳兰启睿笑着,“反正是你不要的!那你就留给小米得了!” 素雪赌了气了,不去理他。 纳兰启睿搂着素雪,脸凑上前:“刚说什么呢,王爷是你的么?” 素雪推了他的脸一下,“是我的。。猪啊!” 二人就这样一路笑着,闹着,追风一路跑着,微风徐徐吹过脸颊,二人的心里都暖暖的。 第十七章 北疆如画 前面出现了大片绿油油的草地,草长而茂密,远远地还有羊群的咩咩声,跟刚才的风景成鲜明对比。 “素雪,你看!前面就是北疆最肥沃的一块土地了,北疆的气候很怪,一过了刚才的地界,只有这一小片的土地,土肥地沃,可以放牧羊群,所以牧羊人都会早早地把羊赶到这里,晚上再赶回去。 “这么小片的土地,喂不了多少羊啊!” “是啊!”纳兰启睿陷入了沉思,“所以北疆是限羊的,每家养羊要申请,核批以后只能养一定数量,必须保护好北疆最后的一块草地!所以,羊在北疆是极为珍贵的” “那人们都是以什么为生呢?” “北疆的人口不多,生活也极为困苦,靠着贫瘠的土地,种少得可怜的庄稼,离京城又远,是映罗最北的一块土地了,也没有多少银两拨下来。北疆与大宛国接壤,手巧的人就会制用一些手工品,拿到大宛去卖,可以卖个好点的价钱,来补贴家用。我也苦于没有治理之策。这地势先天的不足,不知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善呢?至少让这里的人能吃饱穿暖就好!” 素雪这才发现,纳兰启睿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原以为他只是整天在府里吃喝玩呢,是自己误会了吧! 素雪笑了笑,“总有办法的王爷!不是说天无绝人路么!” “是么?”纳兰启睿也笑了,“但愿吧!前面就是军营了!夏候逸和陆谦一定在等了!驾!”两腿一夹,追风一路快跑了起来。 果然,远远地就看见一身戎装的陆谦和夏候逸,直直地站着,身后站着两队士兵。 陆谦和夏候逸见纳兰启睿来了,跑上前勒住马,“王爷!末将见过王妃!” “难得王爷今天把王妃也带来了啊!咱军营里还从没见过女人呢!是吧,陆谦!”夏候逸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这王爷还嘴硬着不肯迎王妃呢,这会来军营都带上了。 “多嘴!”纳兰启睿佯装生气,骂了一句,“随我进帐吧!”回头对素雪说;“你可以在帐外走走,”指着不远处,“那里有一片花海,你去看看,一会我去那找你! 素雪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蓝蓝的天空下,有那一片绿绿的海,三两只白白的羊来回跑着,就象在浪尖上滚来滚去一样。海上的小花象极了点点繁星,随着微风摇摆,就象在对她招手。 素雪忙不迭地跑去,纳兰启睿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这里空气真好啊!带着甜甜的青草的香味,素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神清气爽。都是些叫不出名的小花,最大的不过巴掌大,最小的 如米粒,红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让原本绿绿的草地,更平添了一分生机与活力。草地上滚来滚去的,白白肥肥的小绵羊,软绵绵地咩咩叫着,忙坏了牧羊犬,追了这只,丢了那只。 素雪不由地开心一笑,低头摘着花,哼着歌,那是素雪最爱的歌 “给你一张过去的CD听听那时我们的爱情有时会突然忘了我还在爱着你 再唱不出那样的歌曲听到都会红着脸躲避虽然会经常忘了我依然爱着你 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因为爱情简单的生长依然随时可以为你疯狂 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模样 因为爱情在那个地方依然还有人在那里游荡 。。。。。。 帐内,纳兰启睿脸色严峻,正在跟陆谦低语,夏候逸也在一旁点着头。 “此事一定要保密,行动要隐密,万不可被京城发现,否则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最后还不忘交待一句,离了帐。 牵着马往花海去,看着在那跑来跑去的白色的身影,纳兰启睿知道那就是素雪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那个女人的地方,总是充满了阳光。 素雪唱着歌,象个孩子似的在花海里奔来奔去,好久没有见到这样的美景了,好久没有这样的轻松了。 “。。。。。。 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 因为爱情简单的生长依然随时可以为你疯狂 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模样 因为爱情在那个地方依然还有人在那里游荡 。。。。。。” 纳兰启睿静静地听着,真好听的歌曲,自素雪的嘴里唱出来,甜甜的味道更是丝丝地沁入心里。 “王爷!你来啦!”素雪转身见了牵马站在那里的纳兰启睿,白色的锦服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事情办完了么?” “哦!”纳兰启睿走过去,随手摘下一朵盛开的花,插在素雪的发梢,“这首歌真好听呢,叫什么名呢?再唱一遍吧!” “恩,这首歌叫《因为爱情》,很好听吧!”素雪继承了母亲的歌喉,歌声如黄莺婉啼: “给你一张过去的CD听听那时我们的爱情有时会突然忘了我还在爱着你 。。。。。。” 纳兰启睿听得如痴如醉,歌声乍停,“可是,什么叫CD呢?” “哈哈!”素雪笑了,“就是那个,你猜吧!” 第十八章 自娱自乐 那天之后,纳兰启睿似乎忙了起来,很早就不见人影,直到很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脚步轻的没有一点声音,只有门发出刺耳的“呀”声。 虽然总是有想出去问候的冲动,但站在了门口,却没有勇气开门,也不知要怎么开口,只得又恨恨的回床上躺着去。每晚却总是要听到那关门的吱呀声,素雪才能安然入睡, 院里的几个女人似乎也很安静,只是每天例行公事般的,在门口见面的时候,嘻嘻哈哈的互相嘲弄着,然后就各忙各去了。紫云只在房里抚琴,彩琳,凤娇也很安静,不知在做些什么,对于这一切,素雪也懒得去理。只有青珏,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常有敌意地看着素雪的房门,随后又似若无其事的与彩琳嘻笑而去。 对于青珏的敌意,素雪心里有数,从一个小小的设计师到首席,她什么人没见过,不过这些女人的小心思,她实在也懒得去理会。 没有电视没有电脑的日子,时间一长还真不好过。刚来王府的时候,就看看书。从素雪房里带的书,无非是些诗词歌赋,映罗国志,县志之类的,素雪并不爱看,所以翻翻也就丢着了。心里却总想是着纳兰启睿在忙什么呢,总也乱成一团,根本没有灵感,设计图也画不出来。身子也懒懒的,只去每天都一定去看逾辉,给它喂了些草料,在马奴的牵引下骑了几圈,也就回房了。 在房里无聊得走来走去,也不知做什么,素雪有点心烦意乱,“不行,得找点事做做!” “小姐!”香梅见了,取笑道,“王爷有些日子没来了,小姐急了吧!“ “谁急呀!爱来不来!这会子不知在哪个女人怀里呢!”听了这话,素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香梅笑道:“小姐出阁以后,和以前就是不一样了,说话都不会害臊了呢!” “说谁呢!你个小丫头!哎,我是太无聊啊,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我要怎么活啊!” “电脑?那是什么!”香梅有点莫名,这小姐,又在说胡话了,自那次事以后,就常常说着人听不懂的胡话。 “哦,没什么啦,书上看到的,”素雪笑了下:我跟古人讲什么电脑啊!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香梅,反正也闲着,咱们来打扑克吧!” 大学的时候,素雪可是扑克迷呢。 “扑克?那是什么?香梅不会。是和马吊差不多么?香梅只见过太太们打马吊呢,只会一点点。” “马吊不好玩,我不喜欢,我们打扑克,我教你啊。恩,咱们得先找些材料来做副扑克。” 宣纸太软根本没办法做成扑克,于是素雪想了办法,用绸布画了图案,四周穿上竹签,背后再覆上深色的布,虽然费时,反正闲来无事,带着香梅香叶一起弄,很快也就弄好一副了。 “这是什么啊!”奶娘说,“看着稀奇古怪的,跟打马吊一样吗?小姐从哪里学来的呢?” 素雪笑着,“这叫扑克,比马吊容易多了,玩法也很多种,我以前在古书上看到了,自己想着玩儿的。”素雪随口扯了个谎,反正奶娘也不会看古书,“我们先玩一副的,咱们刚好四个人啊!凑一桌,我先教你们比大小啊!” 于是四人凑成一桌来玩扑克,没见过的新玩意,主仆四人玩得倒是不亦乐乎。 “得有奖有罚啊!”素雪玩得起劲,随手取来毛笔,“输了的人,由赢的人,在脸上画一笔,看的谁的脸画的最多,谁就要罚着表演个节目。 “节目?”香叶不明,只瞪着一双大眼,只看着素雪。素雪这时发现,香叶其实长得很是清秀,只是不爱说话,所以常被人忽视,来了王府,人也养的好了些,看着也漂亮了许多。 “节目就是。。。恩,就是如果输了,就得唱个歌啊,跳个舞啊,讲故事啊,怎么的都成,让赢的人高兴就成!” 香叶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开始的时候,奶娘她们还搞不太懂,总是素雪赢,把其它人的脸上画的花花的。在别人的脸上随意涂抹,素雪总哈哈大笑。可没想到,香叶在这方面的领悟力还是很高的,慢慢地也开始会赢了,到后来,四人己经不相上下了,所以素雪的脸上也总是斑斑点点。玩得久了,奶娘还好些,香梅香叶也不管是不是主人了,总把素雪的脸画的一团黑。 到最后,却总是素雪输了,素雪就会唱首歌,或者讲个故事。香梅香叶总是瞪着好奇的大眼;小姐原来还会这么多啊! 后来,素雪发现穿着大大袖子的衣衫玩着实在很不方便,抓牌的时候,经常长袖带过,满桌的牌都乱了,得重新来过。 素雪想了,在纸上画了几件衣服的样式,在柜里找了衣料出来,做几件衣服。素雪不会手工,好在奶娘,香梅,香叶都是女红高手,一天不到的工夫,就把素雪画的衣服做出来了。素雪不喜欢用盘扣,虽然好看,用起来不方便,于是做了包扣,剪了扣眼,用着方便。 奶娘和香梅香叶怎么都不肯穿,这是什么奇怪的衣服。窄窄的袖子,小小的领子,胸前一排包扣,却只剪了个小洞扣着,衣服的腰身紧缩,倒也好看。其实素雪画的是不过是职业女性常穿的,最普通的衬衣而己,只收了下腰,再配了条高腰的长裤,腰间配了条蝴蝶结的腰带,裤腿做成小喇叭型。素雪感觉好极了,又简单又时尚,可惜奶娘香梅香叶实在没有勇气穿。 素雪只好自己穿着,自我感觉良好,又舒适又方便。 玩了几轮,素雪又输了,心里不服;真奇怪,古人的智商是不是很高啊!我玩了几年的牌了,还净输给她们!” “小姐,小姐,你又输了!”香叶很兴奋,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很喜欢听故事,“小姐,讲个故事吧!” 素雪笑了笑,想了一下,“今天讲个悲伤点的吧!叫《天鹅的羽衣》” 香梅香叶的眼睛马上盯着素雪,奶娘也在旁笑着听着。 第十九章 天鹅的羽衣 素雪边想边说着; “从前,有一群美丽的天鹅,每到傍晚时分,她们都会飞到某个王国里一个美丽的湖边。当她们一落下地,就会脱去身上的羽衣,变成美貌的女子。她们会把羽衣放在湖岸边,然后走进湖里去洗净身体,等到这天最后一缕阳光落下的时候,她们便纷纷上岸,穿上羽衣再变回天鹅飞走了。 有一天,有一位善良的王子,无意之间救了了森林女神,为了感谢他,女神教他如何留下一位最美丽的天鹅姑娘,做他的妻子。。。。。。” 这天,纳兰启睿回来的比较早,正准备回房,往素雪房里看了一眼,却听见里面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心里不悦;我不在的时候,这女人倒是开心得很。 走到素雪的房门口,素雪穿的那一身不知是什么,背对着他,和下人们凑在一起玩着,笑着,纳兰启睿不禁也轻笑了起来。原来在讲故事呢,就这样站着,静静地听素雪讲故事,很优美很哀伤。 “最后,在王妃的一再哀求下,王子终于拿出了那件羽衣,交给了王妃。王妃一拿到羽衣,马上就披在身上飞走了,再也没有回来。悲伤的王子一病不起,不久就死去了!” 素雪的故事讲完了,香叶的眼里噙满了泪水,“小姐,天鹅王妃为什么要飞走呢?和王子一起幸福生活不好吗?那王子可真可怜啊!” 素雪笑了,“傻丫头,不过是个故事,通常呢,悲伤的故事才能感动人啊!”顿了顿,又说;“小时候的我也常想,为什么她要飞走呢?是不爱王子了吗?等到长大了,我想通了一些,大概是因为天鹅是属于天空的,她总是要去寻找自己的梦想吧,留下来就能幸福快乐生活下去了吗?未必吧!未来的事谁能说的准呢?这世上真的有天长地久的爱情吗?” “后来啊,”素雪看着香梅香叶呆呆的样子,继续说,“就有些诗人说道,每个女人都是天鹅,每只天鹅都有一件属于自己的羽衣。遇见了心爱的人,就会把羽衣脱下来交给他,天鹅就落地变成女人啦!女人心受伤的时候,就会拿回羽衣变成天鹅飞走了!所以,千万不要让自己爱的女人伤心!”看着香梅香叶还在伤心着呢,便逗她们道,“香梅香叶,也有羽衣的吧,将来也会交给谁呢?” 是这样吗?纳兰启睿也被这个故事迷住了,“天鹅的羽衣吗?这个女人的羽衣在哪呢?终究是会飞走的吗? “王爷!”奶娘没那么入迷,先看见了呆立门口的纳兰启睿。 素雪回头看去,便惹得纳兰启睿哈哈大笑,只见着素雪的脸,眼睛上画着两个大大的黑圈,嘴角还画了几根猫须,纳兰启睿快岔过气去:“素雪今天的妆好特别啊!” 再看几个丫头的脸也好不了多少,“热闹着啊!谁这么大胆,把王妃的脸画成这样啊!” 香梅香叶一吓,赶紧跪下,不敢出声。 素雪笑了招招手,“没事,出去洗干净吧!” 奶娘和香梅香叶出去了。 纳兰启睿今天穿一身蓝色锦袍,腰间一根金色的腰带,上垂着一块白玉,脚上着着黑色流金的靴子。黑色的长发用金冠束起,原本冰冷而英俊的脸上,带着一抹笑意,完全不象是初次见到时,那冰冷戏谑的模样了。 素雪竟呆住了,有着很想冲过去抱住的冲动。这么天没见人了,心里想着念着,怕有什么事,他却好,打扮地像模像样地不知去哪里厮混了。 心里想着,眼泪就流了下来,转身不去理他,自己去洗脸去了。 纳兰启睿见素雪突然滴下泪来,有点着慌,跟上前,“这是怎么了,刚不是还笑得高兴,怎么一见我,反倒哭了?” 素雪心里有气,不愿理他,只自顾自洗着脸。 纳兰启睿拿起帕子,轻轻地帮素雪擦着,小心翼翼地问,“是见到我不开心了么?别哭了,我这就走了!” 素雪一听这话,反而放声大哭起来,来了这个世界这么久,第一次这么地大哭,怎么也停不下来。 纳兰启睿愕然,只伸手搂过素雪,让她靠在自己胸前哭。 好容易哭够了,弄得纳兰启睿胸口湿了一大片,还沾满了星星点点的墨汁,素雪有点不好意思,自己这是怎么了? “是受什么委屈了?”看素雪停住了哭,纳兰启睿才开口问道,“府里有人怠慢你了么?” 素雪摇头不答。 “怎么了哭成这副模样?”纳兰启睿又心痛又担心,就算自己冷言冷语的时候,也没见这女人滴一滴眼泪,己经吩咐过管家要好好照顾她,怎么反倒哭成个泪人了。 素雪心里不好意思,却也不知要怎么答,只是一味摇头。 “怎么了这是?府里谁这么大胆!我去找赵福问问!”纳兰启睿有点怒意,欲走;“这还反了天了!” “不是,”素雪拉住他,“府里没人欺负我,你别急。” “那是为何,哭得眼睛都肿了!”纳兰启睿抚了抚素雪的眼睛,帮她拭去还残留在上面的一滴眼泪,放在指尖看着。 素雪低下头,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我只是担心你么!” 纳兰启睿一怔,随即揽过素雪,紧紧地抱在怀里,“你也会担心我么?没事呢,我好好儿的呢!” 素雪推开他,没好气的,“可不好好儿的呢,衣着光鲜的,又去迷着哪家的姑娘了吧!” 纳兰启睿笑着,拉过素雪,依旧揽在自己怀里,“有个这么会吃醋的王妃,我哪敢啊!这些天军营里有些事呢,忙了一阵子。以前我不就是这样的么?没见你问过?” 是啊,素雪心道;我这是怎么了,以前也很少见到他啊!也没见这么关心过? “素雪啊!”纳兰启睿低头吻着素雪的乌发,“素雪讲的故事真好听呢!素雪也是天鹅么?素雪的羽衣在哪呢?会交给谁呢?” 素雪心里一愣,是啊,我的羽衣会交给谁呢?终究还是要飞走的吧!这世上真的会有天长地久的爱情吗? 第二十章 恶从胆边生 青珏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感觉,自从素雪嫁进王府以后,王爷再没有去过她的屋里。甚至连对面碰见了,都象是没见着一样,只恩了一声就离开。 之前,王爷只要提到素雪的名字就会发怒,现在却总有事没事地往素雪院里跑,还喜欢盯着素雪屋内发呆,王爷不是喜欢上了那个女人吧!原本是不以为意的,初次见的时候,以为只不过是个平庸的货色,比起自己不是差了一点半点,哪个男人不喜欢美女呢?后来才发现,那王妃的容貌竟是比自己还要美上三分的。 心里恨恨地,自己与素云,彩琳可不同。她们两个不过是有着三两下的伎俩,王爷喜欢听她们唱的小曲而己。自己却是醉红楼的头牌,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原本以为进了王府,王妃是不敢想,好歹地弄个侧妃当当,将来再生个一男半女的,自己在王府的地位就稳固了,一生也就好吃好穿的过了。现在倒好,连名份都没有呢,突然来了个莫名奇妙的王妃,王爷现在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了,以后的日子怎么办呢? 不管青珏心里怎么想的,素雪还是平静的过着她的日子。 正在房里看着书,管家赵福笑吟吟地来了,手里捧着一撂厚厚的册子:“见过王妃!” “福叔,今天怎么有空来素雪这里呢?”管家赵福是个很忠厚本分的人,从素雪来时,对她便是照顾备至,素雪对他是心怀好感的。 “王妃见礼了!”赵福递上簿子,“王爷吩咐的,这是王府的帐簿,库房的钥匙,从今儿个起,都交给王妃保管了。” “帐簿?”素雪对财务可是一窍不通的,“为什么交给我呢?我可一点不懂啊!” “原本都是这都是在王爷屋里的,每月老奴都是和王爷对帐的,如今,王妃是这府里的当家主母,理应交给王妃。这也没什么难的,王妃是个聪明人,一来二去的也就会了。也让王爷省一份心不是?” “哦,那我看看吧,不懂的地方还请福叔指教!”素雪接过帐簿。 “指教老奴可不敢当,王妃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问就是了!” “这是府内丫环,家丁名册,所有人都登记在册。每月都按等级发放一定的例钱。” “哦!”素雪想:糟了!还算这个啊!我算盘都不会啊,又没有计算器。 打开来翻了翻,看着倒也不难,赵福是个心细的,帐一笔笔的记得清楚又整齐,一阵子的工夫也就看完了。 “福叔,我大概了解了。回头我再好好学学,有不懂再请教,有劳福叔!” “王妃言重了!” “福叔来王府多久了呢?” “回王妃,老奴自王爷十三岁进王府时就一直跟着王爷了,如今己经十年有余。” “很长时间了呢!难怪王爷特别信任福叔,偌大个王府,福叔也打理提井井有条!” “王妃谬赞!老奴只是尽力做好本份,王爷本身就是个心细的,事事都要操心。如今王妃来了,王爷可倒是可以轻松一些了!” “素雪会尽力的!”素雪想,“福叔你忙吧,有什么不明白的,素雪再来请教!” “是!老奴退下!”赵福行了礼,出了门,正遇上在院门口张望的青珏。 青珏冷笑了一下:“哟,这就来巴结啦,连帐本都抱来了!赶明儿个,还能升上天去了不成?” 赵福略行了个礼,不卑不亢:“青珏姑娘!老奴只不过是按照王爷的吩咐办事,并无非份之想。下人么,时刻都要记住自己身份!老奴还有事,先告退!” 身份!青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这不是在说自己么?一抹冷笑浮上嘴角。 “姐姐!”青珏来到紫云的房间,依旧在抚琴,“天天摆弄这破琴,有什么意思啊!” 紫云白了她一眼,“怎么着了,想是王爷好久没去你那了吧,闲得慌了?干么没事老往我屋里跑的,王爷可不曾来过我屋里!” “瞧你这说的!无事的时候,还不许我来找姐姐唠唠啊!对了,姐姐,明儿个是十五呢,咱们一起去庙里上香吧!” “你哪来的那些好心思?从来也没见你去上过香啊!怎么了,求菩萨保佑王爷再宠你啊!” “你的这张嘴哦,怎么就不饶人的呢?”青珏心里有些恼怒,脸上还是笑吟吟的,“也就是闲得慌了,想出去走走!我禀过王爷了,王妃来了还没怎么出门呢,叫上王妃,咱们一块儿去吧!” 紫云冷笑了一下:“我说呢?看王妃最近得宠了,想巴着王妃了吧!” “你这是怎么说的呢!总归人是王妃,咱是什么啊,搞好关系总是没有坏处的不是?去吧,姐姐!我去叫彩琳!” 素雪有点惊讶,这四个女人怎么一起来自己房里?上香?上什么香?她可不信这个! 本来不想去的,架不住青珏一直央求着,说是王爷也让她出去散散心。想说出去走走也好。稍微穿戴了一下,带着香梅,出门了。 第一次坐轿,素雪有点新奇。可能是到了进香的日子吧,路上行人很多,一派热闹景象. 香客挺多,扶老携幼的。素雪很少见到这样的景,拉着香梅一路说说笑笑。青珏,彩琳,凤娇们也带着各自的丫环跟随其后。青珏的神情有点紧张,右边的人群中,两个畏缩男人的身影一闪而过,青珏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香梅,瞧瞧多热闹!奶娘身子不舒服,要不一起来多好啊!咱们好久没出来走走了!”素雪心里高兴,一路上有说有笑。 “姐姐,沿着这条小路,前面有片竹林。”青珏紧跟了几步,都是长了好多年的竹子,来敬香的人都会去那儿坐坐,姐姐要不要去呢?” “恩!”素雪向前看去,真的郁郁郁葱葱的竹林。 “那姐姐先去,我们要先去添个香油钱。回头我们去寻你,再一起回王府!”青珏有点讨好地说 第二一章 竹林遇险 素雪也不答话,她并不喜欢青珏,这女人看着就一副坏心肠的样子,长得虽然娇媚,却是浑身的邪气。 带着香梅沿着小路走去,空气里弥漫着竹子的青味,她喜欢竹子的气味。素雪深深地呼吸着,没有注意到自己越走越偏,两个黑黑的身影渐渐靠近。 “小姐!”香梅有点害怕,“咱们回吧,这里没什么人了呢!” “恩!”素雪这才注意到,心里一惊,有种不详的预感,“快回头!有点不对!”拉着香梅就往回跑。 “呵呵,小姐!去哪啊,这么急!”密林中冲出两个男人,贼眉鼠目,一看就不是好人。 “你们干什么?”素雪紧握住香梅的手,强自镇定。 香梅吓得脚都软了,她一向跟着素雪养在深闺,何曾见过这种架势。 “干什么?这还用问么?小姐如此美貌,定可以卖个好价钱哦!”素雪心知,八成是青珏搞的鬼,难怪今天这么热情。都怪自己,一时贪玩,中了她的计。可再怎么懊恼,也于事无补。 两个男人奸笑着一步步逼进,素雪和香梅一步步后退,后面己经没了退路。香梅不知哪来的胆量,用小小的身子挡住素雪:“不许碰我家小姐!” “呵呵呵!这小丫头也一并带回去吧!”两个男人大笑,素雪捡起地上的一支竹棍,朝着最近的一个男人当头击去,男人没防备,头上狠狠的中了一下。 “哎哟!”男人大怒,目露凶光,一把夺过素雪的棍子,恶狠狠地冲素雪扑来。另一个男人也冲过来,抓住素雪的手臂。素雪抬脚,冲男人胯下猛地一踢,“啊!”男人弯下腰,护着要害,“你个臭女人! “小姐快跑!”香梅大喊一声,冲过去咬住另个男人的手臂,任他怎么打,就不松口。 素雪转身狂奔。 “别让她跑了!”两人见状,顾不得晕倒在地的香梅,紧紧地追素雪而去。 素雪不识路,只能见路就奔,脚上的鞋丢了也顾不得。 但是终究是一弱女子,身体又弱,跑了一段己经气喘吁吁了,前面是一堵高墙,死路一条! “救命啊!”素雪大叫。 “哼哼,任你叫破嗓子,这是后山,根本不会有人来!”两个男人恶狠狠地扑上前。 素雪只能后退,靠墙而立,无路可逃。 “你们要多少钱?青珏给你多少,我给双倍!只要保我安全!”素雪想着:无非就是钱。 “哈哈,这可不是钱的问题,你浑身都是钱啊,卖到楼,可以迷倒多少人呢!”其中一个男人奸笑着,一步一步靠近素雪。 “做什么呢!”只听得身后一声娇叱! 男人身后的竹林里闪出一位布衣少女,怒目圆瞪,“光天化日的,真不要脸!” “哈哈哈,”男人大笑,“这还送一个呢,姿色差点,不过也能卖个好价!”另个男人也淫笑着扑向少女。 少女轻蔑地笑了一下,“你来试试!” 说罢,抬脚踢去,正中来者心窝,男人只闷哼了一声,倒地。 另一男人见状,舍了素雪,冲着少女一拳挥去,少女只单手抓住男人的拳头,另手一掌,打向男人面门,男人中掌,直直地向后跌去。 “小姐,没事吧!”少女拍拍手,冲着惊魂未定的素雪友好的笑了笑。 素雪心里一暖,也笑了,“多谢姑娘搭救!” 睿王府乱成一团。 地上跪着四个女人,青珏的左脸肿得老高,清楚地见着一个掌印,一边的香梅只是哭。 纳兰启睿双目赤红,双拳紧握。 本来一早去了军营,听得家丁来报,素雪不见了!己经着人去找了,没有下落。 吓得他一路策马狂奔,刚见香梅受着伤回来,哭着说了经过,大怒,一掌掴在青珏的脸上:“下作女人!素雪要有个好歹的,你们四个都给我陪葬!” 青珏哭道:“王爷,并不是青珏的错!是王妃说心里闷得慌,要我们一起出去走走的!奴婢们只去添了个香油,回来就不见王妃了!” “赵福!把家里能用的人都派出去!找到王妃本王重重有赏,找不到都别回来了!” 心里只是一阵揪心的疼;素雪,素雪,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跪着的女人们不敢出声,只恨恨地望着青珏;自己要做的事,连累我们做什么! 青珏捂着肿起的脸,心里更恨;只要我把她卖到了你找不着的地方,你能怎么样! 纳兰启睿焦急地走来走去,还是忍不住冲出去,想自己也要去找。 就听得赵福跑回来,欣喜地说:“王爷,王爷,王妃回来了!” 这声音真是天籁,纳兰启睿快步跑出去,见素雪由一女子搀着,秀发散乱,衣衫不整,脚上的鞋也只有一只,秀丽的脸上一道道血痕,心疼地再也忍不住,冲过去抱起素雪。 素雪躺在纳兰启睿的怀里,这才觉得安心,全身放松了下来,挤出了一个笑容:“王爷!”竟晕了过去。 “素雪!”看到素雪晕了过去,纳兰启睿大惊:“叫太医,快叫太医!” 把素雪抱至房中,太医来查看过,说素雪只是惊吓过度,加上体虚,一时晕过去而己,开了个定神的方子,不一刻就会醒来,并无大碍。 青珏这才吓得失魂落魄的,纳兰启睿的脾气她是了解的,发起怒来一掌就能拍死她,本来还想着抵死不认,没有证据也不能将她怎样,时间一久,也就忘了,到时再施个手段,哄哄王爷,也就过了。谁知,这样也能给素雪回来,真是命大!那么,她青珏就死定了! 离了素雪房间,来到大厅,纳兰启睿怒火中烧,本来早想打发这几个女人的,也可怜她们终究伺候他一场,出去也孤苦无依。就因为他的一时不忍,弄得素雪差点送命。 纳兰启睿冷冷地看着地上跪着的四个女人,对赵福道:“赵管家,把这四个贱女人给我处理掉!我再要不也见到这几个女人的脸” 第二二章 不要离开我 “王爷!王爷!”彩琳哭道,“奴婢并无害人之心啊,只是青珏说要出去上香,才跟着去的,根本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王爷!”青珏也吓得跌坐在地,爬过去抱住纳兰启睿的脚,哭得撕心裂肺,“求王爷看在奴婢侍尽心服侍一场,饶了奴婢这回!奴婢再也不敢了!” “王爷!”紫云哭得快晕倒:“奴婢一直守着本分,不敢逾越半分啊,请王爷饶了奴婢吧!王爷!” 纳兰启睿一脚揣去。“你们忘了进府时,本王的话了!你们也只不过是个贱婢!赵福!” 家丁们上来,把哭作一团的四个女人带了下去。 “去把那两个龟奴给我绑了来!我要把那两个该死的奴才生吞活剥了。 家丁领命而去,众人都吓得不敢出声。还很少看见王爷发这么大的火。 素雪悠悠醒转,只觉得浑身疼痛,心里还在后怕。 “小姐!都是奴婢不好,奴婢没用,没有保护好小姐!”香梅哭着,奶娘也在旁哭:“奴婢也不好,早知跟着去了,这破烂身子!小姐要万一有个什么事,要怎么跟王爷交待?” 素雪抬眼房里看了眼,并没有看到纳兰启睿。 “王爷急得不行,”香叶见素雪在找,答道,“这会还在大堂生气着呢!” “哦!去告诉王爷,让他不用生气了,说我没事了!”素雪轻声地,“救我的那位姑娘呢?” 香叶出去了,奶娘答道,“王爷吩咐先安置在客房了,说等小姐醒了,再好好谢过!” 素雪虚弱地点了点头,“是要好好谢谢!亏得有她了!不然我可真回不来了!” 纳兰启睿听得素雪醒了,再也顾不得生气,急急地跑入内室。 素雪靠在床上,满脸的倦容,看到他时,给了一个安慰的微笑。 纳兰启睿再也忍不住,大步跨上前,将素雪紧紧搂在怀中,“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将个祸害养在府中,差点害得素雪没命!” “王爷不用自责,”素雪笑了笑,“是素雪自己贪玩,才一时着了人的道。以后不会了,素雪会小心保护自己,不让王爷担心。” “素雪!”纳兰启睿抚着素雪的脸,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以为再也见不到她的时候,心疼得象是用刀在剜,好不容易回来了,这会见了,却还是心疼。 终于还是重重地吻了下去,似乎只有这个吻,才能说明素雪是真实的存在,没有从他生命里离开,纳兰启睿发现,这是他要的女人,就这一刻,他决定,再不放这个女人从自己身边走开,他要保护她,让她好好的,幸福的在他身边,一辈子。 素雪也任他吻着,任他的吻落在自己的发梢,额头,脸颊,唇瓣。虽然还不是很清楚,但是,自己一定是喜欢他的。在以为自己将死的那一刻,满脑都是这个男人的脸,以为再也见不到的时候,心疼得象快要死掉。 “素雪!”纳兰启睿低喃;“不要离开我!不要放我一个人!” “恩!”,抚着纳兰启睿的左脸,指尖划过那道长长刀疤,素雪的心好疼,他总是一个人的么? 救下素雪的姑娘,姓孙名如玉,十七岁,长得不算漂亮,但举手投足自有一股侠气。 素雪拉着如玉的手,很真诚地:“多谢如玉姑娘相救,如果没有姑娘,我现在可能己经命丧黄泉了!” 如玉只憨厚地笑了一下,;“王妃哪里话来!如玉只是刚巧碰见,不用谢了!” 纳兰启睿也很真心地感谢她,是她把素雪安然无恙地送回到自己的身边:“如玉姑娘,你不用客气,你救了王妃,就是我睿王府的大恩人,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只要本王办得到的,一定替你办。” 如玉摆了摆手:“王爷不必挂怀,如玉并不知所救之人是王妃,若是平常人,如玉一样会伸手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我爹爹教我的,所以不用客气啦!” 这倒是个有侠气的女子,纳兰启睿心道,又问:“姑娘的口音不象是北疆口音,姑娘是哪里人氏呢?为何会孤身一人在那里呢?” 如玉听了,眼里浮上一片雾气:“回王爷的话,如玉是丽池人。爹爹原在丽池开了一间镖局,名镇远镖局。如玉无兄无弟,所以自幼习武,长大也常跟爹爹走镖。谁知,上月爹爹接了一趟镖走往京城,中途为贼人所截,爹爹亦为贼人所杀,镖局因此倾尽所有,母亲也一病不起。母亲临死前,让素雪来北疆投靠父亲的同门师兄,威虎镖局的王虎师伯。可来到北疆却发现,王虎师伯己经搬往别处。如玉盘缠用尽,想去寺院借住,谁知,寺院的沙弥说不收女子,所以如玉就偷偷溜进后山,想借住一宿再做打算,刚巧遇见王妃,顺手就救下了。” 纳兰启睿点了点头,道:“如此本王倒有个提议。本王平日公务繁忙,无暇顾及王妃。如玉姑娘有一身好武艺。如果姑娘愿意,就请留在王妃身边,贴身保护王妃安全,本王每月从优给姑娘发放例钱。如此一来,本王没了后顾之忧,王妃有人保护,而姑娘也不必餐风宿露,如此可好?” 如玉一听大喜,抱拳谢道:“多谢王爷王妃。如玉一定保护王妃安全。” 看着一心为自己考虑的纳兰启睿,素雪的心里暖暖的,甜甜的。 “恩,如此,香梅,你去吩咐管家,将如玉安排在王妃院里,月例按二等家丁例发放。” 香梅领了喜滋滋的如玉出去了,奶娘和香叶也知趣地退下,房里只留下纳兰启睿和素雪,四目相对,素雪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艳若桃李,“多谢王爷,害王爷为素雪担心,素雪深感不安!” “不安的话,就要照顾好自己,别再让我担心了!”纳兰启睿在床边坐下,搂着素雪,“出门最好让我陪着,或者也要找几个一等家丁跟着。就怕你不便,可巧如玉来了,出门一定带着!如玉这姑娘看着忠厚,又有一身本事,将来必有可用之处。” “知道了!”素雪靠在纳兰启睿怀中撒娇的;“依王爷的意思,出门带一堆人,素雪还想逃呢,怎么逃得了呢!”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忙捂住嘴。 “逃?”纳兰启睿一惊,“为什么要逃?逃到哪去?” 素雪只是笑,摇着头往纳兰启睿怀里缩。 “素雪!”纳兰启睿扳正素雪的脸,让她正对着自己,“哪里也不许逃,你答应我的,就呆在我的身边。你若逃了,天涯海角我一定抓你回来!”语毕,再度吻上素雪的唇,素雪的心又一次溶化在这甜甜的吻里。 素雪受的不过是些外伤,养了几天,渐渐地好了起来,如玉倒也尽责,跟着素雪,寸步不离。 素雪笑道:“如玉!你不用跟我那么紧,也休息休息,去找香梅香叶玩玩去吧,我在府里呢,不会有什么事!” “不行,如玉答应过王爷,一定要保护好王妃,况且如玉要领王府的例钱的呢,不能懈怠!” 素雪笑着摇了摇头:又一个陆谦! 隔了几日,陆谦拿了一幅画像来:“回王爷,末将己经查清楚了。丽池镇远镖局镖头孙龙,确有一个独生女儿,今年十七,名孙如玉。”陆谦如此这般,皆如如玉所言。“这是孙如玉的画像,请孙如玉家乡人所绘。” 纳兰启睿展开一看,确是孙如玉没错,点了点头;“如此应该没有问题了,就留如玉在府中保护王妃。” 第二三章 管理天才 纳兰启睿来到素雪房中,看见她正趴在桌上,认真的拨弄着算盘。轻轻地走到桌前,素雪嘴里在嘀嘀咕咕,并没有发现他。就听得素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哎!” 纳兰启睿轻笑:“是什么把王妃难成这般模样?” 素雪抬眼,可怜兮兮:“你来啦!哎!我真是够笨的,这些珠子,我拨来拨去的,就是弄不清,福叔都教了几回了,我还是学不会,都不好意思再问了。” 素雪对钱一向弱智,用计算器都算不全自己的薪水的人。更何况是用算盘,在国外长大的她,从来只是听过没见过算盘珠子。现在却要管一大家子,王府人丁多而杂,例钱要算至几钱几分,真是要了素雪的命了。 “真是笨的!”纳兰启睿大笑,“我五岁就开始清帐了,要照你这样,一个月的时间都要花在这上面了,别的事都不用做了!” 素雪撇撇嘴,自己一二十一世纪现代人,到了古代人这里,怎么倒成了笨蛋了? “我来教你!”纳兰启睿笑着拿起算盘,“首先,以王府每月发放的例钱为例。你要对王府的人了然于胸,王府的家丁,丫环,婆子均分为一二三等,每等每月递增二两。” 纳兰启睿拨弄了下算盘,“你看,一等家丁四十人,每人每月五两。这就是二百两。”哔里啪啦地拨着,“二等家丁一百八十人,每人每月三两,这就是五百四十两,三等家丁二百八十人,每人每月一两,就是二百八十两。这样,家丁的月例就是一千零二十两!” “一等丫环四十人,每人每月三两,就是一百二十两。。。。。”纳兰启睿的手飞快地在算盘上啪啦着,嘴里不停地说着,“这里,去五进一,所以共是二千二百两四十八钱三分。赵福的帐是对的,赵幅做帐一向细致,从不曾出错,而每月发放例钱相当,有时会有一些等级调动,但动处不大,所以我也并不月月细对,只有时抽对一下,便常能了然于胸。” 素雪听得目瞪口呆,一头雾水,这人的头脑简直赛过计算器嘛!要在现代,小的时候就会被称为神童了。 “还有王府的采买,修葺费用,对外打点费用,还有你房里和我房里的费用,在这里,你看,统共是六千三百八十二两。” “哇,王府一月的开销还真不小啊!”素雪惊叹,还没算完呢,这就过一万两了。 “是啊!这还不算,王府还有很多家生子,每月是有一定的补贴的,在这里。还有军营的军饷,粮饷,要多的去了。” “王爷每月是有俸禄的吧,军饷,粮饷不是由朝廷拨出么?怎么也要算在王府支出里了?” “依映罗祖制,王爷是有不错的俸禄,但也只仅够府内开销,藩王养兵不能超过三千,每月军饷,粮饷并不够军营所用的。而且北疆地远,粮饷常常延误,所以不能依靠朝廷,凡事得靠着自己。” “那怎么办呢?” “所以王府名下的庄子,田地,茶楼,酒楼的盈亏就很重要了。这本帐簿只是王府的支出,每月还会有庄子等的收支帐簿。对于王府来说,帐簿是很重要的” “当然,王府是可以收回一定的赋税的,但北疆百姓生活清苦,所以赋税也相应较低,只够用于一些基本的建设,有的时候,还是有亏欠的。也只能由王府这边补贴了。 “哎哟,这么多事,就你一人,怎么忙得过来了?”素雪对纳兰启睿的数学天份简直佩服地五体投地了,“你怎么还有时间去花天酒地啊!” 纳兰启睿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是你的笨脑袋么?恩,当然不能所有的事都自己做,这样都我自己来做,整年都不用睡了。所以,知人善用是很重要的了。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缺陷,自己的长处,我所要做的,只是把别人的长处发挥出来,短处遮掩起来,让他的能力发挥极致。拿你见过的人说,管家赵福,为人忠厚,细致,在王府十年,从不曾贪没,此人可信,但赵福谨慎有余,灵活不足,做管家很好,但绝不能放到庄子里用的。比如陆谦,为什么总要和夏候逸在一起呢?陆谦为人严谨,细心,但应变能力欠佳,夏候逸就相反了,随机应变能力很强,但太过浮燥,容易犯错,所以陆谦为正,夏候为副,就取长补短,相得益彰了。” 哇塞,素雪简直快要鼓掌了,这人要搁现代,准是一CEO。 “我所要防的,只是在人的缺陷处会犯的错误,长处之处的就无关紧要了。所以很多东西不用月月查,只要用抽查的就可以了,比如说刚才王府的例钱,这样可以省很多事了。这样,我就有很多时间去花天酒地了,哈哈!” 素雪本来还很佩服的,听得最后一句话,差点没背过气去:真是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啊!给你个染缸你就敢开染坊了!” “不过,”纳兰启睿收住笑,“素雪来了,王府的家不就不用我当了么?” “谁要当你的家,”素雪嗔道,“好让你再多出时间去花天酒地啊!” 纳兰启睿戳一下素雪的额头,笑道:“你呀!就是个醋坛子!” 素雪皱眉不语。放开别的不说,这纳兰启睿其实并不象外所传的是个吃喝嫖赌的草包王爷吧!也是,以前的素雪为了自保,也曾不能以真貌示人,纳兰启睿又是为了隐藏什么呢? 见素雪不语,以为素雪真的生气了,笑道:“玩笑而己,别生气了!” 素雪本来想开口问的,抬眼看见纳兰启睿脸上的刀疤,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是啊,每个人总有不想说出的秘密吧! 只摇了摇头,笑了一下:“没有,只是想着,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呢!” 纳兰启睿释然,“急不得的,慢慢来吧!不会的地方尽管去问赵福,有空的时候,我也来教教你。” “恩。”素雪的心突然沉重了起来,靠在纳兰启睿怀里,久久不发一语。 第二四章 雷霆大怒 日子过得真快啊!素雪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天寒地冻,现在的北疆己经是海天云蒸,骄阳似火了,粗粗算了一下,来王府己经有好几个月了,想着来时的情景,素雪心生感慨,发现自己的内心对睿王府竟然心存依恋,可是,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可能是天气太热的关系,一整天,素雪都觉得心神不宁,口干舌燥。额头不停地冒汗,奶娘煮了些解暑汤给素雪喝了,并没有见着好转。 画了几幅设计稿,却并不满意,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下来,翻了几页,实在也看不下去,心下烦燥,扔了书,只穿了件薄薄的纱裙,带着如玉,香梅,出了院门,往荷花池边走去。 菏花池里各式各样的荷花,竞相争艳,大的如碗,小的亦有巴掌大,红的,黄的,白的,有的甚至己经结了莲蓬,就象肥嘟嘟的娃娃,隐在碧绿的荷叶中,煞是好看。 素雪心情好多了,难得有凉凉的风吹来,人也觉得清爽了许多。 “小姐!”香梅有点担心素雪的身体,“你今儿个身子看起来有点不爽,这一会热浪一会凉风的,怕身子受不了呢,早点回吧!” “恩!”素雪只应了一声,人并没有动,“我身子没事儿的,再呆一会就走。” 纳兰启睿今天回的比较早,看着在陆谦和夏候逸的努力下,练兵还是卓有成效的。原本的军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现在己经有模有样了,只要假以时日,相信还是能有用武之地的。 想到这里,心情大好,加快了步伐去素雪房里,嘴角不觉得露出一抹微笑:“这个时候,素雪在做什么呢?” 来到素雪房中,房里空空的,素雪并不在,心里有点失望,“王妃呢?” 香叶福了身:“回王爷,王妃今儿个身子不爽,说出去透透气,一会就回,奴婢这就去寻。” “不必了!”纳兰启睿摆了摆手,“你下去吧,本王在这里等等。” 香叶退下。 坐在素雪的桌前,纳兰启睿看着素雪的设计稿,拿起鹅毛,在手中仔细看着:“这画的是什么?也亏得她想的出来,用这鹅毛代笔,”突然想起新婚之夜素雪提笔赌气的样子,纳兰启睿不由得直发笑,“这女人的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啊?画的倒是精致,看上去象是女人的手饰。”看着桌边散乱地放着几本书,随手拿起一本,“想是乱七八糟的书看的多了,脑子里尽是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是一本《嵇康散集》,这嵇康是前朝有名的词人,想不到素雪还喜欢看这个。纳兰启睿翻开,见扉页上几个小字,苍劲而有力;赠素雪,落款是楚洛,然后是日期。 心里很不舒服,这楚洛是谁呢?没听得素雪提过,看这字,不象是女人的字。翻开来,只见每首词里,都是相同的笔迹,仔仔细细地解释,很是细致,看得出来,写字的人很用心。 纳兰启睿心下奇怪,扔下书,拿起桌上的《轻言草》,扉页上是同样的字,同样的落款,书内同样详尽而用心的注解。 连翻了几本都是同样,纳兰启睿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一团火,似乎快要从喉头冒了出来,“噌“地从椅子上站起,快速走到素雪的书架前,翻开扔下,翻开扔下,越多翻一本书,他的心就越沉,因为书的扉页上都是同样的字:赠素雪,楚洛!情深款款。 纳兰启睿心头的火己经快要爆发了,翻开横搁在书架最上面的一本,一张薄薄的纸片,象一片白色的树叶,轻轻地飘了下来,落在了地上。 纳兰启睿心里有股不详的预感,蹲下身,怔了半晌,终于伸手捡了起来。 展开一看,纳兰启睿觉得自己的胸腔快要爆开似的,那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英俊而忧郁。纸的右下角赫然写着:楚洛。落款是素雪,然后是日期,看来是嫁来王府之前所画了。 “你在做什么?”是素雪的声音。 将纸捏成了一团,攒在手心,转头看去,今天素雪的装扮看着有些刺眼,一身雪白的纱裙,嘴角带着微微地笑意,象是在嘲笑他一般。 “哼哼,”纳兰启睿面色一冷,“王妃好兴致啊,想是看书看得累了吧!” 素雪听得他语气不善,走近了来,见书散了满地,拉住纳兰启睿的手臂,语气很温柔,却带着疑问,“你这是做什么?弄得这满地的书?今天是有什么事么?” “王妃可真会演戏啊!“纳兰启睿冷冷地笑了一下,甩开她,“看样子王妃不会写字,却是画画的高手啊!啊,也不对,字也是写的很好的!” “你这没头没脑的,从何而来?”听着纳兰启睿的挖苦,素雪也有点恼怒了,“有话直说!” “直说?”纳兰启睿扬了一下眉,嘲笑着,“王妃可曾对本王直说?” “说什么?”素雪越听越怪,自己有什么好说的? “那么,这是什么?”纳兰启睿将手中的纸扔在地上,“王妃的画不是画的不错么?字也写的好啊!情深意重的,看着人心里很受感动啊!只是,将这带来王府,不觉着不妥么?还是留着故意来嘲弄本王的?” 素雪回头看看,再看着满地的书,心里明白了。自己原本只是想尽量保留原来那个素雪的东西,也不知为什么,内心总觉着自己有那个责任,去保留着那个素雪在这世上留下的东西,可能只想证明,曾经有那样的一个素雪存在于这个世上吧! 是自己大意了,忽略了纳兰启睿的感受,任是哪一个男人,都无法看到自己的妻子心里还藏着另外一个人,留着另一个人的东西吧!更何况还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但她毕竟是王府的王妃,也难怪他会发怒了! 可是,要怎么解释呢?说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说只是借用了原本素雪的身体,而这些书画这不是她的东西? 纳兰启睿一定会认为她疯了,或者是刻意狡辩! 第二五章 大病一场 素雪只呆立着,一时之间却不知如何回答。 “怎么不说话了?王妃不是很能说会道,怎么这会子却不吭声了?”纳兰启睿嘲弄着扔着书架上的书,“楚洛,楚洛,还是楚洛,看样子,这个楚洛给了王妃不少的东西啊!难怪王妃一直念念不忘呢?”纳兰启睿的声音有点哽咽,“那么,既然那么地爱着楚洛,为什么要嫁来王府呢?那个楚洛呢?怎么舍得你嫁来王府呢?你们认为,纳兰启睿就那么可笑么?那么,王妃的装模作样,又是为了什么?” 素雪的心很痛,可是实在不知要怎么解释,只能一直流着眼泪,摇着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王爷!” “啊!对了,那画想是王妃画的吧!”纳兰启睿嘲弄地笑着,“画的很细致呢,想是用情至深啊!那个楚洛,和王妃一定是交情匪浅吧,啊,不对,应该是情深义重才对。哈哈,真是让人感动啊!” 看着素雪只默默地流泪,并不多作辩解,想着这是为另一个人而流的,想着素雪虽然身在王府,心心念念的却都是这个男人,想着素雪对他的冷淡,也许曾经对这个男人热情似火,纳兰启睿更是恼怒,一把推倒书架:“来人!把这些全部给我拿出去烧了!一本也不许剩!” “不要!”素雪只是本能地拽住他,却被他大力的甩开,跌倒在地。 奶娘见状,再也忍不住,打开门冲了进来,在素雪的身边跪下;“王爷息怒,王爷息怒!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收东西的时候,忘了整理干净!请王爷责罚奴婢,饶了小姐吧!” “哈哈!”纳兰启睿怒极反笑,“看样子,所有的人都知道啊,只有本王蒙在鼓里!你真了不起啊,尹素雪!本王竟然被你骗得团团转!” “王爷,王爷!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的小姐,己经是王府的王妃了啊!请王爷饶了小姐吧!”奶娘哭道。 纳兰启睿听了这话更加气恼,上前一脚狠狠地将奶娘踹倒,“贱婢!滚开!” “王爷!”素雪生气了,就算真的是楚洛送给自己的,不就是个初恋么,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的么?只觉得被他这样一推,头晕沉沉的,只扶着墙慢慢地站了起来,冷冷地看了纳兰启睿一眼,道:“王爷你闹够了么?闹够了就请回吧!素雪累了,想休息!” 听着素雪象刚来时那冷冷淡淡的口气,纳兰启睿的怒气更是被勾了上来,失去了理智,转身抓住素雪的衣领,将素雪整个人快提了起来,双眼赤红:“说!那个楚洛现在在哪里?和你,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什么关系?你不是看见了吗?还问我做什么?”素雪摆脱不了,只能任他抓着,只觉得快要喘不上气。 “王爷!”香梅香叶哭着冲上来,抱住纳兰启睿的脚,“求王爷息怒,饶了小姐吧!小姐身子弱,经不起折腾啊!王爷!” 纳兰启睿提脚将二人踢开,“滚开!” 继续着摇着素雪,“快说,楚洛在哪里?” “不知道!”素雪也拗了起来,直视着他,“王爷那么想知道,就写下休书放了素雪出府,素雪这就去找,找到了,再来回王爷!” “哈哈!休书!若是这样,倒是顺了你的意了!贱人!”纳兰启睿将素雪用力一推,素雪站不住,往后倒下,头刚好撞在了书架角上,一汩鲜血从脑后流了出来,闷哼了一声,竟晕了过去。 “小姐!”香梅扑过去,抱住素雪,“王爷!宋公子己经死了,死了!呜呜!小姐!” “王爷!”奶娘也哭着,“小姐嫁来王府之前,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了,不记得写字,不记得画画,也不记得宋公子了!这些书,呜呜,只是小姐带来,无事的时候想看看而己,并没有别的什么!” 宋公子?楚洛么?死了?忘了?纳兰启睿呆住了,这时才回过神来,看着香梅抱着的不醒人事的素雪和地上那摊红的刺眼的血,那是素雪的血,不由抱起素雪发了疯似地大叫:“快叫太医,叫太医!” 府里乱成一团,素雪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面色苍白。 下人们端水端盆忙来忙去。奶娘,香梅香叶只在床边哭,如玉一脸的愕然,王妃只是让自己回房休息了一下,怎么她再来就变成这样了? 纳兰启睿只能紧紧握住素雪的手,深深地自责:素雪,素雪,都是我不好!你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秦太医背着药箱急急而入,己经听下人说了情形,这时并未多话,吩咐药童给王妃先上药包扎伤口,自己给素雪搭上脉,诊治起来。 看着秦太医眉心越锁越紧,纳兰启睿的心突突跳了起来,“太医,王妃这是?” 秦太医诊治完,叹了口气,“王爷!请恕老臣直言。王妃的外伤并无大碍,只是个诱因。这北疆气候与京城大不相同,气候湿而冷。王妃自幼长在京城,京城的气候是干而冷的。王妃本就体弱,气血两亏,加之前次受惊并未痊愈,加上受外伤,内寒外伤聚于体内,所以才导致。。。。。” “太医不要废话,赶紧开方诊治!“纳兰启睿心下害怕,听着太医语气沉重,不敢再听下去。 秦太医叹了口气,再不言语,开了个方,拿给一旁伺立的香梅,“照方抓药。一日三次。三日之后老臣再来,若王妃已醒,便无大碍,到时再慢慢调理,兴许还有可能恢复如常。” “三日?什么意思?太医?什么叫可能?”纳兰启睿心下一惊,“难道王妃她。。。?”不敢再想。 太医点点头,叹道,“王妃的体寒之症并不是一日所积,想是由来己久。因外伤而爆发,如长河决堤,直泄而下,恐将一发不可收拾,三日之内,老臣开的药,若是无效,王妃将会如油尽灯枯。这三日要好生照料。其余的得看王妃自己了,有的时候,也是有可能醒来的。” 油尽灯枯?纳兰启睿双手冰冷,看着床上毫无生气躺着的素雪,很难想象,这个爱说爱笑爱哭的美丽的女人,可能即将离他而去。不行!他不允许,绝不允许! 第二六章 南柯一梦 素雪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高高的云端,站在一朵白云之上。那云的形状竟然象一只展翅的天鹅!她前后左右四处看着,想弄清楚自己身在何方。 可除了云雾缭绕,什么也看不清。心里正奇怪着,只听得一个清脆甜美的女人的声音;“素雪!素雪!” 素雪心下疑惑:是谁呢?这声音好耳熟,就象自己常常听见的一样。 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那是一个身材颀长而优雅的白衣女子的背影。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直泄而下,轻风徐来,秀发随风舞动。如此轻盈美丽的背影,静静地站着,就象误落人间的精灵。是谁呢?素雪觉着女子的背影很眼熟,不觉得跟着白衣女子朝前去。 云淡风轻了,只见得那白衣女子站在一朵七彩云上。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素雪,静静地。素雪大惊:那不是自己的脸么?不对,应该说是原来那个素雪的脸!那是曾经拥有这个身体的素雪的脸!那是原来的素雪! “素雪!是你么?真的是你么?素雪,你还好么?这里是哪里啊?”素雪又惊又喜,自己一直很担心这个身体的灵魂会飘向何方。一直留着这个素雪的东西,内心里也许是希望灵魂不曾远离,可怜的素雪,不要成为一缕孤魂。” 对面站着的素雪笑了,笑起来真美:“你就是另一个我啊!我很好,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在这里,快乐而舒心,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而你,却成为了另一个我,过着我本来要过的生活,我对你很欠疚,对不起,素雪。” 素雪摇了摇头,“知道你好我就放心了,我没什么的,你不用欠疚。没有你的话,说不定我早就死了,在这里,我也过的很好!只是。。。” 素雪低了头,“现在,我有点迷茫,不知自己将要去向何方!” 对面的素雪仍是笑着:“素雪,你看到过自己的心吗?” 这是纳兰启睿问过她的话,心?自己的?没看到吗? 对面的素雪点点头:“你的心里藏着一个人,那个人的脸我看得很清楚,你自己却看不到吧!” 心里?身体是那个素雪的,心里藏着的是楚洛吧!想到这里,素雪抬起头来,“对了,素雪,你看到楚洛了吗?他在哪里?” 那个素雪摇摇头,很平静,脸上看不到痛苦:“没有,我没有找到楚洛。我想,他应该在某个地方,生活着的吧!” “对吧,对吧!”素雪抚掌而笑,“我就知道,我知道,楚洛一定没有死的!美丽的故事不能有那么悲伤的结局!素雪,你指引我吧,楚洛在哪里,我去帮你找到他!” 那个素雪摇摇头,笑着,“你真是个善良的女子,你该得到幸福!我己经脱离凡尘,凡间的情爱对我来讲,己是过眼云烟。楚洛,楚洛会幸福的!那么你呢?你怎么办呢?你要我送你回去吗?” 回去?回去哪儿?素雪在心里问着,自己要回去哪儿? “去你心里想去的地方!那才是你该回去的地方!”那个素雪似乎看到了她的心里。 我心里的地方,是哪里?纳兰启睿的身边么?为什么这个名字让自己如此心痛?素雪用力摇摇头,不要!那么,自己想要去哪里呢?她一时不知要如何回答。再抬眼时,才发现对面站着的素雪己经不见了,只有她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要回去么?要回去么?” 素雪突然诧异的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己经落在了地上,脚踩着的是黑黑的柏油路,那是记忆中己经有些模糊,但曾经熟悉的路,那是她每日上下班必经的路,回家的路!前方便是带她来这里的隧道,隧道里光线依然和来时一样,亮得刺眼,她什么也看不清楚。而她的旁边停着的,竟是她的爱车,在阳光的照耀下,红色的车身却闪着银色的光。开进隧道里去,她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回头看看,路的尽头,有个白衣男人的身影,隔得那么远,素雪还是清晰地看到了他的脸,俊雅忧郁充满哀伤的脸,他是那么哀伤地看着她,“楚洛!楚洛!”素雪冲着他大叫,欲朝他所在的方向跑过去,“你别走,别走,素雪在这里! 可那个白色的身影还是渐渐隐去了,似乎不曾听到她的声音。 是虚幻的吧!素雪有点呆呆的,转过身来,用手指轻轻抚摸着那熟悉的车身。这是真实的,车身光滑而冰冷,是真的,是她的车,上了车,她就可以回家了吧,回到她原本的生活,原本众心捧月的生活,从事她最爱的职业,画她最满意的图稿,看到她最爱的妈妈。 三天己经过去了,素雪还是没有醒来,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就象是累极了睡熟了一样。 纳兰启睿满眼的血丝,胡子拉碴的,紧握着素雪的手,靠在床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他己经就这样,三天了,在素雪的房里,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满心的自责和痛心快要把他整个人给吞噬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素雪,素雪,快醒来吧! 忽然见得素雪的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声音很小,听不真切。纳兰启睿心中大喜,素雪是要醒了么?他俯下身去,只听见素雪在说:“楚洛,楚洛,别走,你别走,素雪在这里!” 纳兰启睿怔住了,感到他的心在往下沉,往下沉,然后掉进了冰窖,冷到了极点。楚洛,楚洛!你就这么爱着楚洛么?昏迷不醒了,仍是喊的是楚洛的名字!你们在梦中相见了么? 纳兰启睿“蹭“地站起身,转身欲往门外去,只抬了脚,却又坐了下来。看着床上躺着的素雪,呆了半晌,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抚摸着素雪的额头,轻声地说:“素雪!素雪!就算是为了楚洛,拜托你快醒过来吧!让我远远地看着活生生的你也好啊!我只要你活生生的就好!” 素雪在车前呆呆地站了很久,真的可以回去了么?可以离开这个她一直想离开的世界么?可她的心里为什么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呢? 第二七章 魂兮归来 素雪忽然觉得额头一阵暖流,徐徐地送入她的体内,让她的心跟着暖了起来。抬头看去,眼前清晰地出现了一张焦急的脸,一张她似乎见了千年的脸。她伸出左手,想摸一摸,那张脸虽然近在咫尺,她却怎么也摸不到。素雪心内一急,大叫:“纳兰启睿!”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 纳兰启睿此时正暗自伤怀,忽听得素雪一声大叫:“纳兰启睿!”己是睁开了眼。 纳兰启睿喜极而泣,将素雪紧紧搂在怀里,“谢谢你!谢谢你!素雪,你终于醒了!”是啊,素雪醒了,还是喊着他的名字醒的,素雪的心里还是有他的吧!那么,他又在争什么呢?有什么好争的,那个己经死了的楚洛己经不能从他的身边带走素雪了吧! 素雪抬眼看了纳兰启睿一眼,这是在梦里那张真实的脸啊!这是把自己带回来的那双温暖的手啊!素雪伸手抚上了纳兰启睿的脸,带着泪水的脸,温暖而真实。素雪虚弱地笑了笑,“王爷!”然后,”哇“地张嘴喷出了一大口的鲜血。 “太医,快传太医!”纳兰启睿大惊,不是说醒了就没事了么?这一大口的血是什么? 香梅急奔而去。 秦太医听得王妃醒了,急急入室,开始诊脉,嘴里直说着;“奇怪,奇怪!” “奇怪什么!你个老匹夫,有话快说!”看着秦太医一脸在卖关子的表情,纳兰启睿几欲挥拳打去。 “王爷莫急!照王妃的脉象看,体内寒毒并未驱除。脉若游丝,且极其紊乱,实乃不好之相。这要是常人是不可能在这时醒过来的。然而,王妃却醒过来了,这是好事啊。” “老匹夫!”纳兰启睿哪里听得进去,“你罗里叭嗦的在那里说些什么?王妃这是怎么回事,不是醒了么,怎么反倒吐血了?” 秦太医微微一笑,“王爷!王妃醒了就是好事,但王妃体虚己久,虽然醒来但并未脱离危险。待老臣开药给王妃调理,谅无大碍。只是。。。。。。” 看着秦太医欲言又止的样子,纳兰启睿恨不能一拳打爆他的头:“有话还不快说!” “只是,这北疆群山悬崖之上,有一味奇药,唤作见愁。此药极其珍贵,且药性极烈,可去王妃体寒之症,服之必药到病除。并且对王妃的体质有大大改善之功效,日后必受用无穷。只是。。。。” “有这种好药,还不快给王妃用?府里没有么?这药长在什么地方,我着人去找!” “不是的!”秦太医摇头捻须道,“老臣不久前刚好得了一味,就在我府内,一直收着未曾使用过。” “该死!那你还磨蹭什么,快去取来给王妃服用。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来,本王都许你便是!” “只是,王爷,”秦太医犹豫了一下,“这药极其珍贵,故常人用者极少。因为药性刚烈,可驱除体内寒毒,但随之可能会导致内火外盛,随经络运行向上游走,最终通常是表现在脸上。” “那是什么意思,别绕来绕去,本王听不懂!”纳兰启睿气不打一处来,这秦太医平常为人谨慎,并不爱多说,这时怎么越发的话多。 “意思就是,用了此药以后,王妃的身体会很快康健,但是脸上可能会留下红斑,更可能会永生不褪,所以此药才唤作见愁!” “啊!”素雪惊呼出声,虽然容貌并不是最重要的,但是哪有女子会喜欢自己满脸红斑,人见人愁呢? “那么,除了这个,对王妃身体并无伤害么?”纳兰启睿倒是很平静,“用了此药,王妃就能好起来,能一如往常么? “恩,“秦太医点点头,“除了这点,见愁绝对是一味好药,而对王妃体寒之症是极有效的,这点老臣可担保!” “敢问太医,”素雪轻轻地问,“除此方之外,有没有别法可治素雪体寒之症呢?” 秦太医摇摇头,“恕老臣技拙,据老臣所知,王妃这病只有见愁可救。若不是机缘巧合,前不久老臣刚好得了一味,王妃这病是药石无灵的。” 素雪一惊,低下头,轻声说:“变得那么难看,还不如死了呢!” 纳兰启睿笑了,这女人,想什么呢?哪有什么比素雪活着更重要的?生死攸关了,还担心自己会变得难看,“太医,你快去取来,给王妃服用。若真如你所说,王妃能康健一如往常,本王一定重重有赏。” “是!老臣这就去取!”秦太医行了礼回府取药。 纳兰启睿长长地舒了口气,轻抚着素雪的长发,“素雪!对不起,我实在不该对你发脾气的,害得你。。。。。。” 素雪伸指堵住他的嘴,温柔的笑着。梦里见到的素雪说的对,原来她并不知道,她的心底是有一个人,现在,她自己也看得清楚了,因为不舍得这个人,她才会回来。那个素雪,真的把她送到了,她心里想回去的地方,那便是纳兰启睿的身边。 “我该谢谢你,是你带我回来的!” “我带你回来?”纳兰启睿有点莫名。 “恩!”素雪点点头,“我本来是要走了,可是我却看到了你的脸,我舍不得,就回来了!” 难怪她最后会大喊着自己的名字!纳兰启睿一阵感动,紧紧地搂着她,“真的吗?素雪,是真的吗?” “恩!”素雪顿了顿,忧心忡忡地,“可是,吃了那个什么见愁的,我要变成丑八怪了,这可怎么办啊!” “呵呵,那有什么关系!”纳兰启睿心情大好,“只要你健健康康的,美丑又如何?你不是曾说,那只是身臭皮囊?既是臭皮囊,咱们丢了也无防啊!” 素雪的眼睛模糊了,这是自己听过最动听的话了! 纳兰启睿轻轻地吻去素雪的眼泪,“不哭了!你要快快好起来。等你好了,我带你去骑马,去游玩。来了北疆这么久,我一直忙于公务,也没有带你好好看看北疆。等你好了,我陪你好好玩玩。” “恩!”素雪泪眼婆娑地点点头。 第二八章 奇药见愁 秦太医取了见愁来,素雪见了很是喜欢,捧在手中赏玩。 因为素雪素来最喜欢百合花。这见愁就形似两朵并蒂百合,位置一上一下,一大一小,整支却只有巴掌大小,遍体通红透亮,两朵花从柄处合二为一,微弯,从柄处往花上看去,似乎能看到白白的细丝在里面游走,花芯处似露珠,晶莹透亮,却什么也看不到。这见愁被素雪捧在手里,竟然慢慢地散发出一股香气,淡淡的,甜甜的。渐而弥漫到了整个房间。这种味道,素雪很熟悉,那是香水百合的香气。以前,素雪每天都会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摆上一束,那是她最爱的花儿啊!这见愁,为何会是这种香味? “太医!这见愁是花是果呢?”素雪见着奇怪,便向着太医问道。 太医笑道,“回王妃的话,这见愁乃是花果一体的,在我映罗药典上有所记载。这见愁生长于峭壁,种于相传为途经鸟儿所播。须得百年长成,百年开花,百年成果,再十年便会遍体通红,此时方可入药。所以此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老夫这也是第一次得见此药,只曾在先祖笔记上见过其图,乃先祖所绘,上载先祖也曾得过一味。” “哦!”素雪点头,“这药长得真是可爱,我都不忍吃它了!” 太医点点头,“是啊!先祖笔记上书,这见愁是有灵性的,遇着有缘人,便会散发香气,若遇不喜之人,便会通体恶臭,让人闻之则呕。说来也真奇了,原本在老夫手中,这药并无味道,到了王妃手中,便正如先祖所说了,竟然散发如此好闻的味道。” “恩!”素雪笑道,“太医可知,这世上有种花儿,名叫香水百合,长得便是这种形状,散发这种香气。素雪小时见过,最喜欢这种香气。这见愁素雪真是越见越喜了。如此珍贵,太医是从何得来的啊?” 秦太医抚抚长须,陷入沉思。 这说来也奇了,就在前几天,老夫正在书房看书,有些累了,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老夫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身处云雾之中,雾中有一仙子,白衣长发,长相却看不清。只听得仙子说:“我有一味奇药要赠于太医,太医方得好好珍藏,不久便会得用。太医不可藏私,若得善用,日后定会延年益寿,安享晚年。”说完,仙子便不见了。 待老夫醒来,发觉是南柯一梦,不觉发笑。谁知,这时家人手里捧着见愁来见老夫,说是门口一童子送来,要送给老夫的。因老夫曾见过其图。所以一眼就认出是奇药见愁。再去寻时,童子己经不见了。 老夫想,这药可能真是仙人所赠,与王妃有缘吧。 素雪感动的快要滴下眼泪,是梦里的那个素雪吧,是素雪留药救她的吧!当她的心确定了方向,素雪就真的送她回来。 纳兰启睿大喜,“既是仙人留药,与王妃有缘,必然对身体无害了,太医,你快点熬制了送给王妃服食。” 虽然有些不舍,素雪还是把见愁递给了秦太医,心里默默地感谢素雪。 太医捧了药去,过了许久,房内的香气才慢慢散去。 虽然醒了,素雪还是觉得全身无力,只是斜靠在纳兰启睿的胸前,幽幽地,“若是吃了这样,素雪变得奇丑无比,人见人愁,王爷还会象现在这样疼惜素雪么?” 纳兰启睿轻笑,“曾经有个女子,说美貌只是皮囊,那时便深深地打动了我的心。纳兰启睿爱的是那个爱笑爱闹,活泼善良的女人的心,并不是那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怎么真的要舍弃皮囊的时候,你却舍不得了呢?我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活得好好的,每天快快乐乐,这样就足够了!再美丽的容貌终会老去,珍贵的是素雪你的心啊!” 素雪感动地简直要哭出来了,纳兰启睿笑着,“你可别感动的哭啊,对身体不好,等你好了,我再说些更好听的,让你大哭一场吧!” 素雪“卟哧”一声笑出来,“瞧把你美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油嘴滑舌的。” 纳兰启睿脸色一正,“我差点失去了你,经历了生离死别,我才发现,好多的话都没有说啊,所以以后每天都要说。” 死了一回,纳兰启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让人感动啊! 两人正说说笑笑的时间,忽然闻到香气,太医己经带着药童己端了见愁上来了。一碗透明的汤药,味道清香,素雪端起来,一口就喝了下去,一点也不苦,喝了以后,反而口齿留香。 不多时,素雪便觉得全身如火烧般地发烫,头也昏昏沉沉,意识也有点模糊了,己经看不见纳兰启睿的脸,素雪的心里却亮亮的,清晰地看见了梦中的素雪,还是那一身白衣,脸上带着美丽温柔的笑容,素雪冲着她笑了一下,然后就晕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太医,太医!”纳兰启睿大惊,“王妃怎么又晕过去了?” 秦太医探了探素雪的脉,点点头,“这是见愁服下的正常状况,先祖笔记中也曾有过记载。这时王妃一定如身在火炉,需着人不停地用温水擦拭身体,可稍解见愁毒性。明日一早,王妃定会醒来,老夫再开些方子,调理一段时间,体寒之症可去根痊愈。” “谢谢太医了!等王妃痊愈,本王一定重谢!”目送了太医出去,纳兰启睿让香梅打了温水,一边轻轻地小心地给素雪擦拭。 “王爷,你歇歇,让奴婢们来吧!你也几天都没合眼了!”香梅想要接过纳兰启睿手里的帕子。 纳兰启睿摇摇头,“不碍事,本王自己来。你们在旁候着,水凉了及时换水。” 整个王府基本上都是未眠。而素雪始终闭着眼睛,没有醒来。 纳兰启睿坐在床边,一刻也不敢合眼,生怕他一合眼,素雪就醒了。 素雪的皮肤由白变红,再由红变紫,最后再慢慢褪去,回到原来苍白的肤色,慢慢地,开始有了血色,素雪的呼吸也匀称了起来。一整晚,整个室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气,经久不散。 只是素雪原本美丽的脸上,现出一块块红斑,渐而整张脸,就象在慢慢绽开的红玫瑰。 香梅惊呆了,奶娘也一直不停地抹泪:这可怎么办呢?小姐虽然一向以丑示人,不过终究是美丽的。美丽的脸却变得如此丑陋,让小姐情何以堪?王爷又情何以堪? 第二九章 因祸得福 不管众人的心思怎么样,素雪终于醒了,眼睛里有了往日的神采。太医诊过脉后,笑道,“见愁果是奇药啊!王妃己脉象平稳,且强于常人。日后必会长命百岁,受益无穷。” 纳兰启睿大喜,见素雪要起身,便将她扶起靠在身上,“听见了么,素雪,太医说你会长命百岁呢,呵呵!” 素雪笑了,醒来后果然觉得身体里气息通畅,舒服的很,“谢谢太医,太医辛苦了!” 看着纳兰启睿因为几夜未眠而憔悴不己的脸,素雪有些心疼,“王爷,辛苦了,去歇会儿吧,这里奶娘在呢!” 看着素雪平安无事了,纳兰启睿才觉得浑身酸疼,眼睛疼得睁不开了,“恩,那我回房歇会去,你想吃什么,吩咐下人去做。香梅,好生照料着王妃,不可大意。” 笑着看着纳兰启睿离去,素雪叹了口气,依旧躺下,“香梅,我现在很难看吧!” 香梅哽咽着:“一点也不难看,小姐,在香梅的心里,小姐永远是最美丽的。小姐一定会好起来的!“ “是啊,小姐,”奶娘也说道,“这不才刚好么,没那么快的,慢慢会好起来的,小姐放宽心,将养着,养好身体才是正经。” 素雪点头不语,闭上眼,心里却很难受,怕再不敢看自己的脸。 素雪很快好了起来,连每日来看诊的秦太医都啧啧称奇:“王妃的体质真是异于常人呢?若是寻常人,服用之后,必会如火焚心,要几月才得康复。王妃只几日便将药性完全吸收,王妃的身体己经完全好了!” “太医!”待太医出门,妈娘小声地问,“那我们王妃脸上的斑,何时会消退呢?” 太医只摇了摇头,并不答话,内室的素雪听了,听头只格登一下。 不过,奇的是,素雪自服用了奇药见愁之后,除了身体迅速康复,气色更胜以前之外,见愁的香气,慢慢地却变成了素雪的体香,只要素雪在的地方,终是香气弥漫,经久不散。 纳兰启睿也爱极了这股子香气,甜甜地沁入心脾,他最喜欢就这样搂着素雪,享受着素雪特有的香味,轻语呢喃:“素雪,你好香呢!” 这就是小时妈妈常说的: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吧!素雪常常想着;不幸遇着车祸,却穿来了这里;不幸嫁来北疆,却遇上了他;不幸失去了美丽,却拥有了最爱的香气。素雪这样想着,心也安了,美丽么,不算什么,可贵的是,他的心,自己并没有失去。 隔了几日,素雪己经可以下床活动了,气也顺了很多,原先总觉着有些气短的情形,现在也没有了。可是,脸上的红斑却没有一点消退的迹像,反而越发的红了。 素雪也想的开了,好久没出园子了,也想出去呼吸新鲜的空气,池里的鱼儿也不知怎么样的了。想着,换了件粉色纱裙,戴了块白色细纱遮了脸,带着香梅出了园子。 天气格外的好。难得大夏天的,碰到这股子阴凉。素雪轻轻地慢慢地走着,兴许是病得久了,连走路都是一种奢侈的享受了。 “素雪!”身后传来了纳兰启睿的声音,自素雪病后,纳兰启睿想着方儿的逗素雪开心,生怕她因为美丽不再而伤心难过。嘴上虽然从不说,素雪的心里是知道的。 笑着转了头,看向纳兰启睿。 纳兰启睿还是一如往常的装扮,白锦袍,黑布靴,今天看来却愈发地精神。正看着她笑着,眼里尽是溺爱。 “素雪!今儿天气好,我带你去骑马吧!逾辉也困得久了,该出去跑跑了!” “恩,好啊!”素雪的身体己经恢复了,只是精神上总觉得懒懒的,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神。之前纳兰启睿给素雪找了个不错的马奴,教会了素雪骑马。可也只是在府里的园子里溜着,没机会出门。这会子听着纳兰启睿提起,素雪便来了精神, 来到马厩,马奴早牵着追风和逾辉在等着,想是纳半启睿早吩咐好的,素雪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他正笑着。 逾辉是颇有灵性的马儿,这回见了素雪,长嘶了一声,扬了扬啼,摇着头儿在素雪的手上蹭着,惹得素雪直笑,好久没有这样的笑了,素雪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好逾辉,想我了吧!” 扶着素雪上了马,纳兰启睿也骑了追风,两人一齐出了王府。 “素雪!我带你去看看定华山吧!我刚来北疆的时候,最喜欢和陆谦去那里骑马呢!那山可漂亮的紧呢,不知山里有什么东西,远远的看着,总觉着闪闪发光,走近了也不过是一些石头。” “真的么?还有这样的地方,早没见你提过?” “哦!前阵子忙,一时忘了,许久都没去过了,前几天陆谦来找我,无意中说起,才想着该带你来走走!” “呵呵,陆谦还会有无意说起的时候啊,还以为他只会整天扳着脸,一言不发呢,好象谁总欠着他几百万似的!” “呵呵,那是你不了解他呢!” “看你能的!”素雪笑着,“我了解他要做什么?” 纳兰启睿大笑,笑声在空中久久回荡,好久没有这样开心地大笑了,“驾!”“素雪!你要跟好了哦!” 素雪跟上,风在耳边呼呼而过,这种快速奔跑,感觉真好! 两人两马并排着,己经看得见定华山了。 “素雪!看见了吗!那就是定华山了!那是北疆最大的一座山,从北到南贯穿整个北疆,现在所看到的,只是它的一小部分而己呢!真的很壮观吧,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了!”纳兰启睿一手指着,冲着素雪大喊,激动地象个孩子,太阳的光辉映着他的脸,显得愈发的俊朗。 素雪放眼望去,这定华山直冲入云霄,象个打坐的老人,又黑苍苍的看着似乎没边没沿。几座高矮不一的山峰,层层叠叠地相互簇拥着。最近的山峰较为矮小,山的一侧,悬崖耸立,崖头却如刀削了一般,顶天而立地;山的另一侧,却温婉如少女,清晨的阳光照在上面,山峰若隐若现,若即若离。 “真是奇山啊!”饶是见过不少名川大山的素雪也不禁由衷地赞叹。 只是山上不见高大的树木,有的,也只是矮矮的小草,大部分的山体都是黑黑的岩石。正如纳兰启睿所说,整座山体看着亮晶晶的,泛着淡淡的紫光,似乎有什么在反射着太阳的光辉。素雪心里一阵激动,那里一定有什么。 眼前却是一大块的空地,平坦而整齐,矮矮的小草,也不过刚没马蹄。也同山上一样,没有高大的树木,所以看着空空矿矿,视野极为开阔,策马飞奔,似乎总也到不了尽头。 第三十章 遍地水晶 最终,纳兰启睿怕素雪大病初愈,身体会吃不消,先停了下来,紧跟其后的素雪也勒住马,笑道,“王爷老啦,怎么就停了下来呢?还没到山边呢!” 纳兰启睿大笑道,“王妃骑马进步很大呢!让人差点忘了曾经差点害死逾辉呢,真可喜可贺!” 素雪但笑不语,只听得逾辉长嘶一声,雪白的鬃毛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它摇了摇头,自顾着低头吃草,追风亦轻轻走进,偷偷地在逾辉的脸上蹭了一把,然后也若无其事吃起草来。 纳兰启睿笑着下马,将手伸向素雪,“下来歇歇吧!马儿也累了,就在前面了,很快就能到的。” 素雪由着纳兰启睿牵着,下得马来;有人宠着的感觉真好,她最近似乎越来越依赖纳兰启睿了。 两人就地并肩坐下,早晨的阳光还并不是太强烈,纳兰启睿伸手揽过素雪,递上水壶,“渴了吧!” 素雪接过水,喝了几口,那水甜的直沁入心脾。斜斜地靠在纳兰启睿的肩上,素雪抬眼望去,远远的,太阳变成了几个大大的光圈,泛着彩色的光芒。 偎在身边的素雪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让纳兰启睿有些心猿意马,轻轻地揭下了素雪的面纱,吻上了素雪的脸颊,素雪脸上的红斑此时却泛着淡淡的粉红色,象极了一朵朵的小花,并不难看。 素雪羞红了脸,并没有反抗,轻轻软软地靠在纳兰启睿的身上,任他吻着,他的吻轻轻地,柔柔的,让素雪的心甜甜的。 忽听得逾辉和追风都长嘶了一声,将两人吓了一跳。素雪朝马儿望去,只见得地上的草,被马儿吃空了一块,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晃了素雪的眼。 素雪有点疑惑,马儿是看到什么了吧! 素雪朝着马儿走去,逾辉和追风正在舔着什么。 素雪弯下腰,地上露着一小块似玻璃一样的东西,透明的,被逾辉舔得干净了,就泛着紫红色火一样的光芒,应该就是这个晃了素雪的眼。素雪心里一惊。她是个资深的珠宝设计师,专业的眼光让她的心突的一跳,这一定不是个普通的东西!她伸出手指,想要把那个东西挖出来,却拔不动,想是埋在地上久了。 纳兰启睿这时也走近了,奇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亮晶晶的,看着挺漂亮!” 素雪道,“王爷!你用佩剑帮我把它挖出来,咱们看看那会是个什么东西。小心着,别伤了它!” 纳兰启睿摘下腰间的佩剑,从旁边一点点小心的挖开,再除去尘土,竟也用了一会子的功夫才把它挖出来。 纳兰启睿将它捧在手上,轻轻地抹去浮土,“真是很漂亮啊!不知是什么呢!” 素雪的心狂跳不己,紫水晶!而且这颗是质地极好的紫水晶,晶柱大而完整,都是很标准的五棱形,两头尖尖如箭镞。紫色艳的似乎快要滴了下来,晶莹剔透,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走,让人感觉它有着生命似的。对着阳光,竟泛着酒红色似火的光芒,在素雪的职业生涯中,还从没见过如此罕见的紫水晶。 “咱们再往前看看吧!”素雪的心里有个预感,说不定前面会有大的发现。 二人就这样一直低着头往前去,只要看到亮晶晶的地方,就停下来挖一挖,结果,挖出了几十颗大小不等,却清一色质地优良的紫水晶!大的逾手掌,小的也如鹅卵般。 “难怪这山远看着总是亮闪闪的泛着紫光,想是山里多是这种石头吧!”纳兰启睿扶起素雪,“累了吧,不弄了,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不过是些稀罕的石头。” 素雪摇头不语,只是认真的拨弄着手里的石头。 “咱们往山里看看吧!”素雪说道,径自上了马,纳兰启睿只好在后面跟着。 在定华山的山脚下,就能发现亮闪闪的竟然全是清一色的紫水晶。定华山平常人迹罕至,所以素雪挖出的水晶竟然全都非常的完整,而且一颗比一颗大,一颗比一颗罕见。 素雪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拉着纳兰启睿的手臂,紧紧地握着,“王爷!王爷!你知道这是什么石头吗?” 纳兰启睿摇摇头,做为王子,他所见过的宝石并不在少数,也见过不少稀世珍宝,这种石头,只是颜色看着漂亮而己,不值什么钱吧! “你看!”素雪拿起一块水晶,这是里面质地最好的,有般大小,对着阳光,里面竟然泛着红,黄两色的光泽,白白的细丝在里游走,有的如絮,有的发丝,“这叫紫水晶,是爱情的守护石。在西方神话中,传说是维纳斯的眼泪!而且,你摸摸看,”素雪将水晶放在纳兰启睿的手心,“很凉,对不对,与玉的手感却又是不同的。”纳兰启睿点点头,是很凉很细的手感,不过,对素雪的话,他却是似懂非懂。 “这种向外生长的紫水晶是尤为少见的!”素雪心里激动,也不管纳兰启睿呆呆看着的样子,拿起另一颗,“你再看看这颗,虽然比那颗稍逊,但也很稀有。” “这种,质地清纯,透亮,可制成手饰,加工得宜的话,价值会超过蓝宝石啊!” “你再看这个,内有包容物,似发丝,称为发晶,可观赏,可制手饰,是个宝物啊!” 素雪涛涛不绝地讲得口水都快滴了下来,“这定华山,是座宝山啊!” “宝山?”纳兰启睿有点不相信,“不过是些石头,形状也奇怪,能做什么用?” 是啊!听到纳兰启睿的话,象一盆冷水浇在素雪的头上,这里不是素雪的珠宝公司,没有高超的加工技术,这些也不过是一堆普通的石头而己。 “映罗应该有很好的手工匠吧?皇宫里王妃们用的首饰是谁加工的呢?” “皇宫是有手工匠的,不过不为民间制作,其图样和技艺也是不外传的。不过,民间也是有一些能工巧匠的。王府也有几间大的珠宝银楼。恩,还有,乌大叔就是个手工匠呢!他制作的物件在大宛是有名的,每每都能卖出高价。” “乌大叔?” “就是小米的爹啊!小米,你见过的!乌家的家境还是不错的,全靠了乌大叔的手艺!” “那咱们去看看!现在就去!”素雪一阵激动,自己精于设计,对现代珠宝的加工工艺也是颇为熟悉的,只要把这里的技术结合起来,弄个紫水晶的珠宝加工厂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现在?”纳兰启睿被素雪半拖着,“你才病愈,这来回奔波的太过劳累,改天再去吧!” “没事,我己经全好了!”素雪把水晶小心地包好,“我有些事想问问乌大叔。” 一路狂奔着来到乌大叔的手工作坊,乌大叔正忙着,一旁玩耍的小米,一看到纳兰启睿,便扑了上来,纳兰启睿也笑着抱起她。 “王爷,王妃!”乌大叔停下手中的活,忙行礼,“王爷王妃今儿个怎么有空来小人的作坊?” “乌大叔!”素雪接过话,“我想给大叔看看这些,看大叔有没有办法加工成女人用的手饰之类的!” 乌大叔接过素雪递上的紫水晶,放在灯光下很仔细的看了看,摇了摇头,“这石头我曾见过的,北疆有很多地方有这种石头。因为看着漂亮,也曾想了很多办法想要加工。可是这石头太硬,纹理不一,不好加工。所以后来也就放弃了!” 然后回头叫了小米,“小米!你过来!” “王妃,你瞧!”乌大叔抱过小米,“小米的耳坠子就是我用这种石头做的,做的不好,也就给孩子玩玩。” 素雪接过小米的耳坠,确实,加工出来的耳坠没了紫水晶本身的光泽,看着也就和普通石头没什么两样。 “哦,”素雪有点失望,将坠子还给小米,“为什么不好加工呢?” “这种石头不似一般的宝石,纹理不一,硬度极高,用手工很难加工。对切割的技法要求也高,不是一般的手工艺人能做的。” “哦!”素雪接过水晶,低头不语,要在现代,这可是个宝物呢,依这种纯度和天然形成的样式,就是裸石都要上万甚至更多,有些稀有的,更是价值不可估量。可是,这里,观赏的不知有没有人喜欢不说,想要加工成手饰的也没有技术。 “算了!”纳兰素雪笑着安慰素雪,“别难过了,本身就是些石头么!” “这石头倒是漂亮的紧,不过加工难度极高。除非懿离来了,一般人恐怕没法加工呢!” “懿离?”素雪眼睛一亮。 “恩!”乌大叔点点头,“懿离是传说中手工艺人之神啊!不过谁也没见过呢!相传己过百岁,皇宫里的一品手工匠罗大人,就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呢!据说,手艺还不及懿离的千分之一。” “哦!”素雪又泄气了,说了还不等于没说,反正也没法加工。心里一直在盘算着:也不能送到皇宫里给人加工,万一真的给弄出来了,发现北疆是个宝地,朝廷一定会想方设法收为己用。一定得想个法子,既能自己发家致富,又能保住北疆的封地。只能慢慢想了! 当下,只点了点头,“哦,我明白了,也就看着这石头漂亮,来问问,不行就算了!” 第三一章 美貌依旧 自那天回来以后,素雪就开始整天趴在桌上写啊,画啊的,要不就是拨弄着那些紫水晶,然后就是陷入沉思,几乎开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纳兰启睿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一大早的,素雪又开始拨弄她的宝贝了。奶娘看着着急,“小姐!你这是魔怔了么?盯着这块石头也能看这么久的!” 素雪全当没听到似的,要怎么样把这宝山给挖出来呢? “小姐!”奶娘又叫了一声,“明儿个是乞巧节呢!刚王爷吩咐了,今儿个会回来的晚,就不过来这里了。明儿一早让小姐好好穿戴着,明儿会很热闹的,要带你逛逛去!” “哦,知道了!”素雪应着,伸了个懒腰,“也是的,好久没出门了,光盯着看,也看不出花儿来!慢慢再想着吧!” 第二天一早,纳兰启睿来素雪房中的时候,素雪穿了一身浅紫色的纱裙,以绡金腰带系腰,松松的在脑后挽了个发髻,插了一个珍珠花簪,余发就垂在胸前,脸上蒙了块轻薄的白纱,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是美丽的眼里尽是笑意。 纳兰启睿也泛起笑意,心也不禁荡漾起来,每每见着素雪,他都会心动而无法自持。他伸手揽过素雪,将她搂在怀里,抚摸着她的长发,只要看着素雪健健康康的站在那里看着他笑,一切的烦恼都会烟消云散。 素雪却从纳兰启睿的怀里挣扎出来,拉过他在床上坐着,自己挨在他的旁边,幽幽的香气随着呼吸传入鼻间,纳兰启睿不禁又要吻下去,却被素雪抵住,很认真的说道,“王爷!素雪有一事相问。” 纳兰启睿一愕,只点点头。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想问清楚王爷,希望王爷据实以答。虽然素雪也曾一直以为,美貌不过是皮囊,然而,我也清楚的知道,美貌于一个女子来说,有多么的重要!现在素雪容貌己毁,恐怕配不起王爷,做不起王妃。王爷若是同意,王妃之位素雪愿意让出。王爷请放心,这是素雪的心里话,无论王爷如何决断,素雪绝不会怨恨王爷。” 纳兰启睿心头一惊,大怒,“尹素雪!你若不想呆在王府,做本王的王妃,你就直说!绕来绕去的,你以为本王就会上当么?本王早就说了,除非本王一纸休书,否则,离开王府,不做王妃,你想也别想!” 纳兰启睿心下又伤心又恼怒,甩手欲去,这女人,把他看成什么了,自己以心待她,她却还是要走! 素雪却不生气,仍旧抓住他,“王爷,你先不要生气!素雪并不是想要离开,只是担心王爷。王爷身份高贵,而素雪母亲身份低微,若以素雪以前之容貌勉强方可相衬,只是现在,素雪相貌己毁,若仍为王妃,恐连累王爷为外人所耻笑。” 纳兰启睿这才平静一些,揽住素雪,“我喜欢的是我的王妃,与人何干?没事的担心这个!别人要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我纳兰启睿此生,只想与素雪一起平平静静的过日子,你也不要太过在意。至于素雪的容貌,那是深深映在我的脑海里的,就算是容颜不在,纳兰启睿的心不会变。” 素雪笑了,眼里竟滴下泪来,她知道,这是自己深爱着的男人,这是自己最想要听的话。 素雪缓缓摘下面巾,脸上光洁如玉,红斑早己消失无踪,带着淡淡的红晕,眉眼都带着浓浓的笑意,娇美异常。 纳兰启睿竟呆住了,这是素雪么? “王爷!“素雪娇嗔,“素雪容貌依旧,王爷不高兴么?” 纳兰启睿有些着恼,“素雪!你这是在试本王的心意么?本王的心意如何,你是不知道么?既然容貌己经恢复,直接告诉我,让我也高兴高兴不行么?何来的唱的这出?” “王爷!”素雪凝住笑,只看着他,“是素雪不对,素雪只想从王爷嘴里清清楚楚听到王爷的心意,请王爷不要生气!” 听着素雪半是认真半是撒娇的语气,纳兰启睿哪里还顾得上生气,只揽过素雪,惩罚性的重重吻下,如雨点般的吻落在素雪的脸上,唇上。素雪的心里涌起从没有过的幸福,这是她穿越了时空,才寻到的幸福。 两人热吻着倒在床上,纳兰启睿再也把持不住,轻轻的解开素雪的腰带,唇沿着素雪的粉颈吻下去,却只听得如玉冲了进来,“王爷,王妃,备好娇了!”见到这情景,如玉满脸通红,呆立当场。 纳兰启睿起身恼怒地瞪了她一眼,这个没眼力价的丫头!其他人早就退下躲的远远的了,就她偏在这时冲了进来! 素雪咯咯咯的笑着,“知道了,如玉,你吩咐管家,说我和王爷一会就来!”自己先梳拢了发髻,然后靠过去帮纳兰启睿整理好衣服,将他从床上拖起来,“走吧,王爷!难得这么热闹,我们去看看!” 纳兰启睿一脸的不甘;看什么啊,有什么好看的!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全给如玉这丫头搅了! 乞巧节是年轻人的节日,乃是向上天乞求美好爱情之意。不论哪个时代,年轻人总是最热闹的。 所以一大早的,仕子淑女们便打扮整齐,一双双,一对对,有钱的骑马,坐轿,没钱的牵手走路,别有一番情趣。小贩也想乘机大赚一笔,把个苏伦河围的个水泄不通。 纳兰启睿和素雪带着下人们也夹杂其中,来到河边,便弃了轿子,夏候逸早己备了船,一行人上了船。苏伦河是北疆唯一的一条大河,河水供整个北疆饮用,是北疆的母亲河,苏伦一词,当地土语便是母亲之意。 素雪放眼望去,河面宽阔,颜色略为泛黄,想是河底泥沙沉积。河面上徐徐轻风拂面,让人好不舒服。 北疆虽然地处边疆,百姓生活疾苦,有钱人却还是不少的。河面上停满了船,很多的船上还请了歌妓助兴,一时间,歌声飘扬,琴声缭绕,不绝于耳。 “素雪!这还早呢!先进来坐坐吧。”纳兰启睿拉着素雪,挨着自己身边坐下。 (按:谢谢各位文友一直以来对小鱼文文的支持,小鱼是新人,很多东西都不会不懂,有你们的支持,小鱼才得以坚持到现在。喜欢小鱼文文的朋友,谢谢你的收藏,点评,不喜欢的朋友,小鱼希望你能留下宝贵意见,让小鱼能有所提高,拜谢!小鱼一日二更,早12点,晚6点,因为小鱼只有这个时间才有空,握爪!) 第三二章 似是故人来 船里己经备好了精美的小食,素雪随手拿了个菊花饼,咬了一口,嘴里便溢满了菊花的清甜,“恩,这个真好吃呢!” “是么?”纳兰启睿大喜,对管家道,“难得王妃夸赞,做小点的厨子是谁,赏!” 素雪笑着白了他一眼,“瞧你!我也就一说,这些啊,都做的不错,很精致,看着都好吃!” 纳兰启睿大笑;“王妃都说了,那就全部打赏!” 呵呵,呵呵,船里的人都笑成一团。管家赵福是也由衷的高兴,这个王妃来了以后,王爷真彻底的象变了个人似的,整天笑个不停。 众人正说笑着,就听着远远飘来悠扬的歌声,伴着铮铮的琵琶声, “怅卧新春白袷衣,白门寥落意多违。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 纳兰启睿听着,脸色大变,起身往船外望去。素雪心下奇怪,也跟着他的目光看去。 歌声自不远处的一艘游船里传来,那船外观似楼阁,船身雕梁画栋,很是气派,想是船主人邀了客人,请了歌妓在唱歌。那船虽离王府的船不远,但亦看不见内里情景,素雪只依稀见得窗口有一女子,抱着琵琶,歌声应该自她嘴中唱出了,歌声飘渺迷离,似诉似泣,让人不忍细听。 “远路应悲春晼晚,残宵犹得梦依稀。玉珰缄札何由达,万里云罗一雁飞。” 纳兰启睿显然也是看见了,却是激动起来,冲女子大喊;“访烟,访烟!”一边往门口移去,“靠近那船,靠近那船!” 访烟?素雪心里奇怪,也跟着过去。 王府船往那女子的船靠去,那船并未开动,只在水面上飘着,所以很快两艘船就靠得很近了。这时,素雪己经能看得清楚那女子了,很清秀很娇美的一张脸,却娥眉紧蹙,满脸悲戚,秀目含泪,只盯着江面,却好似什么也没有看,目光迷离。 “访烟!访烟!”纳兰启睿只是叫着,那船里的女子似是听到了,浑身一震,也往这边看来。 “睿王纳兰启睿想亲往拜会船主人!”两船靠着不过一米左右的距离,陆谦朝那船喊到。马上就见有人探出头来,那琵琶声骤停,素雪觉得江面上忽然变得好安静,好安静,原本的喧嚣声,这会似乎什么也听不到了。 “船主付清林谢睿王,睿王请上船!”对面的船上有人喊话了。纳兰启睿却等不得两船停稳搭跳板,只纵身跃了过去,陆谦也赶紧飞身跟上,素雪目瞪口呆,还是第一次见到纳兰启睿急成这般模样。 “小姐,我们跟过去吗?”香梅问道。 素雪摇了摇头,“算了,就在船上等着吧!” 素雪转头问管家:“福叔!那女子你可认得?” “回王妃,老奴眼花,并不敢确定,似是莫姑娘!” “付清林是谁?” “那是北疆有名的富商,曾经有来王府拜会过王爷,与王爷有一面之缘。” 素雪见管家亦不愿多说,便不再言语,靠着窗口坐下来,两眼只看着那船。开始能看见纳兰启睿和陆谦站着靠近窗口,似和船主寒喧,那唱歌的女子就站在纳兰启睿的身旁,紧靠着纳兰启睿。 后来,船主似把纳兰启睿迎进舱内,放下帘子,素雪便看不到内里的情景了。 等了很久,那船却是没有动静。河面上渐渐暗了下来,乞巧节的活动己经开始了,三三两两的情侣开始在河面上放着许愿灯,噼啪的爆竹声也不绝于耳。 “王妃,要不咱们也先放灯吧,不然要错过时辰了。”管家和丫环们捧上了几只精美的花灯。 “好吧!”素雪叹了口气,起身,挑了一支状似雪花的许愿灯,那是纳兰启睿亲手为素雪所做,放至河面,那灯上的烛灯便忽忽闪闪,忽明忽暗。 “把灯都放了吧!”素雪吩咐管家。 密密麻麻的灯把个河面映得通红,船身也跟着忽明忽暗,看不太清了。 放完灯后,情侣们在河边嘻闹,也只有这种日子,才敢公开着对心爱的人表达心意吧。 渐渐的,灯飘远了,素雪放的灯也看不到了,烛光似乎也灭了。岸上的人群开始散去,河面上的船也开始三三两两或驶去或靠岸,对面的船也慢慢地靠上了岸。 素雪见的真切,陆谦先下了船,后面跟着的便是纳兰启睿,紧紧牵着那女子的手。岸上备了轿,纳兰启睿扶了女子上轿,自己上了后面的轿,陆谦跟着,三人便走远了。 素雪怔了一下,道,“管家,我们也回家吧!王爷没什么事就好!” 闹哄哄的回到王府,己经夜了,下人准备了夜宵,素雪只胡乱的吃了几口,便回房了,吩咐了管家,“王爷若是回来了,着人来知会我一声,我在房内等着!” “小姐!”回到房里,香梅便迫不急待地问,“那访烟是谁啊?王爷很着紧的样子?” 奶娘白了她一眼,“香梅,你最近越来越多嘴了。也许是个故交,等王爷回来自会解释,别没来由的拐着小姐乱猜。香叶,快去给小姐备水,今天累了一天了,早些给小姐洗洗睡了。” 素雪始终不发一言,只让她们伺候着洗了,“奶娘,你们下去歇着吧,等知道王爷回了,我就睡了。” 奶娘道,“奴婢等着吧,小姐体弱,早些睡着,有陆谦跟着,谅也不会有事。” 素雪摇摇头,“我知道!奶娘,你下去吧,我等着行了!” 奶娘叹了口气,带着香梅香叶下去了。 素雪斜靠在床上,脑子什么也没法想,只不停的闪着纳兰启睿焦急的脸,下船时紧紧牵着那女子的手。他离去的时候,竟然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那样弃她而不顾。他不知道,她会担心的么?素雪的心突突的跳了起来:有什么事,要去这么久?就算是叙旧,也不用这么长时间吧?不会有什么事吧?转而又摇摇头:纳兰启睿的功夫不弱,加上陆谦在旁,该不会有事的。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素雪渐渐地睡着了。 (呵呵,这里想跟大家分享一下。小鱼是个电脑白痴,之前申请了封面,弄了半天也不知上哪去领,找的时间,都够码几千字了,好不容易发现原来论坛里可以发贴求助啊,在这里特别多谢梧桐秋芷的悉心帮助,没有你的帮助。。。。。泪奔!另外,特别感谢紫氲吐兰的美图,小鱼的书有封面啦!漂亮吧!握爪!谢过!) 第三三章 莫访烟 纳兰启睿回府的时候,己经深夜了。 素雪的房内亮着灯,纳兰启睿心里一惊,自己心内焦急,竟然将素雪忘了,本来想着带她出去玩,哄她开开心,结果却把她一人丢在船上了。 赵福道,“王爷!王妃说等你回来要着人告诉她一声,不知这会子是不是睡了?” 纳兰启睿点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 走到素雪的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没人应,开门,见素雪衣裙未换,靠在床边睡着,想是一直在等他,纳兰启睿心里愧疚,将素雪抱起放好,想让她睡的舒服些。素雪却醒了,看着他,“王爷,回来了!没什么事就好了!” 纳兰启睿轻道,“我没什么事,对不起,今天冷落了你!” 素雪摇摇头,“你也累了,早些回去睡吧!” 纳兰启睿还想再说些什么,“素雪!” “算了,你也忙了一天,早些回房睡吧,有什么事,明儿个再说!”闭上眼,不想再理他。 纳兰启睿见素雪不愿多说,也就转身出去了。 听得纳兰启睿关上门,素雪的眼泪却夺眶而出,心痛不己。 第二天,素雪很早就醒了,出了园子,却见得纳兰启睿自原先青珏的房中出来,后面跟着个素衣女子,正要往她园里来。素雪惊得瞪大了眼睛,这是昨天那个访烟吧! 见着她,访烟便也停住了脚步,低下眸子。 “素雪!”纳兰启睿知道她吃惊,先上前握住她的手,“我来给你引见个人!” 素雪甩开他,只默默跟在他的后面。 “访烟,你来!”纳兰启睿亲切的向访烟招手,访烟便走到素雪面前,“访烟,快给王妃见礼!” 访烟看了素雪一眼,心中一惊:眼前的女人看起来是那么美丽,那么高贵!如果自己。。。。。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但还是盈盈地拜了下去,声音很轻很柔,有些颤抖,“访烟见过王妃!” “莫姑娘不用多礼,请起吧!”素雪的声音很平静,让纳兰启睿和访烟都心安不少,“我正要出门,莫姑娘若有需要的地方,就和王爷说吧,等我回来,再和莫姑娘细谈。” “你要出门?去哪儿?”纳兰启睿一惊。 素雪不答,只对着他行了礼,回头唤了如玉:“如玉,我们走吧!” 去马厩牵了逾辉,和如玉一人一马出了王府,“小姐,我们要去哪儿呢?”如玉听着奶娘她们一直叫素雪小姐,也跟着叫习惯了。 “我想去找乌大叔,问些事情,你跟着我吧,逾辉识路的。” 纳兰启睿带着访烟来大堂坐下,心里却想着素雪不知去哪了,该是生气了吧,自己就这样带了个女人回来,可是,访烟。。。 见纳兰启睿呆呆的,访烟的心又痛了一下,“启睿!王妃是生气了吧!” “没事的,你不用担心,回头我会解释的,王妃是明理之人。”纳兰启睿笑着对访烟道。 “王妃长得可真美啊!”访烟由衷赞道,那是她见过最美的人了,“还有着淡淡的香味,看着就是个好女人,启睿,你是有福之人。” 纳兰启睿发自内心的笑了,“访烟,不说别的了,昨儿个晚了,也没细问。这几年你是怎么过的呢,我曾四处寻你,也未见着。” 访烟滴下泪来,轻声道来:“ 那日一早,我便带着奶娘和平儿去寺里上香,爷爷和爹爹这阵子心情都很不好,吩咐着母亲将值钱的东西打包,似乎要带着我和弟妹们去哪里。我想着去寺里拜拜,求个平安。 谁知回家的时候,却见着御林军将相府团团围住,爷爷,爹爹,还有母亲,甚至我的弟妹全都五花大绑,” 讲到这里,访烟泣不成声,过了好久,才继续说:“ 我知道他们一定是犯事了,为了太子的事。我本也要冲上去,死也要和家人死在一块。谁知,奶娘和平儿死死的拉住我,将我拉开。奶娘将我藏在郊外的一间屋里,让他的儿子看着我,他的儿子不是人,可怜平儿为了护我,被他。。。。。 痛苦的往事,让访烟不堪回首,抬起泪眼看了纳兰启睿,他很认真的听着,访烟擦了把泪,还是继续说下去:“ 奶娘回来了,说相府一门四百余口全部被斩。我当时哭得晕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着困在了马车里,马车正离开京城。走了多日,便来到了北疆,这是奶娘的家乡。奶娘的儿子将我卖到了凝香楼,便消失无踪了。 凝香楼的妈妈让我接客,我宁死不从。幸亏我能弹得一手好琵琶,唱得好曲,妈妈便同意我卖艺不卖身,就这样,一直苟活到今日。在凝香楼几年,我很少出门。只去年听得说睿王大婚,就想着会不会是你呢!乞巧节前,付老板到凝香楼包了全场,带我来游苏伦河,想不到还真遇上了你!” 纳兰启睿点点头,“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当年,只是你父兄不该误听兰妃之言,趁我父王病重,意图谋逆。最终被我王兄发现。谋逆一事确实让莫家灭门,我也是深感愧疚,可是无能为力。因当日在名册中并未见到你的名字,后来去打听,你可能刚好逃脱。此事后不久,父王驾崩,王兄登基,我便封了王,来到北疆。我一直在寻你,却遍寻不着。却不料今日遇着,只听到你唱的曲,便想着也许是你。” 访烟哽咽道,“这诗原本是你最爱的,旧年乞巧节曾为访烟谱曲,访烟所唱。如今物是人非,访烟一时感伤,便唱了出来。” 访烟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泣不成声,纳兰启睿只得下座,将访烟搂在怀中,温柔抚着她的背,“访烟,访烟!不哭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这一切,尽落在素雪眼中。素雪在门口久久呆立,这是纳兰启睿对另一个女人的温柔么? 纳兰启睿好容易让怀中的访烟停止了哭泣,抬眼却看见在门口呆立的素雪,心中一惊,忙推开访烟,对素雪挤出一个微笑,“素雪,你回来啦!” “恩!”素雪回过神来,行了个礼:“王爷!莫姑娘!”便不再答话,往自己屋里走去。 素雪有点累了,昨天一晚也没睡好,今天大早就起了,头有些疼,便让香梅香叶准备了水,略略地洗了洗,想休息一会。素雪躺了下来,使劲的摇了摇头,现在,她什么也不想想,什么也不愿想。以后的事,等睡醒以后再想吧,这是自己曾预见到的事情,不是吗?为什么要让自己陷入其中呢? 第三四章 心生嫌隙 因为青珏房中东西齐备,为了让访烟过得舒适一些,特意让管家安排了访烟住了青珏的房。 纳兰启睿送了访烟回房,转身便往素雪房中来。从门缝中访烟看着纳兰启睿急切的离去,一刻也没停。她背靠着门边,任着苦泪沿面颊肆意滑落,这样的情景本该是属于她的啊!如今,这样的人,这样的心,这样的爱,却变成了另一个女人的了。 纳兰启睿悄悄地走到素雪床边,见素雪正闭眼休息。靠在她身边坐下来,看着素雪,心里一阵难过;这个女人是一心要离开的,好容易对他放下心结,敞开心扉,而他却,又伤了她的心。 “素雪!素雪!”纳兰启睿轻唤,低头想去吻上她的脸,素雪只皱了皱眉,别过脸去,不愿理他。 “素雪!”纳兰启睿叹了口气,“你心里别不痛快了。这事没跟你说,是我不对,可是也是事发突然,我一时心急,就。。。。” 素雪坐起身,脸对着他,冷笑:“王爷!你也不必跟我解释,王爷所做自有王爷的道理。只是,王爷就那么离开,不觉得应该至少知会素雪一声么?难道王爷认为,素雪是不相干的人,不会为王爷担心的么?如今,既然王爷平安无事,素雪也就放心了。素雪无话可说,王爷请自便!” 纳兰启睿心痛不己,想搂过素雪,素雪却冷的象块冰,只得轻声道:“素雪!我知道,是我不好,我应该先让你知道的。只是,访烟,是我故人。原本是莫相爷的孙女,与我从小一起长大,后因家遭变故,而下落不明,我曾遍访而不得。所以,那日才会一时心急,弃你而不顾。” 素雪点点头,声音仍是冷冷的:“那么素雪恭喜王爷,如今终于寻得故人。素雪也不敢责怪王爷,既是情理之中,王爷也不必自责。那莫姑娘,既是故人,又身世凄凉,王爷就好生照顾,不要怠慢了。若有需要,王爷着人吩咐素雪一声便是。” 见素雪不吵不闹,句句在理,纳兰启睿却不知要说些什么了,“素雪!” 素雪只转过脸去,不想看他,道:“王爷若无别的事,请自便吧!素雪累了,想小睡一会!” 纳兰启睿只能悻悻地,道,“那你休息吧!我先回房了!” 素雪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素雪的心里如五味杂陈:原来是青梅竹马,难怪如此紧张!那莫访烟,也是个可怜的女子,若不是家遭变故,恐怕现在应该就是睿王妃了吧!那么我呢?是我吧!是我挡在了两人的中间吧! 素雪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从喉咙到脸睛都泛上了浓浓的苦涩,不行!我不能哭!哭能解决什么呢?终于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感觉头疼欲裂,听得访烟在房中弹曲,仍是那首:怅卧新春白袷衣,白门寥落意多违。 听着心里烦燥,只得起身,忽听得琴声嘎然而止,开门看去,正见到纳兰启睿站在访烟门口,同她说了几句,便转身欲往素雪房中。 素雪见了,仍回到床上躺下,不一会,就听得纳兰启睿开门的声音。 “素雪!你起了吗?”纳兰启睿轻声的。 素雪闭目不答。 “我今日要带访烟出去走走,你想一起去吗?”纳兰启睿问道。 素雪起身道;“王爷不必担心素雪,尽管出去就是!” “素雪!”纳兰启睿见素雪一冷冰冷模样,知她余怒未消,也不再说什么,默默地出去了。 素雪叹口气再躺下,沉沉地睡去了。 醒来时己是中午,香梅来伺候她梳洗,“香梅,王爷回来了吗?” 香梅摇了摇头,“王爷一早就带着莫姑娘出门了,两人有说有笑的。” 素雪点了点头,“哦!” “你说王爷,”香梅有点不平,这才和小姐好了点,怎么又来这出,“到底是怎么了呢?莫姑娘来了以后,象没了魂似的,不会是想将莫姑娘收房吧!哎,这才多久啊!”看着素雪脸色难看,收了声,伸手去摸素雪的额头,“小姐,你怎么了,头好烫!身子又不舒服了?我去叫太医!” 素雪摇了摇头,“只是这两天没睡好,有点头疼,休息休息就没事了,不要惊动别人了。” 胡乱吃了些粥,微发了些汗,素雪觉得好多了,再躺了一会,己经没什么大碍了。 纳兰启睿和莫访烟去哪儿了呢?素雪仿佛看见纳兰启睿用情深款款的目光看着莫访烟,心里难受的紧。不行!不能再胡思乱想了,素雪拿出纸笔,开始拨弄那些水晶,并在纸上画起图来。一时,倒也把那些烦心事都抛到脑后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到纳兰启睿和莫访烟的笑声,素雪皱了皱眉,天色己暗了,她太过专注,这时才发现,香叶不知什么时候来帮她添过油灯。素雪掷了笔,捧过水晶,仔细地看了起来。那水晶一颗一颗,色泽艳丽,紫色里深外淡,还透着轻轻的黄色。象。。眼泪,对了,象美人的眼泪,素雪心里一动,在纸上飞快的画起来,如果能将这水晶依着天然的纹路,色泽,制成泪珠形状的手饰,一定大卖。正想着,听到访烟笑道,“启睿,我回房了,明儿见!” 然后,听得纳兰启睿和香梅低声不知说些什么,也懒得理,继续画她的稿。过了一会,就听得纳兰启睿推门而入的声音。 “素雪!你不舒服了么?”纳兰启睿听得香梅说素雪生病了,心里着急,便往素雪房中来。 素雪不答,只低头画她的东西。 纳兰启睿伸手想要探素雪的额头,却被素雪避了开去。 素雪站起身,向纳兰启睿行了个礼:“多谢王爷惦念,素雪并无大碍。香梅也只嘴快,素雪会好生管教。” 纳兰启睿皱了皱眉,心里也不悦:“素雪!我己经跟你说明,当日情况实属情非得己。你又何必这样拒人以千里之外。我想你身子不适,也不过是心中不快,有什么事,你就直说无防,何苦这样?” 素雪冷笑,“素雪也并无不快,王爷若硬要这样想,素雪也无话可说。更何况,王爷所说所做,与素雪何干,王爷也不必勉强自己做无谓的解释了。” 纳兰启睿气结,一怒之下甩手便走,到了门口略顿了一下,还是恨恨的甩门而去。 第三五章 上门示威 一连好几天,纳兰启睿都未再来素雪房里,素雪也不以为意,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仿佛没事发生一样。 “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奶娘看着心里着急,心知这个小姐是个有主见的,但是却总忍不住说说,“我知道你是对王爷上心的,如今这莫姑娘来了,王爷老往她那儿跑。你该更想着方儿哄着王爷才是,你怎么反倒把王爷往她身边推呢?” 素雪笑了一下,“奶娘!女人的一生里不只有男人而己,不是唯一的东西我宁可不要。他自去忙他的,我也有我的事要做。” 奶娘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心下担心:这小姐性格太要强,如果莫姑娘真收了房,哄得王爷喜欢,这小姐,往后的日子又得难过了。 素雪正在房里看着赵福刚送来的帐本,几个月下来,她很用心的学习,现在看帐算账己经难不倒她了,只听得香叶小声说道:“小姐,莫姑娘来了!” 素雪一愕,抬头只见得莫访烟身着淡青色衫裙,娉娉婷婷地站在她的面前,嘴角带着微笑,和那日河上所见悲戚的样子己大不相同。 “王妃早!”莫访烟冲她一笑,嘴边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 真是个美人啊!难怪纳兰启睿会神魂颠倒的,心里想着,却只轻笑了一下,“莫姑娘请坐,有事么?” 莫访烟也笑了一下,“访烟没事,只是启睿说今日事忙,一早便出门去了。想着来府里有十多日了,也未曾来给王妃请安,所以就来了,希望王妃莫怪访烟。” 素雪道,“莫姑娘不用客气。王爷跟我提过,说莫姑娘是故交,让我好生待着姑娘。我一向也不注重那些个礼节的,姑娘不必把这些放在心上。” 访烟笑道,“王妃不但人美心也好,访烟好生感激。自见着那时开始,访烟就觉着王妃的身上有股子特殊的香味,不知可是用了什么熏香?” 素雪听出访烟有点讨好的意味,心里反而觉得有些不耐,不过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说,“也不是什么熏香,只是因为病中服了一味药,病愈后药香不去罢了。” 访烟点了点头,“哦!这药香可真好闻呢!闻着象股子花香。” 素雪笑了笑,没有答话。 访烟又道,“访烟自幼与启睿要好,十三岁时家遭变故,流落至此。幸得老天垂怜,能再次相逢。启睿是个重情义的,怜悯访烟遭遇,这些天总是伴在访烟左右,恐冷落了王妃,请王妃不要责怪启睿才好。” 素雪听着心下不快,就算是说客,也不该你来!嘴上仍是淡淡的,“姑娘的遭遇,王爷也跟我谈及一二,我也深表惋惜。只是王爷做事自有他的道理,我与王爷一向如此,冷落也谈不上,责怪也不至于,姑娘但且放心。” 只见得访烟眼睛一亮,“如此我就心宽了,访烟就怕因此而影响了启睿和王妃。听得王妃此说,访烟会把王妃的话转告启睿,让他不用担心,王妃是个大度的人!” 素雪不禁腹诽,假惺惺!这话要转告了,不就是告诉他,就留你那儿好了,我不计较,不用来了!算了!不来拉倒,我乐得清闲。爱怎样怎样! 只冷笑道,“我的性子,王爷自是知道。转不转告的,也不用那么麻烦。” 访烟有点讪讪的,只笑着,“访烟没有别的意思,只见得王爷这些天一直睡的书房,在想是不是和王妃不和,想着是不是因为访烟,想劝劝来着。” 素雪道,“这倒不是姑娘的不是,王爷一向睡的书房,姑娘不必多心。” 访烟点点头,又道,“不知王妃可爱听曲?访烟能唱些小曲,王妃喜欢的话,访烟可以为王妃解闷。” 素雪笑道,“我对小曲一无所知,平常也不爱听。姑娘好意我心领了,我自己有些乐趣,平常也不觉无聊,姑娘不必为我费心,多谢姑娘了!” “王妃客气了。王妃就和启睿一样,叫我访烟吧,姑娘姑娘的,觉得怪生份的。” “好吧!访烟!” “王妃,这首曲子是启睿旧年乞巧节时为我所谱,访烟甚为喜欢。所以,那天在苏伦河上启睿听得此曲,便寻到访烟。原想着也给王妃听听。” 素雪气结,原来是想说这个!原本就是为她做的曲子,难怪那天只一听到就脸色大变,弃她而去。只冷笑了一下,“我向来对曲子没什么研究,那日也听得姑娘唱了。既是王爷特意为你所谱,就该好好珍藏才是!” 访烟轻笑,“谢王妃!访烟一直珍藏着呢,这么多年来,梦里轻吟的都是这首曲子。” “哦!”素雪也只笑笑,“既是如此,也不妄费了王爷当年的一片心了。” 当下再无话说,素雪道,“管家等着我对好帐后,要给下人发例钱呢,我也不陪姑娘说话了,姑娘忙你的吧!” 访烟起身告辞,素雪也不多话,继续低头看她的帐本。 香梅倒是忿忿的,“这还没进门呢,就来示威了,小姐你也是的,还跟她客气什么,让人欺负的。” 素雪瞪了香梅一眼,“就你话多!不然怎么着,拿根棍子给你,让你打了她出去?” 香梅卟哧笑了出来,“小姐,你真是!” 素雪也笑了,随他的便吧!没了爱情又不会死!没有爸爸的日子,妈妈和自己还不是过得很好。妈妈总是说:女人要自立自强,靠男人是靠不住的!自己总归是要过自己的生活,有手有脚有技巧的,离了王府,离了他纳兰启睿,还怕活不成么! 正想着呢,就听得访烟惊喜的声音:“启睿!不是说有事么?怎么这么早回来的!我很好呢,不必担心我。刚还去和王妃聊天呢!” 纳兰启睿本想去找素雪,好多天也没怎么说话,见着的时候,也是象以前一样,客客气气冷冷淡淡的表情,让他的心里怪不舒服的。早早回来,想着找素雪谈谈,好好哄哄的,刚进院子,就见着访烟从素雪房里出来。 听了访烟这话,笑着,声音里都是宠溺:“是么?和素雪说什么了?” 访烟咯咯咯的笑着,素雪听着怪刺耳的,“不告诉你哦!” “访烟!”纳兰启睿也笑了,“还是这么顽皮!你没欺负王妃吧!” “你说呢!呵呵呵!”访烟将纳兰启睿拖走了,二人的笑声越走越远。 素雪气极,欺负我?当我谁呢! 第三六章 亲眼所见 纳兰启睿每每经过素雪的房门,总是会停下脚步,默立一会,素雪的门口总会有股子淡淡的香味,让他流留其中,可是,他又很怕去面对素雪冷冷的目光,看着她的脸,他实在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而访烟,她太可怜了,本是身娇肉贵万千宠爱的千金女,却流落如此,他有责任有义务要照顾她,不能再让她受苦。只好等时间长了,素雪心里舒服点了,再跟她解释。你能理解的吧,素雪! 每每听到纳兰启睿的脚步声,访烟都会冲到门前,却总从门缝中看见他在素雪门前徘徊,在自己门前却不曾有一刻停留,访烟的心就会疼得如千把刀在割,要咬着唇拼命忍住,才不会让泪流下来,不行!她莫访烟己经不是那个柔弱的室中花了,所有一切,要靠自己去争取,她要重新夺回他的心,让他重回她的身边,至于王妃的虚名,她不稀罕! 好不容易把所有的帐厘清,素雪伸了个懒腰,好长时间都没去园子里走走了,那些花该谢了吧,己经有些秋意了!素雪不禁有些感慨,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什么事也没做成,来了这个世上己经大半年了,来的时候是冬天,现在却又是秋意浓浓了。 香梅帮她披了件披风,出了门。素雪也不让她跟着,就这样,什么也不想,顺着小路随意的走着。秋天的空气真好,空气里都弥漫着甜甜的果香。素雪突然想起王府的园子里似乎有棵梨树,这会子是不是结果了呢?挂在树上的小梨子该是什么样子呢?很可爱的吧!想着,便往后院里去。 纳兰启睿今天有点闷闷的,陆谦那里的事情进展的并不顺利。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想着素雪,可也好长时间没见着素雪了,那女人现在在忙什么呢?怕是一样笑得很开心吧!素雪的笑,总是能打动人心,纳兰启睿想着,嘴角也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猜猜我是谁!”身后一双小手捂住了纳兰启睿的眼睛,不用猜他也知道是访烟,素雪是不玩这种游戏的,“访烟!” “启睿!“访烟撒娇道,“前日里我见着府里有棵好大的梨树,结了果呢,你陪我去看看嘛!咱们去摘些来吃,象小时一样。” 不忍拂了她的兴,纳兰启睿只得由她半拖着来到后院。他也很久没来了,这棵树还是他初来时,着人种的,从没结过果,今年居然结了满树的果子,小小的,青青的,藏在叶中,很是可爱。 “你瞧!启睿,象不象京城时,你府里的那棵树?我常和婉宁公主一起闹着要吃,你总会爬上树摘下来,扔给我们!婉宁却老闹着说,你给我的比较大,要跟我换呢!”访烟陷入了美好的回忆当中,那时的日子多好啊!她最是喜欢那样仰头看着他,那时在树上朝着她笑的他,眼里只看的到她。 纳兰启睿也笑了,是啊,那时的日子过得多平静,只带着妹妹们嬉闹着,外界的争吵似乎都与他们无关一样。 “启睿!”访烟的音调忽然变了,变得哀伤:“只是世事难料,若非当初的变故,现在,你我也许一起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纳兰启睿疼爱的摸了摸访烟的头,“访烟!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要再想了。好在我找到了你,如今,我会好好儿的照顾你,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访烟点了点头,眼泪流了下来,“我梦着今天的日子,也不知梦了多久了。到现在,还象在做梦一样,启睿,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纳兰启睿帮访烟拭去眼泪,“访烟,是真的!这些年我没找到你,害你受苦了,以后,你就留在王府,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启睿!”访烟哭着扑进纳兰启睿怀中,纳兰启睿一惊,还是伸手揽住了她,轻抚她的长发安慰着。 “启睿!”访烟自纳兰启睿的怀中抬起泪眼,很羞涩,但很勇敢:“我虽然流落风尘,但一直以死相抵,一直都守身如玉,我。。。我。。。不计较名份,只要让我在你身边就好!” 纳兰启睿一惊,旋即推开她,“访烟!你不要这么说!我想你误会了。我己经大婚,己有王妃了,我不会委屈你。。。。” 访烟只一抬头,便吻上了纳兰启睿的唇,手紧紧揽住纳兰启睿的脖子。 纳兰启睿没料及她会有此举,一时呆住,竟也挣脱不开,抬眼却发现,素雪!那是素雪!素雪呆呆的看着他,然后竟转身飞奔而去。 “素雪!”纳兰启睿的心突的一跳,素雪看见了!他猛的推开访烟,“你误会了!我只想好好照顾你,并不想别的!”也不管访烟痛苦的跌倒在地,只急急的往素雪跑开的方向追去,素雪,素雪! 素雪惊住了,虽然一直在告诉自己,自己从来就不是这个男人的唯一,可当她亲眼看见,她还是无法控制自己,漫无目的的跑去,就让眼泪一直随淌,似乎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心痛的死掉。 “素雪!素雪!”纳兰启睿在后面紧追,他看着前面的素雪步履蹒跚,恨不得一拳打爆自己的脸,“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素雪,你听我说!” 素雪只是摇头,都亲眼见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素雪!”纳兰启睿还是追上了,从后面一把拉住素雪的手臂,素雪就软软地倒在了他的怀里,满脸的泪,语气却冰冷而执拗,“你放手!” “不!”纳兰启睿并不放手,他知道,只要他一放开,素雪又会从他身边跑开,“你听我说,素雪,事实并不如你所见! 素雪摇头,只想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事实是怎样,与我无关,我也不想知道。” “素雪!你何苦这么拗!”纳兰启睿很动容,“你知道,我的心里是有你的!” 素雪笑了,惨淡如落花:“那又如何?” 如何?纳兰启睿一时竟不知要如何回答。 抬眼瞥见了寻她而来的如玉,素雪便从纳兰启睿怀中挣脱出来,“如玉,扶我回房!” 如玉只得前来扶住,素雪竟自站立不稳,只得由如玉搀着,却不曾再看纳兰启睿一眼。 纳兰启睿呆立当场,一时竟不知要往哪去。 (呵呵,小鱼又要多话了!小鱼的书A签了,可责编大大说小鱼的书名不符合要求,原来叫《穿越王妃这让我守护你》,改成了现在的《魅世王妃》。小鱼干脆连笔名也改了,改成了易雪心,听起来有点象古装美女的名字么?所以小鱼以后就叫心儿啦!听起来象古装美女么?呵呵,我常想,古代的女子是不是都是美女,男子都是帅哥呢?让心儿也穿越一次吧!嘻嘻-) 第三七章 我愿为妾 素雪硬自撑着,由如玉跌跌撞撞搀着,回到房中,再也站不稳,倒在床上。 奶娘看了吓一跳:“这是怎么了,这是?刚出去的时候还好好儿的,有说有笑,怎么回来成了这副模样?” 如玉不答,只默默帮素雪躺好,绞了帕子,帮素雪拭泪。 奶娘接过如玉手中的帕子,心疼不己,嘴里忍不住数落着:“这定是又和王爷闹别扭了吧!哎,小姐啊,你的性子得改改,女人呢,得是温温柔柔的,才能守住男人的心啊!” 如玉一向不多话,这回却接了奶娘的话:“奶娘!这次是王爷不对,你别数落小姐了!谁也没说,男人就得是三心二意的!” 奶娘叹了口气,不再答话。 素雪的头晕沉沉的,奶娘和如玉的话却也听得真切,“奶娘,如玉,你们先出去吧,不用担心,我心里自有主张。我想休息,任谁也不想见!” 纳兰启睿往素雪房中来,见着了香梅在一边抹泪,“香梅,怎么了,素雪还好吗?” 香梅只抬眼看了他一下,并不答话,只行了礼便进房去了。 这奴婢也太大胆了!纳兰启睿有些恼,刚要发作,想着香梅也是护主心切,想是自己主人受了委屈,心里难受着吧! 正要进去,如玉却伸手拦住他:“小姐身子不舒服,正在休息,小姐吩咐了,不想见王爷!” “大胆丫头!”纳兰启睿怒道,心里己经够憋屈了,这几个丫头还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闪一边去!” 如玉的心里也是忿忿的,所有的一切,她是看在眼里了的,多好的王妃啊,这个王爷还招三捻四,当下想着,却不让开,只是跪下:“王爷请息怒,别吵着小姐休息才是。小姐身子发热,香叶己经去请太医了,王爷若是真心关心小姐,就请回吧!” 纳兰启睿心急,正要发怒,见得香叶领着秦太医急急而来,便不再言语,跟着太医进屋。 床上躺着的素雪看着那么瘦弱,双眼紧闭,呼吸急促,脸颊赤红,奶娘正一边流着泪,一边用温水帮她擦拭。 纳兰启睿冲上去,握住素雪的手,素雪浑身热得烫手。 “这是怎么了?”秦太医问道,“王妃的身体应该己经无碍了啊,怎么又成这付模样了?”一边帮素雪诊脉。 “太医!”纳兰启睿急道,“王妃这是怎么了啊,昨儿个都还好好的?” 太医点点头,“王爷莫急!王妃并无大碍,想是吹了晚风,受了些风寒,而之前所服见愁,仍有余毒,积在体内未完全排出,加之急怒攻心,才会一时晕厥过去。老臣开个方子,吃几副药好生调理着也就没事了。” 纳兰启睿才稍稍放下心来,可见得素雪牙关紧咬,很是痛苦的样子,却又心疼起来。 访烟也不知自己是怎样回到房中的,她曾一度以为,纳兰启睿心里的某个地方,总还是有她的位置的,谁知,他的眼里却完全看不到她,追着另个女人飞奔而去背影,成了她脑里唯一记得的画面。王府乱成一团,纳兰启睿心神不宁的守在素雪身边,早己忘记了她的存在,访烟只得自顾自怜,一个人哭倒在床边。 纳兰启睿亲手一勺一勺的将药喂进素雪的嘴里,素雪只闭着眼,眉头紧锁,却还是一口一口将药咽了下去,终于张开眼,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奶娘,让这个人走开!” 纳兰启睿一怔。 奶娘只得接过他手中的药,“王爷,小姐正病中,王爷先回吧,等小姐病好了,奴婢会好生劝劝。” 纳兰启睿只得放下碗,起身出去,回头看了素雪一眼。素雪正喝着奶娘喂的药,完全不理会他的样子。 吃了药,睡了一天,素雪才渐渐好起来,有些气恼:这素雪的身子怎么这么弱啊!动不动就晕倒的,若出了王府,还怎么混啊!一定得养好了! 想着,素雪便着了香梅去弄些吃的,香梅见小姐想吃了,便是喜滋滋地去了。 见如玉担心地站在床边,搓着双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笑道,“如玉,一大早的,你吃鱼了么?被刺卡了?” 如玉想了一下,鼓起勇气,“小姐,如玉伺候你时间不长,但是很多事情是看在眼里的。王爷是真担心小姐的,小姐伤了病了,王爷都急得不行。虽然如玉也不齿王爷用情不专,但是,但凡是人,谁没有个过错呢,小姐不如再给王爷一个机会吧!也是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啊!这样,小姐也不用这么伤心!” 笑容凝在素雪的眼里,只叹了口气:“如玉啊!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完整的爱,再好的东西,若是残缺了,也不值得珍惜了!” 如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素雪笑笑,“等你遇到心动的人,你就会明白了。可是,让你心动的未必就是能相守一生的,若不能一生相守,曾经的心动,又算得了什么呢?” 纳兰启睿心下烦闷,素雪自回来以后,就不愿再见他,访烟那里也不想去了,只牵了赤骥,一人出得门去。 访烟在床中呆了很久,一动也不动,忽然,站起身来,披衣出去,朝素雪房中走来。 香梅拦住她,“莫姑娘!我家小姐在病中,不想见任何人,姑娘请回吧!” 访烟道:“我只想探病,跟王妃道歉,没别的意思!” 香梅哼了一声:“小姐睡了,姑娘请回!” 只听得素雪喊道,“香梅,我己经醒了,让莫姑娘进来!” 访烟进了屋,见素雪在床上靠着,脸有倦容,“王妃,身子可好些?” 素雪笑了笑,“你请坐吧!我身子一向就弱,并无大碍。”又吩咐说:“如玉,香梅你们先下去吧,一会子再来!” 如玉,香梅,香叶都退下了,临了,香梅还忿忿的瞪了访烟一眼,访烟全当未见,只笑着,“这样就好,访烟正担心着,是访烟的错,伤了王妃贵体。” 素雪摇摇头,“你不必介怀,并不是你的问题。”顿了一下,“访烟!你有话直说吧!” 听到这话,访烟突然冲她跪下,哭道:“王妃!您是好人,您是菩萨心肠。访烟命苦,才会和启睿分离。如今好不容易得以相见,启睿却怕伤了王妃的心。访烟求王妃,求王妃应允,访烟不求名份,愿为侍妾,只要让我留在启睿身边,一生伺候启睿便好!” 素雪叹了口气,道:“访烟,你且先起来吧!” “王妃不应,访烟便长跪不起!纵然跪死在王妃这里,也是访烟命苦,怨不得人!” 第三八章 扔去给谁 “你这是何苦呢?访烟!”素雪也不强求,由她跪着:“其实,你的遭遇我也听王爷提过,很是同情。在这个时代,女人生存总是不易的。难得你洁身自好,才得再遇王爷。只是,访烟啊,王爷的心在哪儿呢?你知道吗?" 素雪顿了顿,见访烟不语,又劝道,“我总是想着,人是没法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依你的相貌才学,王爷疼惜你,将来一定会给你觅个如意郎君。我也愿象待妹妹一样待你。现在,你还只是缘份还未到!你不要心急,你是个好女孩,一定会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访烟摇摇头,“王妃说的这些,访烟不懂。访烟只知道,访烟爱启睿爱了好多年了。自儿时开始,访烟的眼里就只有启睿,启睿也曾爱过访烟,只是造化弄人,访烟惨遭巨变,才会与启睿天各一方,落得如今下场。访烟看得出来,启睿的心里还是有访烟的。我了解启睿,启睿向来重情重义,不肯收了访烟,是只怕王妃伤心。访烟只得厚着脸来求王妃,只求王妃大人大量,允了访烟,让启睿收房,启睿自然不会多说。” 素雪苦笑了一下,叹道:“你既如此想,我也不多说了!只是,这事你倒也不用来求我,只要王爷愿意,我自然没有话说。” 访烟大喜,直磕头:“谢王妃!王妃大恩,访烟一定铭记于心!” 素雪摇头,“你起来吧!我累了,没事的话,你下去吧!” 访烟喜滋滋的出去了,香梅一掀帘子进来,“小姐,你疯了么?怎么能允了呢?要真将她收了房,你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素雪复躺下,闭目不答。 纳兰启睿放着性子,任着赤骥撒开腿的跑了一圈,累得浑身象散了架一样,才回到府中。素雪房中的灯己经熄了。素雪现在是彻底不理他了,连见他都懒得见,白天就躲在房里不出来,一到晚上就熄了灯,总不是睡了就是累了。纳兰启睿叹口气,只得转身回房。 一进房,纳兰启睿就觉得气氛不对,象是有别人的气味,这书房,他一向不许别人进。他警觉起来,轻点了灯,四处张望。却也见不到什么,松了口气,脱了外袍,往内室走去。 走进内室,却惊呆了! 访烟竟一丝不挂地站在他的面前,羞红着脸,双眼却直视着他,轻轻唤着:“启睿!” 纳兰启睿只觉得心跳加快,快要不能呼吸。访烟笑着朝他走过来,轻轻地搂住他,吻着他的脸,一手去解他的衣带。 纳兰启睿一惊,眼前却闪过素雪的脸,伸手想要推开访烟,却没处下手,只得别过脸去:“胡闹!访烟,快把衣服穿好,出去!” “启睿!”访烟仍不放手,“你是爱我的,不是吗?只是怕王妃伤心,才。。。” 纳兰启睿只得顺手扯过一件衣服,披在访烟的身上:“访烟!你是个好姑娘,不要作贱自己。快回房吧!给人看见就不好了!” “我不要!”访烟哭了起来,“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只是怕王妃伤心!你放心,我去求了王妃,求他让你收房。王妃己经允了我了,我不计较名份,只愿一生为妾,全心全意伺候你!” “什么?”纳兰启睿不觉无名火气,“谁允了?这女人,活得不耐烦了!”推开访烟,再顾不得她,摔门而去。 纳兰启睿这段时间憋了一肚子的气了,到了素雪的门前,也不管是不是吵了素雪,一脚踹开门,“尹素雪!” 素雪己经睡了,这时吓了一跳,听声音便知道是他,便起来点了灯,果然见纳兰启睿气鼓鼓地站在面前,面红耳赤的,奇道:“怎么了,这是?” “尹素雪!你倒是会做好人啊!你是允了谁了,把本王又扔去给谁了?你以为本王不知,你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么?” “我也没允谁,也没有把谁扔去给谁,更没有打什么算盘,”素雪却一脸平静,“深更半夜的,你就问这个么?” 纳兰启睿见素雪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更是生气:“你这个女人!你倒底要怎样才能信我的话?我说过了,我和访烟只是故交,故交!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你倒底要怎样才信?” 素雪只抬眼看了他一下,仍旧低下眼帘:“素雪只信自己的眼睛。再说了,这些天,我己经想得很透彻了,其实素雪信不信并不重要,这实在也与我无关。我也并未允访烟什么,只是告诉她,素雪不会左右王爷的决定,王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与素雪无干!” “你左一个无关,右一个无关,在你的心里,我纳兰启睿倒底算得什么?那日的事,就算是你亲眼所见,可我也说了,事实并非你所见。你却不肯信我!你一定要这样,一定要把你和我都弄得遍体鳞伤么?”纳兰启睿竟有些哽咽了,“这事原是我不对,想得不够周全。可是,你想我怎样?将访烟丢弃不管,我做不到!将访烟收房,我却也做不到!你,你这女人!你到底想我怎样!” 素雪心里难过,嘴里却仍强硬着:“我也不想你怎样!更不想伤你,我只想保护我自己,只想平静地过我想要的日子。你不想丢也好,不想收房也好,那是你的事,你想怎样便怎样,与我不相干!” “好,好!尹素雪!你好!”纳兰启睿怒极反笑,“你就过你的平安日子吧!我就随了你的意,省得找不自在!既然你己经允了,明儿个我就将访烟收房!”说罢,恨恨地摔了门出去。 素雪呆立房中,久久未回过神。我真的错了么?他是真的要收房么?忽的流下眼泪,叹了口气,他若真的收房了,我也该走了! 纳兰启睿恨恨地回到房中,见访烟还在呆立,叹口气:“访烟!你回去吧!我今儿个真的累了,你让我透口气!” 访烟的心抽痛了起来,看着纳兰启睿筋疲力尽的样子,知道自己再多说什么,再做什么,也是枉然,只得裹了衣服,掩面跑了出去。 听到了脚步声,听到访烟凄凉的哭声,素雪竟然未眠,纳兰启睿也是辗转反侧,夜不成眠,只得起身,点了灯,提笔在纸上乱画一气,还是心烦,掷了笔,又回床上躺着,竟这样折腾了,到了天明,才渐渐睡去。 第三九章 我想你了 养了几日,素雪的身体好多了。于是,给自己制定了一个强身计划,每天一定要去园里走走,呼吸新鲜空气,心情也要变得很好。 那日争吵以后,府里很安静,纳兰启睿并未象他说的一样,真的将访烟收房。可是也没再来过素雪房里,访烟也静静的,足不出户。 一大早的,素雪着了一身粉紫长裙,香梅帮着挽了个随云髻,簪了一根蝶形金步摇,素雪看着好看,心里也开朗不少。 出得门来,忽往纳兰启睿房中看去,房门紧闭,不知是不是己经出去了呢? 不由自主地走到他的门前,想敲门,却又缩了回去,辗转了几次,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轻轻地敲了下门。 并没有人应,想是不在吧。素雪舒了口气,转身欲走,却又返过身,轻轻地将房门推开。 自来了王府,素雪从来没有进过纳兰启睿的书房,因为知道他不喜欢别人进他的房,所以从来也没来过。今儿不知怎么了,就想看看他的房间是什么样的。 房里很干净整齐,一道屏风把房间隔开。书柜里满满的都是书和字画,旁边的桌上整齐的堆着一堆卷宗,上面放着一张未完成的画。素雪轻轻走过去,赫然发现画中的人竟然是自己,只是画了一半,笔掷在旁边。素雪拿起画,细细端详,应该是画得很快,一气呵成的样子。抬眼看去,书桌对面的墙上,竟然也是挂着自己的画像,还仔细的着了色。素雪的眼不禁湿润了。 “素雪!”纳兰启睿又惊又喜的声音,他正自内室出来,准备换外袍。忽地看见素雪背对着他,在书桌前发呆,还以为自己花了眼,“素雪,真的是你么?你怎么来了?” 素雪一惊,原以为他不在的,只得回过身,行了个礼:“对不起,王爷!素雪这就走了!”转身欲去。 纳兰启睿急忙上前一步,从后面紧紧环住素雪的腰,脸颊轻轻贴着她,在她耳边呢喃:“你不要走!素雪!你不要生气了!那日我与访烟真的是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来不及推开,而你又刚好看见而己。我真的不想让你伤心!你原谅我!素雪!” 素雪心里痛了一下,是这样吗?抬眼却看见墙上的画像,叹了口气。 纳兰启睿吻着素雪的脖颈,“素雪!你信我,我说的是真的,你别走!我想你了!我真的想你了!你也想我了吧!” 素雪的脸麻麻酥酥的,心也跟着融化了,不由转过身揽住他的腰,只低着头,眼泪却滴了下来。纳兰启睿捧起素雪的脸,低头温柔地吻去脸上的泪。素雪散发出的那久违的香气让他心动不己,正要吻上她娇艳的唇,就听得外面访烟在喊:“启睿!启睿!你在吗?你好了吗?” 纳兰启睿脸色一变,只偷偷地看向素雪,不敢作声。 素雪卟哧笑了出来,“你竟偷看我做什么?我会吃了你么?” 见素雪笑了,纳兰启睿才安下心来,冲着外面喊了声,“我就来了!”却又对素雪道,“我只答应要带访烟去寺里烧香,没别的,你要去么?” 素雪摇摇头,“我不信那个!我要去一趟乌大叔那里。” 纳兰启睿皱了眉,“你一天到晚的往他那里跑什么?他那里还能有什么?” 素雪笑着,“我自有我的道理!你快出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帮着纳兰启睿穿好外袍,整理了衣襟,素雪只靠在他胸前,手抚在他的心口,轻轻地说:“我信你的了!你要做什么,你自去做去。只是,你要记得,你的心,要带回来。” 纳兰启睿笑得象个孩子,拉过素雪的右手,将它打开握在掌心,伸手在自己胸口抓了一把,放在素雪手上,“我的心不带了,就放在你的手上,”把素雪的手握起来,“要抓牢了,别让它给跑了!” 素雪握了握,“我会抓牢的了!”将他推向外面,“去吧,我也要出去了!” 看着纳兰启睿揽着素雪有说有笑的从房内走出来,访烟一愕,眼里闪过痛苦之色,旋即便若无其事地走了过来,挽住纳兰启睿的手臂,撒娇:“启睿,你答应要带我去寺里上香,我等你半天了!” “哦!”纳兰启睿给她拉着,只得往前去,回头看了看素雪,见她一副神定自若的样子,也就放了心,“素雪,那我出去啦!等回来再去找你!” 素雪笑了笑,对他挥了挥手,也牵了逾辉,带了如玉,往乌大叔家中去。 “小姐!”如玉看着素雪一直在笑:“小姐今儿心情不错啊!” “恩!天气好么!最喜欢在这种天气牵着逾辉出来,“是吧,好逾辉!”还拍了拍逾辉的背,逾辉也似听懂了似的,长嘶了一声。 如玉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王爷也真是宠你的!你看这大街上,哪有女子骑了马在路上行走的?象小姐这等身份,出门应坐轿才是的。” “可我喜欢逾辉啊!坐轿有什么乐趣,抬着的人也累,坐着也怪不好意思的。” “小姐!你也别怪我多嘴,我看的出来,王爷真是真心疼你的!你那回遇着坏人的时候,你是晕过去了,没见着,王爷急得象没了三魂七魄似的。我爹爹常说,锦上添花不算什么,患难之中才是见真情啊!如玉看着心里都感动,要是能有个这样的人,这样的对着如玉,如玉死也心甘呢!” “哈哈哈!”素雪大笑,“我们如玉思春咯!赶明个,我跟王爷说说,让给你找个这样的人。恩,陆谦,陆谦不错,也一直单身,你俩性格相似,必能情投意合!” “小姐!”如玉闹了个大红脸,打马向前去,“我不跟你说了!” 逾辉很快就追上了,两人嘻嘻哈哈地往乌大叔家中去。 到了乌家的时候,乌大叔正在拨弄着素雪给的紫水晶,见她来了,依旧是摇了摇头,把做好的东西给素雪看,素雪接了过来,确实差强人意,切割面不整齐,也没法保留水晶本身的纹理,而且切开了以后,原本的颜色也变得暗淡无光。 “恩,这还是不行呢!”素雪递还给他,安慰道,“乌大叔,你别急,慢慢想想,还有什么法子。” 小米冲了进来,“王妃大婶!王妃大婶!王爷大叔呢?好久没见到王爷大叔了,小米想他了!” 乌大叔道:“别闹,小米!王妃这有事呢,找你娘去!” 小米嘟了嘴,“我娘忙着纺线呢,根本不理我!” “纺线?大婶还会纺线啊?” “是啊!”乌大叔笑了,满是得意,“我们家的手巧着呢,纺出来的线在整个北疆也没人比的上。连大宛的人都常常会来跟她订呢,所以啊,有时忙得饭都顾不上吃。” “走,小米,带我看看去!”素雪牵着小米庭院,见着乌大婶很认真的在纺线,素雪挑了一根起来看,确实又有光泽又结实,比之现代的线也不会逊色到哪去。 见她来了,乌大婶忙起来要行礼,素雪笑着做了个手势,“我只是无事来看看,大婶你忙。” 素雪的母亲在国外,曾经有段时间生活困难,在家织些毛衣之类的,拿出去卖了贴补家用,所以素雪对这些线很有亲切感。这边摸摸,那边看看,一天也就过了。 第四十章 下水救人 素雪每天严格按照自己的健身计划。每天一定去园子里慢跑,散步。 这天傍晚,正带着香梅,香叶和如玉在园里玩着,也不知怎么的,飞来了许多萤火虫,亮闪闪的,象星星一样。 这些萤火虫来了,竟在素雪的周围上下飞着,象在跳舞,不肯离开。 “小姐!”如玉笑着,“你看,想是你身上的香味,引得它们都来了呢,可真好看啊,象有许多星星在你的周围!真漂亮。 素雪心里也高兴,在现代生活的都市,己经很难得看见这些可爱的小东西了。伸出手去,马上就有几只小东西停在素雪的手指上,身上的亮光忽闪忽闪的,很是招人。素雪笑着,伸出手指,轻轻的摸着,不禁唱了起来: 萤火虫萤火虫慢慢飞,夏夜里夏夜里风轻吹,怕黑的孩子安心睡吧,让萤火虫给你一点光,燃烧小小的身影在夜晚,为夜路的旅人照亮方向,短暂的生命努力的发光,让黑暗的世界充满希望。。。。。 素雪唱的歌可真好听,香梅香叶听得呆了,连这些小东西也听懂了似的,竟停在素雪的身边一动不动,照着素雪的脸也忽明忽暗,素雪将手伸过去,指尖都能轻轻地碰到它们的身体,只轻轻一弹,小东西居然在空中打了个滚,划出了一条淡淡的绿虹。 香叶高兴极了,也伸出手去,想要摸它们,小家伙们却全逃开了,惹得素雪咯咯直笑,香叶只得嘟起了嘴,“小姐,这些小东西太坏了!” 素雪正欲答,忽然听得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却正是素雪唱的这首《萤火虫》,素雪听得心里一震,这首歌曲不可能有人会的!顺着笛声看去,一个白衣男子斜倚在栏杆上,手中一支玉笛,正在吹奏这首曲子。素雪大步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臂,激动的快要颤抖:“你!你怎么会这首曲子!你从哪儿来!” 男子停了下来,有点得意的,“这不就是刚才小姐所唱的曲子么?我自幼就能听曲识音,这不算什么!” “哦!”素雪失望的放开他,还以为在这里遇见了同乡呢,转身欲走:“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哎!小姐慢走!”男子伸出玉笛,横在素雪的手臂上,“小姐的歌声非常悦耳动听,愿不愿与我合作一曲?” 素雪转过身,面对着他,才注意看他的脸。这男人朗眉星目,白白净净的,笑起来的时候,竟然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身着白袍,腰坠以翠玉,只手持玉笛,未有佩剑,真个叫倜傥,玉树临风啊!心里很是狗血了一下,哎,这古代的帅哥还真多啊!纳兰启睿是冷逸俊雅,而这个男人看起来却很是阳光。 “小姐!”看素雪一直盯着他看,“没见过美男么?” “卟!”素雪差点喷饭,这也太臭美了一点,只白了他一眼,“美男见多了,没见过这么臭美的!” “哈哈哈,”男子收回玉笛,用手抚着,很优雅;“我喜欢小姐的歌,能再唱一曲么,我来为小姐伴奏。正奇怪呢,原来小姐的身上有股异香,难怪惹得这些小东西!” 素雪不以为意,这个男人很亲切很和蔼,又是美男,素雪的心里还是满喜欢的,如玉可就受不了了,这男人分明是在嘛! “小姐,我们不理他!没事三分笑,非奸即盗!” “呵呵,有趣!都听得人说我笑起来迷人呢,第一次听得这种说法,倒也新鲜!”男子仍是笑着,亮亮的眼睛看着素雪。 素雪也笑了,“如玉说的有道理!我们走吧!” “哎!等等!”听得素雪说要走,男子情急的拉住素雪的衣袖。 “无礼!”如玉见了一掌拍去,却被男子躲开。 他忙松开手,“对不起,失礼失礼!我只是一时情急!” “对了!”素雪这才想起来,“你是谁?怎么进来的,这里是王府呢!管家呢?” 男人笑了,“就因为是王府,我才要来么!这才得遇见小姐呢!” “真是大胆!”如玉听得火起,“我们小姐何等身份,竟由得你随便调笑!”便伸拳向男人面门打去,男人只用玉笛轻轻一拨,便化开了如玉的拳,如玉更是恼怒,接连着又出了几拳,皆被男子轻易的化解开来。素雪看着有趣,也不拦着,干脆找了个地方靠着,看戏似的看着。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的,明显是男人更胜一筹,但是男人却象是在表演一般,左闪右躲,样子甚是好看。如玉一个扫膛腿踢来,男人向右避去,看着却快要撞到在一边看戏的素雪,只得往旁边急闪,却不知栏杆己经到了尽头,“卟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哈哈哈!”岸上的人忍不住大笑起来,素雪也笑得眼泪快要流出来了。 “救命!我。。。我不会水!”男人却在水里挣扎起来,小时落水的情景,岸上孩童大笑的情景,一股脑的在眼前涌了上来,“我。。。怕水!” 素雪凝住笑,这人不象是在开玩笑,好象是真的溺水了,“快救他,他好象真的不会水!”这荷花塘应该不深,可是淹死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啊!我也不会水啊!”如玉也惊住了,只往水里探头,却不敢下去。 素雪的水性是很好的,大学的时候还当过义务救生员呢,当下便也不多想,脱下鞋,直直的跳下了水。岸上的香梅,香叶看得直愣,也忘了去叫人。 素雪跳进水里,男人己经快没力挣扎,只是下意识地乱挥乱动,“你别乱动,”素雪一手搂住他的腋下,一边安慰他,“别怕,你放松,跟着我,我带你上岸!”男人不再挣扎,由着素雪将他带上岸边。 也只呛了些水,素雪把男人躺在地上,拍着他吐了一口水,便没什么大碍了。 自己也累得趴在岸上直喘。素雪全身湿漉漉的,女性的线条却被勾勒无遗,她却浑然未觉,只歪着头,绞着头发,想拧干头发上的水。 在男人看来,那动作竟是那么妩媚。因为曾经靠得那么近,素雪身上的香气也深深映在了脑海里,这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刚才看着只是娇憨可爱,危急时,却能毫不犹豫跳下水,用细小的胳膊将自己带上岸。正想着,却听得丫头急急地跑了过来,冲她喊着,“小姐,小姐!王爷来了!” “啊!”素雪转头一看,果然有个白色的身影自假山后面急急而来,是纳兰启睿!自己这副样子,要给他看见了,又得生气了!赶紧站起身,急得左看右看,跑也来不及了,鞋也顾不上穿,回头看着后面有块大石,拉着香梅香叶,如玉赶紧躲了起来,一边还挤眉弄眼地让那男人别作声。 男人看着好笑,站了起来,朝纳兰启睿迎了过去,低头却瞥见素雪的鞋还放在岸边,纳兰启睿己经走过来了,只得迅速捡起,塞进自己衣袖中,然后拍拍身上的水,若无其事的向纳兰启睿迎去。 第四一章 纳兰启明 素雪见着那男人迎向纳兰启睿,拍上了他的双肩,很是亲热的样子,想是不想让他看见石后的自己,还特意地将纳兰启睿转了个方向,让他背对着自己。接着向着素雪的方向挥挥手,意思该是让她离开。素雪赶紧拉着香梅她们从旁边绕开,走时还朝那个男人挥了挥手,以示感谢。 纳兰启睿却莫名其妙,十弟小时给人推落水中,差点溺死,所以从小就怕水,他是知道的,怎么现在却没事人似的站在这里,全身还滴着水,“十弟,你这是为何,才到我府中,却跳到塘里摘花么?你没事的么?不怕水了?” 纳兰启明笑了笑,“无事!只是不小心落水而己!你府里的栏杆要修修了!” 纳兰启睿道,“走吧!先把这身衣服换了,别凉着了,咱们也好些年没见了,正想着你呢,你就来了,咱们正好聊聊。”一边很亲热的说着,在前带路,十弟纳兰启明是他儿时最好的玩伴。 纳兰启明的母亲原本是个宫女,生的貌美,被先皇临幸后,便生下了他。所以,幼时的纳兰启明常被宫中其他王子看不起,只有纳兰启睿与他处境相似,所以一直与他交好。 “十弟!你一向不喜在府里呆着,就这样在外游荡,有意思的么?”自长大后,他们两人就很少见面了,纳兰启明生性豁达,不喜争斗,只喜欢游山玩水,所以很少在京城府中。后来,纳兰启睿封王来了北疆,就更没机会见面了,现在见了,纳兰启明长高了不少,真是个大人了,“你今儿个十八了吧,该定定性了,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寻门亲事,也该安定下来了。” 换了衣服出来,纳兰启明更显得清秀俊雅,“四哥,瞧你说的,语气都跟我娘一样了!对了,去年就听着你大婚了,我正在外呢,本想来的,却遇事耽搁了,怎么没见着新嫂嫂呢?” 纳兰启睿笑着,“己经着人去请了,一会子就该到了。你别转移话题,你在外这么长时间,有没有合意的姑娘呢,早些安个家定个心吧,也省得你娘亲担心。” 纳兰启明的眼前忽然闪过那个湿漉漉的身影,却不回他的话,只道,“四哥,你府里有客人么?” “客人?”纳兰启睿有些莫名。 “我刚在等你的时候,远远见着一位小姐,似不是你府上的?”纳兰启明不敢明说,怕纳兰启睿怪罪素雪,只得旁敲侧击。 “哦,我知道了!”纳兰启睿笑了,“还想着给你个惊喜呢,你却先看见了!”低低地吩咐了一旁伺立的下人,下人应声而去。 不一会,下人带着访烟来了,“启明!”访烟也是一阵惊喜,他乡遇故人,总是值得高兴的事。 “莫访烟?”纳兰启明有些失望,并不是他想要见的人,“你怎么在这,你不是。。。?” “坐吧!访烟!”纳兰启睿笑着,还是对纳兰启明说,“访烟出事以后,我和婉宁都很担心。我寻了很久,前几日才寻得呢,这才带回王府的!刚巧你就来了!” “哦!”纳兰启明却掩不住内心的失望,长叹了一声。 “怎么!启明见到我好象不开心呢!”访烟笑着,内心有点不快,虽然,纳兰启明和她并不十分要好,但也是从小认识的,总和着启睿一起玩儿的,多年未见,也不该是这个表情吧,莫不是嫌弃自己?就这样乱想着,眼里浮上一片雾气。 “哦!不是!”纳兰启明忙掩饰道,“只是忽然见着访烟,想起了一些往事,感伤而己。” 访烟这才释怀,三人有说有笑地聊起了儿时趣事。 纳兰启明心不在焉地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心里却在盘算着要怎么样开口再问。心头却忽的一震,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异香,是她来了! 素雪回房梳洗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弄干了头发,被奶娘好生责骂了一阵,所以耽搁了很久才出来。见了三人,一愣,那对面坐着的就是刚才那个男人嘛,看了纳兰启睿并未在看她,只冲纳兰启明吐了吐舌头,笑了一下。纳兰启明只觉得自己的胸腔快要炸开了,直想站起来去牵她的手。却只见得纳兰启睿转过身,牵过她的手,将她引到他的面前,纳兰启睿看她的眼里,充满了爱意,“素雪,来,我给你引见!” 纳兰启明呆住了,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十弟,来见过四嫂!”纳兰启明却象被五雷哄顶,呆立当下,四嫂!刚听得下人不都喊小姐么? “素雪,这是我十弟,纳兰启明!” 素雪愣了一下,难怪就这样到王府自由出入了,还长得那么好看,让她觉着熟悉呢!原来是他的弟弟!便行了礼:“素雪见过十弟!” 纳兰启明却呆着,心乱如麻,忘了回礼。 “十弟!”纳兰启睿对十弟的失态有些诧异,纳兰启明性子温和,一向对人都是彬彬有礼,怎么这下反失了分寸。 访烟却似乎从纳兰启明的眼中看到了什么,嘴角泛上一抹不易查觉的微笑。 “哦!”纳兰启明回过神,强压住心里的失望,行了礼,“纳兰启明拜见四嫂。” 素雪对着他浅浅笑着,让所有的花儿都黯然失色。在纳兰启明看来,他从没见过还么东西可以与她的笑容相比。 “十弟!”纳兰启睿有些恼了,“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适才落水吓着了么?” “哦!不是!”纳兰启明强定心神,只得找个话说,“只是之前听得人说,四嫂貌似。。。无盐,今日得见,却。。。惊为天人,心下诧异,不觉失态,四嫂莫怪!” 素雪摇摇头,笑了,挨在纳兰启睿身边坐下,对着纳兰启睿撒娇,“素雪本就貌丑么!对吧,王爷也曾这样说的!” 纳兰启睿对启明笑着,却伸手揽住素雪,“你别听她的,十弟!她精着呢,原先我也差点被她骗过,后来发现全是她自己弄出来的!” 纳兰启明只觉得自己的舌尖泛满了苦味,耳里也嗡嗡作响,眼前一片花白,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满脑子里只有素雪的笑容,鼻间弥漫的也是素雪的香味。 访烟看着,却是另一番滋味,又是羡慕又是憎恨,不觉转过脸,却看到纳兰启明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嘴角泛上一抹冷笑。 第四二章 暗自倾心 纳兰启睿笑道:“难得你还想着我,就在府里多住些日子。好好儿的在北疆玩玩,北疆虽然贫瘠,风土人情却自与别处不同。我平日事忙,这几天为了访烟,己经耽了好多事了。你若有空,带着素雪和访烟好好玩玩。” “哦。。。好。” 素雪自然是高兴,呆在府里闷得不行,出去吧,没人领着,又不知去哪儿,纳兰启睿又没空,现在倒好,来了个路路通,还是个大帅哥,呵呵,心里很是乐着,“太好了,明天咱们就出去玩吧!” “你呀!”纳兰启睿宠溺的笑着,“看样子,她在府里是闷坏了。也好,有十弟领着,我也放心。” 访烟的心里更是一阵冷笑。 纳兰启明回到房中,心里的苦味快要泛到唇边。原以为上天安排,让自己遇见她,可没想到。。。。,纳兰启明苦笑了一下,却瞥见桌上放着的,素雪的鞋:要还给她的吧,怎么还呢?他坐了下来,呆呆的看着,一时出了神。 一早起来,素雪穿了件白色的裤装,素雪原本就喜欢白色,来到这里,发现白色更清秀飘逸,所以时常着着。香梅帮着挽了个随云髻,只簪了个赤金扁簪,神清气爽的,高高兴兴地出门了。正遇着纳兰启睿往她房中来,笑到:“王爷!”纳兰启睿见着她高兴,心里也高兴,脸上泛上笑意,“知道闷着你了,就跟着十弟好好玩玩。他呀,游山玩水的能耐没人比得过。” “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纳兰启明正进来园子里,听得二人在说他,接了一句。 “十弟!”素雪见了启明,不再理会纳兰启睿,只欢快地跳到纳兰启明的面前。 纳兰启睿摇了摇头,“十弟!带着你四嫂好好玩玩吧,看她的样子,再在府里呆着,怕要闷出病来了!”又四下看了看,“访烟呢?还没出来么?” 访烟自屋内出来,并没有装扮,过来揽住纳兰启睿,“启睿!” 纳兰启明见着皱了皱眉,却见素雪一脸平静,也就没说什么。 纳兰启睿松开她,他不喜欢访烟总在素雪面前跟他很亲热的样子,可是明里却也不好说,怕伤了她的心,“访烟!十弟要带着你们出去玩玩呢,你怎么还没装束好呢?” 访烟皱眉道,“我这几日累了,不想出门,我素来也不喜欢游山玩水的,还是启明和王妃去吧!” “哦!”纳兰启睿点头道,“也好,那你在府中休息,我今儿个要去趟庄子里,恐怕回来要夜里了,你有什么需要就去找管家。” “恩!”访烟又挽上纳兰启睿,“你不用担心我,路上小心着,早去早回!” 素雪心里不快,但是之前答应过纳兰启睿要相信他的,所以也不好发作,只别过脸去,不理他们,对纳兰启明道,“十弟!我们走吧!我要骑逾辉去,你呢!” 纳兰启明也不再理访烟了,只接过素雪的话,“你没见过我的白龙吧!带你看看去!你骑马没问题的么?要不要坐轿?”二人说着,竟不再理纳兰启睿,一起去马厩了。 纳兰启睿心中不快,对访烟道,“访烟,你在王妃面前不要故作亲热,惹得王妃不快。” 访烟滴下泪来,“知道了,访烟以后会注意的了!” 纳兰启睿见了,叹了口气,“你也别难受了,我也不是怪你。” 转身离去。 看着他出门的背影,访烟冷哼了一声,“等着吧!你的王妃还不知能嚣张多久呢!” 纳兰启明和素雪骑着白马,着着白衫,男的俊秀飘逸,女的俊美异常,引来不少追随的目光,纳兰启明看着素雪,心里泛着苦涩;要是真能这样,一生一世和她游山玩水,不理世事,该是多美好的一件事! “十弟!你老看着我做什么?”素雪心情大好,她喜欢纳兰启明,是个又温柔又阳光的男人,比起纳兰启睿更是个理想的朋友。 “哦!”纳兰启明回过神,忙掩饰道,“我在想,四哥也真宠着你啊!哪有女子骑着马出游的。” “瞧你说的,怎么人人都这样说呢!骑马的感觉多好啊,轻松又自由!我不喜欢坐轿,坐在人家的肩膀上,我总是愧的慌。再说了,我可喜欢逾辉了,它有灵性呢,是吧,逾辉!”素雪拍了拍逾辉,逾辉倒真象听懂了一般,摇了摇头,低嘶了一声。 “呵呵,”纳兰启明的心也明朗起来,上天也算待他不薄吧,能这样和她面对面说笑着,他己足矣,“那是啊!四哥可是个马痴呢,他挑的马啊,个个都是可日行千里的好马,都可见得他多紧要你了!你这蒙着面纱,是二哥要你做的吧!” “是呢!”素雪嘟了嘴,面纱蒙着不舒服,她并不喜欢:“他说女子不能抛头露面啊,要骑马非得蒙着,不然给人认出来,以后就不让骑了!” 呵呵,纳兰启明笑着,心里却在苦笑:四哥是怕别人看见你倾城的容颜吧! 纳兰启明确实是个好向导,总能找到最热闹最有特色的地方,带着素雪左转又弯的,甚至能找到很多当地的小吃,这本事可能真是纳兰启睿望尘莫及的。 “十弟!我叫你启明吧,叫着顺口,启明,你还真是高手啊!王爷恐怕都不知道这些地方呢!” 纳兰启明笑了一笑:“我自幼就喜欢独自游玩,时间久了,也就知道门道了。” 哎!素雪腹诽了一下,这就是富二代的好处么,不用上班,不用担心钱,想去哪就去哪,多好啊!我呢,也喜欢玩儿啊,可是有时间的时候没钱,有钱的时候没了时间。 前面是一小块草地,对着小小的一片湖,湖上种着些浮萍,倒也很别致,也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湖边草地上休息。 “我们也歇歇吧!喝口水,玩了一天了!”纳兰启明栓好马,席地而坐,眼睛却看着湖面,不知想些什么。 素雪跟着他,想着,为什么这个人看着,总是有股淡淡的忧伤呢? “启明!”素雪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你有什么烦心事吗?看着怎么不太开心的样子?” 纳兰启明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不用担心我,四嫂,我时常这样。在外面游玩久了,有时也想着象四哥这样,有个家该多好!” “哦!”素雪笑了笑,“这有什么难的!依你的条件,随便哪家的姑娘,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啊!” 纳兰启明看了看她,笑了一下,依旧看向湖面。 第四三章 跟我合作 素雪也不再说话,秋天的气候真好,不冷不热的,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我吹首曲子给你听吧!”过了良久,纳兰启明说着,掏出怀中的玉笛。 “恩!” 悠扬的歌声响起,正是素雪那晚唱过的荧火虫。素雪不禁也跟着哼了起来:荧火虫,荧火虫,慢慢飞。。。。。。 一曲终了,纳兰启明却手持玉笛,久久未曾放下。 “启明!你真的厉害呢!只听过一次,整首曲子就一点不差啊!” 纳兰启明淡淡地笑了笑,“我自幼对音律就有极高的天分,也刻意跟乐师学了,时间一长,也就有这本事了!” “哦!你的笛子能借我看看么?好可爱的样子呢!” 纳兰启明笑了,将玉笛递给她。 好小巧的一管笛子,翠玉制成,通身青翠透亮,手工精细,绝对是上等工艺品,要搁现代,绝对价值连城,素雪有点爱不释手了,一边还在心里估着它的价格。 “喜欢么?”纳兰启明见她一直在手里拨弄着。 “呃,好可爱啊!” “呵呵,明儿个我找到好的玉,给你也制一支?”纳兰启明笑着。 “真的吗?”素雪的眼一亮,随即暗下去,“给我也没用,我又不会这个!” “想学的话,我教你吧!我可是个好师傅哦!” “真的!”素雪一阵激动,哇,只有电视里才看过那古装美女吹笛啊,呵呵,现在自己也是古装美女了,要吹个玉笛什么的,真帅呆了! “恩,这没什么难的,你看!你要这样,口型要对好,”纳兰启明把笛放在嘴边,试吹了一个音,然后放了下来,“回去我先帮你制管竹的先用着吧,玉的费时,我慢慢弄着,走之前一定给你弄好!” “恩恩!”素雪心里真乐开了花,纳兰启明,真好人啊!哪象那个纳兰启睿的!他现在在干什么呢?整个世上就他最忙! 纳兰启明把玉笛放在嘴边,又吹了起来,他吹得真好听,引得好些人来围观。哎,素雪想,这富二代就是不同啊,个个都身怀绝技,到哪儿都能鹤立鸡群的。 回到王府,纳兰启明很快就帮素雪制了一管竹笛,尾部还挂了一个红红的穗儿,很是精致。素雪兴奋不己,放在嘴边,可是呜啊呜啊的,却怎么也吹不出声。 她有些气馁了,自己就不是那块料嘛! 纳兰启明笑了,“你要这样,手是这样放的!”将素雪的手轻轻地放在笛上,素雪的手指纤细而柔滑,让他的心头不由得一颤。素雪却浑然不知,靠近着他,比给他看,“是这样吗?”丝丝的香味沁入心田,纳兰启明不禁有些怔了。 “素雪!十弟!”纳兰启明自外面回来,见得他们正在园里石凳上亲热的坐着,说笑,心里有些不快,这女人,一点不知要避嫌的么! 纳兰启明回过神,转头冲他笑笑,“四哥,正在教四嫂吹笛呢!” 纳兰启睿也笑了,坐在素雪身边,揽着她,“十弟!你别惯着她了,她就喜欢弄那些新鲜玩意儿!” 素雪却不理他,认真的拨弄她的笛子,一边凑向纳兰启明,“是这样么?我怎么吹不出声呢!” 纳兰启睿有些怒意,这女人,没看见我么! 纳兰启明见得他有些不快了,笑道:“四嫂,明儿个再学吧!这个,一天两天的也弄不会!” “哦!我可能真是笨的,我先回去研究研究,明天再来学!明儿早见哈!”素雪径自站起身,低头弄着她的笛子,一边回房,完全不理会纳兰启睿。 这女人,知道自己笨么? 纳兰启睿笑了一下,对着纳兰启明说,“她就这性子,爱钻牛角尖的。你也回去歇吧!”说完,站起身,跟着素雪往房中去。 到了房里,见素雪仍在呜啊,呜啊的吹着,听得心里烦燥,一把夺下她的笛子,“没来由的学这个做什么!” “我喜欢,你管我!”素雪白了他一眼,早上跟访烟眉来眼去的,她还没生气呢,他倒还来兴师问罪了。 “你也别跟十弟走得太近,总是要避讳一下的。”纳兰启睿有些不高兴。 “避讳什么?”素雪也没好气,“我和启明光明正大的,不象有的人,暗地里眉来眼去。” 纳兰启睿讪笑着坐在她身边,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还在为早上的事不高兴呢,我说过访烟了,以后不会了。你也别介意,她就是一小孩子性情!” “我不介意!你爱怎样怎样!”素雪心里有点不高兴,你这样就没事,我没怎么呢,还要避讳,“启明不过是弟弟,你也别介意。” “你这女人!”纳兰启睿正要发作,还是忍了下来,“算了,随你高兴吧!” 纳兰启明还在园里呆坐着,空中飞着一两只的荧火虫,提着忽闪忽闪的小灯笼,弄着他的心也忽明忽暗。 访烟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启明!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纳兰启明看了她一眼,依旧面无表情的,“没事。” 访烟掩嘴轻笑了一下,“今天和王妃出去玩得愉快吧!你得谢我呢!” 纳兰启明听得她话里有话,“我谢你做什么?” “别装了,你瞒不过我。也难怪,王妃天姿国色,又聪明活泼的,我要是男人,也会动心。” “你在胡说什么!”纳兰启明怒道,“这是你该说的话吗?给四哥听见,那还了得!” 访烟哼了一声,“你自己心里明白,不肯承认罢了!” “你别为我操那么多闲心。倒是你,说话做事要注意分寸,当着四嫂的面,对着四哥肆意调笑,实在有违体统。四嫂量大,倒也不说你,你自个儿要有个数!” “哼哼!”访烟还是闷哼着,“我可不象你胆小如鼠,我算是明白了,我想要的东西要自己去争。属于我的东西,我要自个拿回来。象你这样,自怨自艾的,有什么用处!等着吧,我总会让启睿回心转意的。” “你别乱来!”纳兰启明站起身,不想和她多话,“你要敢伤了四哥四嫂,我绝不饶你!” “你想护就护着吧!你能护得了几时呢,你心里有她,她心里有你么?” 纳兰启明不语,转身欲走。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访烟拉住他,“听听我的建议吧,听完再走也不迟。” 纳兰启明狐疑地坐下,“你有什么话说?” “你且耐着性子听着,也不用急着答我,考虑考虑再答吧!”访烟的嘴角浮上一抹冷笑,“我喜欢启睿,你喜欢王妃,你也别否认,跟我否认有什么用,你自个儿的心在那呢。人总是日久生情的,刚巧启睿让你带着王妃到处玩呢,我看得出,王妃对你有好感呢,你就可着劲表现吧,到时赢得美人归也不是没可能啊!我呢,就负责拖住启睿,这样,你得到你要的,我得到我要的,不是两全齐美!” 纳兰启明“蹭”的站起身,“你别说了,我不会答应你的。你的心思怎么这么可怕,你还是当年我认识的那个莫访烟吗?” “哼!”访烟轻蔑地笑了笑,“我若还是当年那个天真无邪的莫访烟,我早就死了,还会到今日?” 第四四章 是我妹妹 素雪发现,纳兰启明在音乐方面还真是天才,只要她哼过的曲子,听过一遍,他就能一分不差的吹奏出来。最多三遍,他就能熟记于心,并且吹得动听悦耳。 素雪迷上了笛子,也不出门了,天天在家拨弄她的笛子。这小小的东西,怎么能吹出这么好听的声音。无奈,她实在有点音痴,笛子上有没有标明哆来咪发索,所以总吹不出个样。 “呵呵,不是这样!”纳兰启明总是笑着,很耐心一遍又一遍的教,“哈哈,”素雪也总笑着,点着头,“会了会了,我真会了!” 几天以后,素雪第一次吹出完整的曲子了,有点喜不自胜,一遍吹完,喜笑颜开的,不由的握住纳兰启明的手,“看吧看吧,我会了呢!” 纳兰启明也露出灿烂的笑容,“是呢,这是触类旁通的,以后,你只要多加练习,很快就能超过师傅了!” “呵呵!是你教得好啊,我一定努力,超过师傅!” 刚巧纳兰启睿进来,见着素雪握着纳兰启明的手呢,火冒三丈,也不管启明在旁边了,一把拉起素雪,将她拽到房中,“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素雪有点莫名,“我只是在学吹笛,哪儿又惹着你了!” “吹笛需要握着男人的手么?跟你说了要避讳,你没听懂么?” “我只不过一时激动,忘了,又没有怎样,你生什么气!” “你是故意气我呢吧!”纳兰启睿快抓狂了,这女人,还象个没事人似的。 “我气你做什么!再说了,我也只不过不小心碰到的,你就生这么大气,你呢,总和那访烟勾肩搭背的,你怎么不说?换作是我,你合着该气死了!” “你!我说不过你!反正以后不准再这样了!” 素雪不理他,只管低头弄她的笛,纳兰启睿恨不得冲过去,把那笛子摔个稀烂,却还是忍住了,转身离去。 纳兰启明见得他出来,笑了笑:“四哥!” “哦!”纳兰启睿见着他心里也不高兴,纳兰启明看在眼里,只笑了笑,“坐会吧,咱们好久没聊聊了,我摆了壶酒,我们聊会。” “四哥!”纳兰启明一边帮他倒酒,一边道,“你也别怪四嫂,她新学了首曲子,一时高兴,才会失态。这也怪我。” 纳兰启睿喝下酒,“这也和你没关系,你不用往心里去。我啊,是越来越搞不懂这女人了。我是真心爱着她宠着她的,她倒忽冷忽热的,弄得我有点不知所措了。” “四哥!”纳兰启明也喝了口酒,这酒入口真苦,“四嫂是个兰心慧质的聪慧女子。只是,有句话叫,爱之深,责之切吧,每日里看着你和访烟亲亲热热的,心里总是会有想法的。” 纳兰启睿抿了口酒,叹口气,“怎么办呢!我也知道这样不妥,可访烟是从小就识的,而且身世可怜,总不能把她赶出去吧!我也说过她了,以后该不会这样!” “也难怪四嫂心里不舒坦,我看得出来,她是着紧你的,若不然,她何必生气呢?可这样总不是个事,一屋里住着两女人,没名没份的,算是个什么事呢?” “哎,我也知道,访烟的事,只能慢慢再想办法!” “有什么办法可想,”纳兰启明笑笑,“要不,四哥你干脆将访烟收房得了,男人嘛,三妻四妾倒也平常。” “你少在这胡说,打趣我了。一个呢,就搞得我晕头转向了,要再多一个,我还活不成了。”纳兰启睿苦笑了一下,“我也知道你在说笑呢,我要真这样做了,我会永远失去素雪的。” 纳兰启明正色道:“我也是打趣你。你心里若是知道,也就好办。人生在世,得一知己则己,四嫂这样的女子,世间难求,你该一心一意,好生对她。” “我也知道,只是访烟那里,我也是苦无良策。” 纳兰启明笑道,“好好想想,总是会有办法的、,或者找个机会,在外面购个宅子,将访烟送出府吧!四哥,你要知道,四嫂才是将要陪伴你过着一生的人,关键的时候,你该着紧护着她才是。” 纳兰启睿不答,陷入沉思。 第二天,纳兰启睿吩咐了管家,摆了一桌酒,素雪,纳兰启明,访烟都在座。 纳兰启睿端起酒,“我前儿个事忙,一直想摆个酒来着。一是为了十弟接风洗尘,我和十弟多年未见,这会见着了,实在高兴。我先干为敬!” 大家都喝了,素雪心里奇怪,他在搞什么?纳兰启明来的那天己经接过风啦,今天又接什么? “二呢,”纳兰启睿继续说着,“关于访烟,” 素雪心里突的一跳,这才是正题吧!想说什么呢,访烟的心里也紧张了起来,是不是自己想要听的话呢? “关于访烟,我很高兴终于能寻到,多年来,我一直心怀愧疚,没能将你照顾好。我纳兰启睿在这里发誓,我一定要好好照顾访烟,不再让访烟受一点委屈。” “启睿!“访烟喜极欲泣,素雪的心却跌到了谷底,后面的话,她都猜得出来了,是想将访烟收房吧! “今天,天地为鉴,我纳兰启睿愿和莫访烟结拜为兄妹,一生一世,爱护她照顾她。素雪,你是我的王妃,你也愿意将访烟当作妹妹般照顾疼爱吧!” “哦!”素雪愣了一下。 访烟更是呆若木鸡,这不是她要的!妹妹!她才不稀罕! 纳兰启睿牵着素雪,“我们夫妻敬你一杯,小妹!” 访烟无语,默默地端起酒,一饮而尽。 纳兰启睿从怀中取出一个翠玉镯,戴在访烟的手腕上,“这是我给妹妹的见面礼。以后,我和素雪一定好好待你,不让你受委屈。将来,若有合适的人家,哥哥一定给你备足丰厚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出阁。” “多谢大哥!”访烟笑着,流着泪,一杯一杯喝酒下肚。 素雪凝望着纳兰启睿,心里很是感动,这是为着自己着想吧,也断了访烟的念想。 纳兰启明看着素雪,默默地为她高兴,只要她幸福就好!其它的,都不重要! 第四五章 铸成大错 酒毕。 房中,纳兰启睿搂过素雪,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素雪!” “恩!”素雪温柔的靠着他,自从访烟来了以后,总觉得有些隔阂,她己经好久没有象这样偎在他的怀里了。 纳兰启睿捧起她的脸,将她额前的一绺长发拂到耳后,深情地凝视着她,“我想要你知道,我是真心的,想一生一世爱着你,宠着你。” “恩!我知道!”素雪很感动,紧紧抱住他,他定是想了好久,才想到这个办法吧! 纳兰启睿轻轻吻了下去,吻上他眷恋己久的唇。 同时,访烟却趴在床上,哭了整整一晚,哭到己经流不出眼泪,才渐渐睡去。 第二天,访烟就病了,在床上躺了一整天,任是谁来看她,也一句话也不说。 太医来看过,说是受了些风寒,加上郁积于心,要慢慢调理着,就会好的。 素雪去房里看望访烟,访烟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空洞洞的大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素雪叹了口气,很是同情。这也是个可怜的女子,只是造化弄人,痴心错付,也只得安慰道,“访烟,你且安心养病,无论如何,要爱惜自己的身子啊!” 访烟却还是不答,身子倒是一天天好了起来,象变了个人似的,变得很安静,见着纳兰启睿也不会象以前那般了,总是很有礼貌的叫他哥哥,叫素雪嫂嫂,见了她这样,纳兰启睿安心了,素雪却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有些惴惴不安。 不过,府里却也没什么事发生,依旧各忙各的,平静的过了几天。 这天,纳兰启睿很早就回来了,没见着素雪,逾辉也不在,想又是跟着纳兰启明出去玩了,正要回房,听得访烟道:“哥哥!” 他回过身去,冲访烟笑了笑,访烟的改变让他放下了一块心头大石,人也轻松了许多,“有事么?” “恩!”访烟有点怯怯的,“我有些事想要跟哥哥说!” “有什么事,你说吧!”仍是笑着。 “你来我房里一下吧,我想给东西你看看!”访烟并未回答,只转身朝自己房中走去。 纳兰启睿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她进了房间。 访烟掩上门,屋里灯光很暗,让纳兰启睿很不舒服,“有事你快说吧,一会素雪该回来了!” 访烟笑了一下,递上一杯水,“知道了,不会耽误你很久的,你先喝口水,我去取了就来。” 纳兰启睿有些渴了,一口喝下,等了很久,访烟还没有来,觉得有些口干舌噪,桌上壶中还有水,自己又倒了杯喝,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有些昏昏沉沉,却听得娇滴滴的声音:“启睿!” 沿着声音看过去,却看不太清,他用力甩了甩头,想要把眼前的女人看清楚,“启睿!” 素雪!素雪!那是他的素雪!正朝他笑着,一步一步朝他走来,纳兰启睿再也按捺不住,抱起眼前的女子,就往床上去。 而此时,纳兰启明和素雪依旧坐在那片湖边,今天素雪做什么却也提不起劲,只这样静静坐着,坐了大半天了。 纳兰启明转过脸,看着她的侧脸,见她秀眉微蹙着,有些心疼,道,“四嫂!你最近有些心神不宁的,是哪里不舒服么?” 素雪摇摇头,“我只觉得有些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纳兰启明安慰的笑道,“你是想太多了,哪会有什么事呢?” 素雪勉强笑了一下,“可能是吧,我最近总是有点神经质。” “神经质?那是什么?”纳兰启睿有点莫名,“是种病么?” “不是,”素雪笑了笑,“只是总有些患得患失。” “四嫂,你也别想太多,凡事么,总是有得必有失的,看你怎么在得失之间衡量了!” “呵呵!启明,跟你聊天真愉快!你啊,都可以做心灵导师了!”素雪笑了起来,有些放松了心情,也许,自己真的想太多了。 “心灵导师?”纳兰启明不解,这会子,眼前的这女人怎么蹦出了这么多让自己不懂的话呢? “就是。。呃,专门帮且开导帮助别人的人啊!” “哦!”纳兰启明苦笑了一下,“那也是我的荣幸!就让我做四嫂专用的心灵导师吧!” “真的哦,要说定哦!“在这个世界上,素雪还是第一次遇到可以吐露心事的朋友,由衷的高兴。 “不过,四嫂,我就要走了!”纳兰启睿看着远方,“以后也不知有没有机会相见了。” “走了?这么快么?你要去哪呢?”素雪有点不舍。 纳兰启明摇摇头,“随处走走,我总是这样,没什么目标。” “那就在王府多住阵子嘛!”素雪想要留住他,在这个世上,纳兰启明是她唯一觉得可信的朋友,比起纳兰启睿,他更是个好听众,更让她觉得轻松。 纳兰启明不答,只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晚了,我们回吧!” 纳兰启明送素雪回到院里。 素雪只见得屋里到处黑黑的,只访烟房里亮着微微的灯光。奶娘,香梅一个个神情紧张,欲哭无泪的样子。素雪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怎么了?” 奶娘却不答,只是看着访烟房里的方向。 素雪狐疑的,往那方向看看,又看看奶娘,香梅,“出什么事了吗?”内心里却没来由的一阵恐慌。 见奶娘不答,素雪抬脚,快步往访烟房中去,纳兰启明一把拉住她,自己走在了她的前面。 “彭,彭,彭”纳兰启明敲了三下门,里面没人应答,“访烟,你在吗?我是启明,。。我进来了!” 推门而入,纳兰启明急忙回过身,想要掩住素雪,但是己经来不及了。 看到的情景让素雪差点当场晕了过去。 屋里一片狼籍,丢的满地的都是男人和女人的衣服,床边,还有一块鲜艳的女儿红!访烟惊恐地坐了起来,拉过被子挡住的身体,却让纳兰启睿的胸部露在了外面,“王妃!”一边回头去看还睡着的纳兰启睿,推着他:“启睿!” 纳兰启睿醒了过来,头疼欲裂,发生什么事了!自己的躺着,素雪却站在眼前,大大的眼里噙满泪水,盛满了伤心与惊恐。 “素雪!”纳兰启睿还没反应过来,素雪己经冲上前,“啪”地打了他一记耳光,然后返身冲了出去。 “四哥!”纳兰启明见着,也很痛心,心知一定是访烟搞的鬼,但是,错己铸成,无法挽回,素雪的心,该有多痛!返身追了出去,“四嫂!” 素雪跑着,外面很黑,根本也看不清路,家丁们也不敢拦,素雪冲出门去,纳兰启明看着素雪漫无目的的跑着,只紧紧在后面跟着,就让她发泄一下吧! 素雪跑了一阵,跌倒在地,开始放声大哭。纳兰启明只得上前去,将素雪揽入自己怀中,让她在自己怀里哭泣,他的心,也痛的象被撕成了一片一片。 纳兰启睿总算搞清了眼前的事,有些象在做梦,自己怎么会在访烟的房里,不是素雪么?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却提醒他这个现实。他慢慢地起身,穿好衣服,脑里一遍一遍回想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他见到了素雪,和素雪。。。,怎么会是访烟? 访烟也穿好衣服,象个做错事的小孩,惊恐地跪在他的面前。 “你说!”纳兰启睿声音不大,但很严厉,“这是怎么回事?是你做的吧!” “启睿!”访烟委屈地哭了起来,“我是一个女子,怎么能做这种事!毁了我的清白,对我有什么好处?将来,我要怎么嫁人?呜呜,你真的不记得了吗?昨晚,我本来有东西想送你,可我取了来的时候,你却一直抱着我,喊着素雪,我怎么也挣不开,就。。。现在可怎么办呢?呜呜。。。” 是这样吗?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了,只记得见到了素雪的脸。素雪!纳兰启睿猛的想起来,素雪哭着冲出去了,便再也顾不得访烟,也冲出门去。 第四六章 带我走吧 找到素雪的时候,纳兰启睿只一阵阵的心痛,他的素雪,竟然伏在别的男人胸前哭泣,他想冲过去,将她搂在自己怀里,可是,抬起了脚却又放下,素雪,素雪会原谅他吗?纳兰启睿呆呆站着,都是他的错!他怎么能这么不小心!现在,要怎么办?要怎么样,素雪才会原谅他?素雪永远不会原谅他了吧? 素雪在纳兰启明的怀中最终哭得晕了过去,纳兰启明只得轻轻地抱起她,往回家的路走去,并没有看一眼呆立一旁的纳兰启睿。他恨他,他还提醒过他,一定要护着她!这么不小心,要怎么样保护她的一生?换作是他纳兰启明,他一定早将那个阴险的女人赶了出去,不会让素雪流一滴眼泪!而他!纳兰启睿,竟然让素雪在自己的怀中哭得晕了过去! 纳兰启明将素雪抱回房中,吩咐了奶娘要好生照顾着,转身往访烟房中来,访烟正在床上坐着,见他来了,只抬眼看了他一下,便低下眼。 纳兰启明走过去,“啪啪!”两记耳光,打得访烟嘴角流出血来,“你称了心了?” 访烟不答,只抬眼看着他,抹干了嘴角的血,讥笑着。 “贱女人!”纳兰启明更是火起。 访烟冷笑:“我贱!我是贱!那个女人又算得什么?所有的人都护着她,爱着她!王妃么?她所拥有的这些东西,本该是我的!是我的!我只是要拿回来!” 纳兰启明摇摇头,“你真是疯了!这样你就能拿回来么?你这样是爱四哥么?你爱着他,怎么忍心这样对他?看着他现在痛不欲生的样子,你满意了么?你的东西拿回来了么?” 再也不理他,大步出去了,只留得访烟在房里啜泣。 纳兰启明在素雪的房外守了,纳兰启睿只失魂落魄的回来,然后把自己关在书房,始终没有出来。 纳兰启明听得素雪在梦里还在哭泣,他真想冲进去,把启睿拎出来,在素雪的面前狠狠地打一顿,打到素雪满意为止,可是,他凭什么这么做?这毕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是他们自己要解决的事,他再怎么担心也是枉然。 天才刚刚亮,素雪就醒了,再睡不着,只披衣出来,叫奶娘他们回去休息了,也折腾够了。 素雪出来的时候,却见得纳兰启明在自己院里的石凳上坐着,发着呆。心里很感激,他是在担心自己吧,走了过去,“启明!” 纳兰启明抬眼,看见素雪,赶紧站了起来,素雪的眼又红又肿,没了往日的神采,心痛地:“四嫂!你还好吧!” 素雪摇摇头,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我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真对不起,折腾了你一晚,我己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素雪这么的冷静,反而让纳兰启明害怕。昨晚她哭得那么撕心裂肺,今天就平淡如水了,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纳兰启明想着,更不敢离开她,只摇摇头,“我不累!我陪你出去走走吧!我不是四嫂专用的心灵导师么?” 和纳兰启明牵了逾辉出来,素雪始终一言不发,只轻轻地摸着逾辉的鬃毛,逾辉也很乖巧地不时用头蹭着她的手,象是在安慰她。 “启明!”二人在湖边坐了良久,素雪忽然说话了,“带我走吧!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再留在这里。” “好!我们走吧!我将你带离痛苦!”纳兰启明差点就这样答应了,但是,他不能,他不能这么自私。这个女人爱的是他的四哥,是纳兰启睿,离开了,她会痛苦一生的。他只想让她幸幸福福的,每天都带着美丽的微笑。 “四嫂!离开不能解决问题。你是四哥的王妃,这个问题始终是要解决的,况且,这并不是四哥的错,他只是太不小心,着了访烟的道。他是爱你的。。。。” 素雪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听这个,”素雪看着远方,陷入了回忆,“我一直是一个简单的人,我每天的生活,只是工作,画图,然后就是游山玩水。我过得很充实,很开心。我从来也不想,一点也不想把自己陷入这无谓的爱情当中。这个世上,只有傻瓜才相信爱情。 素雪低了头,拨弄着地上的小草,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我是尹素雪,不是傻瓜!这世上,根本没有所谓天长地久的爱情,一时的心动根本算不得什么,我能忘掉。来到王府,我太依赖于他所说的爱,我太眷恋在他身边的安全感,在他的身边,我迷失了自己。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要出来!” 说到这里,素雪抬头望着纳兰启明,眼里满是乞求,“你带我走吧!在这个世上,我没有亲人,朋友也只仅得你一个而己。你带我走吧!去哪里都可以,只要离开这里,离开他。” “素雪!”纳兰启明无法回答,只深深地凝视着她,他真的可以吗?他真的可以带着她,一起游山玩水吗?若真能如此,他纳兰启明将一生无憾,他会用他的一生,来爱她,保护她,绝不让她再流一滴眼泪,可是,真的可以吗? 素雪忽地笑了一下,凄美的,“是啊!我不能这么要求你,这样太自私了,你是他的弟弟。你不能这么做!” 不能吗? 素雪站起身,很疼爱地抚着逾辉,“逾辉啊,我要走了,可不能带着你!我会想你的,你要好好儿的!” 转身对呆坐一旁的纳兰启明笑笑,“我们回去吧,我饿了!” 回了王府,素雪很平静,象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只让奶娘去做了一碗粥,很快的全部吃下去了,拉着奶娘的手,哭着,“奶娘!我对不起你!我原来答应你要给你养老的。”奶娘吓了一跳,这话,怎么象是在相府的时候,小姐说的一样?小姐说完这句话以后,就上吊自尽了!小姐这回,不会又。。。。 奶娘不敢想下去,只拉住她的手,抚摸着,“傻孩子,凡事要往开了想,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槛。总有解决的办法,实在不行,咱们回京城去,奶娘帮人洗衣做饭,也能养活你!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素雪摇了摇头,“奶娘,你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小姐!”奶娘哽咽了,再也说不出话,小姐的命怎么这么苦,偏又是个认死理的。 “香梅,香叶!”素雪转向房中哭着的两人,“你们别伤心呢!我都不哭了!跟着我,真是委屈你们了!我也没个什么好送你们的,这两样东西,你们留着吧!”递上去两支赤金簪子。 香梅香叶哭着跪倒,“小姐,你可别吓我们啊!” 素雪不答,只自顾自的说着,“如玉,你跟我时间不长,可我一直很感谢你,一直照顾我,保护我,这个给你,希望你以后能找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如玉也惊恐不安的接过,这是怎么了,听着都象是遗言似的。 “你们下去吧!我累了,想睡会!”素雪说完,躺在床上,闭上眼,看奶娘她们不走,叹口气,“奶娘,你们不用守着我,我答应你,我一定不会想不开的,为了这个,不值得!” 第四七章 让我消失吧 “王爷,王爷!”香梅发疯似的冲进了纳兰启睿的书房,也顾不得敲门。 纳兰启睿正坐在椅子上,瞪着两眼发呆。 “王爷!小姐,小姐,不见了!” 纳兰启睿听了,骇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素雪不见了?去哪了?” “不知道,小姐只不让我们守着,一早起来的时候,小姐就不见了,什么也没带,只少了几件衣服。还有这个!”香梅递上一个信封,上面是素雪的笔迹,封上写着,纳兰启睿。 用着颤抖的手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写着:休书!就是空白,落款处写着,尹素雪。 纳兰启睿明白她的意思,她是离开了,她不要他了!纳兰启睿呆呆地站着,纸片从手里飘落到了地上。 “四哥!”纳兰启明冲了进来,“四嫂不见了?” 看到地上的纸,纳兰启明明白了,她走了!都怪自己,自己应该把她带走的,因为自己一时的软弱,却将她推到了无边的危险当中,她一个女子,能去哪儿呢?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她能去哪儿? “四哥,快去找啊!逾辉,去看逾辉,还在不在?” 逾辉在它的马厩里安静地吃着草料。 “逾辉还在,四嫂一定走不远,四哥,快着人去找,四嫂不识路,快去找,一定能找到。”说完,纳兰启明先是冲了出去。 纳兰启睿也回过神,赶紧吩咐管家,把家里所有的人全派出去找了,自己也冲了出去,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搜索,素雪!你在哪儿! 素雪在街上走着,清晨的街头人还不多,空气里弥漫着湿湿的露水味。对于出逃,她是有仔细想过的,不能带逾辉。虽然带了逾辉可以跑很远,但是那终是他的马,说不定他有办法让它回来,而且,在北疆,任谁都能一眼认出它来。 在府里拿了两套家丁的衣服,把自己打扮成了男子,女人单身在外,总是不便的。男人就不同了,男人可以工作,自己养活自己。 她还给自己化了妆,这是她以前常做的,她很熟练,国色天香有时也是危险。将全身弄满了臭臭的汗味,掩盖了她身上的药香。所以,当她看着王府的家丁在街上发了疯的寻找的时候,她只若无其事的在他们旁边走了过去,并没有一人起疑。 “找不到?怎么会找不到?”就这么丁点大的地方,连个女人都找不到,她还有股子异香,走到哪里都能闻到才对。纳兰启睿在房里不安的踱着步,素雪,究竟去哪儿了。 纳兰启明也在街上发了疯似的寻找,素雪看见了他,心里很是愧疚,纳兰启明是个好人,自己无谓把他也牵连进来,但是,她不能接近他,她要把所有跟纳兰启睿有关的事情全部忘记,统统连根拔起。 第二天凌晨,纳兰启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王府,家丁们也陆续回来了,并没有找到。纳兰启睿失了魂似的走来走去,访烟躲上房内不敢出来。纳兰启明恨死自己了,恨死纳兰启睿,他只瞪了纳兰启睿一眼,一言不发的往自己屋里去。 “十弟!找到了么?”纳兰启睿把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纳兰启明的身上,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纳兰启明确实是素雪到最后最信任的人,所以才会趴在他的怀中哭泣。 纳兰启明摇摇头,“我略梳洗一下,再去找,她一定走不远的,一个女人家的,脚力能有多快,肯定在客栈还是什么地方。你着人仔细找,她离不了北疆!这是你的地盘。”说完,头也不回,往内室去了。 素雪没有去住客栈,这太容易被找到,他们一定会先找客栈,她只找了个桥下,靠着躺了一会,虽然有些害怕,但所幸并没发生什么事,素雪又臭又脏,经过的人都以为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乞丐。 素雪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做个象上次一样的梦,梦里的素雪要带她回家。这次,她一定头也不回的回去!素雪!帮帮我!让我消失吧! 醒来的时候,却还是在原地,很无奈。 “我得先去找份工作,这样有了收入,有了住的地方,他们一定也想不到。等有了机会,存些钱,再慢慢逃离北疆。北疆这么大,他们一定找不到每家店里的。只要离了北疆,就安全了!“素雪想着,一边往前走,一边有意识的看着有没有珠宝银楼之类的,她有这方面的专长,找份工作,应该不成问题的。 往远离王府的方向走了很久,这镇上银楼并不多,素雪有点泄气了,哎!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多学些东西的,技多好防身啊!自己一现代人,怎么到了古代,完全没有优势呢?自己能做珠宝设计,找不到银楼,自己说得一口流利的外语,找不到外国人啊!哎,早知就学些跆拳道,这样也不怕遇着坏人,再学些会计啊,可以去当管家,再去学些什么的,也比这样好啊! 一边胡乱想着,一边前行。素雪突然眼前一亮,很大很气派的招牌上写着:清璐银楼。素雪整了整衣服,乐颠颠地走了进去。 “老板,老板!”素雪进了店,压低声音冲着一看着象老板模样的人,讨好地笑。 “去去去,这里不招待叫化子!”那人嫌恶的,一边招手叫人,欲将素雪赶出去。 “我可不是叫化子!你们银楼看着生意不太好啊!我是来帮你们的!”素雪讪笑着,反正也没人认识咱,厚点脸皮算啥。 “你!呵!好大的口气!”那人轻蔑地看了素雪一眼,“我们银楼可是北疆最好的银楼,什么叫生意不好!去!别在这里碍眼。”说罢,不理他,欲往楼上去。 “我可以让你们生意更好啊!”素雪跟着他往楼上走,却被别人拦了下来。 “我是一流的珠宝设计师啊!你们的设计又累赘又俗气,看看我的,你们就知道什么叫潮流!“素雪冲着他大叫。 “什么乱七八糟的,赶了出去!”那人头也不回的。 素雪被两个人架着,正要扔出门外,就听得楼上有人说:等等! 抬头一看,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有些矮胖,长得慈眉善目,“闹哄哄的象什么样子,出什么事了,林全?” 被素雪认为是老板的那个人应了一声,回头瞪了素雪一下,“掌柜!没什么事,惊动您了,这有个疯小子!” “哦!”掌柜下楼来,盯着素雪打量了半天,皱了皱眉,素雪的话他是听见,虽然用词有点不太明白,可大致他是听懂了。眼前的这小子,虽然其貌不扬,但两眼放光,满是灵气,也许真的有一手呢?当了几十年的掌柜,他深深的明白一点,不能以貌取人。 第四八章 幻想破灭 素雪走了,真的走了!纳兰启睿跌坐在椅子里,素雪带走了曾属于他的香气,也带走了他的心,只留下这两个大大的字,休书! 这几个月里,他和启明找遍了北疆的每一家客栈,酒楼,茶肆,甚至。。。楼,他不敢往下想,可是,事实如此,素雪走的时候,身上没带什么银两,他送给她的首饰,值钱物件儿,她一样也没带,好好的放在柜里,只带了走了些自己陪嫁时的首饰和碎银,这几个月,早该用光了。 一个女子,能去哪里呢?在京城也好,北疆也好,她也少出门,根本没有去的地方,京城的家里,肯定也是回不去的。去哪了呢?若是象上次一样,碰上坏人,可怎么了得? 纳兰启明也烦燥不安,深深的自责让他快要崩溃了,要是当初他应了素雪,不顾一切地将她带走,现在,是不是就是另一番情景了呢? 他和启睿几乎将北疆快要翻过来了,这几个月的时间,希望越来越渺茫,素雪是不是离了北疆呢?那么,偌大个映罗,就真的不知要去哪找了!四哥的状况也让他担心,素雪走后,他就不说不笑了,每天除了公务,就是在书房发呆,常一坐就是一整天。 哎,访烟呢!也就是哭,她的处境最为尴尬。 自那事以后,纳兰启睿根本就不再理她了,也没正眼瞧过她,更没说要将她收房。 素雪走了,本来她还暗自高兴了一场,以为事儿过了启睿也就会忘了,淡了,接纳她了。原本她也没想到素雪会走,男人么,谁没个三妻四妾的,更没想到素雪的出走给启睿的打击是如此之大,她原本也就是想想,只要启睿能将她收房,偶尔来她房里看看她,这样也就够了。 可是,现在,启睿,启睿一定恨死她了,想到这里,访烟又哭倒在床上。 素雪走的时候是秋天,现在,素雪院里的白梅己经开了,一朵一朵儿的,白的象雪一样。素雪在哪儿呢?这么冷的天,她身子单薄,不知是不是又会病了呢?纳兰启睿站在白梅树下也不知呆了多久,只听得怯生生的声音:“启睿!” 访烟穿着一身淡绿色的小夹袄,怯怯的站着,看着他。 纳兰启睿只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回过头又去看着梅花。 “启睿!我。。。,”访烟见纳兰启睿根本不想理她,只得讪讪的,“我。。。原本也不想的。。。” “访烟!”纳兰启睿叹了口气,“我想自个儿静静。你的事,我会给你个交待,只是现在我没那个心情。你自己想吧,想要什么只管开口,我都应你,那是我欠你的。只一件,收房是不可能的,我己经负了素雪,也不怕再负你一个。” 访烟哭着跑出了园子,在鱼池边呆了很久,正遇着外面回来的纳兰启明。 “你得到你要的了吗?”纳兰启明叹了口气,“我警告过你的,你还是搞成这般田地。你说爱启睿,你这是爱吗?你耍着手段,这不是爱。爱一个人,应该是想看着她幸福,她笑的时候你也想笑,她哭的时候,你会比她更心痛。” “是啊!”访烟哭道,“你是圣人,我没有你那么伟大!我只想得到他!” “是你做的吧!我知道!”纳兰启明依旧淡淡的,这个女人的眼泪,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你定是做了什么手脚,你也不必不认。正常的情况下,四哥是绝对不会将你错当成四嫂的,就算是闭着眼睛,我都不会认错,更何况是四哥!” “是我,是我!都是我的错!”访烟大喊,“是我在启睿的水里下了幻药,是我故意让启睿将我错当成王妃,是我妄想,以为这样,启睿会将我收房,你满。。。意。。。”还没说完,见着纳兰启明看向她的身后,喊,“四哥!” 访烟惊恐地回过头,纳兰启睿瞪着眼睛看着她,那眼神,象是要把她吃掉。 “四哥!四哥!”纳兰启明一个箭步,抢在访烟的面前,拦住访烟,“四哥,你冷静点!” “你这个贱女人!”纳兰启睿想要冲过去,两眼赤红,牙关紧咬,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掐死她。虽然他心里有预感,但他仍希望那不是真的,是素雪误会了。但是,从这个女人嘴里亲耳听到,他气得快要发狂,怪他,怪他没有听启明的话,早点处理掉这个女人,才害他失去了素雪,永远的。 “四哥,你冷静点,访烟知道错了。”纳兰启明用力地拉住纳兰启睿,他并不是同情访烟,这女人死有余辜,只是,若纳兰启睿一怒之下,真掐死了她,他自己也会不好过,而且,这也根本于事无补,“等找到四嫂,跟她好好解释,四嫂会理解的。” 会吗?真的会吗?纳兰启睿忽的呆住了,访烟只是哭。良久,纳兰启睿长长叹了一口气,吩咐下人,“去找管家来!” 管家的心里也很难过,本来以为王爷从此能幸福快乐的生活了,可没来由的来了个莫姑娘,在府里这样一闹,气走了王妃,王爷也变得呆呆傻傻,这以后的事可怎么办?毕竟,这偌大的北疆,还靠着他挑着。 “管家,你去账房,多备些银子,去外地给莫姑娘购处宅子,留足够的银子给她傍身,将她送走吧,越远越好,此世今生,不要再让我看到她!” 访烟呆住了,甚至忘记了要哭,不要,不要!她在心里纳喊,这不是她要的结果,彻底没了启睿,她要怎么活?可是,她喊不出来,看着启睿冷得象冰一样的眼神,访烟的心也象掉进了冰窟里。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对她这么残忍,是她的错么?那素雪倒底有什么好的?她只想做个妾,只想就这样默默呆在启睿身边而己,这样的要求也过份么? 管家着人将呆呆的访烟带下去了,纳兰启睿转身默默地回房了,看着他跌跌撞撞的背影,纳兰启明摇了摇头,在心里长叹一声,呆立良久。 第四九章 回到王府 整整一年了,一年前的今天,素雪嫁来王府,嘟着嘴向他讨休书的事情,都象是在昨天发生的一样。可是今天,己经人去楼空,素雪的房门紧闭,纳兰启睿呆呆地看着素雪的房门,真希望素雪象曾经时一样,笑吟吟地看着他,向他行礼,对着他撒娇。 管家摇了摇头,都过去快这么长时间了,王爷怎么还是这副模样,失魂落魄的,做什么事也提不起神,这可怎么办,“王爷!冯掌柜那里着人来传话,说王爷好些时候没有去清帐了,这个月的帐出来了,到年底了,要结了呢,让王爷务必过去一趟,把账清一清。” “恩,知道了,回他说,本王今儿个晚点会去。”纳兰启睿头也没回。 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纳兰启睿叹了口气,整个北疆,还在他的肩上呢,他忽然觉得好累,早要象启明一样,什么事也不管,带着素雪去游山玩水,也许,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了吧。虽然这样想着,纳兰启睿还是换了衣服,去马厩牵了赤骥,却又瞥见了静静吃着草料的逾辉,他苦笑了一下。素雪,这女人还真狠心啊,断的真干净啊,连平常最疼爱的逾辉都没带走。 “王爷!你来啦!”在门口迎着的冯掌柜一脸笑容。纳兰启睿也笑了笑,随他来到帐房,冯掌柜的精明能干是出了名的,而且忠心耿耿,所以把银楼交给他,纳兰启睿是很放心的,生意也是一天比一天好。 “今儿个生意好象特别好啊!”纳兰启睿笑着说。 “是啊,王爷!“冯掌柜也笑开了花,“不是今儿个,这半年啊,生意都比上年翻了一番呢!我啊,捡到宝了呢!” “哦?怎么说?”纳兰启睿有点奇了。 “我请了一个画师啊,看着人不怎么样,画出来的东西可特别着呢,照着他画的图,制出来的首饰供不应求哇,咱们楼啊,现在名声更大了,甚至附近的大宛的富户都来咱们楼订首饰,单都接到明年了,明年开春啊,我准备扩张了呢!” “是么?怎么样的一个人?”纳兰启睿也来了兴趣,大半年没来了,没想到还出了个新鲜事。 “人没什么特别,刚来的时候,我还不乐意请呢,见他提的条件也低,也没什么要求,只有一条,要一个人住的单间,就想着给他试试,没想到,呵呵,真是块料!” “哦,叫什么名儿?” “恩,姓苏,苏学英,小林,”掌柜叫了一声,小林正巧捧着图稿从门前经过,“把小苏的图拿来,给王爷瞧瞧!” 小林过来,双手将一张图纸捧给纳兰启睿,纳兰启睿接过,只瞥了一眼,从坐位上跳了起来,“这。。这是他画的?他亲自画的?” “是啊,”冯掌柜有些莫名,画的好,也不用这么大反应吧,“我见过他画呢,这小苏画图奇怪着,只用鹅毛沾墨来画,不用别的。” 哈哈,纳兰启睿在心里笑着,他为了她,将整个北疆翻了个遍,而她,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素雪整天趴在桌上,画的不就是这些东西么,他怎么早没想到!除了素雪,他的素雪,谁会用鹅毛代笔画画?苏学英?尹素雪,呵!我找到你了! “冯掌柜!那个苏学英现在在哪里?” “恩,应该是在手工作坊里,他画了图后,总喜欢去作坊看着师傅们做,这个小苏啊,做事很认真呢。” “这个小苏,身上可有股什么气味没有?” “哦,王爷怎么知道?这小苏的身上总有股子香气,原先我们还总笑他,象个女人似的。呵呵,不过,时间久了,大家还蛮喜欢的,很好闻的味道。” “呵呵,本王知道了,”纳兰启睿心情大好,“先不清账了,你去吩咐几个人,把所有的门堵了,绝不能让小苏出门,否则,本王一定绝不轻饶。冯掌柜,你为本王立了大功,本王要重重赏你!” “是!”冯掌柜应了,心里却纳闷着,这是唱得哪出?我做什么了?立大功?“我去叫小苏来见王爷吧!” “不用!不要惊动他,带本王去见他!” 素雪来银楼己经快半年了,在她意料之中的,她所设计的首饰,让她声名大噪。她也只是深居简出,不爱出门,掌柜,工人们对她都很好,也很尊敬,按她的要求给了她一间单人房,所以一直以来,对她的身份也没人起疑,她也过着平静而简单的生活,没事的时候就看看书,喝喝茶,晒晒太阳,就象穿前的她一样。 随着她名气越来越大,找她订首饰的人越来越多,她也越来越忙,忙到己经没有时间去记起纳兰启睿这个人了。 “师傅,这里,这个地方不是这样的,你要再修一些,切割面要更光滑,” “恩,王师傅,真漂亮呢。”素雪还是象往常一样忙着。 纳兰启睿跟着掌柜来到作坊,他就知道,素雪在里面,空气里弥漫的都是素雪那醉人的香气,他不禁笑了,终于找到了。 素雪一身粗布男装,可纳兰启睿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素雪,在他梦里千回百转的身影。他挥了挥手,掌柜会意,让所有的人都下去。 素雪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她的手稿,“恩,这里,尺寸有些不对,得改改,王师傅,这个,你。。。。”素雪转过头,怎么这么安静,人呢? 却赫然发现,门口站着的,是纳兰启睿!他怎么来了,不是眼花了吧?素雪用力眨了眨眼,不相信似的。 纳兰启睿怒目圆睁,一步一步走向她,素雪骇得一直后退,直退到墙角,纳兰启睿将她抵在墙上,两手撑墙,挡住她,“哼哼,尹素雪,你很会躲嘛!你不记得我说过?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你也真会躲,你不知道,这银楼是睿王府的么?” “我。。,我不是,你认错人了?”素雪还想抵赖,双手用力想把他推开,他却纹丝不动。 纳兰启睿不再答话,只用力吻了下去,素雪一惊,用力一咬,将纳兰启睿的唇咬得出了血。 纳兰启睿却也不管,只吮吸着素雪嘴里的香气,粗喘着气:“跟我回去!” “不去!我哪也不去!” “由不得你!”纳兰启睿将她整个人抱起,紧紧地搂住,她想挣扎,哪里挣的动,只得大喊,“放开我!”抓起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狠狠的咬下去,纳兰启睿的手背渗出了血迹,他浑然不觉,他的心,更痛,她就这么恨他么? “你喊吧!你不怕明天大街小巷上到处在传,说睿王妃逃跑被抓回来了,你就喊吧,我无所谓!”纳兰启睿横了一条心,不管怎样,先把她带回王府再说,以后的事,再想吧。 素雪乖乖地闭了嘴,若真众人皆知了,以后,再想逃出来做什么,可就难了,给人尽皆知了,他的脸面也挂不住。 纳兰启睿一言不发,紧紧地抱住素雪,上了马,一路飞奔,素雪这下也老实了,她可不想从马上掉下去,真摔成个残废,也别想再逃了,只有先跟他回去再说! 冯掌柜也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被王爷重赏了,呵呵,当初收留小苏,哦,不是,王妃,还真是明智啊! 第五十章 两个笨蛋 “四嫂!你回来了!”纳兰启明正欲出门,却见着启睿抱着素雪回来,心里又惊又喜,惊得是素雪怎么这副打扮,喜的是,自己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素雪平安的回来了。 “放我下来!”进了王府,素雪大喊,一边用力的捶打着纳兰启睿。 见着纳兰启明,启睿才将她放下,素雪朝纳兰启明送上了一个甜甜的微笑,让纳兰启睿心里直冒火,这会子笑得这么开心,见了他就象见了杀父仇人一样。 “启明!好久不见,你好吗?”素雪浅笑,让纳兰启明有点不知所措,素雪怎么象变了一个人?看着一点也不伤心了。 “四嫂!”纳兰启明也不知说什么了。 “不要叫我四嫂!我不是谁的四嫂,我己经写过休书了,叫我素雪吧!” “哦,素。。。素雪,”纳兰启明看着纳兰记睿黑得快要发紫的脸,快要笑出声来,这四嫂啊,就是四哥的克星。天不怕地不怕的纳兰启睿,现在终于有了害怕的人了。 “恩!”素雪过去揽住纳兰启明的手臂,很亲热的,“走吧,启明,咱们好久没见了呢,聊聊去吧!这段时间一定担心了吧,没事的,我好着呢!” 二人自顾自走了,一边走还一边说笑着,完全不把纳兰启睿放在眼里,“素雪,瞧你这副模样,怎么打扮成这样?”纳兰启明说着,还伸手拨了一下素雪的前额。 素雪笑着缩了下脖子,“方便的么!还是打扮成男人方便又安全!” “哈哈,难怪我一直没找着你呢,原来躲进男人堆里了,不过,能平安回来,我也就放心了!”纳兰启明看着精灵一般容光焕发的素雪,心里嗟叹:这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啊!看着柔弱,在男人的世界里,竟能把自己照顾的这么好。叹过又叹,只可惜,这女人的心,不属于他纳兰启明! 二人亲热的说着,越走越远,纳兰启睿一脸愕然无奈。 纳兰启睿发现,素雪和他,象是回到了原点。不,是比原点更远的地方,象是陌路。素雪象是把以前种种全都忘了,要么不出来,要么见了他,就远远的逃开,要么,就是象浑身有刺一样,碰也碰不得。 而且,素雪将所有的帐簿,钥匙都还给了他,还不让下人喊她王妃,只让喊小姐! 素雪呢,除了在房里画画,就是思考她的逃跑大计。正门是出不去了,纳兰启睿己经吩咐过管家,不让素雪出门。如玉呢,更是寸步不离跟着她,生怕一眨眼,她又跑了。奶娘,香梅,香叶更是紧张的不行。 “如玉!你歇会吧!你这样跟着,不累的么?” 如玉摇摇头,“小姐!如玉不累,如玉只怕小姐万一又离开王府,在外真遇危险可怎么办!小姐,你再离开王府了!小姐离府的这几个月,如玉一天也没睡好,真要走,也要让如玉跟着,在外面也不怕给人欺负。” 素雪笑着,“谁欺负我了!我好好儿的呢,你别没事瞎操心!” 抬头见后院里的那棵梨树长得好高了,长长的枝条伸出墙外,心不禁一动,小时的素雪常跟着男孩子们一起爬树,现在多年未爬了,不知身手如何? 有了上次的逃跑经验,素雪简单的收了下行李。吸取上次的教训,银子是要多带滴,万一上次不是碰到掌柜慧眼识珠,手头没钱的就更惨了,准备好了男装,还是男装方便,设计稿,面试时要用是吧,不能再去清璐银楼了,那是纳兰启睿的地盘,得换个远点的。 深夜,素雪好不容易装睡,等到奶娘她们全去睡了,身着男装,蹑手蹑脚地从院里出来,来到后院。素雪窃笑,呵呵,没人跟着呢,就要自由了! 抬头看看,这棵树真的好高啊!素雪有点害怕,不知能不能爬上去呢?没记错的话,墙的外面是一大片的草地,跳下去应该也没事的吧。哎,早知道就应该多学学爬树,现在也有用武这地啊!也不知花了多久时间,素雪总算狼狈的上了树,却没发现树后的纳兰启睿一脸窃笑,挥手阻止如玉,就让着素雪那样努力而狼狈的爬。 素雪好容易来到树端,低头一看,惊得差点掉下去,只见如玉在树下看着她,紧张地,生怕她掉下来。 “如玉,你别喊啊!别给王爷听着,你要喊了,我,我就跳下去,摔死得了!” “别,别,小姐,我不喊,你别摔着了,你在树上要做什么?” “我要逃跑!”素雪见如玉并不喊,便开始慢慢地向墙那边挪去。 只听得一阵风声,纳兰启睿站在了她的旁边,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带着讥笑,在看她的笑话呢,“王妃,出了一趟门,有进步啊,都能上树了!” “你!你别过来!你过来,我,我就跳下去,摔死得了!”素雪边说腹诽着,这家伙还有这手啊,早知我也学学了,害我爬树累得半死。” 纳兰启睿笑道,“你跳吧!我不拦着,”只朝下面的如玉喊,“如玉,王妃要跳下来了,你要接好咯。王妃要伤了一根头发,我砍了你的双手!伤了两根,我连你的腿一起砍了!” “哦!”树下的如玉很紧张的应着。 “你!坏蛋!”素雪气得跺脚,一个不稳,差点真从树上摔下去,纳兰启睿心中一骇,忙伸手拉住她。 “走开!”素雪甩开他,赌气在树枝上坐了下来,低着头。 “你就那么想离开王府么?”纳兰启睿很痛心,这个女人,居然为了离开,半夜来爬墙,还打扮成这副样子。 素雪不理他。 “就是上来了,你也是出不去的!这树离着地有一段距离呢,你真想跳下去摔死么?” 素雪往外一瞧,确实,她白天时没看仔细,就算是走到了枝头,这树枝是往上长着的,离墙头远着呢,根本没法跳到墙头,就更没法往下跳了,就算跳下去,摔个半死,也没力逃了。素雪泄了气,不语。 纳兰启睿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也坐下来,并没有说话,二人就这样默默地坐着,各怀着心事。暗处看着的纳兰启明摇了摇头,在心里叹了口气,两个笨蛋! 第五一章 一定要幸福 “素雪!”纳兰启明笑吟吟的站在素雪的门前,双手放在背后,“我有样礼物要送你!” “是么?是什么?给我看看!”素雪很高兴,纳兰启明总是能让她心情愉快,不象他! “呵呵!你闭上眼睛啊!”纳兰启明逗着她。 素雪听话的闭上眼睛,她的睫毛又密又长,看着真象个娃娃。纳兰启明有股想要吻上去的冲动,暗暗骂了自己一下,将手伸出去,“给你!” 素雪睁开眼,惊喜的叫了一声,“啊,真漂亮啊!” 这是一管小巧的,晶莹剔透的玉笛,浑身泛着翠绿的光泽,看着比启明的那管要小些,“是给我的么!” “恩,我答应过你的!喜欢吗?”看着素雪笑的那么灿烂,纳兰启明也从心里笑着出来。 “喜欢,喜欢!启明,你真是好人!”素雪跳起来,竟伸手揽住纳兰启明的脖子,象个孩子般的。 纳兰启明一怔,也笑了,宠溺地由着她跳着。 “小姐!”奶娘见了,忙叫了一声,这小姐,怎么能抱着小叔子呢!太不庄重了。 素雪忙松开手,朝启明吐吐舌,挽着他的胳膊,和他一起走到院里石凳上坐下。 “试试吧!”纳兰启睿看着素雪,觉得现在的自己真幸福。 “恩!”素雪对这管笛真是大爱啊,手感光滑而冰凉,是上等的好玉,果然与竹笛不同,玉笛的声音更清脆悠扬,余音绕耳不绝。 “真好啊!”素雪由衷的,“启明,谢谢你!这段日子,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该怎么过。” 纳兰启明笑了笑,“你喜欢就好了!我是素雪的心灵导师么,这是我该做的!”顿了一下,“不过,素雪,我打算明天要走了!” “要走了,这么快?”素雪有点难过,这么好的朋友,要走了,以后说话的人都没了。 “是啊!”纳兰启明双眼只看着前方,慢慢地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也会一辈子记住,你这个。。。朋友的。不久便是太后寿诞,按祖例,是要大摆筵席的,王公大臣都会到场贺寿,所以我得回京了,在回京之前,还想到处走走,所以现在就得离开了。” “哦!”素雪点了点头,“以后也不知能不能再相见了。不过,启明,你对素雪的帮助,素雪会一辈子记在心里的,你是素雪在这个世上最好的朋友,最感谢的人。” 纳兰启明苦笑了一下,缓缓道,“素雪,我要看着你幸福,我才能放心离开啊。访烟的事,我早想跟你说,可你一直不想听。现在要走了,我一定要说出来。访烟己经承认了,是她在四哥的茶水里下了幻药,四哥才会迷失本性的。你走了以后,四哥日日都在痛苦自责中过着,他是真的爱你。” 素雪沉默了,回来以后,她就不太愿意提起纳兰启睿,甚至连听都不想听到他的名字,半晌,“我知道,访烟的事,我心里有数。可是,”素雪低头拨弄着手上的玉笛,“就象这管玉笛,没有瑕疵才弥足珍贵啊!爱情有了猜忌,就象玉中有了瑕疵,不值得珍藏了!况且,我发现,没有他的日子,我过得更好,更简单而清静,那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不是的,素雪!这管玉笛之所以没有瑕疵,那是因为我去掉了有瑕疵的部分,留下好的部分制成玉笛。你所以不愿谈起四哥,是因为你深深地爱着他,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你害怕自己受伤,把自己的心深深地埋了起来。可是,越是这样,自己越是伤啊!” 素雪低下头,抚摸着笛子,默默不语。 “来吧!”纳兰启明伸出手,“把你的手给我。在走之前,我要为你做一件事!” 纳兰启睿在书房,呆呆地看着素雪的画像,画上的素雪笑得那么甜,那么美丽,那曾是属于他的笑容,可是现在?园里传来悠扬的笛声,纳兰启睿知道,那是素雪在吹笛,素雪现在吹得很好了,那是启明的功劳,启明吗?素雪现在爱的人,是启明吗? “四哥,”正想着,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接着是纳兰启明的声音,“我进来了!” 纳兰启明进来,竟然,牵着素雪的手!纳兰启睿一阵心痛,别过脸去,依旧看着墙上的画。 “四哥!我要走了!”纳兰启明牵着素雪,走到他的身旁,素雪由着他拉着,看着纳兰启睿的侧脸,心里翻江倒海似的,这个男人,她很久没这样看着了,可是,他怎么看起来那么孤单。素雪的心很痛,很痛,眼里也浮上了雾气,是吧,启明说的对,她是把自己的心藏起来了,感觉不到痛。被启明挖出来以后,又开始会痛了。 “在走之前,我想看着素雪和四哥幸福的生活。”纳兰启明拉过启睿的手,将他转过来,再将素雪的手放在他的手心,握住,“你们两个,明明就深爱着对方的,连我个外人都看的出来。只是一个太想保护自己,一个却太怕失去。别再互相伤害了!人生苦短,人海茫茫,相互爱着的人能相遇是多么不易的一件事!携子之手,与子偕老!四哥,四嫂,你们,一定要幸福!” 说完,纳兰启明放开他们的手,大步走了出去,掩上门,他的心也很痛,几乎滴下泪来。他苦笑了一下,看着门,在心里默默祝福,“素雪,一定要幸福!”然后潇洒地挥了挥手,消失在夜幕中。晚风徐徐,渐渐远离的,墨绿色的背影更显孤寂而萧瑟。 纳兰启睿和素雪,就这样面对面的站着,牵着对方的手,谁也没有说一句话。良久,素雪想要把手挣脱出来,纳兰启睿却握住,忽地一拉,将素雪紧紧地搂在了自己怀里。素雪流泪了,慢慢将手环上纳兰启睿的腰。纳兰启睿竟然啜泣了,一滴温暖的泪,落在素雪的脖子上。 “素雪!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除了这句话,纳兰启睿实在也不知要说什么,他的内心被喜悦和感激充斥着,他的素雪,还爱着他吧! “启睿!忘了吧!我们把痛苦都忘了吧!”素雪紧紧地搂住他,下定了决心,这是属于她的幸福,她要牢牢抓着,再不要给任何人抢走。 第五二章 王妃品牌 素雪就这样,靠在纳兰启睿的怀里坐了。 纳兰启睿舍不得睡,就这样搂着怀里的她,抚摸着她的长发。 素雪醒来的时候,正见着纳兰启睿的笑容,坐起身,“一直看着我傻笑做什么?” “我从没有象现在这样,感激上天。”纳兰启睿仍将她揽在怀里,紧紧的,“我一定会好好爱护你,不再让你受伤,素雪!你相信我的吧!” “恩!”素雪也环上他,“我相信你!” 忽的,素雪想起了件事,坐直了看着他,“王爷!你应我件事!” “好,你说!”现在别说一件,就算百件,只要他纳兰启睿能做到,他就一定去做。 “你还让我去银楼做事吧!” “什么?那怎么成?你一个女人家的,混在男人堆里怎么成的?你总不能再穿成男人样的去吧!不行!”这是他的素雪,他才不要。 “王爷!”素雪在他怀里撒娇,“我喜欢做事,喜欢画图。这样吧,我就在家里画,你让冯掌柜着人来拿图稿,我只偶尔去作坊看看,好不好!再说了,客人都喜欢我的设计,银楼的生意也越来越好的不是?” 那倒是的,素雪去了以后,银楼的收入比以前翻了几番还多,看帐的时候,让他着实吃了一惊。素雪确实有这个天分,埋没了也太可惜,加上她喜欢,“也罢!那就依你,你只能在家里画画,我让冯掌柜着人来拿图稿,你去的时候,一定叫着我陪你去!” “才不要!你只要一杵在那里,师傅们光顾着行礼了,手也发抖,谁还能做事啊!” “不行,那我不放心!都一堆男人呢,你一女人家的,万一有个什么事的,怎么办?” “我让如玉陪着,没事儿的,女人怎么了,女人不比男人差!好吧,王爷!你就应了我吧!” “那。。。好吧!不过,不能常去!只偶尔去去!” “知道了!”素雪心里窃笑,常不常去,那还不得由我。 素雪的设计确实独特而新颖,银楼是老品牌了,师傅们的手工又好。冯掌柜的脑子转的快,稍稍宣传一下,王妃设计,一时成了热门话题。 订货的,采买的,本地富户,外地客人,把银楼的门槛快要踩破了,订单接到手软,冯掌柜的嘴笑的快合不拢,这王妃,真是块宝啊!当初,他怎么这么聪明呢,把这块宝给挖出来了。也因为他护着了王妃,没让她受一点委屈,王爷对他也感激不尽,月钱暴涨,分红也翻了一倍,呵呵,想到这里,冯掌柜的胖脸激动得通红。 几个月的时间,映罗以北,只要是北疆附近的城市,以及北疆邻近的大宛国,都知道了王妃亲手设计,来争相购买。 一时之间,王妃,成了一种时尚,一种品牌,一种潮流,王妃,成了清璐楼的招牌。 寻常百姓家的女人,总会藏着一两件王妃设计的首饰,在聚集的时候,拿出来显摆显摆;富户家的女人,总喜欢把王妃设计的首饰,挂了满身,视为身份的象征;达官贵人就更不用说了,妻妾成群的么,常常一人出手,银楼里所有的货都销售一空。 甚至于,王妃设计,在大宛也是有名的,大宛的皇室,也以王妃设计的首饰为贵,据说,大宛最受宠的聂贵人,光是王妃设计的步摇,就有上百支之多。 素雪忙得头晕眼花,连喝水吃饭的时间都快没有了,这比起穿前的名气,还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素雪!”纳兰启睿看着一直趴在桌上写写画画的素雪,不高兴了,“这样忙下去,你要累坏的!我要跟冯掌柜说说,接订单要定量,不能让你太操劳。” “你就别管了,王爷!我心里有主张。哪有有钱不赚的道理?我想帮着你,多赚些银子,你也不用那么操心的不是?” “我操心是应该的。你是女人,那么辛苦怎么成?” “没事的,王爷!我有办法,你不用担心!” “你真是,我拗不过你!”纳兰启睿摇摇头,他永远都是拿素雪没办法的,“只一条,你不许累着了,要累的病了,我再不许你去银楼。香梅,你每天要记着给王妃炖燕窝,给她补补身子!如玉,王妃去的时候,你一定要步步不离的跟着,谁要敢对王妃不敬,你就替我给他打残了。” “是!”如玉掩嘴笑着,“如玉谨记王爷吩咐!” “你真是!”素雪白了他一眼,笑着,“我是王妃呢,有王爷的名头在,谁敢对我不敬啊!你啊,就快回房忙你的吧,我也忙着呢。” 知道王妃要来,冯掌柜早早的在门口候着了,远远地见着两骑马,就知道是王妃来了,迎了上去。冯掌柜也是从心里喜欢这个王妃,长得又美,有男子气概,又谦和有礼,和王爷,真是天生一对。 “掌柜!等久了吧,辛苦了!”素雪将马交给下人,笑着和冯掌柜打招呼。 “王妃哪里话,这是我该做的。” “冯掌柜,我有个想法,咱们到内堂谈谈吧!” “好哇!”这王妃怕是有什么好点子了吧,又要发财咯!冯掌柜喜滋滋的,店里的生意好,他的分红就多么,看样子,明年得扩个大点的。 “是这样!”素雪坐了下来,抿了一口水,道,“现在咱们银楼的订单太多,光靠我一人,设计的图稿毕竟有限。我想着,给银楼的画工们,开个补习班,哦,就是定期找个时间,将画工召来,我给他们讲讲设计的理念,技巧,让他们设计的设计也能提高,恩,”顿了顿,接着说道, “再招揽些有想法,有特质的画工,哦,女人也行啊,咱们另辟出一间房来,专门招些女画工,女人么,对首饰总是很敏感的。甚至啊,一些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夫人,很多的都是琴棋书画样样通的,平常也闲得慌。咱们也可以请她们帮着设计,不用来银楼,画好了,咱们着人去取图稿,一旦采用呢,咱们就依着她设计的样式,打一副送给她,喜欢的话,还可以帮她刻上闺名,不是很特别么?只一点,她们画的图稿只能给咱们银楼,不能给别人。要白纸黑字签好合同,违反了,咱要报官。具体的,你帮着想想,做做看。” 冯掌柜对这个王妃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了,真是好想法。 第五三章 风云突变 “还有呢,”素雪边想边说着,“我们楼的生意,主要是北疆附近的,或大宛的,因为夫人小姐们呢,不太适合长时间出门,咱们可以这样,咱们把设计的图稿,每次新出的设计,咱们装订成册,每月固定给些富户啊,贵人家送去,远的呢,就着些人送去,让着她们选,选好了,咱们打出来,再着人给他送去,这一来一回的费用,还有人工呢,叫他们出,这些小姐太太的,也不在乎多这几个钱,省了自己的事不是?” 冯掌柜听得眼睛都放光了,“王妃真是精明啊!” 素雪笑了笑,“我也只是个想法,具体做起来呢,可能还有些个细节,冯掌柜要劳心了,另外呢,”素雪拿出一块紫水晶,递上“美人泪”的设计图,“这是我无意间得的,是可以做成首饰的,之前我也找师傅来切割加工,做不出来,你帮我在坊里找个能干的师傅,看能不能照着这个图来做成样。” 冯掌柜接过,应下了。 冯掌柜是个能人,没多久,画师培训班就开班了,素雪空的时候,就去给他们上上课,将现代的一些设计理念,设计技巧和方法传给他们,还请了一些女画工。这些人中,还真的有些很有天份的。王妃设计紧缺的时候,王妃高徒的设计也紧俏了起来。 上门送货的生意也越做越好,才几个月的功夫,银楼的生意更是如日中天。 在素雪充实的忙忙碌碌的时候,大把大把赚银子的时候,纳兰启睿大部分时间也在军营,和陆谦一起忙着,经过一年多的训练,他的军队己经训练有素了,他很满意,“陆谦,咱们现在登记在册的兵士有多少呢?” “回王爷!统共三万八千人!” “恩,”纳兰启睿点点头,穷的地方好征兵,有固定的粮饷,他在京城就开始筹措的事,来了北疆终于可以开始了。 “派出去的死士呢?情况如何!” “恩,我一共派了三百名,都己经安全地混入京城,想来应该可以按计划行事!” “那就好!”纳兰启睿满意地点点头。 “报。。”帐外有兵士来报,“京城里来了钦差,说有圣旨到!” “哦?”纳兰启睿心里一惊,他有多长时间没接过圣旨了?还是整了衣服,带着陆谦来帐外迎着钦差。 钦差是他认识的,“江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先进帐坐吧!” “恩,老臣是应该的,无辛苦可言,老臣带来了王上的圣旨,不敢耽搁,睿王准备接旨吧!”江大人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纳兰启睿在前跪下,陆谦跪在他身后。 “睿王纳兰启睿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后寿诞将至,且多年未见睿王,甚为想念。特着睿王携家眷,择日进京,为太后贺寿,不得有误!钦此!” “谢主隆恩!纳兰启睿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纳兰启睿恭敬的双手接过圣旨,心下却在狐疑,“为太后贺寿?什么时候让他为太后贺过寿?甚为想念?太后?想念他么? 纳兰启睿的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王爷!”素雪发现,纳兰启睿这几天有点怪怪的,看着她的眼神深沉而忧郁,就算是笑着,也很勉强,“你有事么?怎么看着闷闷不乐?” 纳兰启睿笑笑,摇摇头,何苦拿这种事来烦扰她,就让她开心地做着她想做的事就好,“没什么事呢?你比我还忙,太久没见着你了,今儿个我有空,咱们出去走走吧!” “恩,好呀!”素雪笑着应了,对如玉道,“你去知会冯掌柜一声,今儿个我不过去了,让画工们自己练习着。” “好!”如玉领命而去。 纳兰启睿深深地看着素雪,这是他爱着的女人,他多希望和她,能这样平静地过下去。他想给她幸福的生活,让她的一生,就这样笑着,象朵花儿一样,为他绽放着。可是,这天,怕是要变了。 “王爷!王爷!”素雪见纳兰启睿呆着呢,皱了皱眉,不是有什么事吧,这段时间,他怎么常常这样出神?是自己太怠慢他了么? “哦!”纳兰启睿回过神,“素雪,换身衣服,咱们走吧!” 二人换好衣服,牵了马出来,正碰上匆匆而来的夏候逸,脸上的神色很严肃,素雪还从没在夏候逸的脸上见过这种表情。夏候逸见了纳兰启睿,在他的耳边耳语了几句,纳兰启睿脸色大变,对素雪道,“素雪,我今儿个有急事,不能陪你了。你先回府吧!”说完,不等素雪答话,上了马,便和夏候逸疾驰而去。 素雪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很快的己消失不见:出什么事儿了吗?是有自己不知道的吧!什么事。让他如此紧张? 来到军营,陆谦正在里面来回踱着步,神情焦燥而紧张,他一向沉着,这种表情还很少见。 “王爷!京里探子来报,我们派进去的死士全部被抓,好在这些死士都己自尽,并没有泄露什么。王上似乎知道了什么,却这样按兵不动,不知打的什么算盘。这个时候,却又召王爷携眷进京,怕是要胁迫我们吧!王爷此去,肯定危险重重,不如,不理他,不行的话,咱们就算动武也不怕。”陆谦一见他进来,便对他说道。 “不行!”纳兰启睿沉思着,“咱们虽然操练己久,可跟朝廷之兵还是不能比的。我若抗旨,他更有理由对我们发难,我们有今日之兵不容易,不能白白牺牲,这京城,我还是得去!陆谦,夏候你们领三千兵与我同去,再见机行事吧!” “王爷!这样做太危险!”陆谦不同意,“你进了京,万一王上将你囚禁,或者,以王妃为人质,我们的处境也很艰难。” 纳兰启睿不答,素雪,那是他的软肋。他从不害怕死亡,他也不止一次面对过死亡,对他而言,死亡,是伴随着降生而来的。可是,他不能害了素雪,那么青春美丽的素雪,她的生命里,应该还可以开出许多灿烂的花儿。 “恩。这事我会细细考虑,离太后的寿诞还有些日子,咱们还有些时间,这件事,不要告诉王妃。” 第五四章 一纸休书 一连两天,素雪都没见着纳兰启睿,本想找他谈谈,问看看是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只来回的踱着步,听着他焦急的脚步声,素雪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想敲门进去,又缩了回来,还是让他一个人静静吧! 晚上,纳兰启睿终于从他的房里出来了,来到素雪房间,手里拿着一张叠着的纸,一个四寸见方的锦盒。 “王爷!”见纳兰启睿进门,素雪赶紧迎上去,“你还好么?是有什么事么?看你这几天心神不宁的。” “唔!”纳兰启睿并没有回答,只走到桌边坐了下来,神情很奇怪,“素雪,你坐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素雪有些莫名的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的脸。 他却别过脸,不愿看她。 “这个,是你一直想要的。我想通了,给你吧!”纳兰启睿将纸递给她。 什么?她想要的,是什么? 素雪接过,满心奇怪地打开,却呆住了,上面是纳兰启睿苍劲有力的字: 休书:尹素雪,有夫,纳兰启睿,因其入门以后,德行有亏,多有过失,本王隐忍己久,现立此休书休之。此后各自婚嫁,永无争执。恐后无凭,特立此书为照。立书人:纳兰启睿,上面还盖了睿王的大印,然后是日期。 素雪有点莫名,搞什么?什么叫德行有亏,多有过失,还隐忍己久?开玩笑吧! 笑了笑,“原来休书是这样写的啊!下次我也会了。可是,你写这是什么意思,在教我写休书么?” 纳兰启睿没有马上回答,只看了她一眼,便似乎下了个大决心,站了起来,背对着她,“这是我给你的休书,自进门开始,你不就一直想要这个的么?只要有了它,你便可以大大方方走出王府,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什么?”素雪还是摸不着头脑,“等等,你在搞什么嘛!你转过来看着我,把话一次说清楚。我都被你搞糊涂了!” 纳兰启睿转过身,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我。要。休。了。你!” “为什么?你吃错药了吗?”素雪有点恼了,“这乱七八糟的说的什么?” “我己经写在上面了,你进门以后,并未与本王有夫妻之实,实在有失为妻本份,亦不让本王纳妾,此其一,多番逃跑,有失妇德,此其二,与启明不清,不守妇道,此其三,此三条,任一条都足以让本王休你!” “等等,等等!”素雪抬起手,做个手势止住他的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停一下,让我想想。” 夫妻之实?那不是还没到那程度嘛,纳妾,开玩笑吧,他真要纳妾,早就纳啦,访烟就是个例子。逃跑,那是有的,可是不是己经结束的事情吗?与启明不清,哪跟哪啊! “你有神经病啊!”素雪有点气恼,“别的暂且不说,你失心疯了么?怎么能说我和启明不清呢?要说就说我好了,扯进启明做什么?他一心一意的,只为我们好,你这样说他,还有良心吗?有什么事,你好好儿的说,大家商量着不好么?看看我能不能帮你,你这没头没脑的,说什么东西?” “这是事实!”纳兰启睿狠了心,虽然心如刀绞,语气却越来越不善,语速越来越快,“你来王府一年了,把王府搞得一团糟,为了你,本王把最心爱的小妾也赶出去了,还到处去抓你,让本王丢尽了脸,本王早有立休书之意,只是一直公务繁忙,耽搁了而己。” “是为了这事啊!呵,”素雪有些明白了,气极反笑,“你早说啊,我也没有强着你不让你纳妾啊!” “那是本王心慈,加之你确实貌美,甚得本王欢心。本以为你能有所改变。访烟一事,本王本可将她收房,只是怕你胡闹。可怜访烟,身子己经给了本王,还流落在外,等你出府,本王就着人去接她回来。如今,本王己经厌倦你了,你的脸我看着也腻了,本王清心寡欲己有一年,再也不想忍耐。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将身子给我,并以后准我纳妾,要么,拿着休书离开王府!” “纳兰启睿!”素雪大叫一声,气极,“太过份了!我真看错你了!我真是鬼迷了心窍了,你还真是个。。。混蛋,哈哈哈,”素雪仰头大笑,拼命让自己的泪不要流下来,为了这种人流泪,不值得,“你要纳妾你纳个十个八个去,我祝你妻妾成群,儿孙满堂,长命百岁,我尹素雪,不稀罕!我就遂了你的愿,多谢你的休书,从此,我和你,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好!这是你说的,你不要后悔!”纳兰启睿冷笑道,递上锦盒,“这个,你拿着,里面写有你的罪状,休书副本,出了王府,你一定要好生收着,日后婚嫁自然用的着。” “好!”素雪接过锦盒,欲打开,纳兰启睿止住她,“出了王府你再看,本王不想看你在王府里太难堪,毕竟你曾是王妃,也不要在王府太丢面子,记住了,一定要收好,不可随便交于他人。” “好!”素雪负气扔下锦盒,难堪?他还很为她着想,她己经够难堪了,面子?她连里子都丢了,还顾着面子。“收好,我一定收好,日后婚嫁不是还要用么,我就不信了,我尹素雪的条件,还能找不到一个好男人!” “好,我。。祝你幸福!”纳兰启睿转过身,泪流满面,素雪,你一定要幸福。 “我一定会让自己很幸福,很幸福。一定会有人,真的爱我。纳兰启睿,不握个手么,我也祝你幸福。”素雪冷笑着,终见他毫不留情转身而去,不争气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纳兰启睿走后,素雪呆了很久,她有点不敢相信,纳兰启睿,那个曾经那么爱着她的人,怎么变成了这样?爱情!哈哈,笑死人了! 看着手中的休书,落款处清清楚楚的,那熟悉的四个字:纳兰启睿。她还是忍不住滴下泪来。 这是怎么了?这不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吗?这是自己通往自由之门的钥匙啊!可是,为什么却心疼如刀绞。 最后,素雪干脆扑倒在床上,放声大哭,惹得奶娘,香叶冲了进来,急问着原由,只见着王爷一声不吭地进房,然后一声不吭地出来,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奶娘越是问,素雪哭得越是伤心,到最后更是欲罢不能。 久立房外并未远离的纳兰启睿也跟着落下泪来,这何尝是他想要的结果?很想冲进去抱住这个女人,可是,他不能。最终,也只能叹口气,回到书房。 (这两天,雪心家的宝儿生病了,常跑医院,所以上传时间可能会有些不定,对不住大家了!) 第五五章 我爱你 房内,素雪哭得天昏地暗,任谁劝也不理,只是哭着,最后累得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己经是第二天下午了,眼睛疼的快要睁不开。素雪很是鄙视了自己一下,揉了揉眼,便起身收拾行李。忽然见到床边纳兰启睿交给她的锦盒,说让她贴身收好,离了王府再看,是什么呢? 打开一看,素雪愣住了:一叠厚厚的全国通兑的银票,数量多的让她咂舌,足够她衣食无忧地过完下半辈子了。盒底,却压着一块指尖大小,雪白圆润的白玉,素雪认得,那是纳兰启睿的随身之物,翻遍了整个盒子,没有见到纳兰启睿一个半个字,更没有他所说的罪状,休书副本。 这是什么意思,素雪奇怪,让我猜迷么?说是己经厌倦了,要赶我出府,那给我那么多银票做什么?担心我的下半生?送我贴身之物做什么?难道是想给我留个念想?素雪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一股寒气自后背升起。 想着,招来如玉,让她去找陆谦问,他若有什么事,陆谦必是知的。 什么事儿呢?心中正千回百转的,只听得 “小姐,小姐!”奶娘,香梅,香叶鱼贯而入,“王爷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今天说话好奇怪的,给了奴婢们好多银两,说让奴婢们好好照顾小姐,还问奴婢的家乡有没有人,让奴婢们带着小姐远离京城,远离北疆!” 香叶也接着说:“府里的下人都在说呢,管家给每个人都多发了一个月的例钱,让大家离府,只留了管家和几个家丁看宅子!” 素雪心中大惊,一定是有什么事,纳兰启睿瞒着她,是什么呢?问他,必定不肯说,想说的话,就不会只丢给她一封休书了。 “如玉回来了吗?”之前让如玉去找陆谦问问状况,,也不知问出来没有。 正问着,如玉冲了进来,“小姐,我去过军营,找到陆谦了,他不肯说,我急得快要动手了,他才吞吞吐吐地,说是王爷吩咐的,不准说。夏候逸只透露了说,下月初王爷要带他们回京面圣,多的他也不肯说。” 回京?记得纳兰启睿说过,藩王是不能随便入京的,除非是奉诏入京。那么,一定是王上下旨宣他回京了。解散家人,一定是怕连累他们,必定是件大事! 素雪心中有数,反而心安了,轻轻地笑着:“我知的了!你先下去吧!奶娘,帮我弄些吃的吧,我饿了!” 吃过奶娘端来的饭,素雪觉得精神好多了,让香叶准备了热水,整个人泡在里面,心里也跟着暖暖的,又轻松又舒服,心情也舒畅多了,打从心里笑出来,这个纳兰启睿,就是个笨蛋! 脸上笑着,便从水中出来,换上一件白色纱裙,飘然若仙。 “香梅!”香梅应声而入。 “你去请王爷过来,就说,我有话要对他说,让他一定要来,说我会在房中,一直等他。” 香梅在书房见到纳兰启睿的时候,他正在房内踱来踱去,焦躁不安。听到香梅的话,他并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香梅出去。 香梅回了素雪,却说不知王爷来不来。 素雪笑笑,“没事的,你下去吧,王爷会来的!” 素雪是对的。纳兰启睿还是来了。 很长时间,他管住自己不来见素雪,怕一见到素雪,他便会忍不住,便会紧紧地抱住她,求她不要走,这样就是害了素雪了。 但是,他终究抵不住心里的想法:再见一次,就最后一次!他便站在了素雪的门前,却还是踟蹰不前,他怕,怕见到素雪的眼泪! 咬了咬牙,心情沉重地,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却是素雪的如花笑靥,“王爷,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纳兰启睿的心突的跳了一下,嘴上却不置可否,冷冷道:“你有何事要说!” 素雪光着脚,就象一个轻盈地仙子,轻轻地走近纳兰启睿,深深地凝视着纳兰启睿的双眼,似乎要看到他的心里去。 纳兰启睿有些心虚,不敢面对素雪纯净如水的双眸,只得将眼光投向别处。 素雪笑了,轻轻解开腰带,衣衫滑落,就象一片雪白的羽衣,轻轻地落在脚边,乌黑油亮的长发直垂到腰间,更映得着的皮肤白的象雪。 “你。。。。。”纳兰启睿呆住了,他那么,深深地爱着的,这么纯洁,这么美丽的女人,就这样站在自己的面前,让他有点手足无措,只觉得口干舌噪,无法呼吸。 素雪走过去,踮起脚,揽住纳兰启睿的脖颈,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轻柔而坚定。 纳兰启睿颤抖了一下,再也无法克制自己,只紧紧地搂着素雪,深深地吻了下去。 很早很早以前,他就想要这个女人了,但是,比起她的身体,纳兰启睿更想要的是她的心。但是现在,面对着她大胆而热烈的,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不能想,什么也不会想了。 纳兰启睿抱起素雪,走向床边,素雪的笑勇敢而羞涩,身体烫得好象快要燃烧起来,只得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 眼前的素雪那么诱人,吻遍了她的每一寸皮肤,终是吻上了她炽热的唇,纳兰启睿轻喘:“雪儿,你爱我吗?” “恩!”x下的人儿轻轻的回答。 “我想要你说出来!” “睿,我爱你!真的爱你!” “啊!”x下的疼痛让素雪不由地娇哼出声。 “雪儿,”纳兰启睿小心地,轻轻地吻着她,就象生怕会碰坏了瓷娃娃,“第一次会有一点疼,你忍着点!” “睿!我爱你!” 帷帐落下,遮住了床内的旖旎,红烛轻摇,摇动着一室的。。。。。。 素雪醒来,身子有点乏。可是,她却第一次觉得,原来睡觉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情。一睁开眼,就能看见深爱着的那人的脸,那么清晰而真实。自己总抱着枕头睡的地方,原来是留着给他的。 搂着她的纳兰启睿还沉沉地睡着,俊美的脸上没有表情,只眉头轻轻地皱着。素雪伸出手指,将他的眉抚开,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纳兰启睿其实早就醒了,只是正闭着眼,心里自责着;原本他想给素雪最大的幸福,可是现在,他却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了。她的以后,要怎么办呢? 感觉到素雪的吻,纳兰启睿睁开眼,紧紧地搂住素雪,将脸埋在素雪的秀发中,呢喃:“雪儿,我的雪儿,你不该这样!现在,我该将你怎么办呢?” 第五六章 风起云涌 素雪侧过身,将纳兰启睿的脸扳向自己:“睿!我只想要做你的女人,你不要赶我走!” 纳兰启睿痛苦地摇摇头:“你不懂的,你不懂的!我的性命从来就象水中的小舟,随时都有翻覆的可能。现在,怕是暴风雨要来了!我根本没有能力来保护你,只能放你离开!而我,却又夺了你的清白,你此后的人生,要怎么样才能幸福呢?” “睿!你不要这样说!”素雪深深地看着痛苦的纳兰启睿,“素雪的幸福是你给的,没有你的人生素雪宁可不要!生也好死也好,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你去哪里,我一定要跟着,你别想赶走我!” “就算是风雨欲来,也让素雪跟着你,风雨同行,生死同归!” “好吧!”纳兰启睿叹了口气,“就让我们风雨同行,生死同归!如若此次大难不死,纳兰启睿定用一生来爱你,永不相负!” “真的吗?”素雪喜极而泣,“你真的愿意一生爱我一个人,永不负我,陪我到老吗?” 纳兰启睿怔了一下,随即大笑,“我终于知道你为何整日闷闷不乐了!” 听得他并没有回答,素雪有些失望,闭上眼不再理他。 纳兰启睿笑着在素雪的脸上吻下,在她耳边轻言,“自从有个叫素雪的女子出现以后,纳兰启睿的眼中再看不见别人,容不得别人。你是纳兰启睿的唯一,天长地久的唯一。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素雪笑了,很灿烂的笑,这是她想要了很久的答案,素雪迎向纳兰启睿的唇,溶化其中。 激情过后,纳兰启睿仍是深深地看着素雪,这个女人的脸,他怎么看也看不够,真想一生都这样看着。 素雪娇笑着,伸手揽住纳兰启睿的脖子,却赫然发现,手臂上原有的那个梅花印,那守宫砂,不见了! “咦?”素雪一惊,上哪儿去了,自她来到这个世界,那个梅花印就一直跟着她。她曾不止一次地抚摸着它。 她一直认为,或许,是那个梅花印带给她好运,让她遇见了纳兰启睿,现在,它居然,不见了,她的好运呢?也会不见吗? 她紧张起来,开始四处翻找,甚至拨开纳兰启睿的手,看看是不是落在他的手上去了。 “你怎么了?在找什么?”纳兰启睿奇道,刚还好好的笑着呢,怎么突然紧张起来。 “我,我的手臂上原有个红色的梅花印的,”素雪快哭出来了,“那是带给我好运的,怎么突然不见了呢,刚洗澡的时候,我还看见它了呢,掉哪了呢?” “梅花印?红的?守宫砂?”纳兰启睿忍住笑,“能带给你好运?” “恩!你来前我还见着的,怎么会掉了?掉哪儿了?”素雪还是到处找着。 “哈哈哈,”纳兰启睿忍不住大笑,真是个笨女人,笨得可以。“你别找了,我知道落哪儿呢?” “真的?”素雪一喜,“在哪儿?我要把它贴回去!那好看着呢,还能给我带来好运的!” “呵呵呵,在那儿,你贴不回去了!”纳兰启睿指着床上的落红,笑翻了。落红一滴一滴的,艳的象一片片的梅花瓣儿。 “什么意思?”素雪有点害羞,“又在耍我了,不知道算了,我自己找,一定在哪儿的!你让让嘛!” “呵呵!”纳兰启睿由得她在床上焦燥无比的东翻西翻,忽的搂过她,俯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些话,素雪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真是弱智! “你要怎么贴回去呢?要我帮忙吗?我帮你贴好了!”纳兰启睿又要吻下去,素雪佯装恼怒,一掌将他打开,“走开啦,知道不早说的!”说罢脸又红了,将脸埋进纳兰启睿的怀中。 一会儿,又从纳兰启睿的怀中伸出脸,“那是什么技术啊!怎么有这种东西的!”古代的技术还真是了不起! 。。。。。。 宫里。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己经很夜了,纳兰启德却一点睡意也没有,他本是翻了尹贵人的牌,总觉得那个女人,眉目之间和心里的她有些相似,这一年来,他也算是宠着她了。可今天,不知为什么,却非常不想见到她。心里很烦燥,谁也不想见。最近,烦心的事真多。 纳兰启睿,哼,以为朕放他去了北疆,天高地远,他就安枕无忧了么,他的营里,不知有多少个都是朕安插进去的眼线。藩王拥兵不能过三千,那是祖制,他却,三万!光这一条,就足以定他死罪,他真的以为,朕不能治他么? 那些死士,不要以为死了,就死无对证了!一夕之间,京城多了那么多人,当朕是傻的么?除了他,谁还敢明目张胆有如此动静,哼,宁可错杀一万,绝不漏掉一个,这是父皇教的!凭他!有什么资格和我斗! 此番,若你真敢有所动静,我必叫你血流成河,用整个北疆来给你陪葬;若你真敢来,我必将你软禁在皇城!纳兰启德暗自下了决心,此次,绝不能象三年前一样,一时手软,留此后患。只是,母后那里。。。。,那也是没法子的事吧! 还有,他的心头大患,纳兰启德又开始心烦,随手拿起放在桌边的画像。每当他心烦的时候,只要看到她,他就能心静如水。你在哪里呢?让朕找到你吧! 尹贵人的秋阑宫里,宫女们大气也不也出。 尹贵人正在气头上呢,在房内来来回回不安地走着,己经快一个时辰了。 “去!看看去!”尹贵人指着一个宫女,“王上怎么还不来!还在书房吗?还是去别的宫里了?” 宫女急急下去了。 尹贵人有点心浮气燥了。这一年来,王上对她恩宠备至,几乎夜夜都是她侍寝。 因为她,她的家族在朝中的势力也如日中天。母亲不止一次地告诉她,一定要尽快怀上龙种,这样,她的一生,她的家族,便可荣光不灭,可是,一年了,她的肚子,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而,觎秀宫的丽贵人却己经有个两个月的身子,每次只遇着她的时候,总是抚着肚子,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似乎在说,得宠又如何,肚子里的这个,才是将来的靠山。 确实,看先皇的后妃,有儿子的,封了王的,跟着儿子去了封地,没封王的,也可跟着儿子辟府别居。就算是生的女儿,女儿出嫁了,也能在宫里安享晚年。只有那些曾经有过荣宠,却未有生育的,只能在冷宫里等到芳华尽逝,凄惨死去。 想到这里,尹素星的脊背涌上一股寒气。不行!趁她现在还年轻,还受宠,她一定要尽快怀上龙种。 段太后的慈宁宫,也是未眠。 听得王上以大寿名义将启睿诏回京城,她就心惊肉跳。 这个儿子,她一直不敢正眼去看,生怕她一看他,就会给他惹来杀生之祸。所以,从出生到现在,她从来没有尽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却还要一直不断的羞辱于他,就算是贵为太后了,她仍不能护着他,这是他的宿命。 所以,王上己经王子公主一堆了,而他,二十三岁的时候,她才指了一个丑女给他为妃,还是为了向王上示好。希望这样的冷落,能保他平安度过此生。 第五七章 回首往事 初经人事后的素雪,美丽中更平添了几分娇媚。 纳兰启睿看着镜中的素雪,笑着,温柔地帮她轻画娥眉,高挽秀发。 蓦然看见自己脸上的刀疤,顿了一下,伸手抚着它,痛苦的回忆又涌了上来。 “怎么了?”素雪在镜中一直看着纳兰启睿,心中充满着从未有过的幸福和甜蜜。却见得他突然停了下来,手指抚脸,眼里尽是痛苦。 “启睿!”素雪站起来,拥住他,将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胸前,“你愿意告诉我吗?我想为你分担!” 纳兰启睿苦笑了一下,摇摇头,伸手揽住她,“烦心的事我一人担着就好了,何苦拉上你,你是女人,我只希望你每日无忧无虑的!” 素雪在他的怀里摇头,“我们是夫妻。快乐的事情一起分享,快乐就多了一倍,痛苦的事情,两人分担,痛苦只有一半。我想担你的一半,启睿!” 纳兰启睿看着她,牵起素雪的手,至床边坐下,“这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己经差不多忘了。不过是些往事,你听了也不必太难过,惹哭了你,我会更难过。” 素雪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我不难过,只要我们在一起,再难过的事也不怕。” 纳兰启睿将她搂在怀中,陷入了回忆。这些事情,他从来也没对任何人讲过,有些事,他原本也是不知的,除了有些是听得宫中老人所讲,有些是自己的猜测,而剩下的一些,就是离开京城的时候,他去请求太后,太后无奈之中才告诉了他一些。 此事得从先皇讲起。 先皇纳兰复继位不久,皇后薨,皇后只育有一女。先皇无子,太子之位虚空,为先皇一大心病。 翌年,镇远将军段将军外孙女段清容,莫丞相之孙女莫兰馨,礼部尚书之女林寒青,同日参加选秀。 段清容不论是容貌还是才学都拔得头筹,甚为先皇所喜,选秀当日便被封为皇后。此后三人相继入宫,莫兰馨为兰贵人,林寒青为林昭仪。 段皇后为人公正,谦和有礼,甚得先皇欢心,入宫后一年,先皇常宿于中宫,然而,皇后却一直未有所出。 而同年入宫的兰贵人第二年便诞下一子,名纳兰启沛,年尾又为先皇诞下一名公主,先皇大喜,兰贵人便一跃晋为兰贵妃,位列三宫之首,这个兰贵妃,便是访烟的姨母。 第三年,林贵人也诞下一子,名纳兰启慧,林贵人便晋为林贵妃,列于兰贵妃之下。同年,让先皇最为高兴的是,皇后也怀上龙嗣,若是诞下龙子,便可立为太子。 皇后的肚子却大的异于常人,行动颇为不便,让先皇有些担心。 朝中重臣杜天官,知天文识地理,颇受重用,事无巨细,先皇都会先请他卜算。 这日,君臣二人在御书房,谈起皇后腹中之事。 纳兰复道,“杜爱卿!我朝太子之位虚空,朕甚为挂心,喜得皇后有孕,但却与人有异,爱卿为朕卜算看看,是吉是凶!” 杜天官取来占卜龟甲,卜了一卦,回道,“臣启皇上,皇后腹中胎儿将有奇相,必不同于常人。然,诞生之日恐有灾星伴生,皇上必亲手除之,方利我朝。” 纳兰复听了,半喜半忧,沉吟不语。 皇后怀孕十二个月,方有临盆之相。皇后生产时,天放异彩,火红的霞光映红了半边天,遥遥更似有仙乐响起,纳兰复大喜,对天而拜,亲候于殿外。 “皇上,皇上!”不多时,宫人报喜,抱上婴儿,“恭喜皇上,皇后产下小王子!” 纳兰复接过,看着怀中婴儿,虽是初生,却双目有神,无一点怯态,粉嫩的小嘴,叭嗒叭嗒的,想说什么似的,忽跟纳兰复四目相对,竟然冲着他咯咯的笑出了声,满是讨好的意味。 纳兰复心中一阵欢喜,将婴儿高举过顶,向天拜谢,即赐名纳兰启德。并拟旨,定纳兰启德为当朝太子,居于东宫。 纳兰复刚宣完旨,却见得空中忽地一道亮光闪过,心头一震,抬眼望去,见得一颗星星拖着长长的尾巴扫过天空,曾听天官说过,天星殒落,为大灾之相。 正想着,宫人急急而来,怀中又抱着一个婴儿:“禀皇上,皇后又产一子!” 纳兰复垂眼看去,这婴儿,竟与纳兰启德生得一模一样,只双目无神。纳兰复脸色大变,甩手而去,不曾再看一眼。这个婴儿,便是纳兰启睿! 说到这里,纳兰启睿长叹口气:“上天既要生他,又何故生我呢?” 素雪总算听明白了,什么灾相,不过是颗流星!古代人还真愚昧,真迷信,皇帝就更迷信,什么大灾之相,跟启睿有什么关系,真是莫名其妙! 素雪的心中隐隐有所感觉,纳兰启睿日后所受的种种,怕是来源于此吧! 便握紧了他的手,道,“启睿,你别信那个!那只不过是愚人的想法,就算是先皇,也不能免俗!什么灾相,那是胡说!流星划过天空,本是自然现象,素雪见得多了,美的很呢!有机会,咱们一起去看看!流星又叫许愿星,据说在流星未落到地面的时候,对着它许愿,便可应验呢!” 纳兰启睿笑了,“你这从哪听来的呢?第一次听说呢!在映罗,天官们都认为流星是灾相,将会有天灾。” 启睿接着说道: 自此以后,先皇纳兰复的心情由喜变忧,继而心事重重。 “皇上!”杜天官进言,“臣曾说过,太子生有异相,将是万民之福,然伴有灾星降世,皇上必为其除之。” “这。。。。”纳兰复有些不忍,虽说是不详,但毕竟是个初生婴儿,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要亲生杀了,他还是下不了手。 这时,宫人来报,“小王子纳兰启慧突发高烧,昏迷不醒!” 纳兰复面色一变,起身便急往林贵妃所住云福宫而去。 见着纳兰复,林贵妃便扑到他怀中大哭,“皇上,皇上!慧儿怕是不行了,求皇上救救慧儿!” “怎么会?”纳兰复见了,启慧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口吐白沫,奇道,“前两天还好好儿的,今天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林贵妃哭道,“臣妾也不知!本来还好好儿的玩着,谁知空中突的一道亮光,慧儿便成了这副模样!请了太医来看,一切无恙,恐是撞了邪了,求皇上救救慧儿,慧儿年幼,若有什么事,就让我这个做娘的担着吧!” 纳兰复心中一颤,恐和灾星降临有关吧,慧儿气弱,先冲着了,看向一旁跪而不言的太医,“仲太医,可真有些事?” 仲太医点点头,“老臣替小王子探了脉,脉相平稳,不该如此,老臣斗胆料想,小王子恐是冲了邪了!” 林贵妃跪下,哭道,“臣妾一向小心谨慎,恪守妇道,也不知得罪了什么鬼神,倒应在慧儿身上,求皇上,降罪臣妾,换得慧儿平安。” 纳兰复点点头,扶起她,“爱妃,休得着急,朕心中有数,你且先候着,朕去去就来。” 出了云福宫,杜天官却在宫外候着,“皇上!这灾星,有克父克兄克王廷之相,若不除之,必是映罗大患啊,皇上!” “可是。。。。。” “皇上,在我映罗,平民百姓家尚不能容得一母生双子,为一山不能容二虎之意,生二子者多有溺死,更何况帝皇之家!皇上!” 纳兰复点了点头,便往长去。 他身后的杜天官,嘴角浮上一抹不易查觉的冷笑。 第五八章 前因后果 长的段皇后,此时正半倚在床上,看着一左一右躺着的启德启睿,心中更是悲喜交加。 原本做了母亲,是件大喜之事,却没想到自己竟诞下双生子,这两个小儿,长得一模一样,天庭饱满,眉清目秀,都是一副招人爱的样子。就是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也很难分出谁是谁!只能从襁褓的颜色来看,太子纳兰启德用的是的黄色,此时正安静的睡着。而另一边的纳兰启睿,却瞪着小眼,骨碌碌转着,不知是不是在担心自己的命运呢? 段皇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双生子是不吉之相,她是知的,原进宫时,她就听过前朝太子妃曾生过双子,终是溺死其一,不知,这个孩子会怎么样呢?看着孩子稚嫩的小脸,正看着她似笑非笑的,段皇后暗下了决心,拼了命,我也要保住这孩子! 正想着,却见着纳兰复走进,脸色凝重,段皇后心中一惊,起身欲拜,“皇上!” 纳兰复点点头,扶过她,“梓童!你刚生产,气虚体弱,躺着吧!” “谢皇上!”段皇后躺下,一手却紧紧地抱住纳兰启睿。 纳兰复看了一眼熟睡中的纳兰启德,小小的婴儿表情却安详平和,心中便是欢喜,再看纳兰启睿,正瞪着大眼看他,更觉面目可憎,皱了皱眉道,“把孩子抱给朕!” 段皇后抱起纳兰启德,递给一边侍立的李嬷嬷。 “不是,是那个!”纳兰复此时心中萌生杀意,语气不善。 “不要!皇上!”段皇后挣扎起身,朝他拜下,哭道,“皇上,求你放过睿儿,他也只是个孩子,什么也不懂的,皇上!” “梓童!”纳兰复的口气更硬了,“天官说了,这孩子是灾星降世,将克父克兄,将来恐更危及太子,危及映罗江山,这才刚出生,慧儿便昏迷不醒了,朕必先将其除之!” “不要!皇上!”段皇后紧紧搂住孩子,哭道,“皇上,他和德儿一样,是你的亲生儿子啊!皇上!臣妾求你,你放过他吧!” 纳兰复不耐,只皱眉看了李嬷嬷一眼。 李嬷嬷会意,只得自皇后手中抢过孩子,滴着泪,跪着,将孩子呈给了纳兰复。 纳兰复接过抱于怀中,一言不发,转身便往外走。 “皇上!”段皇后用尽全身气力,大叫一声,挣下床来,摔倒在地。 李嬷嬷忙上前欲扶起段皇后,被她推开,“皇上!请留步!” 纳兰复转过身,皱眉,“梓童,你这是何故?” “皇上!”段皇后身体虚弱,全身无力,却还是挣扎着跪倒在地,一手却用金簪抵喉,声泪俱下,“求皇上,念在清容伺候您一场的份上,求皇上,念在太子年幼,不可无母的份上,放睿儿一条生路。否则,黄泉路上,清容将与睿儿相伴!” “你敢威胁朕!你以为,朕非你不可么?”纳兰复圆睁双目,怒道。 段皇后凄然一笑,泪如雨下,“皇上乃一朝天子,九五至尊。清容不过一介女流,岂敢威胁!只求皇上,体恤清容做母亲的心情!这两个孩子,都是清容的心头肉,哪个清容也舍不得,只是太子,有老天眷顾,皇上庇佑,清容放心!这睿儿,只有清容而己,清容只想保他平安,或者,黄泉路上与他相伴!” “你!”纳兰复闻言更怒,“好大的胆子!枉朕一直宠爱于你!你倒试试看!还从没人敢这样威胁朕!” 这时,原本睡着的纳兰启德却发出了响亮的啼哭声,一声接一声,仿佛是在哭着挽留母亲。 “德儿!”段皇后哭着,“母后对不起你!” 便用金簪狠命往喉中刺去,刺入肌肤,渗出点点血丝,“皇后!”李嬷嬷哭着扑过来,“皇上!饶恕娘娘吧!娘娘才生产,气虚血亏啊!” 纳兰复看看大哭着的启德,再看着手中的启睿,他却不哭不闹着,只转着一对乌溜溜的眼睛,很无辜似的注视着他。 纳兰复心中一软,叹了口气,将启睿重重的丢在床上,转身大步离去。 段皇后见了,舒了口气,收起簪子,抹干眼泪,便将启睿抱起,道,“李嬷嬷,你去寻个奶娘,要性子温顺的,将睿儿送去子宁阁,让奶娘好生带着,安安静静的就好,不要再带来长,不要给我见着,更不要让皇上见着。” “皇后!你这是何苦!”李嬷嬷是段皇后的奶娘,真心心疼的段皇后的,“就算没了睿儿,你还有太子,太子乃上天所赐,皇上必定疼你!可你这惹恼了皇上,日后可怎么办?” “嬷嬷,”皇后苦笑道,“天意如此!清容并不眷恋皇后之位,皇上荣宠也不过是过眼云烟,转瞬即逝,清容却是孩子一生的母亲,我只想护着孩子。” “可是,你这,放睿儿出长,是何意?”李嬷嬷不解,“将小王子留在长,娘娘才能保护他啊!” 段皇后摇摇头,“此事可一不可再!皇上这次心软,下次就不一定了!我只想让皇上知道,睿儿对我,对太子,都是无关紧要的小儿,他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会有,根本不可能危及朝廷。希望这样,能保睿儿一时平安!”叹了口气,道,去吧,嬷嬷,寻个心善的奶娘,着人将子宁阁清扫出来,将睿儿带走吧!” 云福宫里,林贵妃将纳兰启慧搂在怀中,亲着,笑道,“这回可苦了我慧儿了!” “娘娘,”祝嬷嬷道,“奴婢实在不知,娘娘这是何意?就算是杀了一个,还有一个是太子啊!娘娘怎么这么开心!” 林贵妃笑道,“你道皇后会让皇上杀了小的么?呵呵,她得宠己久,这回该让让了!老天保佑,我真是因祸得福啊!” 这子宁阁原本是一直空着的,位置极偏,离冷宫己不远了,平常没什么人会去。纳兰启睿出生后几天,便跟着奶娘住到了子宁阁。 果然如林贵妃所料,自此以后,纳兰复再没涉足长。 段皇后便将一门心思全放在了太子启德的身上。 这启德却也争气,不足八月,便可行走,不足一岁,便可颂诗,深得纳兰复所喜,每日朝后,必到东宫,看望启德,总是笑吟吟的,段皇后有些放下心来,看样子,皇上似乎己经忘记了,子宁阁的启睿。 段皇后有子若此,也心满意足,只看着集万千宠爱一身的启德,偶尔也会想起子宁阁的启睿,于他,她只希望平安就好。 虽然冷清,在奶娘的悉心照顾下,启睿倒也健健康康长大了。只到了一岁,才跌跌撞撞能走几步,只伊伊呀呀的能说几个字而己,也再没见过父母的面了,在他小小的世界里,只有奶娘而己。 素雪听到这里,心中甚是难过,要在现代,生着双胞胎是多幸运的事啊!而在这里,却给启睿带来这么大的灾难! 却也只得安慰道,“启睿,你别信那个的!你信我的,什么一山不藏二虎,那是胡扯!要想生双子,还真不是件易事,得有那基因才行!先皇真是的,怎么能愚成这样!那个杜天官,满嘴胡绉,真该杀的!” “恩。”纳兰启睿只笑了一下,道,“基因又是什么的?” “哦!就是,古书上说啊,父亲或母亲族中曾有人生过双胞胎,后代之中,生双胞胎的机率就比常人要大一些。先皇或皇后一定有人家族中这种基因,才能生下的。” “哦,“纳兰启睿点点头,沉吟,”这说法也有可能。听说皇族中确实也曾有嫔妃诞过双子,但通常会有一个被溺死!启睿能活下来,己经是前所未有的了,也是托了启德的福吧!父皇总是不舍得让启德失去母亲,这才让启睿活了下来,不过,始终却是留了块心病。” “唉!”素雪长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第五九章 祸从天降 这天,是太子启德一周岁诞辰,太子东宫一片喜气。 段皇后准备好了让启德抓周。纳兰复也笑吟吟的,抱起启德,“朕的太子喜欢什么呢,好好儿的抓啊,可别让朕失望啊!” 转而向段皇后道,“梓童!太子最近读的什么书啊,可有会颂的新诗?” 段皇后笑道,“太子不过一岁,能读什么书?最近太傅不过教了些新的诗文,臣妾听了都觉得生涩难懂,这德儿倒是会念了些,可并不太全!” “恩!”纳兰复转向启德,“太子!念来给朕听听!” 启德从纳兰复的腿上爬下来,像模像样的站着,奶声奶气,摇头晃脑起来,“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皇览揆余于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纳兰复大喜,“太子聪慧若此,真乃我映罗之福啊!” 因取了玉玺,置于台上,与其它物事放于一处,再将启德放于台中,道,“太子,抓吧!让朕看看,这上天赐于我映罗的,究竟是如何不凡之子!” 启德便开始左看看,右瞧瞧,象是在挑逗别人一般,抓起这个,放下,又拿起那个,弄得段皇后的心,也跟着忽上忽下的。最终,却看中了那块玉玺,紧紧的抱在怀中,再也不肯撒手。 纳兰复哈哈大笑,抱过启德,放于椅上,亲自解下龙袍,披在启德身上,打量着,点点头道,“朕的太子,果然是天之骄子!” 段皇后见了,忙上前阻止道,“皇上,不可!”便欲将龙袍脱下,启德却死死拽着,不肯放,“不要,母后!德儿喜欢!这是父皇赏的!” “不防不防!”纳兰复大笑,将启德用龙袍裹着,抱坐于腿上,将玉玺给他捧在手里把玩着,“太子!朕问你,将来,若你当了皇帝,可敢上阵杀敌?” “敢!” “可能富国强民?” “能!” “可会勤政爱民?” “会!” 启德声音不大,却回答的毫不犹豫。 纳兰复点头,满意笑着,“真是朕的好儿子!” 忽然象想起了什么似的,抬头看着段皇后,道,“去看看,启睿今儿个抓了什么?” 段皇后脸色微变,原来皇上还是记得的!只得差了李嬷嬷去子宁阁。 不一会,李嬷嬷回来了,神色有些慌张,并没有直接回话给纳兰复,只在皇后耳边耳语了几句。 皇后倒是平静,回道,“回皇上,刚刚睿儿抓周,只抓的胭脂水粉!” “果然是个没出息的东西!”纳兰复只骂了一句,便没再提起,依旧抱着启德玩耍。 段皇后的一颗心才慢慢放了下来。 第二日,大殿之上,纳兰复却没了昨日的愉快心情。 “臣启皇上!”工部尚书付大人忧心忡忡,“今年映罗各地,天灾不断,很多庄户颗粒无收,大量灾民流离失所,涌入京城,请皇上裁断!” “皇上!朔阳等地连遇洪水,我等堵之不及,淹没了大片良田,大量百姓因此送命,秦请皇上,速拨灾款安定民心为上啊!” “皇上!映罗各地收成欠佳,百姓难得温饱,更交不上税,加之,才放灾款不久,现国库虚空,这时拨款赈灾,恐有心而无力啊,皇上!”户部尚书李大人奏道。 纳兰复沉吟不语,映罗倒是年年都有天灾,今年却特别严重,国库亏空,赈灾无力,是他这些天常听到的话,真让他有些寝食难安了。 “皇上!”杜天官出列,奏道,“臣昨晚夜观天相,天相显示,映罗天灾与灾星降生有关。幸我映罗江山根基稳固,方才免受其大害。臣恳请皇上,如今灾星之势己成,若不破其势,恐将危及太子运势,映罗江山,请皇上三思!” “恩。”纳兰复沉吟,“依爱卿所见,该当如何?” “依微臣所见,太子与灾星一命想连,或换太子或破灾星,二者可择其一!方可保我映罗江山万年永固!” 纳兰复摇头,“太子,乃天命所至,皇后贤良淑德,不可换!只是这灾星之势如何破之?” “杀之!”杜天官只说了两个字。 殿上一片寂静,一岁稚儿,众人心里皆有不忍,只不过,杜天官言之凿凿,众臣却也不知如何反驳。 “皇上!”段将军出列,奏道,“小王子不过一岁稚儿,能有成何器?映罗每到这个时节,便有天灾,年年如此,杜天官之言未免言过其实。臣以为,皇上仁慈,万民皆知,若杀一岁稚儿,恐有损皇上天威!况,依微臣所见,这一如上阵杀敌,灾星之势,不过是个破字,又有何难?” 纳兰复点头,若有所思。 这天晚上,子宁阁内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只偶尔传来启睿咯咯的笑声,他正在跟奶娘玩着。启睿还走不太稳,只在地上爬着,追着奶娘,倒也不亦乐乎。 “皇上驾到!”忽然响起宫人尖锐刺耳的声音,与这份宁静甚不和协。 奶娘一愣,皇上还从没来过子宁阁。启睿长这么大,皇上皇后却象是忘了他一样,从来没有来看过一眼!今天怎么? 此时的启睿也忘记了玩耍,呆呆地看着快步走进纳兰复。 小小的他己经知道,这个身着龙袍,面色严肃,不怒自威的男人,是他的父皇!他曾远远的遇过,听得启德这样叫过!可是,他却还是第一次这样面对面看着!在纳兰复的眼里,却根本看不到对儿子的疼爱之色,启睿也许是有些害怕了,便收回了目光,缩回了身,将小小的身子紧紧地靠在奶娘怀里,再不肯出来。 纳兰启睿讲到这里,眼里尽是痛苦之色,身体也有些微微的颤抖。 真是莫名其妙,恨死这个杜天官!先皇也是坏蛋!这是素雪此时最想说的话,一定是这因为这莫名奇妙的原因,才害得启睿如此痛苦。这个天官,真该被千刀万剐!看着启睿的样子,素雪心里难过的只想哭,却仍强笑道,“这是先皇被天官所惑。什么天官,不过是个笨蛋,一个小婴孩能做什么?这是迷信!天灾人祸,自古就有了,怎么能说是因为孩子呢! 第六十章 最痛苦的事 纳兰启睿只摇头不答,陷入了那时痛苦的回忆中: 奶娘见了,只赶紧将启睿从怀中拉出,一起跪下:“奴婢见过皇上!” 纳兰复二话不说,只一脚上前,右手拔出配剑,左手抓住衣领拎起启睿,只抬手一剑,锋利的剑刃划过启睿的左脸,深及入骨,“哇!”一阵与婴儿极不相称的啼哭声,划破长空,在空中久久回荡! 奶娘骇的当时就晕了过去,纳兰复却没再看一眼,丢下启睿,竟自离开了! 啊!素雪听到这里,疼的象是长剑划过的是自己的脸一样,再也忍不住,趴在启睿怀里哭了起来。 纳兰启睿笑着拍着素雪的背,“瞧你!说好不哭的,你别伤心,时间隔得久了,况我那时还小,也不记得疼痛了,也是大些以后,见着脸上的刀疤,缠着奶娘她才说的,我不疼的,素雪不哭!” 素雪听着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哭得更伤心了,半晌才抽抽答答地从纳兰启睿怀中抬起脸,一手抚着他左脸上的刀疤,如带雨梨花一般的,“启睿!素雪记得你脸上这道疤,就算是来世,素雪也能寻着你,再做你的妻子。” 纳兰启睿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吻着,“那启睿还得感谢父皇!若真有来世,启睿必带着这道疤出生,好让素雪认得!” 素雪带泪点着头,听纳兰启睿继续往下讲: 此时,段皇后正在长,微笑着在听着启德颂诗,心头突的一跳,远远的,依稀听见婴儿的哭声。 段皇后跳了起来,喊着,“快,嬷嬷,去子宁阁!” 段皇后三步并两步来到子宁阁,看到的情景让她吓坏了。 奶娘晕倒在地,宫人们骇的呆立一旁,不知所措。 启睿坐在地上,小小的身躯竟象是个血人,到处都是血,满脸的鲜血,胸前也染满了鲜血,哭得凄惨,这时,见的她来了,竟然象见了救星一样,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用尽气力向她扑了过去,喊出了从来没有说过的话,“母后!”便晕了过去。 段皇后心如刀割,生平第一次,她将启睿搂在怀中,感觉到他的身体,一岁的孩子,是那么的弱小!段皇后泪下如雨,发疯似的大喊,“传太医,快传太医!” 请来了宫中最好的太医,血是渐渐止住了,可是启睿的脸颊渐渐肿的己经看不到眼睛,皮肉外翻,甚至露出了骨头,接下来的几天里,更是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太医见了,均是摇头,“皇后,小王子伤重,恕微臣们无力回天,帮小王子准备后事吧!” 段皇后听了,几欲晕倒,启睿最后喊出的那声,撕心裂肺的“母后”,竟象是剜她心肝的利刃,让她疼痛不己!“老天啊!”段皇后跪着,对天哭道,“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这个可怜的孩子!”忽又带泪笑道,“让他早些去了也好,去投个寻常人家吧!” 段皇后跌跌撞撞的冲出了子宁阁,当夜便前往大理寺,在佛堂前不吃不喝地跪了三天三夜。 回来的时候,形容憔悴,手里紧紧握着一块求来的护身符,便是当日启睿放在素雪锦盒里的那块羊脂白玉了。 段皇后只默默地将护身符系在纳兰启睿的腰间,便转身离去,再也不曾回头。 说也奇怪,接下来的几天,启睿的烧竟然渐渐退了,慢慢的,脸也消肿了,过了几个月的时间,身体竟然奇迹般的康复了,脸上的刀伤也不药自愈,只留下一道深深的疤痕。连太医见到,都啧啧称奇。 听到这里,素雪跳了起来,从柜里拿出那块玉,放在纳兰启睿手中,“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送给素雪呢?它能保你平安啊!” 纳兰启睿将玉在手中摩挲了一下,仍将它放回素雪的手中,握住,“这块玉,启睿从不离身,对启睿来讲,它曾经是最重要的东西,也曾是母后送给启睿唯一的东西,但是,母后终究送来了素雪。现在,素雪才是启睿最重要的东西,只要素雪平安,启睿就平安!” 素雪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紧紧地握着那块玉。 纳兰启睿笑着揽过她,“别难过了!我一直很埋怨母后,为什么生下我!如此一般,还不如当日溺死了好呢!可是现在,我却从心里感激她,因为她给我送来了这个世上最美好的东西,那便是你,素雪!” 说完这些,纳兰启睿的眼神又变得深远而迷茫: 此事后不久,映罗境内大部地区的洪水竟然渐渐退去,依天官所言,是启睿这颗灾星运势己破,纳兰复这才放下心来,从此再不曾到过子宁阁。所以说,这样想来,这一剑这道疤,倒是救了启睿的性命! 此后的几年,纳兰复陆陆续续有了十几位的皇子,对启德,也不如以前宠爱了。段皇后也日渐失宠,到最后,连见纳兰复一面都难了。 纳兰复此时最宠爱的妃子,是兰贵妃,最宠爱的儿子便是兰贵妃所生的纳兰启沛,甚至萌生了废太子而立启沛之意。 然而众臣反对,启沛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段皇后也循规蹈矩,没有废后的理由。尤其段将军手握重兵,纳兰复也有些忌惮,加之,他也相信启德为天命所归,而且文韬武略确不同一般,甚为太后所喜,改立一事后来也就作罢。 大家都忙着,似乎都忘记了启睿的存在,一转眼,启睿就七岁了。 这天,启睿自己在园子里玩着呢,远远的见着段皇后,手中牵着启德,正在赏花,边往自己这边来。 启睿大喜,奶娘从不让他去长,母亲也从没来过子宁阁,七年来,他没有机会见得母亲。对于父亲,启睿记得的,只有他那冷冰冰的眼神,他并没有任何眷恋,然而对于母亲,启睿幼小的心中还是有着一份期盼。 “母后!”启睿高兴地冲了过去,直扑进母亲的怀中,他以为,母亲会象搂着启德一样,搂住他。 谁知,段皇后只用手臂一挡,便推开了他,启睿惊愕的跌倒在地。段皇后象看着陌生人一样,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仍牵过启德,“德儿,我们走吧!” 这时,启睿却还发现了一道冷冷的目光,他的父皇,竟也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他,那目光冷的,让他直打哆嗦。 他呆立着,不知所措。启德却回过脸,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漠而充满鄙夷。 启睿幼小的心也象被冰冻住了一般,只在心里纳喊:为什么他和我生的一模一样,他满身荣宠,而我却什么也没有!为什么? 第六一章 追忆访烟 启睿自己也不知道,他在那里坐了多久,只是低低的啜泣着,却听到一个小姑娘甜甜的声音,“哥哥!不哭!”接着伸过一只嫩藕似的粉嫩小手,抓着一条粉色的帕子,想给他拭泪。 “走开!”启睿粗鲁的拨开那只小手,只管低着头。 “哥哥!你别哭了!”那小姑娘也不生气,却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象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哥哥!你别伤心,访烟陪你玩儿!” 启睿抬起泪眼,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 访烟这时不过三四岁,胖嘟嘟的,长得可真漂亮,粉琢玉砌般的小脸,水灵灵的大眼睛,眼里却有一层雾气,正嘟着小小的嘴巴在看着他。见他抬起了头,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微笑,嘴边泛起两个小酒窝,小手拉住他,“哥哥,你叫什么名儿?访烟陪你玩儿,好么?” 启睿的心中一暖,便也拉住她,一手抹干泪,点点头,“我叫启睿!” 访烟一笑,正欲答话,就听得有人喊,“访烟!访烟!你在哪儿?” 访烟听了,站起来招手,“姨母!访烟在这儿呢!” 迎来的人,启睿认得,那是怡月宫的兰贵妃,手中牵着的是长他两岁的公主纳兰静宁。 兰贵妃见了,笑道,“访烟!你不乖了,一个人跑这儿来了!太后在寻你呢,想让你和静宁去慈宁宫玩儿的!” 低头却见着了坐在地上,泪痕未干的启睿,弯腰将他扶了起来,帮他拍拍身上的土,“四王子!怎么哭了!起来吧,地上凉!”这声音,让启睿一生也忘不了,竟比他自己的母亲还要亲切,启睿鼻子一酸,又要滴下泪来! “羞羞脸啊,四弟!”静宁公主抚掌笑着,样子极为可爱,“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啊!” 启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走吧!”兰贵妃一手牵过访烟,一手牵着静宁,“太后该等急了!” “恩!”访烟听话的走着,一边还回过头,“启睿哥哥!明儿个我来这里找你玩儿,你等我啊!” 第二天早早的,启睿便来到假山后面,等着访烟。 却听到假山后面,一阵低低的哭声,还有一群男孩子的大笑声,“爱哭鬼,爱哭鬼,婉宁是个爱哭鬼!婉宁是个丑八怪!” 启睿循着声音找过去,只见得一群男孩子将一个小女孩围在中间,手里拿着果子往那小女孩的头上扔,边唱,“婉宁是个爱哭鬼!婉宁是个丑八怪!”为首的男孩,是纳兰启慧。小女孩,启睿不太认得,也不过才三四岁,跌坐在地,正在哭着,满头满脸的都是果浆。 “喂!纳兰启慧!”启睿大喝,“一群男人怎么欺负一个小女孩呢!” 纳兰启慧斜过眼看他,鄙夷的看着他,大笑,“原来是刀疤脸啊!怎么着,你想把本王子怎么样啊!” 启睿气极,恶狠狠的扑了过去,挥拳便打。 段皇后倒是给启睿请了师傅,教习文学武艺。自小,启睿对文学是不太感兴趣,有一搭没一搭的学,也没怎么没进去。却是有些学武的天份,平常没什么用处,这个时候,却将高出他一截的启慧,打得鼻轻脸肿,跪地求饶,其他的王子见启慧被打,也就一轰而散了。 “你还好吧!”启睿扶起地上的小姑娘,帮她擦干眼泪,“你是谁啊?” 小姑娘朝启睿福了身,“我是栖云轩的婉宁,我母亲是韵丽人,谢谢哥哥!” “哦!”启睿知道,大概是因为云丽人身份低微,所以启慧他们才会欺负婉宁公主吧!这种事情,他也见得多了。 “启睿哥哥!”访烟在一旁拍手,笑着,“你好棒啊!” 启睿不好意思的笑了,“访烟,你来啦!” “恩!”访烟点点头走近,掏出帕子给婉宁擦拭身上的果浆,“我来了好一会儿了!二王子真坏的,欺负人!” “谢谢你,访烟!”婉宁也笑着,拉着访烟的手,“访烟,你多大啦?” “我今年三岁了!”访烟答道。 “哦!我四岁了呢,我是姐姐啊!”婉宁笑着拍着手,“你住哪个宫啊,常来找我玩儿啊!” “我不住宫里。”访烟答道,“我姨母是怡月宫的兰贵妃,太后恩准,姨母才接我来宫里住几天的,过几天就回了。” “哦!”婉宁有些失望,“那我们不能常在一起玩儿了!” “没关系!”访烟笑着安慰她,“太后说了,恩准我在宫里随意走动,还让姨母常带我来宫里玩儿,我一来,就来找你和启睿哥哥玩。” “恩!说定了!”一起击掌,三个孩子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 “纳兰启睿!”却听见一声女人的厉喝声,吓得婉宁直躲在启睿的身后。 启睿抬眼看去,见得是林贵妃,瞪着双眼,恶狠狠的,手中拉着哭着的纳兰启慧。 林贵妃冲上前来,对着启睿,“啪!”的就是一巴掌,“你好大的胆子,谁教唆你的,连慧儿你都敢打!还有你!”林贵妃从启睿的身后,拉着婉宁的耳朵,将她扯了出来,“你的母亲是谁,我倒要找皇后评评理去,你们将慧儿打成这副模样,我饶不了你!” “你放开她!“启睿对着林贵妃张口便咬,用力将她推倒在地。 “林贵妃!”宫人赶紧扶起。 “走开!”林贵妃大怒,拉起启睿,一路拖着他,直往长,“好啊,你个没人教的东西!走,跟我见皇后去!” 段皇后此时正在看启德的文章,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却听得外面一阵吵嚷,皱了皱眉,“琴儿,去看看,外面闹什么呢?” “娘娘!”外面的宫人来报,“林贵妃拉着四王子吵着要见你呢!” “林贵妃?”段皇后奇道,“拉着启睿做什么?”便起身出去。 见得林贵妃拉着启睿的衣袖,正骂着,启睿却昴着小小的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段皇后不悦,“怎么了?闹成这样?” “皇后!”林贵妃冷笑道,皇后早己恩宠不再,她也并不放在眼里,“瞧瞧你的四王子,将我的慧儿打成这副样子。还象疯狗一般咬了我,我倒要请教皇后,这事儿要如何处理?” 段皇后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不过是孩子间的吵闹,对的错的问清楚便是,错了,我自然会责罚。你的身份,如此叫嚷,成何体统!” “我也是一时情急!”林贵妃道,“这四王子出生之时,便克的慧儿差点丧命,现在又将他打成这番模样,我们母子以后,在宫里可怎么活啊!今儿个,皇后若不给我个交待,我便找皇上评理去!” 段皇后脸色一变,“你便是找皇上,这事也总有个理儿!”转向启睿,见他还一副倔强的样子,“睿儿,你说说看,为什么打慧儿呢?” “他欺负人!”启睿大声道。 “我没有!”启慧哭道,“我只和他们玩着,启睿就冲过来打我,我打不过他,就被他打成这样!” “你撒谎!” “我没有!” 启睿和启慧各执一词,争执不下。 段皇后只看了一眼怯怯站着的婉宁,全身脏兮兮的,便心里有数,婉宁的生母韵丽人,原本只是个才人,生了婉宁以后,才晋的丽人,在宫里低位低下,被人欺负也是常有之事。 对着婉宁柔声道,“婉宁,你说说看,是怎么回事呢?” “我。”婉宁看着林贵妃恶狠狠的目光,缩了回去。 “娘娘!”韵丽人突然冲了进来,拉着婉宁,跪下磕头,“婉宁不懂事,冲撞了王子,奴婢会带回去好好责罚,求娘娘恕罪!” 林贵妃得意的笑了。 “回皇后娘娘!”一旁的访烟行了个礼,道,“访烟都看见了!是启慧王子带着王子们欺负婉宁公主,你瞧瞧,婉宁公主衣服上的果汁都是启慧王子扔上去的,一大群男孩欺负一个女孩呢!启睿王子看不过去,去拦着他,启慧王子骂他,启睿王子才动手的!” “恩!”段皇后点了点头,慈爱的摸了摸访烟的头,“你是兰贵妃的姨侄女访烟吧!难怪太后那么喜欢你!是个好孩子!” 转而对林贵妃,淡淡地,“孩子之间总有些打闹的,为了这些个小事,去给皇上添麻烦,也不是为妃之道。况,你不辩事非,睿儿你也打了,果真要去找皇上,本宫也不拦着,回去吧!” 林贵妃不答,只瞪了访烟一眼,拉着启慧转身离去。 第六二章 宫中岁月 段皇后也不理她,只蹲下身子,拉过访烟,仔细看着,赞道,“果然眉清目秀,气定神闲,难怪太后喜欢的紧!” 访烟行礼谢道,“谢娘娘夸赞!娘娘,启睿哥哥可勇敢了,要不是他,婉宁公主就可怜了!” 段皇后点了点头,只看了启睿一眼,便转过身:“回去吧!” 启睿拉了访烟,转身便走,没有一丝犹豫,语气很绝决,“访烟,我们走!” 段皇后一愣,转过头,启睿的身影却早己消失不见,这孩子,好象对她,再没有眷恋了。 从这天开始,启睿发现一件事情,原来拳头可以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他便更用心习武,武艺更是一日精于一日。 也许是怕了启睿了,启慧的嚣张跋扈也有所收敛,倒也不敢来惹他。 启睿成了婉宁的靠山,宫里上至王子,下至宫人,却再不敢欺负婉宁,只要启睿看不过眼的,便是拳脚相加,常打的人哭爹喊娘,苦不堪言。 皇上重罚过,皇后管束过,吃责挨打更是家常便饭,却是无用,启睿的性子更加顽劣,时间一久,大家也就习惯了,只管着不去惹他,便也平安无事。只有婉宁一天到晚的跟着他,其他的王子公主们见了他,皆是绕道而走。启睿也因此得了个魔王的称号。 启睿和婉宁最开心的时间,便是访烟来的时候。 太后甚喜访烟,常念叨着,兰贵妃也就常将访烟招进宫中小住。 日复一日,访烟渐渐出落的美丽动人,连启慧,都喜欢跟在访烟的后面,大献殷勤。访烟对他,只爱搭不理的,一颗心,都在启睿的身上。 启睿的子宁阁成了三个孩子的天堂,他们最爱的,便是院内的一棵梨树,春天,梨花绽开,满树芬芳,到了秋天,树上便结满了果子。启睿总是爬在树上,摘了梨,往树下扔着,访烟和婉宁捡着,笑着,还时不时的咬上一口,这几年的日子,是启睿最开心的时光。 有了婉宁和访烟相伴,启睿在宫里的日子,不再那么难熬,一晃眼,启睿十二岁,访烟八岁了。 “访烟!接着!”树上的启睿朝访烟扔了一个大大的梨,树下的访烟穿着粉色纱裙,仰着头,伸着手,微嘟着小嘴,模样很是可爱,启睿不禁有些呆了,忘了手中的动作。 访烟脸一红,便低了头。 “四哥!”一旁的婉宁娇笑着,伸出手,“我也要,要和访烟姐姐一样大的!四哥偏心,总把大的给访烟姐姐!” “哦!”启睿回过神,“好,我摘个更大的给你!这个,访烟接好了!” 访烟红着脸接过,将梨在手中摩挲着。 启睿爬到更高的地方,看中了一个大梨,伸手去够。无意间抬眼一看,荷花塘边围着一群孩子,带头拍手大笑的,却又是纳兰启慧。 这家伙,又做坏事了!启睿不禁心道,细看下去,却吃了一惊,水里有个孩子在扑腾着,岸上的孩子却都笑着,无一人去救,这里地偏,宫人们也没有发现,这孩子,怕要溺水了。 启睿很生气,从树上跳下来,便朝院外冲去。 “启睿!”“哥哥!”“怎么了?”访烟和婉宁不明就理,只在后面跟着。 冲到了塘边,启睿冲着启慧面上就是一拳,启慧猝不及防,一个重心不稳,掉进了塘里,大喊,“救命!救命!” 其他的王子吓的四散而逃。 启睿却不理他,“扑通”跳进水里,启睿的水性极好,很快的,便将水里的那个孩子拉至岸边。那孩子看着不过七八岁,两眼翻白,似乎己经快不行了。 “启睿!”访烟忙冲上去,掏出帕子,给启睿拭水,却没人理会水里的启慧。 “十王子!” “二王子!” 这时才有宫人发现这里的喧闹,跳了进水,七手八脚的将水里的启慧捞了上来。 早有宫人去禀了林贵妃,林贵妃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赶来。 启慧还好,落水不久,被捞上来以后,只是吐了几大口水,倒也没什么大事。 林贵妃大怒,也不理着启睿的衣服还在滴着水呢,一把将他拉过,连拖带拽的直奔御书房而去。 “皇上!”林贵妃一见着纳兰启德,便哭着扑了上去,跪着,“皇上!你要给臣妾母子作主啊,要再这么下去,臣妾都没法活了!” 纳兰复皱了眉,抬眼看了一下跪在一边,不言不语的启睿,“睿儿又惹事啦?” 启睿并不答,反正,答不答都一样,反正,横竖就是一顿板子。 纳兰复有些恼怒,这启睿桀骜不训的性子,怎么的也改不了!若有那启德的一半,也就好了。 “皇上!”林贵妃哭道,“平常他经常打骂启慧的,也就算了,今天,竟然将启慧推到水里,幸亏宫人发现的早,否则,启慧恐性命不保啊,皇上,求你,一定要给臣妾一个说法!” 纳兰复怫然大怒,“这逆子,竟顽劣至此!朕原以为,你不过是少年贪玩,如此这般草菅人命,朕绝不再姑息!来人!” “将启睿杖责三十,禁足一月。” 宫人领命,将启睿带下。 棍杖如雨般的落在启睿的身上,这几年来,己经是他不知第几次领杖刑了,直至咬到嘴唇出血,他仍一声不吭。 访烟见着启睿被林贵妃拉进了御书房,急得直转,她知道启睿的性子,必定又得挨打了,想了想,便直奔长。 “皇上!”段皇后带着访烟赶到御书房的时候,启睿己经被带走了。 “梓童!”纳兰复还在生气呢,见着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睿儿,你得好好管教,再这样下去,在宫里得闹出人命来!” “皇上!”段皇后道,“睿儿的性子是顽劣了些,但并未及如此啊!此事,睿儿固然有错,但也事出有因。访烟,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于皇上!” 等纳兰复弄得明白的时候,己经有宫人来报,启睿己经领完杖刑,径自回子宁阁了! 纳兰复叹了口气,这孩子,要怎么办呢?自那事以后,他的心也满是愧疚,对启睿,却再也下不去手。 访烟流着泪,哭道,“启睿!你也真够傻的!这事儿明明就不是你的错,怎么不跟皇上解释清楚呢,明明就是那启慧推人落水的,你下水救人,怎么你反倒领了杖刑,呜呜,一定疼死了吧!“ 启睿趴在床上,却笑着,“访烟!别哭了!没事儿的,我啊,一点都不疼!” 怡月宫。 兰贵妃正伺候纳兰复更衣,见他眉头紧蹙,问道,“怎么了,皇上,今儿个有什么烦心事么?” “哦!”纳兰复答道,“还是那睿儿啊,朕今儿个错怪他了,将他白打了一顿板子!” “依臣妾见啊!”兰贵妃掩嘴轻笑,“今儿个也不是第一次了,皇上怕是错怪他好多次了!” “哦?爱妃何出此言?” “听得访烟来时常说,启睿往日在宫里惹事,大多也是见了不平事,替人出头,他的性子是急燥了些,不过,本性还是纯良的。” “哦!”纳兰复若有所思,转而道,“访烟那孩子,聪慧伶俐的,太后喜欢,常跟朕提起,再过几年,要收在东宫的,你也留点心,别老让着跟启睿一处厮混!” 兰贵妃脸色微变,这访烟的心思,她怎么会不知?只是,皇上和太后的心思,她也是知的,当下,也只得回道,“臣妾知道了!” 第六三章 让我守护你 自此以后,启睿的后面又多了一个小跟班,让启睿有点不胜其烦,这跟班,便是纳兰启明。 启明的母亲原本就只是个宫女,生了启明以后也并没得到皇上的宠爱,所以,启明在宫里身份低微,平常也没什么玩伴,还常受启慧,启沛等一群王子的欺负。这会子,倒是把个启睿当作大英雄一般,整天就在屁股后面跟着。 “四哥!这个送你!” “四哥!你坐这儿!” “四哥,你慢点儿,等等我!” “四哥。。。。” “四哥。。。。” “你别跟着了!”启睿看着拖着长长鼻涕的启明,傻头傻脑的,有点不耐,“一天到晚的,你烦不烦啊!” “四哥!我。。。。。”启明停下脚步,怯怯的站着,低低的啜泣。 启睿走了几步,还是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启明,“哎,又不是大姑娘的,还哭鼻子啊!算了,我正要去找婉宁玩儿呢,你要不要一起?” “恩恩,要!”启明破涕为笑,屁颠屁颠的跟了上来,“四哥,我跟你说啊,四哥。。。。。” 呼!启睿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摇了摇头。 第二年秋天,启睿便成了第一个辟府别居的王子,他正好十三岁。 有了自己的宅子,没人管束了,启睿倒象是脱了缰的野马一般,完全自由了!让他高兴的,三天三夜都没睡着。只是,见婉宁和启明的机会少的多了,让他有些小小的失落。 十四岁那年,启德大婚,太子妃是范大将军的孙女范文萱,据说,是位才貌双全的女子。 接着,启沛,启慧,一个接一个的大婚,辟府别居了。 再后来,连婉宁都出阁了,从此,便再也没有见过。 大家都似乎把启睿给忘了,冷冷清清的宅子让启睿倍感失落,深夜了,启睿还常常独自一人徘徊街头。 经常见着那灯红柳绿的,门前总是客来客往,热闹非常。启睿终于忍不住好奇的走近前去想看看,被一个半老徐娘拉住,“公子,第一回来吧!进来坐!进来坐!” 一进了屋子,便涌出了一群莺莺燕燕,叽叽喳喳的,让启睿有些眼花缭乱了。 于是,启睿学会了花钱买醉,夜夜笙歌,似乎只有这样热热闹闹的过着,才能稍稍温暖他那颗冰冷的心,美女们的纤纤玉手,似乎也能稍稍抚慰他那寂寞的心。他开始常流连于烟花之地,大醉而归,酒醉斗殴,更里家常便饭,更弄的自己声名狼藉,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那些日子,只有访烟时常来访,陪伴启睿,启睿的心里,对访烟一直心存感激,她在启睿最孤单的时候一直陪伴左右。 一直到启睿十九岁,那年,访烟十五岁。 一日,访烟来找他,两眼又红又肿,想是是哭了很长时间了。 见了他,也只是一直哭,伤心的哭,问她,却总摇头不答。 启睿急了,拉着她的手,道:“访烟,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去收拾他!” 访烟“哇!”的一声,扑进启睿的怀里,仍是哭着。 启睿一愣,他和访烟相交己久,这时情窦初开,彼此有情,却谁也没有说破。访烟这下的举动,访烟的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都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启睿!以后我不能再来你府里了!”半晌,访烟才抽抽答答的抬起泪眼,说道。 “为什么?”启睿一惊。 “太后己经指婚了,将我许给了太子,年底便要入宫!爹爹不让我出门了,我便不能再偷偷来你府里了!我。。。我。。。。”便再也说不出话。 启睿就象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呆若木鸡,他不敢想象,他连唯一的访烟都将要失去了。 启睿只记得,那日,访烟只哭着离开,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他也只有继续着他花天酒地的生活。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 不久以后,宫里竟传出皇上病重,兰贵妃,启沛竟然勾结访烟之父,兰贵妃之兄,意图篡位,事败后被抄家灭族,莫家唯有访烟一人有幸逃脱,但从此以后,却流落民间,不知去向。 事后不久,纳兰复驾崩,太子启德继位。年底,新皇启德封启睿为睿亲王,封地北疆。启睿便带着家人,来到了北疆。此后几年,启睿一直都在寻找访烟,却遍寻不得。 想到访烟,纳兰启睿心痛不己,滴下泪来,“说来,我真的亏欠访烟太多,若是没有访烟,启睿的人生,也许就是另一番情景了!” 素雪摇了摇头,道,“你也别太担心了!我问过管家,说己经将她送至别县,购了宅子安置了。等时间长了,事儿淡了,她能想通的。到时,若她愿意,咱们再给她寻门好亲,让她幸幸福福的过完以后的日子。” “但愿如此吧!”启睿苦笑了一下。 忽然想起了启明,便呵呵的笑了起来,“启明小的时候,还真是邋遢,长相难看,完全没个王子的样儿,婉宁常嫌恶的不让他走近,呵呵,启明长到十三岁,也辟府别居,以后倒常常来我府中,和我颇为亲密。再大以后,他却喜欢到处游玩,反而就见的少了。” 说到纳兰启明,素雪也会心地笑了一下,“启明是个好人,我也喜欢他。小时候真的难看么,真想看看那是什么样儿的呢?人真是变得快啊,现在竟然可能变得那么帅气!” “你说什么?”纳兰启睿佯怒。 素雪吐了吐舌,笑道,“启明真的帅气么!很亲切很阳光,很温柔很体贴,是那种能带给女人幸福的男人!” “还说,你这女人!”纳兰启睿真的不悦了,“怎么能在自己的夫君面前称赞别的男人,还说得口沫横飞!看你的样儿,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素雪一手抚上了纳兰启睿的脸,收住了笑,凝望着他,“我爱你,启睿!痛苦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从今以后,纳兰启睿,就让我来守护!” 说罢,吻住了他的唇。 纳兰启睿却坏坏的笑着,一手伸进素雪的衣服里,一手又去解素雪的腰带,被素雪一掌打开,“讨厌啦!刚才拾掇好!” 纳兰启睿不理,抓住她的手,狠狠地吻了下去,“叫你我!” 这时,天儿有些乍暖还寒的,倒是泛起了一室。 第六四章 离开北疆 时间真快,终于到了要离开的日子了。 离开的这天,北疆的天空竟下起了绵绵细雨,一切都看起来都是灰蒙蒙的,一如大家现在的心情。 素雪坐在马车上,抬手撩开帘子,最后看了一眼北疆,心里竟泛起浓浓的不舍,想起刚来时的情景,竟如同昨日。 纳兰启睿昨晚未睡,在军营里和陆谦,夏候逸讨论到了深夜,躺在床上也翻来覆去不成眠,此时正闭着眼靠着。素雪轻轻地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叹了口气。 纳兰启睿将她揽过,睁开眼,“怎么了,舍不得了么?” “哦!是啊,在北疆的日子多平静啊,真想永远这样过下去。” 纳兰启睿沉默了一下,道,“是啊!在北疆的这几年,是我过的最自在,最平静的日子,尤其是素雪来了以后。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和你在北疆幸福的生活,然后再生一堆儿女,我纳兰启睿此生足矣!不过,此去,恐怕我将永无还日,你。。。。。” 素雪忙捂住他的嘴,“好了,不说了!我们说好了,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带我回来!” “素雪!我也希望能应你,不过。。。。”纳兰启睿长长叹了口气,闭上眼不再言语。 素雪靠着他,低声呢喃:“你要记得,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就算是为了素雪,都要好好活着,没有你,素雪绝不独活。” 纳兰启睿吻了吻素雪的秀发,道,“我答应你!不过,素雪,你也要应我,万一没了我,你一定要好好生活,幸福的生活。若我不在了,想来母后会怜你,皇上也应不会为难于你,我让你收着的银两,足够你衣食无忧地过下半生了。” “不要!”素雪坚定地说。 “素雪!” “不要!”素雪捂住了耳朵,不愿再听,不忍再听。她其实不太明白,是什么事让纳兰启睿如此担心,心里总还存着希望,希望只单纯去给太后祝寿,她却不知道,这一离开,便注定了她和纳兰启睿的分离! 想到太后,素雪忙碌起来,开始拨弄她的毛线,托妈妈的福,素雪可是个针织高手,不管怎样,未曾见过面的婆婆还是要好好讨好滴!其它的事,再说吧! “你在拨弄什么呢,离开之前就见你每天早出晚归,弄了这一大堆的。问你也不说,神秘兮兮的!”纳兰启睿看着好奇,伸手拿了一团来看,被素雪抢过。 “为了讨好你妈妈我婆婆啊!” “恩?”纳兰启睿有点没听明白。 “呵呵,就是想要讨好太后她老人家!没见过面的婆婆,也不知她喜不喜欢我,总得讨好讨好!”一边答着,一边忙着手里的工作。 纳兰启睿笑了,点了点素雪的鼻子,“你还有这心思!难得见次面的,讨好她做什么,你只要规规矩矩的,问什么答什么,不出错就行了!有那力气,讨好我得了!” 素雪摇摇头,“非也,非也!这你就不懂了吧,婆媳相处,那是门艺术,艺术!更何况我婆婆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当然得费心讨好了,会好处大大滴,哈哈!讨好你要作什么,你是己经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纳兰启睿也笑着摇摇头,“看不出来啊,尹素雪,不简单呢,城府深的很呢,呀,!不会是着了你的计了吧,才落到你的手心里!” “才知道啊!”素雪抬起眼,邪邪地笑着,“纳兰启睿,晚啦!哈哈哈!” “你这女人!不给你看看我的厉害,你还不知天高地厚了!”纳兰启睿佯怒,搂过他,作势就要吻下,素雪大叫,“针,针,啊,我的线!” 纳兰启睿一把拨开,“什么劳什子,拿开啦!” 为了带素雪沿途玩一玩,纳兰启睿只带了陆谦,自己和素雪只着了便装,也没有打出睿亲王的名号,只在营里挑了武功最强的高龙高虎兄弟随身保护,并让夏候逸领了三千兵,晚些时候出发,再到京城外会合。 纳兰启睿和素雪在马车里调笑的时候,陆谦和如玉正骑着马,一前一后走着,听到笑声,两人对望了一眼,如玉脸一红,便别向别处,陆谦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如玉!”素雪笑着打起帘,“这到哪儿了?” “恩,”如玉东张西望地看了下,却答不上来,“恩。。。。” “回王妃,这己经是临渚境内了!”陆谦看如玉答不上来,便接上了。 素雪笑了下,“王爷说的对啊,陆谦还真不一样的呢!我原以为陆谦不会帮着谁呢,才出来几天呢,这会子,就知帮着如玉啊!” “小姐!”如玉闹了个大红脸,“我和陆将军原本就认识的么!哪里是这几天!” “哦,这样啊,我还不知呢?”素雪笑着,“我们走了几天了?” “今天是第八天了!” “哦!素雪放下帘,“都走了这么多天了啊!” 纳兰启睿正欲答话,却听得外面敲锣打鼓的,很是热闹,惹得素雪又打开帘来看,他便也凑过去看着,“高龙!你去看看去,有什么热闹的?” 高龙打马过去,一会子功夫,便来回纳兰启睿:“回王爷,前面不远处,有家珠宝银楼,今天说是店庆,热闹着呢!” 素雪一听,心里痒痒,只眨巴眨巴着眼,看着纳兰启睿,纳兰启睿笑着,吩咐陆谦,“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到了面前,纳兰启睿下了车,扶了素雪下来。素雪抬眼看去,好气派的一座银楼,比起王府的清潞银楼,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门上大匾上书:翠玉银楼。两边大柱以银箔包裹,亮闪闪的晃人眼睛。门前人头攒动,都是一副激动万分的样子。 素雪只听得旁边站着的一名女子说,“这次翠玉银楼不知要拿什么来做奖品呢?” 旁边一女子笑道,“拿什么对你我不都一样,横坚只是凑个热闹,又没那本事去拿的。” 女子也笑着答道,“也就是好奇,他们每年的奖品都很惹眼的呢!今年又不知是谁能得了!” 接着一阵嘻笑声咐和。 就听得“咚咚咚”的锣鼓声,素雪望去,见得门前搭起的红布台上,站着一个清瘦的中年人,满脸堆笑,抱拳施礼,“欢迎各位街坊参加翠玉银楼八十八周年店庆,在下是银楼掌柜朱子亨,在这里谢谢各位捧场!”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朱子亨挥手示意,“翠玉银楼有今天,多亏大家帮衬,所以,为答谢各位,每年店庆翠玉银楼都会挑出一件珍品,来作为店庆活动的奖品。今天的这件珍品,是由,咱们珠宝界手工艺之神懿离老前辈亲手打造。各位知道,懿离老前辈己经金盘洗手了,所以藏品才尤其珍贵。” 素雪听得掌柜提到懿离,不觉精神一振,这是她想要找的人。 第六五章 擂台大赛 素雪便拉着启睿更走近前去,细细听着,就听得掌柜说,“今年若有能在所有三项擂台赛中胜出者,奖品是一柄赤金发梳,为懿离亲制。梳的内面刻有懿离及本店名号。” 这时,就见得有位粉衣女子捧着一个红色托盘,上面放了一柄金色的发梳,并不大,只有巴掌大小,离得太远,素雪看不真切,只见得阳光下,发梳发出金灿灿的光。 人群中一阵骚动,旁边有人说,“不管是什么,只要有懿离二字,便是珍品啊!” 掌柜笑道,“今年的擂台规则是这样,请各位听好:第一场:本店将摆出几组饰品,每组五件,上台者要蒙住双眼,凭手感,选出最佳品和最次品!胜出者进下一场。第二场,同样,几组饰品,每组五件,上台者不可触碰,以目视,辩别好坏,胜出者同样进一场。第一场的胜出者,方可参加第二场,第三场,前两场的胜出者才能参加。各位一柱香时间内,画出一件饰品设计图,不可与别的饰品雷同。胜出者,即获得赤金梳!” 看得出来,掌柜是位精明能干之人,连话也不多说,讲完后,便示意比赛开始。 震天的锣鼓声后,便有人推出五样饰品,以红布盖着,不知是什么。 人群中便有人跃跃欲试,便有十来个青年男子便跳上了台,“我来试试!” “欢迎欢迎!” 待蒙好眼,伙计便揭开红布,是五件男子佩玉,色泽不一,有的白,有的绿,有的却泛着淡黄色的光。 玉这东西,虽然戴的人多,但真正懂行的却不多,更何况不能眼见,不多会工夫,多个男子便淘汰出局。 每组比赛推出的饰品均不相同,几轮过后,台上便只剩下四位,其中一位三十多岁的白袍男子,玉树临风的,最为惹眼,笑着冲台下一位女子挥着手,满脸得意之色。 素雪看去,台下的女子看不清外表,一身紫衣,身材阿娜,也正高兴地冲他挥着手。 “还有人要试么?没有的话,第一场的胜出者便是这几位了!” 素雪看着高兴,对着旁边的纳兰启睿讨好地,“我可以上去试试么?” 虽然心中不愿,但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纳兰启睿不忍拂了她的兴,只得点了点头。 素雪高兴地伸出手臂,大叫“我来试试!” 忽然一片安静,许多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素雪。 “请小姐上台!”人群中让开一条路,素雪向台上走去。人群中马上就有赞叹声,“真漂亮啊!”“真香啊!” 纳兰启睿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恨不能冲上去把素雪拉回来。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看着素雪高高地站在台上,刚好在白衣男子的旁边。 白衣男子侧过脸打量着素雪,然后冲她笑了一下,素雪也笑了一下做为回礼,人群中一片哗然。 台下的纳兰启睿牙都快咬断了,心里恨恨地:这女人,没事瞎笑什么!那白衣男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满眼邪光! “姑娘请!”伙计拿出红布条,一名女子帮素雪捂住眼睛。 同样是玉,素雪心道,很快地便从中间挑出了最好的和最次的,人群中便再次发出了赞叹声,素雪心里美滋滋地。 五轮下来,素雪全中! “第一场的胜出者请旁边就座!”掌柜宣布。 白衣男子很潇洒的作了个手势,请素雪先坐,素雪还了礼,笑笑,坐了下来。 此时的纳兰启睿头上青筋,恨不能冲上去将白衣男子暴打一顿,却看见白衣男子竟然冲素雪笑着,素雪也灿烂的笑着,两人就在台上聊起天来! 陆谦在旁看着,纳兰启睿的脸色一阵黑过一阵,快要笑出声来,只得拼命忍住,只和一旁的如玉说起话来。 “第二场,就由这五位比试!”掌柜笑着,做了个手势请素雪和其他四位男人起身。 再推出的是五组金饰,颜色有明有暗,有的发黄,有的略有些发黑,有的泛着青光。 “姑娘先请!”白衣男子保持着微笑,有风度的让着素雪。 “多谢!”素雪心里小小狗血了一下,这白公子倒真是有礼貌呢,也帅得很啊!转头却瞥见了纳兰启睿快要杀人的眼光,朝他吐了吐舌,白衣男子见了,也抬眼看了一下,只微微一笑,却也是俊逸非常。 这下,台下的纳兰启睿真的快要昏过去了,只希望素雪赶快败阵下台。 可素雪却越玩越起劲,又五组全中! 第三轮开始的时候,台上只有两个人了,素雪和白衣男子。 “今天的胜出者将在这两位中产生!”掌柜激动地宣布道,“如果这位姑娘胜出,将是本店多年以来的擂台赛中,第一位胜出的女子!请上纸笔!” 桌上铺好了宣纸,墨,燃了香。 素雪走到桌前,看着纸,想了想,拿起毛笔在手上试了试,又放下。抬手拔下发上插着的赤金簪,竟用金簪沾墨画了起来。人群中又响起一阵啧啧称奇的声音,对面的白衣男子饶有趣味的看着素雪,一阵子功夫,才提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不足一柱香的功夫,二人便己完成,素雪将金簪尾部的墨仔细的拭去,再插回了发鬓。 素雪画的便是“美人泪”紫晶耳坠,清丽而简洁。 男子画的是一支凤头步摇,华丽而不凡。 伙计将两副图捧给了掌柜,掌柜看了很久,满是赞叹,道“二位画的饰品都可谓上乘,公子的画功更胜一筹,小姐以金簪代笔,可谓新颖。而就图来讲,公子的设计更为华丽,但小姐的设计更为独到,更合了本店的宗旨。所以,今日的擂主便是这位小姐!” 素雪高兴地跳了起来,冲纳兰启睿挥挥手,纳兰启睿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便朝着素雪迎了上去。 “小姐可去店内稍待,”掌柜道,“在下即奉上赤金发梳。” 素雪正欲走,白衣男子向前一步,作个手势拦住她道,“小姐请留步!在下白煜城,敢问小姐芳名,可否有机会一叙?” 素雪只笑了笑,并未停步,“我家相公在等了,不好意思,再见!”挥了挥手,冲着台下的纳兰启睿奔去。 看着素雪奔入纳兰启睿怀中,白煜城的脸上现出淡淡的落寞,“公子!”听到台下女子的呼唤,才醒过神来。 素雪拉着纳兰启睿,高兴地叽里呱啦,纳兰启睿只黑着脸,一言不发。 “怎么了?”素雪奇道,“我赢了你不高兴么?怎么黑着个脸呢?” “以后不准你再抛头露面的,瞧你在台上笑的,我恨不得一拳把那白什么的头都打掉!” “哈哈!我相公吃醋咯!”素雪大笑,拉着纳兰启睿走进翠玉银楼。 第六六章 擦肩而过 一进店,马上便有人来迎,素雪开始打量起这有名的翠玉银楼。 让素雪奇怪的是,当她第一眼看到这家银楼,心里有就种不一样的感觉。 银楼里有着现代的气息,柜台摆放整齐有序。伙计们有各自的负责区间,都忙碌而不杂乱。饰品,摆设品一层层整齐的陈列着,并附上了清楚的成色,重量,制作人,制作日期等说明。这是素雪在其它银楼,包括王府的清潞银楼都不曾见到的。 店里的生意很不错,客人们进进出出的,都带着满意的笑容。 “素雪!”纳兰启睿见着素雪发呆呢,笑道,“可曾是有什么喜欢的首饰?” 素雪摇摇头,“只是看看,这家店的生意比咱们的清潞银楼好的多呢!” “恩!是啊!”纳兰启睿点头道,“这家翠玉银楼自先皇之时就有了,在民间也是很有名的呢!” 素雪点头,四处看着,才发现在大厅的正中有一个陈列柜,柜后的大柱上挂着一个中年男人的画像,黑发长须,双眼有神,看着就不是等闲之辈。素雪觉得眼熟,这人似在哪里见过?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走近了看,画像下方写着:兰懿离。 兰懿离?兰懿离?原来懿离是姓兰的!素雪念叼着,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的,在哪里听过呢? 抬眼看着柜中陈列品,素雪大吃一惊。柜中陈列着一个金冠,在素雪看来,勿庸置疑,这个金冠价值连城,没什么特别。只是,这个金冠却不象这个时代的产品,倒象是国外皇室的皇冠,冠以黄金制成,镶以蓝绿宝石,正中间却镶的是鹅卵般大小,质地纯净,鲜艳的紫水晶! 这个金冠,素雪曾在国外的博物馆见过一次,是中世纪时期的,颇为喜欢,后来曾特意再去看的时候,却己经收起来了,再没见过。就外形来看,那个和眼前的这个金冠竟然一模一样!这个时代,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莫非? “这金冠好奇怪呢!”纳兰启睿说道,“看起来象王冠,却又不完全象。” 素雪正欲答话,却见着掌柜进来了,满脸堆笑,后面的伙计手中捧着那红色托盘,上面放着一把小巧的金梳。 那白煜城和紫衣女子也一起进来,见着素雪,笑着点了点头,素雪也回了礼。 “公子,夫人,这边请!”掌柜将众人引到会客区坐下,双手捧上金梳,一边指给素雪看着,“这是夫人的奖品,名赤金梳。夫人可以看到,这是赤金打造,由懿离亲手所制,这里刻有懿离名讳,现在是属于夫人的了,请夫人收好!” 素雪接过金梳,在手中细细看着。这金梳不过巴掌大。说是梳子,实则是女子插在发边的饰品,似边夹之类,下端似梳,可横着x入发鬓,上端形似冠,镶以小颗的宝石,小巧而精致自不必说。素雪只是觉得,这店里处处都让她觉着熟悉,都不象这个时代的东西! “小姐!此梳可否借在下一看!”白煜城笑着对素雪道。 “当然可以!”素雪将金梳递上,白煜城便和紫衣女子将它放在手中把玩着。 转而向掌柜道,“请问掌柜,这懿离,与贵店有何渊源呢?我只听说懿离是手工艺之神,己年逾百岁,从不曾有人见过,却不料在这里处处见到他的名讳和亲手所制之物!” 掌柜笑着,递上一卷长长的名册,答道,“夫人果然犀利,这懿离与本店确实渊源颇深,只是因为有约在先,却不便相告,请夫人见谅!夫人请看,这是本店历年以来店庆大赛的胜出者,今年是第八十八年届了,请夫人在此签上芳名。此册,本店将会代代相传。” 素雪接过,展开卷轴。卷轴有些年头了,有些发黄,但保存得很好,卷轴的最上首赫然写着,兰懿离! 原来他也曾是大赛冠军,素雪想着,发现这兰懿离的写法却与自己的有几分想似,不太象是映罗文字的写法。映罗文字写法多曲折,就算是一横,也通常是要折过再横,素雪是练了很久的。可是,这兰懿离签名的方法,却和自己一样!这兰懿离,很可能和自己一样,是穿越而来! 素雪想着,激动起来,“敢问掌柜,这懿离现在何处?可否介绍给我一见呢?我有要事相询!” 掌柜摇摇头,“懿离己离开多年,只听得说是游山玩水去了,至于现在何处,在下也不曾得知呢!夫人有何事,可否告知,看在下能否帮忙解答?” 素雪难掩心中的失望,只笑着摇摇头,“我的问题,恐怕是掌柜无法解答的,既然与懿离无缘,那也无法了。请教下,这店内所呈金冠,可是懿离所制?我很喜欢呢,售不售卖呢?” 掌柜笑着转头看了一眼那金冠,“谢夫人错爱,那是本店的镇店之宝,在店里所呈己久,却是不卖的。至于是不是懿离所制,在下就不得而知了,在下来店里任掌柜的时候,它就己经在那里的了。” “哦!”素雪只得叹口气,本以为找到了同乡,看来也只是镜花水月梦一场。算了,找到了又如何?要问什么?问怎么回去么?她舍得么? 素雪抬眼看了看眼中尽是爱意的纳兰启睿,冲他微微笑了一下,提笔在卷轴上写上:纳兰尹氏。 掌柜接过素雪递来的卷轴,仔细看了,道,“原来夫人姓纳兰,这却是皇家的姓氏,公子一定身份尊贵,难怪夫人如此秀外慧中!” 纳兰启睿笑而不答,只是轻轻揽着素雪。素雪写的纳兰尹氏让他的心里象抹了蜜一样的甜。 “那么公子和夫人可以自己到处看看,若有喜欢的,本店可折让出售!在下要去忙了!”掌柜起身告辞。 “纳兰夫人!”白煜城身边的女子捧着发梳,对素雪笑道,“请问夫人,这金梳我很喜欢,能否请夫人割爱?夫人可以随便开价!” 素雪接过金梳,看了看,又递回给她,笑道,“我向来也不喜欢佩戴这些的,如果小姐喜欢,就送给小姐吧!” “那怎么行!”女子推却道,“这却是夫人的奖品呢?” 素雪笑道,“我也只是闹着玩儿的,这金梳看着精巧,很是特别。放在我这里,却是浪费了,送给姑娘,也算是物尽所用,姑娘不必推了!” 纳兰启睿见着白煜城一直含笑看着素雪,心里很不是滋味,对素雪道,“你也玩够了,咱们走吧!” 素雪点点头,将金梳放在紫衣女子的手中,笑着对二人先了礼,“那我们先告辞了!” 纳兰启睿也对二人微颌了首,拉着素雪出门了。 白煜城凝视着素雪离开的方向,听得粉衣女子轻喊:“主上!”这才回过神,笑了一下,和紫衣女子出门而去。 素雪刚离开,银楼里便走进一位年轻男子,掌柜见了,忙迎上去,“宋公子!来啦!今儿个本有店庆活动的,公子这会来,己经结束了呢!” “哦!我知道,”宋公子心不在蔫地往门口看着,“我今儿有事耽搁了,刚才见着位姑娘。。。。。” “哦!”掌柜笑道,“那是纳兰夫人,是本次的获胜者呢,是个貌美又聪慧的女子!” “纳兰夫人?”宋楚洛轻念着,疑惑着,背影怎么那么象素雪? “恩!”掌柜点头道,“是皇家的姓氏呢,夫人本家好象姓尹。” “姓尹?”宋楚洛大惊,冲了出去,“素雪!素雪!” 只见得人来人往,却不见自己日夜所念之人,宋楚洛只得失望地转了身。 素雪己经上了车,耳边却听得有人喊:素雪,素雪!挑帘看去,却什么也未见,只笑着摇了摇头,想是太累了,都幻听了! 第六七章 莫言 又走了几日,天气日渐凉了,阳光也不似北疆的那么强烈。 一路之上,纳兰启睿和素雪为了让对方宽心,都闭口不提回京之事。只看到好吃好玩的,纳兰启睿都会停下,带着素雪吃吃玩玩。 车里的素雪照样在拨弄她的毛线,毛衣己经织好了,正在织手套了呢,纳兰启睿笑看着她手中翻飞如花, 就听得陆谦道,“王爷!前面便是甘州最有名的白矾楼了!” “是么?”纳兰启睿来了兴致,“我们就在这里停吧!” 转而对素雪道,“这家白矾楼却是最有名的,一会我带你去尝尝!” 素雪听了,放下手中的东西,挑帘向外张望,“好气派啊!”素雪不禁惊叹。 酒楼高三层,招牌前面正中突出一个平面作梯形的檐子,每层的顶部都扎出山形的花架,其上装点有花形、鸟状等各类饰物,檐下垂挂流苏,随风飘荡着。 檐下正中挂着大匾,“白矾楼”!苍劲有力。 客来客往,川流不息。很多小贩也在店门口叫卖,也引得一些食客驻足。 “这儿可真热闹啊!” “咱们一路走,会一路更热闹。”纳兰启睿道,“咱们走了多日了,越接近京城,就会越热闹。” 忽然心情沉重起来,沉默不语。 素雪紧握住了他的手,冲他微微笑着。纳兰启睿便也笑了起来,扶着她下了车,带着陆谦,如玉等人就往楼里去。 忽听得有一阵女人的哭声,男人的叫骂声,杂乱不堪,素雪皱了眉,朝吵闹处看去。 却见得地上跪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子,虽然身着灰布衣,容貌却颇为清丽,此时正仰头向着前面一华服男子乞求着,脸上带着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公子!小女子不要银子了,请公子放过我!” “那怎么行!”那公子笑道,“我范柏松可不是无赖之辈,拿了姑娘的绣品,怎么能不给银子呢?我不是说了嘛,只是没带嘛,你跟我回家一趟,我还多付给你!”只朝了旁边的家丁使着眼色。 家丁们会意,将女子手中的绣品抢过,嘻笑道,“姑娘莫怕,我们公子是好人呢!家里多的是钱,你跟我们去取便是!” 周围很多人围观,却无人敢上前去拉,只有人小声议论,“这范公子啊!哎,也不知在街上抢了多少民女回去了。” 旁边马上有人制止,“小声点,给他听见了,又该打个半死了!” 那女子哭着,“公子,公子!你饶了小女子吧!” 那范公子不答,转身欲走,家丁们便拉扯着女子。 如玉却是忍不住了,大喊,“你个淫贼!放开她!” 众人一片哗然,目光却都朝这边来,赞叹的人有之,同情的人有之。 素雪笑着,低声对着纳兰启睿道,“如玉又来了!果真是侠女啊!” 站在如玉旁边的陆谦也露出了难得的微笑,只看着如玉,如玉红了脸,“小姐!我,我只是一时忘了。。。。” “呵呵!没事没事,刚好无聊,你自便!”素雪笑着拍了拍如玉的手臂。 那范公子听得声音,转过身来,家丁们也愣住了,一时松了手,地上跪着的女子却象见了救星一般,扑到了如玉的脚边,“姑娘,救我!” 如玉将她拉起,帮她拍了拍腿上尘土,安慰道,“别理他,我来帮你收拾! 范公子贱笑着,一步一步走近,众家丁也如狼似虎的扑了过来,人群中主动让出了一条道。 范公子正欲发话,却瞥见了如玉身后笑着的素雪,竟两眼发直,也忘了说话,只推开人群,径直朝素雪走来。 “这位姑娘!长得可真是标致啊!恩!”范公子恶心地吸了吸鼻子,“好香啊!不如你跟本公子回去,本公子谁也不要了!” 素雪仍笑颜不改,心里却想着,“你死定了!” 果然,本来只在一旁沉默的纳兰启睿只将素雪一拉,便与那范公子隔开,自己挡在了中间,却也不理他,只淡淡地道,“陆谦,将我把这人的眼珠子挖出来!” 然后转过身,牵着素雪便往酒楼里去,“我们去吃饭了!” 素雪边走,边回过头笑道,“陆谦,不要见血哈,我怕血!” 范公子却还在为素雪的笑容神魂颠倒着,陆谦却只一拳,打在了他的眼睛上。如玉也好久没动手了,正手痒着呢,见陆谦开打了,也冲上去就是一拳。 酒楼里的东西可真好吃啊,素雪和纳兰启睿边吃边笑。纳兰启睿吃得不多,却只往素雪面前夹着,完全不理会外面的动静。不多会儿,外面便很安静了。 待二人吃完出来的时候,门边齐刷刷地跪了一票人,陆谦,如玉,高龙,高虎站在一旁,跪着的自然是那范公子和一群家丁。 素雪看去,那范公子两眼被打得乌青,肿得老高,活象只大熊猫,此时正在瑟瑟发抖,家丁们也是个个鼻青脸肿的,跪在他的身后。 素雪“卟哧”笑了出来,范公子不由得又抬眼看向素雪,纳兰启睿道,“再打!” 又是一拳,范公子一声大叫,跌倒在地,头如捣蒜,“请公子饶命!请公子饶命!” 纳兰启睿这才道,“让他滚吧!没来由的扰了我的心境。” 如玉上前恨恨地踹了一脚,“滚!再让本姑娘看见你欺负女人,你就死定了!” 范公子如临大郝,带着众家丁连滚带爬逃去。 素雪看着一旁低着头,楚楚可怜的小姑娘,道:“姑娘,别怕了,早些回去吧,免得家人担心!” “莫言谢谢公子,小姐搭救!”女子跪下,冲着纳兰启睿磕头。 “起来吧!”素雪伸手去扶她,“你叫莫言啊,很好听的名字呢!” 听到这里,莫言却流下泪来,“谢姑娘夸奖!这是我家主子赐的名,可是。。。。。”抬头却看见纳兰启睿,骇得跌坐在地,满眼惊恐。 纳兰启睿并不以为意,素雪扶起她,笑道,“你别怕,早些回吧!“ 莫言爬起来,匆匆地磕了个头,跌跌撞撞地朝前跑去,不敢再回头看。 “这姑娘怎么吓成这样!“如玉奇道,捡起地上的绣品,大喊,“姑娘,姑娘,你的东西!” 谁知,那莫言听了,反而越跑越快。 素雪也觉得奇了,接过如玉手中的绣品,打开来看,赞道,“好精致啊!” 纳兰启睿这时有些不耐了,看向素雪,“我们走吧!”却瞥见了素雪手中的绣品,一惊,自素雪手中抢了过来,“快,陆谦,去把她追回来!” 陆谦闻言追了上去。 素雪问道,“怎么了!” 纳兰启睿一边仔细看着手中的绣品,一边回道,“这不是民间的绣法,此绣品出自皇家。而且,看此绣法,绣此绣品之人,不是妃嫔便是公主。” “怎么看出来的?”素雪问道。 “皇室的绣法自与民间不同。你瞧这鸳鸯,绣品的正反面看似相同,形态却不同,这是皇室绣匠秘而不宣的绣法,只有妃嫔和公主方可资格学习。绣法极其复杂,幼时我曾见婉宁绣过,光这一双眼睛,她就绣了一个月。此女子。。。。。” 陆谦这时领了莫言过来,莫言却瑟瑟发抖,非常害怕的样子。 见了纳兰启睿,只卟通一声跪下,磕头,哭着,“皇上,皇上,您饶了奴婢吧!奴婢是什么也不知的啊!” 纳兰启睿脸色一变,“休得胡言!本王并非皇上。” 莫言抬起泪眼,仔细地看了看,低下头去,轻轻地,“王爷饶命!” 纳兰启睿脸色稍缓,“本王只想问你,你这绣品从何而来?又为何识得本王?” 莫言低头,却不语。 “说!”陆谦喝了一声,吓得莫愁抖了一下,却道,“这是奴婢所绣,奴婢,奴婢,幼时曾见过王爷,是以认得!” “陆谦,给我掌嘴!还敢撒谎!” “是!”陆谦一个巴掌扇去,莫言的嘴角流下一绺鲜血,目光却变得坚韧,也不再发抖。 “王爷!”素雪看不下去,止住他。上前扶起莫言,帮她拭去嘴角的血,“莫言姑娘,你别害怕。我们也只是路过这里,王爷也并没有恶意。只是,这绣品既出自皇家,就绝不是你所绣,你也不象会偷盗之人。你且放心细说,若有隐情,我们自也不会到处传扬。否则,惹恼了王爷,你想护着谁,任你也护不住啊!” 莫言低头,想了一下,忽地又跪下,磕头,“王爷,您大人大量,就放过我家公主吧!莫言愿代公主一死!” 纳兰启睿奇道,“公主?哪位公主会在民间?你且起来!本王并无意要谁性命,你细细给本王说来,若有半句谎言,本王绝不轻饶!” 第六八章 静宁公主 莫言的话,却让纳兰启睿大吃一惊。 “奴婢,本是兰妃娘娘的贴身侍女,奴婢的公主,便是兰妃娘娘所生,静宁公主!” “静宁?当年公主府大火,公主附马不是都葬生火海?” 莫言摇了摇头,“当年,兰妃娘娘自知大祸将至,便着奴婢悄悄出宫,给公主报信,让公主快跑。可是,奴婢到时,公主己来不及跑,御林军团团围住了公主府。附马为救公主,一把火烧了公主府,众人大乱,公主和奴婢才得以逃脱!” 纳兰启睿点头道,“哦,这倒也对,当年,只听说附马死于火中,却未见得公主,只以为也死于火中了。” 莫言只笑了一下,“当年死于火中的,是附马和公主的贴身女侍兰儿,附马为保公主安全,执意不肯一起走,和兰儿一起冲入火中,御林军以为公主附马己死,方才放弃追捕,公主和莫言方能逃脱。” 纳兰启睿摇摇头,“兰儿与公主身材相差颇多,并未被认错。附马对静宁倒是情深意重。如今,静宁身在何处?” 莫言不答,只磕头,“王爷,公主性子一向恬静,从不问外事,却仍招来大祸。如今,公主好容易能平静生活,求王爷饶过公主!” 纳兰启睿道,“也难得你是个忠仆!这些年,静宁幸得有你照顾。本王并无恶意,只是路过了,顺便探访,若静宁愿意,本王可帮着安置一二。你且放心,当年之事,与本王无干,本王也不想参和其中。” 莫言这才道,“当年,奴婢和公主好不容易逃来这里,公主便生了场大病,奴婢无钱医治。幸得当地猎户王黎和王婆婆所救,公主才渐渐好起来,就这样,公主和奴婢在这里一呆就是四年。期间,也曾有人追杀公主,被我们侥幸逃脱,躲入林中,方才太平。前年,王婆婆去世,公主便和王黎成了亲,现在生活的很好。” “哦!”纳兰启睿点头,“那平常以何为生?你们生活一定清苦吧!” “恩。平常王黎会打些猎物,换些粮食,公主也会绣些绣品,着奴婢来卖,所以才会遇上王爷!” “好,你引路,带本王前去探访。若真如你所说,本王定当有所赏赐。” 如玉便领着莫言上了奶娘坐的马车,在前引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方才入了一片山林。 这时,如玉来回,“王爷!莫言道,入了林,再走一阵就快到了!” 素雪心里难受,看了看纳兰启睿,暗自叹了口气:世人都以为皇家好,公主王子身份尊贵,可是,谁又道知,一夕祸来,便会性命不保。启睿是这样,如今这静宁也是这样!倒还不如,生在寻常百姓家,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和爱人相守到老。 纳兰启睿也在想着同一件事,这时感觉到了素雪的目光,便看了她一眼,苦笑了一下,看向窗外,不语。 马车入了林,颠的厉害,纳兰启睿便带了众人,弃了车,跟着莫言步行而去。 约莫又走了半个时辰,才见到两间茅屋,屋前有一圈篱笆,围成了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却种了些花草,放了小石桌,虽然简陋,看着整洁温馨,处处体现了主人的用心。 “王爷!”莫言停了下来,“这就到了。请王爷稍待,奴婢先去告知公主一声,免得惊吓了公主。” 莫言进去不多时,便引了一个女子出来。素雪见了,这女子二十来岁,虽身着布衣,却仍难掩秀丽的容颜。女子的手中还抱着一个小男孩,不过一岁左右,在母亲怀里呀呀的,挣着要下地。 那女子见了纳兰启睿,将孩子递到莫言手中,自己快步走了出来,眼中却泛着泪花,“四弟!好久不见!” “静宁!”纳兰启睿笑着扶住她,也有些哽咽,“这些年真苦了你了!” 纳兰启睿往日在宫中,与静宁相交不多。只是静宁自幼时起,便不似哥哥启沛那般孤傲。她每每见着启睿,都会露齿一笑,喊着,“四弟!”这也曾让纳兰启睿心中暖暖的。这时听见她再喊,心中却不是个滋味。 静宁摇了摇头,看向素雪,笑着问道,“这是?” 纳兰启睿牵过素雪,“一时激动,忘了引见了。这是我的王妃,素雪。素雪,这是二姐,纳兰静宁!” “素雪拜见二姐!”素雪朝静宁行礼。 静宁公主忙地扶住,“不必多礼了!四弟的王妃可真是个美人啊!我久居山林,也不知四弟也己经大婚了,时间真是快啊!”说罢,又要流泪。 “娘。。娘。。”莫言怀中的孩子忽地发出了不清晰的娃娃音,向着静宁伸手要抱。 静宁笑着接了过来,“这是我的儿子,王安,我只希望他平平安安就好!瞧我,一时高兴,忘了进屋,里边坐吧!” 静宁一边引了众人进屋,一边道,“寒舍简陋,四弟弟妹莫怪啊!” 到了院里坐下,莫言进屋去沏茶,小王安便下了地,爬着在地上玩儿。 静宁看着莫言的背影,笑道,“这么多年,亏着有莫言了。若没有她,静宁恐怕早就死了。” “是啊!”纳兰启睿也道,“难得是个忠心的奴婢。” “恩!”静宁点点头,“在我心中,她却早不是奴婢,是我的亲人,是我的恩人。这些年,她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我总想给她寻门好亲,让她离了我,平安度过,她却怎么也不肯,一心要跟着我吃苦,说不定,哪天。。。。” “小姐,你又来了!“莫言端了茶出来,笑着打断了静宁的话,“当年,兰妃娘娘对莫言一家有救命之恩,又教莫言读书识字。娘娘大恩,莫言一直铭记于心,无以为报。莫言不想嫁人,只求一生服侍小姐。” 静宁拍了拍莫言的手,“傻姑娘!咱们不说这个了!难得四弟弟妹来到,今儿见了,也不知今生能否再见。” 小王安此时却爬到了素雪的面前,仰着个小脸看着。小王安长得很是可爱,白白胖胖的,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见素雪看着他,忽然露出了个稚嫩的微笑。 素雪看着喜欢,伸手将他抱在了腿上,他也乖乖的,只在素雪身上蹭着,忽的拉着素雪的手,在素雪的手背上叭嗒亲了一口,惹得大家一阵笑。 静宁道,“看来他很喜欢弟妹呢,平常都不肯亲莫言的,这会子还主动拉着亲了。” “呵呵,”素雪笑着,拨弄着小王安的小胖手,“这小家伙可真可爱啊!” “呵呵,”静宁也笑了,带着一个母亲的自豪,“小孩子啊,都可爱的紧呢,你们俩呢,什么时候打算生一个呢?” 素雪红了脸,“二姐!” “哈哈!”启睿笑道,“我是没有意见啦!越快越好了,是吧,素雪!” “瞧你!”素雪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在二姐面前还胡言乱语的。” 静宁含笑看着他俩,道,“看你们这幸福甜蜜的样子,我也跟着开心。四弟,你也变得多了,开朗的多了。” “是啊!离了皇城,只觉得没了桎梏,浑身轻松,北疆虽然贫瘠些,但自有它的好处,只觉着自由,加上素雪来了,”纳兰启睿敛了笑,深情地看向素雪,“我也就觉得一生美满再无所求了!” “你这会子是要去哪呢?”静宁道。 “去京城。”纳兰启睿顿了顿,笑道,“别尽谈我了,你呢,生活如何?不如去北疆吧,我给你置处宅子,你们过得好些!” 静宁摇了摇头,“多谢四弟的好意了,我不想去,这些年,一直有人追杀于我。只得躲到这里过了几年安生日子,累点苦点没关系,去了你那,别反而连累了你!” “二姐,”素雪道,“一家人的,谈不上连累,北疆地偏,那些人也未必找的到,你置处小点的宅子,隐姓埋名的,也能平安吧!” 静宁还是摇着头,“多谢弟妹了!我在这里也惯了,也不想去别处,我这一生啊,只要看着安儿平安长大就好,别的也不想了。” 第六九章 只求平安 静宁说完,便转头对莫言道,“莫言,你去看看,王黎也该回了。你告诉他,家里来客人了,让他备些酒菜。” 莫言应了出了院子。 静宁道,“这些年,也亏得有王黎的照顾。他并不知我的身份,只知我叫云儿,请四弟弟妹也帮我瞒着,我不想让他担心。” 启睿点点头,道,“其实当年的事情,我一直也没弄明白。可照理说,就算是谋逆,兰妃己死,启沛己死,莫相家也灭了全门,为什么还一直有人追杀于你?发生这事的时候,你不是己经居于公主府,未在宫中啊!” 静宁沉默良久,道,“我性子一向淡泊,不太问宫里的事。当年,只想与附马幸福的生活,谁知仍祸从天降。我也不知为何一直有人想要致我于死地,我确是什么也不知的。只是,当年谋逆一事,绝对不可能是我母妃所为,启沛的性子冲动,或可受人利用也不一定,但若说我母妃也牵涉其中,我是怎么也不信的。” 启睿奇道,“当年事发时,我也不居于宫中,具体如何,我也不得而知。只是,莫相一家灭门,罪名便是与兰妃勾结。” 静宁摇头,道,“别的我不知,我只知道,自小的时候,母妃便常对我和启沛说,我们不幸生于帝王家。她只求我们一生平安,将来启沛能做个闲散王爷,能有自己的藩地,自由生活。”静宁抹了把泪,哽咽了,“母妃的愿望终是没能实现,启沛死于非命,而我,却苟且偷生。” 顿了顿又道,“说母妃谋逆,那是莫须有的罪名。旧年,我常进宫探望母妃,就听得母妃教诲启沛,千万不要卷入太子之争。母妃常说,启德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无论身份,才学都长于启沛,让启沛不要有非分之想,否则会不得善终。” 启睿也沉默了,对于兰贵妃,他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那是个外表美丽,看起来温和的女人。说她谋逆,自己也确实是吃了一惊的。可是,当年,先皇也确实有废启德而立启沛之心。 静宁又道,“母妃平生的愿望只是,希望启沛能做个藩王,无碌无为过此生便好。否则,当年,父皇是有意改立启沛为太子的。母妃竭力反对,最终启沛只封了个齐王。我记得母妃对启沛说,做太子有什么好,多少双眼睛盯着,能做多久也不知。就算当上了皇帝有什么好,失去的将会更多,不如做个藩王,遇着个爱的人,自由自在过一生。” 素雪点点头,“兰妃娘娘倒是很看得开啊!” 静宁苦笑道,“母妃一向不喜与人争,这也是为什么父皇一直宠爱于她。只是,最终。。。。。。” 继而,叹口气,摇摇头,“所以,说我母妃谋逆,那是打死我也不信的。况,我母舅,外公,哪个不是忠于朝廷的,怎么可能为了她做谋逆之事?怪只怪,莫家当时势力太大,危及某人某事了吧,我当年并不太管这些事,所以实在也说不清,只是总有这个感觉。” 启睿点头,“确实,当年莫家势力庞大,也许,因为这样才会引火上身。” 静宁苦笑,“本来么,他们自争他们的去,我只想平安地过着小日子,却是这个心愿也不能实现,还连累附马丧身火海,莫言跟着一路逃亡。现在,平安的日子还不知能过几天,我现在啊,真的什么也不想,只求平安就好!” 静宁凝住笑,默默地看着素雪怀中玩耍的小王安,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素雪的心情也跟着沉重了,自己和启睿此行,还不知是祸是福呢,只得低了头,拨弄着小王安跟着他一起玩儿。 外面远远地就传来男人的声音,“云儿!家里来客啦!” 转头看去,门外走进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猎户打扮,手中拎着几只野鸡,莫言跟着,手中拎着一壶酒。 那男子一进了门,便将手中的东西交给莫言,朝启睿点点头,再笑着看向静宁,“云儿,刚好我今天打了几只野鸡,让莫言去沽了壶酒!” 静宁站起来,也笑道,“相公!辛苦了!我弟弟和弟妹刚好路经此地,遇着莫言了,便顺便来家里坐坐。” 启睿和素雪也站了起来,施了礼,“姐夫!” 王黎道,“自家人的,别客气,快请坐。家里难得有客人的,我和莫言再去备些菜去,你们和云儿先聊着,她呀,心事太重,你们来了,正好让她开开心!” 目送着王黎进了屋,启睿坐下,道,“静宁,看得出来,姐夫是很爱你的。” 静宁笑了笑,脸上才有了幸福的色彩,“是啊!当年和莫言逃到这里,也亏得有他相救,一直默默照顾我们。本来,我感于附马恩情,只想一生为他守着。况,我是逃亡之人,也不该连累别人。只是,对于他的恩情,却无以为报。” 素雪笑道,“二姐,过去的事了,就别想了,如今,有个好姐夫,一家人就开开心心地过生活吧!附马在天有灵,也是希望二姐一生幸福的。” 静宁点了点头,看着天,“是啊,只求老天垂怜,让我们平安度过此生就好。别的事情,我也不多想了。” 低头想了一下,静宁自头上拔下一根钗子,双手递给素雪,道,“第一次见着弟妹,静宁实在也没什么值钱物件相赠。只这一件,是母妃托莫言带来给我的,我想赠于弟妹。” 素雪忙推道,“二姐!不可!这是兰妃娘娘留给你的,你留在身上,也可留个念想,素雪万万不能要。” 启睿也道,“二姐!你不必在意那些个礼,我们也是偶然遇到,也未曾备得礼品前来,这个,二姐还是收着吧。” 静宁摇摇头,将钗放在素雪的面前,“你们且听我说,我自有我的道理。” 素雪将钗拿起来,细细看着,是一根很普通的珠钗,上面只镶着一颗不大的珍珠,虽然珍珠很光滑圆润,但对于皇家来说,这应该不算得什么值钱物件,为什么兰妃要让莫言带给静宁?若为了静宁的生活着想,应该带给她更值钱的才对。想着,便把珠钗递给了启睿。 启睿接过,看了看,道,“这只是普通的珠钗而己,兰妃为何要大费周章地叫莫愁带给你?照理说,应该带更值钱的物件给你才对啊!” 静宁点点头,“这也是我想不透的地方,莫言只是交给我,她也不知母妃是何意。这些年,我也只当是母妃的遗物,好好收着。只是,心里隐隐有些感觉,这珠钗,怕是有什么故事吧。” “那二姐更该留着啊,”启睿将钗递还给静宁。 她接了,却仍放在素雪的面前,“我天性淡泊懒散,聪慧更不及母妃的十分之一,母妃的谜,我哪里解的开!况且,我现在的心境,根本也不愿意去管这个。送给弟妹,将来或有有用之处也不定,也当是我这个做姐姐的见面礼吧!” 素雪实在推不过,只好收了,“素雪谢过二姐了,我就当替你保管着吧,我会好好收着。将来,若二姐想要回去,只管对我说。” 第七十章 若有来世 静宁听了,反舒了口气,笑道,“弟妹也是做了件好事,帮我卸了件包袱。若非母妃当年一句话,也许我早将它当了!” “什么话?”启睿问道。 静宁道,“母妃着莫言来给我报信,让我速逃。莫言带了这钗给我,并带了母妃一句话给我。” 莫言是这样说的: 兰妃娘娘说,“这钗千万交给静宁,让她好生收着。无论贫困如何,切不可将此钗或当或卖。此钗虽华而不实,但将来必有它的用处,或可救她一命也未可知。切记,切记!” 素雪狐疑地拿起钗,放在手中看着,“这句话也没什么啊!必有用处?” 静宁笑着,“你也别想了,想是机缘未到吧!你且收好,将来也许有用处!” 素雪谢过,收了钗。怀中的小王安却动了动,发出“咕噜”的声音。 众人笑了,静宁将王安抱过,亲了一下,“我的安儿是饿了呢!走吧,我们看看去,爹爹和莫言姑姑应该备好饭菜了!” 饭菜不算丰盛,但看得出来主人是用心准备的,席间也不过是闲聊,那王黎是个性子直爽的人,对静宁是一心爱护,小王安也活泼可爱。素雪看了,打心眼里高兴,真希望他们就此幸福生活下去。真希望自己和启睿也能如此这般,平凡而快乐的生活。 离开的时候,静宁抱着小王安,流着泪,将他们送出去好远,直到看不见了,还伫立着。 “走吧!小姐!”莫言道,“王爷他们己经走远了。” “好!”静宁点头笑道,“安儿,我们回家,爹爹在家等了!” 说罢,便带着莫言往家去。 刚进门,就发觉情况有些不对,要在平时,王黎早就迎出来了,今天,却安静地出奇。 “相公!”静宁心里有点不安,朝屋内喊道。 没人应。 “王大哥!”莫言也奇了,便朝屋内走去。 却见得几个黑衣人,蒙着面,一人拿刀架在王黎的脖子上,将他推了出来,狞笑道,“公主,终于回来了!” 莫言骇得连退几步,挡在了静宁的面前。 那人一把将王黎推开,朝静宁奔去。 王黎一个不稳,跌倒在地,却站起来,也朝静宁冲去,站在了静宁的身边。 静宁心中一凛,只道,“你们终于还是找来了!” “哼哼,”一黑衣人冷笑道,“公主真是会躲啊,让我们一阵好找。” 静宁将孩子交给王黎,轻声地,“带孩子走!” 王黎接过孩子,“云儿!” 静宁给了一个眼色,他便不再作声。虽然他早料道,自己妻子的身份必定不同一般,一个气质高贵美丽的女子,经常被人追杀,一定有隐情。只是他一直不想问,带着妻儿在山中隐居,希望能避祸,看样子,还是避不了啊! 静宁将莫言拉到身边,对黑衣人道,“你们想要的是静宁,静宁可任由你们处置,只求你们放过他们,他们是什么也不知的。” “嘿嘿,这可由不得我们做主!我们要带回公主,要斩草除根!”说罢,黑衣人使了个眼色,几个人便持刀恶狠狠地朝静宁扑来。 “小姐快走!”莫言将静宁往外猛地一推,自己却奔向了黑衣人。 黑衣人只一挥手中的刀,莫言“啊!”地惨叫了一声,倒在了血泊之中,鲜血溅了静宁一身。 “莫言!”静宁大哭,朝莫言扑去,却被黑衣人用刀架住了脖子。 “你们究竟要什么?为什么要滥杀无辜!”静宁哭道。 突然而来的状况,将王黎怀中的小王安吓得大哭了起来,紧紧地搂住王黎的脖子。 “你们放开她!”王黎喝道,欲往前来,“她不过是个女人!有事冲我来!” “相公!你快跑,快跑!”静宁拉住身边的黑衣人,大叫,“救安儿!” 王黎一愣,看看怀中的小儿,便拔腿向外跑去。 王黎虽然壮硕,但毕竟不会武功,只刚跑出几步,便被一黑衣人挡在了前面。那黑衣人一抬手,便将他怀中的王安抢了过来,再一挥刀,王黎便闷哼了一声,倒地,死去了! “不要!”静宁再也忍不住,痛哭了起来,瘫在了地上,“我求求你们,你们放了孩子,他只有一岁啊!” 黑衣人嘿嘿笑着,一手抓着王安的衣服,将他高高举起。王安在他的手里动弹不得,只得手脚乱挥,哇哇大哭。 “公主,我只问你一次!”那黑衣人道,“兰妃娘娘可曾跟你交待过什么?” “我不知道啊!”静宁哭道,“我真的不知!你们放了孩子,放了孩子!” 只听得“嘭”的一声,小王安便被掷在了地上,只瞟了她一眼,便再也没有发出哭声, 静宁呆住了,继而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扑了过去,“安儿!安儿!” 转身又朝黑衣人扑去,“我跟你们拼了!” 纳兰启睿扶着素雪上车的时候,天上竟然下起了绵绵细雨,天空黑的象是要哭了一般,林子里静得吓人。 素雪上了车,纳兰启睿抬脚,正准备上车,忽听得林子里的乌鸦发出一阵凄惨的“呀”声,吓了他一跳。他的心猛的一疼,大叫,“快!陆谦!回去!去看看静宁!” 陆谦闻言,带着高龙高虎向静宁家所在的方向飞奔而去。 素雪也下了车,跟着纳兰启睿往林中一路跑去。 当素雪跑到静宁家的篱笆前的时候,眼前的情景让她吓得快要晕过去! 王黎脸朝外躺在血泊中,眼睛却还大大的睁着,手也向前伸着,想要抓着什么,却抓不到。 再向前看去,原本活泼可爱的小王安,此时也不笑不闹了,面朝下趴在地上,不远处,血泊里躺着的,便是那个善良的莫言! 静宁坐着,象傻了一般,并没有哭泣,只目光呆滞地看着王安。 地上倒着几个黑衣人,横七竖八的放着几把刀。 “王爷!”陆谦道,“我们来的时候,己经这样了!这几个黑衣人被我们擒住后,本想留个活口的,却服毒自尽了!还逃了一个!” 纳兰启睿点点头,朝静宁走去,“静宁!” 静宁忽然很凄美的冲他一笑,“若有来世,静宁,绝不生于帝王家!” 说罢,捡起地上的刀,朝自己的脖子抹去! “静宁!”纳兰启睿一愕,便朝静宁冲去。可惜为时己晚。可怜静宁公主,血溅当场,香消玉殒了! 纳兰启睿呆住,跌倒在地,搂住静宁的尸体,放声大哭,“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素雪也呆了半晌,双膝跪下,抱起己死的小王安,轻轻拨去他脸上的泥土,终于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雨渐下渐大,地上便形成了一条,两条,很多条,细细的血河,最终,交汇在一处,红的刺眼。空气中也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哭王安:对不起,可怜的安儿!俺也不想这样对你的!只是为了让你的妈妈心如死灰,让你的舅舅担惊受怕,让你的舅妈生死相随,所以。。,只能牺牲你了!俺答应你,将来,一定让你转书为角,当个大帅锅!安息吧!) 第七一章 我不走 不知过了多久,雨象瓢泼似的,将众人淋得湿湿的,地上的血河也渐渐淡了,淡了,然后,不见了! “启睿!”素雪终于站了起来,将小王安放下。走到了纳兰启睿的身边。 纳兰启睿只是搂着静宁,目光呆滞。 “启睿!”素雪搂着他的肩,哭着,“你别伤心了!二姐他们己经去了,我们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纳兰启睿不语,一只手紧紧地揽住了素雪,身体却在颤抖着。 “王爷!您节哀吧!”陆谦道,“这雨下得大,我们也没带雨具,再淋下去,王妃恐身子吃不消。” 纳兰启睿点了点头,放下静宁,扶起了素雪,用手为她挡住头,跑到屋檐下,对奶娘道,“你们伺候王妃去换身衣服!别凉着了!” “启睿,你也去换身衣服吧!”素雪轻道。 “去吧!”纳兰启睿只轻摇了摇头,拍了拍素雪的手臂,“我不碍事!” 又转头对陆谦道,“你们去找些掘土的工具来,我要将他们埋在这里!” 陆谦带着高龙,高虎去了后院,香叶去取衣服,奶娘和香梅跟着素雪进了屋。院里只剩下纳兰启睿和如玉了。 纳兰启睿呆了一阵,却又默默走过去,抱起静宁,仔细地将她的头发整理好,抹去脸上的泥土,仍是搂着她。 如玉见了,也去将王安,莫言的衣服,头发整理了一番,面朝上仰放着。 再去搬王黎的时候,却有些吃力。 陆谦出来见了,忙过来帮忙,将王黎搬到院中,放在莫言的身边。如玉轻轻合上他的眼,也将他的衣服头发整理好,呆坐地上,叹了口气。 陆谦伸手扶起她,将她搭在额前的一络头发,抚到耳后,道,“你也跟着王妃,去换身衣服吧,天凉! 如玉点点头,朝屋内走去。 雨渐渐停了,可天空还是那么灰暗,林子里传来一声两声的鸦叫,更显格外凄凉。 纳兰启睿接过陆谦递来的铲子,狠命地挖起来。陆谦和高龙高虎也跟着默默地挖着,不多久,地上便出现了一个两米左右的坑。 纳兰启睿抱起静宁,跳进坑里,将她轻轻地放了下去,轻的象生怕伤了她似的。然后将她的双手抱在胸前,再抱起小王安,放在了她的身边。 陆谦也和高龙高虎一起,将王黎放在了小王安的身边,再将莫言放在静宁的另一侧。 所有这一切做完以后,纳兰启睿默立良久,最终,抓起一捧土,扔了下去,跟着,众人便将静宁一家掩埋了起来。 陆谦找来一块旧木板,纳兰启睿以剑代笔,写下:王黎,静宁,王安,莫言 插好墓碑,整理好,道,“静宁,你安歇吧!但愿来世,你只生于平凡人家,幸福平安过一生!安歇吧!” 素雪换好衣服,在一边默默看着,流着泪,心里是说不出的哀伤,“人的生命怎么那么脆弱呢,不久前还是活生生的,现在,却只躺在那儿了!刚才还在自己怀中笑闹的王安,来到这个世上,只有一年而己,就这样去了!” 众人皆不语,默立良久,纳兰启睿道,“我们走吧!” 纳兰启睿紧紧牵着素雪的手,不发一言。外袍上的雨水己经干了,有些散乱地贴在脸颊的头发,踉踉跄跄的步伐,让他看上去有些落魄。素雪看着,心酸不己,却也找不出话来安慰,只得默默地跟着走着。 再也没了游玩的兴致。 一连几天,纳兰启睿不曾说过一句话,只紧紧地揽住素雪,目光深远,却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素雪淋了雨,有些凉着了,一直不停地打着喷嚏。不过,身子似乎比以前好了,这样淋着了,却也没有什么别的不适。 又走了几日,太阳出来了,天有些暖意了。 纳兰启睿忽地看向素雪,目光直直地,看的她只害怕,问:“怎么了?” 他却不答,只在素雪的额上轻吻了一下,道,“素雪!你应我件事!” “什么?” 纳兰启睿不答,只打起帘道,“陆谦,停车!” 马车正走在林中,停住了。 纳兰启睿先跳了下来,伸手将一脸不解的素雪扶了下来。 深深地看向陆谦,道,“陆谦!你跟着本王多久了?” 陆谦认真想了想,回道,“八年有余!” 纳兰启睿点了点头,道,“本王一直视你如兄弟,如今,我却有一事相求。” 陆谦抱拳道,“王爷言重了!有何吩咐,王爷尽管说来,陆谦一定万死不辞!” 纳兰启睿转而向如玉道,“如玉!你伺候王妃时间虽不长,但本王却最信你,你救过素雪,且有能力保素雪平安。” 素雪的心中隐约有些不安,他想要做什么?怎么象要交待遗言似的? 如玉点点头,“王爷放心,如玉拼上性命,也定要保小姐平安的。” 纳兰启睿点点头,转向陆谦,“陆谦!本王想与你和如玉保媒,你意下如何?” 陆谦一惊,“王爷,您这是?” 如玉红了脸,有些忐忑地看向陆谦。 素雪不解地看着,虽然知道他俩有意,可是现在却不是说这事的时候啊? “你只管答我!”纳兰启睿并没有回答陆谦的疑问。 陆谦红了脸,“陆谦愿意!只是,我们此去京城,危机重重,若万一。。。。。。” 纳兰启睿摇头,“我要你们夫妻带着素雪主仆,远走高飞,走得越远越好,找个僻静之所安置。我要你答应我,一世保护王妃平安!” “不要!”素雪大惊,他还是说出了她最害怕的话,不,她决不! “王爷!”陆谦,如玉也惊呼出声。 “我不走!”素雪拉住纳兰启睿的手臂,哭道,“我哪儿也不去!你答应过我的,不会赶我走!” “王爷!”陆谦点头,道,“王爷自有王爷的考量,陆谦也不多话。只是,王妃让如玉跟着便可,陆谦还是跟着王爷的好!” 纳兰启睿摇头,“如玉的功夫,只能应付一般人,若真是遇上高手,并没有胜算。有你跟着,我才能放心。况,我们相交一场,我也不忍看你为我丧命。” “我不走!你别想赶走我!”素雪却不再哭,看向纳兰启睿,目光坚定。 纳兰启睿牵过素雪,挥了挥手,示意陆谦等人回避,叹道,“素雪!你听我一回。我又何尝舍得你离开!启睿此生,得了素雪,便可以无憾。” 素雪只摇头,双手捂住耳朵,“我不要听这个,我就是不走,哪儿也不去!” “素雪!”纳兰启睿拉下她的双手,将她搂在怀中,“你听我的!我说过的,只要你平安,我便平安。” 叹了口气,又道,“今日之静宁,或是明日之启睿!我原只想一生爱着你,护着你,可是,到了皇城,我怕是护不了你了!我原以为,也许皇上会念在跟我曾是兄弟一场,母后也许会念在我是她的亲生儿子,我若开口相求,就算他们对我发难,应该不致连累于你!” 素雪仍是摇头,道,“你也不必为我相求!你只好生护着自己,若你有个什么,素雪也不想独活!” “素雪!”纳兰启睿有些恼了,想要推开她,“你怎么不明白呢!静宁不过一个女子,也曾是父皇的掌上明珠,皇上的亲妹妹,却落得如此下场。他们心狠地,连一岁稚儿也不放过。我没有把握,能保住你的性命!” “我不管!“素雪只紧紧抱住他,“我不要你保我性命!我只要跟着你,便是死了,也要跟你死在一起,埋在一起!” “你!”纳兰启睿用力推开她,转身欲走,“你不听也得听!陆谦,将王妃带走!” “我不!”素雪大叫,跌倒在地,“纳兰启睿!你若赶我走,我恨你一辈子!” “你恨我吧!”纳兰启睿并没有回头,只轻轻地说道。 如玉上前,扶起了素雪,素雪只是哭。 纳兰启睿上了马,高龙高虎也上了马,紧随其后,欲走。 纳兰启睿只看了素雪一眼,道,“陆谦,好生照顾王妃!” 素雪用力推开如玉,冲了上去,拉住他的缰绳,哭着,“纳兰启睿!你不准走!你若不带上我,我就自己去!我自己去皇宫,说我是睿王妃!” “你!”纳兰启睿一愣,“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拗!” 素雪紧拉着缰绳,趴在马肚上,只是哭,“你就等着!你不带我去,我自己去,纳兰启睿,你别想甩了我!” “素雪!你听话,皇宫岂是你一个女人,可以随便进出的地方!”纳兰启睿的口气软了下来,这女人的性子他是知的,一拗起来,谁也拦不住。 “我不听!你要么带我去,要么我自己去!我还不信了,我尹素雪进不了皇宫!”素雪听得他口气软了,也不哭了,只抬起泪眼,看着他。 “哎!”纳兰启睿长叹一声,呆了良久,见素雪仍是死死地盯着他。只得下了马,“我实在拗不过你!也罢!与其让你乱闯,倒不如,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素雪带着泪笑了,扑进了纳兰启睿怀中。 第七二章 进京面圣 再走了几日,远远地已见着城门了。天已近黄昏,众人便在城外歇了。 夏候逸领兵早也到了,与纳兰启睿汇合,还是听命驻于城外。 第二天,天还未亮,众人便都起了。 素雪有些紧张,毕竟是面圣嘛,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皇帝长啥样呢,仔细装扮了一番。虽是她第二次穿凤冠霞帔了,衣服太累赘,头冠又重,让她还是有些不惯, 这冠服着起来也麻烦,在香梅香叶的帮助下,前前后后的也弄了大半个时辰。 好容易穿着好了,便见着纳兰启睿穿戴整齐地进了来,也难得的着了王爷冠服,绛袍皮弁,比起往日之俊逸,更多了一分威严。 见着她了,纳兰启睿笑着拉过,仔细欣赏着。大婚那日虽见她穿过这身,但此时二人感情己与那时不同,看在眼里,自又是另番风情。 素雪身着红色大衫,头顶凤冠,前后饰珠牡丹花,翠叶,两侧饰以珠翠,冠顶插着一对金凤,口衔珠结,每走一步,珠结摇曳,比起往日更平添一份风姿, 拨了拨她额前的一络短发,纳兰启睿由衷赞道。“我的王妃可真美!” “笑我呢!”素雪娇笑着,“这还只第二次穿呢,这头饰可真重,戴着怪不舒服的。” “慢慢地就习惯了!我们以前在北疆,没什么必要穿,只是现在来了京城,可要常要穿这身了!” “恩,我知道的了!”素雪顿了一下,道,“启睿!你说,今儿个不会有什么事吧,我心里怪不安的!” 纳兰启睿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再几日便是母后寿诞,就算有什么的,也不至于这一两天的。” “哦!”素雪低下头,便不再言语。 “走吧!一会该晚了!”纳兰启睿牵过素雪,“你别害怕!不过是面圣,我教你的跪拜之仪记着了,跟着我就行了。” “我知道,”素雪抬起头,给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有你在,我不怕!” 陆谦有四品的官衔,所以也着了朝服跟着了,其余的人便一并在殿外候着。 素雪曾到过故宫游玩,有着心理准备,但到了殿前,还是被它的巍峨给震慑住了。 抬眼望去,前后是似乎看不到头的阶梯,阶梯的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宫殿,气势宏伟。 等了良久,才有宫人们一层层传话下来:宣睿亲王进殿! 宣睿亲王进殿! 。。。。。。 纳兰启睿握紧了素雪的手,牵着她一路走着。这阶梯实在有点长,纳兰启睿担心素雪累着,便着意放慢了脚步。 走了大半会工夫,才见着正殿,殿顶铺满黄琉璃瓦,镶绿剪边,殿柱上各盘着一条金龙,龙头伸向殿外,龙尾直指殿内。殿门上悬着巨大的匾额,上书:太和门 素雪记着纳兰启睿跟她说的话,要一路低眉顺目,表情严肃。可还是忍不住微抬着头悄悄四处打量。 宫门外有持剑的卫士守着,表情严肃而拘谨,还有宫人若干侍立门旁。 纳兰启睿在门边停下了脚步,只得里面传来:“宣睿亲王纳兰启睿进殿面圣!”方才带着素雪走了进去,陆谦紧随其后。 纳兰启睿和素雪进殿的时候,里面早黑压压的站了一片人,都身着朝服,图案颜色各不相同。素雪未曾见过,不会分辩。只曾听纳兰启睿讲过,文武百官以官阶大小,从里到外依次排列,文官居左,武官居右,最靠近皇帝座前站的,便是王爷们了。 近前,见到了自己曾见过一面的爹爹,此时也正带着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素雪只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对于这个爹爹,她是没什么好感的。 再走上几级台阶,素雪惊喜的见着了纳兰启明,也身着朝服在列。面上没有表情,眼睛里却是充满了喜悦。素雪只轻轻的朝他眨了眨眼,便继续走着。纳兰启明身边站着的还有几位,想来也是王爷们了,素雪一个也不认识,可是看着,王爷们都似乎很是惊奇地看着她。素雪便低下眼去,不再看了。 再走了没几步,纳兰启睿便在阶梯前停了下来,轻握了下素雪的手,带着素雪,陆谦跪了下来: “臣纳兰启睿,臣妇尹素雪叩见王上,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末将陆谦叩见王上,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素雪有点发笑的感觉,怎么着都象在拍电视啊!从来没想到,自己也会在戏中! 素雪实在好奇,还是微微抬了头,向殿上望去。 殿上正襟危坐着一个年轻人,若是之前不曾听纳兰启睿说过,此时素雪便会以为自己花了眼。此人的外貌与纳兰启睿无二,不过,细细看来,其实还是相差甚远的。他的目光深远而冷静,不怒自威。身着龙袍,戴着十二旒冠冕,将面部微微遮住,看起来却有着几分神秘。 “爱卿平身!”他的声音却与纳兰启睿完全不同,更为低沉。 “谢皇上!”纳兰启睿牵着素雪便列在了一旁,素雪抬眼,便见着纳兰启明正站在她的对面,微微笑着。 素雪也微笑了一下,便朝纳兰启德看去。 “四弟一路辛苦了!”纳兰启德微颌首道,便去打量纳兰启睿身边站着的素雪,他一直有些好奇,这个被太后指婚的,有无盐女之名的睿王妃会是什么样子。 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睿王妃,并不如他所想,却是那么美丽而高贵。可是,为什么和自己的梦中人,一模一样,细细看来,却又不完全象。 此时,她却也在偷偷地打量着他,亮亮的眸子里是好奇,是勇敢,完全看不到如小鹿般的惊恐!她紧紧握着的,是纳兰启睿的手,让纳兰启德有些莫名的恼怒。也许,只是象吧! 接下来的,不过是些官话,让素雪听得有些不耐,只是站着,悄悄地打量对面站着的王爷们。正对着他们站着的,左首第一位的也不过二十几吧,此时却也目不转睛地看着素雪,带着玩味,似笑非笑的,不怀好意的样子。 素雪一愣,皱了皱眉,瞪了回去,他的身边却站着一位绝美的女子,看衣着,应该是他的王妃了,这会子,眼睛却也在素雪的身上,眼神倨傲,满是不屑。 “真是!”素雪心里有些不高兴,“我哪儿惹你了?”只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还是自己的王爷最帅啊!素雪看着纳兰启睿侃侃而谈,虽然讲的不过是些北疆的政绩,风土民情之类的,素雪并不爱听,但光是看着他的侧脸,心里便甜的象喝了蜜一样。 纳兰启德心中总有股莫名的恼火,见着素雪含情脉脉地看着启睿,他的心里就很不舒服。 “好了!”他不动声色的挥了挥手,“今儿就到这吧,众卿家如若无事,便可退朝!四弟!你也一路辛苦了,去见过母后吧!” “臣遵旨!”纳兰启睿应道。 文武百官便行了礼退下。 经过尹相身边的时候,纳兰启睿行了大礼,“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素雪心里虽然不乐意,不过还是福了下身,“女儿见过爹爹!” “王爷王妃快请起!”尹相忙扶起二人,道,“一路辛苦了!” “岳父大人,因北疆地偏,素雪嫁来王府,也未曾回过门子,改日小婿必备厚礼,上府拜望!”对于素雪在尹府的情况,纳兰启睿是一清二楚的,不过,再怎样也是素雪的父亲,礼数还是要到的。 尹相的心里却又是另一番想法,原以为这个女儿嫁去北疆,便没什么好日子过,可如今看来,却深得睿王的心。这样也好,虽然这个睿王并不得宠,但毕竟皇上的亲弟弟,太后的亲儿子,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还是不得罪的好。 再看素雪,很冷漠的问候,“素雪,你一向可好!你的样子,似乎与往日不同了!” 素雪冷笑了一下,“谢谢爹爹还记得女儿,女儿好着呢!爹爹怕是忘了女儿的模样吧!女儿何曾变过?” 见着尹相脸色微变,纳兰启睿道,“小婿这要先去见过太后,改天带素雪登门拜候。” 便拉着素雪往殿外去。 走了老远,便还听见百官们围着尹相打哈哈,“原来尹相还藏着个这么美丽的女儿啊!” “哈哈,尹相可真有福气呢,一个女儿入宫为妃,深得圣心,一个女儿是睿王妃啊!” “呵呵,这睿王妃可真谓倾国倾城啊,还身有异香,尹相,这可是你不对了,一直藏着呢吧!” “呵呵,哪里哪里,”尹相一边哈哈着,心里却在犯疑,这是素雪么? 第七三章 谒见太后 纳兰启睿带着素雪来到了慈宁宫,便有宫人进去通报,二人在外候着。却听得殿内热闹着,想是还有别人吧! 纳兰启睿小声笑道,“要见婆婆了,可是紧张?” 素雪摇摇头,也笑着,“一点也不呢,这不有你吗?我紧张什么呢?” 纳兰启睿点点头,“里面定还有别人,你跟着我行礼便好!不自在的话,咱们坐坐便走。” 素雪点点头,就听得宫人传道,“太后请睿王!” 经过了面圣,对于谒见之类,素雪心里大概有数,所以也轻松不少。进了内殿,发现里面坐着很多人。 正中坐着的,想是太后了,也不过四十岁左右。头戴黑纱尖棕帽,插戴头面首饰,上身着大红对襟百子衣,衣身绣金龙纹,下身着玉女献寿云龙纹双膝马面裙,雍容华贵,正含着笑,打量着她。 纳兰启睿拜了下去,“儿启睿见过母后!母后千秋万福!” 素雪也跟着拜:“儿媳素雪见过母后!母后千秋万福!” 段太后微点头,仍是那副笑容,“请起吧!” 左侧坐着一位贵妃,也与太后一般打扮,头戴尖棕帽,只是穿着棕色竖领对襟袄,着大红马面裙,也是贵气逼人。素雪想着,看应该是太妃之类的吧,刚在殿上见过的那位王爷王妃坐在太妃的旁边,正笑着看着她。 “启睿拜见林太妃!太妃安康!” 原来是林太妃!素雪心道,启睿说过,那是慧王的母亲。那么这位王爷,便是纳兰启慧了,拜下,“素雪拜见林太妃!太妃安康!” “瞧瞧,太后!”林太妃笑着,笑声很爽朗,“许久没见着睿儿了,如今大婚了,越发的精神呢!太后啊,你可真好眼光!你选的这儿媳,光这样看着,可比尹贵人还要美上三分呢!” 太后脸色一变,却仍是笑道,“太妃还是那么爱说笑,咱们都一把年纪了,在小辈们面前,乱开玩笑的,可别让小辈们笑话。” 林太妃掩嘴笑道,朝素雪招手,“我可没是开玩笑啊!来,睿王妃,让我瞧瞧!我就说嘛,当年只听得说尹贵人貌美,却听得人说,太后将尹贵人的丑妹妹配给睿王,却是胡说嘛!明儿个,我得把他找出来,撕了他的嘴!” 太后有些愠怒,正欲答话,却见得素雪微微福了一下声,笑道,“谢太妃谬赞!尹贵人素有映罗第一美女之称,素雪自知,便是她的十分之一,素雪也是不及的!若是素雪真有所改变,那得多谢王爷的照顾。古人有句话,叫:女为悦己者容。对吧,太妃?” 林太妃一愣,随即转向太后,笑道,“瞧瞧,太后,你这儿媳可真是伶牙俐齿啊,女为悦己者容,这句听着新鲜,不过还真在理呢!” 太后听素雪一番话,面色稍缓,笑着,“行了,你都一把年纪了,自己的儿子都娶了王妃了,别尽拿我的儿媳娶笑,没来由的惹的小辈们不安。” 纳兰启睿本来心里不高兴,却不好发作,听得素雪一番话,心里乐开了花,也不再深究。向纳兰启慧拱手,“启睿见过二哥二嫂,二哥二嫂一向可好!” 素雪也跟着见礼,只是心里却不太喜欢慧王,虽然外表同样俊美,可是眼睛里却深不见底,神情倨傲,必定城府极深。 纳兰启慧的眼睛却在素雪的身上,心中唏嘘,“此等绝色女子,竟然嫁给了启睿!”嘴上却说,“四弟惦记,本王很好呢!四弟在北疆,一向可好?” 纳兰启睿只笑着看向素雪,“我亦很好,二哥惦记!” 慧王妃见着纳兰启慧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素雪,心中不悦,只笑着向素雪道,“睿王妃好谦虚呢!赶明儿啊,我可要向弟妹好好学学,是怎么样让这王爷的心,只在你一人身上呢?”瞟了一眼慧王,便又笑着,“我可听说,四弟可是一房侍妾都没有呢!” 素雪听着,心里也是不悦,嘴上却只笑着,“嫂嫂说笑了,我哪有什么本事,只是王爷疼我罢了!” 纳兰启睿牵着素雪回到位上,慧王妃瞪了纳兰启慧一眼,他方收回眼光,讪笑了一下。 段太后朝身后的嬷嬷点了点头,嬷嬷便托着一个锦盒来到素雪面前,“你们自大婚以后,我也没什么表示,这是先皇赐给我的,就送给素雪吧!” 素雪接过一看,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定是价值连城的,忙推道,“母后这么贵重的礼,素雪怎么受的起!” 太后颌首笑道,“你收着吧!只要你跟睿儿好好的,我也心安了!” 纳兰启睿将锦盒推回给素雪,“这是母后赏的,你就收着吧!” 林太妃笑对着素雪道,“太后可真疼睿王妃呢,这明珠啊,可是当年先皇最喜欢的一件物件儿,这却赏给了你了!” 太后面色一凛,却不言语。 素雪将锦盒收起来,对太后行过礼,奉上一个大锦盒,,“素雪谢母后!素雪这也是第一次进京,也没准备什么厚礼,只见着天冷,亲手织了毛衣,希望母后喜欢!” “毛衣?”这倒是太后没听过的新词儿,接过嬷嬷递过的锦盒,林太妃也好奇的看着。 盒里放着雪白雪白的衣服,毛绒绒的,摸起来又软和又舒服,太后甚是欢喜,“这是什么,看着象衣服,只是怎么这么软乎的? 素雪上前,笑着展开,“这是毛衣,是用上好的小羊毛织的。北疆地偏,我呀,剪光了所有的小羊的毛,找人纺了线,才织了这一套,这个啊,冬天穿着可暖呢,还有这个,母后,您试试!” 素雪拿出羊毛围巾,轻轻围在太后的脖子上,“这围巾,暖不暖呢?” 太后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还真的呢,你这孩子,手可真巧!” “我还织了手套呢,母后,您瞧!”素雪拿出手套,戴在太后的手上“这个啊,冬天戴在手上,都不用捧着手炉了。” “是啊,还真暖呢,大小也合适!这孩子真有心了!”太后点头,“只是,你从没见过我,怎么这么合适呢?” 素雪取出毛毛鞋,跪下替太后穿上,边答道,“我是不知啊,王爷知的呢,都是王爷画了样儿给我的!” 太后有些动容,点了点头,“也亏得你们有这份孝心,这礼啊,我很喜欢,我收了!” 素雪展开毛衣,示范着,“母后,这衣服呢,我用了包扣,是这样的,把扣子这样穿过去就可以了,没有盘扣那么麻烦。” 林太妃上前摸了摸毛衣,“这睿王妃手可真巧,这真是羊毛做的?” 纳兰启睿笑道,“这倒是真的!来之前啊,她天天的去弄那些个羊毛的,弄得满身都是毛的,象只小羊似的,我还念她,。这些啊,也是她在路上织的,前前后后弄了十几天的呢!” 林太妃回到位上,“这些的,别说是见了,我是听也没听过的,这睿王妃是从哪儿学来的呢?” 素雪答道,“平常没事的,素雪也就爱看些古书,再自己瞎弄弄的,也就会了!” 林太妃笑着朝慧王妃,道,“菲儿你可得跟睿王妃好好学着点儿,让我啊,也享享那福!” 慧王妃只冷笑着道,“我可学不会那个!” 林太妃倒也不理会,只笑向太后道,“这睿儿王妃身上的味儿可真好闻,太后你可真有福气,这孩子来了,都可以不用熏香了!” 太后也点点头,问道,“怎么你身上会有股子香味呢?我倒真没闻过这种香味的!” 素雪笑着回道,“哪是什么香味!只因在北疆气候不适,大病了一场,差点儿就不行了。王爷找了味药来医治,吃了以后,便留了股子药香了!” 太后再看向纳兰启睿时,只见他含着笑,一双眼睛只在素雪身上。便知他二人恩爱,也心中宽慰,点了点头,道“难得睿儿倒是个有心人。” 素雪撒娇道,“母后若喜欢,以后素雪天天来给母后熏熏,母后可别嫌烦啊!” “呵呵!”段太后也笑了,“行啊!我可记下了,明儿开始,李嬷嬷便不要再点香了,等着你来熏呢!这味儿,我还真喜欢,象股子花香味!” 素雪便笑着回了位,也就七七八八的聊些有的没的,素雪便不太搭话,只含笑看着纳兰启睿。虽然太后和启睿并不是很热络,但还是留了午膳,二人用过膳后,便起身告辞。 第七四章 落霞公主 出了慈宁宫,便去见过了皇后,顶着个重重的头饰,拜的素雪是头也晕,腿也乏,心里直叹,原来这王妃还真不好当啊! 该见的礼终于见完了,素雪长长舒了口气。纳兰启睿含笑揽过她,道,“走吧,我们回家了!” “回家?”素雪有点奇了,“回哪儿呢?” “你不知吧,我在京城原有宅子的,虽去了北疆,宅子却还在的!” “哦,原来还有我不知的宅子啊!”素雪笑着推开他,“还有哪处有呢,赶明儿的,都可以金屋藏娇了啊!刚巧了,人家慧王妃正同情你没有侍妾呢!” “哈哈,”纳兰启睿笑着,“这可真是好办法啊!” “你真试试看!” 二人说笑着走着,忽听得前面传来小女孩的声音,“真是笨死了!连这都不会的!” 绕个弯儿,便见着一个小姑娘叉着腰,跺着脚,面前跪着二个宫女,“你们可真笨!都教了这么多遍了,怎么都学不会呢?”、 素雪心里发笑,看身高,不过是个三四岁的小孩儿,说话的语气,却象个大人。 “公主!我们真是不会啊!”跪着的宫女快哭了,“我们哪有公主聪明啊!” 小姑娘跺脚,“我当然知道你们没我聪明啊!可也不能这么笨的,教了几天了,就这一个,还不会,真该打的!” “公主!公主!你饶了我们吧!打了也不会啊!”宫女吓得直磕头。 素雪好奇的走进,从小女孩的旁边看去,却吃了一惊。 沙地上画着一个九宫独数图,倒是不难,只是,这不过是个三四岁的小姑娘! “这个,是你画的么?”素雪问道。 小姑娘转过身,歪着头打量着素雪,“当然了,不过是个简单的,这些个奴婢太懒了,都学不会的!” 素雪也打量着小姑娘,这小姑娘长得很是可爱,尤其是双眼睛,灵动而慧黠,一看就是个鬼精灵。 素雪笑着,“她们可能真没学会,恩,这可不简单呢!不如,我来帮她们解吧!”素雪可是个数独迷,玩了好多年了,堪称个中高手。 “你会么?”小姑娘兴奋起来,上前拉住素雪的手,“那你和我玩玩!这些个笨婢,没一个会的!” 素雪笑着接过小姑娘手中的木棍,很快地填上了几个数字。 “对了对了,”小姑娘拍着手,很是高兴。 “恩,那么!”素雪轻轻地将图抹去,重画了一个,“轮到你了!看好了,能不能解呢?” 说着,便在地上画了一个四阶数独,对于这个年纪来说,这己经是算难的了。 纳兰启睿便也饶有趣味的看着,他对数独不是很了解,而启德却是高手,这个小姑娘,他没见过,不过,定是启德教的了, 小姑娘却撇撇嘴,想也不想的,直接在图里写出了答案。 素雪吃了一惊,便再画了个难的,小姑娘还是不假思索的填了出来,只丢了棍子,不悦道,“你瞧不起我,这些个的,我二岁就会了!” 素雪更是一惊,“你今年多大了?” “我长大了,都四岁了!”小姑娘挺着胸,很得意地。 “啊!”素雪故作吃惊的,“都这么大啦,那来个难点儿的!” 便在地上画了个连体数独,对于成年人来说,都是有些难度的。 小姑娘这才捡起小棍,认真的思索了起来,不一会,会刷刷刷地写了上去。 “呀!”素雪赞道,“你还真是天才少女啊!” “天才少女?”小姑娘仰着头,天真地,“那是什么?” “就是特别聪明的小姑娘啊!” “哦!”小姑娘得意地笑了,“我喜欢这个名字!我不是小姑娘,我叫落霞,落霞公主!我父皇说,我生下的时候,正是满天的落霞。你呢?” “哦,落霞公主啊!“素雪忍住笑,这小姑娘真可爱,她是打心眼里喜欢,伸出手“你好,我是尹素雪,很高兴认识你!” 落霞露出灿烂的微笑,伸手握住素雪的手,“也很高兴认识你,尹素雪!” “呵呵!落霞公主!你应该叫她四婶才对!”纳兰启睿也笑了。 “四婶?”落霞看了看尹素雪,又看了看纳兰启睿,顿了顿,对纳兰启睿道,“我知道你是谁!” “真的么?”素雪看着她,“是谁呢?” “你是我父王的四弟,我的四叔!”落霞得意地扬头回道。 “你可真聪明啊!”素雪赞道。 落霞皱了皱眉,象个小大人似的,“不要老说我聪明!我长大了,不要老把我当小孩子!” “哦!好吧!”素雪弯下腰,将落霞腰中有些散乱的腰带整理了一下,系上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是我不对,落霞啊!是个大人了!” “恩!”落霞摸着腰间的蝴蝶结,很喜欢,点了点头,“这真好看!四婶,你是我见过第二个聪明的人,我喜欢你!” 素雪笑了,“还第二个,谁是第一个呢?” “我父王啊!”落霞很是骄傲,“我父王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哦!”素雪直起了身,“落霞啊,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呢!” “是么?”落霞很是兴奋,忽道,“四婶!我问你,你看,四叔和我父王长得可真象呢!你可会认错?” 素雪看向纳兰启睿,见他的脸一黑,便笑着,“那么,落霞可会认错?” 落霞很得意,“才不会呢!父王可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素雪摸摸她的头,“那么我也不会认错,因为,王爷也是我最亲近的人啊,我也一眼就能认出来!” “四婶!”落霞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我就说嘛,林太妃也笨的,还说四叔来了会分不出,还不如我呢!” “落霞!”不远处却传来一男子的声音,“不许胡说!” 纳兰启睿心中一凛,是纳兰启德! 素雪也抬眼望去,便见着了迎面而来的纳兰启德。便和启睿一起拜下,“参见王上!” “父皇!”落霞大声叫着扑了过去,纳兰启德便将她抱了起来,“你们起来吧!” “父皇!”落霞搂着他的脖子撒娇,“我跟你说啊,四婶可聪明的呢!连落霞的玩艺儿都难不倒她!父王,你留四叔四婶在宫里住着,落霞喜欢和四婶玩儿!” 纳兰启睿闻言,脸色一变。 纳兰启德将落霞放下,不语。只深深地看向素雪,现在近住看着,他越发的相信,眼前站着的,就是他找了千回万回的女人。而她却那样镇定自若的笑着,似乎完全不认识自己,又让他的心里,象堵了块大石一样难受。 第七五章 既来则安 见他盯着素雪,纳兰启睿心中不悦,却不好发作,只道,“皇上!臣携臣妻己经见过了太后,正准备回府了!” “哦!”纳兰启德回过神,看向启睿,面无表情,道,“你们,就住宫里吧!你原先住的子宁阁也空着,你们且去那里暂住吧!” 纳兰启睿面色微变,道,“皇上!这恐怕,不合规矩!臣是藩王,若仍留住宫中,恐。。。。落人口实,臣在京中,尚有别府。。。” 纳兰启睿放下落霞,看向他,只淡淡地道,“这是朕的旨意,谁敢有所口舌?” 纳兰启睿只得跪下谢恩,“臣谨旨,谢皇上隆恩!” “免了!你也久未回宫,没事的话,就别四处走了,就在宫里陪陪母后吧!”纳兰启德说着,再看了素雪一眼,牵着落霞,便朝慈宁宫走去。 素雪总觉得,纳兰启德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似是有所期待,象是见到故人一样,以前的素雪曾见过皇上么?不可能!素雪摇摇头,别自己吓自己了。 “怎么了?”素雪见着纳兰启睿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纳兰启睿只摇了摇头,“走吧,带你去看看我小时住的子宁阁!看样子,咱们要在宫里住一阵子了!” 子宁阁是偏阁,位置较偏,也不大。殿前种着竹,院内种着梅,宫人不多,有些冷清,却也难得的清新雅致。 “素雪!”进了殿,纳兰启睿便拉着素雪坐下,轻抚着她的脸颊,凝视着她,道,“素雪,委屈你了!本想带你回家的,可是,皇上的意思,恐怕是想将我们软禁于此,累你和我一起受苦,我。。。。。” 素雪摇摇头,含笑握住他的手,“你别这么想!只要在你的身边,对素雪来说,哪里都是天堂!软禁也好,怎样也好,我不在乎,咱们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顿了顿,环视了周围,“况且,我也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这里,我很喜欢!还有你的气息!” “素雪!”纳兰启睿凝视着她,有些动容。 忽的,伸手轻柔的将素雪的头饰摘下,抽出玉簪,秀发便自顶上直泄而下。素雪知他意思,兀自羞红了脸,却更如芍药初含,芙蓉乍吐,妩媚动人。 纳兰启睿见了,更是心动不己,正欲吻上,素雪只伸手抵在他的胸前,羞地低了头,“瞧你,这大白天的。。。。。” 纳兰启睿不语,只轻轻握住那双素手,环在自己腰间,脸却贴了上去,在她耳边呢喃,“雪儿,我想要你!” 解开素雪腰间大带,褪下朝服,轻吻她的脸,“雪儿,伺候我更衣!” 素雪的心便突突的直跳,虽然羞怯,却是没法抗拒。只听话的抬起头,轻轻替他解开系缨,拔出金簪,摘下皮弁,轻放于桌上,纳兰启睿含笑的俊脸,让她有些意乱情迷,手只搭在他腰间的大带上,停了动作,红了脸。 纳兰启睿只在她的脸上颈上轻啄,在她耳边轻语:“雪儿,雪儿,不要停!” 素雪只得再去解他的大带,却怎么也解不开,只得更凑近他,仔细解着。 纳兰启睿却不管她,只顾着轻吻着她的脸,独留朱唇。 “雪儿!我爱你!”忽的吻上了素雪的唇,素雪浑身一震,一阵酥麻自心里传来,便软软地倒在了他的怀里。 纳兰启睿横抱起怀中的人儿,轻轻放在床上,褪下里衣,裤子,素雪己无力抗拒,全身俱软,只由他解卸。 素雪的便呈现在他眼前,完美地没有一丝瑕疵,洁白如玉,光滑如丝。虽然不是第一次见,纳兰启睿还是低下头,在她耳边惊叹,“雪儿!你真美!”只将她粉颈轻勾,香腮轻贴,一手将她的身子抚摸。 素雪被他撩得意乱情迷,香魂欲醉,只吟哦出声:“哦!”将自己送了上去。 “雪儿!你的声音真好听!”纳兰启睿再也忍不住,急急脱衣。 这一月余,皆在路上,虽与素雪偶有鱼水之欢,却未能淋漓畅快,这会子,与她肉身相贴,便恨不能溶为一体了。 子宁阁内,便是满室的旖旎风光。对于这样,宫人们是心领神会,便都各自忙去,并不来打扰。 素雪只紧紧偎在纳兰启睿怀中,享受着只属于她的幸福与甜蜜。 此时的纳兰启德,在慈宁宫,却是怏怏不乐,落霞偎坐在太后怀中,撒着娇:“太后奶奶,落霞可喜欢四婶了,父皇将四婶留在了宫中,以后,落霞可有人玩了!” 太后一惊,便看向纳兰启德,“皇上!你将睿儿夫妇留住宫中?” “哦!”纳兰启睿不置可否,“朕有一事请问母后,母后指婚之前,可曾是有见过睿王妃?” 太后摇摇头,“不曾见过!我久居深宫,何从见得?我原本想着睿儿早己过大婚年纪,适逢你纳了尹妃,便一并指了尹妃的妹妹给睿儿。” 纳兰启德便打住她的话,“睿王妃明明是貌若天人的,为何坊间却传闻丑似无盐呢?”说到这里,便很是悻然,若非有此传言,自己怎会一番苦寻而不得? 太后一顿,知道纳兰启德不悦,便摇摇头道,“这我也不得而知了!不过,这睿儿王妃,虽并不如传言所说的貌丑无比,倒被睿儿得了,这自是睿儿的造化。况那尹妃容貌姿色,与她,倒也不相伯仲,皇上大可不必因此介怀。” 纳兰启德冷笑了一下,“朕岂是如此浅薄之人!只是,这睿王妃,象极了朕的一位故人,才有此问!” 太后点点头,便不再答话。 纳兰启德也不愿再提此话题,只道,“晚间朕在宫里备了宴,邀了各王及朝中重臣,母后若得空,便也来热闹一下吧!” 太后回道,“这是应该的,这么多年了,大家也没聚聚!这会儿倒也难得。” 太后怀中的落霞闻言,跳了起来,钻到了纳兰启德怀里,“父皇!落霞也要去!” 纳兰启德这时才绽开笑容,溺爱地搂着她,拖长了声音,“好!落霞也去,反正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热闹热闹!” “谢谢父皇!”落霞拍着小手,笑着,在他的脸上“叭嗒”亲了一大口。 太后摇头笑着,心道,皇上心思太重,平时也难见笑容的。也真亏得了这个宝贝,难怪的,宠得不行。 第七六章 各怀心事 永福宫内一片热闹,王爷王妃,朝臣诰命,济济一堂。 纳兰启睿,素雪自然也在此列。 说实话,素雪并不太想赴宴,一来,自己性喜清静,并不太爱热闹,最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二来,对着纳兰启德,心里总有着奇怪的感觉,他看她的目光,让她有些说不出的心悸。 心里虽如此想着,却未对纳兰启睿提起,免得给他徒增烦恼。 还是仔细装扮了一番,身着红色镶丝大衫,戴了九翟冠,略施粉黛,贵气逼人。 纳兰启睿也着了亲王朝服,红裳皮弁,与素雪甚是登对。 宴中,皆是二人一桌,王爷携王妃,朝臣携正妻。 席间各人,素雪只见过纳兰启慧和慧王妃,打过招呼,再来的,不过是跟着纳兰启睿一路回礼,对这些人,倒没怎么在意。 找了一圈,没见着启明,挽着纳兰启睿正欲回坐,忽听得一老者哈哈道,“老臣杜云峰见过睿王王妃!” 纳兰启睿脸色微变,轻声道,“这个,便是杜天官了!” 素雪知道,这个,便是当年,非说启睿克父克兄克王廷的杜天官!据说能通晓天文地理,知古识今,二代重臣,自先帝以来,便深得王上的信任,事无大小,以请教他为先。 素雪想着,回过身,仔细打量着他。 这杜天官亦不过四五十岁的年纪,身材颀长,肤色白净,眉如偃月,鼻直口方,双瞳放光,确实非常人之相。但想着因为他,纳兰启睿受了那么多苦,素雪的心中很不舒服,便只稍稍回了礼,随启睿回了座。 刚坐下,却见着启明来了,身边傍着一位美女,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头戴七翟冠,亦身披红色大衫,想是某家郡主了。 启明自进殿以来,便在寻找素雪,却见着素雪也在看他,嘴角带着笑,便携了身旁女子来到启睿素雪桌前。 “四哥,四嫂,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十弟!”纳兰启睿见着他了,站起身,很亲热地回道,“多谢十弟挂怀!我和素雪很好!十弟自离了北疆,我和素雪甚为挂念,不想在这儿遇着了!这会子,”纳兰启睿笑道,“十弟终有美女相伴了!” 纳兰启明看着身边的女子,只是笑着,“可别笑我了!郡主,快见过我四哥四嫂!” 语晴盈盈拜下,“语晴见过睿王,王妃!” “快别多礼了!”素雪扶起她,仔细看着,这语晴郡主面貌艳丽,看着却十分端重,妩媚之中,带着些幽贞之气,眉清目秀,顾盼生姿。不禁暗暗为启明高兴,“真是男才女貌,一对璧人呢!” “四嫂快别笑我了!”启明道,“没这回子事!前几日去荣王府拜候王叔,无意间谈起今日之宴,语晴郡主非闹着要来,王叔便让她跟着,我也是拗不过,没法子的!” 语晴郡主的眼里闪过一阵明显的失望,不过还是笑道,“是啊!语晴缠着启明哥哥想来看看热闹!” 素雪不禁黯然,这语晴和启明,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四哥,四嫂!我们先回座了,听说你们住在之前的子宁阁,明儿有空,我去找你们好好聊聊!四嫂!来了京城,有机会的话,和四哥去我府上坐坐,让我也尽尽地主之谊!” 启睿和素雪点头应着,目送启明和语晴回座,正在他们的对面。纳兰启明,素雪看着他,想着,不管在哪儿,他总能带给她一阵亲人般的温暖!在北疆一别,心里总是可惜,没想到,还能有再见的机会! 正想着,听得: “皇上驾到!” “皇后驾到” 就见了纳兰启德携了范皇后,左手牵着落霞公主。后面跟着太子擎宇。 纳兰启德和皇后在座前坐下。落霞便坐在纳兰启德身侧,依着他。 太子便走到自己桌前,坐下,举止庄重,进退得宜,完全不象个只五岁的孩子。 “参见王上,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王后,王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群臣皆拜! “众卿免礼!今日,朕大摆筵席之意,原是为诸王洗尘,犒赏重臣!各位席中不必拘于君臣之礼,开怀畅饮!” “谢皇上,皇后!”众臣谢过。 不多时,太后,苏贵妃,尹贵人相继而来。 太后在自己桌前落了坐,苏贵妃,尹贵人便在纳兰启德下首的坐位上落座。 对于所谓姐姐,素雪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心中想着,初来之明,便曾受她一掌,总是不太舒服,这会见了,尹贵人更是一番春风得意的样子,在宫里,想是很得宠吧,哪里还把她放在眼里! 尹贵人此时,却也向座下看着,她很好奇,应该是些落井下石,她很想知道,一直被自己踩在脚底的妹妹,所嫁之人,是个什么样子! 一看之下,大吃一惊,心中便一阵气恼,如鱼哽在喉。 找了一大圈,若不是知道睿王的座席,她恐怕更找不出素雪。素雪的模样与家中待字时完全不同,这时看着,娇美异常,比起自己,恐更有过之而不及。气色,也并不是如她所想,她原想着,总该是病怏怏的,而素雪却满面春风,一脸喜气。坐在席间,此时正掩嘴轻笑着,便如明珠一般熠熠生辉。 再看她身边的睿王,并不如坊间所传猥琐之辈,模样竟与王上是一模一样,这是她始料未及的。王上不苟言笑,威严自持,自有一番王者气派,而睿王,却面带微笑,满目含情,好不温柔! 尹贵人想着,恨得银牙咬断,几欲颤抖! 纳兰启德坐定,一眼便见着启睿和素雪在座,素雪的一颦一笑,竟是那梦中人!自素雪出现以后,这个想法,快让他崩溃,可是,是不是呢?他一直问着自己,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目光一直投向她。 纳兰启明的眼睛,也一刻未曾离开过素雪。自离开北疆,他的梦中常常出现她的身影,此时见了,他还是一样不能靠近,只能在远方默默看着,默默祝福着。语晴郡主跟他说话,他也只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完全没听进去。 语晴郡主是看在眼里,芳心欲碎,自第一眼见到启明,她便芳心暗许,希望能跟启明有美满的结局。启明对她,却是不冷不热,她一直担心,他的心中是不是己经有了别人,此时看来,这个人恐怕就是睿王妃了! 也是!语晴不禁心中黯然,睿王妃天香国色,气质高贵,无人可比,自己见了,也是羡慕的不行,更何况他呢? 纳兰启慧也一直偷偷看向素雪,这个女人,如一颗夜明珠,即使在黑暗中,也让人能一眼瞧见!此时,却对着启睿娇笑着,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让他有些恼怒,好歹,他自认,他的身份贵于启睿,倜傥也完全不亚于启睿,这个女人,凭什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慧王妃的心中更是不屑,纳兰启慧的,她是知的,只是,这时的一双的眼睛,只盯着睿王妃,让她很不舒服!那睿王妃不过是有些美貌,不过是个歌姬生的庶女,一朝飞上枝头,还当自己是凤凰了!那睿王,她也看不惯,也就是他,还将这样的王妃当个宝似的宠着,哼! 第七七章 艳惊四座 素雪自跟着启睿进宫,便看到了许多异样的眼光,有艳羡的,有不怀好意的,有妒忌的,有赞美的,刚开始还觉着不惯,时间长了,也就随他去了,只要有启睿在身边,别的人,想怎样就怎样吧! 想到这里,她看向启睿,他的目光却也只在她的身上,素雪轻笑了一下,“你老看着我做什么?” “呵呵!”纳兰启睿轻声道,“我得好好看着你,你没见着嘛,有些人的目光都快把你给吃了!早知了,便涂黑了你的脸再带出来!” “瞧你说的!”素雪佯怒,“这时还没个正经的!” 二人正轻声说笑着,便听得司仪道晚宴开始,接着便是群臣祝酒,皇上示下感言之类的。 然后便是各自敬酒了,也有些臣子,王爷来启睿座前敬酒,跟着回了,也去敬了酒,很是忙了一阵子,素雪以前就很不喜欢公司的酒会,总是找借口躲着,不过,现在也是没法子。虽然只是浅尝辄止,几番下来,脸上却也浮起红晕,高贵之中更添一分娇媚。 纳兰启睿见了,更是恨不能将她搂在怀中,此时,却只能一味的笑着,只偷偷伸手握住她的一只柔荑。 殿前正在表演歌舞,风姿绰约的舞姬们扭动着身躯,尽情卖弄着,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觥筹交错声,群臣之间调笑议论声,一时之间,殿堂之上热闹非常。 素雪一心看着歌舞,音乐也很好听,现代的她不曾见过些,让她有些陶醉了。一曲终了,她还有些没回过神。 杂耍也很好看,那抡火球的,抛碟子的,钻圈的,爬杆的,蹬人的,让素雪看的有些目瞪口呆,她在国外,也只在电视上看过这些,看真人表演,还离得这么近,这还是头一遭。 纳兰启睿见她象个孩子似的模样,不禁好笑,“原来你喜欢这个!早知便在府中养一些了,天天给你看着!” 素雪白了他一眼,笑道,“你就会说的!马后炮么!” “马后炮又是什么?尽说些怪词!” “呵呵!我喜欢!你管呢!” 堂上静了一阵子,素雪看着,原来是杂耍表演完了,正在退场子。忽听得尹贵人的娇笑声,“皇上!这表演看的多了,却也无趣,臣妾有个主意!” 纳兰启德看向她,点点头,“也是!你且说说看!” 堂上安静了下来,素雪也看向她,心道,你能有什么好主意! 尹贵人看着纳兰启德,撒娇的声音,“皇上有所不知!睿王妃的母亲原是我府中的歌姬,唱得好曲儿呢!” 素雪一惊,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怕是没有好事! 纳兰启睿也是脸色一变,只是隐忍不发。 纳兰启德微皱了一下眉,这个女人,说的这个,打的什么主意! 堂下便一阵鸦雀无声,目光齐刷刷的看向素雪,很多人都是看着热闹的:这个看上去这么高贵美丽的王妃,出身却不过是个下等歌姬的女儿! 尹贵人嘲笑的目光看向素雪,这是她想要的效果,她就是要她难堪,要人众人皆知,她尹素雪,不过是个下作女人! 笑着,“睿王妃也继承了母亲的天份,天生的一副歌喉呢,自她出阁以后,臣妾久未听她唱曲了,心中想念着呢,皇上,不如让睿王妃为臣妾唱一曲吧!” 纳兰启德听了,心中一颤,这倒是个好方法!当下,却也不置可否,“是么?” 纳兰启睿大怒,松开素雪的手,正欲发作,却被素雪拉住了。 素雪只缓缓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笑,离了座,朝纳兰启德盈盈一拜,道“尹贵人真不愧是臣妇的亲姐姐!这些个小事,却还惦着,若不是尹贵人提起,臣妇早忘了!” 尹贵人脸色一变,素雪怎么变了?她还以为,素雪该是红了脸,低了头,任她取笑呢!这下倒好,她倒成了笑柄! 只冷笑着,“我可不敢有你这个妹妹!” “是么?”素雪仍是笑着,“姐姐!可别这么说,爹爹可也在堂上呢!” 众臣一阵窃笑,尹相也是皱了眉,这个素星,太不懂事了!不管怎么说,素雪现在是睿王正妃,那睿王,虽不得宠,身份却是不低,怎么能拿人的王妃来取笑! 素雪道,“小曲儿嘛,臣妇唱得不好,便若是皇上想听,臣妇也只能献丑了!” 纳兰启德不答,他确实想听,可是,这种场合,让睿王妃唱,却也不太合适。 却听得落霞拍着小手,笑着,“好啊!好啊!落霞想听四婶唱曲,四婶又漂亮又聪明,唱的曲一定好听,不象尹贵人,那声音跟乌鸦叫似的!” “哄!”台下一阵大笑!尹贵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真想冲过去撕了落霞的嘴,不过,她可知道,这落霞是皇上的心头肉,平常就机灵古怪的,谁也不敢惹她。当下,也只能咽了这口气,讪笑着。 “呵呵!”纳兰启德搂着落霞,笑道,“若睿王妃不介意,能否为落霞一歌!朕定重谢!” 素雪行了礼,道,“公主喜欢,自是臣妾的荣幸,皇上客气了!” 心念一转,道,“臣妇幼年,遇见一云游高人,道与臣妇有缘,曾携臣妇看天相。见得星星殒落,臣妇很是害怕。高人道,此乃自然之相。星星与人一般,有其生长,消亡的宿命,当星星消亡殒落,便称为流星。相传,幸运之人方可见着流星,在流星落入地面之前,对它许愿,这愿望或可灵验,所以,流星又常称为许愿星!” 见落霞听的津津有味,纳兰启德便也笑听着,心中却有些异样感觉,她应是知的吧!启睿出生的时候,便是遇着流星殒落,视不为详之相。 太后的心中,也是一片感概,若真如此,倒好了! 众臣也安静的听着,这种说法,倒是第一次听说。 杜天官忽道,“王妃所言差矣!殒星,向来为不详之相,何来许愿一说?” 素雪冷笑,“不详之相,也是坊间所传,并无佐证。那么,本妃所遇高人,天官又因何而知,他所言为虚呢?再说了,本妃向来爱读古书,幼年曾读得一书,名《山海经》,专载奇人异事,天官可去寻来看看,便见有记载!” 见杜天官不答,复笑道,“臣妇一介女流,只是愚见,并不是想与天官争论。只是想对公主说明臣妇所唱之曲的典故!” “真的么?”落霞拍手道,“落霞想听四婶说,父王,你让那伯伯别插嘴了!” “呵呵!杜天官,你且听着,权当一乐吧!” 见杜天官讪讪坐下,回身朝纳兰启德行了礼,道,“臣妇去了北疆以后,曾再见流星如雨,甚是美丽,便作了一曲,想唱给公主听听!” “好,四婶!你快唱唱,好听的话,回头再教给落霞!”落霞听了,甚是欢快,竟抢在纳兰启德前说了话。 纳兰启德笑了笑,“这孩子,给朕宠坏了,睿王妃孩子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素雪笑着看向落霞,“皇上言重了,公主聪慧伶俐,公主喜欢,也是臣妇的荣幸!” “臣妇所作之曲,名,《流星雨》,不过是支小曲,原难登大雅之堂,若唱的不好,还请皇上,公主勿怪!” 纳兰启明听了,下了座,拱手道,“皇上!臣旧日游玩时,曾路过北疆,在睿王府小住。有幸听得四嫂唱此曲,优美婉转,臣己熟记于心。臣请为四嫂伴奏!” 纳兰启德点点头,“十弟于音律确有过人之处,你且试试!” 素雪冲纳兰启明感激的一笑,“多谢十弟!” 见启明准备好了,略顿了一下,唱道: “温柔的星空应该让你感动我在你身旁为你布置一片天空 不准你难过替你摆平寂寞梦想的重量全部都交给我 牵你手跟着我走风再大又怎样你有了我再也不会迷失方向 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 让你的泪落在我肩膀 要你相信我的爱只肯为你勇敢你会看见幸福的所在 伤感若太多心丢给我保护疲倦的烟火我会替你都赶走 灿烂的言语只能点缀感情如果我沉默因为我真的爱你 。。。。。。 素雪始终笑着看向纳兰启睿,他知道,素雪的这首歌,是为他而唱的,心中更是涌起巨大的幸福。 素雪的歌声婉转悦耳,伴着启明悠扬的琴声,更如天籁之音,一曲终了,犹自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堂下一片寂静,众人都是第一次听到如此不同一般,美妙动听的歌曲,竟有些痴了! 素雪唱完,纳兰启睿便下了座,牵过素雪,向纳兰启德一拜,亲自将素雪迎回座位。 尹素星,恨的,直想打自己耳光。本来,只想让素雪难堪,现在,却变成了她的表演专场,睿王亲自下座迎她,也见得对她宠爱至深,生怕她受了丁点儿委屈似的。 纳兰启德心中一阵狂喜:是她,真的是她!见着她的时候,他就是认定的。但是她坦荡的目光,让他又有些怀疑。这歌声,却让他坚定的相信,眼前的这女子,便是在他梦中千回百转的人!难怪,他初见着尹贵人的时候,便觉着熟悉,眉目之间有她的影子,原来如此! 第七八章 他的心思 席罢,众臣拜过,便逐一离去。睿王妃的美貌聪慧,睿王妃的奇异香味,睿王妃的美妙歌声,却还在众臣口中津津乐道着。 纳兰启睿也携着素雪回了子宁阁。 人散。 此时的纳兰启德己有些醉意,他本不爱饮酒,都是浅尝辄止。但是今天,他却管不住自己,一杯接着一杯。 让太后,皇后都有些惊诧,皇上,这是怎么了? 纳兰启德的心中被巨大的喜悦充斥着,天可怜见,几年的寻找,几年的等待,让他终于拨的云开见月明,素雪,原来她叫素雪!他的眼中所见的,尽是素雪的如花笑靥,他竟然一时忘记了,他心中寻找等待的女人,素雪,是,睿王妃! “皇上!”余公公和李公公一左一右搀扶着。纳兰启德身材高大,体态魁梧,让他们有些扶不住。余公公心中不禁有些诧异,皇上今儿怎么了,他服侍皇上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皇上酒后有些不稳。 “皇上!”李公公道,“去哪个宫呢?还是回。。。” “皇上!”范皇后上前,伸手想要扶住他,却被他一手用力推开。 “秋阑宫!”纳兰启德摇摇晃晃的,有些口齿不清,但是范皇后还是听得真切,脸色一变,随即牵着太子和落霞径自离去。 秋阑宫的尹贵人,憋着一肚子的火,在宫里急急的走来走去,烦燥难安。 以往,顶着映罗第一美人的头衔,她总是众人的焦点,誉美之词总是铺天盖地而来,她颇乐于其中。 而今天,她竟然成了素雪的陪衬,明天,说不定,她就是全映罗的笑话了。 “皇上驾到!”宫人的声音,让她的心中一喜,皇上来了!皇上还是想着她的! 尹贵人跪迎,“臣妾恭迎。。。。” 话未说完,却被纳兰启德一把拉起,紧紧地搂在怀中。 “皇上!”尹贵人有些诧异,皇上今儿怎么了,虽然他常来秋阑宫,但他一向威严自持,从没有象今天这样,抱着她,生怕她飞了似的,抱的她有些喘不过气,难道,皇上的心中,真的,爱着她?! 尹贵人心中一喜,也紧紧抱住纳兰启德,“皇上。。。。。。” “不要说话!让朕就这样抱着!”纳兰启德的声音温柔的,让尹贵人的心中泛着一阵涟漪,带着丝丝的甜意。 纳兰启德和尹贵人,就这样静静的,拥抱着,不知过了多久,纳兰启德放开尹贵人,细细的看着她,伸出手指,轻轻地划过她的眉,眼睛,鼻子,唇,然后,重重地吻了上去。 尹贵人的心中一阵狂喜,面色潮红,心也突突的跳个不停,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皇上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充满爱意的看着她,充满深情的吻着她。 她一直知道,她的容貌,赛过后。宫任何一位妃子;她一直以为,皇上只是看她年轻貌美,宠着她。虽然有些无奈,她的内心,还是渴望有一天,皇上能真的爱上她。 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她感觉的到,皇上的眼神,皇上的吻,都与往日不同。 尹贵人也如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尽情享受着,他的吻,是那么热烈,好象爱了她很久似的;他的抚摸却又是那么温柔,好象想了她很久,却又生怕伤着她的似的。 他身上浓浓的酒味,带着浓浓的男人气息,更如催情剂一般,让她心动地不能自持。 尹贵人开始心猿意马,娇喘连连,尽情地迎合着纳兰启德。 “哦!”她和纳兰启德的交欢,从没有象今天这样,畅快淋漓! 激情过后,纳兰启德便沉沉睡去。 尹贵人却睡不着,轻轻侧过身,带着美丽的微笑,凝视着身边沉睡的纳兰启德。 她还从没这么仔细的看过他,她总是不敢正视他。 现在,他却在她的枕边,睡的好安详,呼吸匀称,象个初生的婴儿。平日里威严冷峻的眼,这时紧闭着,浓浓的睫毛便覆了下来;面如冠玉,鼻若悬胆,唇如刀刻,无处不透着诱人的性感。 尹贵人忍不住,贴上前去,俯下身,在他的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纳兰启德哼了一声,身子动了一下,尹贵人心中一惊,她知道,皇上一向睡的不深,若是惊了他,怪罪下来。。。。 正自想着,听得纳兰启德口中,却叨叨念着,声音很小,听不太清,却是没有醒。 尹贵人用手支着身子,俯耳听着,“素雪,素雪。。。你。。。不要走!” 尹贵人一惊,便如雷打了一般,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素雪?皇上喊的是素雪?不是。。素星?是她听错了?还是皇上喊错了?还是。。。 她呆呆地,摇了摇头,有些不敢相信,只是看着熟睡着的纳兰启德。 他的脸微微转了一下,转向她,“素雪,素雪。。。我。。爱你!” 声音虽小,她却听的真真切切,真的,是素雪! 尹贵人重重的向后倒在床上,一颗颗豆大的泪珠自颊边滚落,心痛地让她快要抽搐。她快要被自己的想法逼疯了,素雪!怎么会是素雪!不是,这一定不是真的,是自己听错了!他的心思。。。。。。 无眠,天色发白了。 一到时间,纳兰启德还是醒了,虽然昨晚饮的多了,有些头疼,但他多年己经养成习惯,天亮则起,从无例外。 尹贵人看着,心中千思百转,见他起身了,连忙也起身伺候他更衣。 “皇上!”尹贵人笑着,“皇上昨夜睡的可沉呢,睡的很好吧!” “恩。”纳兰启德面无表情的,“昨儿朕有些喝多了,睡得沉!” “酒多伤身,皇上不如再休息会儿吧!”尹贵人边着整理他的冠冕,边说道。 “不了!该早朝了!”纳兰启德的声音,冰冷,没有一点波澜,一如往日。 “皇上!”尹贵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他,撒娇着笑道,“皇上!昨夜宴席之上,那睿王妃,明着就是给臣妾摆脸,让臣妾难看。在那么多人面前,让臣妾颜面尽失!皇上,你要替臣妾作主,替臣妾讨回个公道!她尹素雪,是个什么东西!” 纳兰启德闻言,大怒,一掌扇去,“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尹贵人娇嫩雪白的脸上便呈现了红红的,五指掌印,疼的彻骨。 纳兰启德一字一顿,语气冰冷冰冷的,“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说罢,竟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尹贵人只一手抚脸,却冷笑着,呆了半晌,继而却哈哈大笑了起来,带着泪! 第七九章 闲话家常 自来了宫里,纳兰启睿一早便要上朝。他和素雪总天不亮就要起身, 起了以后,素雪便伺候着纳兰启睿穿戴。王爷的冠服繁杂,刚开始素雪有些不惯,总是得弄半天,几天下来,便也驾轻就熟了。 纳兰启睿只笑着看她,由她摆弄着,“这些的,让下人来做就好了,向母后问安也没这么早。你一向爱睡的,明儿个别那么早起,多歇歇吧!” “不要!”素雪抬着头,将纳兰启睿帽上的朱樱系好,整理好,“这是我该做的,我喜欢!” 稍稍向后退了一步,歪着头俏皮地看着他,“好了!哇!看着你穿戴整齐,一表人材的,我还真有成就感呢!” 纳兰启睿笑着,拉过她,就要吻下,素雪伸手拦着,“别闹了!该出门了!一会子弄乱了,又得重来!” 纳兰启睿俯下身,只轻轻地在她唇上一吻,冲她一笑,便转身出了门。 目送着他出了子宁阁,素雪便开始穿戴,两个宫女在旁伺候着。 来了子宁阁,奶娘,香梅她们不在,素雪还真有些不惯,她一来到这个世上,奶娘她们便从来也没离过她,总给她亲人般的关怀,现在,不知,她们怎么样。 素雪只叹了口气,却听见门外惊喜的声音,“小姐!” 素雪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转身一看,真的是奶娘,还有香梅,香叶,如玉!她们齐齐地站在门口,看见了她,便哭着朝她扑了过来。 “奶娘!香梅!”素雪站起来,也扑过去搂住她们,“香叶,如玉!你们怎么来的,我正想你们呢!” 奶娘带着泪,笑道,“听陆将军说,你和王爷要住宫里,我们正伤心呢,怕是很久都不得见了。谁知,今儿个一早,便有宫人来传话,说是王爷请了皇上恩准,怕你在宫里不惯,让奴婢们进宫服侍着。” 素雪心里的那个感动啊,难怪得启睿昨天夜里神神秘秘的说,要给她个惊喜呢。 香梅的手巧,不一会的工夫,就帮着素雪穿戴好了,素雪见着,赞道,“还是香梅的手巧啊,这几日离了,还真不习惯呢!” “小姐穿的这身,还真象个王妃的样儿呢!”香梅赞道。 “瞧你说的,”奶娘不悦,瞪了她一眼,“小姐本来就是睿王正妃,什么叫象王妃的样儿!到了宫里,不比外头,说话要仔细着点儿!在小姐这儿还好,对着别人,没事可千万别多话!” 香梅点头,吐了吐舌。 素雪笑了笑,也不以为意,“到时间去跟太后问安了,香梅,你跟着我吧!奶娘,香叶,如玉,你们刚来,把东西先收收,熟悉一下环境!” 出了子宁阁,便往太后的慈宁宫而去。 “小姐,皇宫可真大呢,真漂亮!”香梅东张西望的,“这儿可真好!” 素雪只笑了一下,道,“我还是喜欢北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和王爷一起回去呢!” 说着,凝住了笑,不再说话,只默默走着。 “四婶!”走了不多会,便听见落霞欢快惊喜的叫声,接着便见着一个粉红的影子冲了过来,直扑进素雪的怀中。 素雪笑着,伸手搂住,这个落霞,不知为什么的,自见着她开始,似乎就跟她特别亲近,“落霞公主!早啊!” “四婶早!我和皇后姨姨要去给太后请安呢!正巧遇见四婶!”落霞从素雪怀中出来,仍是拉住素雪的手,说道。 “皇后姨姨?”素雪有点惊讶,抬眼看去,见着不远处,皇后正牵着太子,笑看着她俩。 “皇后娘娘!”素雪慌忙放开落霞,朝皇后行礼,“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太子殿下!臣妇刚才没见着皇后,请娘娘恕罪!” 范皇后亲切的笑着,走过,亲手扶起她,“这儿也没别人,弟妹别多礼!这落霞啊,从小没人管束,皇上又宠的紧,性子不好,弟妹别见怪!” 落霞听了,嘟起了小嘴,“皇后姨姨,落霞怎么性子不好了,落霞喜欢四婶么,要换了别人,哼,我才不理呢!” 范皇后听了,只笑着摇头。 素雪也笑着摸了摸落霞的头,“皇后可千万别这么说!落霞公主聪明可爱,臣妇实在很喜欢呢!臣妇在宫里,是个闲人,平常也没什么事,皇后同意的话,就让落霞常来子宁阁玩儿吧!” 落霞听了,直拍手笑道,“看吧看吧,皇后姨姨,我就说要去找四婶来的,你偏不让!还说怕打扰四婶,现在是四婶自己让我去的哦!” 又转向素雪,道,“说定了,四婶,落霞要常去找四婶玩儿哦!” 素雪弯下腰,伸出小指,“来,落霞,咱们拉勾勾,拉了勾勾,就不能变了!” 落霞疑惑的伸出小指,素雪将自己的小指勾上,念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猪八戒!”然后,伸出拇指,“盖章,”再伸开手掌,“复印!”反过手背,“过胶!” “好了!仪式完成,咱们说定了!“素雪笑着直起身。 落霞奇怪的看着自己的手掌,一会抚掌笑道,“真好玩儿!我还要一次!四婶!猪八戒是什么?” “猪八戒啊!是故事中长着猪脸的人哦!回头有空,四婶讲他的故事给你听,好吗?” “好好,说定了!”落霞脸上现出兴奋的表情。 “好了,落霞,不闹了!”范皇后笑着牵过落霞,“该去向太后问安了!” 一边向素雪说道,“难怪她喜欢你呢,也就是你,能和她玩儿!” 素雪看向落霞道,“落霞是个聪明的孩子,有些与众不同。” “是啊!”范皇后点点头,一边走着,“落霞的母亲范贵妃,原是我的亲妹妹,也是个聪明伶俐的。从小啊,也如落霞这般的,三岁能做诗,五岁能作画,下得一手好棋,更是无人能敌,只可惜啊!”范皇后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她命薄,生了落霞后,便落了一身病,不久就去了!临走时,将落霞托给我,我。。。”皇后哽咽了,有些说不出话。 “皇后!”素雪安慰道,“你也别难过了!俗话说,人各有命,强不来的,况且,落霞这么聪明漂亮,范贵妃在天上,也能心安的!” “那倒是的!”范皇后笑着,“这落霞啊!活脱就是妹妹小时候,只更刁钻古怪些,也是给皇上宠的。她啊,就投皇上的性子,这才宠的不行。这孩子,才四岁,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也不太爱跟其他的王子公主们玩儿,只太子,还能玩一会。” 听到这儿,素雪看了看太子,很俊俏的男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安静地走着,默默地听着,目不斜视,心道,这太子,看着就是个冷静沉着的。模样儿,象着皇上,这性子,八成也象着皇上了! “可真不愧是太子,看着就是一副冷静沉着的样儿呢!”素雪赞道。 “谢四婶谬赞!”太子看了她一眼,笑了一笑,眼睛里亮晶晶的。 “不谢!”素雪笑着,“如果有时间的话,和落霞一起来子宁阁找四婶玩儿,好不好!” 太子只看了一眼皇后,不答。 皇后笑着抚了抚他的头,“他啊,平常功课多着呢!宇儿啊,功课做完的话,也可以和落霞一块玩儿,好不好?” “恩!”太子响亮的应了一声,听的出来,很是兴奋。 素雪的心中一阵同情,哎!当个太子,看着风光的,对孩子,也不知是好是坏,不过才几岁的孩子! “好哦!”落霞的话把大家都给逗乐了,“哥哥,你别难过了,回头啊,落霞领你一块去!咱们躲着那些个老太傅!落霞可会躲了!” 第八十章 可曾见过 说着说着,也就快到慈宁宫了。 就听得后面一声冷笑,“睿王妃和皇后好不亲热啊!” 皇后皱了皱眉,这么没规没矩的,也就是皇上最宠爱的尹贵人了! 素雪也皱了眉,尹素星的声音,听着就让人不舒服,不过,还是转身行了礼,“臣妇见过尹贵人!” “哼!”尹贵人闷哼了一声,想着以后天天都会见到素雪,她的心,就如千百条虫子在啮咬。 “尹贵人!”范皇后不悦,道,“这是在宫中,凡事要有个节制!” 尹贵人正欲答话,就听得后面一声娇笑。听着声音,她就知道,是她的死对头苏贵人,仗着自己给皇上生了一个小公主,招摇的不行。 “哟!这就是睿王妃吧!啊,皇后也在呢,臣妾见过皇后娘娘!”苏贵人一脸带笑,象阵风儿似的快步走来。 “臣妇见过娘娘!”素雪不认得她,心里倒是狗血:反正是娘娘没错了!哎,这皇上的后.宫,真的有三千妃嫔吗? “免礼免礼!”苏贵人笑着,一手上去拉起素雪,仔细的看着,“哟,都听得宫人们在说,睿王妃啊,是尹贵妃的亲妹妹,比尹贵人还美上好多呢!我正想看来着,可巧就遇上了!睿王妃啊,可真是个美人儿啊!还香的很呢!” 说完,还故意瞟了一眼尹贵妃,看着她发黑的脸,苏贵人的心里真是乐开了花,哼,映罗第一美女啊!叫你嚣张的! 范皇后知道她的意思,白了她一眼,道,“你们两个,见了面就跟斗鸡似的,还没个玩了!走吧,一会子该晚了!弟妹!我们走!” 皇后说罢,转身便走,也不理她们。 落霞拉过素雪,朝苏贵人吐了吐舌,跟着皇后走了。 尹贵人和苏贵人互相看了一眼,也不再说话。 到了慈宁宫,却早有些妃嫔们到了,热闹着,见了范皇后,便都来行礼。 王美人,付婕妤,张贵妃,素雪有些眼花了,开始还用心记着,到后来,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算了,见着了,都叫娘娘吧! “给太后奶奶请安!”落霞有点不耐烦了,每天都来的这出!只乖巧的向太后拜下,然后就拉着太子,坐在太后的脚边。 段太后含着笑,慈爱的拉过太子和落霞,“真乖!太后奶奶这里有才送来的新果子,去拿几颗尝尝! 接着也不过是些公式话,素雪只在角落里坐着,带着淡淡的微笑。她并不习惯这种场合,也不太喜欢这假的明显的女人们。 “睿儿王妃,”很是闹了一阵以后,太后却向素雪招手,“你近到我前面来,我啊,年纪大了,还真爱闻你身上的味儿!” 素雪应了一声,站了起来,朝着太后走去, 李嬷嬷便搬了张凳,给素雪坐在太后的下首,落霞见了,便过来偎在素雪的怀里,仍边吃她的果子。 看着那群女人们妒忌的眼光,素雪将落霞抱在身上坐着,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太后如此这般是什么用意,不如直接无视她更好。 “睿儿王妃!”段太后还是保持着她一段不紧不慢的腔调,“在宫里的这几日,住的可还习惯?” “回太后,素雪很习惯!谢太后挂心!” “恩!”太后点了点头,扫了女人们一眼,对着皇后说道,“皇后啊,这睿儿王妃呢,初来乍到的,有些不知的,不懂的地方,你就好好教教,别由着一些人没事的瞎嚼舌根。” 素雪的心里突的一下,太后这话里有话的,是在说我什么都不懂呢,还是在让人不要嚼舌根呢? “是!”皇后瞟了素雪一眼,应下了。 素雪实在也不知皇后的这一眼是什么意思,想来想去的,弄的有些心烦,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低头去看着落霞。 也就七七八八的说了一阵子,素雪也没再答话,只等着大家都起身的时候,也跟着起身告辞了。 看着女人们三三两两的离去,段太后舒了口气,略放松了下身子,李嬷嬷见了,便来帮着她揉捏着。 “嬷嬷,你看那睿儿王妃如何呢?”太后微闭着眼,问道。 “奴婢看啊,是个聪明伶俐的,性子沉稳,也不爱多话,倒是比她的姐姐强着多了去了。” “恩。”段太后微颌首,“她的伶俐劲儿啊,我也喜欢着呢。只是,皇上将睿儿夫妇留在宫里,也不知是什么用意。我担心啊。。。 后面的话没有再说,沉默了。 “太后,你也别太操这份心了!再几天便是大寿,皇上孝顺,总不会有什么事儿的!”李嬷嬷知她的意思,便安慰道。 “恩,是啊,我老咯!年年过寿的,也没什么意思!”太后有些感慨。 “太后可别这么说!太后年轻着呢!”李嬷嬷说道。 “呵呵,你就会安慰我!”太后笑了笑,叹了口气,“哎,当初,我怎么就把这睿儿王妃指给睿儿了呢?这皇上的心里,看着不是很舒坦哪!” “太后,你也别想这么多了,”李嬷嬷笑道,“有句老话,叫儿孙自有儿孙福!这睿王妃就算是个宝,千里迢迢的还给睿王得了,可见得是二人的造化,上天的缘份,谁也强不来的!” “是啊!”太后长叹了口气,站起了身,“我老咯,由他们去吧!” 请了安,一群女人各自散了,落霞本吵着要跟着素雪,被皇后强拽走了,说是太傅还在等着。 素雪笑了笑,目送着落霞含着泪,万般不愿的离去后,便带着香梅就想着回子宁阁去,跟奶娘她们好好叙叙, 才转过假山,就见着纳兰启德,大步流星地往这走来。 “臣妇见过皇上!”素雪忙拜道,一双眼睛就往他身后瞧,皇上退了朝,来向太后问安,那么启睿这会子应该也回了吧。 “起来吧!”纳兰启德的心中一喜,他下了朝就往这儿奔,原就想着能遇上,还真的遇上了。 “睿王妃!”纳兰启德看向素雪,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以前可曾见过朕?你象极了朕的一位故人!” 素雪想了想,摇了摇头,“皇上定是认错了!臣妇自幼深居闺中,应该没有机会得见龙颜的。” 纳兰启德只点点头,不语,却瞥见了一旁伺立的香梅,目光便停留在她的脸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香梅脸一红,低下头去。 半晌,纳兰启德的眼睛还在香梅身上,话却是对着素雪说的,缓缓的,“浣水河畔,你,真的没有去过吗?朕却是见过你!连你的丫环,朕都记得!” 素雪不解,香梅却象想起了什么似的,小声的,“啊”了一声。 第八一章 钗的秘密 素雪皱了眉,转头瞪了香梅一眼。 她一直有种预感,以前的素雪,也许真的和皇上有过什么,但是她是不知的,她也不想纠结于这些事。 正欲答话,却听见了纳兰启睿的声音,便将想的事给忘了,开心的泛上一抹微笑。 纳兰启德见她的脸一下子由阴转晴,心里很是恼火,却不好发作,也只得转过身,见着了迎来的纳兰启睿。 “皇上!臣拜见皇上!”纳兰启睿下了朝,换了身常服,见素雪不在子宁阁,便想着一定是还在太后这儿了。 “起来吧!”纳兰启德不再说话,转过身,看了素雪一眼,便朝慈宁宫去了。 “启睿!”素雪笑着迎向他,“今儿回来的早啊!” “恩!”纳兰启睿拉过她,“今儿没什么事,皇上退朝得早,就想赶回来陪陪你呢!” “走吧!咱们回去了!”素雪开开心心地挽着纳兰启睿,往子宁阁去。 “对了,启明说一会子会来看看你呢!”纳兰启睿忽道,满含深意地看着她。 “真的啊!太好了!”素雪高兴地跳了起来,“好久没见了,我还真想。。。他。。。”却看见纳兰启睿目露“凶”光,赶紧自觉的住了嘴,抬头望天,“那个,啊,天气真好!” “你这女人!”纳兰启睿瞪着她,恶狠狠的,“想谁呢?你敢再说来试试!” 素雪吐了吐舌,仍挽住他,讨好地朝他霎眼,“我想你呢!我错了,别生气了!” 回了子宁阁,素雪去换了身常服出来,就见得启明己经坐在那里,和纳兰启睿有说有笑着,身边坐着的语晴郡主。 语晴郡主一双含笑的眼睛,只在启明的身上。 让素雪惊奇的是,慧王妃居然也在座,她怎么会来这?慧王妃一向眼高于顶,怎么会来子宁阁,还是和启明一起! 还是有礼貌地打了招呼,“慧王妃!” 慧王妃的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微笑,道,“弟妹!我很久没见着语晴了,本想和她好好聊聊,她却一个劲儿的缠着十王爷,没法子,我也只能来叨扰四弟弟妹了,莫怪,莫怪!” 语晴郡主红了脸,嗔道,“菲儿,你真是,谁缠着启明了?” “呵呵!”素雪笑着看了语晴郡主一眼,便在纳兰启睿的身边坐下,笑道,“哪里来的叨扰!二嫂愿来,我和王爷高兴都还来不及呢!有空啊,也常来坐坐!” 慧王妃仍是笑着,“那我可真的会常来坐的了。王爷事儿忙,我在府里闲的!我家王爷不似四弟,你们有自己的封地。我却总只在京城里住着,闷的慌,正想听弟妹讲讲北疆的事儿呢!”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素雪这样想着,却也不好问,“好啊!只要二嫂不嫌烦,素雪一定细细讲来!” 纳兰启明本来正和纳兰启睿闲聊着,这时转过头来,道,“四嫂,当日一别,没想到还真的有机会见面呢!四嫂一向可好?” “恩,谢谢你关心!我好着呢!”素雪笑着,却见得语晴郡主幽幽怨怨地看着自己,也不知是何意,便道,“当日十弟还是孤身一人,现在都有佳人相伴了!我和王爷也真是替你们高兴。” 语晴红了脸,“王妃笑我呢!”却看向启明,满眼期待。 “别拿我说笑了,四嫂!”启明脸色微变,似乎并不想谈这个话题,便回头又去跟纳兰启睿说着去了。 “四弟!”慧王妃忽道,“我家王爷常提起你呢,等得了空,他也要来你这儿坐坐!” “好啊!”纳兰启睿笑道,“原本是该着我去拜候他的,不过,我才回京,也不太方便,二哥有空,也常来走走!” “是呢!王爷常说,四弟现在是藩王,兵强马壮的,不比咱们这些闲散王爷的,怕四弟不愿和咱们相交呢!” “二哥说笑了!”纳兰启睿回道,“北疆地偏,常有游兵犯境,启睿也不过养了些兵士防身,哪里谈的上兵强马壮的!” 这慧王妃,名上官菲儿,是南镇国将军上官贺的独生女儿,平日里娇惯的很。纳兰启睿一向恶名在外,她本就是很看不起,对于素雪,也看着不顺眼,哪里愿与他们相交。 只是,她与语晴郡主是闺密,私交颇深。因着这层关系,纳兰启慧非让她跟着,来探探纳兰启睿的口风。 见纳兰启睿不愿多说,她也不再说话。略坐了一会,启明便起身告辞,她也刚好跟着离开了。 “慧王妃怎么会想着来我们这里呢?”见着他们离开,素雪便问道。 “呵呵,”纳兰启睿只笑了一下,“启慧的那点儿心思,我还不明白么?他呀,也就惦记咱们手里的那点儿兵力。没猜错的话,过几天,他就该来咱们这里了!这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去年还着人去了北疆,想跟我借兵,被我回了,我才不跟着他瞎掺和!” “哦!”素雪点点头,似懂非懂。 “他是闲王,不能养兵,所以,当年才娶了上官将军的独养女儿。这上官菲儿,可不是善类。启慧一向自命清高,却得了个畏妻如虎的名声,几房妾室儿女也都养在府外。他图的什么?不就是上官将军手里的那张虎符!” “虎符?那是什么?“素雪奇了,她从不关心这些事情,这会听启睿提起,也就顺便一问。 纳兰启睿解释道,“映罗国开国以来,便有三张虎符。每张可调动国内三分之一的兵力。一张,在皇上的手中,这张虎符的兵力,用于护卫京城,随时待命,听候皇上差遣。一张,在范皇后的父亲范将军的手里,所以,实际上也在皇上手里。还有一张,便是上官将军的了,这两张都是用来调动大军,护卫边疆,防止外侵。三虎合一,便能控制全国的兵力。相对这个,其它将军手里的,也不过象我们一样,也就是些散兵了!” “哦!”素雪似乎有些明白,“他要这些个兵力干什么?他和启明一样,不就是个闲散王爷?” 启睿看了她一眼,“男人嘛,总是想着雄霸天下吧!” “哦!是么?”素雪笑看着他,“你也想的吧?” “嘿嘿,”启睿仍是笑着,“曾经吧!” “我呢,还是想着兰妃娘娘的话,咱们做个藩王,过过小日子,一生平安的,就好了,是吧,启睿!” “恩,”启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只要皇上不为难咱们,我也只想带着你,一生幸幸福福的就好!” 说到兰妃娘娘,素雪突然想起静宁交给她的珠钗,一直忙着,也忘了。便拿了出来,放在手里细细看着。 “这钗子,实在也没什么特别的,”素雪左看右看,甚至想着是不是有什么机关呢?可是,任她怎么弄,也不过就是一支普通的珠钗。 “这支钗上的珍珠不够圆润,色泽也不够均匀,不是值钱物件,也就是一般宫人用的钗子而己,兰妃为什么要交给静宁?”启睿接过来,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华而不实的钗子?是什么意思?” 华而不实?素雪心念一动,拿过钗子,抓起桌上的剪子,在珠上轻轻地刮着,便有雪白的珍珠粉落下来。 刮了一层又一层,当刮到第五层的时候,珠子便露出了原本的银白色。 “你看!”素雪又惊又喜,递过去给启睿看,“这珍珠里包着东西!” “真的!你再弄看看,里面有什么!”启睿也是一阵惊奇,凑了过来。 素雪仔细地将最后一层珍珠粉刮掉,里面竟然是一颗银铸的珠子,珠子的顶端,有一个小小的突起。 素雪用剪刀尖轻轻的顶了一下,这珠子竟然是空心的,“叮”的一下弹开了,掉出了一个小小的纸卷。 启睿愣了一下,将纸片展开,上面绢秀的绳头小字,写着两句话:日落竿头芳喜在,冷宫寂寞春欲还! “这又是什么?”启睿将纸递给素雪,一脸的不解,“这个兰妃,倒真喜欢猜谜!” 素雪接过,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也实在不知这写的是什么!可是,一定事关重大,兰妃怕它落在坏人手上,才弄得这般神秘。” “恩,如此看来,”启睿把钗子放在手中,细细看着,道,“这兰妃倒真个心细的。宫里的女人都喜欢食用珍珠粉,她竟然想到用珍珠粉粘在珠上掩盖机关,再细细地着了色,不仔细看着,还真象真的一样!难怪静宁拿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 素雪点点头,将钗子纸片分开收了,“算了,不想了,先收着吧。” 第八二章 天武将军 御书房外,天武将军杜峰伫立,正在等候召见。 杜峰,头戴凤翅盔,身着大袖锦袍,左手持剑,威风凛凛。他可谓是少年得志,今年不过二十六,己是二品天武将军。 他本是杜天官的义子。杜天官一生未婚,只收得此一个义子,便将一生心血都放在他的身上。 杜峰天资聪颖,尽得杜天官真传,是个文武全才。先皇时,更是皇上钦定的武状元,为人小心谨慎,不苟言笑,甚为先皇赏识。与纳兰启德相交多年,亦臣亦友。 先皇在时,封杜峰为四品带刀护卫。先皇病重,纳兰启德平定谋逆时,杜峰立了大功。新皇登基,他便晋为天武将军,官居二品,辖五千御林军,护卫皇城安全,管辖京城治安。深得纳兰启德器重。 “皇上宣!” 杜峰推门而入,见纳兰启德正埋首案前,批阅奏折,见了他,也只微微颌首,并未开言。杜峰侧立一旁,静等。 半晌,纳兰启德放了笔,抬头,问道,“杜峰!最近各王可有何动静,可有何不妥之处?” “回皇上!”杜峰回道,“太后大寿,外地藩王,将军进京贺寿,均有带兵前来,睿王兵三千,荣亲王兵三千,上官将军兵二千,皆驻于城外五十里。目前没有动静,也未见不妥。” “恩!”纳兰启德点点头,“这段时间,你要加派人手,小心防犯,切不可大意!” “臣遵旨。臣己将御林军由一天四班,增为八班,每班增八人。京城内外也加强了巡逻,彻查生人,城外兵士一律不许入城。勿必保大寿期间皇城安全。” “恩,你一向小心谨慎,朕是知道,”纳兰启德点头道,“只是,因为之前死士之事,并未查清,现在迎来藩王入京,朕有些担心。” “皇上请放心,臣御林军有五千,城外护卫有三千,皇上虎符亦能立调兵力三万,这些个小兵,亦不足为俱!” “恩。”纳兰启德颌首,“话是不错。但切不可大意,要密切注意睿王的动静,他一向有狼子之心,只是伺机而动。荣亲王与慧王也过从甚密,要小心为上。” “臣领会得。臣以为,睿王王妃身在宫内,投鼠忌器,谅城外兵士也不敢有所动静。慧王,手上无兵,要想有所作为,却也不是易事。臣亦会小心谨慎,密切防范。” “恩。辛苦你了!退下吧!”纳兰启德说完,便又埋首于一堆奏折当中。 杜峰正欲退下,纳兰启德却又开言道,“杜峰!你今年二十有六了吧?” “是!”杜峰回道,“承皇上挂心,臣今年二十六。” “恩!”纳兰启德点头,道,“玉宁公主故去多年,你也未曾续弦。前日,朕闻左侍郎之女,年方二八,才貌双全,正待字闺中。朕欲与你指婚,你意下如何?” 杜峰脸色一变,抱拳回道,“谢皇上!只是玉宁公主对臣情深意重,下嫁于臣后,臣忙于公务未能顾及于她,才令公主芳年早逝,臣内心着实有愧。臣只想一心效力于皇上,暂不想论及婚事,请皇上见谅!” “杜峰!你待玉宁情深,朕深感宽慰,玉宁一向体弱,并不是你的错,她只是与你无缘。然而,你若因此孤单一生,也绝非玉宁所愿。你不要推却,等太后大寿一过,朕即下旨为你赐婚。” “皇上!”杜峰有些急了,正欲再说。 “好了,下去吧!”纳兰启德挥了挥手,杜峰只得退下。 出了御书房,杜峰默默地站立着。他的心中,早有一个倩影,多年挥之而不去。想当年,先皇指婚玉宁公主,他本就不愿,只是人低言微,不得己接受,婚后,此情也无法释怀,因为他的冷淡,玉宁公主终日闷闷不乐,才郁郁而终。公主的故去,他虽心中有愧,却也是松了一口气,而现在。。。 正想着,听到,“峰儿,峰儿!” 杜峰一惊,抬头一看,见杜天官在他的眼前,皱着眉,“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喊了你半天了!” “哦!义父,”杜峰强挤出一个笑容,“正想事情有些入神了!义父也来求见皇上么?” “恩,最近我夜观天象,映罗陆续将会有殒星出现,恐危及百姓,我特来向皇上禀告。” “哦!”杜峰点头,“最近好象殒星频繁呢!” “恩,映罗自古就常有殒星,也不算什么大事了,只是,要测准落星位置,早些疏散百姓,也就无碍了。” “哦!义父你去吧,我也要去城内巡一巡了!”杜峰行了礼,正欲离开。 “峰儿!”杜天官忽的叫住杜峰,有些耐人寻味地看着他,让他有些莫名,“有事么?义父?” 半晌,杜天官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杜峰,“这是林太妃托为父为慧王卜算的,我事儿忙,一直忘了,你顺便替我捎去吧!“ “这。。。,义父!”杜峰犹豫着,并未伸手去接。他一见到林太妃,她看着他的眼神,总让他有些不自在。 “去吧!”杜天官将信硬塞入杜峰手中,转身默默叹了口气,大步离开。 杜峰无奈,只得拿了信,往林太妃宫中去。 林太妃正与启慧,上官菲儿有说有笑,闲话家常,就听得宫人来报,“杜将军求见太妃!” “杜峰?他来干什么?”启慧奇道,“他可是皇上的心腹。” 林太妃脸色微变,只道,“请他进来!” 杜峰进来,行了礼,便递上信,“这是家父的卜算,让臣交于太妃!” “恩!”林太妃接过,抬眸打量着杜峰。见他一身将军服,威风凛凛,心中也不免一喜,“杜将军,好久不见,一向可好?” “微臣很好,谢太妃关心。微臣要去巡城,没别的事,微臣先告退!”杜峰说罢,便退下。 林太妃一愣,对着他的背影,怔了半晌,忽的叹了口气。 “母妃!你怎么了,杜将军惹你不高兴了么?”上官菲儿见着林太妃的表情,有些惊讶,道,“这个杜峰,少年得志,难免倨傲,母妃别放在心上。” “是啊!母妃!”纳兰启慧也觉得林太妃的表情有些奇怪,“你别理他,仗着皇上的关系,坐到了天武将军的位子上,目中无人,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好看!“ 林太妃回过神来,盯着纳兰启慧的脸,看了半天,才苦笑着摇了摇头,将话题扯向别处。 (其实,要说以下这些,雪心还蛮不好意思开口。只是,雪心最近有些沮丧,文文的推收都少得可怜,真的很费心在写了,是什么原因呢?是写的不好吗?请看文的大大指教一二!若觉得还好,浪费大大一秒钟,轻点鼠标,帮雪心推收一下吧!让雪心也有些继续码字的动力。谢谢了!) 第八三章 听者有心 一大早的,纳兰启睿便如往常一样,上早朝。 闲来无事,素雪便又开始写写画画起来,却听见落霞的声音,“四婶,四婶!”正准备往外去,就己经见得落霞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扑进了她的怀里。 “落霞,这么早啊!”素雪抚摸着落霞的小脑袋,笑道。 “恩!是啊!”落霞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我啊,好容易才躲过那些太傅哦,太子哥哥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呵呵,这样的话,落霞回去是不是要挨罚了啊?”素雪坐下,将落霞抱在膝上,问道。 “才不会呢!”落霞的小脑袋摇的象个拨浪鼓似的,“那些个老太傅闷死了,讲得那些个东西落霞听过一遍也能记住了,哪里要费的那些个事儿的!无聊极了!” “哦!那落霞最喜欢什么呢?四婶陪你玩儿!要不,”素雪取了纸笔来,“咱们来玩数独好不好?” “不嘛!”落霞在素雪怀中扭着,“四婶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咱们玩玩?” “恩,”素雪想了想,“或者,咱们下棋吧!” “下棋?”落霞歪着小脑袋,很得意地,“哈哈,四婶你一定会输哦。连太子哥哥都不是我的对手呢!” “真的么?”素雪笑看着她,“咱们来弄个新鲜玩法,保管啊,落霞会输给四婶哦!” “真的真的?四婶快说!”落霞一阵兴奋,从素雪膝上跳下来,“我去取棋!” 落霞的性子,还真跟一阵风似的,飞快地冲过去抢过香叶取来的棋,又飞也似的奔了回来,依旧爬到素雪的膝上,“怎么玩儿呢,四婶快说!” 素雪拿过棋,边说边示范着,“咱们玩的,叫五子棋!你瞧,只要五颗棋能连成一条线,就算赢了,黑棋先行。” “恩。”落霞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坐到了素雪的对面,很认真的看着,“看起来很简单呢!我听懂了,咱们开始吧!” 素雪发现,落霞在棋艺方面真的堪称高手。下棋的时候,完全一改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样子,专注而认真,每一步都能深思熟虑,完全不似个只有四岁的小姑娘。在现代,这应该叫早慧儿童吧,这种孩子,通常都是寂寞的。 “四婶!哈哈,你又输了!”落霞落下最后一颗棋,得意地大笑。 “真的!”素雪无奈地摇了摇头,刚开始几盘,素雪还勉强赢了,等落霞开始熟悉的时候,素雪几乎是没有招架之力了,“落霞真厉害啊,四婶不是你的对手!” “四婶你别难过!”落霞居然安慰她,边给她讲解“你瞧瞧,这和围棋是一样的。每下一步,你得考虑到后面至少三步的走法,既要堵住别人,又要为自己铺路!” “谢谢了!”素雪有些哭笑不得,别的穿越女似乎都是万能的,自己到这,一点优势没有不说,怎么连平常最拿手的玩意儿,都能输给一个四岁的孩子,“四婶受教了!等四婶得了空,来制副国际象棋来跟落霞玩儿好不好?” “国际象棋?那是什么?”落霞扔了手中的棋,看向素雪。 “也是一种棋呢!棋有很多种,除了咱们的围棋,还有象棋,军棋,跳棋等等啊,四婶也只会些基础的规则,教给你回去自己研究研究,没准啊,还真能成专业棋手呢!” “好啊!好啊!四婶你要快些制哦,落霞等着呢!对了,”落霞象想起了什么似的,从位子上跳了下来,挤在素雪身边坐着,满眼期待地看着她,“我一直想问来着,四婶真的看到过落星如雨么?是什么情形呢?” “哦!”素雪听了,笑了一下,努力回想着,“那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流星,真的很美,燃烧着的星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天空,把夜晚照得象白天一样明亮。传说啊,如果见到流星,在它未落到地面的时候,对着它许愿,便能实现哦!” “真的啊!太好了!”落霞抚掌大笑,“父皇说,天官算准了,映罗最近会多殒星哦!我也要让父皇带我看看!” “是吗?”素雪心念一动,“天官说的?” “恩,父皇说了,映罗自古就多殒星,所以天官的一个很重要的职责就是要测得殒星落下的时间,地点,让百姓避开,少受其害。” “哦!”素雪若有所思的,道,“那皇上有没有说,最近的殒星会落在哪儿呢?” “恩,”落霞想了一下,“父皇说了,最多的应该是落在赤桦甸境内,不过,离京城太远了,咱们这儿可能看不到吧!” “哦!可能吧!”素雪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落霞走了,素雪还兀自出了很久的神。 “王妃!”宫人来报,“尹贵人差了人来,请王妃过去一叙!” 素雪一惊,回过神,不太相信的,“尹贵人?” “是!人在外面等着王妃回话!” “哦!好!你回了,说我一会子就去!”素雪答了,起身换了衣服,带了香梅,便往秋澜宫来。 “小姐,”香梅道,“这尹贵人怎么会找你呢?你小心着点儿,八成没好事!” “恩。”素雪点头沉默不语。 “素雪!”出乎意料的,尹贵人格外的热情的迎了上来,“来啦!自你来了宫里,咱们也没好好叙叙!” “哦!最啊!”素雪笑了下,“尹贵人事忙,素雪也不敢打扰!” 尹贵人的脸上倒是挂着还算真诚的笑,拉过素雪,“坐吧!!瞧你说的,忙什么啊,只不过是些小事!你在宫里住着,有空啊,常来我这坐坐,咱们姐妹好好聊聊!” “哦!好的!”素雪脸上笑着,心里却很是警惕。 宫人端了茶上来,尹贵人抿了一口,看向素雪,道,“你去了北疆,咱们再没见过面!你在北疆可好?” 素雪回道,“恩,素雪很好,谢尹贵人关心!” “哦!那就好,看样子,睿王也对你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尹贵人放在杯子,道,“爹爹又添了一个儿子,你知么?” 素雪摇了摇头,“不知!素雪一向在北疆,来了京城,王爷事忙,也不太方便出宫,所以一直也没回过家。” “哦!”尹贵人点点头,笑道,“我就知呢!明儿个,是瑞哥儿满月,家里要摆满月酒,我求皇上准了,明儿个要回家一趟。爹娘说了,让你明儿个一起去,很久没见了,他们也想你呢!” “哦!”素雪嘴上应着,心里却诧异着,准没什么好事儿吧!那一巴掌,我还记着呢!只笑着回道,“这我可做不了主,等王爷回来了,我问问吧!” 尹贵人笑着,眼里却闪过一丝戾色,让素雪有些心悸。 第八四章 心生一计 从秋澜宫出来,素雪一路走着,无话。 “小姐!不想去咱就不去!“香梅跟着,撇了嘴道,“不就是过个满月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往日在府里的时候,也没见着对小姐怎么好的!夫人见小姐现在是王妃了,不过是想巴着,捞点儿好处罢了!” “恩。”素雪想着,道,“我会去!” “小姐!去做什么呢?夫人不过是想你送些个值钱的礼儿吧!夫人那人,你还不知么?哪是真心对你好的!” “我心里有数了!对了,香梅!一直想问你来着,”素雪忽道,“我不记得了,以前,我见过皇上么?那天瞧你的样儿,似乎想起了什么?” 香梅一愣,却红了脸,轻道,“小姐,你真不记得了啊!” 素雪摇了摇头,停下脚步,等着她回答。 “小姐刚去北疆,我见着王爷的时候,就觉着眼熟,一直没想起来。只到那天,见着皇上,皇上问起,我才想到呢!”香梅却停下不说了。 “想到什么?”素雪有些急的,她所料不差,原来以前的素雪,还真的见过皇上。 “小姐!”香梅犹豫着,“那个,你听了,可不要难过哦!” “说吧!我听着呢!” “小姐,”香梅不得己,只得说道,“小姐以前,最喜欢和宋公子在浣水河边游玩,放纸鸢。” 香梅说到这儿,只拿眼偷偷地瞟向素雪,叫她一脸平静地,才敢往下说,“小姐往日在府里,都是以丑示人。唯独每次和宋公子去浣水河边时,都会精心打扮一番,那时小姐,看来,真的象天仙一般的。” “哦!”素雪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曾经遇见过皇上?” “是啊!”香梅点头,“我原本也不知的,只前几天见了皇上的眼神,这才突然想起来。也是几年前的事了!” “我。。。,”素雪顿了一下,道,“那时,对皇上有什么感觉么?” 香梅笑了,道,“小姐的心里只有。。。,能有什么感觉!只是,因为从没有真貌遇见过生人,有些吓着了。奴婢倒是见的真切,那时皇上,就是用着那样的一种眼神看着小姐,把小姐给吓跑了。后来,奴婢还跟小姐取笑来着,说那人长得可真俊,一定是喜欢小姐了,被小姐你好生骂了一顿呢!没想到,那时遇见的竟然是皇上!” “哦!这倒也没什么!”素雪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道,“这事不要告诉王爷!” “奴婢知的了!只是,”香梅犹豫了一下,道,“看起来,皇上好象真的,没有忘记小姐呢!怎么办啊?” 素雪只淡淡地,道,“有什么怎么办?我,是睿王妃!” 说完,便朝前走去。。 却没见着,不远处,纳兰启德怔怔地看着素雪离去的背影,出了神。 素雪回到子宁阁的时候,纳兰启睿己经回来了,见了她,笑着,“去哪儿了?” 素雪回道,“去秋澜宫见了尹贵人!” “尹贵人?见她做什么?”纳兰启睿有些担心地,“没为难你吧!” 素雪摇摇头,笑道,“你别担心,她能怎么为难我?” “恩!那就好!”纳兰启睿点头,道,“没事儿别去理她,那女人,看着就一肚子坏水。” “瞧你说的!我知的了!你别担心我!”素雪顿了顿,有些迟疑,道,“她说,明儿是我弟弟瑞哥儿满月,想让我回趟家,你看。。。?” 纳兰启睿笑着,“我以为是什么事儿呢,看你吞吞吐吐,满腹心事的样子。这也是应该的,咱们备份厚礼,去坐坐也就是了。只是,后日便是母后大寿了,咱们得早些回,将备的礼清点一番。” “恩,”素雪点头,“要不。。。,你忙的话,就别去了?” 纳兰启睿笑着拉过她,将她搂在怀中,“我会陪着你!我知你以前在相府过的不好。但那是以前的事儿了,现在,你是我的妃,我看谁还敢欺负你!” “我知的!”素雪轻轻地,“我不是担心这个,只是。。。。,”叹了口气,不语。 看着纳兰启睿出门,素雪对香梅道,“香梅,去让如玉来!” 如玉来后,素雪摒退了所有的下人,让香梅香叶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 如玉有些诧异,“出什么事儿么?小姐?” 素雪从柜里取出一张纸,交给如玉,“如玉!这个,你先收好!仔细听我说,我想差你去办件事儿!事关重大,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按我说的,一丝不差地办好!” 如玉接过,“小姐请说,如玉一定不负所托!” 素雪点头道,“你仔细听着,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切不可给第二人知道!连王爷,也不可说!切记!” 便在如玉耳边耳语一番。 如玉一惊,“小姐,这事儿,倒也不难。只是,这宫里,人心险恶。王爷让我要跟着小姐,万一我这离开了,小姐有个什么事儿,可怎么好?” “如玉,你见多识广,有一身武艺,心也细。我的身边,只有你能去办这事儿。对我来说,王爷是我最重要的人,刚好现在得了机会,我一定要帮他一把。你只要按我说的,仔仔细细一毫不差的做了,我这一生,都感激你!” 如玉摇摇头,“我拿着王爷的月钱,帮小姐做事是应该的。这事儿,原也不难,我只是担心小姐。不如,我交给陆谦,让他去办?我还是留在小姐身边?” 素雪摇头,道,“此事非同小可。我和王爷的情形,恐怕皇上是一清二楚的。陆谦的举动,也定在皇上眼中。这事儿,若被皇上知了,我和王爷恐怕都有杀身之祸。只你,皇上从未见过,其它人也都以为你不过是个普通的丫环,不会有人注意你。刚好,明日我要去相府,你同我演出戏,便不会有人怀疑。” “可是,出了宫,如玉更该保护小姐才是啊!”如玉有些为难。 “别担心!我不会有什么事儿!况且,王爷也要去呢,真有什么事,王爷也会护着我的。” “哦!”如玉点头,“我一定给小姐把这事儿办好!只是,这事儿,可能一天两天也不能得的。。。” “我知道。你去我说的地方,按我说的做,一定要小心谨慎!做好了以后,你去找陆谦,你知他在哪儿的。再按我说的方法,让他给你送回来。只是,我差你去做的事儿,也不要告诉陆谦!” 如玉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一定尽快给小姐办好这事,尽快回来。只是,我不在的时候,小姐要特别当心。” 素雪笑着,安慰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什么事儿的,你瞧,这段时间,我不都好好儿的吗?也只那天刚好遇上,也亏得那天,才能遇了你!” 如玉这才笑着,“小姐言重了!如玉没依没靠的,差点就要流落街头了,多亏了王爷小姐收留,待如玉象亲人一样。如玉正愁没法子报答呢,陆谦也说了。。。。。。”却红了脸,低了头,不再说话。 “知道了!”素雪打趣她,“或者,事儿办完了,你也别回了,去陆谦那儿,我让王爷,把你们的事儿给办了?” “小姐!”如玉红着脸,“小姐又笑我了!陆谦说了,要等王爷的事儿都过了,咱们一起回北疆再。。。” “娶你过门?哈哈!原来你们都商量好了啊!”素雪见如玉停下来,便接上,把如玉羞了个大红脸,“小姐真是!我走了,去准备了!” 说完,如玉便冲了出去。 香梅见了,进了屋来,“小姐,你们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如玉怎么红了个脸的?” 素雪笑着,“也没什么事儿!原想着,想跟她商量,把她跟陆谦的事儿办了,可她说得回了北疆再办。” “哦!”香梅点头,有些羡慕的,“如玉的命可真好啊!好歹的,陆谦可是个将军,四品官,以后,如玉可是夫人了!” “要不,”素雪道,”明儿个我也给你寻个?让你也当当夫人?” “小姐!你尽笑我的!”香梅红了脸,却有些哀怨的,“我和如玉不同。如玉是自由身,我却是个卖身奴,哪里配得起的。明儿个,也不过就是配个小厮,要不,就是充个填房。香梅心里有数的。” “香梅!”素雪拉过她,很真诚的,“你和如玉,在我心里,是一样的,都是我最亲的人。机缘来了,我也一定将你风风光光嫁了,不让你受一点委屈。不会随便将你给别人,也绝不会让你去当填房,你放心!将来,若你有喜欢的,你告诉我便是!” 香梅红了眼,,“有小姐这番话,香梅就是死了,也无憾了!” “那么,”素雪笑道,“你有喜欢的人吗?要不,现在我就把你嫁了?” 香梅跺脚,羞道,“小姐!没个正经的,我走了!” 第八五章 尹府赴宴 第二天,纳兰启睿特地的备了厚礼,携了素雪,带了如玉,来了相府。 大老远的,便有相府家丁来迎,下人们都用着很惊奇,很羡慕的眼光打量着素雪。 “王爷,王妃!” “三小姐!” 不断地有下人行礼,素雪带着微笑,也一一回了,对纳兰启睿打趣道,“托了你的福了,我倒有种衣锦还乡的感觉!” “哈哈,我很荣幸能让王妃有这种感觉!有谁得罪过的,让你不好过的。想做什么就做吧,我给你撑腰!”纳兰启睿得意地大笑。 “瞧你得意的!”素雪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是暖暖的,娇笑,“说得我好象是来寻仇似的。” “王爷,王妃!这边请!”尹夫人穿着大红袍子,一身的喜气,亲自迎了出来,一边将二人往座上让。 “王爷,王妃光临,真令寒舍蓬壁生辉啊,请上座!” “谢尹夫人了!”纳兰启睿倒是不客气,携了素雪,坐了最上首的位置,素雪也不语,只挽着他,笑着,随着他坐了。 尹夫人一愣,梗在当地,她本只是客气。原以为,他至少会推辞一下,毕竟,今天尹贵人也要来,若论身份,尹贵人还要高上一筹,那个位子,怎么的,也应该是尹贵人坐的。瞧他的样子,不象来赴宴,倒象是来给素雪出气的。 看着尹夫人一脸黑线,纳兰启睿有些发笑,“怎么了,尹夫人,身体不适么?脸色不太好啊!” “是么?”素雪瞪大了眼,看着她,很关心的,“大娘身体不好,要多休息啊!反正,今儿是瑞哥儿的满月酒,跟大娘也没什么很大的干系。瑞哥儿的亲娘自会打理着,大娘多歇歇也不打紧的!” 尹夫人暗暗地紧握双拳,紧咬牙根,才忍住没有发作。素雪的今时,不同往日了,她心里清楚明白的很。辱骂的话,不得不硬生生地咽了下去,赔着笑,“谢王爷王妃关心。我啊,没什么不舒服的,只是,在等尹贵人呢,有些急了!素星与素雪自是不同的,素星现在是贵人了,比不得素雪,凡事啊,总是要麻烦一些的。” “夫人可不能这么说呢!”纳兰启睿佯作紧张的,“这话要传到皇上耳朵里,那还了得!皇上要误会夫人说当了贵人麻烦,那可不好了!要知道,府上出了一个贵人,可是天赐的荣耀啊!一般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怎么说是麻烦呢?皇上的脾气,和本王可是不同的呢!”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尹夫人急了,忙解释道,“我不是说当贵人麻烦!我是说皇上。。。。。” “啊?!”纳兰启睿张大了嘴,故道,“那是说皇上麻烦?就更不该了!要知道,宫门一入深似海,皇上允了贵人回府,己经是天大的面子了!怎么能反说是麻烦?” “不是。王爷!”尹夫人有些百口莫辩,急的直挠耳,求救似的看着素雪。 素雪也只当未见着,眼睛只往别处瞟着,心里却乐开了花:呵呵,总算报了那一掌之仇! “夫人毕竟是王妃的大娘,王妃嫁来王府之前,也多亏了大娘照顾。本王也不会往皇上那儿传话。”纳兰启睿将照顾两字很用力的强调了一下,“只是,这话可不能再说了!要真给皇上知了,恐怕。。。。。” “我理会得!谢谢王爷王妃!”尹夫人见他松了口,忙施礼谢着,心里却恨恨的。 尹夫人讪讪的,见纳兰启睿笑看着她,似乎还有话说的样子,便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很是尴尬。忽听见家人喊,“尹贵人驾到!”,忙松了口气的,施了礼,迎了出去。 尹贵人一身光鲜亮丽,带着宫人,浩浩荡荡的进了来。一进了大厅,便如素雪初见她时一样,趾高气昂地,象只小公鸡,受着众人的礼。 礼毕,纳兰启睿仍携素雪回到位上,一点没有让的意思。 尹贵人的眼神有些恨恨的,见着纳兰启睿护着素雪,象个宝贝似的,她就有些气结。 但那只是一瞬间,过后,便又带着骄傲的笑容,落了座。 八姨娘这时抱了瑞哥儿出来,给大家瞧着,满脸的春风得意。 素雪见着,这八姨娘长得颇为,脸上施着厚厚的粉,浓浓的妆,每走一步,似乎都会扑朔朔地掉粉下来。这时,扭着个水蛇腰,抱了瑞哥儿,有些讨好地递过去想给尹贵人看。尹贵人只哼了一声,便别过脸去。 她倒也不为意,将手收了回来,一双眼只在纳兰启睿的脸上扫着,媚笑着,“哟!我自入门了,只听过,还没见过三小姐呢!今儿见了,长得还真跟天仙似的,跟王爷,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说完,还特意瞟了一眼尹贵人,发现她的脸,黑得象锅底似的,嘴角便浮上一抹胜利的微笑。 八姨娘嗲声嗲气的,让素雪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真搞不懂,自己的这个爹爹,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的尽喜欢这种货色! 心下想着,脸上也只淡淡地笑,“素雪见过八姨娘!” “不敢,不敢!”八姨娘咯咯地笑了,满头的珠花跟着颤动,嘴上说着,却拿眼斜倪着尹贵人,,“三小姐现在可是王妃了,还这么谦和有礼的,真难得呢!” 素雪只笑了一下,便不再接话,转过脸去,对着的刚好是尹贵人。 今天的尹贵人,看着有些紧张,双手交叉于膝上,不停地揉搓着。脸上带着紧绷的笑,正和一旁的尹夫人,眼睛往旁边瞟着,声音压得很低。尹夫人垂着头,低眉顺目的,只是,脸上有着掩不住的紧张,连肌肉似乎都在颤抖。 尹贵人忽地紧皱了眉,有些不耐地低低地吼了一句,吓得尹夫人一个哆嗦,忙站了起来,几乎是用小跑着的,一溜烟地往后堂去了。 这两个又在商量什么呢?素雪心里有些不安,正想跟纳兰启睿说说,却见着尹相迎了纳兰启明进来,便和纳兰启睿起身,笑迎着他。 八姨娘抱着瑞哥儿,却没人搭理,只讪讪的,刚巧见了尹相进来了,便扭着腰往他身边去了,将孩子递到了他的手里。 此时的尹相,满面春风,似乎真的很陶醉于当了父亲的喜悦。 可是,素雪看着他的笑,却觉着刺眼,一阵好笑:不知道,当初,母亲生下素雪的时候,他是不是也是这种表情呢?就算是吧!之后呢,却对素雪的生死不闻不问。母亲对于他,又算得什么呢?这个时代的男人,都是这样的吗? 转眼却瞥见纳兰启睿含笑的目光,流露的都是浓浓的爱意,心里便是一阵温暖,握住了他的手,轻道,“素雪有你,此生足矣!” 纳兰启睿握紧了她的手,道,“启睿亦如是,此生永不负!” 两人的恩爱,看在尹贵人的眼里,却是明晃晃的扎疼了眼睛:凭什么?她凭什么万千宠爱于一身?她爱着的人,那么爱着她,自己爱的人,却也爱着她!只因为,她有绝世的容颜么?自己比她,又差得哪去! 尹贵人眼中一闪即逝的戾色,让素雪更是吃了一惊,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不过,该做的还是要去做。 第八六章 平地起波 宴席完毕,宾客们便三三两两的坐着,听戏的听戏,谈天的谈天,好不热闹。 快近春天了,园里己经有三三两两的桃花开了,粉粉嫩嫩的,惹得一些蝴蝶也来凑热闹,来回纷飞着,很是漂亮。 尹夫人便在桃花树下备了茶水,男宾们在大厅里闲聊,女宾们便聚在桃树下,喝喝茶,说说笑笑,这中间的焦点,自然就是尹贵人和素雪了。 对于尹贵人,是盛名在外的,没什么稀奇。大家只是碍于尹夫人的情面,一番称赞,其实更好奇的,却是尹家这个庶出,素有丑女之称,却能当上正妃的女儿,素雪。 众人的目光都在素雪的身上,让尹贵人好不恼火。 素雪带着美丽恬静的微笑,静静地听着众人的奉承话,并未开言,她等着,等着尹贵人到达忍耐的极限。 果然,向来不会说话的李夫人,一句话,让尹贵人几乎跳了起来。 李夫人谄媚地笑着,本来是想巴结素雪,却忘了一边来还有个尹贵人,“王妃啊,听我家大人回来说的,天仙下凡似的。我原来好奇着,一直想见的,总没得机会。今儿见了,果然名不虚传呢,身上的香味,赛过这桃花香了!说是映罗第一美人也不为过啊!” 听了这话,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出声,谁不知道,尹素星,才是映罗第一美人? “哼!”果然,尹贵人闷哼了一声,不屑地,“就算是美人吧,也不过是个庶出的身份,歌姬的女儿,能当得什么?” 素雪微微一笑,轻启朱唇,“当得什么?姐姐这样说话可不对了!姐姐是贵人,妹妹却也是王妃!皇上后。宫佳丽三千,睿王爷却只得妹妹一个,你倒说说,妹妹是当得什么?” “你!”尹贵人怒发冲冠,“蹭”地站了起来,用吓人的目光瞪着素雪,忽地,抬起手便往素雪脸上扇去。 “啊!”众人惊呼,素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着了,只呆呆地看着她,来不及躲闪。 眼见着尹贵人的手就要落在素雪的脸上,斜刺里冲出一人,制住了她的手,然后,猛地往旁一拉,尹贵人便摔倒在地,发鬓散乱,狼狈不堪。 “大胆!”尹贵人一手勉强将自己撑住,抬了头,见着站在面前的,只是一个丫环,大怒,“哪来的丫头,好大的胆子!” “如玉!”素雪也有些慌了,喝道,“不得对贵人无礼!” 对着尹贵人道,“对不起了,姐姐,这是我的丫头,不懂事,你别怪她!” “哼,真是吃了豹子胆了!”众人七手八脚地忙扶起素星,尹夫人喝道,“不过是个丫头,也狗仗人势!” “说自己呢吧!”如玉足足高出了尹夫人一个头,这时,只斜下眼,居高临下看着她,回道,“我才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王爷要我护着王妃,谁要敢欺负我们王妃,我就不饶她!” “真是反了天了!”尹贵人冷笑道,“倒都不把我这个贵人放在眼里了!等回了宫了,我倒要找皇上说说去,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如玉一脸平静地看着她,“贵人要这么说,奴婢也不敢说什么,奴婢也没说谁是狗来着。只是,就算是见了皇上,要了奴婢的性命,也是这理儿!” 如玉的指桑骂槐让尹贵人气得满脸通红,推开尹夫人,欲冲上去撕打,却被尹夫人拉住了,朝她使了个眼色,冷笑着,“贵人,咱们的身份,不能跟一个奴婢一般计较。只是今日这事儿,夫人小姐们都看着呢,要不办了,以后咱们当主子的,可都要看着奴婢的脸说话了。我倒要问问王妃,这样一个目中无人的奴婢,要如何处理?” “如玉!快给尹贵人道歉!”素雪喝道。 “如玉没错,为何道歉?”如玉坚持着,仍是挺直了腰板。 “也罢!”众人的眼睛都盯着素雪,如玉的回答,让她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平日里真是宠坏你了!我的话你都不听!看样子,我也是留不住你了!” “王妃!”如玉一愣,道,“王爷交待如玉要侍候王妃的,王妃,如玉也是为了王妃啊!” “哼!”尹夫人道,“就别在这儿演这出主仆情深了,尹贵人是何等身份,却被你这个下等婢子羞辱,赶你出去,也是便宜了你,要了我说,直接打死得了!” “大娘!”素雪忙道,“如玉好歹也服伺我一场,如今,她确是罪不可恕,今天是瑞哥儿满月,也别闹得血腥味太重,就依了素雪的,让她出了王府,自生自灭吧!” “王妃!”如玉这才急了,扑通一声跪下,掉下来泪,“王妃!你饶了如玉吧,如玉无亲无故的,出了王府,也就是死路一条啊!更何况,王爷。。。。” “你走吧!”素雪打断她的话,声音不大,却是斩钉截铁的,“王爷那儿,我自会有交待,今儿个,你开罪了尹贵人,谁也是护不住你!” “王妃!”如玉还待再说,却被素雪打断。 “走吧!我能做到这样,己经是念在咱们主仆一场,要换了王爷,恐怕你真的要小命不保了!” 见着素雪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如玉知道,再说也是无用的,只得起了身,抹了泪,低了头,恨恨地离去。 素雪叹了口气,道,“尹贵人莫怪,奴婢么,总是没什么见识的。没受伤吧?” 众人这时也围了上来,关心的关心,劝解的劝解,尹贵人也就顺坡下驴,坐下,抚着胸口,“也就是看在瑞哥儿的分上,今儿的事就算了!” “谢尹贵人了!”素雪起身谢了。 “春桃,秋菊,你们去管家那里,寻些定惊的药,给尹贵人压压惊。”尹夫人吩咐身边的丫环,一边扶起尹贵人,道,“大家先坐着,我扶尹贵人回房歇歇去!素雪,你也一边搀着吧,我年纪大了,有些搀不住。” “不如我来搀吧!”李夫人献殷勤的挤了过去。 “有劳夫人了!”尹夫人笑了笑,顺水推舟的朝一边让了。 李夫人上前,很巴结地扶住尹贵人的胳膊,尹夫人扭着臀,在前引路。 “哦!”素雪虽有些不愿,但还是应了,站了起来,扶住尹贵人的另一只胳膊,四人便往尹夫人房中去。 对于相府,素雪并不熟悉,只心里隐隐觉得这不该是去尹夫人屋子的路,很僻静,“大娘,这不是去你房间的路!” “行了!”尹贵人闻言,停了下来,道,“我觉得好多了,我想和娘聊聊,你们先回去吧!” 素雪和李夫人行了礼,转身欲走。 却听得后面悉悉索索的声音,再回头时,尹贵人和尹夫人却不见了。 素雪暗叫一声,“不好!”拔腿便跑,李夫人还愣着,只听得“嘭”的一声,被一男人用木棍敲晕了。 “王爷!我在这儿!”素雪冲着远处大喊,边朝那里跑去,男人一愣,也朝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素雪跑了几步,却没注意一人从暗处跳了出来,又是“嘭”的一声,素雪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笨蛋!”尹贵人扔了棍子,冲着男人瞪眼,“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扔了一袋子钱,不屑地看着地上素雪,“快些将她处理了,你也远远地逃了,别再回来!再让我见着你,我就让你死无全尸!” 男人唯唯喏喏的应了,捡起钱袋,扛起素雪,从小门出去了。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那个睿王爷,可不是好惹的!”尹夫人见了,还是有些后怕。 “怕什么!”尹贵人轻蔑地,捡起棍子,右手拿着,轻轻地打着左手掌,忽地,抬起手,猛地往尹夫人头上一敲,尹夫人没防备地,也倒了下去。 “哼!”尹贵人也用力的敲了自己一棍,便也哼一声,倒了下去。 第八七章 蠢笨女人 “老爷,老爷!不好了!”管家慌慌张张地冲进大厅,“府里进贼了,贵人和夫人被人打晕,睿王妃,不见了!” 纳兰启睿正和启明说笑着,听到这个,二人都骇得从座上跳了起来,“说的什么?谁不见了?” 尹相也一个激灵,“大白天的,进贼了?寻仔细了没?” “仔细寻过了才来回的。”管家道,“询问过了,贵人不舒服,巡按夫人和王妃,夫人陪着一起回房的,不知怎么的,都被人打晕了在后花园,下人发现的时候,就没见着王妃,夫人和贵人现在都还没醒呢!” “带本王去看看!”纳兰启睿下了座,吩咐着,一边急急往门口走去。 纳兰启明也心急如焚,跟着一起冲了出去。 众人来到后花园,尹贵人和尹夫人己经被下人扶着,回了房。 草地上有些杂沓,都是些被人踏过的痕迹,地上零落地丢着两根木棍,也看不出什么。 “这是哪里?”纳兰启睿问道,“贼人如何得入?” “回王爷!”管家回道,“这是府里的后花园,平常也没什么人来。”指着不远处,“那里,是个小门,平日里,是不准下人出入的,所以,一直锁着的,只一个婆子守着。锁被撬了,婆子被打晕了,贼人想是从这个门里出入的。” 纳兰启睿和启明便沿着往门边的小路,细细查看着。 “四哥!你看!”纳兰启明突然发现门边地上一个亮晃晃的东西,捡了起来,是一支蝶形步摇。 纳兰启睿接了过来,在手心里紧紧握着,心痛,“这是素雪的!” “王妃的丫头如玉呢?”纳兰启睿很是气恼,这个如玉,自己一向信赖着,让素雪去哪儿都带着,需要的时候,却派不上一点用场! “这个。。。。,回王爷,”管家怔了一下,回道,“听李夫人说,因为得罪了尹贵人,被王妃撵出去了,不知去向!” “什么?”纳兰启睿大怒,“尹贵人呢?” “贵人吓得不轻,下人扶着回房歇了!”管家回了,一边用眼瞟着尹相。 “为什么王妃会来这么偏的地方?”纳兰启睿紧皱双眉,紧紧地握着拳,问道,“原不是在园子里喝茶的么?” “回王爷,李夫人说,尹贵人不舒服,她和王妃扶着来了这儿,便遇上了贼人。” “去传李夫人来!”纳兰启睿的眉头越锁越紧,这破绽,也太大了。 尹相也双眉紧锁,黑着脸,揪着心,一言不发。 “尹相!”纳兰启睿转向他,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一字一句,咬着牙说的,“这贼人,也太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本王,是吃素的么?本王携王妃,一心来你府上道贺,却遇了这等事,尹府难辞其咎!这个,本王且不说,放在一边,王妃的安危要紧。你把所有的人都给我派了出去,一家家的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人给我找出来,我要生剥了他的皮!若找不到王妃,本王就踏平你相府!” 尹相忙着应了,着了管家调了人,便亲自去调拨人手,分配家丁,一时之间,相府乱成一团,满月宴也没法继续了,宾客们只各自散了开去,议论纷纷。 房里的尹夫人见了,有些心悸,颤颤巍巍地道,“素星啊!这,这闹的,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能出什么事儿!”素星还嘴强着,却也是紧张地,不停地搓着双手,在房里踱来踱去。 “嘭!”门突然被大力踹开,尹相大步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啪!”的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尹夫人的脸上,她的脸上立即出现了五指掌印,“蠢笨女人!你们两个,是想害死我么?” “老爷!”尹夫人被打得两眼冒金星,差点晕了过去,却也顾不得,只哭着跪了下来,抱着尹相的小腿,哭道,“饶命啊,老爷!” “父亲!我!”尹贵人开口欲辩,却被尹相截住了。 尹相恶狠狠地瞪了尹夫人一眼,将她踢到一边,转向尹贵人,口气稍缓了些,“女儿啊!你做事要动动脑子!往日在府里,你怎么闹的,素雪就是个庶出的,我也懒得管,由的你去。可是,现在不同了,人家素雪是王妃!那睿王,更是将她当宝贝似的捧着。而且,你是贵人,她是王妃,与你井水不犯河水的。你做这个事儿,图的什么?再说了,睿王那恶魔王爷的名声,是白来的么?再怎么的,他也是皇上的亲弟弟,太后的亲儿子,咱们能把他怎么着?真要怎么着的,也是皇上!皇上的心思,是你我能猜的么?你这事儿做的,我听了都知道是你弄的了。王爷正在问呢,指不定一会儿就来这儿了!” “还有你!”一手指着尹夫人,尹相怒意更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孩子不懂,你也不懂么?真的要做什么,也不能在相府里!蠢笨女人!王妃在咱们府里出了事儿,咱们相府能脱了干系么?以为把自己也打昏了就没事儿么?等着死吧,你!” 尹夫人一听,吓得嚎啕大哭,又扑了上来,“老爷!老爷!你救我!救我,我。。。。” 尹相厌恶地把她一脚踢开,“还哭!想把睿王引来么?救你?我怎么救你!我快自身难保了!王妃要真是出了什么事儿,咱们整个相府,说不定,都得给她陪葬!” 尹夫人忙的收了声,不敢哭了,只靠着床边,低低地啜泣着。 “父亲!”听了他一番话,尹贵人也有些害怕了,她本就是个头脑简单的,给家里娇惯坏了,总是随着性子做事。以往,素雪总是给她踩在脚底,她想怎样就怎样,这次她也没有考虑这么多,简单地以为,只要把自己也弄个事儿出来,就不会有人怀疑她。如今,要真被皇上知了,可怎么得了! 想到这儿,尹贵人的心猛颤了一下,眼前出现了纳兰启德凌厉的眼神,哭着跪了下来,“父亲!女儿知道错了!可是做都做了,现在要怎么办呢?” “现在知道怕了?开始干嘛去了?”尹相怒意未消,只拿着眼瞪她,“我能怎么办!” “父亲!”尹贵人心一横,起了身,冷笑道,“我是贵人,相府今天的荣耀,有一半,是因为我!若没有我,大哥,哼,就凭他,能做到现在的官儿吗?我在宫里若倒了,相府恐怕也难保全吧!父亲!” “嘶!你个不孝女!”尹相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紧了拳头,要换了别人,他早一拳挥过去了。不过,她说的,倒是实话,好容易进了宫,得了宠,可不能因为后院起火,阴沟里翻船。 只得缓了语气,松了拳头,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你就装着身子不舒服,躲着睿王,悄悄地回了宫去,什么也别认,尽量跟这事儿撇清干系。幸运的,睿王要不怀疑,也就没事儿了!我加派人手,先他一步,去找着素雪,只要她没事,我放下老脸,去跟她求个情,她应该也不至于翻脸不认,毕竟,咱们相府要倒了,她的脸上也不好看!” 说完,瞪了地上跪着的尹夫人一眼,欲出门,想了想,转过身,道,“素雪若回来了,千万收起你那性子,对着她说点好话,哄着的,这事儿先过了再说!” 见尹相出了门,尹夫人哭着,“我怎么办哪,素星!这下,老爷一定恨死我了,说不定,真的,会把我休了!我,我怎么这么命苦哇!” 尹贵人瞪了她一眼,很是不耐烦,“别嚎了!你只给我记往了,千万管住你的嘴!王爷问什么,你就说给人打晕了,什么也不知。把这事儿过了再说。休不休的,那是后话。只要我还是贵人,爹爹敢把你怎么着?” 说完,也不再理她,忙的收了东西,带着宫人,从后门悄悄地出去,匆匆地回了宫。 第八八章 一波又起 李夫人跟着管家来的时候,还有些后怕,头也一阵一阵儿的疼,她本来就是个多话的,这会儿见了纳兰启睿,更是说个不停,急着跟自己撇清干系。 “王爷!臣妇跟这事儿,可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是看着贵人不舒服,好心想要搀一把,谁知的,遇上了这个事儿!我是第一个被打昏的,后面事儿我什么也没见着。” “好了!”纳兰启睿皱了眉,不耐的,“别罗索,本王问一句,你答一句。” “是!”李夫人见了纳兰启睿的脸色,赶紧地住了嘴。 “好好儿的在园里坐着,王妃为什么会去搀着贵人,那么多下人,做什么去了?” “哦!”李夫人回忆着,“是尹夫人让王妃扶着的!我是想着帮一把,才一起去了!” “如玉在哪儿?” “如玉?” “王妃的贴身丫环!” “哦,王妃的贴身丫环啊!尹贵人要打着王妃,那丫环拦了,顶了贵人几句,贵人恼了,要责罚。王妃便将那丫环打发出了府去。” “什么!”纳兰启睿怒不可遏,几乎是用着吼的,“打王妃?”转头吩咐了管家,“去给我叫尹贵人来!” 接着问道,“既然是回房,为什么到了后花园的?” 李夫人迷惑着,“后花园?不知了,我也是第一次来相府,只跟着贵人和夫人的脚步走着,并不知到哪儿了!” “你有看到贼人的模样,高矮么?是男是女?” 李夫人摇了摇头,回道,“贵人说没事儿了,让我和王妃回去。我只见着王妃突然地转身跑去,我一时愣住了,然后,就从后面被打晕了,什么也没看见。男女也不知。” 纳兰启睿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个什么了,只挥了挥手,让她下去,跟纳兰启明交换了一下目光。纳兰启明听了,心里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八成,和尹贵人尹夫人是脱不了干系,可是,为什么? “王爷!”尹相快步走了上来,“贵人吓坏了,己经回宫了。明儿个就是太后大寿,这事儿,也不好太张扬的。我己经把府里所有人都派了,一定会找到王妃。” 纳兰启睿点点头,看着他,道,“我不说什么,你心里应该有数,这事儿跟你府上脱不了干系!我先不追究这个,找到王妃要紧。这会子工夫,一定还在城里,你加紧了去找!先派人去把城门守着,一只苍蝇也别给我放出去!” “是!”尹相退了下去。 纳兰启睿道,“十弟,明儿个是太后大寿,你还得准备准备,先回府吧!” 纳兰启明点点头,“我回府把王府里的人也都派出去找,你也别急,一定能找着的。明儿个太后大寿,你。。。。。” 纳兰启睿烦燥地摆了摆手,阻止他说下去,“我没心思说这个,我得先去调了兵来寻着素雪,找不着素雪,我管他谁的大寿!” “四哥!”纳兰启明听了这话,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慰道,“你别急!随便调兵入京可不是开玩笑的,得禀了皇上!太后那边,实在不行,我会去替你解释。” “恩,我知道,”纲兰启睿点了头,“我先让陆谦带人找了再说!太后那边,随你怎么说吧!” “好!”纳兰启明点点头,“那我先回府,调了人。让人去城门守着,不让人出,总在城里。京城也就这么大,我和你一起找,一定能找着的,” 想了想,又道,“皇上那边,还是我去帮你说吧,免得人多嘴杂,弄个不好的。你暂且别调兵了,我去求了皇上,调些御林军来,你只找几个得力的来就行!” 见了纳兰启睿点头,纳兰启明才放心地回王府,调派人手去了。 陆谦人虽在城外,但却是在城内布了眼线的,所以,素雪这里才出事,那里,陆谦己经知道消息了,带了人,很快地和纳兰启睿会合。 一时之间,不同的人,不同的心思,乱成了一团。 而此时,浣水河边。 素雪看着手持短刃,一步步向她逼近的男人,有些慌恐,“你是谁?为何要抓我来此?” 男人狞笑着,“我也不认识你,只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到了地下,你也别怪我,去找正主吧!” “好吧!”素雪一边想着拖延着时间,一边悄悄地往四处看去。她知道,纳兰启睿此时,一定在四处找她,“好歹的,你也让我做个明白鬼!是谁想要我的命呢?尹素星?尹夫人?” “嘿嘿,这我也不知。那些个达官贵人的,哪是我这种身份的人认识的。我只知人给了我钱,就买了你的命。照说了,象你这样的美人儿,我倒真舍不得杀你,要不,来来来,”男人奸笑着,伸手去拉素雪,“反正你也要死了,也便宜便宜我,侍候的大爷我快活了,指不定,我还真不杀你了!” 素雪见他逼进,便装作很惊恐的样子,有些瑟瑟发抖不能动弹。 男人更得意了,一边靠近,一手却急着去解自己的腰带。 素雪趁他不备,抬脚,狠狠地向男人胯下踢了一脚,男人“敖”地一声,弯下腰,痛苦地揉着要紧处。 素雪得机,转身便跑。 “臭婆娘!”男人恼羞成怒,只几步便追了上来,一把拽住素雪的衣服,将她扳了过来,恶狠狠地,“臭婆娘,你敢算计老子!” “你不就是为了钱么?”素雪的肩被他抓得生疼,这男人的力大,她怎么也挣不开,大叫,“你放了我,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男人丑恶的脸贴了过来,一块块的横肉,恐怖地抖动着,“哼!你不就是一座宝山么?你不想死,也行!等老子爽够了,再把你卖到窑子里!你这等姿色,老子肯定可以大赚一笔!” 男人说着,扔了匕首,双手撕扯着素雪胸前的衣衫。 素雪一边死死护住,和他纠缠,一边大喊,“救命啊!” “你喊破了喉咙也没用!”男人大笑着,猛地将素雪扑倒在地,压在x下,“这浣水河,平常根本没人来,就算来了,谁不认识我王五这张脸,谁敢坏我的好事!” 边说着,涎着脸,朝素雪脸上亲下,一边上下其手,将素雪的衣服扯开。 “启睿,启睿!”素雪大声尖叫,想挣开,却被压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你叫吧,叫吧!哈哈!泼辣劲儿,大爷我更喜欢。。。。。”男人话还没说完,只听得“嘭!”,头被什么东西打中了,人便向一边歪去。 素雪大喜,一心以为是纳兰启睿赶来了。用力地推开王五,跳了起来,一边整理好衣服,一边抬眼看去。 却只见得一青一白两个男人朝她奔来,在她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住了,其中的白衣人,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素雪并没有见到纳兰启睿,而白衣人看她的眼神,让她有些不舒服,不过也没别的办法,她只得略福了下身,道:“多谢二位救命之恩!不知。。。。。。” 话还没说完,只见白衣人朝青衣人点了点头。青衣人见了,忽地抬起手,猛地劈向她的颈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素雪猝不及防,只“啊!”了一声,又晕了过去。 第八九章 皇上明示 王妃的失踪,就象在平静的浣水河里丢了一颗大石,能激起千层浪。让原本安宁详和的京城蒙上了一层阴影。街上到处都是官兵,百姓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怕事的早早关了门,避不外出。很多店家也早早的歇了业,闭门不纳客。 杜峰很快地带了一队御林军来,亲自带着,挨家挨户地搜索。 城门也由重兵把守着,只准进不准出。 纳兰启睿和陆谦等人,专在偏僻之处找着,连一个角落都不曾放过,却没有发现一点儿蛛丝马迹。 尹相带了人,直奔浣水河而来。只见得河边的草地上,王五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还晕着。尹相着人四处搜了个遍,并没见着素雪。 尹相走了过去,高高在上的,在王五的脸上来来回回看了几秒,然后,抬起脚,狠狠地冲着他的肚子踩了下去。 “哎哟!妈呀,疼死我了!”王五疼醒了,大叫着,一边揉着肚子,头也有些发晕,晃晃悠悠进站了起来,“谁这么大的胆子,不知大爷是谁吗?敢。。。。” 话还没说完,尹相冲着他小腹,又是一脚,踢得王五直直地朝后摔了下去。 王五火了,一骨碌地爬了起来,欲冲上去撕打,却被身边的尹府家丁拽住,大腿又被踹了一脚,“泼皮!敢对我们老爷无礼!” “老爷?”王五听了,这才发现,自己己经被一堆家丁围住,眼前的这人,衣冠楚楚,非官即富的样子,立刻地变了副嘴脸,弓着腰,满脸堆笑的,冲尹相施了个礼,“老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开罪了老爷,小人该打!老爷寻小人有何事啊?” 尹相轻蔑地用眼角扫了他一眼,“哼!看样子,你倒真是个不怕死的!大白天的,连我相府你都敢闯,还绑了人来!说!把王妃藏哪儿了?” “王妃?”王五有些丈二金钢摸不着头脑,“小的没有。。。” “啪!”脸上又挨了一记耳光,打得他两眼冒金星。 尹相怒气冲冲地喝道,“不怕死的奴才!人都没弄清,你就敢进了我相府,绑了人来。你绑的女人,是我相府的三小姐,睿王的王妃!” “啊!”王五一听,登时吓得脚就软了,直跪了下来,用力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小的该死!小的真是不知,只一个女人给了小的钱,让小的偷偷入府,只说让小人帮着处理一个女人,小人以为,只是府里的丫环呢!” “放屁!”尹相急了,“废话少说,人呢?” “人?”王五仍是跪着,向周围看了看,有些迷糊地撕撕挠了挠头,“小人不知。” “什么?”尹相听了此话,大怒,狠狠地冲着王五的胸口踹了一脚,将他踢倒在地,道,“你这个泼皮,给我打!不打你,你不会说的了!” “不是不是,”王五缩成一团,抱着头,用可怜巴巴的目光看着尹相,道,“小的带了那婆娘,不是,王妃,来这里,本来想。。,不过后来给人打晕了,醒来的时候,王妃就不见了!” “还嘴犟!打!”尹相丝毫不为所动,一声令下,家丁们冲上去,你一拳我一脚的,打的王五满地打滚求饶,“相爷饶命啊,小人真的不知,王妃许是给人救走了啊!小人,真的是被打晕了!” 尹相皱了眉,沉吟了半晌,挥手止住了家丁“果真如此?” “小人真的不敢扯谎!”王五如临大赦,赶忙爬了起来,很讨好地赔着笑,“老爷!小人说的句句实话,啊,对了!”王五突然想了起来,将脖子伸了过去,拨开自己头发,指着疼处,“喏,老爷,你瞧!小人的头上,不知被什么打了,鼓了个大包,现在还生疼着呢。” “恩。”尹相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忽地展了眉头,嘴角向上扬了扬,露出一丝不易查觉的微笑,吩咐家丁,“先把他带回去,关到柴房,堵上他的嘴!” 天,渐渐暗了,浣水河上远处的天空,己经迷迷蒙蒙地,有些看不清了。 本来晴好的天空,突然滴滴答答地下起雨来,竟渐下渐大,打在树枝上,发出“毕毕拨拨”的声音,叫人听了心烦。 雨中的浣水河,泛着浅浅的涟漪,伴着轻轻地哗哗声,一如既往地静静的流淌,一点也看不出,这儿,曾经发生过什么。 纳兰启德身着白色锦袍,背负着双手,面对着河水,一个人,静静地站立着,俊逸的脸上没有表情。自那次在这里遇着素雪,他就常常在这里这样站着,等着,希望能再次遇到。 浣水河边,仿佛地出现了那个美丽动人的影子,耳边也仿佛响起了那悦耳的歌声。纳兰启德原本平静的脸上,突然出现了愤怒的表情,扬起了眉,咬着下唇,紧紧地攥着拳头,胸口总有一股闷气,往外涌着。 “皇上!”远远侍立的宫人拿了雨具来,“下雨了!皇上保重龙体,回宫吧!” “滚!”纳兰启德咬牙切齿地扔出一个字,身体没有动,只悄悄地放开了双拳。 “皇上!”宫人迟疑着,“下雨了!皇上的龙体。。。。” “朕,叫你滚!”纳兰启德转过脸,突然大吼了出来。原本俊秀的五官因为太过压抑,而显得有些扭曲,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怪异而可怕。宫人吓得跌倒在地,直爬着往一边去。 没有人再敢来打扰,皇上在淋雨,宫人们自然也只得淋着雨等着,有些身子弱的,己经开始瑟瑟发抖。 纳兰启德放松了表情,却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在雨中,象个雕像似的,动也没动一下。就这样畅快地淋着雨,任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流进了脖子里,有些寒意。心中的怒火却一点儿也没有被雨水浇熄,反而越来越盛,让他的胸腔快要爆了开来。 “皇上!”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头上的雨忽然停了。纳兰启德怒意大盛,转过脸,紧紧握着拳,狠狠地盯着眼前的纳兰启睿。 纳兰启睿也象刚从水里钻出来似的,一身的湿,可见得也是淋了很久的雨了。这时撑着伞,挡住了纳兰启德头上的雨,自己却仍在雨中。 见了纳兰启德恶狠狠的目光,他吓了一跳,“皇上,你这是。。。。?” 纳兰启德瞪了他半晌,忽地眯了眼睛,猛地朝他脸上挥了一拳,正打在他的左脸上。 纳兰启睿没有防备,被打了个正着,一个趔趄的,向后退了几步,差点跌倒,一绺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他愣住了,伸手抹了嘴角的血,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有些莫名地看着纳兰启德,迟疑了一下,还是跪了下来,“皇上,臣,所犯何罪?” “你给朕起来!”开始的一拳,让纳兰启德的怒火燃烧的更旺,一手抓着纳兰启睿的衣领,将他拽了起来,又是狠狠的一拳。 宫人们远远地看着,没有人敢来拦。此时的纳兰启德,看起来就象一只饿了很久的狮子,突然的发现了猎物,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皇上!”纳兰启睿跌倒在地,伸掌在脸上摩挲了一下,皱了眉,加重了语气,站了起来。他本来也是心烦意乱的,还莫名其妙地被打了一顿,这时也有些怒意了,依他的性子,要不是因为对方是皇上,他早挥拳冲上去了,“皇上,臣不知所犯何罪,请明说!说了再打也不迟!” “哼!”纳兰启德冷哼了一声,“打你?打你是便宜了你,朕,该杀了你!” 纳兰启睿挺直了腰,站定,朝纳兰启德抱了拳,用了不卑不亢的腔调,道,“皇上,就算要杀臣,也请明示!” 第九十章 红颜魅世 纳兰启德听了,只冷冷地看着他的脸,眼里燃烧无可名状的怒火,“哼,朕一直都知道,你不过就是个废物!一个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的废物!” 正戳中纳兰启睿的痛处,素雪在他眼皮子底下,给人掳了去,他的心,自责的,象给人硬生生地撕开了似的,只是疼。 听了这话,他暗暗的叹了口气,垂了眼,不语,不再直视纳兰启德,表情有些木然。 纳兰启德见了,更是冷笑着,道,“朕没说错吧!哼哼,父皇在时,就一直告诫朕,要防着你!朕一直碍于手足之情,碍于太后情面,最终只是将你放逐!哼,就此看来,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你能做什么?能威胁朕什么?” 纳兰启睿狠狠地将脚边的一粒小石子踢开,抬了头,直视着纳兰启德,有些怪异的笑着,“皇上说的对,臣,从来就是被当成废物。臣不小心,失了素雪,自是心痛自责不己。但是,皇上,素雪是臣妻!皇上不觉得,皇上对臣妻的关心,有些过了么?” 纳兰启德闻言,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哼哼地冷笑了起来,继而竟仰天大笑,笑声在空矿的田野里回荡,有些阴森恐怖。忽地,收了笑,狠狠地冲着他又挥了一拳。 纳兰启睿只将头一偏,便躲了过去,仍是站着,紧皱了眉,轻喝道,“皇上!请息怒!” “哼!你的妻!”纳兰启德一拳没打着,伸腿踢了下去,吼着,“若不是太后乱点鸳鸯谱,素雪,岂会是你的妃!” 纳兰记睿闪过飞来的一腿,听了这话,也火了,“皇上!素雪是臣妻的名讳,皇上这样喊着,有些不妥!” “反了你还!”见了他闪过,听了他如此说,纳兰启德更是恼怒,一直压抑着的情感突然地爆发了出来,一发而不可收拾,一边挥拳,一边吼着,“朕喊了又如何?你能奈朕何?废物!保护不好她,就将她还给朕!” 纳兰启睿躲过他的拳,再也忍不住,咬着牙,竟也冲着纳兰启德面上狠挥出一拳,“皇上!臣得罪了!素雪是臣的,臣谁也不给!” 纳兰启德没想到纳兰启睿会突然出拳,正打在他的鼻子上,力道很大,鼻子快断了似的,疼的厉害,一络鲜血流到嘴边,泛起凉凉腥腥的味道。他一愣,从来没有被人打过,这时的感觉,有些奇怪,竟有些畅快。 这还了得!原本远远观望的侍卫们冲了上来,“蹭,蹭,蹭”只听得拔剑的声音,转眼间,便有几把雪亮亮的剑横在纳兰启睿的脖子上,“大胆!敢行刺皇上!” 纳兰启睿吐了口气,松了拳,不语,脸上却是不服的表情。 “滚远点!朕要自己动手!谁再敢来扰事,朕砍了他的头!”纳兰启德完全没了往日的理智,一边冲侍卫吼着,一边朝着纳兰启睿冲过来,照样打了过去。 侍卫们面面相觑,只得收了剑,退到一边,紧张地看着。 纳兰启睿此时横了心,反正打都打了,死就死吧,干脆打个够本!闪了开去,又及时的出了一招。 纳兰启德躲过,一腿踢去,吼道,“素雪是朕的,还给朕!” “胡说!”纳兰启睿跳开,也向他踢去,“素雪是睿王妃!不是你的妃!” “睿王妃?”纳兰启德踢开他的腿,出了一掌,“你也配!她是朕最爱的女人!” “不是!”纳兰启睿左手格开他的掌,右手直向他劈去,“素雪是我的女人!你后。宫女人一堆,为什么要抢我的?” “放屁!”纳兰启德红了眼,也顾不得形象了,边打着,边喊道,“她是朕唯一爱着的女人!朕识她在先,爱她在先,为什么是你的?” “我不管!就是我的!”纳兰启睿更如发了疯似的,加快了拳脚,“原来是因为你!因为你的尹贵人,才害我失了素雪!” “扯的什么!”纳兰启德一愣,手上慢了下来,嘴上还不服输,“你自己护不了她,倒赖上了朕!把她还给朕!” “不给!就不给!”纳兰启睿大吼着,一掌拍在了纳兰启德的胸口,让他倒退了几步,有些得意的大笑了起来,“哈哈,母后指的婚,素雪就是我的妃!” “朕才不管是谁指的婚!”纳兰启德稳住身形,又冲了上来,吼道,“她是朕的女人,朕不小心失了她,寻而不得,才落到你手里,还给朕!” “我不!”纳兰启睿的怒火一发而不可收拾,也冲他大吼,手脚不停,“我只不过生了跟你一样的脸,又不是我想要的!从小,父皇是你的,母后是你的,太子东宫是你的,皇位是你的,我不跟你抢!但是素雪是我的,我的!你别想抢走!” “她是朕的!” “素雪是我的!” “素雪是朕的!” “我的!” “朕的!” 两人开始还你一拳,我一腿,有招有式有模有样的打着,你一句我一句的吼着,到后来,完全只是发泄,拳脚也乱了,也分不清是谁在叫喊了,到最后,只撕打着,滚成一团,在雨后的草地上,滚成了两个泥人。 宫人,侍卫们都莫名其妙地,立着,不敢拦。见二人扭打着,完全没有停下迹象,只得赶紧着人回了宫,禀了太后。 太后急着赶来,见此情形,气得浑身发抖,站在二人的面前,他俩打得正酣,竟浑然不觉。 太后惊得张大了嘴,以为自己看错了,听错了! 这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情景:皇上和王爷扭成一团,滚在地上,头发被泥糊住了,脸上也全是泥,分不清谁是皇上谁是王爷,看不出鼻子眼睛,只能看得到白白的眸子;你扯着我的手,我压着你的腿,你推我滚过去,我推你滚过来,象两只打滚的猪似的,满身也都是泥,己经看不出衣服的颜色;一人脚上都只有一只布靴,另外的,被踢到了一边,不知是皇上还王爷,连袜子都掉了,只光着脚,脚上也涂满了泥。 这边喊一句:“素雪是我的!”那边喊一句:“素雪是朕的!” 刚准备将皇上拉开,却又滚成一团,分不清了! 太后气得直发抖,直指着地上滚得正酣的二人,“都给我住手!这成何体统!” 二人打得正爽,哪有人理会她! 太后颤抖着,吼着侍卫,“笨奴才!去拉开!” 侍卫们这才蜂拥而上,几人一组的,拉了半天,才将二人拉了开来。 二人完全不顾,一边大吼着,“啊!”一边挣扎,对着空气,朝对方踢着,作势还要再冲过去,被侍卫们紧紧拉住了。 “疯了,疯了!”太后嘟嚷着,快要晕过去了,也不知谁是纳兰启睿,只冲着其中一人喊道,“纳兰启睿!给我住手!” 却是喊错了,不过,倒是有了些效果,另一边的泥人先停了下来,低下了头,“母后!” 这边的,也冷静下来了,仍抬着头,看着她,“母后!你,怎么来了?” “皇上!”太后定了神,吩咐宫人给纳兰启德挡了雨,才道,“皇上和臣子,打成一团,这成何体统,传出去,要给百姓笑掉大牙!何况,皇上龙体,并不是皇上一个人的,皇上的龙体,关系到整个映罗的安危!这么大的雨,有个好歹的,可怎么得了!” “朕没事,母后勿需挂心!”纳兰启德这时己经恢复了平日的语调,平静地回道。 “扶皇上回宫!”太后吩咐了宫人,看着纳兰启德离开,才转向纳兰启睿,很是严厉地斥道,“睿儿!你可是疯了么?连皇上你也敢打!这可是忤逆,要杀头的重罪!” 纳兰启睿不以为然,弯腰穿好了靴子,才转身对太后行了礼,回道,“儿子的出生,就是大罪。儿子有事要忙,先走一步!母后勿需担心,儿子不逃,母后皇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罢,径自甩手离开,完全不理会太后。 太后怔住了,呆立当地,继而对天长叹,“红颜魅世,必成祸水!” 第九一章 你要什么 素雪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衣躺着,鼻息间传入的阵阵脂粉香,床上挂着的粉红色的帏帐,让她以为自己身在某个女子的闺房。 “王妃!你醒了?”听到男人的声音,素雪吓得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差点撞上了低着头的男人的脸。 “王妃莫怕!”是将她掳来的那个白衣男子。见她坐了起来,他便向后退了几步,坐在凳上,歪着头,打量着她,笑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有事相询!” 这男人以玉冠束发,锦衣白袍,长得也还算斯文,只是目光闪烁,有些不怀好意。 素雪不语,只向四周打量着,这不知是哪个女子的房间,还算整齐素雅,只是浓烈的脂粉味儿有些呛人,床对面的墙壁上,竟然挂着男女的画儿! 这不会是?正想着,隔壁的房里,这时竟传来了,女人放肆地声,证实了她的猜测,让她吓了一大跳,这,是一家! “你是谁?”素雪收回了目光,强定了心神,朝男人看去,问道。 “王妃不必知道我是谁!”男人仍是挂着温和的笑容,“只要王妃给了我想要的东西,我立刻将王妃放回!” “什么东西?我并不识你啊!”素雪有些讶异,“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这才来的京城,能有什么?” “呵呵!王妃谦虚了!别的不敢说,对于女人,王妃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在下怎么可能认错!王妃可能没见过我,我却是第二次见王妃了!我在相府外守了多日,就想见王妃一面,还真见着了,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素雪皱了眉,“别卖关子了,直说吧!是什么?” “呵呵,王妃真爽快!”男人大笑了起来,“好吧!这样王妃也可以少受些苦。静宁公主,王妃还记得吧!” “静宁公主?”素雪的心突的一跳,那似乎是很久远的事儿了,那时的一幕幕却还是异常的清晰。她常常一闭眼,还能看见小王安的笑容,指尖还能感觉到小王安死时,冰冷的皮肤,耳边还能听见静宁死前凄凉的笑声。 “原来是你!是你杀了静宁一家!”素雪怒目圆瞪,眼里浮上了些许雾气,指着男人的手也在微微的颤抖,“你真不是人,那个孩子,只一岁而己!” 男人这时却嘿嘿笑着,目露凶光,显出了狰狞的面目,原本清秀的脸这时看起来有些阴险丑恶,“这也不是我们所想,只是她有些不识抬举,我要的东西,早些拿了出来,也不至于。所以啊,王妃,你要有前车之鉴!” “哼!”素雪转了脸,不想再理他。 “依王妃现在的处境,还是不要为了别人的事生气才是!”男人不以为意,“我就直说了吧,静宁公主死前,交了什么给你?” 素雪别过脸,不理他。 男人盯着她,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走到床前,一手捏着素雪的下巴,将她的脸扳向自己,“王妃若是聪明人,最好就回答我的问题,否则,可别怪我不怜香惜玉!” “哪有什么!”素雪厌恶地推开他的手,“拿开你的脏手!我与静宁不过只吃了顿饭,她哪有给我什么?” “哼哼!王妃,别装了!”男人在床边坐下,诡异的笑,“你们一踏入静宁公主家时,我们就在边盯着的了。因为你们刚好来到,才让静宁公主一家多活了些时候。我亲眼见着你收了她的东西,你们走后,我们搜遍了她的家,也找不到我们要的东西,八成,就是那时交给你了!” 素雪冷笑着,将身体将里挪了挪,靠在了墙上,“既然你那么能干,都瞧见了,那还问我做什么?” “哈哈,王妃果然有趣!”男人一手撑着床,将自己的脸凑了上去,伸指划过素雪的脸,眼睛却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的胸前,“看来,我只好自己搜看看了!” 素雪抬手将男人的手打开,推开他,自己下了床,走到了对面的桌前,面对着他,不语。脑子却在飞快的转着,仔细的回想着那时的情形:她和启睿进屋的时候,那帮人就己经在了,那么,静宁的动作,那帮人想是看见了。静宁一家遭难后,跑了一个黑衣人,眼前的这个人,应该就是跑掉的那个吧,所以才认得自己! 想到这儿,素雪伸手拔下头上的珠钗,丢在桌上,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静宁只赠了一只钗给我,说是给我的见面礼,喏,就是这支,你要,就拿去好了!” 男人听了,迅速地站了起来,走到桌前,拿了钗,仔细的看着,自然是看不出什么,很不耐的将钗丢回桌上,眯着眼,一步步朝素雪逼了过来,“耍我呢吧!” “你究竟要什么?”素雪心里也有些好奇,静宁给她的钗里确实暗藏玄机,但是她也没搞明白,那是什么意思,这个人想要的,是什么呢? “要什么?”男人逼近,停了下来,歪着头,伸手轻抚着素雪的左肩,“看来,王妃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乖乖地出来,可别怪我不怜香惜玉了!” 素雪向后躲去,右手触到了桌上放着的烛台,悄悄地握住,“我是真的不知,你不是说早就在的,你也见着的了,静宁除了这支钗,何曾交了别的什么给我?” 男人收了笑,目露凶光,竟将脸凑到了素雪的耳边,“真的如此,王妃就让我搜身吧,以证清白! 素雪抬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将烛台往男人后脑砸去。 “嘭!”“啊!”男人倒地,一手捂住后脑,痛苦的缩成一团。 素雪乘机绕开他,飞快地向门口跑去,开了门,却呆住了!门口站着的那青衣人,瞪着她,面无表情地,将她逼了回房。 “臭女人!”白衣人咬着牙冲了过来,抬掌欲打,却被青衣人拦住了,“老五,你忘了那边的吩咐?不准碰这个女人!” “妈的!”老五忿忿的收了手,退回桌前,坐下,边揉着自己后脑,“这泼女人!长得个妖媚样儿,下手还真狠。” “你也真是,”青衣人瞟了素雪一眼,仍是对着老五说道,“知你好的这个!这里别的没有,女人,还会少么?咱们虽不能出这屋,我早吩咐了,将这里最标致的女人给你送了来,你急什么!咱们得先拿到东西,好早些交差。主上,也就这两天该到了,再出个岔子,你我都不用活了!” “嘿嘿,”老五这才高兴了起来,“还是你了解我,老三!这女人,嘴还真硬!你来问吧,早些把事情解决了,我好干我的事儿!难得来的,总不能空手回了吧,京城的女人,老子想了好久了!” 被称为老三的青衣人,对着素雪,做了个请的手势,“王妃,请坐,我们没有恶意,实在是多年以前,静宁公主带走了我们想要东西,我们料想,应该是交给了王妃,所以才请了王妃来此。” 素雪点点头,坐了下来,“这才象人说的话。不象某人,只一副痞.子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让人听了想吐。” 老五听了,知她是骂的自己,张嘴欲骂,却被老三瞪了回来。 老三笑着回道,“谢王妃称赞!我五弟是个粗人,说话不中听,王妃勿怪。王妃与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我们也不为难你,只要王妃交了东西出来,我们马上送王妃回宫。” 素雪点头,很是高兴的样子,“我相信你的话!不过,我刚说过了,静宁真的只给了这个钗子,说给我留个纪念。她只说,这是兰妃娘娘的遗物,别的,就什么也没说了。” “哦?”老三拿起桌上的钗,细细看着,“这只是支普通的珠钗,有什么玄机么?” 素雪微嘟了嘴,皱着眉,摇头道,“我不知道,其实,关于这钗有什么,静宁也是不知的。” 素雪斜睨了老五一眼,朝他努了努嘴,“喏,刚才那人也说了,我们到静宁家的时候,他们己经在了。当日的情形,他应该见着的了,静宁,除了这支钗,可曾再给我什么?我也不瞒你,当时,我还问静宁来着,兰妃为什么只巴巴的着人送了钗给她,也没留什么话。静宁这么多年,一直在外逃亡,颠沛流离的,若不是因为这是兰妃的遗物,想留个念想的,也早就把它当了。我也是念着静宁可怜,所以也一直戴着它,其它的,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是不知的。” “哦!”老三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这钗我就谢王妃了,等我主子来了,再行处置。”又伸出两手比了比,道,“我们曾丢失了一个物件,这么大,王妃想想,静宁公主可曾给你看过什么,提到过什么?” 素雪仔细地回想着,摇了摇头,“真的没有了,除了这钗,静宁没有给我任何东西,若真是有这么大的,我从她那儿拿了出来,也一定会被你们瞧见的,对吧?况且,我是近年才嫁入王府的,和当年的事儿,一点关系也没有,也没有兴趣,若真是有什么,我何必瞒你?” 老三听了,转头瞧了瞧老五,见他微点了点头,知素雪所言不假,当日,只有老五一人独活,他回来的时候,也确实说静宁只从头上拔了个什么给个女人,查了很久,才知道,那女人,就是眼前的睿王妃。 这才转过头,道,“谢王妃了!现在,城里闹的紧,王妃再屈就几日,等我主上到了,再做定夺。” 这人的主人是谁呢?他口里的那边又是谁呢?必是认识自己的,为什么又说不能动自己?素雪心里疑惑着,却没有开口问,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九二章 白牡丹 老三微笑了下,欲说话,门口忽然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然后是个女人嗲声嗲气的声音,“二位爷!冯妈妈送姑娘来了!” 老五一听,丢了这边,蹦的老高,屁颠屁颠的跑去开了门,给先进来的女人来了个熊抱,“哎哟,妈妈,你老可来了,想死老五了哎!” 透过老五的肩头,素雪只见着一个胖女人肥的流油的脸,徐娘半老的,还浓妆艳抹着,带着与年龄不相仿的,做作的笑,只见她推开了老五,娇声笑道,“少跟我这耍花枪子了,你那点花花肠子,老娘会不知?” 说着,拍了拍老五的脸,揩了些油在手,便扭着臀闪到一旁,拉过了身后站着的女人,“喏!老娘可真是心疼你,这白牡丹,可是我牡丹楼的宝贝!一般的,我还舍不得给呢!可真便宜你了,但只给你一个晚上!” “知了知了,老五谢妈妈了!”老五急着将冯妈妈推到一边,拉过白牡丹的手,将她扯到自己面前,细细看着,另只手,更是不老实的,在白牡丹身上摩挲着。 素雪也抬眼看去,只看得到老五的后背,看不到那白牡丹的脸,也没听见白牡丹说话,却突然听见冯妈妈又惊又喜的声音,就见她朝自己扭了过来,一手拉住了她,上下打量着,“哟!这是哪家的姑娘,长得可真是标致!来来来,站起来,让妈妈看看身段儿!”又深深的吸了口气,“身上的这股子香味哦,要迷死多少男人哎!” 素雪皱了眉,厌恶的甩开她的手,别过脸去。 “呵呵!”冯妈妈吃了个软钉子,却也不介意,仍是将手在素雪身上上下的捏着,一边拿眼去看老三,带着讨好的语调,“可真是块好料,可别浪费了!爷!赶明儿你们办完了事儿,跟主上说说,把这姑娘,赏了给我吧?我这牡丹楼里好久没有新鲜气儿了,单这白牡丹,我也是不久前碰巧才得了的,牡丹楼才闹腾了起来。要再加上这姑娘,可要了不得了!” “嘿嘿!冯妈妈,你死了这条心吧!”老三呵呵笑着,意味深长的看着素雪,“你可不知这女人的来头,若真放在了牡丹楼,你老就准备搭上老命,随时回老家咯!” 冯妈妈听了,一惊,忙放开了素雪,赔了笑,“爷说的是!那妈妈就不扰你们的好事了,先下去了。” 说完,便又扭着肥臀出了门去,顺手还带上了门。 “行了行了!”老五很是不耐,横腰抱起了白牡丹,往床边走去,头也不回,道,“老三,我要办正经事儿了!你跟这女人,还要杵着吗?快些滚了吧!” 老三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站了起来,冲素雪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到里间。 素雪站了起来,往内室走去,无意中看见了老五怀里的白牡丹,美丽而冰冷的脸上画着浓妆,却象覆了一层霜似的,没有一丝暖意;大大的眸子里也尽是肃杀的寒气。素雪怔住了,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白牡丹见了她,很明显的,也是一惊,却没有说话,反而有些耐人寻味的看着她,浮上一抹冷笑,嘴角泛起两个浅浅的酒窝。 访烟! 素雪的心里,突然的,冒出了这个名字,惊呼,冲了过去,拉住了老五的手臂,“放开她!” 老五正欲火焚身,将白牡丹扔在床上,一手去解她的腰带,却被素雪拉住,有些冒火,用力甩开她,解腰带的手并没有停,只吼着,“搞什么?疯女人!老三!带走!” “你放开她!”素雪吼道,“她是我的朋友!否则,让我回了去,一定让王爷要了你的命!” “嘿嘿!”老五停了手,看看素雪,又看看床上的白牡丹,不怀好意的笑着,“看不出来啊!王妃交游可真广,连这里都有你的朋友!莫非,王妃,也好的这个?要不要一起来?” “啪!”老五不曾防备,脸上硬生生的被素雪打了一掌,“你的嘴可真臭!” 乘着老五愣着,素雪拉着白牡丹的一只手,道“访烟!我是素雪!你起来!别怕他!” 老三这时也走了过来,好奇的看着素雪,道,“王妃,认识这姑娘?” 白牡丹恨恨的用力甩开了素雪的手,起了身,半跪在床上,带着挑衅的笑看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便低了头,解开自己的腰带,缓缓地褪下衣服,露出了雪白的肌肤,胸前只包着一块鲜红的肚兜,人就斜斜地靠在了老五的怀里,冷笑,“王妃认错人了吧?我可不是什么访烟,我是这牡丹楼里的白牡丹!王妃,你若喜欢,就看着我侍候男人吧!” 说完,便不再理素雪,侧过脸去,搂住了老五的脖子,挑逗的,朝他呼了口气,“爷!你别理她,牡丹怎么可能有这么高贵的朋友!别坏了爷的好事!” 老五生生的挨了一掌,本来是要发火的,这时,骨头都酥了,哪里还有气力再理会素雪,忙的将白牡丹扔在了床上,自己一手扯了衣服,压了上去。 “访烟!”素雪还想再拉,却被老三拉到了内室。 进了屋,老三掩上门,将素雪拉到桌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道,“王妃,喝口水吧!你想是认错了,这种地方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你的朋友?” 素雪摇了摇头,不语。 “啊!啊!”外面的女人似乎很享受的大声叫着,床板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还有男人沉重的喘息声,听在素雪的耳朵里,却象是在受刑一般,她只得捂了耳朵,缩成了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似乎安静了,竟响起了男人心满意足的鼾声。 突然,这边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接着冯妈妈有些紧张的声音“爷!爷!” 老三一开门,冯妈妈急忙闪了进来,在他的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便匆匆离开。 老三看了素雪一眼,道,“王妃,得罪了!”说完,不待素雪反应,一掌便将她打晕。掀起床上的被子,露出床板,再掀开床板,里面竟是空的,轻轻将素雪放了进去,依旧将床板盖好,被子铺好。 弄妥了一切,他才走到外室,并未理会正在穿衣的白牡丹,只叫醒了熟睡的老五,对他耳语了一番,然后,走进内室,躺在了床上,假寐起来。 待老三进屋,老五一翻身,便坐了起来,脸正对着白牡丹,一伸手,扯下白牡丹的衣服,让她的身体整个儿的裸露在外面。 白牡丹一惊,下意识的双手护住自己胸前,“爷!牡丹累了,要回房了!” “你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老五拨开白牡丹的手,在她胸前的蓓蕾上捏了一把,淫笑道,“你还真是个尤物!别急着走,完了事,爷还要你!只一个晚上,让爷好好玩玩!你先只管就这样呆着,不准穿衣服,一会子有人来了,你聪明着点,配合着爷,不准乱说话,否则,可别怪爷不心疼你!” 白牡丹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拉过被子,挡住自己的身体,躺了下去,闭了眼。 老五见了,又是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揭开被子,压了上去。 白牡丹仍是一动不动的,任他的手,在自己的身上肆无忌惮的抚摸着,任他的嘴,在自己身上贪娈的吮吸着,最终,将脸别到一边,悄悄的,伸出手指,将眼角的泪抹去。 第九三章 我等着你 老五正爽着,只听得“嘭!”门被踹了开来,接着,听着毕毕啪啪的脚步声,就知道,是冲进来一大帮子人。 老五火了,“蹭”的坐了起来,光着上身,吼道,“是谁,坏了爷的好事!”身边的白牡丹也急忙坐了起来,拉住被子,捂在了自己胸前,睁着惊恐的大眼打量着。 门口齐刷刷的站了五个人,一色的打扮:头戴橙色万字巾,身穿长身罩甲,胸前缀金纽襻扣,底边饰彩色排穗,通身缀金属丁。左手持剑,腰悬铜牌,脚蹬白色皂靴。 白牡丹认得,这身打扮,是宫里的锦衣卫!她心里明白,只瞟了一眼身边的老五,便低了眸子。 “穿好衣服,起身回话!”其中一人喝道。 “官爷!”白牡丹一手仍捂着被子,一手将胸前的一络长发抚到耳后,嘴角浮上一抹冷笑,眼睛有意无意的朝内室瞟了一眼,撅了嘴,道,“好歹的,你们也先退出去,我是女人家,总不能,在一群男人面前穿衣服吧!” 锦衣卫还没有回答,忽然齐齐的行了礼,“将军!” 杜峰自门外走了进来,还是那一身的将军服,表情严肃的,在老五的脸上冷冷的扫了一眼,并没有注意白牡丹,便转了身,向一名锦衣卫问道,“可有发现?” 锦衣卫摇了摇头,“属下们才来,还未曾搜过!” 杜峰点了点头,道,“这是最后一间了,要仔细搜,一个角落也不能放过!”、 锦衣卫听了,便散了开,满屋子的搜着,一名锦衣卫,伸手正要推开内室的门。 老五的表情,有些僵硬,右手偷偷的,在被子下面,握紧了拳。 “将军!”白牡丹对着陆峰冷笑着,道,“就算你们要搜,也先出去,让小女子穿了衣服,难不成,让我就这样起身吧!” 杜峰闻言,脸色却是一变,转了脸,细细的,在白牡丹的脸上来来回回的看着,最后,目光落在了她嘴角的梨涡上,脸色突然变的煞白。 白牡丹被他看的有些发怵,垂了眸子,将胸前的被子捂的更紧,“将军!” 杜峰收回了目光,眯了眼,对着老五喝道,“下来!穿好衣服!” 老五乖乖的光着身子下了床,很狼狈的穿上了衣服,立在一旁,眼睛,却还在白牡丹身上扫着。 “滚出去!”杜峰突然大吼了一声,吓得老五一个激灵,捡起地上的布靴,弓着身子,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你们也都出去,”杜峰吩咐锦衣卫都撤了出去,自己也退到门边,背对着白牡丹,语气有些沉重,道,“姑娘请先穿好衣服,在下,有事相询!” 说完,掩了门出去,挥退了锦衣卫,一个人面对着门,左手扶剑,呆呆的立着,表情有些怪异。 过了一会,“吱!”白牡丹开了门,衣着整齐的站着,对着门口的杜峰作了个请的手势,将杜峰让了进屋,道,“将军,有话请说!” 杜峰将门掩上,转过身,对着白牡丹看了半晌,道,“你,是莫访烟?” 白牡丹一惊,人向后退了两步,才扶了桌子,勉强的定了神,挤出一个苦笑,道,“将军认错人了!小女子是牡丹楼里的白牡丹!并非莫访烟!” “你是莫访烟!”杜峰突然激动了起来,大步迈了上去,两手紧紧抓住白牡丹的肩,皱紧了眉,轻摇着,“我不会认错!你就是兰妃娘娘的侄女,莫访烟!” 白牡丹的肩给他抓得生疼,只缩了起来,“你弄疼我了!” 杜峰忙的松了手,温柔的将她肩上被弄皱的衣服抚平,道,“对不住了,我一时忘形,莫姑娘勿怪!” 白牡丹摇了摇头,滴下两行泪,“将军不要这样叫我!访烟己经死了,如今的我,是白牡丹!” “访烟!”杜峰忽的拉过她,将她搂住,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前,抚摸着她的后背,在她的秀发上轻吻了一下,道,“访烟,你受苦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恨我自己,为什么一直找不到你!现在好了,我找到你了!你跟着我,让我保护你,不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杜峰的胸膛,竟和启睿的一样,宽厚而温暖;抱着她的手,也是那么的有力,而他说的话,也竟和启睿曾说的一样!白牡丹的心,又象许久前一样,痛了起来,悲从中来,竟伏在杜峰的胸前,嘤嘤的哭了起来。 杜峰哪里知道她的心恩,以为她是受了太多的委屈,只静静的搂着她,安慰的拍着她的后背,让她一直哭着。 白牡丹哭够了,才从杜峰的怀里抬起头,轻轻推开他,自己后退了两步,泪眼婆娑的,道,“牡丹谢将军关心!只是,牡丹己是不洁之人,愧对将军错爱!将军就当访烟己死,让牡丹自生自灭吧!” “不行!”杜峰向前跨了一大步,一手拉起她的手,一手抚上她的脸颊,深情地看着她的双眸,道,“自你十二岁,我在宫里第一次见你,就爱着你!我想了你那么多年,绝不会放开你!你跟我走,让我照顾你,!你的过去,我们一起忘掉!” 白牡丹低了眸子,摇着头,不敢直视他,滴下泪来,“将军!牡丹配不上你!有朝一日,将军一定会后悔今日的决定,牡丹己经死过一次,不想再死第二次!” 杜峰拉过她,抬起她的下巴,抹去她的泪,让她看着自己的脸,柔声问道,“访烟,你可记得我?” 白牡丹看着眼前这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只摇了摇头。 “呵呵,”杜峰轻声笑了起来,有些自嘲地,“我就知道,我念了你这么多年,你的心里,却没有一点儿我的影子。老天也真对我不薄,若非你流落至此,你的眼里,怎么能看得到我?我放在心里多年的话,今天终于可以痛快的说出来。” “将军!”白牡丹有些动容,道,“将军言重了,牡丹受不起!” “访烟!在我的心里,你永远是那个美丽善良的莫访烟!”杜峰轻轻的抚着她娇嫩白皙的脸,道,“我是杜峰,先皇的御前侍卫,还记得吗?” “啊!”白牡丹发出一声惊呼,“是你啊!我想起来了,先皇对你很是喜欢,常在我姑母面前提起你!那时你总跟着先皇,寸步不离的!你还真是出息了,都己经是将军了!”忽的有些惆怅,微低了头,道,“你,早己经招了附马了吧!我。。。。。” “呵呵,”杜峰伸开双臂,将她搂在怀里,笑道,“你不用担心,玉宁公主己故去多年。我是曾经沧海,心里容不下别的女人。你信我,我不会亏待你,一定禀过义父,择了吉日,明媒正娶,迎你入门!” “将军!”白牡丹有些哽咽,抬起泪眼,看着他,“我,真的受不。。。。” 杜峰忽的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将她的话堵在了嘴里,舌尖轻绕,甜入心肺。 良久,杜峰才轻轻的放开她,含笑看着她。 白牡丹微微的有些喘,羞红了脸,低了头,双手只搓着自己的衣角,更是一副娇媚可爱的样子。 杜峰笑着拉开她的手,环在自己腰上,搂着她,道,“我先送你去我府上。我还有公务在身,不能多陪你,等忙过这阵子,我就迎你入门!” 白牡丹靠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你们这是在找什么吗?” “恩!”杜峰应着,“睿王妃给人绑了,龙颜大怒,我正带人一家家搜呢!” “哦!”白牡丹微微抬了头,看了一眼内室的门,还关着,里面没有动静,又低了头,道,“你不必担心我,公务要紧,你忙你的去罢!我。。。会等着你!” 第九四章 妈妈放心 杜峰带了访烟出去,也不理锦衣卫们有些愕然的看着他,唤了来,要赎访烟。 冯妈妈心里是千百个不愿,但是也不敢得罪杜峰,只得开了个天价,想着让他知难而退。 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杜峰竟面不改色,只回道,“好!我这就着人去取,人我要先带走!” 说完,拉起访烟,欲走。 “将军!”冯妈妈向前跨了一步,拦住了他,“白牡丹可是我楼里的宝贝,这就要走了,也让我跟她道个别!” 杜峰看了看访烟,见她点了头,道,“好!不要耽得太久!”便走了出去,留了冯妈妈和访烟两人在房 “牡丹哪!”冯妈妈拉着她的手,假装的抹了泪,“你如今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将来就是将军夫人!可不能忘了妈妈啊!妈妈我疼你一场,就这样让你走了,我还真舍不得!” 访烟松开她的手,冷笑道,“妈妈,这里没有外人,你也不用在这里作戏了!你跟将军开的价钱,够买十个牡丹了!你怕是担心,牡丹会将你这里捅出去吧?” 冯妈妈讪笑了一下,道,“姑娘果然是个明白人,自打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了!既然这样,我明人不说暗话,我这里,确实不是普通的。。。。。” 话没说完,被访烟打断,“妈妈放心!牡丹对妈妈的事情,一点儿也不关心。难得碰上了对我上心的人,牡丹只想好好儿的过着往后的日子。” 顿了一下,脸上出现了恨恨的表情,几乎是咬着牙说的,“我也实说吧,你们弄来的人,是我的仇人,我的今天,就是拜她所赐。我巴不得的,你们一刀就解决了她,我心里才爽快。你放一百个心,这里的事儿,我就当没见,决不会漏出一星半点儿字。只一个条件,你把你的价钱,给我收了一半回去,我也不让你太亏,但是,将军,是我以后的夫君,我也不能让他亏着。” “这好说,这好说!”妈妈巴结的笑着,脸上的肥肉抖动着,话语里倒是也透着些真诚,“听了这话,妈妈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牡丹啊,不是,应该叫夫人了,往后啊,好好的过日子吧,妈妈早知道,你并非池中物!” “谢妈妈!”访烟也不想再跟她扯,只道,“那牡丹先走了,回头一定让将军把钱送来,妈妈放心!” “放心,放心!”冯妈妈的肥脸上堆满了笑,亲自开了门,送访烟出去。 “访烟!”杜峰本就立于门外,一见她出来,便迎了上去,“我们走吧,回头,我着人送了银子来!” “恩,妈妈说了,只消你一半的价钱就可以了,对吧,妈妈?”访烟淡淡地说了一句,就拿眼去看冯妈妈。 “对,对,对”冯妈妈忙应着,“也原也是舍不得牡丹。就依牡丹的,一半儿就好了!” 杜峰只点了头,也不再说话,一手牵了访烟,便下了楼来。楼里的姑娘们,挤作了一团,羡慕的看着,吱吱喳喳的说着,一些嫖客,也凑过来看着热闹,在二人的背后指指点点。 一楼大堂整整齐齐的列着两队锦衣卫,眼睛齐刷刷的都看着他俩,访烟有些不自在,想把自己的手从杜峰的手里抽出来。他却握的更紧,一点也不以为意,平静的脸上没有一点儿不耐的表情,访烟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阵暖流,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这样感动着,不知不觉的眼里浮上一层雾气。 杜峰己吩咐备好了轿,在门口等着,便扶了访烟上轿,打马回了将军府。 锦衣卫一离开,老五便不知从哪钻了出来,对冯妈妈道,“这个牡丹,不会坏事儿吧?看样子,她还真识得那睿王妃呢?搞不好,会不会把咱们捅了出去?要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着人去作了?” 冯妈妈摇摇头,道,“我问过了,这丫头和那睿王妃是有大仇的,她是个聪明的,料想该不会这样做,要说的话,刚才就该说了。现在城里风声紧,咱们还是悠着点,别搞出事儿来,等主上到了,再作定夺!” 老五点了点头,便转身回了房。见了他,老三便将还晕着的素雪抱了出来,放了在床上。 老三见了他,道,“那些人走了?” “恩。”老五点了点头,只拿着眼去瞅着床上的素雪,吸了口口水,一手只往素雪的脸上摸去,“这女人,还真是,看着都。。。。这身的香味,真正醉人!“ 老三一掌打开他的手,喝道,“你就这点儿能耐!只知贪色误事!这个女人,岂是你能碰得的,你要敢动了她一分毫的,别说主上了,那边的人,也不会饶了你!” 老五吐了舌头,将手缩了回去,“我也只说说,心里明白呢!” “哎!”老三悔的直顿足,“千不该,万不该,我就不该,让妈妈送了那女人来!捅了这个娄子,给主上知道,非劈了我不可!那白牡丹,我听得真切,真的是王妃口中的访烟,却又是将军的旧识。这下糟了,外面风声紧,咱们也没法子出去。” “你放心了!”老五笑着,两眼仍是在素雪面上扫着,“妈妈说了,那牡丹和这女人仇深着呢,料想不会说的了,等主上到了,咱们易了个容,将这女人带了出城,就万事大吉了!” 老三点了点头,“也只有如此了!难怪的了,我刚在里屋,悬着了一颗心,谁知那白牡丹完全没有提及,反而的,帮咱们盖了过去,原来是有仇的!” 且不说这边,二人聊着,终于决定将白牡丹的事按下不提,等着主上来到。 另一头,杜峰带着锦衣卫全城搜索,却无功而返。 夜深了,纳兰启德却是一点睡意也没有,披衣出了御书房,宫人在旁挑灯引路。 万福宫里的宫人还在忙碌着,明日便是太后大寿,要在这里摆宴,里面一片喜气。 万福宫的喧嚣让他有些心烦,便转了身,往竹林暗幽处去了,不知不觉的,前面远远的见着了子宁阁。 纳兰启德驻足,远远的望着,子宁阁里的灯光昏昏暗暗的,静静的,也听不到一点儿声音。早就有宫人来报过,纳兰启睿并没有回来,看他的样子,明日的太后大寿,他也不会来贺。这个时候,也许还在什么地方,四处搜寻着吧,想着他该象个无头苍蝇似的四处窜着,他竟有有些羡慕起来。 白天回宫后,太后很是生气,不由分说的训了他一顿,将个为君治国的道理,又从头数了个遍。而启睿,别说是挨骂了,到这时,却连人影都不见。 想到这里,他抬手摸了摸鼻子,白天被启睿打过的地方,还有些疼,缩回了手,不由自主的,长叹了口气,回了头,往灯火通明处看了看,那是他的后。宫,这个时候,一定还有妃子,守在门口,翘首盼望着他的驾临。 “皇上!”一旁侍立的徐公公见状,近前,小声问道,“要去哪个宫么?奴才去准备准备?” 纳兰启德有些恼怒的将手一挥,转身回了御书房,无话。 第九五章 太后大寿 十二月初二,太后大寿。 纳兰启德知道,太后喜欢热闹,爱排场。所以,早在半年以前,便特意着了皇叔简亲王亲自督办,会同工部,礼部,户部,全力筹备太后大寿事宜。 简亲王也不负所托,在大寿来临之前,己将整个后。宫装饰油漆一新。太后闲来无事,最喜听戏。他便将原来的观戏台扩大修葺,在戏台的两边,新搭了两处,可容几家戏班同时唱戏,供太后挑选。 大寿这天,从永乐宫到万福宫,经过御香园的路上,皆用彩绸搭了几十处彩棚,戏台,经楼和各种形态各异的楼阁,不同的楼阁,建了不同的景,太后喜欢诗词,每处楼阁,均有当朝名士应景题诗。楼阁上挂以红绸,悬以流苏,整个御香园象是淹没在红色的海洋中。 裕亲王还早早的请了戏班入京,这些戏班,来自不同地区,准备了各式戏剧。在各处的戏台上同时唱戏,整个皇宫,便是笙歌燕舞,一派热闹。 纳兰启德召了云福寺僧人入京,驻各处经楼诵经,为太后祈福。一向安静的皇宫,突然热闹了起来。 天还没亮,纳兰启德便起了身,宫人侍候着穿了身红色十二团龙袍,戴了乌纱翼善冠,腰系玉革带,他看了看镜中的自己,鼻处还微微的有些淤青,长叹了口气。 “皇上!”徐公公见了,问道,“皇上近日有些闷闷不乐,可是有什么心事?” 纳兰启德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道,“无事。杜峰来了没有?” “一早在殿外候着了!奴才正想禀告来着!” “让他进来!” 杜峰进了来,行了礼。 “杜峰!睿王妃的事儿,进展如何?” “回皇上!臣带人搜了城里每一个角落,却是没有发现。臣失职,今天是太后大寿,臣要在宫里亲自督阵,所以回了。但己着了王将军继续搜找。” 纳兰启德点点头,道,“太后大寿,宫里的安全也要顾好。朕再拨一万兵力,供你调遣。睿王妃,勿必速速找到,不可久拖。睿王,有何动静?” “臣谢皇上!睿王那边也是毫无头绪,和臣一样,只在城内到处搜索,城门一直有重兵把守,禁止出城,睿王妃,一定还在城内。” 纳兰启德点了点头,“去吧!” 杜峰行礼退下,纳兰启德在案前呆坐着。顺手展开书桌上,素雪的画像,那是他多年前所画,只为寄托相思。可是,现在,就算佳人在眼前,他却还是碰不得。想到这里,他有些恼怒,重重的将画拍在案上,胸口闷闷的,突然想起昨日纳兰启睿的话来,一挥笔,拟了一道旨,拿起玉玺,盯着看了很久,重重的盖在了圣旨上。 尹贵人回宫后,一直忐忑不安,所幸,纳兰启睿没有回宫,也没找她的麻烦,纳兰启德也没有来她宫里,一切,似乎都很平静。今天,是太后大寿,大喜的日子,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儿。想到这,她舒了口气,穿了身黄色缠枝菊花袄,配了红织金云龙海水纹裙,一身的喜气,看了看镜子,满意的笑了笑,正准备出门。 忽听得宫人宣:圣旨到! 她的心格登一下,怕是有什么事儿了!只得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尹贵人素星疏悉礼仪,德行有失,惩,即日起,打入冷宫,静思己过,即刻搬出秋阑宫。钦此!” 尹贵人呆若木鸡,没想到,就算是太后大寿之喜,也没能帮她挡住厄运。 “贵人,接旨吧!”宫人轻蔑的瞟了她一眼,这种事情,他们见多了,往日的荣宠算得什么,打入冷宫的妃子,恐怕再没有出头之日了,“皇上吩咐,贵人无需参加大寿庆典,收拾收拾,搬到冷宫吧,奴才要看着,还要回去复旨!” 尹贵人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段太后一身的凤冠霞帔,在宫人的簇拥下出了慈宁宫。 太妃,皇妃,一大帮子人早在外面候着了,见了她出来,齐齐拜下:“贺太后千秋万福,永享安乐!” 段太后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众人起身,便上了八抬花杆孔雀顶大轿,出了宫门,带着众人,浩浩荡荡的往永乐门而来,她要在那里,接受皇上及群臣朝贺。所经之处,莺歌燕舞,一派热闹,她心花怒放,脸上也不经意的浮上满意的笑容。 接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了玉锦门,进寿皇殿拈香行礼,再至天穹殿,地坛行礼,最后,来到了永乐门,升太后宝座。 太后坐定,宫人便引纳兰启德自中门入,步行至殿前拜褥,宣读“圣寿表文”,皆是华丽之词,赞誉之情溢于言表。词毕,宫人接过表文,安放。纳兰启德便在拜褥前跪下,后面跪着太子,皇叔荣亲王,裕亲王,再就是慧王,宁王等一干王爷,向太后行三跪九叩之礼。 太后的眼角扫过众人,并没见着纳兰启睿。心中很是不悦,微合了眼,轻轻的冷哼了一声,这才颌着首,带着庄重的微笑,示意众人起身。 纳兰启德便至皇位上落了座,众臣才起身至各自的位置上落座。 接着,便是接受众太妃,嫔妃,公主朝贺。 素雪不来的原因,纳兰启明早来禀过的,在太后的面前,更是好语说尽。可太后的心中,还是扎着一根刺:这个女人,红颜祸水!早不出事,晚不出事,非得在她大寿前日。更可笑的事,皇上居然为了她,和睿王大打出手!为了皇上,这个女人,留不得!” 太后一边想着,一边朝纳兰启德看去。 纳兰启德正襟危坐着,面上没什么表情,只目光有些闪烁,心不在焉的样子。鼻边淡淡的淤青,看着有些刺眼。 太后微摇了摇头,便转了脸,抬手示意众妃起身落座。 最后,来了万福宫,在这里,大宴群臣。 终于礼毕,众人便拥了太后,至听戏台听戏。 “太后!”林太妃坐在太后的身边,这时,凑过来小声道,“太后今儿看上去精神真好!皇上可真是一片孝心啊!” “是啊!”太后也微笑着点了点头,眼睛却还在看着戏,“皇上确实有心了。其实,年年过寿的,也真难为他了,年年都弄出些不一样的花招来哄我开心。哎,又一年了,我真的老喽!” “瞧你说的,”林太妃掩嘴笑道,“太后啊,永远都那么年轻!” “你哄我呢!”太后心情大好,笑着跟她打趣,“老那么年轻的,不成妖精了!” “哈哈,哎,我要是有太后这福气,成妖精也心甘啊!”林太妃笑着,左右看了看,“可是,怎么没见着睿王妃呢?” 太后闻言,脸色一变,没有答话,仍去听着戏,没有回答。 “好象也没见着睿王呢!哎哟,这是怎么回事儿!我们启慧可是为了太后大寿,都没睡好,早早儿的便起身候着的了!” 太后转了脸,只看了她一眼,淡淡的,“我老啦,他们的这些事儿的,也管不了了!你呀,就消停消停,让我的大寿过的舒坦些!” 林太妃努了嘴,还欲再说,却见着一边的慧王妃使劲儿的冲她使着眼色,她只好住了嘴,不再说话。 纳兰启慧也无心听戏,嘴上在说说笑笑的,眼睛,却总有意无意瞟向纳兰启德。 台上伊伊呀呀的唱着,纳兰启德沉着脸,盯着台上的戏子翻滚打闹,他的眉,却一直没有舒开过,心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的,起了身,对着一边侍立的宫人低低的说了几句,便退了席。 太后看在眼里,嘴上仍是笑着,心中的怒火却油然而生。皇上还从没有,这样,在她大寿未毕前,便离了席。 “太后!”宫人来了身边,小声禀道,“皇上有些不适,先回了宫,皇上请太后安心听戏。” 太后点了点头,没有回答,眼睛没有离开戏台。 第九六章 白煜城 牡丹楼。 素雪睁开眼,脖子疼的厉害,恨恨的坐了起来,瞪着眼前将她打晕了两次的老三,不发一语。 “王妃!”老三陪着笑,“这也是事发突然,情非得己之举,王妃请见谅!” “哼,”素雪真的有些恼了,“如今我是你们的阶下囚,见不见谅的,也没什么要紧。只是,该给的我给了,该说的我也说了,你们打算将我囚到何时呢?我跟王爷来京,本就是为了给太后祝寿,现在可好,给你们这样一闹,太后大寿也去不了,将来皇上怪罪下来,我和王爷也是小命难保。不如,干脆的,你一掌打死我,落的干净!” “呵呵,王妃哪里话!”老三讪笑着,还欲再说,却见着老五推门而入,走进一个白袍男子,身边还站着一个青衣女子。 老三眼一亮,迎了上去,抱拳行礼,“主上!” 白衣男人点了点头,“老三,辛苦了!” 素雪别过脸去,不愿理他们。她的心中着实有气,被关了两天了,启睿一定急的不行。更糟糕的是,本来想着,这趟来,要跟太后搞好关系,找个机会缓解下太后和启睿的母子关系。本来还是蛮顺利的,太后对自己印象还是不错。被这群人这样一搅和,依着启睿的暴躁性子,他担心自己,太后大寿必定顾不上。自己的计划,全毁在这帮人手里!太后和皇上,就算不怪罪下来,心里也一定不舒坦。 对于她的冷淡,白衣男人也不以为意,只微笑着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忽然地,有些惊喜地将脸转向她,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只得试探的问道,“你是。。。,纳兰夫人?” 素雪也是一惊,这个称呼?转过脸,看着他,回想着,“你是。。。。白。。。煜城?翠玉楼我们见过面?” 白煜城大喜,“纳兰夫人还记得在下?” 素雪冷笑了一下,瞟了一眼老三,道,“原来,他们口中的主子,就是白公子!素雪一向记性不好,见过的很多人,都记不得了。但是,亲眼目睹了静宁公主的惨状,不过一岁的小儿,也死在你们手中。素雪的一辈子,恐怕都要记着白公子你了!” 白煜城脸色微变,笑容凝结在眼中,抬头向老五看了一眼,道“纳兰夫人。。。。。” 素雪打断他的话,冷冷的道,“静宁给我的东西,我也给你们了,其余的,你杀了我,我也真的是不知。你们关了我两天,王爷一定担心我,还有皇上,指不定要怎么怪罪下来,都是拜你们所赐!既然他们做不了主,那么请问白公子,我可以回去了吗?” 白煜城笑道,“夫人别恼。既然来了,难得见面的,咱们好好聊聊!” 素雪仍是冷笑着,转过脸,并不看他,“请叫我王妃!本妃跟你,实在没什么好聊的!只要见到你的脸,就让我想起静宁,连觉都睡不踏实!我只等你一句话,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王妃!”白煜城身边的女人傍着素雪坐了下来,亲热的挽住她,娇声笑着,“那天,王妃赠了金梳给婷儿,婷儿来不及谢呢,正下巧了,婷儿一定要好好谢谢王妃!” 素雪将手从她的臂中抽了出来,挪了挪身子,离她远了一些,皱了眉,“原本我也不想你谢的。但是现在,你若真的要谢,就放我回去吧!别的不说,王爷现在一定急的不行。你们的事儿,我真的,一点也不想管。我们原是来贺寿的,太后大寿一过,我要和王爷回北疆去,也碍不了你们的事儿。你们抓我来,无非是以为我知道静宁的什么秘密,可是,我不知道你们要什么,反正除了那支钗,我什么也不知。你们关我在此,也是没用的。” “什么钗?”白煜城听了,便用征询的眼光去看老三。 老三忙捧了素雪的钗来,“这个,主上,属下来没得及献上。” 白煜城接过,在手里翻来覆去的仔细看着,“这是静宁公主给你的?” “是。”素雪回道,“你的手下,不是在我们去的时候,就己经埋伏在周围了吗?”说着,用手指着老五,恨恨的,道,“幸亏当时,王爷没有全杀光,给跑了一个。静宁给了我什么,他一定看见了,你若不信,就问他去!” 白煜城紧蹙着眉,瞪了一眼老五,老五不敢吭声,低下头去。 “这支钗。。。,”白煜城没有说下去,只将钗在手中,转来转去,细细看着,没有发现什么,然后,一手捏住钗柄,另只手的两只手指轻轻捏住钗头的珍珠,慢慢的搓着,只见得,珍珠开始一点点,一点点的掉下粉来,就象那时,素雪用刀刮的时候一样。很快的,那粒珍珠,在他的手中,就变成了一堆白色粉末。 再看看他,脸不改色,气不喘。素雪大骇,第一次见到这么厉害的人物,他究竟是谁? 幸亏自己先发现了钗的秘密,给了他支假的,要真落在他的手里,就太对不起静宁了! 心中波涛汹涌,脸上却没有表情,“白公子好厉害!这支钗,是静宁送给我,留个纪念的,现在变成了这一堆粉,静宁地下有知,恐怕也要怪我了!” 白煜城没有理她,只仔细的拨弄着剩下的那支钗柄,然后,仍是用两指慢慢的捏着,竟将原来圆圆的钗柄捏的扁平,最后,竟变成了一张薄薄的金属片,在灯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素雪骇的说不出话来,这白煜城,看着不过三十来岁的年纪,却有这么深厚的内力!她来自现代,只在电视上见过所谓的内功,从来以为,那是唬人的玩艺儿,真的亲眼见了,却有点不敢相信。就算是启睿,恐怕也做不到这样吧! 抬眼看去,只有身边的婷儿含着笑,倾慕的看着他,而一边站着的老三老五,也和自己一样,满脸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白煜城将铁片放在手心,从上到下仔细的看着,自然是看不出什么,最后,只将它轻轻的丢在桌上,便拿眼看向素雪,“王妃!这真的,是静宁公主交给你的?还是。。。?这女人的钗,相似的实在太多了!” 素雪叹了口气,“我真的,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你既然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我早说了,你们和静宁有什么恩怨,我不知道。静宁都死了,我只想平安的过自己的日子,不想管这些闲事。该说的都说了,该给的也给了,你想怎么样,就看着办吧!” 白煜城点了点头,起了身,道“王妃好好休息吧!煜城,不打扰了!” 第九七章 深夜密谋 正如素雪所料,纳兰启睿己经几夜没有合眼了。素雪的杳无音讯让他心力交瘁。搜遍了城里的每个角落,没有一点珠丝马迹,他开始害怕,素雪不会己经。。。,他不敢想下去,真不知道,没了素雪,他的人生要怎样过下去。 “四哥!”纳兰启明心里也着急,但是看到启睿的样子,还是安慰着,“我带人再找找,你回去歇歇吧!再这样下去,身子要扛不住了!四嫂回来,看到你的样子,会有多心疼!” 纳兰启睿点了点头,人却直奔相府而来。 相府里静悄悄的,府里的人,看到尹相的脸色,连走路都不敢出声。 太后大寿,没见着素星,悄悄的向公公打听了,才知道,竟被打入了冷宫。 尹相急的直上火,在府里团团转着,一边思量着对策:这解铃还须系铃人!本来,他想着素雪又给人掳去,也许会再找不到,这对他,也许是件好事,死无对证,睿王总不能真的踏平相府吧!所以一直藏着王五。没想的是,皇上的反应那么大,居然一道旨,就将素星打入了冷宫,也许,这个结,只有素雪能解!得赶快找到素雪。 听得纳兰启睿来了,一边命人去提了王五来,自己忙着迎了出去。 “王爷!”未等纳兰启睿开言,尹相急忙着说道,“臣捉到了绑走王妃的贱民,王五!“ 纳兰启睿听了,眼睛一亮,精神大振,“快带上来!王妃呢?” “只是,”尹相一边说,一边拿眼去瞟他,“臣问过了,王五带走王妃的当天,王妃又被他人掳去了!臣冒昧问一句,王爷,在京城,可有仇家?” 纳兰启睿正欲答话,就见了相府家丁带了一人上来,獐头鼠目的,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便不再理尹相,问道,“你可是王五?” “小,小人,是。。。。”王五战战兢兢的答道,身体抖个不停,眼睛只瞟着尹相,一脸的乞求。 尹相紧紧皱着眉,狠狠的瞪着他。 没等王五说完,纳兰启睿上前,二话不说,冲着他的心窝就是一脚,他来不及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拿水给我泼醒!”纳兰启睿声音不大,却是咬着牙说的。 “哗!” 二月的天气,加上一盆刺骨的冷水,王五打了个冷战,缓缓的张开眼睛。 “起来!” “啪!”王五刚刚坐起来,又挨了一巴掌。 “爷。。。,爷。。。,饶命!”王五顾不得擦嘴边的血,忙支撑着跪着,磕头如捣蒜,“小人该死,小人真的不知,那是王妃!小人本想到府里弄几个小钱花花,刚巧遇着王妃,见她貌美,以为只是个府里的丫环,这才掳了去!要知是王妃,借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啊!” “王妃呢?” 王五听了,只拿眼瞅了尹相一下,被尹相的目光给逼了回来,低下头去,“小人,小人,不知!” 见了纳兰启睿的脸色,王五吓得跌坐在地,下意识的一手护住头,缩成了一团,“小人才将王妃带出府,便给人打晕了,醒来的时候,王妃就不见了!” 纳兰启睿强压怒火,问道,“你可见着打你的人长什么样?几个人?” 王五趴着,赶紧摇头,“小人不知。好象有人远远的,扔了个什么打了小人的头,小人就晕了,什么也没见着!真的,王爷!小人,真的什么也不知了!也没有对王妃怎样,也没有伤着王妃,也。。。。。” 王五只管一边磕头,一边说着。看到纳兰启睿凶神恶煞般的脸,吓得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纳兰启睿怒极,飞起一脚,正中他的前额,登时,王五脑浆四迸,一命呜呼! “啊!”旁边侍立的家丁惊呼出声,尹相也瞠目结舌:睿王的火爆性子,他是早有耳闻。亲眼见着,还是头一回,却没想到,他只一脚,便置人于死地! 纳兰启睿却象个没事人似的,哼了一声,盯着尹相道,,“只要该死的,本王,一个也不会放过!有何进展,及时来报!” 也不等尹相回答,径自离去。 看着他离开,尹相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吩咐家人将王五的尸首收了,扔到了乱坟岗。打这时开始,他才真正着急起来,派了家丁,彻夜不眠四下搜索。 己经入夜了,街上还一点也不消停,官兵是一拨接一拨,各府的家丁也扎堆的各处乱窜。 白煜城静静地站在窗口,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紧皱了眉。 “煜城!”婷儿倚着他,道,“瞧这架式,不知该闹到什么时候去呢。咱们一直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你可有何打算?” 白煜城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仍是一动不动,也没有回答。 “煜城!” “哦!”白煜城回过了神,“什么?”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婷儿慎道,“睿王妃,你有何打算?看样子,在她的身上也得不到什么,咱们原也只是做个顺水人情。没想到,把事儿闹得这么大。这睿王妃身有异香,就算易了容,想要带她出城,怕也是不易?” “哦!”白煜城只应了一声,没有回答她的话,道,“我得出去一趟!” “和那边有约么?”婷儿道,“这会子查得紧,咱们脸生,你要小心!” “好!我心里有数。”白煜城一边应着,换了身夜行衣,自窗口跳出,绕过官兵,很快的,便淹没在了夜的黑暗中。 白煜城来到了一座高宅,四处看了看,提气一跃,跳入了宅中。 “叩叩叩”轻轻的敲了敲门。 书房中的人似乎等待己久,声音有些急切,“进来!” 白煜城推门而入,见了房中人,抱拳行礼,“煜城见过慧王爷!” 纳兰启慧微眯了眼,打量了他一会,微笑道,“白兄,请坐,请坐!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王爷说笑了!”白煜城落了座,寒喧道,“煜城久居塞外,与王爷多年未见,王爷一向可好?” “本王好的很,谢白兄挂心!”纳兰启慧道,“你那里的事儿,进展如何?” “回王爷!”白煜城回道,“王爷所咐之事,煜城己准备妥当,人手也己潜入京城,听候王爷调谴。只是。。。” “白兄有话,但说无妨!” “王爷咐煜城所寻之物,仍是没有下落。当年,只静宁公主逃了去。这些年来,我们己经彻查清楚,东西,并不在静宁公主手中,静宁公主,怕也是蒙在鼓里的。详细情况,煜城之前己在信中尽述。煜城猜想,这东西,会不会仍在宫中,或是,己被皇上寻得?” 纳兰启慧皱眉托腮,沉思半晌,“你的怀疑有道理。本王也想,兰妃久居宫中,事发仓促,莫家又遭灭门,她就是想送出去,也是不易,且无人可收。除了静宁和那宫女,当日有关之人,皆杀尽,无一人幸免。也不太可能交给静宁,那么重要的东西,她一个女人家,带着,就是祸患!这点,兰妃理应想得到。那东西,料想还在宫中。只是,在哪儿呢?本王也是一筹莫展。” 白煜城沉吟了半晌,道,“其实,只要我们一朝得势,那东西,有没有,又有什么关系。咱们大可以效仿皇上,来个以假乱真。” 纳兰启慧摇摇头,“大凡天子,都讲个名正言顺。若是被我寻得,我便可诏告天下,他纳兰启德欺万民,欺天下,不配为君!” 第九八章 你信我 夜深人静,慧王府的书房仍是灯火通明,房内的二人压低了声音,还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正热络。 “这倒真难了,”白煜城皱眉道,“东西,若是真在宫中,偌大的王宫,要想寻得,又不能为人所知,还真不易!” “恩,这个,本王会见机行事。睿王妃。。。。”纳兰启慧似乎想到了什么,牵动了一下嘴角,没有说下去。 白煜城知道他的意思,迟疑了下,回道,“睿王妃倒是在我们手中。只是,她似乎对此事一无所知,当日,也是事发凑巧,遇上了。静宁公主死前,赠了支珠钗给她。煜城己经查过,那珠钗没什么特别之处。煜城想,是不是可以,将她放了回去?” 纳兰启慧笑看着他,不置可否,“白兄!咱们相交多年,本王也不瞒你,你该说本王贪色也好,对睿王妃,本王实在舍不得放手。这样的绝色女人,全天下,恐怕再找不到第二个!” “只是,”白煜城略略顿了一下,道,“现在城里闹得紧,我一直将她藏在牡丹楼。常有官兵来查,长此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想要转到别处藏身,也是不易。” “恩,”纳兰启慧仍是笑着,道,“先由得他们闹去,时间久了,也就淡了。这京城的,总不能因为一个女人,一直关着城门吧!到时,城门一开,你们将王妃易个容,想个办法,送出城去,此事,也就结了。等我们大业得举,任谁,也奈何不得本王!” 白煜城有些无奈地道,道,“希望如此吧!只是,睿王妃身有异香,这香味,却不是一般女人的胭脂水粉味。想要藏了出城,还真是不易!” 纳兰启慧笑着,带着戏谑的表情,“这点儿小事,哪里难得倒白兄你呢!”顿了顿,又道,“更何况,咱们此举还可以一举两得!” 白煜城抬了眼,问道,“怎么说?” “那睿王与皇上,虽是一母所生,一直面合心不合。本王一直想拉拢他,他却支支吾吾,没个正话儿。他的王妃,在京城所失,依他的性子,必定闹个天翻地覆,惹得皇上震怒,我也好乘机混水摸鱼,挑拨离间,让他能倒戈向我。他的手中,多少有几万兵马,映罗地广,他若能替我控制住北部边疆,也能让我省了不少麻烦!而且,他毕竟为太后所生,若能向着我,天下也能服我!” 白煜城点了点头,“王爷深谋远虑,煜城自是不及。只是,纸包不住火,将来,睿王若得知,是我们掳了王妃,这事儿恐怕也不好收拾。” 纳兰启慧哈哈大笑,满脸得色,“本王一朝得了势,还惧他做甚?只找个借口,将他除掉,想也非难事。到时,白兄,就是本王的大功臣,本王,一定重重赏赐,任他什么官儿,白兄开口便是!” 白煜城微微一笑,“煜城山野粗人,不求赏赐,不愿为官。全力辅佐王爷,只为报当年大仇,太妃大恩,待此事了结,煜城仍愿僻居塞外,王爷,不必以煜城为念!” “哈哈,白兄乃盖世豪杰,淡薄名利,本王是个俗人,自是不及。本王所托之事,还仰仗白兄费心。”忽然地收了笑,看着白煜城,道,“睿王妃天下绝色,是男人,都会为之心动。白兄亦风华正茂,与她日夜相对,不会。。。,哈哈?” 白煜城看了他一眼,只低了眸子,缓缓端起杯,喝了口茶水,这才淡淡的道,“煜城大仇未报,对男女之事,从未放在心上,王爷但且放心。” “哈哈,放心放心,对于白兄,本王是放一百个心!本王也是玩笑话,白兄勿放在心上。” 白煜城点了点头,便起身告辞,仍是自墙头跳出,却没有回牡丹楼,径直往另处高宅奔去。 慧王妃在房里等了很久,仍没见着纳兰启慧回房。心下不悦,便出了屋子,往书房来。远远的,书房似乎有些动静,隐约见得墙角下一个黑影掠过。心下一惊,快步走了过去,却正迎面遇上纳兰启慧。见他好好儿的,满脸带着笑,心情大好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道,“我怎么见得有些动静,没什么事儿吧?” “能有什么事儿!”纳兰启慧笑着将她揽过,“你呀,成天瞎操心!” 慧王妃仍是有些狐疑,朝墙角下看了一眼,没看到什么,这才回过脸,白了他一眼,道,“我还不是担心你么?你成天个的,喜欢结交些江湖人士,那些个人,性情古怪,保不准哪天就翻脸不认人。我也知道,你心中有个大结,手中无兵。可是你放宽心,我爹爹就只我一个女儿,我们真有什么,他能不管么?” “是啊,是啊!”纳兰启慧揽住她的肩,一起往房中走去,“我知的了!你别担心,我心中有数。只是岳父大人那边,你要常说说,他要向着我,我也好行事的不是?” “这还你说!你我夫妻一体,这点事儿,我自然会为你办。我爹爹也说了,关键时候,他定然向着我们,不会为难你!” 纳兰启慧大喜,“岳父大人真的如此说?” “恩。”慧王妃抬头瞟了他一眼,道,“今儿个刚好有信来,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纳兰启慧一阵高兴,猛的将慧王妃抱了起来,大笑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 “你放我下来!”慧王妃佯怒,脸上却带着笑意,“这给下人见了,成何体统!” “呵呵,”纳兰启慧将她放了下来,道,“我纳兰启慧,大事若成,上官菲儿,当记头功!” 慧王妃瞥了他一眼,道,“记头功我倒是不稀罕。只是,到时,你若记得我的好,就别弄些个这样那样的女人,来惹我生些闲气。” 纳兰启慧捧起她的脸,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深情地道,“本王心中,只有上官菲儿一人,此情唯天可鉴,其他的女人,不过就是过眼云烟。” 慧王妃低了眸子,双手搓着他的衣角,道,“你也就是哄着我!你外面的那些个女人。。。。” “菲儿!你信我,”纳兰启慧打断了她的话,柔声道,一手托起她的脸,见她满脸绯红,凤眼含俏,模样儿娇媚,不禁心旌荡漾,就要吻上朱唇,突然听得,“咚!”外面敲起锣鼓声,吓了他一跳。 慧王妃很是不快,皱了眉,转脸看向门外,道,“不过就是个女人失踪了,多大个事儿!犯得着弄得这么大个动静,深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忽然的,象起了什么似的,看向纳兰启慧,缓缓地,道,“睿王妃,不会是。。。。你。。。?” 纳兰启慧心中一惊,脸上仍是平静地笑着,“菲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慧王妃紧盯着他看了一阵子,见他目光坦荡,没有一丝儿闪烁,只在心里笑了自己一下,使劲儿的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我胡思乱想了!” 纳兰启慧见她没再追问,松了口气,将她横腰抱起,便往房中去,“你呀,就是成天闲的,胡思乱想。本王,要好好罚你!” 一边大笑着,一边吻了下去,上官菲儿浑身酥软,也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脖颈。两唇相贴,她心中的那点儿忧虑怀疑,早被他的吻,赶到九霄云外去了! 第九九章 对酒当歌 接下来的几天,牡丹楼里平静的很,照常的开门纳客,男人女人嘻嘻哈哈,吵吵嚷嚷,就象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白煜城也象失踪了似的,再没见着人影。老三老五也没怎么来,只是隔三岔五的来看看,看了便走,也不多话,可能是怕她跑了吧! 素雪在心里笑了一下,她住的房间,是在楼上最里的一间,窗户是封死的,有内外两室,象个小套间似的,老三老五总有一人守在外室,就算她要方便,他们也总有一人跟着,守在外面,她倒是想逃,要怎么逃?还有婷儿,总在她房里坐着,也不理会她的冷淡,自顾自的说个不停,说的最多的,还是关于白煜城。素雪只静静听着,也不答话,从婷儿的自说自话中,素雪了解到:白煜城原也生于京城,只是因为家遭变故,后来就一直生活于塞外。十年前,救了婷儿,二人从此便一直相伴相随。那么为什么,突然的来了京城呢?素雪心中有个疑问,而婷儿对于他们来的目的,也是讳莫如深。她不愿说,素雪也就没有多问。 忽听得外室的老三老五的声音,“主上!” 婷儿一喜,赶忙跳了起来,飞快地跑去开了门,声音很欢快,“煜城,回来了!” “恩,婷儿也在啊!”白煜城进了屋来,素雪抬头看了他一眼,仍是一身的白衣白袍,神采奕奕的,如初次见他时的模样,只眼圈发黑,有些难掩的倦容。一进屋,就象在找什么似的,四处看着,正迎上了素雪的目光,嘴角绽出了一个微笑,“王妃!好久不见了,这几天过得可好?” 素雪想着,若不是心存芥蒂,自己一定会被他的微笑感动。真难以相信,一个拥有那么温暖无邪的微笑的人,实际上,却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当下,也只面无表情的点头回礼,并未起身,也没有说话。 白煜城的笑容僵住了,表情有些失落,转头道,“婷儿!你去厨房备些酒菜,这些天怠慢了王妃,我要好好的赔个罪。” 婷儿应了,出去准备了。 素雪也没理他们,仍只低头画她的画儿。她有些烦心,除了一天几拨来搜的官兵,她知道大家还在找她,其它的事一无所知。也很担心启睿的状况,怕他闹出什么事儿来,可是,她无能为力,只能泄愤似的在纸上涂涂画画,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的心情平静一些,忽然想起来,如玉,也不知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白煜城在她身边的不远处坐了下来,只看着她的侧脸,没有说话,安静的坐着。 过了很久,他仍是静静的,不发一语。素雪有些尴尬,扔了笔,转过脸,却刚好撞上白煜城的目光,他显然是一惊,象是给人抓到错处的孩子,有些惊慌的收回了目光,却只是那么一刻,他的目光又变得坦荡而深远起来,嘴角浮上了笑容,“王妃,忙完了么?” “哦!”素雪仍只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又拾起笔,继续她的画儿了。 白煜城微微一笑,道,“王妃的心情,煜城能够理解。煜城也不想辩解什么。今晚的酒菜,就当煜城给王妃赔罪吧!明天,煜城便知会睿王,来迎王妃回去!” 素雪一听,忙转了脸,问道,“你,真的要放我回去?” 白煜城点点头,道,“煜城仔细想过,这段时间很抱歉,因为煜城的私事,耽搁了王妃这么多天,请王妃勿怪!” 素雪有些惊讶,“为什么。。。。?” 正巧婷儿进来,素雪便停了话。 白煜城道,“婷儿,你先回房吧,我想和王妃单独聊聊!”婷儿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看了素雪一眼,便出去了,顺手掩上了门。 “王妃请坐!”白煜城让了素雪上座,自己也坐了下来,往素雪的杯中添了些酒,自己的杯中也添满,也不说话,自斟自饮了起来。 素雪没有饮酒,只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他的表情,有些落寞,有些凄凉。 几杯酒下肚,白煜城抬头看了素雪一眼,笑着,眼睛亮亮的,很好看,“煜城试过了,这酒菜没毒,王妃放心食用,煜城也不劝酒,王妃请自便!” 素雪也微微一笑,只夹了一筷子菜,放在自己碗里,并没有吃。 白煜城只笑了笑,也不说话,将素雪夹的菜也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几下,便咽了下去,抬眼看她,道,“王妃,还是信不过煜城吧!” 素雪摇了摇头,“我们原不太熟,也没什么信不信的。只是,素雪一直很难相信,我们虽只见过一次,白公子给素雪的印象,是斯文有礼温文儒雅的,可是,为什么,对静宁一家竟如此心狠手辣。虽不是你亲手所为,但是,若非你授意,手下人断不敢胡为吧!” 白煜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稍一使劲,便将手中的杯捏的粉碎!他一边将手中的碎片洒在地上,一边自我解嘲似的撇了撇嘴,“王妃!你说的对!杀无赦一向是煜城的宗旨,杀人不眨眼,原是煜城的本性!” 素雪无语,只看着他。白煜城也不理她,仿佛眼前的酒是他的敌人似的,一杯接一杯,一下也不曾停,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痛苦,让素雪觉着有些不忍,“白公子,酒多伤身,你慢着点喝吧!” “呵呵,不妨事!”白煜城只笑了一下,笑得有些奇怪,语气里却己经有些醉意了,“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竟用筷子,在杯上敲着,打着节拍,唱了起来: “记得当时,我爱秦淮,偶离故乡,向梅根治后,几番啸傲;杏花村里,几度徜徉。凤止高梧,虫吟小榭,也共时人较短长。今己矣。。。” 杯又空了,他端起面前的酒壶,往自己杯中倒去,壶里空空如也,摇了摇,扔在一旁,另外拿起一壶,又要倒。 素雪一阵愕然,只得夺过酒壶,“白公子,有什么话不妨说出来吧,这样的喝着闷酒,对身体不好。” 白煜城闻言,只将空酒杯在手中转来转去,过了好久,才缓缓地开了口,“闲来无事,喝闷酒也无趣,煜城,讲个故事,王妃权当解闷吧!” 要讲自己的故事吧!素雪心道,点了点头。 第一百章 他的故事 白煜城看了她一眼,并没有马上开始说话,只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才慢慢地开始说了起来,语气沉重而悲伤,目光就没离开过那空空的酒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有一个小男孩,在十岁以前,他的生活都是幸福美满,无忧无虑。这个男孩,是家中的长子,有一个五岁的弟弟,还有一个尚在襁褓的妹妹。父亲官居从三品巡抚,是当朝有名的才子,为官清廉,为人不苟言笑,刚正不阿。母亲,是一个美丽贤惠的女人,一心只想相夫教子,与世无争。一家人,平静的生活,其乐融融。” 白煜城的脸上浮上了些许的笑容,似乎是陷入了儿时美好的回忆,说到这里,却停了下来,恨恨地往自己的口中又倒进一杯酒,“那天傍晚,母亲,正在给小妹妹试穿新衣,妹妹发出咯咯咯的笑声,惹得母亲也是一阵大笑。男孩和弟弟则在院子里玩耍,玩的是兵抓贼,弟弟扮兵,男孩扮贼。院里有一口废井,水早己干了,母亲怕孩子们玩耍的时候会有危险,特意在井口上加了盖。男孩为了让弟弟找不到,就想着要爬进这口井。男孩很费力的挪开盖子,自己爬了进去,又将盖盖上。顺着梯子一直往下爬,心里一边还在窃喜,弟弟一定会因为找不到哥哥哭鼻子。一边爬着,一边想着弟弟哭鼻子的样子,自己还傻傻地发笑。” 素雪的心揪了起来,心下黯然,看着白煜城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安慰,只得默默的帮他斟了杯酒。白煜城冲她感激的笑了笑,一饮而尽,“己经快到井底了,男孩忽然只听得外面劈里啪啦的声音,很是嘈杂,接着就听到母亲的尖叫声,弟弟的哭声,然后就是下人们的哭喊声。小男孩赶紧往井口爬,要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却怎么也推不开井盖。慢慢的,外面就安静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井里的小男孩气力用尽,也有些晕弦了,忽然,一道亮光,让小男孩睁不开眼,险眼掉了下去。就听见有人的叫喊声,一只大手,将小男孩拉了出来,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满地都是血,红的刺眼,弟弟,就倒在井边,x下也是一滩血,手里还握着一只母亲为他缝制的布偶。有人拉住男孩,不让他进屋,最终,他还是挣开冲了进去,母亲和妹妹,居然是都是一剑穿心,母亲还坐在椅上,瞪着大眼,妹妹,则躺在母亲的脚边。满屋子躺的,都是尸体,哈哈,王妃,” 白煜城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得有些恐怖,“一个十岁的孩子,见过了这些,你说,静宁公主和她家人的死,对我来说,算得什么?此后整整一年,男孩都没有开口说话,每晚从梦魇里惊醒,梦中所见的,都是血!终于有一天,男孩受不了了,一狠心,便从山崖上跳了下去。” 素雪瞪大了眼睛,一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惊叫声,难以置信的看着白煜城。他抬眼看了看她,只冷哼了一声,便又垂下眸子,“老天有眼,男孩并没有死,为一世外高人所救。高人带着男孩来到塞外,将一身武艺悉数传给了他。二十多年来,男孩苦心学武,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报仇!”“报仇”两个字,他是咬着牙说的,“啪”的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酒杯,在他的手里又变成了碎片。 “可是,你知道仇家是谁吗?”素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 白煜城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冷笑,“哈哈,我白煜城,创建了天下最大的帮派,网罗了无数高手,训练的死士,拥有的探子,分布之广,恐怕连皇帝也只能望其项背。这点小事,我早在十年前就查出来了,只是可惜,煜城那时年轻气盛,行事卤莽,差一点便死在了仇人手中。哼哼,,煜城大难不死,几年后,却发现仇人己死,可是,那又如何?其子还在,其孙还在,父债子还,我要他,丧其一切,断子绝孙!” 素雪听到这样恶狠狠的话,一股寒气不由的自脊背升起,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恐慌,她也说不上来是为了什么。 白煜城说完,低了头,垂了眼,沉默了很久,素雪也不语,空气都仿佛凝结了,很静,静的只能听到他轻微的喘息声,过了一会,连喘息声,都听不到了。 又过了一阵子,白煜城似乎平静了下来,抬眼看向素雪,可能是酒喝的有些多了,面前的两个酒壶都己经空了,眼睛有些发红,道,“对王妃,煜城多有得罪。明日稍晚,煜城会请睿王来迎王妃回去。”说完,略顿了一下,道,“京城乃是非之地,太后大寿己过,王妃和睿王早些离了京,回北疆去吧!深宫内院,人心险恶,王妃要嘱睿王,切记,明哲保身方为上策。煜城,言尽于此,明日,煜城不再送,后会无期,王妃珍重!” 白煜城说完这些话,两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才跨了一步,有些踉跄,差点跌倒。素雪忙的站了起来,伸手去扶,却被他顺势一拉,紧紧地搂在了怀中,他的头,则俯在了她的背上。 素雪大惊,用尽力气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搂得更紧,快要不能呼吸,脸靠近他的胸前,都能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有些急促,让她觉得更加窘迫,却怎么挣脱不开,只得轻声喝道,“白公子,放开!你喝多了!” “一会儿就好。”白煜城没有放手,只轻轻地说道。声音柔的,直可以化进人的心里去。素雪垂低了手,没有再挣扎,静静地听他在耳边说着,“煜城真的希望,所有的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我也能象其他人一样,带着心爱的人,在塞外放马牧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能吃着妻子做的饭菜,儿女绕膝,欢笑绕耳。”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只紧紧地搂着她,静静地站着。过了好一阵子,才轻轻地松了手,放开了素雪,自己便往门口走去,始终没有再看她一眼。就要出门的时候,他稍顿了一下,背对着她,轻道,“煜城得遇红颜,唯愿足矣。经此一别,再见无期,王妃保重!” 说罢,头也不回的推门离开。素雪没有反应过来,看着他身后关上的门,胸口象堵了块大石般的难受,良久,才长叹了一口气,心里对他,却再也厌恶不起来。 第一百零一章 别后重逢 这些天,纳兰启德的脸上一直都是阴霾一片,没有出现过一丝笑容。虽然还是和平常一样,上朝下朝,批阅奏章,但是,大臣们都知道,皇上的心情非常糟糕,大多呈上去的折子,都被驳了回来,大家都小心翼翼的,大气都不敢出,只要稍有不慎,便被骂得狗血淋头。 大殿之上,最战战兢兢的还是尹相了,谁都知道,他两个女儿都风光不再,一个失踪,吉凶未卜,一个更好,直接入了冷宫。他的老脸上有些挂不住,总觉着大家都在他的背后指指点点,皇上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态度非常冷淡。本想去太后那打听打听,可太后,就根本见都不见他。想到这儿,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走了神,从来也没觉着素雪象现在这样重要,哎,素星,真是从小给宠坏了,笨得象头猪。闹成这样,自己又得了什么好处? 座上的纳兰启德翻开了一本奏折,紧皱了眉,抬头问道,“云彼河的水患,治理之期己久,却丝毫没有效果,灾民众多,国库亏空,尹相,你有何良策?” 大殿上寂静一片,眼睛都刷的一下扫向了尹相。尹相自己却没有发觉,想着他的事儿,没有反应。纳兰启德大怒,将奏折恨恨地朝下扔了下来,“啪”的一声落到了地上,这声音就象在寂静的大殿上投下了一枚炸弹,吓了尹相一跳,“看来,尹相己经年老迟钝,若难担大任,早日告老还乡罢了!” “啊,皇上!”尹相这才回过神来,惶恐地出了列,弯腰拾起奏折,道,“皇上息怒,臣正在。。思虑,一时忘了回答。” “哼,”纳兰启德吼道,“思虑?你思虑己久,等你思虑成熟,恐怕我映罗都该是一片汪洋了。废物,一群废物,朕养你们何用!” 说罢,起身甩手离去,留下众臣面面相觑。 纳兰启德愤愤的退了朝,却哪儿也不想去,心烦意乱的,漫无目地在宫内一路走着,不知不觉地竟来到了子宁阁。 子宁阁内静悄悄的,素雪失踪以后,启睿就一直没有回来。子宁阁本来宫人就少,宫人们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只各忙各的去了。一时之间,竟没有人发现皇上来了,让他能够很自在的参观子宁阁。这是启睿长大的地方,他从来没有进来过,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要来。 走进内室,里面便有一阵他熟悉的,淡淡的花香,那是素雪的香味,他凝视着粉红色的床帏,想象着素雪的音容笑貌,闭了眼,深深的吸了口气,沉浸在了这股香味之中。 “皇上!”是徐公公的声音。纳兰启德转过身恼怒地瞪着他。徐公公吓得一个哆嗦,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低了头,嘟囔着:“皇上,奴才。。。,杜将军,求见皇上!” “传!” 杜峰进了来,有些惊异的表情,“皇上!为何。。。。?”说到这里,他却停住了,眼睛四处打量着,“这香味。。。。。” 刚巧香梅捧着一叠衣服进来,见了这阵势,吓得腿一软跪了下去:“皇上。” 纳兰启德瞥了她一眼,没有反应,只看向杜峰。杜峰没有理会他征询的目光,却转向香梅,问道,“你们阁里用的什么熏香?味道有些不一般。” 香梅低了头,小声回道,“回将军,子宁阁从不熏香。这种香味,是王妃的体香。虽然王妃不在这儿,因为住的久了,室内总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曾散去。” 杜峰闻言大喜,道“皇上!臣知了,知道王妃被藏于何处!这种香味,臣在牡丹楼闻到过,当时还奇着,以为是熏了什么奇香!想是王妃在那儿,被藏了起来。” 纳兰启德闻言精神一振,拔腿就往外面走去,一边说着,“快,带兵前去,若果如此,将牡丹楼的人全部给朕抓回来,好好审审,朕的京城,居然有这种地方!” 杜峰去带了兵,领着纳兰启德,一路真奔牡丹楼而来。 明王府。 此时的纳兰启睿,颓丧地跌坐椅中,己经十天了,素雪失踪己经十天了,希望越来越渺茫,若非启明拦着,他早就想带了兵,把尹府给灭了,后果,管他什么后果。 “四哥,”启明也是心急如焚,人都派出去了,每家每户的,也不知搜了几遍,却怎么也找不到,藏了去哪儿呢?可看着纳兰启睿一脸的憔悴,又不免心中嗟叹,想安慰,却找不到合适的话,只得长叹了口气,焦虑的看着他。 寂静的室内忽然传来一声“嗖”,只见一道银光,带着一张纸条的细细的银针插在了柱上,二人一惊,抬腿便冲了出去,却并没见到人影。 纳兰启睿赶忙回到屋,拔下银针,展开纸查看,心中一喜,只见上面写的八个字:想寻王妃,往牡丹楼。看完,冲出了王府,打马便往牡丹楼来。 锦衣卫将牡丹楼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奇怪的是,牡丹楼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一个人。 “皇上!”杜峰紧紧靠着纳兰启德,很紧张,“皇上小心,慎防有诈!” 纳兰启德顾不得许多,“在哪里,带朕去!”杜峰引着上了楼,往素雪房中来。 房中的素雪看着自窗口一跃而下,很快就消失不见的老五,有些愕然,忽听得外室的门,咚的被踢开,素雪吃了一惊,向门口走去,听见了杜峰的声音,“王妃!王妃!” 素雪一喜,开了门便往外冲去,差点跟急急冲上来的纳兰启德撞了个满怀,她赶忙向后退了两步,定住身形,。 纳兰启德喜出望外,往前跨了两步,伸手抓住素雪的肩,欲将她搂入怀中,“终于让朕找到你了!” 素雪顺势跪下,双肩便自他手中滑开,眼睛却往他身后看去,没见着纳兰启睿,只得硬着头皮道,“臣妇见过皇上。害皇上担心,是臣妇的过错,请皇上恕罪。” 纳兰启德见她故意躲着自己,避重就轻,心中不悦,却还是弯下腰,牵住她的双手,将她扶了起来,柔声道,“免礼,你受惊了。你告诉朕,是谁胆敢将你困在此处,朕一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杜峰识趣的退了开来,一边带人四处搜索,他的心中早就有疑问,这牡丹楼不是普通的地方,问过访烟,她总是推说不知,他亲自带兵来搜过也不知多少回,总毫无进展,他们果然还是将王妃藏在此处。 纳兰启睿和启明,一前一后飞奔而来的时候,见满屋子水泄不通的锦衣卫,心中就是一阵高兴:素雪,一定就在这里。纳兰启睿便两步并做一步,冲了上楼,直奔门外有宫人守着的这间而来。一脚将拦他的宫人踹开,冲了进门,只看见纳兰启德的后背,牵着的该是素雪的手,见不到素雪的脸,他的脸一黑,沉声道,“皇上!” 纳兰启德原本充满喜悦的脸,马上黑了下来,缓缓地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有放开素雪的手。 素雪大喜,再也顾不得许多,只用力的将手从纳兰启德手中抽出,朝他奔了过去,“启睿!”便扑进了他的怀中。 纳兰启德眯起了眼,紧紧地握了拳,指甲深深的陷进了肉里,用挑衅的目光看着纳兰启睿, 纳兰启睿抬起眸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这才含了笑,伸出手,抬起怀中素雪含泪的脸,声音沙哑着,“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说,是谁?谁这么找死?”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素雪的眼泪不自觉的涌上了来,一边笑着,一手抚上他的脸,“是我不好,害你担心了。瞧你的样子,一脸的憔悴。” “我没事,没事。”纳兰启德有些哽咽,也红了眼,握住她的手,“找到你就好了。” 纳兰启德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怒火,冷眼看着,眼睛却充满了杀意。素雪背对着他,看不到。纳兰启睿却是将这股杀意尽收眼底,只冲他笑了一下,一低头便吻上了素雪的唇。 素雪大窘,红着脸推开他,一手将他拉过,转向纳兰启德,“快谢过皇上,多亏了皇上。” 纳兰启德听了,只冷哼了一声,用力的甩手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素雪很是担忧,道,“你真是,惹皇上生气了。” 纳兰启睿满不在乎的拉过她,将她搂在怀中,“我就是要告诉他,你是我的女人,谁也别想抢走!” “哎,”素雪的心是甜甜的,言语中却有些无奈,“谁抢你的了?你这孩子气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惹恼了皇上,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我不改。”纳兰启睿看着她,有些撒娇的,满眼都是笑意,却没有理会她的话,“你可知道,我有多爱你。我真的不能失去你。”在她耳边呢喃着,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封住了她后面想说的话。 门外的纳兰启明见了,默默的叹了口气,又笑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他知道,现在的他,有些多余了,只要素雪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第一百零二章 自由的空气 虽然纳兰启睿不停的追问,心里愤愤的,想要把罪魁祸首揪出来,出一出心中那股子闷气。但素雪最终还是将白煜城的事情瞒了过去,毕竟,他没有害她的心,若不是遇见他,也许,她真的再也见不着启睿的了。再说,也省得纳兰启睿将事情闹大,自找麻烦,她要记得白煜城的话,明哲保身就好,只要启睿平安就好。 纳兰启睿虽然有些怀疑,但看到素雪平安无事的,终于还是放弃了,将她的手一拉,兴奋地道,“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我们该回宫的,免得皇上。。。。”还没说完,就被他拉得飞跑了起来,只得笑着跟着他一路策马飞奔。春天了,己经有些暖意,两人偎在一起,风在耳边呼呼的吹过,好久没有的自在的感觉,真好象回到了北疆。 约莫一个时辰的功夫,二人就到了一座朱漆大宅门前,门楣上空空的,没有题匾,只门前的一对铜狮对着他们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纳兰启睿在门前止住了马,人跳了下来,神秘的笑着,将手伸给素雪。素雪一脸的狐疑,“这是哪儿?你还真有藏娇的金屋啊?不会还真的藏个三妻四妾的吧?我的心脏弱,可受不了这打击。” 纳兰启睿笑而不答,将她扶下了马便去叩门,不多时,便出来一个精瘦的老头儿,原本一副惫懒的模样,一见了他,竟两眼放出光来,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王爷,王爷,你回来了,老奴,老奴,好生想念。” 纳兰启睿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将他扶了起来,也有些激动,“张叔,辛苦了。我带王妃回来看看。” 张叔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的素雪,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脸上笑得象开满了菊花似的,激动的只一直说,“好,好,真好。” “张叔,奶娘呢?” “哦,她啊,去买菜了,正巧,一会让老婆子做几个好菜,王爷王妃尝尝,”张叔抹了把泪,“难怪她最近老念叨着王爷呢,这还真回来了!” 素雪这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启睿奶娘的家人,在童年时候,最照顾启睿给他温暖的人,想着,怀着感激的心情,向张叔深深地行了一个礼。 “王妃,不敢当,不敢当。”张叔有些受宠若惊,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伸手去扶素雪。 “进去吧,张叔,外面凉。”纳兰启睿一边亲热的拍着张叔的肩,一手拉过素雪,朝屋里走去。 这宅子是纳兰启睿离京的时候,瞒着皇上置下的,只怕将来有个万一的,也许还用的上。没有雇下人,只让张叔和奶娘守着,他们有一个儿子,一年倒有大半年在外做生意,很少在家,府里只有老两口,很是安静。 看得出来,奶娘是个勤快人,虽然没有什么人住,可府里到处干干净净,纤尘不染,很用心的清扫过。让素雪第一次感到,象回到了家一样,心也放松了下来,不用象在宫里,须步步小心,时时在意,说话都不敢大声。 入了大堂,张叔奉上了茶,虽然只是粗制的茶叶,远远比不上宫里的,喝在素雪的嘴里,却是甜入心里,看启睿的表情,脸上一直挂着笑,应该也是一样的心情吧。喝过了茶,与张叔闲聊了一会,纳兰启睿便起了身,伸手拉起了素雪,“张叔,你先忙着,我带王妃到处转转,她还第一次来呢。” 张叔行了礼,退了下去。二人牵着手,有说有笑的向内院走去,走到厅背后左边的一个小圭门,纳兰启睿深情地抚着门上的朱漆,“这里面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都是当年我亲手布置,亲手栽种的,原想着,也许将来用的着,若用不着,这宅子就给奶娘养老。真没想到,还能带着你回来。” 说着,含笑搂着素雪的肩,“走吧,去里面看看,当年我种下的桃花,这时应该开了。” 穿过小圭门,便见着三间楠木厅,一个大大的院落,中间,是一座假山,旁边是蜿蜒的石子路。沿着山石走进左边的小巷,便串入了一个花园,园内裁满了桃树,己经开了满枝的桃花,还落了一地的粉红,置身其中,恍若仙境,沁人心脾的桃花香,醉了二人的心。 “都长得这么大了,”纳兰启睿有些感慨,轻轻将素雪头上的一片花瓣拈了下来,放在手心,凝视着,将她一手拥过,在她的额头轻吻了一下,便紧紧地拥着她,微风拂过,又有粉红的花瓣飘飘洒洒了下来,就象下了一阵桃花雨。 静静地呆了很久,纳兰启睿才牵过她,顺着小路,拐入了一个竹园,园内竹树交加,亭台轩敞,还有一个极宽的金鱼池,池内各色的鱼儿游来游去,池子边都是朱红栏杆,夹着一带走廊。走到廊尽头,穿过一个小小月洞,便见着了独自的一个院落,四扇金漆门,走了进去,便是三间屋子,一间书房,铺设的整整齐齐,纳兰启睿推开了中间的门,“这是我的屋子,还从来住过呢。奶娘打扫的干净,咱们今晚就在这歇了,明天一早再回宫吧。” 素雪还没回答,就听得身后惊喜的声音,“王爷!” 纳兰启睿转过身,不远处站着一个中年女人,一身干干净净的灰色布衣,外罩了件绿布小棉袄,见了他,便冲他跪了下来。纳兰启睿快步迎了上去,伸手将她扶起,展开双臂搂住她,声音竟有些哽咽,“奶娘。” “哎,”奶娘的眼里噙满了泪,细细地打量着他,伸手在他的脸上抚摸着,声音有些颤抖,“真好,真好。我还能活着的时候,再见着你。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只高了,黑了,也结实了,北疆,很苦吧?” “不苦,奶娘。”纳兰启睿松开奶娘,忽然向她行了个大礼,“启睿见过奶娘!” “哎,不敢不敢,快起来。”奶娘忙不迭的将他扶起,一手抹了泪,“王爷怎能奴婢行此大礼,折死奴婢了。” “在启睿的心里,奶娘是启睿最亲的人。”纳兰启睿有些动情,将奶娘紧紧搂住,竟撒起娇来,“在北疆,启睿最想念的人,就是奶娘了,我想吃奶娘做的水晶饺,菊花糕。” “哎,奶娘这就去做。这是。。。。”奶娘又惊又喜的看着启睿身后的素雪,“王妃吧?” “来,奶娘,这是我的王妃,素雪。” 奶娘忙要跪下行礼,被素雪一把拉住,“奶娘不要多礼,常听王爷说起,幼年时多得奶娘的照顾,素雪对奶娘也是感激不尽。” 奶娘伸出手指,悄悄地抹了泪,拉着素雪细细看着,边笑道,“真好,真好,我的王爷,终于有个家了,有王妃陪伴,王爷也不会那么孤单,真好。你们等着,奶娘这就给你们做好吃的去。” 目送着奶娘离开院子,启睿靠在门边上,脸上洋溢着久违了的幸福的微笑,素雪斜斜的倚在他的身上,夕阳的余辉洒在两人的身上,象镶了一层金边似的,二人对视了一眼,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只在心里默默祈祷,这种平静的幸福能够持久一些。 第一百零三章 求妹妹帮我 第二天,虽然有些恋恋不舍,纳兰启睿和素雪还是一早就起身离开,奶娘含着眼泪,将他们送出老远。回宫的路上,纳兰启睿一脸的黯然,默默无语,心中定有许多不舍。 才回了子宁阁,素雪就拉着启睿要往慈宁宫去,因为没去贺寿,拉着他要去给太后赔罪,启睿有些不愿,磨磨蹭蹭的不愿出门,“反正过都过了,又不是故意不去的,有什么罪好谢?她若有心的,当初却也没问一句你的安危。” 素雪边帮着他换好了衣服,将他往外拽着,“我都不计较,你计较什么?毕竟她是太后。咱们本来来京城就为贺寿,结果这样一闹没去成,保不准太后心里有什么想法。” 纳兰启睿无所谓的撇了撇嘴,“她对我有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也甭操那份子闲心,反正,我也不在乎头上的罪名再加一条。” “你呀,”素雪笑道,“就是个小孩性子。我总希望你和太后的关系能缓和一些,再说了,天下的婆婆都是一般道理,有什么错处的,哪能怪到儿子头上?你就当是为了我,陪我去一趟,好好儿的赔个罪,太后不生气,我也安心些。” 纵使千百个不愿,纳兰启睿还是和素雪一起来到了慈宁宫,在太后面前跪了下来,“母后大寿,启睿和素雪没能来贺,请母后宽恕。” 段太后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马上回答,也没有让他们起身,只将手边的茶端了起来,轻轻地呼了一下,撮了一小口,才缓缓地开了口,“起来吧。我老啦,年年过寿的,没什么人放在心上,也是当然的。睿儿王妃,你还好吧?没什么事?” 听太后的语气,素雪知道,自己料的不错,太后果然很不高兴,只赔了笑回道,“回母后,素雪很好,谢母后关心。素雪惶恐,错过了母后寿诞,特来给母后赔罪。” 太后的表情倒是淡淡的,看了启睿一眼,道,“睿儿倒是担心你呢,急的跟猴挠了似的,其它的事儿,什么也顾不上。好在你没什么事儿,我也放心了。要不然啊,我还真怕他没事闹出个事儿来。” 纳兰启睿有些不悦,道,“儿子能闹个什么事?儿子在北疆孤单一人,好容易有了素雪相伴,只是不想失去她罢了。没能给母后贺寿,是儿子的不是,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母后大人大量,自然不会怪罪儿子。” 太后的脸色微变,抿了口茶,看了素雪一眼,没有说话。 素雪瞪了他一眼,心道,这人怎么这么大火气。平日里对太后倒是恭恭敬敬,今天怎么象吃了炸药似的? 启睿见了,便闭了嘴不再说话。气氛不热络,太后和启睿都是一脸淡淡的表情,尴尴尬尬的坐了一会,启睿便拉着素雪起身告辞。 出了慈宁宫,素雪一直扳着脸瞪着他。知道素雪会一直罗嗦埋怨,纳兰启睿只低了头一路走,脸上摆了个“我很无辜”的表情,惹得素雪一阵好笑,也不忍再怪他,“别装无辜了,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你啊,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见她笑了,纳兰启睿才长舒了口气,叹道,“哎,可惜了了我纳兰启睿一世英名啊,就象十弟说的,最终却落个怕夫人的骂名。” “得了吧,”素雪轻轻捶了他一下,笑道,“少装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一世英名,骂名呢吧?” “哈哈,还是王妃最了解我。”有说有笑的,二人回了子宁阁。才进了大厅,素雪一愣,尹贵人对着门坐着,一身的素衣,云鬓也有些散乱,没精打彩满脸的憔悴,见了她回来,忙起了身,不安地搓着衣角,赔了笑道,“睿王,妹妹回来了?姐姐候了多时了。” 纳兰启睿见了,气不打一处来,没有理她,只冲着门口侍立的宫人吼道,“你们这些该死的奴才!想来本王待你们太好了,没人把本王放在眼里了?随随便便的就能放个人进来?本王今天要再不打你们,你们该反上天去了!” 宫人们吓得一齐跪了下来,不敢出声,哆哆嗦嗦的,只都拿眼求救似的看着素雪。素星的脸色一变,笑容僵住了,忽然的,“扑通”一声朝素雪跪了下来,哭道,“妹妹,妹妹!是我不好,我一时鬼迷了心窍,我也就是妒嫉妹妹有王爷疼爱,想教训妹妹一下,真的没有恶意啊,妹妹,你大人大量,原谅我这回吧!” 纳兰启睿不听则己,一听更怒,没等素雪有所反应,冷笑道,“果然我料的不错,真的是你。哼哼,如今你来求我们,又想怎样呢?啊,对了,我倒是忘了,尹贵人如今是住进了冷宫的,冷宫的规矩,不用本王教你的吧?你来我们这儿,若给皇上知了,恐怕贵人连名份都保不住了?你也求错地方了,去求皇上,可能更快些。前提是,你能见得着皇上。本王孤陋寡闻,还没听说过会自己走去冷宫的皇上,或者,贵人大可以闯一回,说不定,念在往日的情份上,皇上还真的让你回去也不定,你来求素雪,她能做什么,她没死,就己经是老天眷顾了。” 连讥带讽的,说的素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素雪有些看不下去了,将启睿往里面推,“你先去换身衣服吧,我跟尹贵人聊聊。” 纳兰启睿也懒得在外面呆着,走了进去,一边还说着,“你别揽事儿,你能做什么?这女人,蛇蝎心肠,赶了出去了事。宫里的这些个奴才,我得好好治治。” “是了是了,你说的对。”素雪将启睿哄了进去,转过身将素星扶了起来,给她倒了杯水,道,“我这刚回来,你有什么事儿了,跟我说说,我尽力就是了。” 素星听了,如蒙大赦,哭道,“我真是悔不当初,只因嫉妒加害于你,幸亏你能安然回来。因为妹妹的事儿,皇上一生气,一道旨便将我打入冷宫,”说着,扯着素雪的衣袖,可怜巴巴地道,“妹妹,我也不怕跟你说,我心里知道,帝王情薄,日子一久,皇上就会真的将我忘了。我还年轻貌美,还无依无靠,我不想这样一辈子呆在冷宫里。素雪,我知道错了。无论如何,我们是姐妹,在宫里,只有你能帮我。我求你了,帮帮我,我一定一辈子记着你的好!” 素雪紧锁了眉,沉吟道,“以前的事儿,我可以不怪你。但是,我要怎么帮你?我只是个王妃,连皇上的面儿都不容易见,就算见着了,这是皇上的家务事,也没有我说话的份儿啊,再退一万步,就算我去求了,皇上也没理由应我啊?” 素星听了,低了眸子,沉默了一会,才抬起泪眼道,“我知道,妹妹和皇上,有一段情,皇上对妹妹,至今也不能忘怀,我。。。” 没待她说完,素雪皱着眉打断她的话,道,“姐姐多想了,这话可不能乱说,要给皇上或王爷听见了,那还了得!姐姐的事儿,我会放在心上,回头我跟王爷说说,让他去求求皇上,就说我出的事儿,与姐姐无干,请皇上开恩容了姐姐回宫。姐姐先安心回去吧!” 素星的眼睛一亮,瞬间又暗了下去,道,“我先谢谢妹妹了,我的事儿,妹妹一定要放在心上。若是妹妹,能。。。亲自跟皇上说说。。。。” 素雪点了头,道,“我也只能尽力,帮不帮的上,那要看天意,只是若帮不上忙,姐姐莫怪就是了。” “帮得上,帮得上,只要妹妹点头,就一定帮得上。”素星这才喜上眉梢,人也精神了些,起身往门外走去,“我就回去等妹妹的消息了,不打扰妹妹休息了。” 看着她有些颓废的,瘦弱的身子在门口拐了个弯儿,消失在竹林边,素雪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内室。 第一百零四章 你答应我的 素雪进了内室,纳兰启睿双手枕在脑后,斜倚在床上,一脸的怒气,见了她进来,也不说话,只将脸别了过去,看着墙壁。素雪赔了笑,坐在他身边,将头靠在他的臂弯里撒娇,“你别生气了!伸手不打笑面人,你说,尹贵人都哭成那样了,我能就这样赶她走么?” 纳兰启睿仍是气鼓鼓的,转过头瞪了她一眼,道,“你了不起,她的眼泪了不起。你怎么不想想,她是怎么对你的?害我差一点就失了你,你知道,你被掳的那段时间,我是怎么过来的?整天发了疯似的,满京城找你,你倒好,轻描淡写的一笔抹过。” “我知道,我知道,启睿,”素雪红了眼眶,紧紧地搂住他,“是我不好,害你担心。” 纳兰启睿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她,口气稍缓了些,“我不是怪你,怎么是你的错呢?都怪那个蛇蝎女人,她自当她的皇妃,与你什么相干?就算。。。。。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眼含深意的看着怀中的素雪,没有说下去。素雪给他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就算什么,怎么不说了?” 纳兰启睿摇了摇头,转了脸,两眼望天,没有回答。 素雪迟疑了一下,还是仰了头看着他,道,“你是想问,皇上与我可是旧识吧?” 纳兰启睿转了脸,看着她,脸上很真诚的表情,道,“我也不是怀疑你,我知道你的心在我身上,这就够了,在北疆的时候,因为我的怀疑,差点害你丧命,我不想犯同样的错。只是,皇上的态度,倒真的象曾经与你有过什么,你若真的有什么,让我知道,皇上那边,我也好应对不是?” 素雪点了点头,回道,“你既然问了,我也不瞒你,我没告诉你,只是怕你多心。你知道的了,对于嫁去王府之前的事,我是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了。之前皇上的态度,我也怀疑过,问过香梅,她说我几年以前,确实在浣水河与皇上有一面之缘,好象那时皇上才登基不久,仅此而己,连话都不曾说的,不知皇上为什么。。。” 纳兰启睿听了,终于释怀,表情却有些哭笑不得,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就这样啊?我还以为。。。,哈哈,那皇上还跟我打得那么起劲,有什么好打的嘛?你是我的妃,他只见过你一面,真是,还好还好,反正你什么也不记得了,哈哈哈。。。。” 他的笑声中满是得意,素雪生气的捶了他一下,“不然你以为呢?我还不是知道你就是个醋坛子,香梅的话,我也没敢跟你说,怕你一不高兴的,又闹出个什么事儿来,结果,你还是把皇上给打了,哎,我也真是拿你没办法。” 纳兰启睿收了笑,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我也真的是太在乎你,太害怕失去你。我答应你,从今往后,你说什么,我一定相信不会再怀疑。” “恩。”素雪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只是,素星的事儿。。。。。” “你别管了,”纳兰启睿很不耐烦,“不管怎么说,她就是这事的罪魁祸首,受罚也是应该的,再说了,这是皇上的家务事儿,是我们能管的么?我就是想帮她,帮得了么?搞不好的,又把你给陷进去了,我们还是离得远远的好。她怎么样,是她的事儿。” 素雪长叹了口气,道,“道理上我也知道,我也是这样说的。只是,我总觉得,这时代的女人太可怜了,尤其是皇上的女人,我也真不忍看着她就这样孤单到白头。” “你呀,就是心太善。世世代代的女人都是这样,别说皇帝了,就是一般的农户,哪一年的收成好了,还想着要纳个小妾的,你管得过来么?你呢,只要想着,我纳兰启睿的心里,只有你一个,此世今生不违此誓,这样就够了,是吧?再说了,只要想着那女人老欺负着你,我心里就跟卡了一根刺似的。她怎么样,那是她的命,我们真的管不着,她受宠风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 素雪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道,“你说的在理。只是,其实呢,有件事儿我没告诉你,怕你惹事。我被掳这件事,也不能全怪素星。是因为,静宁公主的钗。。。” 纳兰启睿听了,猛的坐直了身,两眼瞪得象铜铃,“你说什么?” “你别急,”素雪将他按了下来,“我就怕你一急就出事,才不敢告诉你。”说着,便将白煜城的事儿原原本本的说了给他听,道,“幸亏了我们来的时候,遇见了白公子,否则,我可能真的再也见不着你了。他只嘱了我叫咱们一定要明哲保身,不要多事。” 纳兰启睿听了,沉吟了很久,道,“你说的对。所以了,尹贵人的事儿,咱们就更不能掺和了。白煜城的事儿也一定不小,咱们还是躲着的好。太后大寿过了,明儿上朝我就向皇上辞行,跟皇上表明态度,让他放了咱们回北疆去。兴许侥幸皇上能放过我。” 素雪听得心突的一跳,道,“什么意思?什么叫侥幸皇上能放过你?你别吓我,皇上,不是没说什么么?” 纳兰启睿看了她一眼,嘴角牵动了一下,挤出了一个微笑,仍是两眼望天,缓缓地道,“你忘了,来的时候我说的么?皇上召我来京,绝对不会是贺寿那么简单,若非将我长禁于此,便是要杀我的。只是刚巧遇了你的事儿,他的心里。。。。又是挂着你的,这才一时缓了下来,现在一切都过了,恐怕。。。。” 素雪紧张地搂住他,道,“那怎么办?你去辞的话。。。。” “该来的,总是要来。我只是担心你,别的倒无所谓,陆谦那边,也早做了防备,我也不会束手待毙。”纳兰启睿轻轻地拍了她一下,将手在她的背上来回摩挲着,安慰她,“你放心,也许事情没那么严重,也许是我多想了。现在与往日不同,现在我有了你,我一定会小小心心的保护好自己,保护你,不去招惹皇上。只是,素雪,万一,我是说万一,我有什么事儿,皇上该不会难为你,你,要好好过下去,为了我。” “我不,”素雪在他的怀里只摇着头,“你不会有事,你要带我回北疆,你答应过我的,你要做到。” 第一百零五章 所见 虽然二人心事重重的,一直聊到深夜,但因为分开的这些天都没有睡好,这天晚上两人还是睡了个安稳觉。素雪体寒怕冷,只有象只小猫似偎在启睿的怀里,才能暖暖的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天不亮,素雪伺候着启睿穿好了朝服,看着他出了门,心里却是闷闷的,天有些冷,香梅帮着披了件大红色有领无袖的长披风,将她整个人囫囵的包在里面,她也不让人跟着,就踱着慢步出了子宁阁。 清晨的空气真好,鸟儿也醒了,到处都是唧唧喳喳的鸟叫,给宫里的清晨平添了一分活力。素雪止了步,抬眼往右前方望去,那是后。宫妃子的住所,早有宫人们来来回回的忙碌,红的衣绿的袄,在花草之中来回穿梭着。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收回了目光,两手抓住披风的边,将自己裹的更紧了些,左边的不远处是一条蜿蜒的石路,路的两边种着一些竹,参差不齐的,有些的,枝叶发黄,有些的,还往一边歪去。素雪伸长了脖子,左右看了看。却是一个宫人也没瞧见,来了这些天,也没见过路的那头,是个什么地方,难得皇宫里,还会有个这么僻静之所。边想着,边沿着小路走了下去。 路的两边也净种的些竹,比起子宁阁的,还显得更瘦更枯些,尽是些没精打彩的样子。走了不多远,路的左边,便见着一汪小潭,水面上都是些小小的浮萍,有的翠绿,有的,却己经枯了,走近了,还散发着一股恶心的臭味。 再往前的不远处,就见着一扇宫门了,远看着,有些年久失修的样子,想是没人住着吧,有些发白的门楣歪向一边,隐隐约约的写了几个字,看不太清。再远处,己经没有路了,也没见着一个人影,偶尔的,还传来一声两声野猫的叫声。素雪见了,也没什么乐趣的,便住了脚,转身欲往回去。 忽听得远处传来铮铮的琴声,有女人唱的曲子似歌似泣,听得她心里憋的慌,便转了身,驻足细听,只听得两句,“欲知心中无限事,尽在一声长叹中!”琴声戛然而止,接着,很刺耳的一声“叮”,似是琴弦断裂的声音,在空矿的林中回荡,隐隐约约的,还传来几声女人低低的呜咽。 素雪听了,心中有些发毛,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往宫门处走了几步,哭声却更明显了,是从那宫里传来的,原来里面还有人住着,素雪想着,接着,就听到很大声女人的叫骂声,“大清早的,鬼叫鬼叫,还让不让人活了!”哭声就听不见了。 她不想多事,便止住了步子,想掉头回去,眼角的余光却无意瞥见了门楣上的字,有些模糊,却还能辩识,“冷宫”!她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素星? 素雪盯着残旧不堪的宫墙看了一会,很用力的咬了一下下唇,终于还是抬起脚,往冷宫而来。 门开着,里面静静的,没见到一个宫人。院里也就七七八八的堆放着些大大小小的瓦罐,有的,倒在一边,有的,己经破成几瓣,有的空着,有的则盛满雨水。素雪在门口站着,有些茫然,她是有心想看看素星,可是却不知往哪去,围着院子的一圈,倒是有些门,却是一间连着一间,都是紧闭着,也不知素星住在何处? 眼前就是稀稀拉拉的杂草,原来也许曾种过竹,因为在院子的正中央,却有一只高高瘦瘦的竹竿耸立着,只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黄黄的泛着些微的绿色,显示着它还活着。有一个灰衣老妇对着大门背靠着竿,歪着头,机械地梳理着己经花白的头发。 见着了素雪,老妇拿梳子的手只停了一下,抬眼瞥了她一下,又垂下眼,继续梳理她的头发,再将梳子上的头发扯了下来,碾在竹根边的土里,就这样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请问。。。。”素雪轻轻走了过去,弯腰向着老妇,询问道,“老人家。。。。。”话未说完,老妇忽然地抬了头,直直的盯着她,吓了她一跳。 老妇眯了眼,突然发了疯似的,“噌”的站了起来,抓着竹子狠命的摇着,冲着素雪大笑,“哈哈,真是跟朵花儿一样啊!那又如何,那又如何?还不是要跟我一样,等到黑发变白发,只能天天守着这寂寞竿!” 素雪吓得向后退了两步,站定,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她。老妇哭喊了以后,却又象个没事人似的,又坐了下来,背靠着竹子,继续梳她的头发,继续把头发碾在土里。 这时,最近的一处门“吱。。”的一声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一身灰布衣的年轻女子,只用灰布巾包着头,未施粉黛。虽然一脸的愁苦,有些清瘦,但面容姣好,皮肤白皙,看得出来个美人儿。可两只眼又红又肿,显然是刚哭过。她直直朝老妇走来,表情淡漠,只瞥了素雪一眼,没有什么反应,弯腰想扶起地上的老妇,叹道,“姑姑,你又发疯了,跟我回去吧!” “我不去,我不去!”老妇大喊着,双手抱着竹竿,双脚在地上直搓,“我要在这等皇上,等皇上气消了,就会来接我回宫了。皇上。,皇上!” 老妇说完,忽然又大哭了起来,任凭那女子怎么拉,她就是不放手。那女子斜了眼看着素雪,道,“过来搭把手。” 素雪愣了一下,往边看了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叫自己,正准备走过去,只见前面的门“咚”的一声被很用力的拉开,冲出一个女人,很快速的扭了过来,还未看清她的样子,她就一抬手,“哗”的一盆水,将面前的老妇和年轻女子从头到脚浇了个湿透,骂道,“每天唱的这出!干脆死了省心。皇上,皇上,叫得人心烦。看你的死样子,皇上会来见你?死一边去!两人一个德性!”骂完,女人竟收了盆子,自顾自走了,又是“澎”的一声,关上了门。 地上的老妇被这水一浇,反而安静了下来,用衣袖将脸上的水抹了抹,便拉着年轻女子的手,象做错了事儿似的,瞪着眼直问着,“鸾儿,你说。皇上,会来吧?” 叫鸾儿的年轻女子叹了口气,弯下身子,头发上的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强颜笑道,“会来的,姑姑,会来的。我们回吧?天冷。” “我不。”老妇执拗地坐着,一手拽着她的手不放,拉着她也坐了下来,“鸾儿,你也坐。我们一起等皇上。皇上来了,一定会接我回宫当娘娘,我要带你一起去。” 年轻女子盘着腿,背对着素雪坐了下来,一手握着老妇的手,另一手轻轻将她头发上的水抹去,单薄的身子竟有些瑟瑟发抖了起来。素雪有些不忍,伸手解下自己的披风,轻轻搭在女子的身上,女子回过头,冲她感激的微微一笑,又对老妇道,“姑姑,我们先回去。鸾儿帮你装扮装扮,皇上见了,一定喜欢。” 老妇听了,一下子蹦的老高,也不理她们,一溜烟的跑了。鸾儿站了起来,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她的双唇有些泛白,牙也开始打战,面无表情的看了素雪一眼,便伸手欲摘下披风,素雪摁住她的手,道,“你披着吧,回去换身衣服,我不冷。” “谢谢。”她也确实有些冷,本来衣衫就单薄,又被淋了个透心凉,只好将披风裹紧,“姑娘是哪宫的娘娘,犯了事儿了吧?” 第一百零六章 寂寞竿 听了鸾儿的问话,素雪摇了摇头,回道,“我只是碰巧听到了有人在唱曲,感觉有些凄凉,不知不觉的就走到这里了。” 鸾儿苦笑了一下,将披风裹得更紧,道,“那不过是我随口胡唱着,吵着你了吧。” 素雪也笑了笑,“没有,很好听。对了,请问鸾儿姑娘,尹贵人,有没有在这?” “尹贵人?”鸾儿有些惊奇的上上下下打量了素雪,才伸手指了一下方向,“诺,那间,从那边数来第三间。才来的时候闹了几天,现在消停了。” “哦。谢谢。”素雪点了点头,往她所指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道,“你快回去换身衣服吧,别凉着了。我去看看她。”说完,便往素星房中去。 “嘿嘿,会来冷宫探望的,还真不多见。”鸾儿突然在她的身后冷笑了起来,一手扶竿,看着它摩挲着,“从来进了冷宫的女人,最后,都只能将缕缕白发碾在这寂寞竿下,有什么盼头?” 素雪闻言,心念一动,转了身,抬头看着竹竿,约有两米多长的样子,问道,“你说这竿,叫寂寞竿?却是为何?” “哼,为何?”鸾儿轻声冷笑着,四下环顾,“你瞧,这偌大个院子,尽是些残花败柳,唯独它一个,虽还高大挺拔,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孤孤零零的。它的土地里,不知埋了多少女人寂寞的白发。叫她寂寞竿,却是叫得错了么?”说完,也不再理素雪,竟将披风裹了裹,径自回房了。 “寂寞竿?”素雪皱了眉,盯着它看了半天,嘴里念叨着,太阳己经升的老高,这竿子便在地上投了长长的一道影子,还真的是一副孤苦伶仃的样子。 “素雪!”身后传来又惊又喜的声音,快要哭出来似的,是素星的声音。 素雪转过身子,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朝她飞奔了过来,还没等她反应,就己经拉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抓着,生怕她飞了似的,弄得生疼。素雪将手从她的手心里抽了出来,朝她行了个礼,“尹贵人!” “哎,”素星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拉过她,一边往自己屋里走着,“别客气了,去我屋里,我们慢慢聊。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帮我的,我一直等你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跟着她进了屋子,屋里没有侍候的宫人。素雪扫了一眼屋内的摆设,虽然简陋,但还算洁净,家具也是半新的,屋里还熏着香。当然,跟之前的秋阑宫还是不能比的。 素星让了她坐下,伸手给她倒了杯水,端了到她的面前,不等她接,就急切的问道,“你跟王爷商量过没有,有没有去找皇上?皇上怎么说?” 素雪摇了摇头,“对不起,尹贵人。王爷也说,这实在是皇上的家务事儿,我们真不好往里掺和。” “当!”素星手里的杯子掉在了地上,“扑通”的一声跪倒了下来,双手死死捉住素雪的手,哭道,“妹妹,妹妹。你可不能不管我,我真的只仰着你了。你瞧瞧,这是人住的地儿么?还有外面那疯老婆子,成天的瞎叫唤,吓死我了!这鬼地方,我真的一刻也呆不下去了。你帮帮我,我求求你,皇上这次是真的恼了,父亲也救不了我,我只能求你。我知道,” 说到这里,她吸了吸鼻子,伸手稀里哗啦的抹了一把眼泪,花了脸上的妆,仍是哭道,“我知道,只要你开口,皇上一定会允的。你就看在我们好歹姐妹一场的份上,帮我一回吧。只要我回了秋阑宫,我一定痛改前非,天天烧高香,求老天保估妹妹福寿无疆。” 看着素星涕泪交流的脸,和她平日趾高气昂的样子判若两人,素雪实在不知要说些什么,心中也有些不忍,可是想到启睿说的话,也只得狠了心道,“我也真是帮不了你,我只是个王妃,哪有什么立场去求皇上?我和王爷,你也知的,也是自身难保。你先忍忍,说不定哪天皇上消了气,就记起你的好来了。” “哼哼,哈哈,”素星忽然大笑了起来,“记得我的好?对于皇上,我有什么好?别人不知,我还不知么?他宠我,只是因为你!他罚我,也是因为你!我这样求你,你还是为了保全自己,置我于不顾,罢了,我也不难为你,一头撞死了干净!”说罢,作势就要往墙上撞去。 素雪慌了神,赶忙伸了手去拉,素星原也只是作作样子,哪里就是真要撞了,给她一拉,也就止住了。 “尹贵人,你也别这样。”素雪无奈,只得将她扶了靠在床上,叹了口气道,“凡事想开了些。我和皇上素昧平生,不曾有过什么,你真的是误会了。我是真心想帮你,你先别急,容我再慢慢跟王爷说说,让他去求求皇上,如何?” 尹贵人无力的点了点头,流下两行泪,握住她的手,道,“我是真的后悔,素雪,以前你在家里的时候,我就不该那样待你。更不该一时让嫉妒蒙了眼睛,有了害你之心。其实,我是真羡慕你,睿王那么疼你爱你,而皇上,我不过是他后。宫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根本没上到他心里去。他心里的女人,只有你。” 素雪脸色一变,蹙紧了眉,将手抽了出来,语气变得严厉,道,“尹贵人。这话真的不能再说。于我和王爷,于皇上,这话都是不该的。若真的传到皇上的耳朵里,龙颜大怒,到时,谁也帮不了你。再说了,我不会为你单独去见皇上,这样有损王爷的名声。我只能尽力劝着王爷去求皇上。你若再说了这话,给王爷听了,王爷的性子你是知的,我再怎么求他也是没用了。这话,我不知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不管怎样,就烂在你肚里好了。你先歇着吧,王爷也该退朝了,我要回了。” 说完,也不再理她,转了身离开。离开宫门的时候,竟赫然发现,原本荒凉的院子边儿上,竟也有些不知名的小野花,己经三三两两的开了,星星点点的,送来了一丝暖意。就算是冷宫,春天还是来了。素雪看着花儿,微笑了一下,便往子宁阁回去了。 人还没进得屋,就见得香梅远远的迎上来,大叫,“小姐,你去哪儿了,急死我了,我到处找你。王爷出事儿了!” “什么?”素雪大惊,双手用力的抓住香梅的肩,,“快说,王爷怎么了?” “小姐,你轻点,疼。”香梅叫了声疼,素雪松了手,她才说道,“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小姐,你别急,我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刚去厨房的时候,就听得几个公公在议论,说是咱们王爷不知犯了什么事儿,被皇上下旨押进了死牢,说要年后处斩。” 素雪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手脚变得冰冷,她担心的事儿还是来了!勉强撑着,往屋里走了几步,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一百零七章 我要见皇上 “小姐,小姐。”香梅慌了神,忙扶住素雪,一边大叫,“奶娘,奶娘,快来!”奶娘和香叶忙从屋里冲了出来,奶娘一边帮将素雪扶了进屋,一边骂道,“你这个死丫头,越来越没个样儿了!没事乱嚼舌根,这没影子的事儿,也能跟小姐乱说?一会子王爷要没事回来了,非揭了你的皮不行!” “我也是担心啊,”香梅小声委屈地说道,“那些公公说的有板有眼,说是徐公公跟着皇上下了朝,回来说的。我听了心里急,才赶着回来告诉小姐。” “真的?”奶娘心里也没了主意,倒是香叶开了声,道,“奶娘,你们也别急,先照顾好小姐,我去打听打听。”说完,取了一些碎银,揣在怀里,疾步往门口去了。 奶娘一直抚着素雪的胸口,让她平了气。 “咳。。”素雪终于咳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脸色却还没有血色,苍白的象张纸似的,挣扎着就要坐起来,奶娘忙按住她,“小姐,你先躺着别急。香梅这丫头,性子燥,还没影的事儿呢。你先等等,香叶去打听了,一会子就该回来了,说不定,是香梅会错意了。” 素雪闭上眼,点了点头,忽又睁了眼道,“如玉,有消息么?” “如玉?”奶娘摇了摇头,有些奇道,“没有。这姑娘,平常挺沉稳的,也不爱说话。怎么就会犯了事儿呢?咱这是在皇宫,不比得王府,要想回来,怕也不易。小姐,你别惦记她了。她有一身武艺,在外面不会饿死的。” 素雪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却见门口香叶掀了帘子进来,一脸的焦虑,心头一沉,让香梅扶着支撑着坐了起来,问道,“怎么样?香叶?王爷,没事儿吧?” 香叶不答,犹豫着走到床前,看了奶娘一眼,低了头,支支吾吾地,:“恩。。。,小姐。。。” “别这个那个了,快说,”素雪急了,“王爷怎么了?” 香叶只得狠了心道,“奴婢刚去找了侍侯徐公公的小顺子公公,给了他几两碎银,让他帮着去问了,他说是皇上当庭下的旨,说咱们王爷是因为意图谋逆,被押入了死牢,禁止探视,听说年后,就要处斩,而且,这是诛连的大罪,恐怕。。。。” “谋逆?”素雪骇道,“你打听清楚了?” 香叶点了点头,道,“说是徐公公亲口说的,八九不离十的。只是,圣旨中没有提到王妃。咱们北疆的王府,恐怕也是保不住了。” “还好,咱们离了。。。。”香梅脱口而出,又感觉到不妥,忙捂住了嘴,奶娘恨恨地瞪了她一眼,脸上很不悦。 素雪没有理会她,挣扎着下了床来,道,“香梅,侍候我更衣,我要去见皇上。” “见皇上?小姐,”奶娘扶住她,说道,“你是女眷,没有皇上的诏见,这,不太适合吧?” 素雪在镜前坐了下来,让香梅帮着梳头,一边道,“我顾不得那么多了,我要去问问清楚。昨天王爷还说要跟皇上辞了,带我回北疆,今儿个怎么就变成谋逆了呢?” 香叶取了冠服来,帮着她穿戴整齐。戴了九翟冠,略施了粉黛,才将她脸上的苍白略略掩去。 出了子宁阁,素雪有些傻眼了,不知往哪个方向走,才是御书房。她只第一次来的时候,跟着启睿去过一次御书房,平常又少出门。各宫的外观都差不多,让她方向难辩。正犹豫着,却见落霞公主独自一人,手里紧紧捧着什么东西,贴在胸口上,正绕过假山,一路小跑着往她这边而来。 小姑娘鬼鬼祟祟的,低着头,一边走还一边东张西望着,最后一头撞在了素雪的肚子上,这才抬了头,见了是她,喜上眉梢,“四婶,是你啊!” 素雪勉强挤出了个笑容,道,“落霞啊,好久不见。” “恩,”落霞将小手伸出,展开手掌,手心里握着的竟是一些蜜饯,将它一股脑儿的塞在素雪的手里,蜜饯都给捂得热热的,道,“四婶,皇后姨姨说你生病了,她不让我来你这。我今天是偷着跑出来的。这个给你,落霞生病的时候,最喜欢吃这个,吃了就会好了。四婶你要赶快好起来哦!我要走了,被皇后姨姨发现我溜了出来,又该责骂我了。”说完,也不等素雪回答,转身就往回跑了开去。 “落霞,等等。”素雪叫道。 落霞停住脚步,回了头,看着她笑,“恩,什么事,四婶。” 素雪快步走到她的面前,低下身子,小声地问道,“落霞,我问你,你父皇,这个时候,是不是该在御书房?” “恩。”落霞歪着脑袋想了想,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恩,父皇下了朝,通常都会直接去御书房批奏章,大多时候,中午都会在那里摆膳。” “哦,落霞,”素雪抚着她的头,道,“四婶有急事,想去见你父皇,你能不能带四婶去啊,四婶不认识去御书房的路。” “恩。。。,这个,”落霞想了想,脸上绽开了天真的笑容,牵起了她的手,“好,落霞带你去。” “不过,四婶,”才走了几步,落霞停了下来,抬了小脸仰望着她,道,“父皇才退朝,最不喜欢别人打扰,我有一次,因为这时候去,还被父皇责骂了。你现在去,父皇不定不会见你的,你该晚些时候去。” 素雪感激的回道,“这样啊。可是,四婶是有急事,等不了了,谢谢落霞。” 跟着落霞一路走着,穿过了数不清的亭台楼阁,绕了不知几处假山鱼池,走了好长的一段路,才远远地见着了一排宫门,中间的一个朱漆匾额上书着,“御书房”三个大字,门口立着一排宫人,两队带刀的侍卫。 “四婶,前面就是御书房了。”落霞说着,又伸手指着最靠近门边的一位公公,道,“父皇现在肯定在里面,瞧,那是李公公。父皇批奏章的时候,他总在门口侍立着。你去让他通传就行了,我不能去了,父皇见了,会骂我的,他总不让我进御书房。” “好,我知道了。谢谢落霞,你快回吧,免得给皇后责骂。”素雪冲着她感激的笑了笑,对她挥了挥手,道了声别。 “恩。”落霞只应了一声,转身一溜烟的便跑不见了。 素雪凝眸驻立,深深地吸了口气,抬手稍稍整理了自己的衣服,扶了扶头冠,便往御书房走去。还没等走上台阶,李公公便迎了上来,略施了礼,便伸手将她拦住,脸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睿王妃,这是御书房,来此何事啊?” “有劳公公,”素雪回了礼道,“本妃想求见皇上,烦请公公通传一声。” “呵呵,王妃。”李公公皮笑肉不笑了哼了两声,道,“皇上正忙呢,最不喜欢人打扰,王妃请回吧。”说罢,转身欲走。 “公公,”素雪忙的拉住他,褪下手里的一只碧玉镯,悄悄地将镯子塞进他的手里,“本妃真的是有急事,公公有劳了。” “咳,咳,”李公公作势咳了两声,向左右看了看,趁人不备的将镯子塞进衣袖里,这才堆了笑,“这样吧,奴才去给您通传,见不见的,可就由不得奴才了。” “谢谢公公。”素雪略福了下身子,谢道。 李公公点了头,一扭身便往御书房去了,看着一脸戒备的锦衣卫,素雪在心里叹了口气,静静地等着。 第一百零八章 探询 “皇上。”李公公轻轻地推门入内,见纳兰启德伏在案前,手握朱笔,正专心致致的看着奏章,便小心翼翼地行了礼,轻唤了一声。 听了他的声音,纳兰启德只微皱了眉,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一旁侍立的徐公公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走。 李公公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欲去。 “什么事儿?”纳兰启德朱笔一挥,在折上批了个大大的“准”,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回皇上。”李公公弯腰行了礼,轻声禀道,“门外睿王妃求见皇上。” 纳兰启德听了,将手中的笔一扔,抬了头,声音竟有些急切,“快传!” 李公公应了一声,带着诧异的目光看了徐公公一眼,见他面无表情的,便转身出了去。纳兰启德自觉有些失态,伸手将正在批的奏折收了起来,徐公公忙上前道,“皇上,奴才来收。” 纳兰启德将奏折放了一边,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道,“不必。你出去吧。” “哦?是。。。,”徐公公愣了一下,马上会过意来,行了礼往门边退去,边做了个手势,将房里的宫人一并带了下去,只留得纳兰启德一人。 徐公公出来,与谢过李公公,正打算进去的素雪撞了个正着,便朝着她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人侧过一边,将她往房内让了,似笑非笑地说道,“王妃快进去吧,皇上候着呢。” 素雪点了点头,“谢公公。”便移步进了房。 “徐公公,你怎么出来了?”李公公一脸的莫名,朝御书房内指了指,“皇上这是。。。。” 徐公公神秘的笑着,一手摸着光秃秃的下巴,摇头晃脑得意地道,“天机不可泄露。你小子,还嫩得很呢,学着点儿吧!哈哈。” 素雪才进去,一眼就见着身着皇袍的纳兰启德,一手扶案,正满脸含笑的看着她,忙不迭跪了下来,“臣妇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请起。”纳兰启德走了下来,亲手将她扶起,凝视着她,柔声道,“你前些日子受苦了,身子可曾好些?” 素雪又要行礼,被他伸手扶住,抬了下手示意她坐下,“别忙着行那些个礼了,这儿也没外人,坐那儿吧。” “谢皇上。”素雪坐了,道,“皇上,臣妇来。。。。,” 这时,有宫人上来奉茶,素雪便止住要说的话,待得宫人出去,又急切的道,“皇上,臣妇想问。。。,” 纳兰启德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本是静静听着,这时缓缓开了口,却正好打断了她的话,“前些日子你被掳一事,朕一直挂念着,你身子可好?有没有请太医瞧瞧?” “谢皇上关心,臣妇很好,请太医瞧过了,没什么大碍。臣妇,想请问皇上。。。,” “你没事,朕就放心了。”纳兰启德接上了她的话,仍是慢慢的,柔柔的,“你放心,朕己着了杜将军彻查此事,只要跟这事儿有关的,朕,要将他抄家灭族!” 素雪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皇上,为什么开口闭口的都是灭族啊?也只得回道,“皇上,臣妇无恙,皇上日理万机,不必为臣妇的事儿劳神。臣妇被掳,也是自己一时的不小心,现在己经没事儿了,请不必为臣妇劳师动众。” 纳兰启德眯了眼,眼睛里却露出一丝戾色,“幸好你无恙,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停了下来,眼中的戾色却不见了,变得目光如水。第一次这么近,这么自在的看她:御书房的红光映在她的脸上,让她原本有些苍白的脸显出了淡淡的红晕。几年过去了,这时她的样子,与初见的时候己是大不相同,不象那时那么生涩,却更是美丽动人。只一开口说话,冠上凤嘴叼着的串珠便微微摇晃,让他觉得有趣,只想笑出来,大红的冠服更象是为她量身定作的一般,在他的后。宫里,有那么多同样穿着的女人,他从没发现,原来冠服也能让女人那么妩媚。鼻息间传来的淡淡的花香,更让他痴迷,陶醉其中。 只是,原本最让他魂牵梦萦的两汪清泉,这时却盛满了哀愁,好象快要溢出来似的。让他一阵心疼,几乎想要伸出手去,抚上她的脸,替她将哀愁抹去,让她展开笑颜。这样想着,他只将上身挺了挺,将放在膝上的手轻轻一握。 素雪见他的脸上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只得接了他的话说,“臣妇谢皇上关心。只是,”素雪有些试探的,小心说道,“皇上,臣妇的姐姐尹贵人,与此事无干,请皇上恕了她,让她还回秋阑宫吧。” “好,朕允你。”她才一说完,纳兰启德想也没想,含着笑应了。 素雪一愣,她原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应了,正想着要开口问启睿的事儿,却又被纳兰启德抢了先,她只好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静听着,心里盼着他快点说完。 自她进来开始,纳兰启德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她,这时变得有些迷离,声音也低沉沙哑,完全没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素雪,你是真的不记得朕了吗?” 素雪的心里,其实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她心急如焚的,只想快点问清楚纳兰启睿的事情,哪里管得了这些,只是,她却不得不硬了头皮回答,还是同上次一样的回答,“臣妇一向久居深闺,理应未得见龙颜。只怕是人有相似,皇上。。。。” “不可能。”纳兰启德很坚定的否决了她的说法,“就算人有相似,不能连丫环,连你的语气情态都一样吧!还有你的歌声,让朕确信,你就是朕在浣水河边遇见,之后多年求之而不得的人!你不要骗朕,你怎么可能不记得?” 哎!素雪在心里叹了口气,那又如何?这个皇帝,也忒自信了。当年的素雪也不过是见过你一面,心中还惦着楚洛的,能记得你么?心里想着,嘴上可不敢这样说,只得道,“臣妇,在嫁去北疆之前,生了一场大病,将之前所有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所以,也许。。。,都过去那么久了,请皇上也别放在心上。” “生病?”纳兰启德上下打量着她,有些怀疑,“朕没听得尹相提起过?” 素雪道,“回皇上,这不过是臣妇的家中小事,父亲自然不会烦扰皇上。” “哦,”纳兰启德点了点头,“这倒也说的过去。身子可有恢复,除了失了记忆,身子可有不妥?” “谢皇上关心。王爷在北疆的时候,己经请了秦太医替臣妇诊治过了,太医说臣妇很好,没什么不妥。皇上,臣妇来,是想请问皇上,。。。” 纳兰启德听了,微皱了眉头,打断了她的话,淡淡地道,“朕饿了,你陪朕用膳吧。” 素雪的心里突然一下雪亮了起来,皇上,是不想让她开口! 第一百零九章 强吻 想到这里,素雪站直了身,朝着纳兰启德“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边哭,边一口气地说道,“皇上,请皇上原谅。臣妇担心王爷,实在是食不下咽。王爷上朝未归,打听之下方知入了天牢。臣妇斗胆想请问皇上,王爷因何触动天威?” 纳兰启德作势掸了掸皇袍,才微扬了眉,看着她,平静地说道,“他是谋逆大罪,理应当诛!” “皇上!”素雪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听了从他口中这么平静地说出来,心头仍是一阵巨痛,头也一阵晕弦,险些倒了下去,只强撑住,哭道,“皇上,臣妇求您,求您放过王爷。皇上明查,臣妇知道,王爷从不曾想过谋逆,他真的只想在北疆做一个藩王。皇上,”素雪抬了泪眼,看向他,道,“皇上,您削了他的爵位也好,夺了他的藩也好,只要饶了他的性命,臣妇以性命担保,此生此世,我们一定隐姓埋名,永不踏京城一步,绝不会不利于皇上。” “你起来,别哭了,伤身子。”纳兰启德放缓了语气,弯腰将她搀了起来,双手捧住她的脸,伸出手指将她脸上的泪抹去,轻道,“朕,最不愿看到你哭。” 素雪往后退了一步,挣开了他的手,伸指抹干了脸上的泪,仍是跪了下来,道,“求皇上开恩!王爷,真的不曾有谋逆之心啊!” “哼,不曾有?”纳兰启德冷笑了一声,“你是女人,朕本不该跟你说这些。映罗祖制,藩王不得屯兵,只能拥三千兵士以为防边之用,纳兰启睿,屯兵过三万,这本身,就是大罪。” “皇上明查,这个,臣妇也曾听王爷提起,只因北疆地偏,常有散兵犯境,百姓苦不堪言,三千兵士根本不足以抵抗,更何况,北疆百姓生活清苦,常食不能裹腹,征来营中,一人军饷,可供一家人度日,也是王爷的治藩之策啊!” “狡辩!若是如此,他理应上折交朕批准,怎能擅自为之?” “皇上,”素雪还欲再说,被纳兰启德打断,“你先起来,身子弱,别一直跪着。”纳兰启德强忍了怒气,扶起她来,柔声说道,“坐着说吧。” 素雪坐了下来,急切地说道,“谢皇上。臣妇知道,王爷也确实有失当之处,皇上恼怒也是情理之中,臣妇不想替他辩解,但求皇上饶他不死。况且,映罗兵强马壮,皇上拥百万雄师,称霸于诸国。王爷只区区三万兵马,能做得什么?北疆临大宛,大宛对映罗一向虎视眈眈。王爷也只不过是想护卫藩地,用以自保罢了。” 纳兰启德凝视着她,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朕己经当廷下旨。除了这事,其它的,朕都可以允你。映罗不止他一个藩王,祖制如此,朕是皇上,天下人都看着呢。他私屯兵马,就是谋逆,按律当斩,朕只能,尽力保你不受诛连。” 素雪使劲儿的摇了摇头,咬着下唇,跪下下来,“臣妇恳求皇上,王爷与皇上是一母同胞,一向也不曾有叛逆之心。皇上是天子,皇上想饶,就一定有办法。若真的不能饶他性命,臣妇也不想独活。求皇上,也将臣妇一并收监,同王爷关押一处,臣妇要陪着王爷共赴黄泉。请皇上开恩!” “你起来!”纳兰启德这时噌地从椅子上站起,伸出双手将她几乎是拎了起来,紧紧抓住她的双臂,瞪圆了双眼,怒道,“谋逆是大罪,朕万不能饶!蝼蚁尚且偷生,你却求死,却是为何?他真的那么千般万般好?比朕更好?” 素雪想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却动弹不得,只得缩了身体,蹙紧了眉,道,“皇上是天之骄子,王爷只是个普通人,怎能与皇上相提并论?只是臣妇与他有约在先,臣妇要与他,生死相随!” “好个生死相随!”纳兰启德恨恨的放开她,眼神变得冷酷起来,冷笑道,“哼哼,你若真想救他,那么朕就给你个选择机会。你若与他恩断情绝,入宫为妃,朕,就恕了他的罪,仍让他回去做他的藩王,朕向你保证,只要他没有非份之想,安安份份的呆在北疆。朕在位一世,就绝不为难他!如何?” “皇上!”素雪大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瞪了大眼看着他,。 “素雪,”纳兰启德放低了眸子,放软了语气,伸出手,轻轻将她额前的一绺乱发抚平,柔声道,“朕相信,是老天让朕遇见的你。自见你第一眼开始,你就在朕的脑海里,在朕的梦里,多年挥之不去。你可知道,朕此生,最懊恼的一件事,就是当时不曾抓住你。这么多年,朕千辛万苦的寻你,日复一日的等你,终于让朕再见得你。朕这次,绝不会再放手!” 素雪瞠目结舌,惊得不知如何回答,纳兰启德最后的一句话,更是让她心惊胆战,绝不放手? “朕应你,素雪,”纳兰启德凝视她的目光变得深情无限,双手紧紧捉住她的肩,语气也急促了起来,“朕发誓,只要你想要,朕一定给你所有,与你一世相伴。朕要让你天下人都仰望你,要让你成为天下最幸福的女人,素雪。” 纳兰启德真情流露,轻声呢喃着,双手捧住她的脸,竟慢慢地低头吻了下来。素雪的心里正百转千回的,对他的话感到难以至信,一时竟忘了躲闪,等他的脸近了,才反应过来,双手很用力的推他的胸口,却被他硬生生的抵了回来,惊地想扭了脸,呼道,“皇上,皇上请自重!” 她的反抗却让纳兰启德天生的征服欲燃烧了起来,一手紧紧箍住她的脖子,让她的脸正视着他,一丝也动弹不得,一手则搂住她的后背,让她与自己贴在了一起,再一低头便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吻,便让他飘飘欲仙,欲罢不能。素雪的唇柔软而芬芳,就如一杯醇酒,让他不饮自醉。不管她怎么挣扎,纳兰启德就是将她紧捉不放,他也根本见不到她眼中落下的泪,听不到她怒斥的声音。一颗心,只陶醉在她的唇上。他硬是用舌尖顶开了她紧咬的贝齿,趁机将自己的舌在她口中搅动,挑逗着她,尽情地吮吸着她的满口馨香。她的头冠落在了地上,散了一头乌发,看在他的眼里,更是极大的。 素雪力渐耗尽无力挣扎,纳兰启德便松开了手,双手只轻轻托着她的脸,深情的吻着。素雪趁机用尽全力将他一推,用力过猛,自己也险些一个趔趄,向后倒去。纳兰启德只愣了一秒,怕她跌倒,急忙跨前一步伸手将她拉住。素雪很用力甩开他,忽的扬起手,“啪”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顺手的就象是在打路边的一样。 声音真清脆!在空荡荡的御书房回荡,听起来更是响亮,这一刻,空气仿佛凝结住了,纳兰启德伸手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脸,微张着嘴,用着不敢相信的表情看着她,素雪自己也愣了,天啊,她居然,打了皇上一个耳光!虽然被强吻,让她很是气恼。但她从小在国外长大,这种事也是司空见惯的了,也不是多大的事儿,若换成是别人,打了也就打了,可对方,是皇上! 她原以为,纳兰启德一定是要大发雷霆的了,却发现他的脸上,竟是换了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左脸上,很清晰的五指掌印,哎,素雪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懊恼不己! “哦,那个,对不起,皇上。我不是,哦,哎,”素雪第一反应是要道歉,启睿的命还在他手里呢,怎么能打他呢?想想道歉好象却也不对,又不是自己的错,他被打也是活该,心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斟词酌句的弄了半天,就怕说多错多,最后只好闭了嘴,静观其变。 第一百一十章 你杀了他吧 纳兰启德一时也愣住了,她是第一个敢甩自己耳光的女人!哪个女人见了他,不是满脸欢笑的贴上来?本是有些恼怒,看着她一副局促不安,满脸通红的样子,象是知道自己错了,又不肯认的孩子。心里又直发笑,她的那点力气,哪能伤的了他?连他自己也在纳闷,他原本是个易怒而不苟言笑的人,只是对她,怎么样都没法真的生气。 于是他也不说话,带着戏谑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她,故意板了一张脸,脸上的红印就愈发的明显。 两人就这样你瞪着我,我瞪着你的看了一会,素雪先沉不住气了,开了口,道,“皇上。对不起,是臣妇的错,臣妇是一时冲动。但是,那是因为,皇上,哦,臣妇是睿王的王妃,是皇上的弟妇,皇上刚才,实在有违礼法。” 听了这话,纳兰启德真是怒了,冷笑了一声,道,“睿王妃?那不过是阴差阳错。朕是皇上,天下都是朕的,他算得什么?” 素雪一听这话,也火了,原本她来时,是打算好了要低声下气求他,让他心一软,也许就能放了启睿了,他却三番四次侮蔑启睿。强吻了她还不算,还一副理所当然不知悔改的样子,当下,也冷笑道,“皇上说的对,天下,是皇上的。皇上都有了天下,也不缺臣妇一人,臣妇只求皇上,饶了王爷的性命,将他削为平民,让臣妇与他自生自灭罢了。” 纳兰启德道,“你可知道,你这一巴掌,足以让朕取了你的性命。你却还想全身而退么?” 素雪也顾不得许多了,针锋相对了起来,“那么就请皇上也治臣妇个谋逆之罪,将臣妇一并处死吧!” 纳兰启德盯着她看了半晌,叹了口气,柔声道,“素雪,朕统领天下尤游刃有余,却怎么拿你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呢?” 见他的口气软了,素雪也知见好就收,识趣地放软了语气,道,“那是因为人心都是肉长的,皇上也不例外。皇上的心中有臣妇,让臣妇受宠若惊,只是,臣妇与王爷有情在先,断然不能背版于他,请皇上原谅。天涯处处皆芳草,皇上只是一时迷茫,将来一定会遇着比臣妇好千倍万倍的女子,再回头看时,皇上一定会发现,今天的执著实在是件很可笑的事情。” “呵,”纳兰启德发出了一声轻笑,带着浓浓的鼻音,道,“好吧,你既如此说,朕也不勉强。你还没有回答朕的问题,朕很好奇,朕想听你的选择,你是想让启睿生,或死?” “皇上!”一听这话,素雪登时没了底气,惶恐地跪了下来,“请皇上开恩,臣妇不能选。” “你起来说话,别老动不动就跪的,跪朕的人多了,不缺你一人。”纳兰启德笑道,也不再管她,很轻松地走到了案前,坐了下来,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了,象是在说着与他无关的话,“朕让你选。只此一次机会,你也知道,什么叫金口玉言。朕己经下了旨,纳兰启睿意图谋逆,是灭门大罪,只因你嫁入王府时间尚浅,故不诛连。既然你来求朕,朕就给你一次救他的机会。” 素雪直视着他,缓缓地道,“皇上,王爷是臣妇的夫君,是臣妇的天,臣妇自然想要他生。只是,若非得以臣妇入宫为妃交换,那么皇上,请您杀了他吧!” “什么?”纳兰启德拍案大怒,“做朕的妃子,这么让你为难?连他的性命你都不顾了!你以为朕不敢杀他?” “皇上自然是敢的。”素雪起了身,似乎是铁了一颗心,回道,“王爷如今己经身陷牢笼,只要皇上一声令下,王爷自然性命不保。天知道,臣妇有多想救他!若是以臣妇的性命来换,臣妇也是愿意的。但要背弃他另嫁他人,却是万万不可。更何况,皇上别忘了,臣妇是太后指婚,披着凤冠霞帔嫁入的王府。天下人皆知,臣妃尹素雪是睿王的正妃,王爷一定也不愿臣妇以名节交换他的性命,臣妇也只是遵从王爷的意思罢了。臣妇不能污了王爷的名声,更不能有损于皇上的圣名。反正,王爷若死了,臣妇也绝不独活,追随到黄泉,也是一样的。” “你!”纳兰启德怒极反笑,“好,朕就遂了你的意,也不用等到年后了,明天,明天朕就杀了他!朕要将他挫骨扬灰!生死相随?哼,休想!” “皇上!”素雪急了,道,“皇上不是说金口玉言么?怎么能反悔?要杀也罢,求皇上格外开恩,让臣妇见他一面。王爷与臣妇都是将死之人,皇上不会连最后的请求都不允吧?” “你说对了,朕不允。朕要让你们生不能同床死亦不能同穴,你相信朕,朕办得到。” “皇上!”素雪的心里气的不行,真的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说什么都允的。 “你若想见他,也行,朕有个条件。”纳兰启德顺势拿起了手边的奏折,翻开看了起来,朱笔一挥,批完这本批那本,等到眼前堆了高高的一撂,才抬起眼,慢条斯理地道,“你若应了,朕让你见她,若是不应,你就绝了再见他的念头。” 素雪站得腿都麻了,见他开了口,忙回道,“皇上请说。臣妇洗耳恭听。” 纳兰启德放下朱笔,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道,“这天下,是朕的天下,还没有朕得不到的东西。是朕考虑不周,你既是睿王的正妃,让你带着婚约入宫为妃,自然有违礼法,你的考虑也是对的。这样吧,朕传话给他,若是他能一纸休书,夺了你王妃的头衔,还你自由身。朕就还他藩地还他爵位,再赐他黄金万两,良田千倾,美女随他选。你就拿了休书,从此忘了他,入宫为妃,如何?你若不应,就不用多说,下去吧。” 素雪想了想,银牙紧咬,点头道,“臣妇答应。王爷一向视臣妇重于他的生命,他不可能会为了苟且偷生写下休书。皇上,臣妇现在就想见王爷,请皇上恩准!” 纳兰启德漠然的点了点头,低下了头,“去吧。朕让徐公公安排。” 眼角的余光见着她没有一丝慌乱,神态自若的将衣服,头冠一一整理好,向他行了礼,就头也不回的离开,眼睛里全没有他的影子。纳兰启德的心刹那间就象被抽空了一般,不由自主的出声叫住了她,“素雪,” “是,皇上。”素雪转了身子,目光坦然的看着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地象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素雪,”纳兰启德静静看了她一会,道,“你可知道,朕许给你的承诺,是多少女人想要的荣耀?只要你愿意,朕愿意,也能够,许你全天下!你却如此执著于他。他,他能许你什么?” “谢皇上厚爱,”素雪淡淡地笑了,脸上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是脱口而出根本不用考虑的回答,“臣妇不愿意。臣妇不要天下,只要他一生一世一颗心的承诺;臣妇知道,臣妇要的不是天下,他就会为臣妇放弃天下。” “一生一世一颗心?”凝视着素雪离开的背影,纳兰启德犹喃喃自语,如老僧入定般的呆坐。 第一百一一章 探监 听了素雪回来说要去探纳兰启睿,奶娘忙着准备了一堆平常他爱吃的饭菜,装了满满一食盒。素雪自己也就胡乱扒拉了几口,便催着徐公公取了令牌去天牢探视。 天牢的看守还真不是能用一个严字形容的,看得素雪心里一阵发酸,里里外外的共有三层守卫,每层都有三到五个狱卒看守,每次,狱卒都会仔仔细细检视令牌,确认无误后才放她进去。 她原以为会象电视里看到的一样,会有一堆披头散发的人,伸着手,大喊大叫,大哭大闹之类,所以心里还有些害怕,将食盒紧紧搂在胸前,生怕人抢了似的,蹑手蹑脚地溜着墙边,不象是来探监的,倒象是来做贼的。走到里面,她才发现自己完全错了。 里面因为空气不流通,所以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霉味。但是很安静,几乎没有声音,犯人或坐或躺,只用惊奇的目光追随着她。都穿着一模一样的白色囚服,她只得一个一个仔细看着。 前面带路的狱卒突然停了下来,用手指了指前面的一个囚室。素雪顺着他的手看去,纳兰启睿盘着腿,闭着眼,倚墙而坐。胸前一个大大的囚字,让素雪一阵心疼。 “启睿!”素雪走近,轻声唤道。 纳兰启睿只皱了下眉,身体微摇晃了一下,没有睁开眼睛。 素雪的心里一直在告诫自己,一定要笑着,笑着去看他,不能哭,他己经够难过的了,要再看到她哭,一定会更难受。可是,当这样站着的时候,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或许是狱卒叮零当啷的钥匙声吵到他了,他突然睁了睛,表情很恼怒,瞪着狱卒,张口就要骂出来的样子。忽然才见到了狱卒身后站着的素雪,目光忽然直了,有些不敢相信,又惊又喜地跳了起来,“素雪,真的是你?” “恩。”素雪站在门口,点着头,两眼含泪,呆呆地看着他,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不敢开口说话,只怕一开口,便会哇的大声哭起来。 “素雪,我的素雪。”纳兰启睿紧紧搂住她,象作梦似的喃喃自语,“我刚才还以为我是因为太想你了,出现了幻觉,没想到是真的。” “是真的,是真的。”素雪忍不住,在他的怀里呜咽了起来,原本想好要说的话,一句也不记得了,只知道哭。 “别哭了,傻瓜,”纳兰启睿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这还没事呢,”素雪抽抽答答的抬起泪眼,一手抚着他的脸,“启睿,你告诉我,有什么法子救你出去?我要让你出去!” 纳兰启睿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牵过她的手,至床边坐下,一手仍环在她的腰上,道,“你别担心我了,我不会有事儿的。你怎么来的,这里,是不许探视的啊?难道。。。” 素雪点了点头,“我去求了皇上!他不肯免你的罪,只许了让我来探你。” “你别去求他,就当为了我,别再去求他。”纳兰启睿一边轻抚着她的背,一边轻声说着,“让你为了我受委屈,我舍不得。皇上的圣旨里己经赦免了你,让我己经很觉庆幸了。” “启睿,”素雪又开始泪如泉涌,哽咽地说不出话,只拼命的摇着头。 “听话,不哭了。”纳兰启睿象哄着孩子似的哄着她,忽然笑了起来,“你把个食盒搂得那么紧,是舍不得给我吃么?” 一听这话,素雪也不觉笑了起来,将食盒打开,递到他的面前,“都是些你爱吃的,你要多吃一些。” “恩,我一定全都吃完,这可是我们素雪送来的,我一滴也不会浪费。恩,这可真好吃,你要不要一起吃?”纳兰启睿接了过去,开始大口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塞的满嘴,一边还时常抬头冲着她笑。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素雪忽然想起了自己刚进王府的情形,与他同桌吃饭,只想快点吃完了逃开,现在,就是想一起好好的吃顿饭,也是不能够了。想到这里,素雪的眼泪又扑朔朔地掉了下来。 “呵呵,瞧你,”纳兰启睿嘴里含着一大块的肉,抬手将她的泪抹去,冲她笑着,“我吃饭的样子那么难看么,让你哭成这样?” 素雪一手捂着嘴,吸了吸鼻子,轻摇了头,这才绽出了一丝微笑。 纳兰启睿停了筷子,深情地看着她,道,“这才象我的素雪,笑起来可真美。可别再哭了。” “恩。我不哭。”素雪听话地点了点头,道,“你告诉我,启睿,这是怎么回事?说是谋逆,是莫须有的,对吧?” 纳兰启睿又低头开始吃他的东西,没有回答。 “你说啊!我不管你是不是谋逆,我只想救你出去。你告诉我,我可以去求谁?或者,我去求太后,让他去找皇上说说情,兴许有用。只要能救你性命,只要咱们在一起,没有王位没有藩地,也没关系,对吧?” 纳兰启睿停了下来,并没有看着素雪,眼睛盯着面前的食盒,手拿着筷子停在半空中,说道,“你别去求谁,求谁也没用。皇上,这次是铁了心的要杀我的。在朝堂上他己经说了,只要是谁开口求情,以共犯论处。启明,启明就是为我争辩了几句,己经被罚一年俸禄,禁足三个月。我在京里,本就没什么交好。这世上的人,谁不是只会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的呢。我现在的状况,人人避之唯恐不急,又有谁会帮我求情?太后,哼,你就更不要去求她了,我都死过几次了,她哪次说过一句半句?” “那怎么办?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你若有个好歹的,我,我。。。。”素雪没有说下去,只拼命的忍住要掉下的眼泪。 纳兰启睿忽然抬了头,用很认真的眼神看着她,“素雪,你记着,一人生总好过两人死,我若真的有什么,就当为了我,你要好好的生活。” “我不,”素雪很倔强地咬着下唇,“我和你,二人就是一人,你要有什么事,我也不要独活。” “素雪!”纳兰启睿生气了,轻声喝道,“你一定要我死了也不安心么?” “或许,”素雪犹豫了一下,声音低的只有她自己听的见,“如果我们分开,也许两人都能活。” “你说什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素雪咬了一下唇,“皇上说,你如果能肯休书,休了我,他就还你一切。” “什么?哈哈哈,”纳兰启睿大笑了起来,笑声在阴森的牢里回荡,惹来一堆目光。 “好啊,”纳兰启睿笑够了,在素雪的身边坐了下来,“那么,你带纸笔来了么?要不,我现在就写,好送你入宫为妃?” “你!”素雪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应了,还枉自己在皇上面前夸下海口,一时气极,怒视着他,眼里也浮上雾气。 “哈哈,”纳兰启睿刮了一下她的脸,将她搂过,“生气了?我逗你玩呢!我就知道,他会来这招,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我纳兰启睿是贪生怕死的,至于卖了你换性命?呵呵,你就告诉他,素雪于我,就象皇位于他,他能舍弃他的皇位么?” 素雪恨恨地一把将他推开,“你吓死我了!我都愁死了,你还有心情说笑。我告诉你,纳兰启睿,你要记得你今天说的话。不管为了什么,你都不能写。你别又傻不拉几的说为了我好,你若真敢写了休书,我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谨遵妻命,哈哈,”纳兰启睿仍是笑着,象在说别人的事儿似的,拍着她的肩,“不过,要我说,你也别用撞的,疼!” 第一百一二章 说客 纳兰启睿自始至终都是一副轻轻松松的样子,谈笑风生的,时不时的还爆出一句两句的冷笑话,让素雪哭笑不得。知他不愿说,素雪也没再谈及他获罪的话题,只轻松地聊着过去,倚着他,同他一起幻想着他们也许没有了的未来。 又再坐了一会,狱卒带了徐公公来,便催了素雪离开。徐公公向素雪行了礼,便束手立在一边,看着她,微笑而不语。 素雪知道他来的目的,心中不悦,只看了他一眼,微微颌了首,也不再理会他。扑过去搂住纳兰启睿的双肩,紧紧抱了他一会儿,才起身离开。才走到了门边,想想还是不太放心:启睿这家伙是有前科的,有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头脑就会短路。这样想着,便回过头又嘱咐他道,“启睿,我说的话,你要记得。只要你我同心,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大不了的,也就是一死。黄泉路上,我陪着你,没什么可怕的。” 纳兰启睿微笑着朝她霎了霎眼,挥了挥手,柔声道,“回吧。” 素雪眼睛扫过徐公公,见他还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也懒得理他,走了出去,忽然听到纳兰启睿的喊声,“素雪!” 转身的时候,见他己经站了起来,走近了门边,正看着她,“恩,什么?” “素雪,”纳兰启睿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道,“你要保重。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别再来了!” 素雪不答,只冲着他莞尔一笑,才转身,悄悄抹了一把泪。 再也看不到素雪身影的时候,纳兰启睿的脸上才出现了一副凝重的表情,轻轻地叹了口气,又回到原来的位置,靠着墙坐着,盘着腿,闭了眼,没有理会一旁的徐公公。 “王爷!”徐公公走近他身边,也坐了下来,堆了满脸的笑,“奴才来,是替皇上问候王爷,王爷可好?” 纳兰启睿面无表情地答道,“本王很好,请皇上放心。” “这就好,这就好。”徐公公笑着答道,取过一边的托盘,盘里放着纸笔,轻轻放在纳兰启睿面前,道,“王爷,皇上遣奴才来,要跟王爷讨一物。” 纳兰启睿睁了眼,看着面前的纸笔,冷笑道,“这本王就不明了。本王己是阶下囚,还能给他什么?他要什么,一道圣旨取了便是。” 徐公公摸了摸下巴,笑道,“呵呵,王爷的话是不错,皇上当然可以下旨。但因为此事关乎到王妃,皇上的意思,也是考虑到王妃的感受。” “哼哼,”纳兰启睿冷笑了一声,道,“那么请公公回了皇上,素雪是本王的王妃,她的感受,本王自然理会,不劳他费心。” 徐公公这时收了笑,道,“王爷!奴才敬你,才叫你一声王爷,实际你己经不是王爷了。奴才愚昧,方知识实务者为俊杰。奴才也不绕弯子了,奴才要带走的,是王爷的亲笔休书。” “哈哈哈,”纳兰启睿爆发出一阵大笑,“狗奴才,就凭你,也能要本王的亲笔?你去告诉皇上,想要休书,也行,拿他的传国玉玺来换!” “大胆!”徐公公大怒,“奴才是带了皇上的口渝,才敬你三分,你竟口出狂言!你也不想想,皇上体恤王妃,才要你写的休书,否则,你是将死之人,你死之后,王妃就是自由身,要你休书何用?” 说到这儿,徐公公放缓了语气,道,“王爷,你且冷静细想想,你是谋逆的大罪,你没了王位,没了藩地,你死之后,王妃将一无所有。她一个弱女子,又是新寡,你也知道,在映罗,再嫁,会惹来多少口水?若是被遣的就不同了,男婚女嫁各相不干,女人再嫁是理所当然的。您想想,皇上高高在上的,下这番苦心,是为了谁? 见纳兰启睿面色一凝,不再言语,徐公公以为他的心己经动摇,便趁热打铁,道,“王爷!您想想,皇上坐拥天下,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却不嫌弃王妃二嫁,还处处为她着想,说明什么?说明皇上是真心待王妃的!” 徐公公的表情,变得龙飞凤舞起来,“王妃得宠,那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将来,若能为皇上生个龙子龙女的,后半生就有了依靠。再怎么的,总好过一个人,无依无靠,孤苦伶仃吧!王爷!奴才可是句句肺腑啊,这世上,女人嘛,若没个依靠,日子该怎么过?兴许现在,王妃与王爷情深意重的,不能理解。这后。宫多少女人,奴才可见得多了,日子一长,有了孩子,什么的也就淡了。将来,指不定还会感谢王爷呢!” 纳兰启睿不语,沉默了半晌,忽然缓缓地抬了手,默默地用两指将面前的宣纸拈了起来,盯着一直看着。徐公公大喜,伸手拿起笔沾了墨,恭敬地双手递了过去“王爷,请!” 纳兰启睿并不接,微微一笑,轻轻地一下一下,将手中的纸撕成了一条条碎片,扔在了地上,双手拍了拍,道,“徐公公,烦你回去禀告皇上,这休书,我现在不会写。若是他能让素雪幸福,请证明给我看。若是素雪真的愿意,我很乐意成全,让素雪来跟我说。” “王爷!”徐公公还欲再说,纳兰启睿只挥了挥手,闭了眼,“去吧,本王累了。” 徐公公见他不再理会自己,只冷哼了一声,站了起身,向纳兰启德复命去了。 素雪离了天牢,没有回子宁阁,直奔慈宁宫而来,她总不相信,毕竟是太后亲生的,总不至于置他的生死于不顾吧! 宫人进去传话,素雪在外等了很久,才见得要嬷嬷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道,“睿王妃,太后今天身子不适,不能见你,回吧!”说完,转身欲回。 “等等!”素雪急了,一手拉住李嬷嬷的衣袖,道,“嬷嬷,烦你禀告太后,就说本妃有要事要禀,不会耽搁她太久的。” “王妃!”李嬷嬷转了身,一手不着痕迹地将素雪的手甩了开来,冷笑,“你说,是你的要事要紧呢,还是太后的身子要紧?” 素雪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嬷嬷,道,“敢问嬷嬷,睿王的事儿,太后知道的,对吧?” “王妃。”李嬷嬷斜了眼看着她,冷冷地道,“这上面的事儿,哪是我们这做下人的可以枉议的?知不知的,我可不知道,我只听太后说,这后。宫不能枉议朝政,这是祖制,王妃,请回吧!” 第一百一三章 深夜访客 虽己是初春,白天阳光灿灿的,夜里却还是很冷。守天牢的狱卒们也有些倦怠了,一个个的围着炉子,裹着衣服,打着哈欠,互相抱怨着这鬼天气, 纳兰启睿仍是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倚墙坐着,自徐公公走后,他就保持这个姿式坐到现在,面上平静,脑子里却在翻江倒海:素雪,这时该是碾转难眠吧,她本就是个觉浅的,一点儿动静都睡不安。又怕冷,天这么冷,总是要偎着自己才能睡得沉,现在。。。”想到这里,不觉地轻轻叹了口气。 耳边忽听得几声“嗖嗖”轻微的风声,待他睁开眼时,眼前的狱卒己倒成了一堆。牢门前站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犀利的眼睛,这双眼睛,似乎在哪里见过。纳兰启睿想着,也没有起身,只平静地抬着眼打量着黑衣人,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哈哈,”蒙面人也看了他一会,最终还是轻笑着,扯下脸上蒙着的黑布,“睿王,好久不见了,一向可好?” “呵呵,”纳兰启睿虽然有些感到意外,却没有过多的表情,只笑着回道,“今天本王可真忙啊,连晚上都不安生。早想到会有人来探本王,没想到这么快,更没想到是白公子你啊!” 白煜城笑着,也在牢外盘腿,席地而座,朝他拱了手道,“之前王妃的事,白某多有得罪,有道是不知者不怪,睿王是做大事的人,当不会拘泥于这些小节。白某原希望睿王王妃能明哲保身,置身事外,看来,哈哈,那只是白某一厢情愿而己啊!” “白公子的事儿,本王听王妃略略说了些,白公子没有伤及王妃,本王己是心存感激,白公子不必介怀。只是,费这么大的工夫,白公子深夜来死牢探视,不会只是来跟本王道歉的吧?” “当然,当然,”白煜城仍是浅笑着,坐直了身,“白某来,是想替慧王传话,希望王爷能引兵与慧王会合,慧王不但可以救你出去,将来更会与你二分天下!” “哈哈,哈哈哈,”纳兰启睿爆发出一阵大笑,“白公子,当本王傻的么?二分天下?白公子,若我没猜错的话,纳兰启慧一向志大才疏,刚愎自用,连皇上都不把他放在眼里。想必他只是浮在面上的傀儡,这天下,还轮不到他坐!白公子论才智,论武功,皆强于他何止百倍,白公子的主子,该不会是纳兰启慧吧?” 白煜城不动声色,笑意未减,“白某确是受慧王所托而来,其它的,恕白某难以回答。不知,睿王的回答如何呢?” “哼哼,”纳兰启睿冷哼了两声,道,“白公子,本王己是是阶下囚,自己都难以脱身,就算他救了本王出去,本王也将是朝廷钦犯,势必亡命天涯,本王的兵马,想来现在己被皇上接收,本王有何能力,襄助于他?本王就是想,恐也是无能为力啊!” “呵呵,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在白某面前,睿王就不用再装了。”白煜城也笑道,“白某若所料不差的话,睿王手中的兵马绝对不止城外的三千,更不止北疆的三万吧?这都是给皇上看的吧?依睿王的性子,怎么可能就这样束手就擒,坐着等死?” 纳兰启睿只抬眼看了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便但笑不答。 “时间不多了,一会这些人该醒了,牢里也该换班了。咱们也别打哈哈了,睿王,对于慧王的答复。。。。?白煜城转头向四周看了看,道。 纳兰启睿淡然一笑,“好吧,既然你执意要问,本王也就实话实说。向来生意人呢,都讲个公平交易,那么请问白公子,依你所说,本王有兵有马有计策的,若是真觊觎天下,本王为什么要以他纳兰启慧马首是瞻呢?除了将来空头的许诺,他能给本王什么?” 白煜城闻言,也微微一笑道,“恕白某直言。睿王呢,这招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呢,也许盘算的精明,使用的高明。只是,睿王的计策里,怎么会漏了一个王妃呢?王爷精明能干,怎么会将王妃置于明处?王爷一旦起事,王妃就成了众矢之的,你就不怕。。。?”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斜着眼瞥了纳兰启睿一眼,见他紧锁双眉,知道自己己戳中他的痛处,有些得意地,“哈哈哈,依白某看来,王妃对于王爷的计划,可能是一无所知的吧?若是知道了,你想想,王妃会做如何想?再有,映罗北部大宛国,蠢蠢,南部周菖,虎视眈眈。映罗,虽然有帝望山为天然屏障,依白某看来,却也不是不可破。皇上一向精明多疑,现在,内忧外患而不自知,你的王妃也是居功至伟啊,哈哈。这不会是。。。,啊,。。哈哈”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只意味深长的看向纳兰启睿。 纳兰启睿闻言,面色却是一变,眯了眼,眼里闪着寒光,厉声道,“你这是在威胁本王?” “不敢不敢,”白煜城笑道,“白某只是替王爷考虑,分析局势而己。常言道,忠言逆耳,王爷体谅,切勿多心啊。” 纳兰启睿又是一声冷笑,“哼。你去回纳兰启慧也好,你背后的主子也好,休想用女人来威胁本王!你是谁?后面的主子又是谁?若真的想跟本王做交易,拿出诚意再来见本王!” 白煜城微微一笑,起了身,抱拳向他行了礼,“告辞!”声音刚落,人己经不见了,纳兰启睿咋舌,白煜城的功夫,比他想象的,还高深许多,怎么会为了纳兰启慧卖命? 纳兰启睿皱紧了眉,闭目思索着,无眠。 话说素雪始终没有见到太后,只怏怏地从慈宁宫回来,不知该怎么办。纳兰启睿对她,一向只报喜不报忧,只会叫她安心做她自己的事,她性子本就怠惰,对他的事儿,一向也不太管。弄得现在,他的处境究竟如何,她是一点也不知道。也没个人可以询问,唯一认识的,只有启明,现在可好,连启明也被禁足,不能出王府。她也没法出宫,见不着陆谦,想找个人商量,却也不能够。 只能在床上碾转反侧,自责懊悔不己,她一直以为,纳兰启睿在北疆的话是危言耸听。来京城之后,太后慈祥,皇上平静,一切都是美好的样子,她总是心存侥幸,却没料到,当她憧憬着要和他回北疆幸福生活时,却一朝风波平地起,万般危险静处来。 早知道,人生若能早知道,她一定会尽自己的能力,去了解他到底在做些什么,那么对现在的情况,她至少能心中有数。或者,至少,也许,让他早些向皇上辞了,与她一起隐居山林,做对平凡夫妻,恩爱过一生。只是,他会愿意吗?他会又写下休书吗?他若真的写了,她怎么办?真的入宫为妃? 翻来覆去,心乱如麻地想了一堆,最终也得不出个结果,却只见得天己破晓,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呆呆地盯着窗外渐渐发白,困意袭来,这才昏昏睡去。 第一百一四章 将军府初会 一大清早,将军府。 访烟穿了身粉色曳地长裙,一头乌发只随意地挽在脑后,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又臃懒地轻捂了嘴打了个哈欠,这才扭着腰从室内出来,喜儿在前领着,顺儿在后跟着,穿过一道小牙门,进了大厅。 这才坐下,便有下人奉上了茶水,“夫人,请!”访烟略抬了抬眼皮,接过水,漱了漱,“扑”的轻轻吐在了下人端的盆里,取过搭在下人手臂上的毛巾,轻轻拭了拭嘴,将茶递给一边的顺儿。这才又接过喜儿递过的热茶,闻了一闻,扑鼻的清香,才满意地抿了一口,四下瞧了瞧,问道,“将军,昨儿个又没回来?” “回夫人,没有。”顺儿她递过的茶盅递给了旁边的小丫头,才垂了手毕恭毕敬的回道, “奇怪了,”访烟微蹙了秀眉,嘟了嘴,“这都几天了,将军怎么没回府,也没个信儿呢?可别出什么事儿吧?最近我胸口老闷得慌,今儿早上起来右眼一直跳的。” 一旁伺立的喜儿乖巧地接过她手中的茶,轻轻放在桌上,走到她的身后,伸出手麻利替她捏着肩,笑道,“夫人想是太担心将军了吧,将军能有什么事儿?奴婢所知的,将军只要宫里一忙起来,就几夜的不归,这是常事儿。夫人要实在担心的话,奴婢去让总管打听打听?” 访烟的嘴角向上牵了牵,两个小巧的梨涡又浮在了唇边。心里有些得意,自她进府以后,杜峰也真是疼她,凡事顺着她不说,单是喜儿顺儿,也是他亲自挑了放在身边伺候的。尤其这喜儿,乖巧伶俐的,很是讨人喜欢。有着一双巧手,捏肩总能捏得不轻不重的,恰到好处。 访烟一边想着,一边闭了眼,享受着,过了一会才缓缓地道,“恩,让管家去问问吧,若没什么事儿的,我也好放心些。若能见着将军的,就给他带个话。就说我说的,若忙完了,让他回府一趟。若还要忙的,好歹的,也每天往家里捎个信儿,报个平安,免得人挂心。” “是,夫人。”喜儿应了一声,人没有动,手仍在访烟肩上捏着,一边使着眼色,让一旁立着的顺儿去办。顺儿瞪了她一眼,这才嘟了嘴,不情不愿的扭了x下去了。 顺儿沿着园里长长的回廊,一边走着,一边低头嘟嚷着,“什么嘛,真以为自己是夫人啊?该死的喜儿,以为巴上了高枝啦,不过跟我一样的丫头,老支使我做这个,做那个,问管家,自己不会去啊!” 一没注意,迎面与大步而来的杜管家撞了个正着,自己也一个趔趄,往后仰去,差点跌倒。好容易止了步子,抬头一看,杜管家正一脸怒气地瞪着她,只得收了眉,低了头,小声道,“杜管家。” 杜管家皱了眉,斥道,“顺儿,越来越没个规矩了,火烧眉毛啦,这急匆匆的,我看你是欠抽了!你来了多少日子了?进府时教的规矩都忘了吗?” “奴婢没忘,”顺儿小声回道,“只是夫人着了奴婢要寻管家问话。奴婢没寻着,又急着回夫人,一时心急才。。。,” “夫人?哪来的夫人?”管家的身后传来一个很低沉的声音,顺儿稍扭了头,一看,吓得差点瘫坐在地,那是杜将军的义父,杜天官。 杜天官才下了朝,连朝服都没换,就来了将军府,遇着了这个冒失的丫头。心里本来也是一阵不高兴,杜峰事忙,家里也没个女人,有些散乱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这做下人的,在大路中间发足乱奔,成何体统的?幸亏自己不是外人,要真来了个客人的,那还不把峰儿的脸丢尽了? 当下寒了脸,正准备训斥几句,听到了顺儿和管家的对话,一头的雾水:玉宁公主故去以后,杜峰一直只身未娶。他也一直催杜峰续个弦,好有个后。让他自己也早些有弄孙之乐,可是都被杜峰以公务繁忙为由搪塞过去。这么多年了,也从来没见他府里有个女人。这才几天没见的,怎么就蹦出个夫人了?也没听得他提起。 “回大人,”管家转身行礼回道,“杜将军前些日子带了个姑娘回来,就让府里的都喊夫人,住在府里己有些日子了。” “胡闹!”杜天官闻言有些怒意,“这将军府,是随便个女人就能进来的么?夫人?是什么身份?” “是。。。,”管家迟疑着,不敢答。 “说!就这样住进来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杜天官喝道“还不快说!” “奴才也不太知道。只是,”管家顿了顿,只得答道,“只是听得将军和夫人说起过,。。。,恩,牡丹楼。” “什么!”杜天官大怒,“这峰儿也太胡闹了!带我去瞧瞧!” 管家向顺儿略摆了下头,顺儿会意,在前引路。 “顺儿,”杜天官忽道,“那女人找管家何事?” “回大人,”顺儿答道,“夫人,哦,她着奴婢来,让管家去打听打听,将军几日未归,可是有什么事,让将军找空回来一趟。” “哼,”杜天官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面色却如寒冰一般。 访烟仍在大堂里悠闲地坐着,喝了杯热茶,身子也暖多了。这时,扭了扭脖子,睁开了眼,“恩,舒服多了,喜儿,你的手势越来越好了,刚好我这两天身上酸疼的,这会子好多了,辛苦你了。” 喜儿笑着,端起下人刚沏来的热茶,递了上去,“谢夫人夸奖。夫人喜欢,奴婢就很高兴了,哪里谈得上辛苦。。。,”喜儿话没说完,见着了门口怒气冲冲的杜天官,吓得手一抖,一杯茶,都倒在了访烟的手背上。 “啊!“访烟被烫得跳了起来,一看手背,红了一大片,柳眉倒竖,一抬手便将茶杯摔碎在地,大声喝道,“这才夸你呢,就翻天啦!” “奴婢该死,夫人,”喜儿吓得跪了下来,一边忙着收拾地上的碎片,一边拿眼瞟着门口的杜天官。 访烟这才觉得气氛有些不对,顺着喜儿的目光看去,门口站着个男人,头戴乌纱,身着蓝色圆领朝服,织云纹,胸前绣详云仙鹤补丁,是二品官员的服饰,便心中有数,淡淡一笑,行了个礼,“杜大人,小女子有礼。” 杜天官不答,只冷冷地点了点头,朝管家挥了挥手。管家会意,带着厅里的下人退了下去。 杜天官这才细细地打量着访烟,心里叹道:是个绝色的女子。若不是出身风尘,与峰儿,却也是一对璧人,只可惜。。。,面上仍是冷冷的,上前坐了下来,道,“你是哪家的女子?自古,男女不杂坐,不同施枷,不同巾栉,不亲授,谓乎礼也。男女嫁娶,须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礼六聘,自中门而入。如今,你就算与峰儿两情相悦,这孤男寡女,就这样住在将军府,称为夫人,名不正言不顺,却不是良家女子的行径。若给外人知晓,你的名节不保不说,峰儿的名声亦悔于一旦。“ 访烟轻哼了一声,没有马上回答,浅浅一笑。走到杜天官的面前,弯腰行了个礼,朱唇轻启,道,“杜天官贵人事忙,隔了多年,想己不认得我了罢?” 第一百一五章 你知道什么 杜天官闻言一惊,听她的口气,似乎早就识他似的,于是抬了眼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女子。这柳眉凤眼的,倒真的象在哪见过一般,唇边两个浅浅的梨涡,象是在提醒他什么,是什么? 杜天官微坐直了身子,一手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才不动声色地试探道,“本官也曾去过牡丹楼,想是。。。,” “呸!”访烟作势啐了一口,冷笑道,“多年不见,天官还是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啊!你不记得,那我就提醒你一下吧。” 说到这里,访烟住了嘴,四下看了看,轻轻走上前,一字一顿地道,“林贵妃。。。,啊,不,现在该是林太妃了,箬汐林边,无限。。。,” 杜天官惊地呆若木鸡,微张了嘴,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是。。。,” 访烟却不答,后退了一步,站定,忽然轻笑了出声,两眼弯弯,模样很是娇媚,神情里却满是嘲弄。 “你是,那时的那个小姑娘,莫。。。,”杜天官一手指着她,微微颤着,脑子里想起了当年的一幕:先皇后。宫,箬汐林边,他与林贵妃情到深处,不能自己。激情过后,赫然发现,竹林深处,一双清澈大眼惊奇地看着他们。 “杀了她!”林贵妃的声音冷若寒冰,“那是兰妃的侄女,不能留。” 最终,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他还是没能下手。 眼前的这个,是那时的那双眼睛吗? 访烟嘲弄地笑着,“天官想起来了?小女子姓莫,莫访烟!” 真的!这象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他的头上,他险些倒了下去,只厉声喝道,“果然是你。当年,我就不该一时手软,该杀了你!” “哼,”访烟霎了霎眼,冷笑道,“当年?你若想说当年,本姑娘就陪你说说。我若不是那时年幼无知,被你威胁吓坏了,只要把你和林妃的丑事告诉先皇,你能活到今日?能安心做你的两朝重臣?林妃,哼,你拼了命想保护的人,你保护的了吗?说到当年,你该谢我才是!” “哼!”杜天官面不改色,也冷哼了一声,“那又如何?莫家谋逆。你大难不死,心思倒是大有长进。你就算知道当年又如何?本官还怕了你不成?当年的事,无凭无据,先皇己去,谅你也没有再兴风作浪的本事!” “那。。是。。,”访烟故意拖长了声音,不甘示弱,“我不过是一介女流,哪能象天官这样只手遮天?访烟命苦,一夕家变流落风尘。好在老天有眼,杜峰对我痴情不改。是吧?杜天官,我若没弄错,杜峰,他是你唯一的。。。,儿子,唯一的希望。” “大胆!”提起了杜峰,杜天官面色微变,“你想用峰儿来危胁本官?哼,你也配!” “配不配的,倒真不是天官你说了算,”访烟,伸手作势拂了拂秀发,目光掠过他有些发青的脸,轻笑了一下,四下环顾着,道,“天官你看看,这是将军府!我敬你的,跟着杜峰叫你一声义父,哼,若是我不高兴了,在我眼里,你就什么也不是!呵呵,天官,你是个聪明人,你猜猜,杜峰若知道,他的父亲,啊不对,是义父,”访烟突然一改戏谑的口气,恶狠狠地道,语速也变得飞快,“是一个卑鄙龌龊,沽名钓誉,欺世盗名的无耻匪类,他会怎么想?” 杜天官面如土色,“邦”的一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摔在桌上,茶盏碎成了三瓣,水便从桌边儿上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他只“哼”了一声,再不说话,走下座来,经过访烟身边的时候,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访烟笑着转过身,张口欲再说,忽然面色一变,急急叫道,“杜大人!” 杜天官回过身,略带惊奇地看着她,怎么态度突然变了,“又怎么了?叫得这么客气?你的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大人,”访烟突然失声痛哭,双膝跪地,一边向他爬去,道,“访烟是一个弱女子,能装什么药?访烟与将军是真心相爱的,只求大人成全!” “荒谬!”访烟的改变,让杜天官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这唱的哪出?哼,成全,休想!” “访烟,起来!”身后想起杜峰的声音,看着访烟眼里一闪即逝的笑意,杜天官也明白过来。转过身,负着手,冷冷地看着急步冲了过来的杜峰,生怕她受了委屈似的,一手将她扶起,满是关切之意。杜天官见状,只微微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 “你没事吧?”杜峰扶起访烟,将她扶到位上坐下,见了满桌满地的茶水,她的手放在桌上,手背烫得发了红,心痛不己,抚着她的手,“访烟,疼不疼?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访烟苦笑着摇了摇头,垂下两滴泪,“没事,我不疼。义父也是为了你好,我,实在是配不上你。你别怪义父。” “呵。”杜天官听了,忍不住冷笑出声,道,“本官一向自认为有颗七窍玲珑心,没想到姑娘更是锦心绣肠啊!佩服,真是佩服!” 没等杜峰开言,访烟一脸的惊恐,起身又要跪下,被杜峰一把拉住。 访烟一手撑着桌子,一副弱不惊风快要晕倒的样子,与刚才判若两人,一边哽咽着道,“杜大人,请你不要责怪将军!访烟,访烟这就离开!”说罢,哭出了声,作势欲去。 杜峰急了,一手拉住她,“访烟,等等。”转过身对杜天官有些动情地道,“义父,从小峰儿什么都依你,什么都听你的。你要我学武,我就中了武状元,伺候先帝;你要我当附马,我就娶了玉宁公主;你要我出人头地,我己经是天武将军。可只访烟一事,峰儿不能依你,这段时间宫里事忙,我接了访烟,一时忘了禀告,是我的不对,可现在也不晚。等忙过这阵,我会向皇上请旨,迎娶访烟。” “你个,你个不孝子!”杜天官气得浑身颤抖,面色发紫,一阵晕弦,几欲摔倒。杜峰忙舍了访烟前去扶住,“义父勿恼,峰儿的苦处,想来义父最能理解。” “理解?你是什么意思?”杜天官摔开他伸过来搀扶的手,道。 杜峰不答,转了头,温柔地对着访烟说道,“访烟,你先回屋换身衣服,别凉着了,我和义父谈谈。” 访烟乖巧地点了点,向杜天官福了身子,轻声道,“杜大人,访烟先告退了,一会再来送大人!” 杜峰将杜天官扶了座上,看着访烟的身影消失不见,才道,“义父,坐下说。” “哼,你也别叫我义父!这么多年辛苦,我算白养你了。”杜天官余气未消,但语气己经比刚才缓了许多。 “义父,”杜峰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看了他很久,才缓缓开言,道,“自古有情多愁苦,义父,是深有体会吧。” “什么意思?”杜天官知他话中有话,便皱了眉等着他往下说。 杜峰不答,只自顾自说道,“义父乃二朝重臣,身居高位,为何至今不娶?” “你在胡说什么?”杜天官微怒,眼睛却一直盯着杜峰,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他却一脸的平静。 杜峰听了,只微笑了一下,眼神变得飘渺迷离,缓缓说道,“我只是想说,义父,那是因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杜天官微微颤抖着,说道,“峰儿,你,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什么?” 杜峰苦笑着摇了摇头,“峰儿不知道什么,峰儿只知道义父想让峰儿知道的,不想让峰儿知道的,峰儿什么也不知道。峰儿只知道,为了她,峰儿可以连性命都不要。峰儿只求义父,体恤峰儿多年的相思之苦,不要为难访烟,不要赶她走。让峰儿,也为自己活一次。” 第一百一六章 我想见他 (很久没有二更了,答谢看文的亲,二更奉上。很喜欢杜峰,所以写多了两章,心里蛮伤感的,希望亲也喜欢。) 杜天官怔怔地看着杜峰,那眼光,象是今天才认识他似的,良久,才长叹了一口气,将目光自他脸上移开,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杜峰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很久了。义父的书桌上,压着一张己经发黄了的女人画像,小时候,峰儿曾一直以为那是,母亲,后来才知道,是。。。。,” “够了,峰儿,”杜天官打断他的话,声音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一脸的悲戚,杜峰这样看着他的侧脸,第一次觉得,父亲,是个老人了。 静了很久,杜天官才又开口说话,语气异常沉重,“峰儿啊,多情总比无情苦,义父就是太知道了,太知道这中间的苦处。所以义父希望你能找个好女人,找个爱你的女人,平凡的过一辈子,玉宁公主,就是这个意思。这个访烟。。。” “义父!”杜峰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苦笑着,“我们是父子,子类父,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杜天官只看着杜峰,久久地未发一语。忽的长叹一声,慢慢地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摇着一只手阻止杜峰,不要他站起来去送,一边长叹,自言自语,“罢了,罢了。。。” “杜大人!”杜天官有些蹒跚地走到门口,忽然听见身后访烟的声音,止住了脚步,却没有转身。 “将军!”访烟换了一身紫衣出来,笑着对杜峰道,“将军几夜未归,想己累了,先回房换身衣服,小憩一下,让访烟代你送送大人吧!” “恩,也好。”杜峰看了一眼杜天官,见他没有反应,也没有转身,便向访烟点了点头,报以感激的一笑,“你就替我送送义父吧!” “杜大人,请!”访烟上了前来,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杜天官转过脸,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便往门口走去。杜峰看着他略显无力的背影,轻叹了口气,转身便往屋内去了。 “好吧,你赢了。”走得远了,杜天官忽然开了言,看着访烟,有些无奈的语气。 “呵呵,”访烟浅浅一笑,“天官客气了。我们是一家人,哪有什么谁赢谁输的道理?访烟这样做,只是想提醒大人,在杜峰的心里,我,远比你来的重要!所谓儿大不由娘,更何况,你这个义父呢!”访烟把“义父”二字,说得很重,杜天官的脸突然变得煞白,再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下去,往门口走去。 “天官留步。”访烟轻道,“访烟还有话说。” “哼,”杜天官停住脚步,侧过脸来,“你还要对我这个义父,说些什么呢?” “天官不要生气。”访烟换了一副娇媚的笑容,道“其实天官可以换个角度来想这件事情。将来也许,会有用得上访烟的地方。除了家世,访烟不比其他任何一个女人差,更重要的是,杜峰的心,在访烟的身上。” 杜天官闻言,眯了眼睛,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好,好,好。你对于峰儿来说,不知是福还是祸,只希望你要记得今天的话。”一边笑着,一边大步往门口走去。 将军府的大门,“嘭”的一声在杜天官的身后重重关上,就象几十年前的林府大门一样。不同的是,现在的他,早有一乘小轿在门外候着的了,而那时,他只一身单衣,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杜天官冷笑了一下,放下轿帘,吩咐道,“回府。” 送了杜天官出去,说了想说的话,访烟淡淡一笑,很快地隐去了眸子里的寒气,换上了如花笑靥,一扭身便往室内去了。 才一进屋,迎面而来的杜峰横腰将她抱了起来,快步走到了床边,一边吻了下去,“访烟,我真想你。” 访烟佯怒,在他的怀里扭动身体,躲着他,一伸手便挡住他的唇,嘟着嘴,道,“你也就是在骗我。这么多天不回的,也没着人回来捎个信儿。害我在家里担心着,生怕你出了个什么事儿。这会子,说你想我了,谁信啊!” “是啊,”杜峰轻拍了自己的脸一下,笑道,“我自由惯了,一时倒忘了这茬,真该打的。”又放柔了声音,拨开她的手,轻轻在她的唇上吻了,才道,“下次不会了,下次我一定记得,家里有个女人在等着我。” “恩,可是你说的。”访烟这才娇笑了起来,搂住他的脖子,“我也想你,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一个人,怪害怕的。” “是我不好。”杜峰一边温柔地吻着她,一边轻声呢喃,“我爱你,访烟。这样我也是亏了你,你信我,不多时,我便会三媒六聘迎你过门。与你,相守相伴一生。” “恩。”访烟只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泪水模糊了眼睛,杜峰真的对她很好,可是,每当他说起这些,听在她的耳朵里,她就只心疼的想哭。 杜峰只以为她是感动,一边温柔地将她的泪吻去,伸手轻轻解了她的衣服,一手在她身上摩挲着,身体便探入了她的体内。 激情过后,杜峰也有些累了,侧着身,闭着眼睛,一手给访烟枕在脑后,一手拨弄着她的长发。 “峰,” “恩。” “你在忙什么?宫里出什么事儿了么?”访烟伸出手指,在他的眼睛上画着,“瞧你,怕是都睡不好吧,眼睛黑成这样。” “恩,还不是那些个事,宫里都是这样,一刻也放松不得。只是最近更忙些,藩王还未离京,睿王又谋逆入狱,皇上担心会有余兵造反,所以要格外小心些,我也离不开。” “睿王?”访烟心一惊,身子一抖,长长的指甲便在他的脸上划了一下,“哪个睿王?” “怎么了,”杜峰觉察到她的异样,睁开了眼,看着她,“还有哪个睿王?你识的,四王爷,皇上的亲弟弟。” “启睿!”访烟惊呼出声,又自觉失言,忙捂了嘴,低了眸子。 “你怎么了?”杜峰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良久,忽然一把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担心他吧?” 访烟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呵呵,”杜峰轻笑了一下,“别骗我了。我知道,你们从小就识的,打小就玩在一块儿,怎么能不担心呢,对吧?” “恩。”访烟轻声应了一下,过了一会,才又问道,“皇上怎么说?” “谋逆是大罪,要么斩要么囚吧。”杜峰不愿谈这个话题,只懒懒的回了一句,便又闭上了眼睛。 “哦。”访烟犹豫了一下,自他的怀里抬起头来,轻轻地问道,“你。。。,能安排让我见他一面么?我想见他。” 杜峰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睁眼,只将她搂紧了些,“我想想办法吧。” 第一百一七章 心有余力不足 素雪立在太后的慈宁宫前,一脸平静地等着宫人进去通报。她的心里对太后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这己经不知是第几次了,自从那天探过启睿回来,她每天第一件事,就是来慈宁宫求见太后,然后得到的就是同一句话:太后身体不适,王妃请回。想到这里,素雪的嘴角牵动了一下,身上的那股子拗劲又涌了上来,心中暗道:我倒要看看,你能病到什么时候!我就不信了,同是亲生的儿子,你真能狠心到这种程度! 正想着,见得李嬷嬷出来了,表情似乎是有些生气,看了她一会,道,“王妃,太后有请,请跟奴婢来。” 素雪心中一喜,跟着李嬷嬷进了屋,见太后正襟危坐着,正在等她的样子,忙跪下行礼,“臣妇素雪见过太后!” “起来吧,”太后仍象以前一样,说话缓慢,只是有些有气无力,“李嬷嬷,让睿儿王妃坐这儿,你们先下去吧。” “是。“李嬷嬷引着素雪坐在了太后的下首,自己行了礼带着宫人都出去了。 素雪抬眼看向太后,愣了一愣。几天不见,太后似乎苍老了许多,一脸的病容,没有一点精神。穿着她最喜欢,也最常穿的那身绿织金妆花云肩通袖夹袄,可是今天看起来,人似乎是瘦了,这件衣服显得有些空荡。 “睿儿王妃,“太后抬手拂了拂自己鬓发,微笑着说道,”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病了几天的,难看了吧?” 素雪回过神来,心里有些内疚,忙道,“母后哪里话,母后永远那么年轻高贵。” “呵呵,”太后轻轻一笑,有些感叹,“听你这么说,我倒想起先皇的一句话,先皇常取笑我说,有一天,如果人人都只赞你高贵,那么她的意思,就是说你不再美丽了。哎,不知怎么的,我最近老想起先皇,常梦见先皇,可能真是老了,日子不多了。” “母后快别这么说,人么,总是会想着过去,美好的日子总是最难忘的。在臣妇的心里,母后永远都象第一天见到时那样的美丽,高贵,是天下第一的女人。” “呵呵,呵呵,天下第一。”太后大笑了起来,接着开始咳个不停,素雪慌了,忙上去轻拍着她的背,“母后可好些?我找太医来瞧瞧?” 太后边咳着,边摆着手,过了好一阵子,才略缓了些,“不必了,这是老毛病了,年轻的时候就这样,每年的春天,都会这样咳的厉害。” “每年的春天?”素雪抬了眼,无意中瞥见太后的室中,到处摆满了君子兰,看得出来,都很悉心照料着,长势都很好,有的,己经开出了火红的花儿。她心中一动,道,“太后,喜欢君子兰么,摆了这么多?长得可真好!” 太后平静了一些,也不太咳了,抚着胸口,听了她的话,也抬起头四下看着,笑道,“不是我喜欢,是先皇喜欢,这是先皇最喜欢的花儿。我进宫的第一日,先皇就赐了我几盆,说我象他心中的君子兰。呵呵,”太后自我解嘲笑道,“后来,先皇就不大来了,君子兰,我倒是越种越多。” 素雪轻轻皱了下眉,问道,“那进宫之前,母后会不会这样咳得厉害?” “那倒不会,我身体是极好的,这是进宫后落的毛病,也不知怎么的了,太医瞧了,药也吃了,都不见好。春天一过,也就没事儿了。”太后微摇了摇头,有些奇怪地看着她,“睿儿王妃,你还会瞧病么?” 素雪行了礼,回到自己座上,才笑道,“瞧病我是不会的。只是这样猜着,太后如果愿意一试,着人把这些君子兰搬出去,以后春天,君子兰开花的时候,也别靠近它,太后这毛病,指不定就自己好了。” 太后奇了,问道,“这却是为何?” “素雪曾听得人说,有些人会对君子兰的花粉过敏,象母后这样咳,等君子兰的花期一过,自然就好了。母后也许就是这样,母后不妨一试,素雪如果错了,就再着人搬回来也就是了。” “恩。”太后点了点头,叫了声,“李嬷嬷!” 李嬷嬷就在门外候着,这时应声而入,“是,太后!“ 太后吩咐道,“你着人把这些花儿搬出去,先放进后园里,好生照顾着,可别弄坏了。” “是。”李嬷嬷出去的时候,有些奇怪的看了看素雪,没有说话,照办了。 太后也没有再说话,只略带着些悲伤的表情,看着宫人们鱼贯而入,一个接一个的将那些花儿搬了出去,然后退了下去,室里又静了下来,这才长叹了一口气,道,“哎!我倒希望你是错的。这些花儿陪了我好多年了,我象宝贝似的待着,要它们真不在了,我。。。” 太后说到这里,竟抬起手,抹了抹泪,微微一笑,“我真是老了,最近感叹太多。睿儿王妃,烦了吧?” 素雪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这时觉得不能开口提启睿的事儿了,太后,真的老了,这可能对她,只能是雪上加霜,只道,“太后别这么想,太后哪里会老。春天来了,人总是感叹多的。” 太后的笑容,忽然凝结在唇边,抬了眸子看着素雪,缓缓地道,“你天天来我宫里,是想来问启睿的事儿吧?” 猛地听到启睿的名字,素雪的心象被人揪了一下,眼睛有些模糊了,深深地吸了口气,止住快要滴下的泪,这才道,“也不瞒母后,素雪确实是担心王爷才来的,希望母后能在皇上面前替王爷求个情,求皇上免了王爷的死罪,不过。。。。” 素雪看着病怏怏的太后,停了下来,下面的话没有说下去。 “不过,”太后接下她的话,“我病得不行,想着不能再打击我了吧?” 素雪忙回道,“不是,素雪不是这个意思。” “睿儿妃啊,”太后叹了一口气,道,“你嫁来的日子尚浅,有些事情,你不会知道。同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我能偏坦哪一个么?只是,皇上终究是皇上,他的身上背负着天下。我们做女人的,只能在他们的身后,默默地看着,不能添乱哪!这就是命,睿儿的命,你的命,我的命都是上天注定好了的。” “可是,”素雪听了,心中暗叹,只道,“我从来不信命,人的命运是在自己的手里。只要皇上愿意,王爷就一定有的救!” 太后轻轻摆了摆手,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也希望。只是,这事儿是睿儿做的不对,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母后!”素雪还欲再说,太后止住她的话,抚了抚额,不想再说下去,道,“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素雪见了,知道再说也没有用,只得行了礼,退了下去。 “睿儿王妃,”正要出去了,太后忽然叫住她,道,“睿儿不在宫里,你住在子宁阁不太方便,我会跟皇上说,你也找个机会,搬出去吧。” 素雪点了点头,没有回答,径直往门外去了。 第一百一八章 我对它过敏 从慈宁宫出来,素雪只得怏怏地踱着回了子宁阁。香梅一边绞了帕子给她擦脸,奶娘在一边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今天去的久,见着太后了么,太后怎么说?” 素雪慢慢地将帕子在脸上一点一点的慢慢擦着,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努了努嘴,将帕子交给香梅,道,“见是见着了,不过,能怎么说,心有余而力不足呗。” “啊?”香梅惊了一声,“那怎么办?王爷,岂不是没救了?” “胡说!”奶娘瞪了她一眼,喝道。 “一定有的救,一定有的。”素雪没有理会香梅,喃喃自语着,象是在对自己说的,“我再想想。” “太后还说了什么?没有说会去帮咱们求求皇上?”奶娘又问道。 素雪摇了摇头,“没有。只说让我们搬出宫去,说住在这儿不方便。” “这太后。。。,”奶娘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又问道,“那我们怎么办?什么时候搬出去么?” “我不能搬!”素雪转了身,坐下喝了口水,才抬了眼道,“我一点儿也不想住宫里,这宫里有什么好的,就象关在牢子里的鸟。可是现在我不能走,我要出了宫,连皇上的面儿都见不着了,我要怎么找机会求他?要搬,我也要等王爷回来一起搬!” 奶娘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担忧的皱紧了眉。 香叶端了一碗燕窝上来,笑道,“小姐,这是奴婢熬好了的燕窝,给你补补身子的,要养好了身子,咱才有力气想办法。” “恩,谢谢。”素雪接过,看着香叶道,“香叶说的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要加油!全部吃光光!” “呵呵,”听了素雪的话,三人都笑了起来,“小姐又在胡言乱语了!” 正说笑着,门外宫人来报,“王妃,徐公公求见。” “快请!”素雪忙的拨拉了几口,将燕窝吞了下肚,自言自语道,“真希望能有个好消息。” 只见徐公公手拎着个竹篮子,一脸喜气地迈着碎步走了进来,向她行了礼,“奴才见过王妃。” “徐公公快免礼,”素雪上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笑着道,“徐公公可是子宁阁的贵客,快快请坐。” 徐公公笑道,“坐,奴才就不坐了,奴才是来给王妃送东西的,还得赶着回去向皇上复旨。” 素雪的心里一喜,语发连珠地道,“送什么东西?皇上可有什么话儿?关于我们王爷,是不是。。?” 徐公公只笑着摇了摇头,不答,将手中的篮子递在她的手上,道“皇上怕王妃在宫里闷的慌,这是皇上费了心思亲自挑了来送给王妃,给王妃解闷的,王妃见了,一定欢喜。” “这是什么?”素雪微蹙了眉,狐疑地接过篮子,抬眼看了徐公公一眼,见他神秘地笑着,又朝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打开,这才轻轻地揭开盖子,往里一看,愣住了,里面竟是一只非常纯种的小波斯猫,比拳头大一点儿,全身雪白雪白的,没有一丝杂毛儿,正趴在篮子里眯了眼瞧着她,两只眼睛,一红一绿,扑闪扑闪的,闪着宝石般的光芒,见着素雪了,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舔了舔小黑鼻子,又轻轻地“喵”了一声,象是在讨好她一般。 “好可爱的小猫!”一边的香梅见了,忍不住惊叹出声。 徐公公看了香梅一眼,一脸的得色,笑着说道,“皇上说了,请王妃安心在宫里住着。闷的时候,这小东西也能帮着解解闷。” 素雪听了,气不打一处来:这皇帝吃饱了撑的,我还有这心思,养猫?忽然地“阿欠,阿欠”的喷嚏连连,忙不迭地将篮子盖上,塞回到徐公公手里,一边向后闪去,边揉着自己的鼻子,道,“徐公公,恩,烦你回去转告皇上,说本妃,哦,对这些动物的毛毛,哦,过敏,哦,养不得这些的。谢皇上美意了,本妃心领了。这个,还劳烦公公拿回去,要放在这儿,本妃就住不得这儿了。” 徐公公接着篮子,一脸狐疑地看着她,“过敏?” “哦,”素雪远远站着,指着篮子,有些心悸,道,“公公有所不知,本妃自幼就碰不得这种带毛毛的东西,会这样一直打着喷嚏,所以养不得它,还是,请公公拿回去,替本妃谢过皇上。本妃实在无福养皇上赐的猫儿。” 徐公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道“真是可惜,奴才的不是,奴才该先来问过王妃。奴才这就去回皇上,告辞了。” “公公,等等,”素雪忙叫住他,边向奶娘使了个眼色,奶娘会意,取了两大封银子来,素雪接过,塞在徐公公手里。 “王妃,这是?”徐公公边将银子在手里揉搓着,边笑着问道。 “公公辛苦了,可否,代本妃请皇上恩准,让本妃见见睿王?本妃只是有些担心他。” “呵呵,呵呵,”徐公公突然笑了起来,放下篮子,伸手入怀,掏出一张折着的纸,递了过去,说着,“皇上可真神机妙算。王妃自己看吧,皇上说了,如果王妃应了,就随时遣奴才去讨令牌。” “这是什么?”素雪展开纸,只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浣水河畔”,不解地递了回去,问道,“这是。。。” 徐公公不接,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道,“奴才鲁钝,哪能体会圣意。皇上只要奴才传话,说王妃见了字,自然就会明白的。若王妃答应,奴才自会妥善安排。” 素雪仔细端详着,过了一会,才道,“好,有劳公公,回皇上,说本妃答应。” 徐公公大喜,忙将银子塞进自己衣袖里,笑着行了个礼,道,“多谢王妃赏赐,奴才这就去回皇上。” 目送着徐公公出门,素雪轻叹了口气,将纸揉成一团,恨恨地扔在地上。 “写了什么?”香梅好奇的捡了起来,展开看着,“皇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小姐去。。。?” “这皇上,”奶娘沉吟着,“又送猫,又写字的,在做什么呢?莫不是。。。?”抬了头带着疑问的看着素雪。 “不管他了。”素雪心烦地坐了下来,“不管他要做什么,我能见着王爷就好。” “是,小姐,喝杯水歇歇,别理那么多了,咱们想着王爷就好。”香叶给她倒了杯水,说道,“以前宋公子。。。,总说,天无绝人路。你也别急,总会有办法的。依奴婢看,管他是什么呢。反正咱们现在的情形,还是哄着皇上的好,指不定哪天,皇上心情一好,就把咱们王爷给放回来了,咱们就回北疆去。” 素雪略带着惊奇地歪着头,打量着香叶,她长大了,己经开始有少女的样子了,不象初见时胖乎乎肥嘟嘟的了,笑道,“哦,我倒没注意,咱们的香叶也长大了!长成大姑娘了。” 香叶红了脸,道,“小姐笑我呢。我也就没事瞎想想。皇上似乎对小姐。。。,不过,那是皇上的事儿,那徐公公不是说了嘛,咱们也鲁钝,不能体会圣意,对吧?对了,小姐,什么是过敏的?你为什么一见那猫儿,就打喷嚏?在府里时有么,我怎么不知道?你是最喜欢猫儿的啊!” 素雪抿了一口水,才笑着说道,“过敏是一种病。” “病?”奶娘一惊,“小姐生病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没有,”素雪笑道,“我没那病,也就随口胡谄的,我不要皇上的东西,不要欠皇上的情,我只要他把王爷还给我。” 第一百一九章 尹贵人回宫 第一百一九章尹贵人回宫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众臣见纳兰启德的脸黑得跟锅底儿似的,便是大气也不敢出,一个个的战战兢兢,一脸的肃然。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宫人略有些尖利的声音落下,龙椅上正襟危坐的纳兰启德威严地扫视了堂下一眼。众臣都微低了头,仍是静悄悄的,虽然大多人手中都有一本,却谁也不愿做第一只试验小白鼠,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挤着眉弄着眼。 冷了大半场,看着纳兰启德眼里愈来愈炽的火花,尹相只得硬着头皮出列启奏道,“臣启皇上,臣会同工部细细研究了云彼河历年水患,己有了新治之策,己拟好了折子,报呈皇上。” “哦,先说来朕听听。”纳兰启德面色稍缓,微颌了首,道。 “云彼河年年皆有水患,先皇在时,原也己修堤以阻挡水势,然,日月侵蚀,大堤亦年久失修,今年水势尤猛,故旧堤不堪重负。臣以为,当改修堤防,以安百姓。” 户部尚书出列,看了尹相一眼,有些不以为然地,道,“臣相之法固好,只是,这两年,天灾不断,百姓欠收,皇上体恤百姓削减赋税。加之连年治水,安抚灾民,己致国库亏空。且今年又新被兵革,戍边军款大增,国库己不堪重负。恐无力再拨款修堤。” 听到这里,纳兰启德皱了皱眉:国库亏空,自先皇在时就存在的事实,着实让人头疼。 工部尚书出列,启道,“臣启皇上,云彼河水患己有百年之久,若想杜绝,绝非一日之功。臣以为,云彼河下游百姓众多,修堤,确乃当务之急,亦是安邦定国之策。除修筑大堤,臣以为,当弃云彼旧道,自渠江洪引水归海,方为上策。” 纳兰启德点头道,“准。着工部侍郎亲往治水,水患不止,不得返京。户部,拟份折子上来,想个法子急征银粮,以备治水之用,不得有误。” 戍边将军鲁将军递上折子,道,“臣启皇上,范将军有本要奏。最近周菖探子在我国边境活动频繁,范将军恐生有变,特着末将回京递折,报于皇上。” 纳兰启德点了点头,道,“将军一路辛苦,待朕阅过范将军折子,再召将军相商对应之策。” 礼部尚书出列,奏道,“臣启皇上,今年皇上的登基周年庆典要如何操办,请皇上示下。” “按往年定例即可,不要太过奢华铺张,规模不可逾越先皇,其余的由礼部酌情操办。” 。。。。。。 纳兰启德心里挂着件事儿,就总觉得今天的事儿怎么特别多。终于忙完该忙的,下了朝,便急急回了御书房。徐公公早在门外候着的了,见了他,远远地迎了下去,行礼,“奴才参见皇上。“ “恩。”纳兰启德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篮子,没有说话,直接进了房走至案前坐下。案上的折子堆积如山,伸手了最上面的一本,翻开来,低了头去看折子,这才问淡淡地道,“见着素雪了?” “回皇上,见着了。只是,”徐公公打开篮子,斜斜地放了,给他看了一下,里面的小猫一脸的无辜,“王妃说对她会这猫儿过敏,养不得。” “过敏?那是什么?为什么养不得?”纳兰启德抬了头,皱着眉问道。 徐公公摇了摇头,将篮子仍盖了起来,回道,“奴才也不知。王妃见了这猫儿,就一个劲儿的打喷嚏,说是对会猫的毛毛过敏。” “哦,”纳兰启德又埋下头去,提起笔,批下大大的“驳”,重重地将折了扔了一边,空旷的房里便响起了“啪”的一声,语气却仍是淡淡地,问道,“你见着的?” 徐公公知道皇上不悦,只得小心地回道,“回皇上,奴才亲眼见的。王妃说,她是自幼时的毛病,养不得猫儿狗儿的,这猫儿若养在子宁阁,她就没法再住了。” “哦,朕知道了。”纳兰启德稍点了头,仍看着折子,声音平淡如水。 徐公公犹豫了一下,用试探的语气问道,“皇上,那这个。。。,怎么办,要不要送去给哪宫的娘娘养着玩儿?” 纳兰启德闻言,忽然猛地抬起了头,瞪了一眼,吓得徐公公手一抖,差点把篮子掉地上,里面的小猫似乎也有点惊了,就听见在篮子里骨碌碌地从这头滚到那头,然后轻轻地“喵”了一声,才又静了下来。 “扔了。”纳兰启德冷冷地扔出两个字,便低了头看折子,没再说话。 “是。”徐公公等了一会,见他没再开声,才小心翼翼地说道,“皇上,王妃见了皇上的字儿,说她应了,那。。。。,” “恩,”纳兰启德没有抬眼,只道,“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哦,对了,”徐公公快到门边的时候,纳兰启德突然叫住他,道,“徐忠,你亲自去趟冷宫,将尹贵人接回来,仍安置在秋阑宫,传朕的口谕,说,朕知她有心悔改,让她以后谨言慎行,切勿再犯。赏绸缎百匹,珠翠面花五事八副。” “是。奴才领旨,这就去办。”徐公公应了,轻轻地退了下去,随手带上了门,从门缝里见着案前的纳兰启德一副出了神的样子,握着朱笔,久久地不曾落下,忽然的又不知为什么,开心地笑了一声。徐公公微微笑着,掩上门。 出了御书房,徐公公朝两边挥了挥手,门口伺立的宫人便迎了上来,“公公,有何吩咐?” 徐公公一抬手,道,“走,跟着本公公,去迎尹贵人回宫。” “尹贵人?”李公公凑上前,奇道,“可是前阵子被打入冷宫的?皇上这会儿又想起她了,真是奇事儿,还没见过入了冷宫,还能再出来的。” “没准儿还能再得宠呢,”徐公公笑着应道,“学着点儿吧,咱们是皇上身边儿伺候的,可要有点眼力劲儿,这尹贵人,可不是一般人,好好儿的巴着吧有你的好处。” 徐公公带着一群人捧着皇上的赏赐,浩浩荡荡的来了冷宫,一向清静的冷宫,突然热闹了起来,一群女人捅了上来。 “公公,您这是。。。,” “公公,来迎哪位娘娘的?” 女人们一个个的伸长脖子,唧唧喳喳的,徐公公冷眼看着,心中冷笑:这些,都曾是后。宫的娘娘们,现在,不过是一群残花败柳,哼,” “来了来了,”一位披头散发的女人突然冲了出来,眼见就朝徐公公扑了上去,“皇上,终于来接我回去了。” 徐公公皱了皱眉,翘了兰花指,捂了鼻子,娘声娘气地道,“哪来疯婆子。快带走,带走” 站在疯妇身边的鸾儿忙死死的拉住,不让她再上前,一边拍着她,轻声安慰着,“姑姑,不是皇上派来的,姑姑别急。”那听了,只得干瞪了眼,也不再挣扎,一边啜泣着,一边还揉着鼻子,“不是来接我的啊,皇上,皇上,呜呜。。。,” 外面乱成一团,屋里尹贵人也是听见的了。她可没有心思出来凑热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长吁短叹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那天以后,素雪没有再来,也不知事情怎么样,有没有去找皇上求情?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该死的冷宫啊?不会一辈子,象那些疯女人一样吧,那可怎么办?不行,。。。正想着,忽听到外面宫人的声音,“尹贵人,尹贵人接旨” 素星的身子动了动,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接旨?这个词儿她梦里都想着的,现在却害怕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便站起来走近了门,竖了耳朵,仔细听着,这次是真真切切的,“皇上有旨,请尹贵人接旨。” 素星心中大喜,也顾不得整理一下衣裙,一把地拉开门,冲了出去,见了眼前的情形,这才知道是真的了,她真的要回宫做她的娘娘了。徐公公喜孜孜地向她行了礼,道,“恭喜尹贵人,贺喜尹贵人,奴才来传皇上口谕,迎尹贵人回秋阑宫。贵人这段时间辛苦了,望贵人以此为戒,以后谨言慎行,切勿再犯。皇上另赏,绸缎百匹,珠翠面花五事八副。尹贵人,尹贵人。。。,” 尹素星呆呆地站着,也忘了谢恩,只捂着嘴,喜极而泣。 “尹贵人,别哭了,快谢恩哪”徐公公笑着轻声,道,“恭喜贵人,皇上啊,还是念着贵人的。” “谢皇上隆恩。”尹贵人哽咽着谢了,一边褪下手上的镯子,塞给了徐公公,“谢谢公公,这是赏给公公的。等本贵人回了宫,再另行重赏。” 徐公公笑着接过,“谢贵人赏赐。”说着,又神秘兮兮地迈前了两步,附上她的耳,轻道,“贵人命好,有个好妹妹。贵人啊,以后可得心中有个数,聪明着点儿,要皇上宠爱,也不是什么难事。这后。宫么,要知道,就是这么回子事,有个能靠着的,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啊,贵人” 说罢,徐公公挺直了腰,笑道,“奴才多言了,也是为了贵人好,贵人若能领会,以后的日子可就好过了,到时,可别忘了奴才啊好了,贵人收拾收拾,回秋阑宫吧。” “好,谢公公指点,本贵人领会得。公公请稍待。”素星回屋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四下看了看,冷冷一笑。便昂着头,在那群女人羡慕,妒忌的目光中,离了冷宫。 宫人们来了,冷宫的寂寞竿下,便忽然热闹了起来;素星走了,便如忽然一阵风刮过似的,那些女人又一窝蜂的各自散去,竿下又恢复了往日死一般的寂静,只远远地偶尔传来疯妇似哭似泣的声音,“皇上。。,皇上。。。” 第一百一十章 天牢再相逢 第一百一十章天牢再相逢 己近年关了,天还是一样的冷。宫里忽然变得热闹了起来。宫人们开始忙着准备,休憩园子的,筹备膳食的,为娘娘们量体裁衣的,来来回回穿梭忙碌着。平日冷冷清清的园里,也不知从哪里一下蹦出了许多被称作娘娘的女人,浓妆艳抹,搔首弄姿的,假惺惺的互相吹捧。 素雪本来是想去找徐公公,远远地见着园子里的热闹,旁边的小径,是去徐公公的监工院必经的路。便轻摇了摇头,转身仍是回了自己园里。子宁阁仍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宫里的女人天生都长着狗鼻子,嗅觉出奇地灵敏:睿王入狱,睿王妃虽然还在宫里住着,说不定哪天就会出事儿,谁也不想沾上,见着都会避了,谁还会来探呢?不过这样也好,素雪也落得轻松,心里只是挂着启睿,不知他如何了? 着人找了徐公公几次,他也不知整天忙些什么,总是不见人,素雪想着,提不起一点儿精神,什么事儿也不想做,在桌前呆呆地坐着,心里便有些担心:是不是皇上反悔了,不想给她见到启睿,快过年了,天又冷,启睿还在受苦。。。,” 也不知这样坐了多久,香叶高兴地冲了进来,“小姐,小姐,徐公公来了,说是皇上吩咐,要给小姐量体做新衣。” “真的,”素雪心中一喜,便“蹭”地站起了身,快步迎了出去。 还没到门口,宫人一打帘子,便见着徐公公笑呵呵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大串人,手捧着红的绿的紫的黄的,各色的布料子。 见着她了,徐公公行了礼,道,“恭喜王妃,奴才来传皇上口谕,皇上说了,快过年了,宫里的娘娘们都在做新衣。皇上特意赏了这些个上等的料子给王妃挑选,着了宫里最好的师傅要给王妃做几身衣服。” “臣妇谢过皇上。”素雪行了礼谢了恩,只瞟了一眼衣料,便道,“公公,本妃着人去寻过公公几次,都没寻着。见睿王的事儿。。。,?” “王妃别急,”徐公公仍是笑着,“奴才这不是来了么?” 徐公公说完,便不再理她,自顾自指挥着宫人将料子放了下来,堆了满桌,又道,“瞧,王妃,这些料子,可都是皇上亲自为王妃选的,皇上体恤王妃的心,王妃要心存感激才是啊。” “皇上隆恩,本妃着实感激,永远铭记在心,只是,公公,”素雪急着说道,“本妃实在没有心思去做什么新衣,请公公求了令牌来,本妃想见王爷。” “王妃。”徐公公微板了脸,加重了语气,说道,“您也别急。皇上应下的事儿,令牌自然是会给的。只是,皇上的一片心思,王妃岂能糟蹋?王妃,请先量体吧,料子嘛,奴才觉着,也不用挑了,就每样都做着,王妃拣喜欢的穿吧。” “这料子嘛,”徐公公上前轻轻摸着,话中有话,“都是些上好的料子,一般的娘娘都穿不着的,王妃,可不会。。。过敏的罢。” 说完,便朝身后的宫人使了个眼色,挥了挥手,宫人会意,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地拉了素雪,在她身上比比划划量了起来。 素雪皱了眉,心中不悦,直想甩了手,再一脚将这些讨厌的人踹开,终究还是没动,紧咬着牙忍了下来:令牌还没拿到呢,可别把这人给得罪了,皇上身边的小鬼,权利也大着呢。只不动声色地笑道,“公公说的是,请公公代本妃谢皇上赏赐。只是,烦公公回皇上,这么多的料子,本妃一人哪里穿的完,别浪费了。做个一两套的,其余的,还请公公拿回去吧。” “这是皇上的心意,王妃勿推,享用便是。”徐公公一边笑着,一边熟练地指挥着宫人们忙这忙那,把个子宁阁闹的喧嚣不堪。 好容易盼到量完了忙完了,宫人们退了下去,这才又安静了下来。 “有劳公公了,”素雪笑着走近,将手中的两封银子轻轻地塞进徐公公手里,道,“公公辛苦了。公公是皇上最亲近的人,可否透露一二给本妃知道,睿王的事儿,皇上可有什么打算?” 徐公公接了银子,塞了入怀,脸上带着灿烂的笑,象开了朵菊花似的,“王妃可真抬举奴才了,奴才不过是伺候皇上的,皇上的想法打算,奴才哪里知道。不过,今儿来时,皇上吩咐了,让奴才领王妃去瞧睿王呢。你瞧,”说着,徐公公便从怀里掏了那金灿灿的令牌,在素雪面前一荡一荡的,炫耀着。 “太好了,”素雪大喜,道,“那咱们现在就去吧?” “呵呵,”徐公公笑着,“奴才是随时奉陪,王妃不用准备准备么?” 素雪抚掌笑道,“是啊,是啊,瞧我,一高兴起来什么都忘了,谢公公提醒。” 徐公公含了笑,行了个礼,“那奴才先回了,等王妃准备停当,便着人叫上奴才便是。”说完,扭了身出去了。 素雪忙高兴地吩咐着奶娘准备了吃的,再给启睿备了两套衣服,自己也精心打扮了一下,便跟了徐公公来了天牢。 天牢还如上次一样,只是素雪这次心里有数了,放心大胆地走着,牢里似乎人更少了一些,仍是可怕的寂静,素雪的心里不禁地一阵悲凉。 见着纳兰启睿的时候,他仍是上次见着的姿式,盘腿闭眼靠着墙,见他一脸的平静,没什么受苦的样子,素雪的心里也略安了一些,“启睿,”她哽咽着,声音都变了,快听不出那是自己的声音,眼泪也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纳兰启睿浑身一颤,猛地睁了眼,跳了起来,冲过来,一把将才刚跨进门的素雪紧紧地搂在怀里,久久地,未发一语。 “启睿,你。。。,还好吗?冷不冷?饿不饿?”素雪在他的怀里啜泣着,抽抽答答的问道。 纳兰启睿将她从怀里放开,含笑看着她,没有答话,只摇着头,一手托起她的脸,轻轻地吻了下去,呢喃着,“我很好,只是,想你。” 。。。。。。 “你好了没有,访烟,”杜峰在室外踱来踱去,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一会子换班了,你就别想进去了。” “来了来了,”访烟自室内急急走了出来,上身穿着香色芦花样对襟袄儿,白绫竖领,胸前一溜的金扣子,下身穿了条粉色金边挑线裙子,发间的珠串摇曳生姿,举手投足间,妩媚动人,把个杜峰愣地错不开眼,“访烟,你。。。,” “怎么了?”访烟一惊,微张了手,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不好看么?” “不是,好看,”杜峰回过神,有些不悦道,“咱们是去的天牢,你穿的这身,有点儿。。。,太醒目了。你是为了,要去见睿王吧?” “瞧你说的,”访烟白了他一眼,笑着过来揽住他,撒着娇道,“我还不是为你长脸么?你不说守牢的是你的旧识,我是你的女人,总不能一副的寒酸相吧。” “恩,你说的也是。”杜峰这才释了怀,绽出了甜甜的笑,伸手拉住她,“走吧,一会真该晚了。” 二人来到天牢的时候,访烟伸长了脖子,张望着,一颗心早就飞到里面去了,一边又紧张地整理自己的衣服,生怕有一点儿瑕疵。 “将军,”牢头有些为难,“本来今天属下当班,给您行个方便也是没什么的,只是。。。,” “怎么了?”没等杜峰开口,访烟先急了,“今天不能探么?” 牢头摇了摇头,“那倒也不是,只是,现在,睿王妃在里面,这时进去,恐怕有些不便,要不,将军和夫人稍待,等睿王妃走了,属下再来通知?” “不行。”访烟脸色大变,眼神变得凄厉,语气恨恨地,“我现在就要去”、 “访烟”杜峰皱了眉,将她拉到一边,轻声喝道,“这是天牢,不许这么任性。会让牢头难做。” “我不。”访烟一改平日乖巧可爱的模样,执拗了起来,抬了眼死死看着他,“你帮我,我现在就要进去。” 杜峰久久地看着她,想从她的眼里看出些什么。忽然地只轻叹了口气,道,“好吧,你等等。” 访烟只牵动了一下嘴角,朝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杜峰走了回去,跟那牢头低语了几句,便朝着她挥了手,示意她过去。访烟心中一喜,快步奔了过去。 “访烟,你进去吧,”杜峰将她拉过,伸手将她微有些折了的衣领整了整,看着她,柔声说道,“你和睿王久未见了,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我不陪你了,就在这儿等你。你,记得回来。” “恩。”访烟只应了一声,没再看他一眼,便转了身急急往天牢里去了。 看着访烟渐行渐远的身形,拐了进门就不见了,都不曾回头看过他一眼。杜峰只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便若无其事地跟牢头说笑了起来。 素雪带着泪,含着笑,凝视着纳兰启睿,对于他们来说,己是此时无声胜有声,有着互相牵挂着的心,什么话都是多余。 良久,纳兰启睿抬指轻轻抚去她眼角的泪,又抬了手,抚着她的秀发,柔声道,“对不起,素雪,害你担心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信我。” “恩,我信。”素雪轻点了头,有些哽咽的回道。 纳兰启睿一阵心疼,也不知要如何安慰,只握了她的手,轻轻地又要吻住她的唇,却听得,“啪,啪,啪,”清脆的掌声,心中大怒,恨恨地转了身,却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访烟?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一百二一章 旧事忘了吧 第一百二一章旧事忘了吧 “哈哈哈,”访烟一边拍着手,一边冷笑着走近,只斜着眼冷冷地扫了素雪一眼,目光便停留在纳兰启睿牵着素雪的手上。痛苦在眼里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恨意,嘴角带着嘲弄的笑,“王爷王妃,可真是感人呢情深深,意浓浓啊,访烟来的可真不是时候。不过,也真难得,睿王爷还能记得访烟。” “访烟,”纳兰启睿看了一眼素雪,仍是将她的手握紧,才淡淡地说道,“过去的旧事儿,咱们都忘了吧。以后的日子,你好好儿的过着,我也就安心了。” “哼,忘了?”访烟冷哼着,抬了眼看着他,眼中射出凄厉的寒光,“是啊,睿王爷倒是健忘,什么都能忘了。旧日的情份,你忘了;夺了访烟的清白,你忘了;毁了访烟的一生,你忘了;随便将访烟丢在了陌生可怕的地方,你也忘了。好好儿的过?今天的你还能叫我好好儿的过?哼,你的王妃没跟你说,我是怎么好好儿的么?” “访烟”素雪打断她的话,柔声说道,“过去怎样也好,就当是我和王爷对不起你。但是,王爷的心里是一直挂着你,担心你的,你自己心里也是有数的。伤人的话,就不要再说了罢,王爷如今的处境,也不比你好得多少。” “哼,”访烟冷冷地哼了一声,“我就是来看看,风光无限的睿王爷也会有今日” “好了,”纳兰启睿也有些不耐,转过身去,冷冷地回道,“你若是关心我,来瞧我,我从心里感谢你。若是来瞧笑话的,你也瞧够了,没事就回吧” “还没够,”访烟歇斯底里地冲着他的背嘶喊了一声,眼里却滴下泪来,又一抬手狠狠地抹去,道,“我就是来瞧瞧,你那样狠心的对我,自己能落到什么好你?自私的只顾着自己,你倒也争口气,也幸福的过给我看呀,怎么反倒入了死牢了?” “访烟,我知道,过去是我对不住你,”纳兰启睿放缓了语气,放开素雪,转过了身,走到访烟的面前,很真诚的看着她,说道,“我真的从心底里感激你,过去若没有你,纳兰启睿的人生会更悲惨。如今,我也不希望你能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真的,访烟,你还年轻,把过去的旧事当做一场梦,忘了吧忘了过去,忘了我,好好儿的,过你以后的日子。” “我不纳兰启睿,我不会这么便宜你”访烟哭喊着,再也不管眼里如落雨般倾泻而下的泪,“我要毁了我自己,狠狠地毁了我自己。我要让你一辈子都觉得对不起我,我要你一辈子都活在对我的愧疚当中,永远不得安生好好儿的,好好儿的,哈哈哈,”访烟突然的带着泪大笑了起来,一手指着素雪,浑身颤抖着,“我的今天,如果换成是你的宝贝王妃,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么?你能让她也忘了你,好好儿的过么?纳兰启睿,别跟我说什么真心你没有这份资格你的真心,早叫狗给吃了” “访烟,”纳兰启睿呆呆地看着眼前泣不成声地访烟,心痛地说道,“我从不知道,你的心里,原来这么恨我。” “对,我恨你我恨你”访烟抬了泪眼,冲他吼着,“我恨不得你立刻死在我的面前不,你不能就这样死了,我要你。。。,我要你。。。,活着,让我恨一辈子,我要你,对我内疚一辈子。。。,呜呜,”访烟再也说不下去,跌坐在地,痛哭了起来。 “访烟。。。”纳兰启睿轻喊了一声,呆呆立着,再也说不出话。 “访烟,”素雪走了过去,跪了下来,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我知道你心里的苦。我知道,你是担心启睿,所以才来看他。别再说些狠心的话了,他的心里也不好受,忘了过去,将来才能过的好啊” “你走开”访烟用力的将素雪推开,一手指着她,恨恨地道,“别假惺惺地来装好人就是你,启睿爱你,你有的一切,原本都该是我的如今是来向我炫耀的么?是来看看我莫访烟有多么可怜么?是来看我有多么笨多么傻么,他这样对我,我竟然还希望他能活着” 访烟说到这里,竟然朝跌倒在地的素雪扑了过去,大力的一掌挥了过去,素雪没有防备,脸上竟实实地挨了一掌,雪白的脸上立刻现出了红红的掌印,有些肿了,访烟大笑着,发了疯似的冲她吼道,“我的今天,都是拜你所赐你真命大,牡丹楼里,也能让你逃了出来你去死” 纳兰启睿又惊又怒,蹲下身,一把将访烟拉开,想也没想地就将她摔向一边,自己将素雪搂在怀里,惊呼道,“素雪” 访烟“嘭”的一声重重地落在地上,头晕眼花的,半天说不出话来,愣了一会,才缓缓地爬了起来,斜斜地靠在墙上,冷眼看着纳兰启睿,见他竟没有看一眼自己,只一脸紧张地将素雪搂在怀里,轻抚着她的脸,脸上的表情,竟象是她受了多大的罪似的。访烟的眼泪,又如断了线的珠子,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我没事。”素雪推开他,看向访烟,“快去看看访烟,你的力大,看她有没有受伤。” “啊,”纳兰启睿这才如梦初醒,舍了素雪,奔向访烟,伸手去扶她,“访烟,你,没事吧?我,哎,我,对不起,我一时情急,下手重了,你怎么样了?” 访烟冷冷地推开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目光扫过眼前的二人,冷得,整个人象是泡在了冰里,一手指着纳兰启睿,厉声道,“纳兰启睿,你给我记住今天最好,你就是现在死了。否则,我莫访烟,对天发誓,我要好好儿的活着,你对我的种种,我要让你加倍偿还。我要让你的王妃,也尝尝我今天的痛苦。我以我的性命发誓,我要让你和你的宝贝王妃,生不能聚首,死不能同穴,生生世世,永不相守” 说完,访烟扭了头,抹干了泪,有些步履蹒跚地走了出去,却再也没有回头。 纳兰启睿的心中一股寒气油然而生,颓废地跌坐在地。 素雪走过去,心痛地将他搂住,久久地说不出话。爱,有时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当它变成了恨,竟会将原来善良的心,完全地,吞噬了。 。。。。。。 杜峰一直在外候着,几次都抬了脚想进去,最终还是忍住了。忽然见了访烟出来,心中一喜,却又眼见着她低着头,捂着脸,一身狼狈地从门里跑了出来,从他的面前跑过,也没有停下,只哭着朝前跑着。 “访烟,”杜峰大步追了上去,一把将她拉过,紧紧搂在怀里,心痛不己,“怎么了,访烟,这是怎么了?哭成这样?” 访烟不答,只是摇头,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慢慢的哭没了声,身子一软,竟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访烟发现自己己经躺在了床上,头疼欲裂,眼睛疼的睁不开,肿得只剩下一条缝,连眼前的东西看不太清。只模模糊糊地看见床前坐着的杜峰,身上还穿着将军服。手里传来的温度,是杜峰紧紧握着她的手。访烟的心一暖,瘪了瘪嘴,“哇”的又大哭出声来。 “访烟,访烟,你这是怎么了?”杜峰心疼地将她扶了起来,搂在怀里,“别再哭了,哭坏身子。你告诉我,出什么事儿?睿王跟你说什么了么?好好儿的去探他,怎么回来成这副模样?” “别跟我提他”访烟靠在他怀里,嘶吼着哭道,“我恨他,恨他恨不得他马上死在我的面前” 杜峰叹了口气,轻抚着她的背,轻道,“访烟,你,爱他的吧?” 访烟在他的怀里狠命地摇着头,眼泪却哗啦啦地直往下流,打湿了杜峰的胸前,“我不爱,不爱我谁都不爱” “好吧,”杜峰长长地叹了口气,将她扶起来,让她的脸对着自己,伸手抹去她的泪,温柔地看着她,声音也柔柔地,“别再哭了,访烟,哭得我心疼。就象你说的,你谁都不爱,你就爱着你自己吧,好好儿的照顾自己,别再哭了。” 访烟用力的点了点头,不再大哭,只轻轻啜泣着。杜峰扶着她躺了下去,将她的长发拂到一边,抚着她的脸,安慰道,“你先歇会儿,我去看看喜儿的粥熬好了没有,你吃些东西睡一觉,忘了今天吧,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访烟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只呆呆地盯着床帏顶上,眼泪,也无声无息,悄悄地,滑落。 这一滴滴的眼泪,象是一记记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杜峰的心上,让他疼的不能自己,疼的让他感觉自己不能再多呆一秒。他看了看床上毫无生息的访烟,只得轻叹了口气,快步地走向门口。 “杜峰,”访烟突然开了口,人没有动,眼睛也没有看他,声音飘渺地向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样,“我要他偿还今天的一切,你要帮我。” 杜峰没有回头,叹了口气,回道,“好。”声音轻地,他自己也快要听不见,也不知访烟有没有听见。杜峰等了一会儿,见访烟没有再说话,似乎也没有再哭了,他才抬脚轻轻走了出去,示意门口侍立的顺儿掩上门。 门,“呀”的一声,在他的身后关上,在寂静的府里,这声音显得尤其突兀,刺耳。 第一百二二章 皇上的心意 第一百二二章皇上的心意 探了纳兰启睿回来,一连几天,素雪的心里都象堵了块大石,闷闷的。访烟咬牙切齿说着的话,让她有些烦心,觉也睡不好,总梦见启睿一副血淋淋的样子,自己在旁边束手无策,欲哭无泪的。 想到这里,素雪叹了口气,随手拿起桌上的纸,写写画画了起来。很久没有画这些了,竟有些生疏了,素雪一会子出了神,眼前竟出现了北疆的情形,那时还总和启睿闹别扭,现在想想真是后悔,那时就应该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想到启睿,素雪又是没来由的一阵心痛,却听得外面忽然吵吵嚷嚷,不知为什么的热闹了起来,素雪心烦的皱了眉,起了身朝外室走去。 外面的情形让她怔住了,一屋子陌生的宫人,徐公公和香梅,奶娘,香叶正手忙脚乱地指挥着宫人将送来的衣服放这放那,没处放了,甚至堆了放在地上,一屋子的琳琅满目。 “徐公公,这是?”素雪有些咋舌,奇道,“这么多的衣服。。。,” 徐公公笑着行了礼,“王妃,这是前阵子皇上赏的料子,师傅们赶了几夜做好了这些,喏,就是这些了,还有些个的,过几日再给王妃送来。” “哦。”素雪皱了皱眉,她倒是把这事给忘了,道,“有劳公公,别再送来了。这么多的,本妃己经穿不完了,再送来的话,子宁阁也堆不下的了。” “呵呵,”徐公公干笑了两声,道,“奴才只是按皇上的吩咐办事儿,做好了,还得送来。要不,奴才去回了皇上,给王妃换个大点的宫住着?” 素雪心中不悦,也懒得再搭理,由得他们去忙乱。自顾自的出了屋子,想到外面透透气。谁知出了门,更是吓了一跳。门口竟站着一群看热闹的宫装女人,前面的几个,她有些面熟,似乎见过。女人们都朝着她院里远远地张望着,唧唧喳喳说着,见她出了来,脸上都现了一副或是惊奇,或是鄙夷的表情。哎,素雪暗叹了口气,皇上这是在做什么啊?她只想在子宁阁安静地呆着,静观事态的发展,等着启睿回来,他为什么要弄得这么热闹? 想着,门也是出不去的了,只得转身回屋,却只得远远地传来素星有些喘的声音,“妹妹妹妹素雪” 素雪转过身去,四下张望着。才见了素星从人群中一边挤着,一边叫着她,头冠都有些歪了也无暇理会。好容易才挤了出来,就上前亲热地牵了她的手,面带骄傲地看着骚动的女人们一眼,便主动地将她往屋里带着,“妹妹,走,进屋说去。姐姐一直想来谢你来着,不过刚回了秋阑宫,忙着,一时没分开身,今日儿才来,妹妹不会怪我吧?” “哦,不会,”素雪只淡淡地笑了笑,道,“恭喜姐姐回宫了,我并没有做什么,姐姐不用放心上。” “呀”进了屋,素星发出了一声惊叹,惹得屋里的人都抬了头看她,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羡慕地说道,“妹妹真好福气啊,瞧瞧,瞧瞧,这式样,这料子,姐姐我是见也没见过的呢。光这里的,比我所有的衣服加起来,还多呢。” “姐姐喜欢,就随便挑着些去吧。”素雪只看了一眼地上的衣服,淡淡地说着,再也没看一眼,便往屋里走去。 还没等素星答话,徐公公抢着说道,“那可不行王妃,这是皇上赏的,怎么能随便送人呢?王妃有所不知,这宫里的衣料是按等级往下分发的,贵人的身份,还穿不到这上面去。这可是皇后,太后才用的料子。” 素星的笑容凝了在脸上,抚着衣服的手也停了下来,一脸的尴尬。 “这么说了,”素雪心里本来就窝着火,口气也不善了起来,“就烦请公公将衣服都拿了回去,本妃只是个王妃,哪里配穿这些的?不能穿的,这摆也没处摆的,公公这就拿回去,还省得本妃着人送回的。” “王妃说哪里话,”徐公公讪笑着,瞥了一眼素星,“王妃自是与别人不同的。这是皇上赏的,皇上说穿得,那就穿得。” “公公也知道是皇上赏的,那就是本妃的。本妃说送得,就是送得。”素雪说完,也不再理她,只对着素星说道,,“姐姐随便挑吧,喜欢的,统统拿去。皇上若怪罪下来,本妃一力承担就是了。公公,烦你也就这样把本妃的原话回皇上好了,治本妃个不敬的死罪也是好的。” 徐公公瞟了素星一眼,干咳了两声,“咳咳,王妃可真会开玩笑,皇上那边,奴才自是实话实说,不敢欺瞒。” 又忙乱了一阵,一群宫人终于散去了,只剩下一屋子的衣服。 “妹妹你也真是,”素星见徐公公有些不高兴地离开,忍不住数落着,“这徐公公,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平常谁不给他个脸儿的,也就你瞧他的脸臭的那样儿回去不知在皇上面前说些什么呢?” 素雪皱了眉,向门口看了一眼,道,“我理他说什么?大不了的,也就是一死罪,还省得我成天的去跟皇上讨令牌见王爷看在令牌的份儿上,我己经是很让着他的了,他还蹬鼻子上脸了。也正遇着我今天心情不好,只能活该他倒霉了。” “妹妹。”素星说道,“我回了宫才听人说,睿王爷被拿了入狱了,怎么回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素雪摇了摇头,给她倒了杯水,一脸的平静,道,“坐着说吧。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我还能怎么样?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我是打算了,若是皇上能赦了他,我们一起离开,去哪儿都好;若是非得斩了他,我就跟着一块儿去黄泉;若是囚了他,我就一辈子等着他。” “妹妹,”素星有些愕然,握了她的手,真诚的道,“按理说呢,有些话我也不该说。但是,我是真担心你。依睿王现在的情形,怕是凶多吉少。你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别一门心思认死理儿。以前,楚洛的事儿也是,差点儿就没命了,好容易捡回条命,得了睿王的疼,又遇着这事儿。你瞧瞧这满屋子的,换作是我,梦里都该笑着醒了。皇上的心意,是摆在那儿的,你。。。。。。,” “姐姐,”素雪打断她的话,从她的手心里抽出手来,喝了口水,才一脸的淡然,说道,“这话,别再说了。皇上的心意,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如今,也就只等着他那道旨,等着王爷。别的事,我一概不想。” “妹妹,你呀。。。,”素星叹了口气,再也找不出话来说。 素雪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道,“姐姐,你也别担心我。这后。宫是非多,你以后要小心着点儿,再出个什么岔子的,我也帮不了你。” 素星点了点头,“我知道。在冷宫的日子,我是想的通透了。皇上的女人那么多,他能真心的爱着谁呢?我也是一时贪了心迷了心,才会对你。。。。,” “过去的事儿,别提了。”素雪笑了笑,道,“你能想明白,那是最好的了,想得明白了,自己也能过得舒心些。” 素星点了点头,有些悲戚地垂了眸子,没再说话,再坐了坐,也就无趣地回了秋阑宫了。 此时的慈宁宫里,气氛僵住了。 太后和纳兰启德都是一脸的不悦,谁也不先开口说话。过了半晌,太后才缓缓地开了口,道,“皇上,也不是我说你。你这整天往子宁阁送这送那的,今天还闹得整个宫里风风雨雨的,你这是拗的哪们子的劲儿?你是天下人的皇上,得顾着大体。” 纳兰启德一脸无所谓地轻拍着自己的龙袍,才抬了眸子道,“朕也没拗什么,母后也说了,朕是皇上,给心爱的女人送些东西不行么?母后,朕就是顾着大体,才没有亲自去。朕只想告诉母后,朕是铁了心,要将素雪留在宫里,您呢,也别费那心思,想将素雪赶了出去。朕若是真的拗了起来,就干脆的一道旨,直接封她做了贵妃,母后也就少操那份子闲心了。” “皇上,”太后闻言,气得一脸的铁青,身体也微微颤抖了起来,“你这是在怪我?我还不是为了皇上?素雪是睿王妃,你这边将睿儿拿了下狱,那边又觊觎人家的王妃,你就不怕天下耻笑?” “耻笑?”纳兰启德强忍着怒意,语气却是凌厉,“纳兰启睿屯兵谋逆那是事实,朕不过是依了祖制拿他,有什么错?哼,他的王妃?多年来,朕一直在寻素雪,却是寻而不得。却不料被母后一道旨,直接送了北疆去。若不是母后当日乱点鸳鸯谱,素雪岂能是他的妃?朕只不过是要拿回原来就属于朕的东西,有什么错?平民百姓方能相爱相守,朕是皇上,想夺回自己心爱的女人相守一辈子,有什么不对?谁敢耻笑” “皇上”太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我也知道你心里怨我,当日,我也是没弄清楚,便下旨指婚,我也是一番好意,况且尹贵人,也不会比睿王妃差到哪儿去,要怪只能怪天意弄人。但是皇上,事己至此,素雪是睿王妃,是你弟妇,那是事实。再怎么的,你得顾着皇上的身份,不能这么闹着的。” 纳兰启德直视着她,道,“尹贵人?哼,在朕的眼里,就看不到别的女人母后也勿须担心,朕心里自有分寸。母后只需善待素雪,让素雪在宫里安心住着便好。别的,就不偏劳母后了。” 太后盯着他看了半晌,只摇了摇头,便不再说话。